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市中区宏润仓储服务部，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光明路街道前石碑建国路西三中墙西（博鑫汇都前）。经营者：王亚飞，女，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华，女，195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山东司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延军，196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上诉人市中区宏润仓储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王金华、张延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2民初5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中区宏润仓储服务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被上诉人王金华财产损失59957元及鉴定费9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应由实际侵权人张延军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018年12月14日枣庄市公安消防支队市中区大队作出市中公消火认定（2018）第0007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14时18分许；起火原因认定为在气焊切割作业时，气焊熔珠掉落到市中区宏润仓储服务部西南角仓库一层，引燃周围可燃物发生火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是调查火灾原因，统计火灾损失的法定机关。本次火灾经过公安消防机关综合判定，认定其火灾原因是由于气焊切割作业引发的，且气焊切割的张延军在火灾认定书作出之后并未向公安机关提出异议，公安机关也没有作出任何改变火灾事故认定的法律文书。因此，该认定书认定事实是正确的，事故火灾发生后，公安消防机关及时到现场进行调查，并做了现场勘查，现场拍摄了若干照片，可见，公安消防机关认定本次火灾事故所调查的事实根据充分的，且所进行调查的程序合法。本案属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市中区宏润仓储服务部，系为出租人，不属于本案案由应承担责任的主体。本案中，上诉人不是火灾原因的侵权人，而是受害人，其钢结构房屋严重受损。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尽到施工现场安全防范义务”系加重上诉人的承担责任。未尽到施工现场安全防范义务，其主体应是张延军，应由张延军承担施工现场安全防范义务。上诉人与张延军签订协议书，其中明确约定，由被上诉人负责安全施工。上诉人认为，施工现场安全责任的法律适用不能强加与上诉人，应由实际施工人张延军承担。因此，根据本案的案由，不应由出租人承担责任，而应由实际侵权人张延军承担赔偿责任，且上诉人履行了及时报警，积极灭火的义务，在本次火灾中没有过错责任，应由张延军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原审案件审查判决赔偿王金华财产损失，其所依据的评估鉴定报告，存在排版顺序不一致、所依据的鉴定价格标准的书面文件未经质证、鉴定人员出庭说明法院调取书面文件的时间与文件显示的时间存在矛盾、未出示法院申请调取书面文件的申请书、遗漏有重要价格鉴定依据的页码，以上多种疑问及问题，上诉人在原审提出后，原审判决未予释明，因此，此评估报告存在显失公平，不应作为定案证据使用。首先，评估报告所依据的数量和物品的参考依据模糊不清晰，不应作为评估数量的有效依据。经鉴定人员出庭说明，其评估报告中数量的依据是现场三方签字的明细单。此明细单并没有附在评估报告中，导致此评估报告三方无法核对，且被上诉人方也未向上诉人出示，鉴定前更未经上诉人进行质证。再次，此明细单中市中区宏润仓储服务部的经营者王亚飞明确在第一页写明，对此物品的品牌不予认可，对此上诉人持有异议，且明细单未明确表明哪些是清点出来的物品，对此存有异议的明细单，存在模糊不清的明细单，评估机构以此作为依据，明显严重有失公平。其次，此评估报告所依据的价格表未经上诉人质证，且未出示申请法院调取的书面凭证。评估报告中依据的价格参考，其价格表和发货单中的日期与上诉人提供的明细表中的日期有些甚至相差一年之久，相差如此之久的物品，评估报告中并未对此进行说明，且是否是同一物品，是否是同一批次物品，评估机构是如何确定的，其鉴定人员也并未对此进行明确说明。更重要的是，所附书面文件中显示的日期早于法院委托鉴定的日期，依据鉴定人员出庭说明，此类文件是受法院委托调取书面文件，那么在未选定鉴定机构之时，是如何委托法院调取的，是不是提前做好沟通工作，已经在选定鉴定机构之前就确定了此鉴定机构，上诉人对此在一审庭审中提出异议，但在原审判决书中并未书写此问题，原审法院更没有对此问题进行释明。再次，对于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如此严谨的事情，在报告中出现所有的评估报告附页的页码顺序有不对的地方，其对于袋子的依据，鉴定人员竟然说明漏附了依据，对此中疏忽，严重影响了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原审法院对严重有瑕疵、不规范的评估报告，在上诉人不予认可，并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置之不理，更没有在判决书中予以释明。此种情况，依据评估报告鉴定的数额予以判决，实属事实审查不清，严重影响案件的公平性。上诉人认为对此种严重不合理、不规范的评估报告，原审法院对此评估报告，在上诉人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应对上诉人进行明确释明是否选择重新鉴定，这是原审法院的法定义务。原审法院从开庭至判决，一直未向上诉人释明是否重新鉴定。2、原审案件审查上诉人没有消防设备与事实不符。首先，原审法院并未进行庭审审查是否具有消防设备。其次，上诉人现场备有消防灭火器，并且在火灾发生时进行了使用。如果上诉人没有备有消防灭火设备，公安机关不可能在认定书中仅认定是张延军气焊作业导致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事实审查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金华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虽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但上诉人作为仓库的出租人，首先应保障被上诉人使用仓库期间的人身财产安全。