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军川，男，196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恒然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罗泽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雅丽，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军川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恒然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5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军川、被上诉人恒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雅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军川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5080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判改判支持刘军川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请求依法判令恒然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查明真正的事实。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方面，只是简单罗列了恒然公司与刘军川所签订的《合同书》中的内容，对表面合同条款进行了简单审理，并没有看清楚问题的本质。这份《合同书》是恒然公司用于欺骗类似刘军川这样经销商的欺诈工具。一审法院对案件细节没有细致审理，开庭的时间也没有按照传票上通知的10：30开始，实际开庭接近11：30，没到12：00即结束，审理过程简单。一审判决书对很多案件细节都没显示，刘军川与恒然公司之间多次交涉经过都没有查明，这些交涉过程都能充分证明恒然公司的欺诈。在2019年4月29日，刘军川收到恒然公司发送的货物，但这些货物与刘军川支付的款项并不匹配，刘军川当即与恒然公司经理张琳进行沟通并提出异议，恒然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对刘军川按照已经取得的经销商资格的价格发货及结算，同时也没有发送合格的产品；本案的这些核心事实，一审均没有查明。刘军川作为恒然公司认定的经销商（有授权文书），按照双方的合同，有资格享有经销商的折扣价格，而不是市场价格，不同的进货价格对于刘军川来说经营成本差异巨大，恒然公司明明给予了刘军川经销商资格，却在价格上没有提供与之相应的待遇和折扣，属于欺诈。对于双方有关试运行三个月，刘军川经营不善，恒然公司可以按进货价格回收产品，以及刘军川至恒然公司处考察所支付的交通费、食宿费由恒然公司承担，这些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明。2019年4月20日刘军川支付的5000元，是通过恒然公司一次性使用的POS机刷卡转过去的，只是恒然公司分两次开收据，一张是3000元首批货款，一张是2000元管理费，并非分两次支付费用。恒然公司使用合同进行欺骗，是用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核心是诈骗钱财。刘军川收货经营后，才发现恒然公司的卫家食物垃圾处理器系列产品，不但没有市场竞争力，销售效果极为有限，而且刘军川就有关产品向恒然公司提出各项问题后，恒然公司的售后人员就开始不断推诿搪塞，前后过程贯穿在一起，明显就是诈骗，根本不是广告推广的所谓招收经销商。一审判决书上提到恒然公司罗经理，也提到招商部张琳的名字和售后部王经理。招商部张琳非常清楚刘军川与恒然公司的合同细节，后期刘军川也与售后王经理进行过沟通，但一审判决书中没有体现这些协商与沟通过程，请二审法院查明该事实。刘军川强烈要求亲自与恒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泽相以及招商部张琳、售后部王经理对质。一审对于恒然公司违约欺诈行为没有认真去调查，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恒然公司的行为涉嫌欺诈合同相对人，对其产品向刘军川进行了夸大宣传，在刘军川经营中发现问题后，刘军川依据合同约定向恒然公司主张退还货款时，恒然公司推诿敷衍，法院应当按照我国合同法有关规定处理，而不是驳回刘军川的诉讼请求。恒然公司的欺诈行为，不但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还让刘军川遭受了巨额的经济损失。依照我国合同法第42条、第54条、第94条的规定，恒然公司应当就其欺诈行为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应当依法依合同赔偿刘军川的各项经济损失，对于刘军川为与恒然公司合作所花费的巨大资金及精力和时间，应当予以赔偿。（三）刘军川将视本案的具体情况采取进一步合法维权程序，建议法院将本案以恒然公司涉嫌诈骗刑事犯罪移送公安机关立案处理。恒然公司除了欺骗刘军川外，还有很多受害人被欺骗钱财，相继也会有其他省市受害者进行维权。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如所请。恒然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刘军川的上诉请求。刘军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刘军川、恒然公司的经销合同；2．恒然公司返还货款24000元；3．恒然公司赔偿刘军川违约金19200元；4．恒然公司赔偿刘军川交通费5000元、食宿费3000元、误工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5．