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8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彦青，男，196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鹤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俊，男，197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昌梅，女，197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溪县。二被上诉人共同诉讼委托代理人：郭元江，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竹溪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竹溪县城关镇建设路。代表人：张子平，该支公司经理。上诉人于彦青因与被上诉人贺俊、柯昌梅，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竹溪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竹溪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竹溪县人民法院（2019）鄂0324民初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调查，因双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彦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于彦青夫妻从出生就是城市户籍，并始终居住在城市，一审判决按照湖北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于彦青残疾赔偿金错误，于彦青伤情一个八级、二个十级，但二个十级伤残都没有计算赔偿系数。2.于彦青一审请求按80%进行赔偿，一审判决按70%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也违背保护弱者的基本立法原则。3.一审判决没有支持误工费违反法律规定，于彦青受伤前与竹溪县特种养殖有限公司签订的《梅花鹿驯养繁育技术合同承包书》正在履行，受伤后还有两年的履行期限，按照法律规定，于彦青的误工时间和误工收入，应为每年12万元，二年共计24万元。4.住宿费应当予以支持。于彦青在十堰市太和医院住院60天，2人护理，需要轮班休息，且于彦青从黑龙江省鹤岗市到湖北省竹溪县人民法院开庭，不可能不住旅店，这都是因交通事故而导致的实际支出，从公平公正角度，住宿费应该得到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根据于彦青伤情赔偿25000元，一审判决只支持12000元过低。6.护理费应按照庭审中于彦青提交的二名护理人员的工资证明计算护理费，一审判决按照湖北省2019年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违反法律规定。7.因第二次司法鉴定结果没有改变第一次鉴定意见，第二次司法鉴定费应由被上诉人负担。8.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按照出差自然天数，每人每天50元计算，一审判决按照每天30元计算错误。9.柯昌梅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肇事车辆车主是柯昌梅，其丈夫贺俊是车辆驾驶人，其收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柯昌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0.于彦青伤情构成一个八级、二个十级伤残，依据伤残等级评估标准，于彦青应当享有终身护理依赖赔偿。11.交通费。于彦青受伤住院，被上诉人没有及时支付费用，导致于彦青妻弟夏新江回老家筹款支付医疗费，一审判决只支持于彦青妻子夏忠秀和儿子于鹏宇的交通费，不支持夏新江交通费于法于理不通。12.因于彦青受伤严重，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需要聘请诉讼代理人，诉讼代理费属于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实际支出，应由被上诉人负担。贺俊辩称，1.一审诉讼中，于彦青仅提交了身份证，身份证地址为鹤岗市××社区××区××委集体户29号，其住所地是农村，也未举证证明其事故发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并有正当合法收入来源。一审法院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2.于彦青左下肢受伤，其左下肢肌力下降是其本身患有腔隙性脑梗塞导致，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计算34%伤残系数错误，于彦青上诉没有计算二个十级伤残的系数不成立。3.于彦青横穿马路，一审法院判决于彦青自己承担30%责任已经超额赔偿，于彦青要求按80%赔偿其损失属无理诉求。4.于彦青没有举证证明其工作、工资收入和误工损失情况，其主张误工损失24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一审法院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的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符合证据裁判规则，计算方式并无不妥，应依法维持。柯昌梅辩称，涉案车辆具有合格行驶证并经年检合格，贺俊系柯昌梅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并具有合法驾驶资格，柯昌梅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事故赔偿责任。于彦青要求柯昌梅与贺俊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保财险竹溪支公司未向本院陈述意见。于彦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贺俊、柯昌梅、人保财险竹溪支公司赔偿于彦青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20救护车费、诉讼代理费、旅差费，合计892611.30元；2.诉讼费由贺俊、柯昌梅、人保财险竹溪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0月3日20时5分许，贺俊驾驶鄂Ｃ×××××号轻型普通货车，由竹溪县水坪镇向城关镇鄂陕大道方向行驶至竹溪县城关镇鄂陕大道中医院门前路段时，与横过道路的于彦青相撞，造成于彦青受伤的交通事故。于彦青受伤后，被送到十堰市太和医院住院治疗60天，又转到辽宁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再转入沈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共计住院治疗94天，花费医疗费479575.88元(包括牙齿镶复费用19200元)，救护车费用103元。人保财险竹溪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于彦青支付鉴定费3330元，贺俊向于彦青支付119231.57元(包括支付重新鉴定费用2700元)。2.贺俊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竹溪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保额100000元)，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3.