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5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玉芹，女，196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承惠，淮安市淮阴区弘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庚标，男，196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俊，江苏淮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玉芹因与被上诉人杨庚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的（2018）苏0804民初5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2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韩玉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承惠，被上诉人杨庚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玉芹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由于上诉人记忆错误，对借款来源未能正确表达，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的（2018）苏08民终301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重审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虽不承认两张欠条是其出具，但经司法鉴定，确认该两张欠条就是被上诉人所写；3、重审一审判决错误，并且漏审漏判，一审法院不顾上诉人陈述和提供的借款来源证据，也不调查事实，以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交付借款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是对上诉人严重不负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杨庚标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一直处于困难状况，从无家庭存款，根本无力向被上诉人出借款项，本案历次庭审中，上诉人陈述自相矛盾，对借款的细节和情形陈述不一，也没有证据证明款项的来源，更没有证据证明向被上诉人交付所主张的借款。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双方不存在借款事实是正确的，一审判决合法合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杨庚标向韩玉芹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韩玉芹贰万贰仟肆（该“肆”字书写不清楚，杨庚标陈述可能是“肆”）佰元整（24000），2016年借到2017年腊月初三还，对于该份欠条韩玉芹陈述是杨庚标于2016年1月12日出具的。后杨庚标又向韩玉芹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借韩玉芹叁万元整，30000，到2018年3月，韩玉芹陈述该份欠条是杨庚标于2016年5月13日出具。2016年11月20日，杨庚标又向韩玉芹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韩玉芹人民币12500元整，去掉杨登宝2860元，2017年1月付，该借条中的2860字样中的“2”是在“3”上改动；2016年12月30日，杨庚标再次向韩玉芹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韩玉芹（建鸡棚用）人民币42000元，该借条中的42000元最后一个“0”被涂抹之后又加了一个“0”，并在后面加了“，”。2018年2月26日，韩玉芹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杨庚标返还其上述款项及相应利息等。2018年7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804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判令杨庚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韩玉芹借款103040元以及利息（以3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并驳回韩玉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杨庚标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9月29日依法作出（2018）苏08民终3017号民事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上述条据所载明的款项来源及款项有无实际交付。本案中，韩玉芹陈述上述四笔款项大部分是从他人处借来的，但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且韩玉芹对借款细节的陈述前后存在多处矛盾，尤其是对于2017年12月30日的42000元借款，韩玉芹在一审法院（2018）苏0804民初1270号案件庭审中，陈述42000元是杨庚标多次借款累加起来的；2018年9月18日，韩玉芹在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回答法官问话“42000元是放在家里还是存在银行”时，陈述“都是存在银行的，借钱之前从银行把钱取出来的，就在杨庚标出具借条的前两天，从农商行取了32000元，从邮政储蓄取了10000元，都是从我本人以及我老公账户上取出来的”，但韩玉芹未能在法院限定的时间内提交银行取款记录或者银行流水以印证其上述陈述；在本案一审庭审中，韩玉芹又陈述“42000元，是杨庚标撞伤了一个老头，请我去借钱，我在徐刚手里借10000元，徐四手里借13000元，陈立同借5000元，陈华宝借5000元，刘浩借5000元，我从家里拿4000元，总共42000元给杨庚标拿走的”。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常理，虽然借条出具的时间稍长，但出借人对于款项的交付、款项来源等重要事项应该有较深刻的记忆，但韩玉芹对于款项来源前后陈述根本矛盾，且韩玉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交付了上述四笔借款，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韩玉芹主张的其为杨庚标代还的9000元，因韩玉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驳回韩玉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94元，由韩玉芹负担，鉴定费3360元，由杨庚标自行负担。