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9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志刚，男，197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光涛，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艳，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栋，男，198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银，男，196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系李玉栋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又强，山东永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志刚与上诉人李玉栋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5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志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500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宋志刚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玉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宋志刚向案外人聊城市顺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德公司)购买了涉案房产，对于顺德公司是否曾将该房屋出卖给案外人高文举并不知情，一审判决认定宋志刚认可涉案房屋出卖给高文举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李玉栋占有涉案房屋属于合法占有没有依据。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5民终3293号判决维持了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6)鲁1502民初612号判决，该判决解除李玉栋与韩杰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韩杰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玉栋购房款、支付违约金，及以购房款为基数支付自2009年6月10日起至房款实际付清之日的相关利息。根据该判决内容及法律规定，房屋买卖协议书解除，李玉栋即丧失了继续占有涉案房屋的基础，应予以返还，且判决对韩杰逾期履行支付义务也作出了明确的制裁措施，因此李玉栋已无权继续占有房屋，而且房屋买卖协议书对该类问题也没有约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韩杰未履行向李玉栋返还房款、利息、违约金的义务，李玉栋占有涉案房屋属于合法占有”没有依据。（三）物权请求权应优于债权请求权的实现。宋志刚向顺德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并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取得了产权，宋志刚依法对房屋享有直接管理支配控制的权利，及享受其利益排除他人干涉的权利，宋志刚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是物权和他项权利，李玉栋对韩杰享有的权利属于债权，该债权的实现不得对抗宋志刚对涉案房屋享有的物权。（四）一审判决内容，将有可能导致李玉栋长期恶意占有涉案房屋，持续侵害宋志刚的权利。李玉栋起诉韩杰解除房屋买卖协议是在2016年1月份，至今将近四年的时间，期间房屋增值幅度极大。一审查明的(2016)鲁1502民初612号判决生效后，李玉栋申请强制执行，但韩杰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宋志刚为了尽快解决纠纷，曾表示愿意替韩杰向李玉栋履行判决义务，但李玉栋拒不同意。综合上述情况，能够认定李玉栋的目的并非取得房款、利息、违约金而是要长期占有涉案房屋。现一审判决又违法认定了李玉栋为合法占有，因此，如韩杰不履行判决义务或李玉栋与韩杰串通，均有可能导致李玉栋长期占有涉案房产，造成宋志刚利益受损。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依法支持宋志刚的上诉请求。李玉栋针对宋志刚的上诉辩称，一、宋志刚与顺德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虚假协议。(一）宋志刚购买已竣工的别墅属于重大资产，未去现场看房核实相关情况有违常理。一审案卷第64页庭审笔录记载，宋志刚是在2006年9月5日与顺德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直到2018年才知晓李玉栋占有、使用涉案房产的事实。宋志刚作为商品房的买受人，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未看房未核实相关情况，即与顺德公司签订购房合同明显违背交易常识，其称未看房核实是因为自己长期在外工作的说辞难以令人信服。(二）宋志刚买房后十几年里不使用该房，行使购房人的权利。宋志刚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该房产早已竣工，且装修完毕。按照常理，开发商顺德公司就应该把钥匙交接给宋志刚，宋志刚就可以对该房产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但是，宋志刚在买房后十几年里，不与顺德公司交接钥匙，也不使用该房屋，明显违背常理。(三）宋志刚购房不缴纳房款、不交物业、水、电等费等相关费用。宋志刚在买房后十多年的时间里，一直未交纳物业费、水、电、暖、燃气等费用，甚至就连2006年9月购房的首付款也不是宋志刚本人或其家人交的，宋志刚这种买房不交房款、不交物业、水、电暖等费用的行为明显违背常理。(四）宋志刚在购买房后十几年来未主张购房人权利。宋志刚在买房后十几年里，李玉栋就在该房屋内居住，宋志刚如果真的是该房产的权利人，早就应该向李玉栋主张权利，但是其十几年来从未向李玉栋主张任何权利，实属反常。(五）宋志刚作为购房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预留的电话不是本人电话。宋志刚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预留的电话是××；××，这两个电话号码都与宋志刚本人无关，一审中，宋志刚的代理人也未能就这两个号码作出说明，宋志刚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不预留本人电话号码的行为，恰恰能够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虚假属性。(六）宋志刚只是一名靠打工维持生活的普通工人，经济收入并不高，其购买属于重大资交易对象的别墅不符合常理。宋志刚没有购买别墅的经济条件，结合一审审理期间，宋志刚曾提出自愿代案外人韩杰履行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6)鲁1502民初61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李玉栋不同意。