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03民再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本政，男，汉族，1975年11月5日生，公务员，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佰鸣，山东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扈廷宣，男，汉族，1957年2月15日生，农民，住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根，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传碧，男，汉族，1971年6月11日生，教师，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藻，江苏大运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光菊，女，汉族，1970年11月27日生，教师，住邳州市。上诉人朱本政因与被上诉人扈廷宣、刘传碧、原审被告李光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邳州市人民法院2018年5月24日作出的（2016）苏0382民再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本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佰鸣，被上诉人扈廷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根，被上诉人刘传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藻，原审被告李光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本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扈廷宣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存在债权转让法律关系。扈廷宣、刘传碧和朱本政在案件审理中都不认为本案存在债权转让；三方当事人之间从未有过债权转让的合意，也没有债权转让的通知。一审仅凭两张借据推定本案系债权转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对于一审认定的刘传碧与朱本政之间的6张借据，朱本政已经举证证明清偿，除银行转账外，刘传碧对于部分现金还款也是认可的，既然存在偿还，为何还能全额转让？刘传碧将上述6份借据交给扈廷宣后，又设计让朱本政给其重复出具了6张借据，故意剔除从扈廷宣账户取款的14万后，又在邳州法院起诉朱本政索要89.6万元。因此在刘传碧不能举证证明实际出借朱本政的款额情况下，认定本案构成债权转让会导致朱本政重复还款，显失公平。3.扈廷宣以借贷为由起诉朱本政，但其认可从未直接向朱本政出借款项，一审法院对其充分释明后其仍然坚持借贷主张，据此应该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直接推定本案系债权转让并据此判决朱本政承担还款责任违反不诉不理原则，超出审理范围，程序违法。4.在相关诉讼中，刘传碧认可与朱本政2012年3月16日前的账已清，故刘朱之间的争议借贷系发生于2012年3月至12月，期间刘传碧的银行打款及取款证据表明出借朱本政的数额仅为100万元左右，而朱本政举证证明已还款145万余元（直接转款给刘传碧43.6万元，现金给付55万元，按刘传碧指示给其他人打款34万元或给付现金12.5万元）。据此刘朱之间的借贷情况可以查明，同一债务不能由刘传碧和扈廷宣重复主张。5.扈廷宣出借刘传碧款项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其不诉刘传碧借贷而要诉朱本政借贷；原审中扈廷宣第一次举证朱本政出具给刘传碧的6张借据复印件，刘传碧称原件在三人算账时还给朱本政了，扈廷宣称“不在场，不清楚”，但第二次开庭时其又提供了该证据原件，可见本案中三人并不存在债权转让事实，也不存在转让的通知。刘传碧与扈廷宣相互串通重复主张还款，已构成诉讼诈骗，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扈廷宣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会议记要》第三点的规定,法院有权认定该案件的法律关系和法律性质。2.上诉人朱本政给扈廷宣、刘传碧出具的借条、借款违约书，是债权转让的事实基础，朱本政虽抗辩不是此种法律关系，但却无合法合理的解释其签字和偿还利息的行为。3.朱本政偿还刘传碧款项的行为与扈廷宣没有直接关系，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数额。4.扈廷宣作为受害者，至今借款没有得到清偿，本案亦判决刘传碧承担担保责任，故朱本政所称的诉讼诈骗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刘传碧二审辩称，1.