湖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为：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8897元；农、林、牧、渔年平均工资34280元；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4978元；4.贺俊于2003年6月2日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A2E并每年已年审；5.湖北省十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5年3月25日给柯昌梅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车证，号牌号码C5F816，车辆类型，轻型普通货车并每年已年检；6.于彦青与夏忠秀于1984年11月29日登记结婚，于鹏宇为其夫妻婚生子。竹溪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贺俊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于彦青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贺俊、柯昌梅对此有异议，认为贺俊驾驶车辆正常行驶，于彦青横穿机动车道的违法行为造成与贺俊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贺俊没有超载、酒驾、醉驾、超速、闯红灯等交通违法行为，交警部门认定贺俊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不符合事实，也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关于事故责任的规定，此次事故贺俊没有过错，其承担事故赔偿责任不应超过10%。贺俊在收到该事故认定书后未申请复核，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来支持其辩解理由。其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贺俊、柯昌梅对鹤天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99号《鹤岗市天正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于彦青伤残一处八级、两处十级；二、医疗终结时间为伤后八个月；三、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第一次住院需二人护理)；四、需营养期限为60日；五、需牙齿镶复费用19200元]有异议，并申请对于彦青的病情进行伤病关系分析鉴定(确定其自身疾病的参与因素、参与度)；对于彦青的病情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对于彦青三次住院的医疗费进行合理性审查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黑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作出黑大(2019)临鉴字第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于彦青所受伤残一处八级、两处十级；二、于彦青治疗自身疾病的药物应予以剔除18396.60元；三、于彦青自身疾病与此次评残的外伤参与度为0%。贺俊、柯昌梅对此鉴定又提出异议，认为于彦青所受伤评为八级伤残无任何依据；对于彦青自身疾病与此次评残的外伤参与度为0%的评定存在重大瑕疵；对于彦青自身疾病“腔隙性脑梗塞”用药物应予以剔除。一审法院认为，贺俊、柯昌梅对鹤天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99号《鹤岗市天正司法鉴定意见书》所鉴定的：“于彦青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第一次住院需二人护理)；需营养期限为60日；牙齿镶复费用19200元”等均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对贺俊、柯昌梅未申请重新鉴定的鉴定事项予以采信；对贺俊、柯昌梅申请重新鉴定的事项，贺俊、柯昌梅虽提出了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来支持其理由，且贺俊对黑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及鉴定人的资质无异议，也未申请再次重新鉴定，其异议理由不成立，对黑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黑大(2019)临鉴字第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贺俊驾驶鄂Ｃ×××××号轻型普通货车与于彦青相撞，造成于彦青受伤的交通事故。于彦青受伤后，被送到三家医院住院治疗94天，花费医疗费479575.88元(包括牙齿镶复费用19200元)。于彦青支付鉴定费3330元，营养费酌定为每天30元和住院伙食补助费酌定为每天30元计算到总损失中。此次事故经竹溪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贺俊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酌定其承担70%的赔偿责任，贺俊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竹溪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于彦青的损失应先由人保财险竹溪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约定按责任比例赔偿，仍不足部分，再由贺俊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竹溪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贺俊向于彦青支付的119231.57元(包括支付重新鉴定费2700元)，以上各支付的款项应从赔偿款中扣除。于彦青自身疾病用药18396.60元应从赔偿款中剔除，需牙齿镶复费用19200元应予赔偿并已计入医疗费中，救护车费用103元应予赔偿并已计入交通费中。于彦青主张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增加赔偿诉讼代理费、旅差费、救护车费等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予以支持。柯昌梅对于彦青主张其赔偿交通事故给于彦青造成的损失有异议，认为贺俊驾驶鄂Ｃ×××××号轻型普通货车具有合格的行车证、驾驶证并经过年审合格，为合法驾驶人，柯昌梅没有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柯昌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其辩解理由于法有据，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于彦青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此次事故给于彦青造成严重残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其伤残等级酌定为12000元为宜。于彦青主张赔偿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的请求，其赔偿明细中未有此项赔偿金额，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于彦青主张依据其与竹溪特种养殖有限公司签订的《梅花鹿驯养繁育技术承包合同书》计算误工费，并要求赔偿240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于彦青未提供事故发生前合同的履行及工资支付证明，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按该合同计算误工费，但其误工费应依据《湖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规定的在岗职工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34280元为标准计算。