如果宋志刚真的代替韩杰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那么事实上宋志刚就等于出了双份的价款购买了涉案房产。二、宋志刚与顺德公司间存在恶意串通，骗取不动产登记证书，目的是侵吞李玉栋合法购买的房屋增值部分的利益。(一）李玉栋对涉案房产的占有为合法、善意占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在李玉栋与韩杰发生纠纷后，经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在案外人韩杰向李玉栋返还房款、利息、违约金时，李玉栋亦应当同时向韩杰返还涉案房屋，现韩杰未履行向李玉栋返还房款、利息、违约金的义务，李玉栋占有涉案房产属于合法占有”。一审法院是基于案外人韩杰未向李玉栋履行返还房款、利息、违约金的义务的前提下，李玉栋有权占有该房屋。根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顺德公司于2004年2月将涉案房产出卖给案外人高文举；2009年6月高文举又将该房屋出卖给案外人韩杰；2009年6月8日韩杰将该房屋出卖给李玉栋。2009年6月10日，李玉栋按照协议如约将购房款75万元交付韩杰后即搬入该房屋居住。根据该条法律规定，李玉栋正是基于与韩杰之间的合同占有了涉案房产，李玉栋的占有系合法占有。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一审卷宗第74页-75页庭审笔录中记载：“李玉栋已与案外人韩杰达成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协议》，韩杰配合李玉栋联系高文举共同要求顺德公司将房屋过户给李玉栋，李玉栋不再继续执行该判决”。这表明李玉栋与案外人韩杰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不具有合同无效的法律情形，已成立且生效，李玉栋占有涉案房产事实理由充分，法律依据明确。(二）法律不应当保护宋志刚与顺德公司间恶意串通、签订虚假买卖合同，骗取不动产登记证书的违法、不诚信行为。自2004年以来，高文举、韩杰和李玉栋一直先后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宋志刚以其长其在外工作为由对这一事实不知情。事实上，涉案房屋和宋志刚的亲戚宋世德（顺德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前后相邻，宋志刚及宋世德对李玉栋居住、使用该房屋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宋志刚在一审中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一审案卷第64页）为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5民终329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顺德公司将房产出卖给高文举的事实予以确认，宋志刚以其对顺德公司是否曾将涉案房屋出卖给高文举不知情与其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宋志刚作为买受人，购房不核实、不看房、不使用、不缴物业费；在别人占用该房后，不主张权利；与开发商签合同时，不预留自己的联系电话；更为离谱的是，买房还不交首付款，也说不清资金来源。这充分表明宋志刚与顺德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以损害作为合法权利人的李玉栋的合法权益为目的，骗取了不动产登记证书的事实，法律不应当保护这种违法、不诚信的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判决驳回宋志刚的上诉请求，维护李玉栋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李玉栋上诉请求：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5009号民事判决认定宋志刚“系法律意义上的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系认定事实、阐明理由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事实和理由：李玉栋虽然认同原判决“驳回原告宋志刚的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但原判决错误地认定了宋志刚“系法律意义上的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这一认定直接侵犯了李玉栋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1.在本案中，宋志刚在签订购房合同前未看房，签订购房合同后从未居住、使用，未交物业管理费等任何费用，甚至商品房买卖合同上留存的购房人的联系电话都不是宋志刚本人的。李玉栋及其家人在案涉房屋内居住长达十几年，且和宋志刚的亲戚系前后邻，宋志刚及其亲戚（开发商宋士德）对李玉栋居住、使用该房屋从未提出任何异议。2.宋志刚未支付购房款，其与开发商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开发商为套取银行贷款而履行的虚假按揭手续。因此，宋志刚是虚假的购房人。现因房屋升值，宋志刚与开发商恶意串通，骗取房产证，意欲侵吞李玉栋购买的房屋增值部分的利益，起诉李玉栋，这种恶意串通的行为因违反合同法第52条等法律规定而无效。另外，案涉房屋即联排别墅东户应为11号，并非12号，李玉栋通过市长热线的方式已经得到回复证实。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原判决对事实的错误认定，以维护李玉栋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尊严。宋志刚针对李玉栋的上诉辩称，宋志刚依法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为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一审该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李玉栋该上诉请求并非是依据一审判决提出的上诉，该上诉并无实际意义。宋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李玉栋立即停止侵害，从聊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搬出，并按每月2000元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实际搬出之日的房屋使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2月，聊城市顺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其开发的聊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注：12号房屋为联排别墅东户，宋志刚与李玉栋在本案开庭审理时均认可涉案房屋为东户，东户为12号房屋）出卖给案外人高文举。2006年，高文举又将该房屋出卖给案外人韩杰。