一审判决根据已查明事实，结合法律规定认定本案系债权转让纠纷是准确的，朱本政予以否定但未能提出合理理由或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刘传碧从未主张本案案由系债务承担，该理由系由扈廷宣提出。2.朱本政2013年1月1日出具的103.5万元借条是三方在2012年12月31日算账的基础上由三方合意出具的，故债权人不必另行通知。3.本案与刘传碧另案起诉上诉人的89.6万元借款没有任何关联，一审中邳州法院已经合并审理并分别作出判决。4.朱本政主张本案系恶意诉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被告李光菊述称，同意朱本政的意见。扈廷宣向邳州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本政、李光菊、刘传碧归还欠款103.5万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邳州法院原审查明，刘传碧与朱本政系同学关系。朱本政与李光菊系夫妻关系。2013年1月1日，朱本政为扈廷宣出具了“借条”两张，双方均约定使用期限为半年，至2013年7月1日归还，月利率2.6分，每3个月结一次利息。刘传碧均在“借条”上签名提供担保。借条载明：“借条今借扈廷宣现金叁拾万零伍仟元（指印）（￥305000）（指印），月利息率2.6分，期限半年（2013、1、1---2013、7、1）满3个月结一次利息。（用途苗木绿化）沛县借款人：朱本政（指印）担保人：刘传碧（指印）2013、1、1（指印）”、“借条今借扈廷宣现金柒拾叁万元整（指印）（￥730000）（指印），月利率2.6分，期限半年（2013、1、1---2013、7、1），满3个月结一次利息（用途苗木绿化）沛县借款人：朱本政（指印）担保人：刘传碧（指印）2013、1、1”。以上两张“借条”上注明现金总额计103.5万元。另查明，在此之前，扈廷宣与刘传碧之间存在多起借贷往来。而涉案诉争的款项103.5万元系由扈廷宣通过银行转帐、存款或以现金方式多次支付给刘传碧。又查明，扈廷宣诉称，涉案的两张“借条”实际上系债权转让而形成。朱本政、李光菊、刘传碧均对此不认可。扈廷宣该主张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邳州法院原审认为，1.扈廷宣向法庭提交其诉请所依据的两张“借条”中记载总金额为103.5万元借款，并没有实际交付给朱本政。相反扈廷宣和刘传碧均认可该款项实际系交付给了刘传碧，这与扈廷宣向法庭提交的银行转账凭条、存款凭条等证据相互印证。据此可以确认朱本政并没有实际收到扈廷宣的借款103.5万元，扈廷宣对此予以认可。2.关于本案诉争的两张总金额为103.5万元的“借条”是否系债权转让而形成的问题。扈廷宣并未就朱本政与刘传碧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或借款数额、偿还情况等向法庭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刘传碧向扈廷宣所借的款项，是否又转借给朱本政，转借的时间、数额与扈廷宣及刘传碧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所要证明的主张不能相互印证，以致无法确认刘传碧是否将其借扈廷宣的款项转借给了朱本政。3.刘传碧向扈廷宣借款与朱本政向刘传碧借款是两个不同的借款主体，属于两个不同的借贷法律关系，故不能合并审理。4.扈廷宣未向法庭提交其与朱本政、刘传碧就债权转让所达成协议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交其就债权转让已履行了通知被告朱本政的相关证据，故对其诉称103.5万元的借款系债权转让而形成的诉讼理由不予支持。经释明后，扈廷宣仍坚持其诉讼主张，并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邳州法院作出（2014）邳民初字第4067号民事判决：驳回扈廷宣的诉讼请求。扈廷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后因未在法定期限内缴纳诉讼费，本院作出（2015）徐民终字第4245号民事裁定，按扈廷宣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原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扈廷宣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后依法提审本案，并于2016年8月1日作出（2016）苏03民再2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邳州法院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重审中，扈廷宣称其出借给朱本政的103.5万元是通过刘传碧转交的，但朱本政不认可扈廷宣通过刘传碧向其交付了涉案的103.5万元，只认可向刘传碧借过款，但已还清，书写借条的原因是预向扈廷宣借款，但扈廷宣未实际向其出借该款。邳州法院重审认为，（一）扈廷宣与朱本政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第一，扈廷宣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朱本政交付了涉案款项。