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拜赛维（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表人：张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卓飞，山东林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擅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中辰路299号1幢106室。法定代表人：戴建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瀚宁，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燕，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拜赛维（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拜赛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擅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擅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3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拜赛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擅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擅韬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首先，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设备调试合格并正常运行，要求拜赛维公司付款，系事实认定错误。拜赛维公司与擅韬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8日、2017年7月4日、2017年12月6日签订的三期合同均明确约定了付款进度：合同签订付款30%，货物交付初验后付款30%，交付后安装调试验收合格支付30%，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并正常运行90天后7个工作日支付剩余10%款项。上述三份合同，拜赛维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均按照合同价款的30%支付了首期款项。在2017年3月8日的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拜赛维公司依约支付了前三期款项，因该合同项下设备未能实现正常运行，故此剩余10%的质保金未予支付，拜赛维公司不存在过错。2017年7月4日和2017年12月6日的合同中，因合同项下设备未能达到初验合格，也未能达到调试合格的状态，拜赛维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合同对应价款。擅韬公司提交的虚假验收合格证明的出具时间最早为2017年12月18日，恰恰证明了2017年7月4日的合同项下设备不合格。其次，一审判决以拜赛维公司下游客户向拜赛维公司支付全部款项推定涉案设备已经合格，缺乏依据，事实认定错误。拜赛维公司与下游客户天津国药渤海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国药）的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进度以签订合同和交付货物为标准，不以验收合格为标准，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拜赛维公司与案外人间的履约行为，与本案并无关联。擅韬公司在一审审理中要求天津国药出具声明函，该函无任何设备运行正常的表述，拜赛维公司曾因此要求追加天津国药为第三人，但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也未依法查明，擅韬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天津国药采购的涉案设备运行正常。在2017年3月8日的合同履行中，拜赛维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就已支付该合同第三期价款，但擅韬公司对验收合格的证据隐匿提供，用虚假的2017年12月18日、2017年12月24日的所谓验收单据来证明之前已经履行的行为，违反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法则，更证明了相关单据系拜赛维公司配合擅韬公司审计所出具，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最后，一审法院在能够发函询问设备使用方的情况下，未能查明涉案设备是否合格这一关键事实，径行判决，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一方面，一审判决认定拜赛维公司拒付合同价款，构成违约，属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合同付款进度尚未明确，拜赛维公司有权拒绝支付。擅韬公司恶意竞价抢夺拜赛维公司下游客户，应当赔偿拜赛维公司，双方互负债务。双方正在进行磋商，且同意在价款中进行扣减，证明双方已通过协商变更了货款的支付时间及支付金额事宜，拜赛维公司不构成违约。另一方面，一审判决违约金过高，依法应予调整。即使按照一审判决逻辑由拜赛维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亦过高。2017年3月8日的合同仅余10%质保金未付，一审判决按照全部合同价款计算违约金于法无据。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进行裁判，以实际损失为基础。本案即使判令拜赛维公司承担违约金，也应当以未付金额为基数计算。擅韬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拜赛维公司针对事实部分提出的上诉理由是对案件真实情况的有意曲解，且无任何证据支持，其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五期合同项下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正确无误。拜赛维公司就其“设备未验收合格，付款条件尚未达成”的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而擅韬公司已提供五期合同项下的到货确认单、安装调试确认单、验收确认单证明合同已达到付款条件。且双方分别于2018年9月17日、2018年11月16日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以验收作为付款条件，而是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支付全部合同价款。涉案设备由拜赛维公司转售给天津国药，由天津国药提供给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以下简称天医医院）使用。