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另查明，对于两张欠条上杨庚标的笔迹，杨庚标在原审一审庭审中陈述，欠条上面的字看起来像是其本人所写，但现在没有任何印象。二审还查明，对于2.4万元借款，上诉人韩玉芹主张系从吴秀英处借款2万元，吴秀英是从银行取款后现金交付给上诉人。对于3万元借款，上诉人韩玉芹主张系从银行贷款5万元，2016年5月13日，5万元贷款发放当天，其取现3万元后现金交付给杨庚标。对于1.25万元借款，杨庚标在原审一审庭审中陈述，2016年11月20日的借条，上面去掉2860元，实际上应该去掉3900元，其欠杨登宝3860元，2016年腊月二十八给了他2000元，年后邮局汇款给了1900元。杨庚标二审谈话中陈述，杨庚标和韩玉芹两人合伙养鸡，两人一起去杨登宝家买玉米，欠玉米款三千余元，最终玉米款是杨庚标支付的，等于其替韩玉芹负担了一部分债务，两人曾口头约定，韩玉芹将鸡子卖掉后还钱给杨登宝，但至今未给。以上事实有银行取款凭证、银行卡账户查询明细、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作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杨庚标与上诉人韩玉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归还借款，如归还，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上诉人诉请114640元，包括有债权凭证的2.4万元、3万元、1.25万元、4.2万元和无债权凭证的9000元。对于2.4万元和3万元两笔借款，上诉人主张现金交付，提供对应的欠条，虽被上诉人杨庚标对该两张欠条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两张欠条上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但经司法鉴定，该两张欠条上杨庚标签名均系其本人所写，故对该两张欠条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另外，该两笔款项数额较小，对于款项来源，上诉人主张2.4万元借款是从案外人吴秀英处借款2万元加上自有资金4000元，有吴秀英证言以及吴秀英的银行取款凭证相印证，上诉人主张3万元借款系从银行贷款5万元，并提供银行贷款发放以及当天取现3万元的凭证，结合被上诉人陈述其与上诉人2016年合伙养鸡的事实，表明双方熟识，有经济往来的基础，故本院认定该两笔款项实际发生。对于2.4万元，因欠条上大写数额为2.24万元，对大写和小写的差异，上诉人作为债权凭证持有方未能给出合理解释，应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认定，即借款数额应认定为22400元。对于4.2万元借款，该张借条上借款数额被改动，究竟是4200元还是4.2万元，双方各执一词，对于款项来源，上诉人原审时主张全是自有资金，重审时又主张除了4000元是自有资金，其余3.8万元全是从他人处所借，前后陈述矛盾，该3.8万元只有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结合数额的改动情况，本院认定该笔借款为4200元。对于1.25万元借款，借条上补注“去掉杨登宝2860元”，上诉人在原审一审庭审中陈述该张借条上实际应该去掉3900元，是因为其与上诉人合伙养鸡在杨登宝家买玉米，欠杨登宝3860元，后其向杨登宝付款3900元，故本院认定该笔1.25万元借款事实存在，且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一直未给付其该垫付款，因二人合伙对外欠付3860元以及该数额后被改动成2860元，故本院认定该笔借款应为9640元（12500元-2860元）。因该四笔借款均未约定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分别从借款到期日后按照年息6%计收利息。故3万元借款应从借条约定的还款日期即2018年4月1日起计收利息。虽2.24万元借款约定是2017年腊月初三归还，但因上诉人主张从起诉之日计收利息，而上诉人是于2018年2月26日起诉一审诉讼，故本院认定该笔借款应从2018年2月26日起计算利息。4200元与9640元两笔借款因借条上未约定还款期限，上诉人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计收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韩玉芹诉请的代付9000元，被上诉人杨庚标不予认可，上诉人也无任何债权凭证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上诉人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韩玉芹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杨庚标抗辩借款未发生但未能给出合理说明也未提供证据足以推翻上述债权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向韩玉芹返还借款66240元（22400元+30000元+4200元+9640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对双方借款事实认定有误，且上诉人韩玉芹二审提供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8）苏0804民初5888号民事判决；二、杨庚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韩玉芹借款本金66240元，并承担相应利息（以3624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韩玉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94元，由韩玉芹负担1238元，杨庚标负担1456元；鉴定费3360元由杨庚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94元，由韩玉芹负担1238元，杨庚标负担14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刘 弘审判员 吴志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高小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