2009年6月8日,韩杰与李玉栋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以下主要内容：“韩杰将涉案房屋以75万元出卖李玉栋，李玉栋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五日内付清全部房款；鉴于该房屋办理房产证的条件尚不成熟，韩杰承诺待条件成熟时，协助李玉栋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并确保该房产登记到李玉栋名下，李玉栋承担国家规定的相应税费；因该房屋办证条件不成熟，韩杰承诺对该房产享有所有权等全部权利，该房屋未被出售、出租、出借、抵押、担保、赠与等等，该房屋不存在权利瑕疵，本协议签订并付清全部房款后，韩杰对该房屋的权利全部转移给李玉栋；如因韩杰对该房屋存在权利瑕疵，如韩杰不享有该房屋产权，将房屋出租、出售、出借、赠与或以其他任何形式损害该房屋的权利完整，韩杰须退还李玉栋购房款及自交房款之日起按月利率1.5分计息，并一次性支付李玉栋违约金贰拾万元，作为对李玉栋的赔偿；李玉栋付清房款后，韩杰应将该房屋交给李玉栋，若李玉栋同意，韩杰可暂时使用。”2009年6月10日，李玉栋按协议约定将购房款75万元交于李玉栋，李玉栋随即搬入该房屋居住。2006年9月5日宋志刚与顺德公司签订《聊城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顺德公司开发的位于聊城市开发区，2019年1月14日顺德公司为宋志刚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因李玉栋与韩杰之间存在争议，李玉栋于2016年1月26日向法院起诉韩杰，要求解除双方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韩杰返还购房款7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购房款75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6月10日起至房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分标准计付）并支付违约金20万元。2017年7月17日，法院作出（2016）鲁1502民初612号判决：一、解除李玉栋与韩杰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二、韩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玉栋购房款75万元；三、韩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玉栋支付违约金14万元；四、韩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70%的责任比例向李玉栋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购房款75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6月10日起至房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分标准计付）；五、驳回李玉栋的其他诉讼请求。李玉栋不服该判决，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李玉栋对涉案房屋无法过户，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其过错比例应认定为30%为宜。因对李玉栋的过错认定为30%，韩杰的过错认定为70%，故韩杰在向李玉栋支付违约金时，需向其支付14万元（20万元×70%），韩杰应当支付的利息也应当按照70%的责任比例来计算。当韩杰与李玉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解除之时，李玉栋便丧失了在该房屋居住的权利，在韩杰向李玉栋返还房款、利息、违约金时，李玉栋亦应当同时向韩杰返还涉案房屋。李玉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018年3月12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5民终3293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鲁1502民初612号判决生效后，李玉栋申请法院强制执行，韩杰至今未履行判决书所确定义务，李玉栋至今仍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审理期间，宋志刚自愿代韩杰履行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李玉栋以其已与韩杰达成“涉案房屋归李玉栋所有”的自行和解协议为由不同意宋志刚代韩杰履行判决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本案中，李玉栋基于其与韩杰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占有了涉案房屋，双方发生纠纷后，经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在韩杰向李玉栋返还房款、利息、违约金时，李玉栋亦应当同时向韩杰返还涉案房屋，现韩杰未履行向李玉栋返还房款、利息、违约金的义务，李玉栋占有涉案房屋属于合法占有。宋志刚虽持有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系法律意义上的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但其享有的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不能对抗李玉栋对涉案房屋的合法占有权，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宋志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宋志刚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院生效判决已经明确：在韩杰向李玉栋返还房款、利息、违约金时，李玉栋亦应当同时向韩杰返还涉案房屋。现韩杰至今未履行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因此，李玉栋返还韩杰涉案房屋的条件亦未成就。李玉栋仍有权占有涉案房屋。宋志刚自购房后，多年来不与顺德公司交接钥匙，也不使用该房屋，也不主张购房人权利，明显不合常理。其虽持有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但不足以对抗李玉栋的合法占有权，一审对其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一审认定宋志刚系法律意义上的房屋所有权人是否恰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因宋志刚持有涉案房产的不动产权证书，故宋志刚是涉案房产法律意义上的房屋所有权人。一审对此表述并无不当。李玉栋对一审判决结果并无异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宋志刚、李玉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宋志刚负担50元，上诉人李玉栋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繁奎审判员  石 鑫审判员  郭召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陈守菊书记员郭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