被上诉人存入仓库的为木质、布艺类等家具产品，上诉人出租仓库存在易发生火灾的危险性因素，没有防范火灾的灭火器、灭火专用水管等专有器材、设备安全防范措施，但上诉人在出租期间交由被上诉人张延军组织施工，张延军施工期间明知气焊切割作业气焊熔珠掉落易引燃周围可燃物发生火灾，既未告知或通知被上诉人王金华将仓库门打开，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也未采取其他防范措施。据张延军及现场操作人员的陈述，上诉人向其承诺施工环境绝对安全，张延军等施工人员提出打开仓库门确保施工安全时，上诉人强令冒险作业，系火灾发生的根本原因。上诉人存在明显的过错侵权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与查明的事实完全相符。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充分。王金华的财产损失评估报告，系一审法院依据法定程序依法委托合法资质的评估机构依法评估形成的，也是本案三方当事人共同选定的评估机构。评估报告评估的物品均是本案三方当事人与法院人员在场清点实物，三方当事人均签字确认，评估依据合法。评估报告对于辨别不清，辨别不全的被火损物品，包括上诉人提出异议的物品，没有在报告中予以认定，但王金华的这部分物品的损失客观存在，大部分都有进货来源、购买凭据等证据，该评估报告的评估结果显然是有利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张延军的。上诉人称评估报告显失公平，明显不能成立。评估结论的依据主要是三方当事人均签字确认的明细单在现场清点的完全能辨别的实物，依据评估机构掌握的市场价值得出的评估结果，王金华提供的物品厂家价格表、发货单仅仅是参考因素，不存在时间相差一年之久的情况。王金华主张的损失明细列明的物品清单的序号、名称规格、预购及发货等内容，与评估报告记载认定的排列顺序及内容不是相同序列，评估认定的物品远远少于实际火损物品。至于上诉人认为的法院委托调取的书面文件及未选定鉴定机构提前做好工作等疑问，纯属上诉人的单方片面臆测及歪曲错误认识。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提供了公安机关或消防部门认可或验收合格的消防灭火设备，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延军辩称，当时失火时，消防设施灭火器不管用。消防人员对现场有录像，也做了笔录，还有四、五个工人在场可以证明。王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金华于2016年下半年开始租赁市中区宏润仓储服务部的仓库，作为原告存放家具物品之用。口头协商每月租金1000元，每半年缴纳一次租金，租金缴纳至2018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1日，原告存放家具物品的仓库发生火灾后，原告的家具物品被烧毁。双方终止租赁。2018年11月28日，王亚飞与张延军签订《钢结构施工承揽合同》一份，甲方王亚飞、乙方张延军，约定：一、承揽内容，甲方拟将枣庄市第三中学西校西临钢结构仓储大棚最西边第一排约平方米需要从地面拆除后乙方负责给甲方废品2000元，相邻的另一排上顶瓦为每平方米5元。工程总价为600平方3000元……。五、责任，1、吊车，辅材，脚手架，工程辅料(包括打磨、喷漆)由甲方承担。2、乙方须安全施工，确保各方的人、财、物安全。在施工过程中出现的一切责任事故，包括但不限于工伤、劳动合同，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六、违约责任，乙方应按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否则以工程款总额的日万分之五作为违约金。七、其他，本合同一式两份，甲方一份，乙方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甲方王亚飞、乙方张延军均在合同签字。协议签订后，张延军让王明华、赵园园开始对厂房改建，2018年12月1日下午2点左右，王明华、赵园园在市中区宏润仓储服务部西南角仓库一层靠北墙西数第二根方形立柱处，在用焊切割作业时，气焊珠掉落到市中区宏润仓储服务部西南角仓库一层靠北墙西数第二根方形立柱处，引燃周围可燃物发生火灾，致使原告存放的餐桌、餐椅、沙发、床垫、茶几、衣柜、五斗柜等55种家具及物品被烧毁。2018年12月10日枣庄市消防支队薛城大队特勤中队出具证明“2018年12月1日14时23分，枣庄市公安消防支队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枣庄市市中区新三中西墙仓库着火。指挥中心接到报警后，立即派遣特勤中队出动4辆消防车16人赶赴现场将火扑灭。2018年12月14日枣庄市公安消防支队市中区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市中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7号：“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18年12月1日14时23分，枣庄市公安消防支队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位于枣庄市市中区新三中西墙，仓库着火。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14时18分许；起火部位位于市中区宏润仓储服务部西南角仓库一层西北部；起火点位于市中区宏润仓储服务部西南角仓库一层靠北墙西数第二根方形立柱处；起火原因认定为在气焊切割作业时，气焊熔珠掉落到市中区宏润仓储服务部西南角仓库一层靠北墙西数第二根方形立柱处，引燃周围可燃物发生火灾。2019年5月21日原告申请对损坏家具物品进行价值评估，法院委托枣庄中实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评估，2019年7月24日枣庄中实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王金华因火灾所遭受的损失数额的市场价值资产评估报告书，枣中实评报字（2019）第064号，报告资产评估结论：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委托的资产评估价值为199856.69元（详见报告书）。2019年9月27日出具对评估报告的补充函：贵院于2019年5月21日以(2019)鲁0402技评58号鉴定委托书，委托我所对王金华申请对火灾所遭受的损失数额进行司法评估。我所于2019年7月24日出具了枣中实评报字[2019]第064号评估报告，在后附的“天津市南洋胡氏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价格清单资料中，遗漏复印了一张带有“手提袋，3元/个”的价格清单，特此说明。