天津国药和天医医院均未对设备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查明设备均已通过擅韬公司交付天医医院使用，拜赛维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亦认可客户已向其支付全部已收设备的货款。天津国药另出具声明函确认，因拜赛维公司作为中间商不具有硬件安装调试和售后服务能力，其已与擅韬公司直接开展合作。若设备质量存在问题，无法运行，天津国药和天医医院不会同意擅韬公司继续供货。拜赛维公司作为中间商，已经全额收取下游客户货款，却主张设备未正常运行，拒绝向擅韬公司付款，其主张不合常理。一审庭审和拜赛维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中，拜赛维公司均明确承认拖欠擅韬公司货款的事实。其次，拜赛维公司就其主张的所谓违反保密条款事宜已在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另案起诉，本案系基于货款支付问题产生的纠纷，保密条款事宜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拜赛维公司已从下游客户收取全部款项，擅韬公司依约供应了全部设备，无论拜赛维公司关于擅韬公司违反保密条款的主张是否成立，均不构成其拒付货款的理由。且拜赛维公司相关诉讼请求已被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6999号民事判决全部驳回。拜赛维公司再以被法院驳回的主张作为上诉理由，不应支持。最后，一审审理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天津国药非本案《销售合同》当事人，无独立请求权，也没有法律上利害关系，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且拜赛维公司并非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或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追加请求，而是在正式庭审程序结束后才口头申请追加第三人，且未明确追加理由，一审法院拒绝其追加请求完全正当。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拜赛维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拜赛维公司关于违约金过高、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擅韬公司损失情况、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并不过高。擅韬公司因拜赛维公司违约行为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欠付货款1827000元一年以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维权支出损失等。拜赛维公司在其他诉讼中恶意申请财产保全，冻结擅韬公司实际控制人上海健麾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麾公司）的基本账户，扰乱擅韬公司和健麾公司的日常经营，造成较大间接经济损失。拜赛维公司欠付货款金额接近货款总额半数，在擅韬公司与其反复善意磋商且具有清偿能力情况下，一直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对违约具有完全过错，应承担违约责任。拜赛维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就此提交任何证据，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擅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拜赛维公司向擅韬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827000元；2.判令拜赛维公司向擅韬公司支付因延期支付货款而产生的违约金203100元；3.判令拜赛维公司承担擅韬公司因拜赛维公司违约而支出的律师费120000元；4.判令拜赛维公司承担擅韬公司本案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1720元；5.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拜赛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8日，擅韬公司（卖方、乙方）与拜赛维公司（买方、甲方）签订了《销售合同》，约定拜赛维公司向擅韬公司购买设备，价款共计1730000元；付款方式：本合同签订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由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现场交货初验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并正常运行90天后的7个工作日内支付10%，如果由于买方原因推迟验收或验收不成的，则以项目正常运行之日起视为验收合格；安装调试：设备到货后5个工作日内开始安装实施，乙方负责设备的安装调试和验收测试工作，并达到正常使用；违约责任与赔偿：如果一方在合同规定期限内或同意延长期内，未能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如未按时交货、未支付货款、设备发生故障无法运行等），另一方有权以书面形式发出通知，终止全部或部分合同，并要求违约方赔偿经济损失，同时要求违约方支付合同价款5%的违约金。2017年7月4日、2017年12月6日，双方分别签署两份《销售合同》，合同总价款分别为140万元及86万元，付款方式与违约责任条款内容与2017年3月8日《销售合同》约定一致。2018年9月17日，擅韬公司（卖方、乙方）与拜赛维公司（买方、甲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拜赛维公司向擅韬公司购买设备，总金额12000元，合同签订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由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0%，违约责任条款与2017年3月8日《销售合同》约定一致。2018年11月16日，双方再次签订《销售合同》，合同价款6万元，付款方式与违约责任条款内容与2018年9月17日《销售合同》约定一致。上述五份合同系针对天医医院智能耗材管理系统标签项目签署，均约定有保密条款“双方均应对本合同内容及卖方为本合同之目的所提供的价格严格保密，前述双方之保密义务自本合同签署之日起生效，并在本合同终止或解除后2年内仍然有效”。关于付款，2017年3月8日的合同，拜赛维公司于2017年3月13日、6月30日、5月18日分别付款51.9万元，共计155.7万元；2017年7月4日的合同，拜赛维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付款42万元；2017年12月6日的合同，拜赛维公司于2018年1月17日付款25.8万元，以上付款金额共计223.5万元，剩余182.7万元尚未支付。关于设备，擅韬公司均已将设备送至终端客户处，擅韬公司提交到货确认单、安装调试确认单、以及验收确认单。