于彦青主张赔偿交通费20505.50元的请求，贺俊辩解认为，对交通费票据中记载有于彦青姓名的正规票据予以认可，没有记载于彦青姓名的票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其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经核对于彦青实际花费交通费2824元(包括救护车费用103元)应计算到赔偿总额中。于彦青的妻子夏忠秀和儿子于鹏宇为于彦青发生交通事故从其住地黑龙江省××社××湖北省十堰市太和医院及其他各地医院治疗为其护理所花费交通费理应赔偿，于彦青在十堰市太和医院住院需二人护理，赔偿夏忠秀和于鹏宇护理人交通费7490元(护理人陪同于彦青转院治疗、鉴定等交通费：于鹏宇5210元，夏忠秀2280元)符合情理，应予赔偿。于彦青、夏忠秀、于鹏宇共计花交通费10314元，应计算到赔偿总额中。于彦青主张赔偿医疗费458603.13元，贺俊辩解认为，对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中1张手写的有异议，应以合法正规的医疗费发票经法院核实数额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其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经核实医疗费支出为479575.88元(包括牙齿镶复费用19200元)。于彦青主张赔偿住宿费7000元的请求，贺俊辩解认为，因于彦青提供的不是正规票据，更不能证明住宿费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所以对住宿费非正规票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其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对于彦青赔偿住宿费请求不予支持。于彦青主张赔偿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新江、李道岭诉讼代理费及为立案、开庭花费的旅差费合计69849.6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之间没有约定，法律无明确规定，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贺俊给于彦青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484195.88元[医药费479575.88元(包括牙齿镶复费用19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20元（94天×30元/天）+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2.护理费16411.33元[12788.05元（38897元/年÷365天/年×60天×2人）+3623.20元（38897元/年÷365天/年×34天×1人）]；3.误工费22540.27元（240天×34280元/年÷365天/年）；4.残疾赔偿金101850.40元（14978元/年×20年×34%）；5.鉴定费6030元（包括贺俊支付重新鉴定费2700元、于彦青鉴定费333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7.交通费10314元(包括救护车费用103元)。共计653341.88元。于彦青治疗自身疾病的药物应予以剔除18396.60元，实际损失共计634945.28元，此款应由人保财险竹溪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付120000元，其余损失514945.28元，贺俊承担70%，即360461.69元，此款再由人保财险竹溪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100000元，贺俊赔偿260461.69元，扣除其垫付款119231.57元，贺俊还应赔付141230.12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判决：一、人保财险竹溪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于彦青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0000元，扣除垫付医疗费10000元，尚应赔偿210000元；二、贺俊赔偿于彦青各项经济损失260461.69元，扣除己垫付款119231.57元，尚应赔偿141230.12元。三、驳回于彦青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1904元，减半收取5952元，由贺俊负担4762元，于彦青负担1190元。二审期间，于彦青向本院提交了黑龙江省垦区公安局宝泉岭分局新华派出所《常住人口登记表》，拟证明于彦青系非农业家庭户口，残疾赔偿金应当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贺俊、柯昌梅质证认为，该证据一审庭审前已经形成，其没有在举证期限内出示，也没有正当理由，该证据应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该证据系于彦青对其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的补强证据，二审对该证据结合于彦青一审提交的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相关事实。贺俊、柯昌梅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于彦青发生交通事故前居住地为黑龙江省鹤岗市新华农场工农一委向阳小区。于彦青系非农业家庭户口，职业为大牲畜饲养人员，服务处所为宝泉岭新华农场鹿场。发生交通事故时系竹溪县特种养殖有限公司梅花鹿驯养繁育技术人员。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4%残疾系数计算于彦青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按70%的比例判决贺俊民事赔偿责任是否适当；3.一审判决认定于彦青误工时间及误工费标准是否正确；4.一审判决未支持于彦青在十堰市太和医院住院60天的护理人员住宿费是否正确；5.一审判决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是否适当；6.一审判决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于彦青护理费是否正确；7.一审判决第二次鉴定费的承担是否正确；8.一审判决按30元/天标准计算于彦青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否适当；9.一审判决柯昌梅不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10.于彦青是否需要护理依赖；11.于彦青妻弟夏新江为筹集医疗费所花的交通费是否应当支持；12.于彦青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代理费应否予以支持。