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12民终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厚文新，男，1970年7月27日出生，住新疆哈密市黄田农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利青，新疆君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密市北出口红星兄弟水泥制品加工部，住所地新疆哈密市陶家宫镇北戈壁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652200MA7A6AGC9J。 经营者：刘中亮，女，1958年1月25日出生，住新疆哈密市北出口。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妍，新疆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厚文新因与被上诉人哈密市北出口红星兄弟水泥制品加工部（以下简称红星加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哈密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202民初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厚文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利青，被上诉人红星加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厚文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的依据是一张有上诉人签字的条子，上诉人在一审中当庭陈述签字时并未有“共欠129200元及2015年欠68570元”这些字，因为刘中亮当时到工地找到上诉人说，其与儿子无法继续共同经营，要把2016年每个客户的销货量及运费确认清楚，才好回去与儿子算账，上诉人当时也没想啥就直接签了名字。如果像被上诉人所述2016年的账没付，那么刘中亮自己的记账本上载明收到了120000元，故刘中亮并未向法庭如实陈述真实情况。如果条子上包含上诉人2015年的欠费，那么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起诉的仅是2016年度的材料欠款，与其他年份的账款无关。被上诉人在诉状中起诉的是上诉人于2016年1月-12月从红星加工部购买材料，至2017年7月30日共欠197770元。但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197770元是含有2015年欠的材料款68570元，以此来推断，2016年1月至12月的材料款不是197770元，仅是129200元，从被上诉人认可的2016年清单来看，2016年的账已清，共计收到120000元，但其抗辩此款抵付2014年的账款，上诉人对此不认可。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2014年度的材料款，同时，被上诉人也认可2017年度的材料款已结清。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来看，2016年度材料款及运费共计129200元，上诉人于2016年已支付120000元，剩余9200元，上诉人又于2018年2月16日向被上诉人支付10000元，上诉已付清其2016年度的材料款。故双方之间的账款已结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红星加工部辩称：上诉人不仅于2016年在被上诉人处购买井管，而且从2014年开始至2017年，一直从红星加工部购买井管。根据送货清单，被上诉人每笔都记到账本，每笔款付款也都记账。被上诉人核算后，列了总的清单，被上诉人一直找上诉人签字，好不容易找到上诉人，其才于2017年7月签字确认，但其只签了名字，没有写日期。虽然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2016年被上诉人认可的记账清单，合计载明付款12万元。但上诉人除了付清2017年的款项，其他年度账款都未付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红星加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18777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按照月息1%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至2017年，被告陆续从原告处购买井管、底座水泥制品。2017年7月，经双方结算，被告尚欠原告2015年度货款及运费68570元，2016年度货款及运费129200元。2018年2月16日，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0000元，剩余货款及运费被告至今未付。后原告向被告索要货款未果引发本案纠纷。庭审中，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该院提交了2017年7月30日由被告签字确认的结算清单一份，用于证明被告截至2017年7月30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及运费合计197770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认可其在清单中签字的事实，但是辩称其签字时处于醉酒状态，且签字时清单中没有“共472（井管数量）、1800（底座金额）、3600（包管金额）、32400（运费），共欠129200元；2015年欠68570元，共总欠197770元”这部分内容，“2017年7月30日”也不是被告书写的，被告签字的时间为2017年6月20日前后。为此被告申请对上诉内容的形成时间与其签字的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司法鉴定。经该院司法鉴定主管部门与鉴定机构联系，鉴定机构表示无法对被告申请的事项进行鉴定。 另查，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6年度井管每根200元，底座100元，每口井包管费用为200元。根据原告提交的2016年井管、底座、包管费用清单证实：1、2016年1月19日及20日被告分两次向原告购买井管共计57根、底座2个、包管2次；2、被告于2016年1月23日向原告支付货款20000元，8月21日、26日、29日各支付货款10000元，11月18日支付货款20000元，12月21日支付货款50000元；3、2016年3月2日及4月18日，被告两次向原告购买井管50根、底座2个、包管2次，根据双方认可的井管、底座、包管费用计算，被告向原告支付了货款10600元（50根×200元+100元×2个+200元×2次）。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2015年度货款清单、2016年度货款清单、2016年度货款结算清单，被告提交的哈密国民村镇银行交易记录，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予以证实，该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该院提交了由被告签字确认的2016年度的结算清单，该证据证实截至2017年7月30日被告尚欠原告2015年度货款及运费68570元，2016年度货款及运费129200元，合计197770元的事实。被告辩称其签字时处于醉酒状态，且签字时清单中没有关于2015年欠68570元、2016年欠129200元，合计欠197770元等结算内容。该院审查认为，首先，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签字时处于醉酒状态并已完全失去意识。