其中，验收确认单均载明“设备安装完毕，通过调试可正常运行，特此验收证明”，时间分别为2017年12月18日、2018年12月24日。2017年12月18日验收单由天医医院物资采购科盖章及拜赛维公司客户天津国药员工签字，2018年12月24日的三份验收单由拜赛维公司盖章，拜赛维公司称因擅韬公司称要上市，为配合审计要求其帮忙盖章，其在欺骗之下盖了章。关于设备是否已经使用，拜赛维公司称，客户已经对设备进行使用，但使用中存在问题，其一直未验收的原因是客户不验收。经询，拜赛维公司认可客户已向其支付全部已收设备的设备款。拜赛维公司提出，因擅韬公司违反保密条款，导致其未能继续向其下游客户天津国药继续销售设备，后由擅韬公司以低于其销售价格直接向天津国药供货，给拜赛维公司造成损失，双方就赔偿及合同款支付一事正在协商。为证明其主张，拜赛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斌与擅韬公司程刚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两段通话录音，证明双方针对本案争议进行多次协商。针对拜赛维公司的主张，擅韬公司提出，其并未泄露合同价格，系天津国药通过其与擅韬公司共同间接持股的股东天士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士力公司）了解到设备供应商为擅韬公司，主动向擅韬公司询价并进货，为证明其主张，擅韬公司提交天津国药于2019年10月28日出具的《声明函》一份，载明：我公司与拜赛维公司于2017年3月至2019年2月有过业务合作，从拜赛维处分三次购买耗材管理柜等设备已供应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使用。2019年2月，我公司与拜赛维之间的合作已经全部完毕，所有货款也已经全部付清。在与拜赛维合作的过程中……，我公司通过天士力公司了解到拜赛维公司所销售的设备来自天士力间接持股的公司健麾公司为原厂商，擅韬信息系健麾信息全资子公司，故我司通过股东天士力向健麾信息进行设备询价，健麾信息鉴于与天士力的股权关系于2019年4月16日给予了合作价。因天士力系健麾信息间接股东，了解产品成本，故合作价较为优惠，但我司并未直接获知擅韬信息与拜赛维之间的设备合作价格。擅韬公司委托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处理有关于拜赛维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纠纷一案，双方于2019年8月30日签署《法律服务协议书》，约定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向擅韬公司固定收取律师费12万元。2019年11月28日，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向擅韬公司开具金额为12万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审审理过程中，擅韬公司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向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保险费1720元。一审法院认为，擅韬公司与拜赛维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中，合同签订后，擅韬公司均依照约定向拜赛维公司送货，虽然拜赛维公司称未进行验收，但设备已经正式运行，拜赛维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表明涉案设备存在不合格的情况，并且其下游客户已将全部设备款项向其支付完毕，故一审法院认为《销售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拜赛维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向擅韬公司支付货款。拜赛维公司对于欠款金额予以认可，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擅韬公司进行支付，故对擅韬公司要求其支付剩余货款182.7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拜赛维公司辩称因擅韬公司违反保密条款给其造成损失，双方协商赔偿，产生了互负债务，一审法院认为，若拜赛维公司认为擅韬公司存在违约或侵权行为，其可以依据合同违约条款或依据其他法律规定向擅韬公司主张违约责任或其他责任，但不构成其不支付货款的理由，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合同均约定任何一方未能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另一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经济损失，并要求违约方支付合同价款的5%的违约金，拜赛维公司至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且擅韬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金额并不违反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擅韬公司主张要求拜赛维公司承担律师费及保险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对于律师费及保险费用的承担并未进行约定，擅韬公司的主张并无合同依据，并且擅韬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违约金金额足以涵盖其损失范围，对其要求拜赛维公司承担律师费及保险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拜赛维（北京）科贸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擅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货款1827000元；二、拜赛维（北京）科贸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擅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违约金203100元；三、驳回上海擅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为证明案涉设备运行情况，擅韬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1份，系天津国药出具的《设备运行情况说明》（以下简称《说明》）。《说明》载明：天津国药自2017-2018年间从代理商处采购的擅韬公司出厂的28台智能耗材柜及辅件目前在天医医院能正常使用，有擅韬公司运维人员进行日常运维保障，未出现影响使用的产品质量问题。拜赛维公司质证认为，不认可《说明》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该证据没有天津国药负责人的签名或盖章，不符合上述形式要求。同时，天津国药与擅韬公司系利益共同体，其所作证言不能采信，且其直至本案二审方才出具所谓的设备合格情况说明，反而证明了涉案设备在一审诉讼中缺乏验收合格的证据，合同约定付款时间节点未到，拜赛维公司不构成违约。