恒然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0日，刘军川（乙方）与恒然公司（甲方）签订了《合同书》，合同第一条第3款约定：刘军川向恒然公司交纳的首批购货款，是指刘军川进货数量达到恒然公司所规定的首批按统一市场价格购买产品的货款，才能取得恒然公司产品在本合同约定区域内的代理经销权，恒然公司为奖励刘军川经营，严格按照刘军川的后续进货量逐次返还首批购货款，此约定为首批购货款返还刘军川的唯一方式；第二条第1款：在本合同签订时，刘军川必须在恒然公司首批购货款达20000元才能取得恒然公司的普通经销级别代理经销商资格，同时向恒然公司交纳管理费2000元；第2款：恒然公司授权刘军川为辽宁省沈阳市“卫家”系列产品代理经销商，恒然公司为奖励刘军川经营，从刘军川第二次进货开始，每累计进货量达50000元返现金3000元，直至首批购货款返完为止，首批购货款返完后，每累计进货达500000元奖励广告费装修费30000元，年终按每累计进货300000元奖励3%、500000元奖励5%、800000元奖励8%、1000000元奖励10%，10%封顶；第五条第2款：刘军川必须在收到产品当天进行数量、质量验收，如有异议，应于收到货后两天内以书面形式或电话及时通知恒然公司，并传真一份确认函，否则视为刘军川接受并认可该批次货物的数量、品种与质量；第八条第1款：本合同期限为1年，自2019年4月20日至2020年4月19日；第八条第4款：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条款即为违约，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标准计算方式为本合同约定金额的80%，且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尾部手写补充内容为：刘军川取得恒然公司普通经销商后，若经营不善，在合同期间内，恒然公司可按相应级别的进货价格进行回收（但产品不能影响恒然公司二次销售）。刘军川在签订上述合同时一并签署了《卫家各级代理商后续进货价格表》，载明了相关型号货物的普通经销商、统一市场价等价格情况。2019年4月20日，刘军川向恒然公司支付了3000元、2000元，恒然公司向刘军川出具了两张《收据》，分别载明收到首批货款20000元中的定金3000元、管理服务费2000元。2019年4月25日，刘军川向恒然公司支付了17000元，恒然公司向刘军川出具了一份《收据》，载明收到首批货款17000元。2019年4月25日，恒然公司向刘军川供应了首批货款相应的货物，并附了一份《发货清单》，刘军川于同年4月27日、28日收到上述清单中的货物。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该清单中的货值是按市场价格计算的货值。刘军川认为恒然公司按市场价提供货物，缺乏市场竞争力，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恒然公司认为系按照涉案合同第一条第3款的约定履行，不同意解除合同。以上事实有《合同书》、《卫家各级代理商后续进货价格表》、《收据》、《发货清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刘军川、恒然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签订后，刘军川向恒然公司支付了首批货款20000元，恒然公司按约向刘军川供应了该首批货款项下的货物。刘军川认为恒然公司按市场价格提供货物，使其在经销中缺乏市场竞争力，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根据《合同书》第一条第3款的约定：刘军川向恒然公司交纳的首批购货款，是指刘军川进货数量达到恒然公司所规定的首批按统一市场价格购买产品的货款，才能取得恒然公司产品在本合同约定区域内的代理经销权。可见双方对首批购货款项下的货物价格是有约定的，恒然公司抗辩系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一审法院对恒然公司该抗辩意见予以采信。刘军川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恒然公司返还货款、支付违约金及交通费等费用的诉请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1月13日判决：驳回刘军川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8元，由刘军川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刘军川提交了如下证据：1．照片1张，照片是刘军川在进行市场推广时用恒然公司提供的机器现场粉碎垃圾的现场照片，拟证明恒然公司提供的机器在粉碎垃圾时出现卡顿和垃圾打不碎的情况，产品存在质量问题。2．照片4张，是刘军川对恒然公司产品进行市场推广的现场照片，拟证明刘军川对恒然公司产品进行了推广。3．恒然公司经理张琳的抖音页面截图两张及恒然公司员工微信截图两张，拟证明张琳的名片上记载的姓名为“张琳”，但抖音页面称呼为“张冬玲”，恒然公司存在欺骗、诈骗行为；微信截图中2019年4月微信账号使用人叫“黄霞”，后变成“黄经理”、“冯经理”，现在又叫“江经理”，拟证明恒然公司存在欺骗诈骗行为。4.电话通话录音光盘一张，拟证明与张琳协商退货的过程。恒然公司质证认为：刘军川提交的四份证据均无法证明其目的；与恒然公司员工的通话并不当然代表恒然公司的意思；对于图片的真实性不予确认，难以核实其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其他由法院依法认定。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根据恒然公司首批发货的《出货清单》、以及双方确认的《卫家各级代理商后续进货价格表》，恒然公司向刘军川交付的货物，市场价及普通经销商进货价分别如下表所示：            货物型号              数量              单价      （市场价）              金额      （市场价）              单价      （普通经销商）              金额      （普通经销商）                  WJ-375C              2              1720              3440              438              876                  WJ-375H              2              1730              3460              443              886                  WJ-550H              2              1860              