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7民终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钢绿色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冶金大道122号。法定代表人：孙勤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柳琼，湖北思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文，系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仲秋，男，196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住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伙舟，湖北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运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1410-1412号富豪公寓J1栋3层5室。法定代表人：汪龙银，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坤，男，197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武汉市人，住武汉市青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志强，男，197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武汉市人，住武汉市青山区，上诉人武钢绿色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钢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仲秋、被上诉人武汉运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银公司）、被上诉人蔡坤、被上诉人田志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前由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703民初28号民事判决，武钢建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以程序违法为由，作出（2019）鄂07民终416号民事裁定，发回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重审。重审后，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作出（2019）鄂0703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武钢建设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武钢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柳琼、胡志文、张仲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伙舟、蔡坤、田志强到庭参加了诉讼。运银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钢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由运银公司、蔡坤、田志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驳回对武钢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运银公司、蔡坤、田志强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错误。武钢建设公司与运银公司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劳务分包工程名称为葛店东湖高新智慧城启动区一期工程，包干价。劳务分包人运银公司盖章，蔡坤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2015年5月1日，运银公司向武钢建设公司出具《进度款及结算办理人员授权委托书》，委托书载明：先授权委托蔡坤为我公司代理人，并以我公司的名义办理收款事宜，并加盖了运银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汪龙银签字，委托书上还附有法定代表人汪龙银身份证复印件、蔡坤的签字。2016年3月2日，运银公司又委托田志强为公司的代理人，并办理收款事宜。在东湖高新智慧城一期项目的建设过程中，实际是蔡坤、田志强组织实施建设，对外合同的签订及款项的结算和支付都是蔡坤、田志强在实施，蔡坤、田志强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2019）鄂07民终41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为证。张仲秋提供的《钢脚手架租赁合同》是与蔡坤签订，结算和支付部分款项是蔡坤、田志强办理，武钢建设公司并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也没有向张仲秋支付款项。蔡坤、田志强与张仲秋签订合同、支付款项均是基于运银公司的委托，实际负责项目的施工。故运银公司、蔡坤、田志强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二）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应当由运银公司、蔡坤、田志强承担。武钢建设公司在与运银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后，根据运银公司的委托，将应付款项支付到指定的账户，本案案涉的部分款项是由蔡坤、田志强支付。2018年9月26日，田志强向武钢建设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函，委托武钢建设公司向张仲秋支付工程款506000元。对运银公司的工程价款武钢建设公司无权自行支配，必须支付到指定的账户。运银公司、蔡坤、田志强实际领取工程价款，就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三）武钢建设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了运银公司工程价款，不应承担责任。