本案中，原审原告扈廷宣主张朱本政向其借款103.5万元，其是通过刘传碧向朱本政交付了该笔借款。但扈廷宣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将涉案款项交付给了刘传碧，不能证明刘传碧将扈廷轩的借款转交给交给了朱本政,且在刘传碧借款给朱本政的时候，扈廷宣尚未借款给刘传碧。第二，刘传碧称其将从扈廷宣处借的103.5万元款项现金交付给了朱本政不符合事实。扈廷宣向法庭提交的朱本政向刘传碧出具的借条6张，其所陈述的交付方式及提交的相关证据，均显示扈廷宣与刘传碧之间的借贷往来，绝大部分是银行转帐方式交付。扈廷宣称涉案的103.5万元均是通过刘传碧转交给朱本政的，按照这种说法，这些款项应是先由扈廷宣交付给刘传碧，刘传碧又交付给朱本政的。而扈廷宣提交的证据却显示扈廷宣第一次通过王春林的江苏省农村商业银行帐户转帐7万元至刘传碧帐户，日期为2012年3月28日；而扈廷宣提交的朱本政向刘传碧出具的第一张借条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3月1日，载明的借款金额为10万元。这两份证据，不论从日期还是数额，均相互矛盾，不能证明扈廷宣的证明目的。刘传碧称其交付给朱本政借款的方式都是现金支付，在刘传碧提交的2017年12月22日书写的交付情况，其交付给朱本政的既有现金，也有银行转账；且大部分是从别人处借款，与其陈述其从扈廷宣转款给朱本政也相互矛盾。第三，对于扈廷宣提交的朱本政向其出具的、落款日期分别为2013年4月1日、2013年7月16日、2013年9月29日、2014年1月1日的四张借条，扈廷宣称这四张其实是朱本政欠款没有付息而向其出具的欠息的条子，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借条，结合2013年1月1日朱本证书写的两张借条，本院予以认可。第四，关于扈廷宣称从其农行卡直接转账给朱本政14万元及从其账户提取现金10万元交付朱本政的事实一审判决书未予提及问题，在2015年6月3日，其称“我将农行的卡及我的身份证、密码给刘传碧，刘传碧用我的卡将14万元的款通过金山农业银行转款给被告朱本政的。之后刘传碧将我的农行卡拿走，听刘传碧说取出10万元现金拿给朱本政的。”因此，此笔款项并非扈廷宣直接借给朱本政，并不能证明扈廷宣与朱本政有直接的民间借贷关系。（二）朱本政应承担还款责任。第一，扈廷宣与朱本政、刘传碧之间形成债权转让关系。朱本政向刘传碧借款，二人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刘传碧向扈廷宣借款，二人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后三人于2013年1月1日经协商，朱本政向扈廷宣书写两份借条，应视为刘传碧将其对朱本政的债权转让给扈廷宣，本案诉争的两张总金额为103.5万元的“借条”，可认定为债权转让而形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朱本政对扈廷宣提供的其给刘传碧出具的6张借条予以认可，即朱本政与刘传碧之间存在104万元借贷关系。虽然扈廷宣未向法庭提交其与朱本政、刘传碧就债权转让所达成协议的相关证据，但债权转让并非要求要有转让的书面协议，即只要对债务人履行了通知义务即可，通知履行的方式可以是书面的，也可以是口头的。三人于2013年1月1日在扈廷宣家经过协商，朱本政给扈廷宣出具两张共计103.5万元借条，可以认定三方当事人已经形成事实上债权转让协议，且已经当场通知了债务人朱本政。故对扈廷宣关于103.5万元的借款系债权转让而形成的理由应予支持。第二，关于债权转让数额问题。朱本政对其给刘传碧书写的6张借条予以认可，即承认向刘传碧借款104万元，三方于2013年1月1日经算账后，朱本政向扈廷宣书写两张借条共计103.5万元，即认可刘传碧将对其的债权103.5万元转让给扈廷宣。第三，关于朱本政偿还扈廷宣数额。庭审中朱本政称通过银行转账、现金交付、按刘传碧指示交付其他人等三种方式已将案涉款项偿还刘传碧，但并不能证明所述款项系偿还扈廷宣。在2013年1月1日后朱本政从银行通过存款、转账等方式偿还扈廷宣125800元。扈廷宣称系归还的利息，因其提供的朱本政在2013年1月1日书写的两张借条均约定月利息，因此其主张予以认可。第四，关于朱本政辩称两张共计103.5万元借条系先打借条后未收到借款问题。首先，在2017年12月13日庭审中，朱本政称“人先给我钱，我才给人写借条”，即其借款习惯应为其收到借款后再给出借人书写借条，而其称给扈廷宣书写的借条是系先写借条后未收到借款，此辩解有悖于其借款习惯；其次，朱本政称借款用途系用于沛县苗木绿化，并在借条上注明，庭审中朱本政称在沛县的苗木生意从2011年开始持续到2012年夏天就结束了，而借条形成时间为2013年1月1日，其陈述前后矛盾，且与另外两在场人扈廷宣、刘传碧陈述矛盾，因此其辩称先打借条但未借到款的理由不予支持。第五，关于扈廷宣请求偿还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于审理。扈廷宣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请求三被告归还欠款103.5万元，对利息未予要求，现再审中要求三被告归还欠款103.5万元的利息不予支持。