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再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新石中路377号A座12-13层。法定代表人：张立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强，河北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君，河北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鸿程物流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住所地长春九台经济开发区创业孵化基地四号楼306室。法定代表人：李耀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福，辽宁一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立辉，男，198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彦斌，石家庄市正定恒州法律服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素青，女，196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卫卫，女，1983年9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石家庄市桥西区。武汉鸿程物流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以下简称鸿程长春分公司）与安立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石家庄支公司）、石家庄利恒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恒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于2017年3月14日作出（2015）年朝民初字第28441号民事判决。鸿程长春分公司及人寿保险石家庄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2017）京03民终6737号民事判决。鸿程长春分公司不服，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京民申67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京民再166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京03民终6737号民事判决及原审法院（2015）年朝民初字第28441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原审法院重审。重审期间，原审法院依法追加陈卫卫、张素青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京0105民再18号民事判决，人寿保险石家庄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石家庄支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强，被上诉人鸿程长春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福，安立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彦斌，张素青，陈卫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石家庄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车损减值损失172245元、鉴定费32000元、另案的案件受理费3907元、2辆事故报废车辆的损失（184200元—3000元）中上诉人多承担的部分共计194676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部分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已经提交的上诉人承保的×××号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投保单》和《保险条款》等材料中，投保人石家庄翔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就保险合同中的与上述赔偿项目相关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充分的提示和说明，上述损失正属于上诉人免责条款所约定的不负责赔偿的范围。2.一审法院认定武汉鸿程公司承运的2辆报废车辆的鉴定结论中认定的“该92100元应当为车辆报废前的价格，而非车辆残值”明显违背该鉴定结论本义，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该鉴定结论中“已报废车辆价格为92100元”明显为车辆残值。同时，该2辆报废车辆的损失，因被上诉人鸿程长春分公司已向案外人赤峰冀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腾公司）赔偿其价款后取得了该2辆汽车的残值所有权，故被上诉人鸿程长春分公司并不存在损失，因此该2辆汽车的损失184200元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3.一审法院认定鸿程长春分公司承运的2辆报废车辆残值为3000元，但这一认定仅有被上诉人鸿程长春分公司的“自认”，而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因此该金额认定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上诉所列费用。鸿程长春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们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关于车损减值损失等的上诉意见，因本案中的车辆是运输中的商品车，不是投保的正在使用的车辆，而是旨在出售的新车。认定的损失是在另案中生效判决中认定的损失，是我方已经赔偿的实际损失。不属于上诉人认为的不应赔偿的范围。同时，上诉人引用的司法解释不适用本案情况。2.关于2辆报废车的鉴定结论，我方在一审中通过多方论证，上诉人的意见是对鉴定结论的曲解：第一，鉴定的本义是进行损失鉴定，鉴定的结果是需要进行诉讼赔偿的。第二，从桑塔纳型汽车的价格区间分析，鉴定结论是车辆报废后的损失价格，而不是车辆残值，正常车辆价格为9-10万左右，报废后，残值不可能还有9万元。第三，这两辆报废车，在另案中我方也是按照184200元的车辆损失进行了实际赔偿，是实际损失。3.关于2辆报废车的残值30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符合客观事实，车辆报废后已经没有任何使用价值，能有的价值就是金属部分的废铁价值，3000元符合客观实际情况。安立辉、陈卫卫、张素青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鸿程长春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安立辉、陈卫卫、张素青、人寿保险石家庄支公司赔偿鸿程长春分公司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50610元（包括事故车辆修理费27000元、车载商品车损失438313元、案件受理费3907元、鉴定费32000元的一半）。原审法院经再审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0月27日，鸿程长春分公司的司机杨某驾驶×××号大货车和×××号挂车，为冀腾公司运输用于销售的机动车。当日1时10分，车辆行驶至北京市朝阳区东五环内环主路康化桥南200米处时，与安立辉驾驶的×××号大货车和×××号挂车发生交通事故。杨某驾驶的车辆及车上运输的商品车受损。经交管部门认定，杨某与安立辉对此次事故承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鸿程长春分公司对×××号大货车、×××号挂车进行了维修，支出修理费27000元。2013年，冀腾公司将鸿程长春分公司诉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要求鸿程长春分公司赔偿商品车在事故中遭受的经济损失。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应冀腾公司的申请，对9台商品车的修复价值和贬值损失等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1.桑塔纳轿车（车架号：LSVT×××），该车修理费用为22989元，车损减值为36840元；2.桑塔纳轿车（车架号：LSVT×××），该车修理费用为26388元，车损减值为46050元；3.桑塔纳轿车（车架号：LSVT×××），该车修理费用为13627元，车损减值为32235元；4.