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民终14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暨市大忠门业经营部，住所地诸暨市浣东街道高湖路100-2号。投资人：毛大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杰，浙江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泽萍，女，196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上诉人诸暨市大忠门业经营部（以下简称大忠门业）因与被上诉人杨泽萍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4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大忠门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杰，被上诉人杨泽萍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忠门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大忠门业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大忠门业已按约如期交付定作物。案涉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收到定金与确定尺寸之日起70天。一审判决认定大忠门业未按约定时间交付定作物缺乏事实依据。二、杨泽萍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其不支付定作款的行为系违约行为。合同约定：下单前预付总款的50%作为定金，出货前付到总款的80%，装好付清。在大忠门业交付定作物前，杨泽萍并未履行付款义务。三、一审判决认为大忠门业交付的定作物不符合质量标准无事实依据。即使进户鞋柜、书桌存在与定制尺寸不一致的情形，但是并未影响定作物的正常使用，杨泽萍应当支付定作款，至少其余定作物价款杨泽萍应足额支付。且依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对于有问题的产品，定作人可以要求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一审判决认为进户鞋柜、书桌存在与定制尺寸不一致及明显外观瑕疵，大忠门业未解决质量问题，故判定杨泽萍不支付剩余定作款符合法律规定，导致本案判决显失公正。杨泽萍辩称：一、大忠门业交付的货物不符合约定标准，没有产品合格证。1.进户鞋柜设计不合理，柜门尺寸有5公分误差，安装后柜门明显大小不一，边角接缝处肉眼可见粗糙，转角细节未处理，柜边与墙壁有明显缝隙。2.书桌是在现场切割，将两个抽屉各缩小6公分后才放进原定位置，接痕明显，桌面三边未磨圆，仅在墙角放置一条可移动挡板遮挡。3.酒柜与地面不垂直，线条粗糙松裂，柜面突出不平，柜顶无封板。4.双方约定客厅圆弧窗套线为整根圆弧，但实际上是拼接款，顶面未封盖板，包括两根窗套线条也是拼接的，杨泽萍当场提出更换，大忠门业未予理睬。5.仅几个月时间，货物已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套装门线条开裂,套窗、垭口套底部大面积起皱变黑，主要是因厂家未作防潮防霉处理。对上述存在问题的进户鞋柜、书桌、酒柜，杨泽萍要求退回，大忠门业一直敷衍搪塞。二、双方虽对定作物的交付及付款期间进行了约定，但在实际履行中均存在未按约定时间履行的情况，前几次付款杨泽萍都是按照大忠门业店长所定时间付款，系双方对付款时间的变更，尾款是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才没有支付。杨泽萍在发现问题后，多次主动联系大忠门业，要求退回鞋柜、书桌、酒柜，对不符合标准的定作物进行修缮，但大忠门业以各种理由拒绝退货、修理、重做，且直到2018年12月18日杨泽萍还在催发货安装，2019年1月7日还在催修补油漆，在大忠门业违约的情况下，杨泽萍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忠门业于2019年8月3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泽萍支付货款45382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45382元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初，杨泽萍因装修其坐落于诸暨市房屋所需向大忠门业交纳意向金1000元。此后，双方约定大忠门业为杨泽萍定作其坐落于诸暨市房屋木饰面。大忠门业设计进户鞋柜、酒柜、厨房移门、书桌图纸，杨泽萍予以确认。2018年8月16日，杨泽萍在大忠门业制作的“五泄富润别墅79幢木饰面报价单（代合同）上签字。该报价单载明所涉定作内容（门套、窗套、哑口套、公卫门、柜门等及进户鞋柜、酒柜、书桌、厨房移门等）、规格、单位、数量、单价、合计价款92169元，优惠后总价90000元。备注栏载明：1、交货时间：收到定金与确定尺寸之日起70天；2、运输方式与运费：供方承担；3、结算方式：下单前预付总款的50%作为定金，出货前付到总款的80%，装好付清；4、以上价格不含五金、不含税金、含安装，柜门定制单扇不到0.3平方按0.3平方计算，超出实算，具体工程量以实际算。杨泽萍于同日预付2万元，于同年10月15日支付3万元。至2019年1月初止，大忠门业完成上述报价单所涉木饰面等制作、安装，所涉进户鞋柜、书桌、酒柜等向杨泽萍交付。杨泽萍多次反映质量问题，并要求退回进户鞋柜、书桌等，大忠门业曾予以修缮。经该院现场勘查，案涉定制木饰面存在杨泽萍陈述的有问题的现象（原因未明），进户鞋柜及书桌存在与定制尺寸不一致及明显的外观瑕疵。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大忠门业与杨泽萍之间的定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义务。双方虽对大忠门业交付定作物及杨泽萍支付定作款的时间作了约定，但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均存在未按约定的时间交付定作物及支付定作款额的情况。从杨泽萍辩称的内容来看，其所称的“不安抗辩权”应属于表述有误，其本意应该是“先履行抗辩权”。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杨泽萍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是否成立，该院分析如下：1、从双方订立的合同来看，关于结算方式中载明“......装好付清”，安装好定作物是付清余款的前提，体现了大忠门业安装好定作物及杨泽萍付清余款之间的先后顺序；2、从法律规定来看，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体现的是承揽人应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物的立法本意。本案中，抛开未明原因的杨泽萍陈述的有问题的木饰面现象，大忠门业交付的进户鞋柜及书桌存在与定制尺寸不一致及明显的外观瑕疵。因大忠门业并未解决该质量问题，杨泽萍以此为由不支付剩余定作款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对大忠门业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大忠门业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杨泽萍提供其与大忠门业工作人员祝建玲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大忠门业交付定作物没有严格按照约定的期限，而杨泽萍是按照大忠门业的要求及时付款，尾款没有支付是因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大忠门业经质证认为，微信聊天记录反映的是在杨泽萍已经违约的情况下，大忠门业对其进行催讨；质量问题并没有经过第三方鉴定是否系人为还是由其他原因导致，无法明确，该证据不能达到其举证目的。本院认证认为，大忠门业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可予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出卖人交付的货物质量应当符合合同约定或有关规定，定作合同作为有偿合同可参照适用上述条款。根据杨泽萍提供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的情况，定作物存在瑕疵的事实清楚。大忠门业主张造成瑕疵的原因在杨泽萍一方，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合同约定下单前预付总款的50%作为定金，出货前付到总款的80%，装好付清，双方也无明确变更付款期限的约定；虽然目前定作物已经安装，但其存在瑕疵，从诉讼中的情况来看，大忠门业对采取补救措施亦持消极态度，且能否通过修理等方式补救亦不确定，据此，本院认为杨泽萍享有不安抗辩权，其拒付剩余款项合法有据。行使不安抗辩权的范围既要考虑货物瑕疵的广度和程度，但也要足以保障权利人合同目的实现，不完全局限于存在瑕疵的货物价值本身，更何况本案中存在瑕疵的货物不仅包括进户鞋柜、书桌，而是存在较大范围的问题，因此一审判决驳回大忠门业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大忠门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5元，由诸暨市大忠门业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斌审判员  陆卫东审判员  杨 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