庭审中被告辩称原告的经营者刘中亮找其结算的理由为：刘中亮与其子已无法共同经营，要把每个客户的销售数量及运费确认清楚，便于回去和儿子结算运费。双方结算的时间为2017年，但被告至今仍能记清结算时原告说的话，证明被告当时意识清醒，因此该院确认被告在清单中签字的效力。其次，关于被告辩称其签字时清单中没有2015年度及2016年度欠付货款结算金额的内容的辩解意见。被告对结算内容与其签字的形成时间申请了司法鉴定，但司法鉴定机构以无法鉴定出二者的形成时间为由未接受该院的委托。庭审中，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辩解意见，故对被告提出的该项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第三，庭审中被告辩称：其已付清了2015年度的货款及运费，2016年其已向原告支付了120000元，后于2018年支付了10000元，全部货款及运费已付清；双方结算的时间为2017年6月20日前后。根据被告上述陈述证实，双方结算的时间在被告支付货款的时间之后。按照被告的陈述，其在已支付了货款及运费的情况下再次签字确认2015年度及2016年度拖欠的货款及运费，显然不符合常理，故应以双方最后结算的结果认定欠付货款金额。另外，2016年1月19日及20日被告分两次向原告购买井管共计57根、底座2个、包管2次。根据井管、底座、包管费用计算，被告应支付货款12000元，但被告于购买井管、底座之后的1月23日向原告支付了货款20000元。被告支付货款金额超过了实际欠付的货款金额，由此可以证实被告存在拖欠货款的情况，故对原告陈述其将被告2016年支付的货款抵充2014年、2015年货款及运费的事实该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提出的上述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该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及运费共计187770元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判决如下：被告厚文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哈密市北出口红星兄弟水泥制品加工部支付货款及运费18777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028元，由被告厚文新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除“2017年7月，经双方结算，被告尚欠原告2015年度货款及运费68570元，2016年度货款及运费129200元。”之外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提供2017年7月30日书面清单上除厚文新签名外，其他文字内容均为红星加工部经营者刘中亮及其丈夫刘某书写。该清单内容为红星加工部人员记载的厚文新于2016年度购买井管等打井材料及产生运费的明细和“共472（井管数量）、1800（底座金额）、3600（包管金额）、32400（运费），共欠129200元；2015年欠68570元，共总欠197770元”这部分文字内容。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厚文新与被上诉人红星加工部二审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一、关于被上诉人提供2017年7月30日书面清单能否作为确定厚文新欠款数额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清单从形式上看，是记载厚文新2016年全年购买井管等材料及产生运费的记账凭证，所反映的是厚文新该年度购买材料的明细及产生的材料款和运费的情况，对于2016年度应付材料费及运费129200元，双方当事人对该数额不持异议。故该清单中共欠129200元以上的部分与双方当事人陈述相印证，可以认定厚文新欠红星加工部2016年度材料款及运费129200元的事实。对于该清单中“2015年欠68570元，共总欠197770元”这部分文字内容。厚文新否认在清单上签字时有这部分内容并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与鉴定机构联系，因技术原因，鉴定机构无法就该清单上有争议文字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故本案无法从司法技术上确定厚文新有异议的文字内容是否与其签名属同一时间形成。但从交易习惯分析，红星加工部与厚文新存在多年的购销往来，每年均有结旧账，欠新账的情况，如算总账，应是厚文新出具总欠条或由红星加工部列明结算清单，由厚文新签字确认。上列清单中却在2016年度的交易明细后出现之前年度的欠款数额和总欠款数额，显然与购销往来中日常交易习惯不符。从该清单形成及保管情况分析，该清单厚文新除签名外，其余文字内容均由红星加工部人员书写，且厚文新签字后，该清单一直由红星加工部保管，故不能排除该加工部人员在厚文新签字后添加文字内容的可能性。综上，仅凭上列清单并不能确定厚文新欠付加工部材料款及运费的数额。 二、上诉人厚文新应付被上诉人红星加工部材料款及运费的数额问题。因红星加工部人员所记账本上无厚文新签字，上诉人对该账本记载的双方往来内容持有异议，红星加工部也未提供运费的记账凭证。因此，如全部按该账本记载计算厚文新欠付材料款及运费，事实依据不足。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2016年度产生的材料款及运费129200元不持异议，被上诉人红星加工部亦认可厚文新于2016年间陆续支付的12万元已冲抵2016年之前所欠的材料款及运费，2016年之前厚文新所欠款项是否抵清，红星加工部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此，在2017年7月30日书面清单中“2015年欠68570元，共总欠197770元”这部分文字内容”是否在厚文新签字之前或同时形成真伪不明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本案双方提供证据及所作陈述，结合2017年7月30日书面清单上写明2016年“共欠129200元”的内容，应确认厚文新签字时未付红星加工部材料款及运费的数额为129200元。扣除厚文新于2018年2月16日支付红星加工部的10000元，厚文新尚欠红星加工部材料款及运费119200元，其应承担向红星加工部支付该笔欠款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欠款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厚文新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上诉人厚文新的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哈密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202民初453号民事判决判项为厚文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哈密市北出口红星兄弟水泥制品加工部支付货款及运费119200元。 二、驳回哈密市北出口红星兄弟水泥制品加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055.4元，由上诉人厚文新负担2575.4元，被上诉人哈密市北出口红星兄弟水泥制品加工部负担148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028元，由哈密市北出口红星兄弟水泥制品加工部负担750元，厚文新负担12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伟新 审判员  马占文 审判员  游乐然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张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