桑塔纳轿车（车架号：LSVT×××），该车修理费用为10337元，车损减值为20079元；5.桑塔纳轿车（车架号：LSVT×××），该车修理费用为3930元，车损减值为11973元；6.桑塔纳轿车（车架号：LSVT×××），该车修理费用为2842元，车损减值为13095元；7.桑塔纳轿车（车架号：LSVT×××），该车修理费用为1755元，车损减值为11973元；8.桑塔纳轿车（车架号：LSVT×××），已报废车辆价格为92100元；9.桑塔纳轿车（车架号：LSVT×××），已报废车辆价格为92100元”。冀腾公司为此项鉴定预付鉴定费32000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鸿程长春分公司与冀腾公司对已报废两辆桑塔纳志俊牌轿车的处理达成合意，鸿程长春分公司赔偿冀腾公司184200元后，取得两辆车的所有权。另外，鸿程长春分公司与冀腾公司对于互负债务达成抵销的合意，在冀腾公司向鸿程长春分公司主张赔偿损失中，扣除其欠鸿程长春分公司的4000元运费。2013年12月2日，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大民初字第71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鸿程长春分公司赔偿冀腾公司车辆修理费用、贬值损失、已报废车辆折价款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34313元（已扣除4000元运费）；在鸿程长春分公司支付冀腾公司已报废车辆折价款184200元后，两台桑塔纳轿车归鸿程长春分公司所有；鸿程长春分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3907元、鉴定费32000元。现鸿程长春分公司已经履行了判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7143号判决载明，经法院委托鉴定，北京京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京评（涉）字2013第1069号《价格评估报告书》，对于已报废两辆桑塔纳轿车（车架号分别为LSVT×××和LSVT×××）的鉴定结论均为“已报废车辆价格为92100元”。对于该价格是车辆在报废前的价格还是报废后的残值，鸿程长春分公司与人寿保险石家庄支公司产生争议。鸿程长春分公司主张上述价格为车辆报废前的价格，并提交了北京冀贵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贵公司）《受损商品车明细证明》，冀贵公司是本案中鸿程长春分公司所运输商品车的收货方，证明中载明两辆报废车的售价均为95800元。鸿程长春分公司还提交了产品网页截图，证明上海大众桑塔纳汽车的销售价格为8万元至11万元。人寿保险石家庄支公司主张上述“已报废车辆价格92100元”系车辆报废后的残值，对鸿程长春分公司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此外，鸿程长春分公司自认两辆报废车的残值为3000元。人寿保险石家庄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安立辉驾驶的机动车在人寿保险石家庄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其中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另查，安立辉与利恒公司签有挂靠车辆协议书，约定：安立辉自有运营车辆×××号大货车和×××号挂车以利恒公司名义登记上户，安立辉每年向利恒公司交纳服务费500元。再查，利恒公司于2017年9月2日注销，其注销清算报告中记载，股东陈卫卫、张素青为清算组成员，已将公司债权债务清理完毕，但未记载本案涉及的债务情况。原审法院再审认为：鸿程长春分公司的司机杨某驾驶机动车与安立辉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鸿程长春分公司的机动车及车上运载货物在事故中受损，杨某与安立辉对事故负同等责任。安立辉应按照相应的责任比例，对鸿程长春分公司的合理损失进行赔偿。安立辉挂靠利恒公司从事运输经营活动，鸿程长春分公司要求利恒公司与安立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现利恒公司已注销，鸿程长春分公司主张陈卫卫、张素青作为清算组成员承担赔偿责任，法院予以支持。人寿保险石家庄支公司作为安立辉驾驶机动车的交强险、三者险承保人，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安立辉、陈卫卫、张素青予以赔偿。本案中，鸿程长春分公司为维修在事故中受损的×××号大货车和×××号挂车所支出的维修费27000元，属于合理损失，应获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鸿程长春分公司承运的7辆车辆损坏，产生车辆维修费和“车损减值”损失，鸿程长春分公司已向托运人支付了相应费用，故维修费和“车损减值”损失254113元属于鸿程长春分公司的实际损失。对于另2辆因事故报废车辆的赔偿问题，涉及鉴定结论中“已报废车辆价格92100元”的认定。结合车辆价格明细并参考同类型商品车的销售价格，法院认为该“92100元”应为车辆在报废前的价格，而非车辆残值。鉴于鸿程长春分公司自认报废车辆的残值为3000元，与客观情况基本相符，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鸿程长春分公司涉及2辆报废车辆的实际损失应为车辆价格184200元扣除车辆残值3000元后的181200元。另外，在（2013）大民初字第7143号案件审理中，为确定车辆修理费及贬值损失而发生的鉴定费32000元及案件受理费3907元，均系因此次事故而后续发生的合理损失，且人寿保险石家庄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对保险合同中相关免责条款进行了充分的提示和说明，鸿程长春分公司应对鉴定费及案件受理费获得赔偿。安立辉驾驶的货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挂车投保了交强险，故在计算赔偿数额时应首先在两个交强险的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剩余部分再按照责任比例分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鸿程长春分公司与冀腾公司之间的诉讼于2013年12月经法院判决，鸿程长春分公司于2015年履行了该判决，直至此时鸿程长春分公司因此次事故所受损失金额最终确定且实际发生。鸿程长春分公司于2015年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武汉鸿程物流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财产损失二十四万九千一百一十元；2.驳回武汉鸿程物流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依法赔偿。原审法院关于陈卫卫、张素青作为清算组成员承担赔偿责任，安立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寿保险石家庄支公司首先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正确。因交通事故造成鸿程长春分公司承运的7辆汽车损坏和2辆汽车报废，该9辆汽车均为事故车辆所运输的商品车，其非形成交通事故的参与方，属性为财产损失的性质，人寿保险石家庄支公司应就7辆汽车维修费用和“车损减值”损失、2辆报废车辆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本案另一争议焦点为2辆因事故报废车辆在鉴定结论中“已报废车辆价格92100元”的认定与理解。人寿保险石家庄支公司主张该鉴定结论中92100元为车辆残值，庭审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就此事实认定正确，本院对此不持异议。7辆汽车“车损减值”损失172245元和2辆报废车辆的实际损失为车辆价格184200元扣除车辆残值3000元后的181200元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原审法院认定事故车辆维修费27000元和7辆汽车修理费81868元，双方对此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在（2013）大民初字第7143号案件审理中所产生的鉴定费32000元及案件受理费3907元，均系因此次事故而后续发生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所作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四千一百九十四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明审 判 员 韩静审 判 员 赵晖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郁书 记 员 徐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