原告支出鉴定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侵害财产，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民事责任。枣庄市公安消防支队市中区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是枣庄市市中区消防大队根据现场调查及客观实际情况出具的，为有效证据。根据火灾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系张延军方在气焊切割作业时，气焊熔珠掉落到市中区宏润仓储服务部西南角仓库一层靠北墙西数第二根方形立柱处，引燃周围可燃物发生火灾，致使原告家具及物品被烧毁。由此可见，此次火灾是张延军方气焊作业直接导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由于张延军方在气焊时没有观察周围的环境是否绝对安全的情况下，在没有打开市中区宏润仓储服务仓库门的情况下，明知在高温作业气焊时很容易起火，而没有注意到安全防范义务，也未采取有效的消防安全防范措施，气焊溶珠掉落后也未及时将其扑灭，以至于引发火灾，被告张延军方存在过错行为，因此张延军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即70%的赔偿责任。被告市中区宏润仓储服务部，明知其仓库内存放的家具及物品等木质物品在气焊切割作业时容易被燃烧，未通知原告对其物品进行安全规整，也未通知原告将仓库门打开，没有尽到施工现场安全防范义务，对火灾的发生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并且仓库内也没有消防设备，因此对于火灾的发生也存有一定的过错，对于原告的损失亦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即30%的赔偿责任。被告张延军方主张引起火灾系被告市中区宏润仓储服务部的一位男负责人错误引导“仓库有两道墙，实际是一道墙等。”而引发的火灾，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由于被告张延军提供的王明华、赵园园证人证言均系现场作业人员，被告市中区宏润仓储服务部的经营者王亚飞对此不予认可，王明华、赵园园系张延军雇佣的工作人员，与张延军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因此，其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的损失问题，一审法院委托枣庄中实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因火灾所遭受的损失数额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资产评估，其评估的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其评估报告依法予以确认，损失额为199856.69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鉴定费30000元，有票据为证，应予以支持。被告市中区宏润仓储服务部承担9000元，其余21000元由被告张延军承担。原告主张其被评估55种物品以外的财产被损毁，由于其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两被告之间互负连带责任和律师费的请求，由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市中区宏润仓储服务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财产损失59957元；二、被告张延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财产损失139899.69元；三、鉴定费30000元，由被告市中区宏润仓储服务部承担9000元，其余21000元由被告张延军承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47元，由被告市中区宏润仓储服务部承担1424元、被告张延军承担3323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枣庄市公安消防支队市中区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导致火灾发生的直接原因是被上诉人张延军一方在进行气焊切割作业时，气焊熔珠掉落引燃周围可燃物发生火灾。张延军是直接侵权人，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而上诉人作为仓库的出租方，在明知仓库中存放有被上诉人王金华的家具等易燃物品的情况下，未采取相应安全防范措施，未尽到安全防范义务，仍让张延军进行气焊切割作业，对火灾的发生存在明显过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根据当事人各自的过错责任程度而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适当。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钢结构施工承揽合同》中约定的安全事故责任承担条款，仅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对于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不能据此免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王金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关于王金华因本次火灾所造成的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委托枣庄中实资产评估事务所对火灾损失作出的评估报告，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依据充分，应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上诉人虽对该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足以推翻评估结论的相关证据，因此其异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市中区宏润仓储服务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47元，由上诉人市中区宏润仓储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