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3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远，男，195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锋，山东顺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珍，山东顺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阳县崔寨街道小钊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阳县崔寨街道小钊村。法定代表人：钊玉新，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钊玉新，男，196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县。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国，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长远因与被上诉人钊玉新、济阳县崔寨街道小钊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钊村委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1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长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125民初1859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李长远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小钊村委会、钊玉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错误。该案中，李长远向小钊村委会主张返还土地、赔偿损失，是基于小钊村委会在土地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而来，诉求是维护李长远合同权益的必然，本案是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而非一审法院认为的返还原物、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土地被村民实际占用，通过派出所调取的证据证明，是因为钊玉新作为村委主任代表村委宣传、组织的蓄意行为，该侵占是小钊村委会的行为，应认定为小钊村委会合同违约。违约，就应承担继续履行合同、返还土地的违约责任，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无法确认土地的实际占用人，致使《废弃地承包合同》无法履行，这与事实不符。2.李长远拥有涉案土地合法有效的租赁权、使用权，有《废弃地承包合同》、《四荒使用权证书》及济阳县法院(2017)鲁0125民初118383号判决、济南中院(2018)鲁民终2531号民事判决的证明和确认，李长远拥有土地租赁权，使用权是合法的、确定的，是依法受法律保护的。小钊村村民是基于对小钊村委会、村委会主任的信赖和蓄意安排，才阻挠李长远正常使用涉案土地的，村民的行为本质上和事实上就是小钊村委会的行为，属小钊村委会的一种严重违约，应依法予以纠正和制止，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返还涉诉土地履行不能”。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李长远的诉请，并未过诉讼时效。其一，根据《民法总则》第196条规定，土地承包合同发生的纠纷，属于物权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其二，合同纠纷本身就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且合同履行过程中一方违约和侵权行为持续存在，侵权的诉讼时效应从侵权行为终止时计算。现小钊村委会一直侵占李长远土地至今，侵权行为持续存在，因此，案件并未过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基于对案件事实的认定错误，造成裁判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支持上诉请求，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小钊村委会、钊玉新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是正确的。李长远诉讼请求第一项，小钊村委会、钊玉新立即停止侵权并将其侵占李长远租赁的坐落于村西南的一片四方地限期归还李长远。从该项诉讼请求可以看出，李长远的诉讼请求是返还原物，原审法院以返还原物纠纷进行审理，符合2011年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决定》（法〔2011〕41号）33还原物纠纷。返还原物的是指所有权人或占有权人在其物被他人非法占有时，依法要求该占有人或转得人返还原物的权利;为物上请求权之一种。本案自2018年11月8日诉前调解阶段立案一直到2019年12月24日原审法院做出判决，李长远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多次庭审意见、代理词等材料中李长远均未提出过异议，也一直认可该案由。因此，李长远认为本案是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即使按照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审理。李长远提起诉讼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李长远申请济阳县价格认定中心于2011年11月1日出具了济阳价鉴【2011】122号价格鉴定结论书。到李长远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超过了原《民法通则》规定的2年的诉讼时效。无论是返还原物纠纷还是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小钊村委会、钊玉新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责任。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有四个方面，有加害行为、有损害事实的存在、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等。本案经庭审查明的事实，无法证实小钊村委会、钊玉新系李长远起诉的树木、房屋、狗舍等损失的加害行为的实施者，公安机关的笔录只是被询问者的个人陈述，属于证人证言范畴，不具有客观性，是否符合客观事实要结合其他证据，最终调查结论应该有公安机关出具，济南市公安局济阳分局崔寨派出所有关事件的情况说明第四项对该砍伐事件的定性说明;砍树的组织领导者暂时无法确定。如果仅仅是因为案件发生在济阳县崔寨街道小钊村民委员会的辖区范围内，就推定小钊村委会、钊玉新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现有的证据不能证实小钊村委会、钊玉新实施了侵权行为造成了李长远的损失。