东湖智慧城一期项目的合同金额42958500元，结算金额39400000元，工程质保金1970022.4元，工程都是包干价，分别由四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分包，运银公司合同价款21185230元，截止2016年11月已经支付运银公司20672026.5元，通过诉讼案件代为支付194.45元，武钢建设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了运银公司工程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武钢建设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了工程价款，根据该条的规定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不论是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还是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的权利义务看，一审判决明显不当，武钢建设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应驳回对武钢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张仲秋辩称，（1）依合同相对性原则，武钢建设公司应对张仲秋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2015年1月22日，张仲秋与武钢建设公司所设立的项目部签订了《钢脚手架租赁施工合同》，其后，张仲秋按合同约定的内容组织施工，由于该项目部是武钢建设公司依法设立，该项目部对外的行为代表武钢建设公司，武钢建设公司就其违约行为应对张仲秋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2）武钢建设公司认为其向运银公司支付工程款已超出双方的约定，其不应再对张仲秋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张仲秋是与武钢建设公司直接签订《钢脚手架租赁施工合同》，而不是与运银公司或者蔡坤、田志强签订的合同，故武钢建设公司与运银公司之间的结算与张仲秋无关，且武钢建设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运银公司支付工程款已超出双方的约定。综上，一审认定武钢建设公司承担向张仲秋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正确，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运银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蔡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志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仲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56875元及利息89878.90元(利息从2016年7月1日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后期利息以7568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从2019年1月1日计算至工程款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5日，被告武钢建设公司（原武汉钢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通过投标取得了葛店开发区东湖高新智慧城一期建筑安装工程。被告武钢建设公司设立“项目部”负责该工程建设。2015年1月22日，该项目部与原告签订了《钢脚手架租赁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项目部”租赁原告的外墙钢管脚手架，并分包给原告施工。原告工作内容为，双排钢管脚手架搭设、维修保养及完成建筑后的拆除工作。工程造价及付款，按建筑面积计算后双方协商130万元总包干价；原告材料进场、开始搭设外墙脚手架时，被告按每栋楼的总平方数量乘以30元之和数付40%预付款，外墙脚手架拆除后付30%，余款30%在两个月后一次性向原告付清剩余工程款。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上有发包方“武钢建工集团建设公司东湖高新葛店智慧城工程项目部”印章及被告蔡坤的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工施工。2016年11月9日，经原告与该项目部负责人被告田志强及结算员王崧羽结算，原告所完工工程款总价款为1395875元。该项目部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39000元，该项目部尚欠原告工程款756875元。一审另查明，2017年7月9日，“项目部”向建设方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张仲秋承诺,2017年7月10日现场所需钢管全部到场。”。《工程指令（派工）单》中有项目部施工员陈敬武、项目经理蔡坤的签名或盖章、或王崧羽、杨小军（武钢建工员工）签名。被告蔡坤陈述，项目部前期由其负责，后期由被告田志强负责；王崧羽为项目部的（预）决算员。被告蔡坤、田志强陈述，被告运银公司并没有实际参与东湖高新葛店智慧城工程的实际建设、管理。被告运银公司法定代表人汪龙银陈述，其没有实际施工东湖智慧城一期项目，也没有收到工程款，只是出具了《委托授权书》《委托付款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运银公司、蔡坤、田志强的主体资格及被告武钢建设公司的责任问题。（一）被告运银公司、蔡坤、田志强主体资格问题被告武钢建设公司虽然提交了其与《建筑工程安装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被告运银公司的《委托授权书》《委托付款函》，但被告运银公司、蔡坤、田志强均当庭陈述被告运银公司未参与工程的实际管理，且被告武钢建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被告运银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故被告运银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被告蔡坤作为“项目部”的负责人或代理人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代理行为。被告田志强以“项目部”名义与原告办理结算手续的行为，亦应认定为职务代理行为。同样，项目部的工作人员王崧羽办理结算手续的行为也是履行职务行为。故被告蔡坤、田志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被告武钢建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被告蔡坤、田志强存在劳务转包或分包关系，其关于应由被告蔡坤、田志强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采纳。