3720              559              1118                  WJ-550D              2              1980              3960              562              1124                  WJ-750D              1              2180              2180              590              590                  WJ-S2(A)              5              268              1340              53              265                  WJ-S3(E)              4              388              1552              75              300                  WJ-750D              1              2180              2180              590              590                  WJ-550H              1              1860              1860              559              559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是恒然公司是否存在欺诈及其他违约行为；二是刘军川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货款是否成立。关于刘军川主张恒然公司存在欺诈，未按进货价格供货、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等违约行为。对此，刘军川上诉陈述与恒然公司就合同进行磋商的过程以及恒然公司承诺首批货物按照经销商价格结算等事实，除其陈述外，并无证据足以证实，至于恒然公司工作人员在手机软件中标注的名称是否一致等，均不足以证实恒然公司存在欺诈。涉案合同已经约定首批购货款项下货物价格是按统一市场价计算，故刘军川主张恒然公司供货价格过高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刘军川在本案中提交的照片中仅显示部分餐厨垃圾，未体现与涉案货物关联，不足以证实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综上，刘军川主张恒然公司存在欺诈和违约行为，缺乏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进而对于刘军川主张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刘军川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及管理费24000元。对此，第一，涉案合同约定“刘军川取得恒然公司普通经销商后，若经营不善，在合同期间内，恒然公司可按相应级别的进货价格进行回收（但产品不能影响恒然公司二次销售）”。根据该条款约定，刘军川在己方经营不善时即可请求恒然公司回购货物，属于刘军川与恒然公司就合同解除进行的特别约定。刘军川在本案一、二审中依据该条款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符合合同约定。本院认定涉案合同自起诉状副本送达恒然公司之日即2019年11月27日解除。第二，上述条款约定的回购价格是“按相应级别的进货价格”，文义表述明显有别于统一市场价，刘军川主张按照其原支付的统一市场价格返还全部首批购货款，与合同约定不符，恒然公司主张约定的回购价格是相应经销商级别的进货价格，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双方认可的《出货清单》，恒然公司共向刘军川提供了11台垃圾处理器、9台洗洁宝，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述货物根据普通经销商级别进货价，回购货款共计6308元，恒然公司应当向刘军川支付回购货款。另，刘军川主张回购，故亦应向恒然公司返还前述货物，并确保货物不影响二次销售，如双方后续就货物返还产生争议，可另循途径解决。第三，刘军川主张回购后，恒然公司应付回购货款6308元与刘军川所支付的首批购货款20000元之间的差额，应当认定为属于刘军川单方解除合同所需承担的违约责任。但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恒然公司所受实际损失，故本院酌情对上述违约责任予以调整。另，除首批购货款20000元之外，刘军川尚支付管理费2000元，因涉案合同于2019年11月27日予以解除，故未履行期间的管理费，恒然公司亦应予以返还。综合上述因素及合同履行情况，本院酌情认定恒然公司向刘军川返还货款、管理费合计16000元。刘军川主张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刘军川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他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5080号民事判决；二、刘军川与广州市恒然实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0日签订的《合同书》于2019年11月27日解除；三、广州市恒然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军川返还16000元；四、驳回刘军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8元，由刘军川负担649元，由广州市恒然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6元，由刘军川负担1299元，广州市恒然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凡审判员  莫芳审判员  邓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张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