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一审判决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4%残疾系数计算于彦青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受害人因伤致残时，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本人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于彦青在一审时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黑龙江省垦区公安局宝泉岭分局新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显示，于彦青户籍地为黑龙江省鹤岗市××区××社区××区××委集体户29号，现住址为新华农场工农一委向阳小区。于彦青二审时补充提交的黑龙江省垦区公安局宝泉岭分局新华派出所《常住人口登记表》显示：于彦青系非农业家庭户口，职业为大牲畜饲养人员，服务处所为宝泉岭新华农场鹿场。结合于彦青一审时提交的其与竹溪县特种养殖有限公司《梅花鹿驯养繁育技术承包合同书》复印件，能够认定于彦青居住地不是农村，主要收入来源也不是依靠农业耕地收入，而是依靠其养鹿技术。于彦青因交通事故致残，势必造成其未来收入减少，而计算减少的未来收入则要参照其伤残前的收入情况。故于彦青残疾赔偿金应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标准计算于彦青的残疾赔偿金与于彦青住所地和主要收入来源不符，二审予以纠正。于彦青的伤情分别构成一个八级伤残、二个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按照34%的系数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二审予以确认。于彦青的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234294元（34455元/年×20年×34%）。二、关于一审判决按70%的比例判决贺俊民事赔偿责任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竹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成因分析为：贺俊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于彦青横过机动车道未走斑马线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认定贺俊负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于彦青负次要责任。一审判决以该认定书确定贺俊对于彦青的损失承担7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三、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于彦青误工时间及误工费标准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于彦青受伤后入住十堰市太和医院住院治疗60天，又转到辽宁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再转入沈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共计住院治疗94天。于彦青委托鹤岗市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鹤天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于彦青医疗终结时间为伤后八个月，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于彦青误工时间240天并无不当。于彦青系养鹿技术人员，虽然其与竹溪县特种养殖有限公司签订的《梅花鹿驯养繁育技术承包合同书》约定年薪120000元，但年薪的支付系附条件的，每年的最终收入还要看于彦青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任务情况，并非是每年的实际收入，于彦青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每年实际收入情况。于彦青申请本院向竹溪县特种养殖有限公司调查其收入情况，该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范围，本院不予准许其调查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因于彦青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34280元计算于彦青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予以确认。四、关于一审判决未支持于彦青请求在十堰市太和医院住院60天的护理人员住宿费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鹤岗市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鹤天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于彦青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其中第一次住院需二人护理）。于彦青第一次系在十堰市太和医院住院60天，需2人护理，但2人护理并非每天24小时不间断地进行护理，确实需要进行轮换休息，结合于彦青及护理人员均系外地人，在十堰城区无居住地这一客观情况，可酌情支持其护理人员住宿费3000元。一审判决未支持于彦青请求在十堰市太和医院住院60天的护理人员住宿费不当，二审予以部分支持。五、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贺俊对造成于彦青一个八级伤残、二个十级伤残负有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贺俊的过错责任、于彦青的伤残后果、一审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综合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12000元较为适当，二审不予调整。但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后又计入于彦青的总损失再按双方过错责任比例进行折算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六、关于一审判决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于彦青护理费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于彦青提交的其护理人员于鹏宇、夏新江的收入情况《证明》仅有单位盖章，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字或者盖章、经办人员签字或者盖章，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求，没有证据效力。故一审法院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38897元计算于彦青护理人员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予以确认。七、关于一审判决第二次鉴定费的承担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因贺俊对于彦青委托鹤岗市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鹤天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的伤残等级不服，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并同时申请鉴定于彦青医疗费合理性、自身疾病参与度。