因被告运银公司、蔡坤、田志强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原告要求被告运银公司、蔡坤、田志强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二）被告武钢建设公司的责任问题项目部是企业临时设立的管理项目工程及具体履行相关工程合同的内部机构。项目部虽然不具法人资格，但企业法人为项目部刻制印章的行为或项目部自行刻制印章而企业法人不明确表示反对的行为，表明该企业法人认可该印章是企业法人的外在表现形式之一，对与项目部发生业务联系的主体具有公信力，能够对外代表企业法人；工程施工中的各方当事人通常也认可项目部即代表施工企业；项目部“越权”履行合同以及其他行为，只要相对人善意且无重大过失，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应确认该行为的效力，即该行为对企业法人具有约束力，以保护善意相对人的利益，维护正常的商业交易秩序。《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本案中，“项目部”实施的行为应认定为被告的代理行为；被告武钢建设公司对“项目部”实施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被告武钢建设公司之间签订的《钢脚手架租赁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已履行合同义务；被告武钢建设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价款，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武钢建设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规定，利息损失应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合同约定，两个月后一次性向原告付清剩余工程款；应理解为结算后，两个月后一次性付清。利息损失核定为132144元（2016年11月9日结算，自2017年1月9日起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11月12日止）。但原告只主张119839元（前期利息89878.90元+2019年1月1日之后利息29959.64元），应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钢绿色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张仲秋工程款756875元及利息损失119839元，共计876714元；逾期履行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张仲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567元,由被告武钢绿色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武钢建设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竣工结算造价确认单。用以证明东湖高新葛店智慧城一期建筑安装工程双方确认的造价39400448元；建设方代扣水电费28920元；质量保证金5%即1970022.4元。证据二：付款凭证、法院判决书及扣划凭证。用以证明武钢建设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超出了决算造价；武钢建设公司根据运银公司的委托支付工程款或法院判决书；武钢建设公司没有向张仲秋支付任何款项。张仲秋、运银公司、蔡坤、田志强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张仲秋对武钢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一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蔡坤对武钢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一有异议，认为其不清楚该证据。田志强对武钢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一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张仲秋对武钢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二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且武钢建设公司自认未支付张仲秋任何款项。蔡坤对武钢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二有异议，认为对其经手的账目予以认可，未经手的不清楚。田志强对武钢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二有异议，认为支付的款项均是经过武钢建设公司认可的。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竣工结算造价确认单是武钢建设公司与武汉东湖高新葛店投资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故对武钢建设公司提交证据一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因武钢建设公司与运银公司、蔡坤、田志强未进行结算，不能仅凭付款凭证等证据认定其超付工程款，故对武钢建设公司提交证据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另查明：2014年12月25日，武钢建设公司（原武汉钢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标取得了武汉东湖高新葛店投资有限公司的葛店开发区东湖高新智慧城一期建筑安装工程。随后，武汉钢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承包人、甲方）与运银公司（劳务分包人、乙方）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葛店东湖高新智慧城启动区一期工程；工程地点：鄂州市葛店开发区建设大道与高新四路交汇处西北角；（2）分包范围：总建筑面积约42350平方米，共有地上11栋建筑，包含5层研发厂房2栋。建筑面积10400平方米，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2层厂房4栋，建筑面积约11500平方米，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3层厂房3栋，建筑面积约13500平方米，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1层厂房（营销中心）1栋，建筑面积约2500平方米，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1层配电房1栋。