（三）李光菊不承担还款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规定，李光菊与朱本政虽然是夫妻关系，但对朱本政的借款行为不知情，且扈廷宣亦未有证据证明朱本政的借款行为系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因此，李光菊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四）刘传碧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刘传碧应当对上述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在2013年1月1日借据上，刘传碧在担保人一栏签字担保，其应被认定为担保人。关于刘传碧担保诉讼时效问题，在本案一审中，刘传碧陈述“借钱到期后，利息应当支付，朱本政不给，我打电话向他催要，原告将账号发给我，我就发给朱本政”，刘传碧于2013年多次偿还扈廷宣借款利息。且证人张某,4证明，其与扈廷宣于2013年、2014年、2015年一起找过刘传碧、朱本政要过钱，朱本政承认“证人于2014年与扈廷宣找过朱本政，当时朱本政要求和刘传碧算账。”以上均可证明扈廷宣在担保期间内向刘传碧主张过权利，故其在2014年起诉要求刘传碧承担担保责任，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刘传碧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扈廷宣与朱本政之间形成债权转让关系，因此本案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原审判决驳回扈廷宣的诉讼请求不当。综上,原审判决法律适用有误，应当予以纠正。经邳州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该院作出（2016）苏0382民再19号民事判决：判令朱本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扈廷宣人民币1035000元；刘传碧作为担保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人承担责任后有权向主债务人追偿；驳回扈廷宣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扈廷宣是否对朱本政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扈廷宣与朱本政之间不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首先，扈廷宣原审及再审中均称其103.5万元系出借给朱本政，据此要求朱本政夫妇承担还款责任，刘传碧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历次诉讼中扈廷宣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所诉款项已实际交付朱本政的事实。扈廷宣称其所有款项均系通过刘传碧转交朱本政，并提供朱本政向刘传碧出具的6张借条予以证实，但证据显示扈廷宣第一次交付刘传碧款项的时间，晚于朱本政向刘传碧出具第一张借条的时间，金额也不一致。其次，刘传碧原审中称其借扈廷宣的钱与其出借给朱本政的钱不是一回事，并陈述其先是从同事处借款给朱本政用，后又从扈廷宣那借款替朱本政还账；但在后续庭审中，刘传碧又改称扈廷宣给他的103.5万元，其全部通过现金方式交付给了朱本政，前后陈述矛盾。此外，刘传碧对朱本政出具的6张借条所对应的款项组成及交付情况多次陈述不一致，且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据此，扈廷宣虽然持有朱本政出具的103.5万元借条，但综合现有证据和事实，均不足以证明其所出借的款项已经实际交付朱本政，故扈廷宣与朱本政之间不能成立直接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该项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二）认定扈廷宣通过债权转让获得本案债权，依据不足。第一，扈廷宣和刘传碧一致认可朱本政出具给扈廷宣的30.5万元和73万元借据系三方结算后出具，三人据此形成债权转让的合意。但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刘传碧先辩称103.5万元借条系扈廷宣和朱本政多次借贷后的结算，自己只是中间人，其对扈廷宣提出的债权转让主张也不予认可。后因庭审查明扈廷宣的款项均是直接交付刘传碧，刘传碧又辩称其已将扈廷宣款项全部以现金方式交给了朱本政，并提供朱本政给其出具的6张借条复印件予以证实，同时称6张借条原件在三方结算时已被朱本政收回。扈廷宣质证称“这是刘传碧和朱本政之间的事，我不清楚”，“我不在现场，我不清楚，不知道”。但在原审第二次庭审中，扈廷宣提供了该6张借条的原件，以证明其所诉103.5万元的由来和交付事实。刘传碧质证中又改称该借条原件系三方结算时被扈廷宣收回，并认可三方存在权利义务转让的事实。扈廷宣与刘传碧的前后陈述显然自相矛盾。对于三方结算的时间，扈廷宣多次庭审中一说是2012年12月31日，另一说是在2013年1月1日，前后说法不一。此外，朱本政向扈廷宣出具103.5万元新借据后，未将其出具给刘传碧的原始借据收回，与债权转让的常理和常识亦不相符。第二，原审中针对刘传碧与朱本政之间的债务往来问题，朱本政主张2012年3月16日前双方的债务已经结清，并提供其与刘传碧之间的通话录音予以证实，刘传碧庭审中认可2012年3月16日前除2-3万元利息外，本金已经结清。