本院认为，该《说明》系天津国药出具的证明材料，仅有天津国药的印章，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关于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的形式要求。且根据擅韬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擅韬公司与天津国药均由天士力公司间接持股，目前仍在开展商业合作，二者间存在利害关系，故仅凭该《说明》无法认定案涉设备正常运行的事实。庭审中，擅韬公司主张，拜赛维公司就涉案的2017年3月8日、2017年7月4日、2017年12月6日三期合同在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另案起诉擅韬公司及其股东健麾公司，主张擅韬公司违反合同保密条款的约定，以恶意竞价方式抢夺拜赛维公司客户资源，给拜赛维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和商誉损失，请求判令擅韬公司赔偿拜赛维公司经济损失131.32万元，健麾公司在200万元限额内对擅韬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20年1月3日，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17民初16999号民事判决，驳回拜赛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拜赛维公司主张，其不服一审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目前案件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另查明，2020年1月14日，拜赛维公司名称由“拜赛维（北京）科贸有限公司”变更为“拜赛维（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擅韬公司与拜赛维公司签订的各期《销售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擅韬公司已向拜赛维公司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拜赛维公司尚欠擅韬公司货款金额为182.7万元；拜赛维公司的下游客户已将案涉全部设备款项向拜赛维公司支付完毕。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一是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二是拜赛维公司能否以擅韬公司存在违反合同保密条款的情形为由拒付剩余货款；三是一审法院判令拜赛维公司承担的违约金金额是否过高。一、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擅韬公司主张其供货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并提供了分别由天医医院、拜赛维公司出具的到货确认单、安装调试确认单、验收确认单予以证明。上述单据记载的智能耗材管理柜总数量与合同约定一致，且拜赛维公司认可上述单据所载的该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上述单据的证明效力应予认定。另外，根据拜赛维公司下游客户向其支付全部货款的事实，也可以认定案涉设备没有出现无法实现基本功能的故障，否则其下游客户的付款行为即有损其自身利益，显然不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擅韬公司已履行全部供货义务并无不当，拜赛维公司应当就其关于设备不能正常运行的主张承担证明责任。涉及设备到货、安装调试和验收的确认单，一旦盖章即发生法律效力，按照合同约定应当给付相应阶段之货款，拜赛维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对其盖章行为之意义应有充分之认识。但拜赛维公司就其提出的印章系配合擅韬公司审计加盖，属于虚假的意思表示以及设备存在计数错误等故障的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未采取相应法律手段予以救济，故对拜赛维公司关于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拜赛维公司能否以擅韬公司存在违反合同保密条款的情形为由拒付剩余货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在约定给付条件成就时，拜赛维公司应当给付相应货款，而擅韬公司是否存在违反合同保密条款的事实，不构成拜赛维公司不支付货款的理由,且双方当事人已就此纠纷另案诉至人民法院，相关争议可以依法得到解决。因此，本案中拜赛维公司以擅韬公司违反保密条款为由拒付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判令拜赛维公司承担的违约金金额是否过高。违约金条款是合同双方契约自由的体现，具有对违约行为的惩罚性和对守约方的补偿功能,约定违约金降低了发生纠纷时合同主体的举证成本，促使合同主体在订立合同时即明确违约后果，进而慎重订约、诚信履约。本案中，案涉合同对违约金有明确约定，拜赛维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对此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拜赛维公司仅以第一期合同只余10%质保金未付为由，要求全案合同均以未付金额为基数计算违约金，与合同约定不符，法律依据不足，且拜赛维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拜赛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在一审判决后，拜赛维公司名称发生变更，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35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35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拜赛维（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擅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货款1827000元；三、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35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拜赛维（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擅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违约金203100元。如果拜赛维（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4014元，由拜赛维（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银豪审 判 员 王国才审 判 员 胡 君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宏博书 记 员 赵 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