建筑面积约150平方米；（3）合同工期：1层1栋厂房23#楼（营销中心）总工期160天；5层2栋研发厂房24、25#楼总工期360天；2层4栋厂房4、5、6#楼总工期220天；3层3栋厂房1、2、3#楼总工期260天；1层1栋配电房总工期120天；（4）计价方式：按清单计价（暂定）1149.5437万元；（5）项目经理：工程承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为杨小军；劳务分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为蔡坤。杨小军、蔡坤分别在工程承包人委托代理人、劳务分包人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名。双方于2015年5月10日补签上述合同。《钢脚手架租赁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地点为“鄂州葛店开发区建设大道与高新四路交汇处西北角”、工程规模为“42350平方米”、施工范围为“1层1栋厂房23#（营销中心）总工期130天；5层2栋研发厂房24、25#楼总工期330天；2层3栋厂房4、5、6#楼总工期200天；22#楼1栋（含地下室变电所）总工期230天；3层3栋厂房1、2、3#楼总工期230天；1层1栋配电房总工期100天”。上述三项与《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载明的工程地点、工程面积、分包范围一致。同日，运银公司向武汉钢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进度款及结算办理人员授权委托书》，委托“蔡坤为运银公司的代理人，并以运银公司的名义负责此项目中的事宜；资金收款人为武汉图强盛邦建筑有限公司，账号17×××81；所签署的该合同项下一切有关文件和处理与之的一切事务，我均予以承认”。2016年3月2日，运银公司向武汉钢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进度款及结算办理人员授权委托书》，委托“田志强为运银公司的代理人，并以运银公司的名义负责此项目中的事宜；资金收款人田志强的收款账号为42×××39；所签署的该合同项下一切有关文件和处理与之的一切事务，我均予以承认”。该账号的收款人全称为武汉鑫来图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11月9日，田志强、王崧羽与张仲秋对钢脚手架进行结算，并制作《钢脚手架结算单》，除《钢脚手架租赁施工合同》约定的1300000元总包干价外，还有工程指令（派工单）所涉价款95875元。对于张仲秋额外增加的工时，8张工程指令（派工单）中，蔡坤在其中6张工程指令（派工单）上项目经理一栏签署“同意支付”、“属实”、“情况属实”字样，李立新在其中1张工程指令（派工单）上施工员验收意见一栏签署“情况属实”字样。2016年7月14日，张仕林向华容区人民法院起诉武钢建设公司、蔡坤、运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6年9月20日作出（2016）鄂0703民初40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2015年5月10日，蔡坤代表运银公司与武钢建设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运银公司授权蔡坤为东湖高新葛店智慧城工程项目部代理人，负责此项目中的相关事宜，指定佘晓曦办理现场材料领用事宜”。2017年1月11日，本院作出（2016）鄂07民终411号民事判决，维持（2016）鄂0703民初406号民事判决。2018年8月13日，运银公司依据其与武钢建设公司所签《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等证据向华容区人民法院起诉武钢建设公司，主张部分结算并支付工程款300000元。华容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鄂0703民初8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运银公司的诉讼请求。2019年3月3日，本院作出（2019）鄂07民终60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重审。武汉图强盛邦建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蔡坤，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及持股比例分别为：田志强45%、凃征45%、蔡坤10%。王崧羽是武汉图强盛邦建筑有限公司结算员。武汉鑫来图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田志强，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及持股比例分别为田志强51%、凃征44%、李立新5%。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武钢建设公司的上诉，（一）关于与张仲秋签订《钢脚手架租赁施工合同》的相对人及下欠结算款的责任承担问题。（1）《钢脚手架租赁施工合同》上首部甲方（发包单位）一栏虽载明为武钢建工集团，但合同尾部签字处是由蔡坤签名，依据武钢建设公司与运银公司所签《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武钢建设公司将葛店东湖高新智慧城启动区一期工程劳务分包给运银公司，而运银公司派驻工地履行合同的项目经理为蔡坤，蔡坤代表的是运银公司，并不是代表武钢建设公司；二审庭审时，蔡坤、田志强陈述“其通过关系由武钢建设公司中标后，本来想用自己的武汉图强盛邦建筑有限公司承接，因武汉图强盛邦建筑有限公司不是劳务分包公司，所以借用运银公司劳务一级分包资质承接”，认可了其借用运银公司的资质承接葛店东湖高新智慧城启动区一期工程，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同时，从工程地点、工程面积、分包范围等约定内容看，《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与《钢脚手架租赁施工合同》上述三方面内容是一致的，而劳务分包施工过程中搭建钢脚手架是必不可少的，说明与张仲秋签订并履行《钢脚手架租赁施工合同》的相对人是葛店东湖高新智慧城启动区一期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蔡坤、田志强。