综上所述，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李长远起讼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小钊村委会、钊玉新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责任。请求法院维持原审判决，依法驳回李长远的诉讼请求。李长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小钊村委会、钊玉新立即停止侵权，并将其侵占李长远租赁的坐落于村西南的一片四荒地限期归还李长远；2、请求法院判决小钊村委会、钊玉新赔偿侵权期间给李长远造成的损失637938元（其中租赁费计算至2018年10月28日），及直至返还土地之日的租赁费损失；3、小钊村委会、钊玉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李长远后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由原来的637938元变更为40420元，其他损失另行起诉，并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小钊村委会、钊玉新支付损失40420元的利息损失（自2011年11月1日起，以4042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计算至付清之日为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10月26日，济阳县青宁镇小钊村民委员会与张庆义签订了《废弃地承包合同》，约定将座落于村西南的一片废弃地承包给张庆义使用，承包期限自1997年11月26日开始至2057年11月26日终止，在承包期限内，张庆义共向小钊村村委会缴纳承包费124800元，于1997年12月1日前付41600元，2017年12月1日前付41600元，2037年12月1日前付41600元。1998年2月28日，李长远与张庆义签订合同补充条款，约定张庆义将《废弃地承包合同》转让给李长远，履行原合同的全部内容。该合同经济阳县公证处公证，小钊村村委会在该转让合同上加盖印章。同日，济阳县青宁镇小钊村民委员会与李长远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承包地临界外18亩地由李长远无偿使用。李长远、小钊村委会与张庆义在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李长远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法院判令继续履行合同，接收承包费。一审法院作出（1998）济青经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废弃地承包合同有效，小钊村村委会应当履行合同义务，接收李长远的承包费41600元，履行承包合同约定的义务。1999年12月30日，济阳县人民政府对涉诉80亩土地为李长远颁发了37012xxxx号四荒使用权证书。2011年10月10日，李长远与张春签订转包废弃地合同，将涉诉土地转包给张春使用，约定承包期限自2011年10月10日起至2057年11月26日止，承包费为2400000元，张春先付款500000元，贰拾天内再付款500000元，待乙方自建围墙、修路面及大门事宜无争议时，再付款1400000元。合同签订后，张春依约交付李长远500000元。2011年10月29日，小钊村部分村民因认为李长远承包合同不合理，部分村民聚集李长远的承包地，并砍伐了李长远承包地上的杨树，承包地被村民占用。经济阳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委托，济阳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了济阳价鉴〔2011〕122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被损坏杨树912株，材积62.1842立方米，价格650元/立方米，鉴定基准日价值40420元。2017年4月26日，张春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确认其与李长远签订的《转包废弃地合同》无效，李长远返还合同款500000元。2018年6月25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民终253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转包废弃地合同有效，但合同已无法履行，判决解除李长远与张春之间的《转包废弃地合同》，李长远返还张春土地承包款500000元。另查明，涉诉土地自2011年10月29日开始已被小钊村村民占用，种植了小麦等农作物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李长远要求返还土地，土地的实际占用人为村民，李长远不能指认占用土地的具体村民，一审法院无法查清土地的实际占用人，结合本案涉案土地的实际情况，《废弃地承包合同》已无法履行，李长远要求小钊村村委会返还涉诉土地履行不能，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对于李长远主张的杨树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济阳县价格认证中心于2011年11月1日出具了济阳价鉴〔2011〕122号价格鉴定结论书，李长远所种植杨树的损失即已明确，李长远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且李长远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事由，一审法院对李长远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决定，判决：驳回李长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0元，由李长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李长远起诉请求及依据的事实理由，将本案定性为返还原物纠纷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李长远及小钊村委会均认可涉案土地现由部分村民占有。李长远主张涉案土地被侵占系小钊村委会组织的蓄意行为，但未提供充足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土地被小钊村委会侵占或收回，故一审法院对李长远要求小钊村委会返还涉案土地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李长远主张的杨树损失，济阳县价格认证中心于2011年11月1日即出具了济阳价鉴〔2011〕122号价格鉴定结论书，此时李长远种植杨树的损失已具体明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李长远的该项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且李长远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事由。因此，一审法院对李长远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李长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0元，由李长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松成审判员  陈 勇审判员  赵玉兰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吴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