但在扈廷宣提供的朱本政给刘传碧出具的6张借条中，包含了2012年3月1日10万元及2012年3月4日12万元，刘传碧辩称这两笔借款并未结清，与其前述情况矛盾且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其次，在刘传碧诉朱本政借贷案中，刘传碧陈述其2012年3月16日至2012年9月底通过所有方式总共出借给朱本政的本金是89万元，除了前述6张借条外，刘传碧并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其在2013年1月1日对朱本政还享有103.5万元的基础债权可供转让给扈廷宣。第三，扈廷宣原审提供朱本政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1月1日期间向其出具的4笔5张利息借条和还款违约书，以及朱本政向其还款的明细，拟证明朱本政认可向其借款及存在还款的事实。朱本政虽对其中4张借条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辩称该条是应刘传碧要求出据给扈廷宣看的，并非欠款利息；对于向扈廷宣打款的事实，朱本政辩称其系经刘传碧指示向扈廷宣转款，是向刘传碧还款而非向扈廷宣还款。经查，原审及重审中扈廷宣提供了涉案款项的利息还款明细，自认2013年4月至2014年1月期间其共收到朱本政偿还利息9笔16.4万元，2013年6月至10月期间收到刘传碧归还利息5笔共16万元。从数额上看，扈廷宣自认收到了刘传碧和朱本政共计偿还利息32.4万元，数额与其103.5万元本金按月息2.6%计算所得一年的利息32.3万元基本相符。据此本院认为，在扈廷宣已经实际足额收取涉案借款利息的情况下，朱本政又向扈廷宣出具4笔共计32.63万元的利息欠条，与常理不符。其次，扈廷宣自认2013年至2014年元月期间刘传碧和朱本政就该笔款项同时在向其偿还利息的事实，与其2013年1月1日与刘传碧、朱本政达成债权债务转让合意的主张自相矛盾。此外，扈廷宣提供的“利息欠条”中，存在两份重复借条，朱本政坚称其中一张借条系伪造，对此扈廷宣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扈廷宣所持有的103.5万元借条系三方形成债权转让合意后出具，并据此判令朱本政偿还扈廷宣103.5万元债务，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存在疑似套路贷虚假诉讼情形。第一，本案诉讼存在虚增债务的可能。首先，不论扈廷宣主张与朱本政之间是直接借款还是债权债务转移，关键都在于刘传碧是否向朱本政交付了涉案款项或对朱本政享有足够的债权。但从目前查明的事实和现有证据看，刘传碧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将扈廷宣交付的款项全部转交朱本政，或其本人对朱本政享有103.5万元的债权。其次，扈廷宣在诉讼中提供明细并自认收取了2013年度朱本政和刘传碧支付的借款利息，但其手中仍然保留了朱本政出具的“利息借条”，并在诉讼中仍然主张支付该时段利息。此外，扈廷宣所提供的“利息借条”中，存在重复打条或伪造借条虚增债务的嫌疑。第二，本案中当事人存在虚假陈述情形。首先，历次诉讼中，刘传碧对于扈廷宣交付给他的涉案款项的去向、用途等，前后陈述显然矛盾。其次，对于朱本政向刘传碧出具的6张借条原件的去向和处理，刘传碧和扈廷宣在原审中存在前后矛盾的说法，二人对此均存在虚假陈述。第三，本案所诉债权存在与另案重复或交叉的可能。由于扈廷宣所出借的款项均系直接交付给刘传碧，故不论是以借贷还是转让为依据，扈廷宣所诉的债权是否真实存在以及数额是多少，均需要以查明刘传碧和朱本政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为前提和依据，鉴于刘传碧诉朱本政诉讼中，因刘传碧所诉债权真伪不明涉嫌经济犯罪已被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故本案所诉债权情况亦无法查清，且不排除与刘传碧所诉债权存在重复或交叉的可能。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本案基本借贷事实存在疑似涉套路贷虚假诉讼情形，所涉纠纷不应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处理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邳州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2民再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扈廷宣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4116元，退还扈廷宣；二审案件受理费14115元，退还朱本政。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马伯亚审判员  周 媛审判员  杜有刚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马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