一审法院委托黑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的伤残等级与鹤岗市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伤残等级一致，对医疗费合理性的鉴定意见是扣除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18396.60元，对自身疾病参与度的鉴定意见是参与度为0%。贺俊共支付鉴定费2700元。该鉴定费系贺俊为反驳于彦青诉讼请求所支出的费用，对医疗费合理性进行鉴定的鉴定费用酌情认定900元应由于彦青负担，对伤残等级和自身疾病参与度进行鉴定的鉴定费用共计1800元应由贺俊自己负担。一审法院将于彦青委托鉴定所支付的鉴定费和贺俊申请鉴定所支付的鉴定费全部计入于彦青总损失后按双方过错责任比例进行分担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八、关于一审判决按30元/天标准计算于彦青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于彦青受伤后先后在湖北省太和医院住院治疗60天，又转到辽宁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再转入沈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共计住院治疗94天，三次住院分别在不同的省份和不同的医院，参照标准也不同，一审法院基于上述客观情况，综合按照30元/天标准计算于彦青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明显不当，二审不作调整。九、关于一审判决柯昌梅不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柯昌梅与贺俊系夫妻关系，贺俊驾驶登记在柯昌梅名下的轻型普通货车发生本案交通事故，该车辆属夫妻共有，其运行利益归夫妻共同所有，其责任主体应当是共有财产的共有人，并且以共有财产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于彦青一审起诉贺俊、柯昌梅赔偿其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柯昌梅没有过错为由，认定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十、关于于彦青是否需要护理依赖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第四款规定：“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于彦青的伤情一个八级伤残、二个十级伤残，并无证据证明其不能恢复自理能力，也无证据证明其需要护理依赖。故于彦青上诉主张护理依赖费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不予支持。十一、关于于彦青妻弟夏新江为筹集医疗费所花的交通费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于彦青妻弟夏新江为筹集医疗费所花的交通费不属于法定赔偿范围，一审法院不支持于彦青请求的该项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予以确认。十二、关于于彦青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代理费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依上述规定，侵权案件中，赔偿范围是法定的，受害人委托代理人进行民事诉讼并非法定的，受害人委托代理人为其提供法律服务而支出的费用应由其自己承担，于彦青主张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费应予以赔偿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支持其请求的该项费用正确，二审予以确认。综上，二审认定于彦青的总损失为：医疗费484195.88元[医药费479575.88元(包括牙齿镶复费用19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20元（94天×30元/天）+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护理费16411.33元[12788.05元（38897元/年÷365天/年×60天×2人）+3623.20元（38897元/年÷365天/年×34天×1人）]、护理人员住宿费3000元、误工费22540.27元（240天×34280元/年÷365天/年）、残疾赔偿金234294元（34455元/年×20年×34%）、鉴定费6030元（包括贺俊支付重新鉴定费2700元、于彦青鉴定费33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交通费10314元(包括救护车费用103元)。共计788758.48元。于彦青治疗自身疾病的药物应予以剔除18396.60元，实际损失为770388.88元，该损失由人保财险竹溪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付120000元，其余损失650388.88元由贺俊、柯昌梅共同赔偿457972.22元[（650388.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70%+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于彦青应承担的第二次鉴定费900元]，该赔偿款457972.22元由人保财险竹溪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范围内承担100000元，贺俊、柯昌梅共同承担357972.22元，扣除贺俊、柯昌梅已垫付款119231.57元，贺俊、柯昌梅还应共同赔偿于彦青238740.65元。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对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认定错误，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人员住宿费的处理不当及判决柯昌梅不承担责任不当，二审一并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竹溪县人民法院（2019）鄂0324民初9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人保财险竹溪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于彦青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0000元，扣除垫付医疗费10000元，尚应赔偿210000元；二、撤销湖北省竹溪县人民法院（2019）鄂0324民初9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贺俊赔偿于彦青各项经济损失260461.69元，扣除己垫付款119231.57元，尚应赔偿141230.12元”“驳回于彦青其他诉讼请求”；三、贺俊、柯昌梅共同赔偿于彦青各项损失238740.65元；四、驳回于彦青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如逾期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04元，减半收取5952元，由贺俊、柯昌梅共同负担4166元，于彦青负担17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4元，由贺俊、柯昌梅共同负担5946元，于彦青负担59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鸣审判员 李 君审判员 祝家兴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柏媛媛书记员奚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