（2）《钢脚手架结算单》是王崧羽负责办理结算，王崧羽系蔡坤、田志强的关联公司武汉图强盛邦建筑有限公司的结算员，田志强亦在《钢脚手架结算单》上签署“以上合计金额葛店项目部是认可金额”，该结算单中除《钢脚手架租赁施工合同》约定的1300000元总包干价外，还包括9张工程指令（派工）单、1张项目部借用钢管共10张单据载明的95875元，而大部分工程指令（派工）单均是由蔡坤在单据上签署“同意支付”、“属实”、情况属实”等字样；同时，借用钢管的收据上客户名称一栏虽载明为“武钢建工”，但填票人一栏是由“佘晓曦”签名，而根据华容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的（2016）鄂0703民初406号张仕林诉武汉钢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蔡坤、武汉运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中“蔡坤代表运银公司与武钢建设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指定佘晓曦办理现场材料领用事宜”的认定，佘晓曦亦是由蔡坤指定施工现场办理材料领用手续的人员，其行为亦应代表运银公司、蔡坤等。上述结算行为均是张仲秋与蔡坤、田志强之间进行的，武钢建设公司并未参与；张仲秋主张的合同外新增工程量亦是得到蔡坤、李立新的确认。（3）运银公司向武钢建设公司出具了两份《进度款及结算办理人员授权委托书》，先后指定武汉图强盛邦建筑有限公司、武汉鑫来图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资金收款人，而蔡坤、田志强、李立新系上述公司的股东。从武钢建设公司二审提交的付款凭证等证据看，武钢建设公司亦是根据运银公司的指令将工程款汇至蔡坤、田志强的关联公司即武汉图强盛邦建筑有限公司、武汉鑫来图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号上，并未向张仲秋支付过工程款；同时，即便存在武钢建设公司向木工班组、泥工班组等个人付款的情形，也是得到蔡坤或武汉图强盛邦建筑有限公司的指令。（4）蔡坤、田志强作为葛店东湖高新智慧城启动区一期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借用运银公司的资质，组织人员进行施工，运银公司为蔡坤、田志强分别办理了授权委托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蔡坤、田志强作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运银公司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运银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即田志强结算确认下欠张仲秋的工程款，运银公司亦负有偿还义务。综上，与张仲秋签订《钢脚手架租赁施工合同》的相对人为蔡坤、田志强；蔡坤、田志强、运银公司对下欠的756875元工程结算款均负有偿还义务。（二）关于武钢建设公司应否担责的问题。2014年12月25日，武汉东湖高新葛店投资有限公司发包的东湖高新智慧城一期建筑安装工程由武钢建设公司中标，随后武钢建设公司将葛店东湖高新智慧城启动区一期工程劳务分包给运银公司，双方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同时还指定了运银公司驻工地履行合同的项目经理为蔡坤，因工程施工的需要，蔡坤以项目部的名义与张仲秋签订《钢脚手架租赁施工合同》，之后钢脚手架的结算也是由张仲秋与蔡坤、田志强等项目经理之间进行的，武钢建设公司虽不是《钢脚手架租赁施工合同》的相对人，蔡坤、田志强、运银公司系该合同实际履行方，但武钢建设公司在《钢脚手架租赁施工合同》加盖了其项目部印章，武钢建设公司亦自认葛店开发区东湖智慧城项目部印章由其管理，案涉合同上的印章与其项目印章一致，武钢建设公司无法解释《钢脚手架租赁施工合同》上加盖的其所属项目部印章的原由，亦未举证证明张仲秋在签订《钢脚手架租赁施工合同》时知晓运银公司和武钢建设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关系，因此案涉合同不能仅仅只约束蔡坤、田志强、运银公司和张仲秋。从在案证据来看，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张仲秋的承诺书上均加盖了武钢建设公司葛店开发区东湖智慧城项目部印章，从合同的签订到实际施工，武钢建设公司葛店开发区东湖智慧城项目部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让张仲秋有理由相信武钢建设公司葛店开发区东湖智慧城项目部对其施工行为是知情且认可的，武钢建设公司葛店开发区东湖智慧城项目部应当对其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因该项目部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故其行为产生的法律效果应由武钢建设公司承担，履行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义务。张仲秋请求武钢建设公司给付“工程款756875元”的理由成立，武钢建设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武钢建设公司如垫付上述款项后，可以与运银公司、蔡坤、田志强就所签劳务分包合同进行结算。综上，上诉人武钢建设公司上诉认为运银公司、蔡坤、田志强应担责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3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武汉运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蔡坤、被上诉人田志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张仲秋工程款756875元及利息损失119839元（计算至2019年11月12日止），共计876714元；三、上诉人武钢绿色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款75687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张仲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67元，由蔡坤、田志强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7元，由武钢绿色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283.5元，蔡坤、田志强共同负担6283.5元（二审蔡坤、田志强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已由武钢绿色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垫付，执行中一并解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齐志刚审判员李志伸审判员张开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金燕玲书记员彭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