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14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修志海，男，1982年4月17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红，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小蓉，女，197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丽娟，河北紫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修志海因与被上诉人童小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4民初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修志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红、被上诉人童小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丽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修志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存在欺诈行为，被上诉人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理由不成立。2018年年底，被上诉人经人介绍与上诉人相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协商其预经营上诉人的承德青果种植有限公司青果园，上诉人将承德青果种植有限公司青果园的相关情况均如实告知了被上诉人，并将上诉人与鹰手营子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5月19日签订的租地协议原件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对该公司进行了考察，双方经过多次协商，于2019年2月2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对股权的转让时间、价格、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和违约责任等问题均进行了明确约定。上诉人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履行了变更股权的合同义务，并将青果园交给被上诉人经营，但被上诉人迟迟未向上诉人支付50万元首付款，也未于2019年9其31日前向上诉人支付800万元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违约，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追索上述款项未果，无奈于2019年10月收回青果园，而此时被上诉人已经将青果园内已成熟的葡萄销售完毕，并获得葡萄销售的所有收益。但被上诉人却以欺诈将上诉人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这种不诚信的行为显然不应该得到法律的支持。上诉人自始至终未欺诈被上诉人，上诉人在对外宣传时的公司简介和宣传广告牌内容均是上诉人对公司未来的发展规划，被上诉人在签协议时对此是明知的，从其向一审法院提交土地租赁协议原件及股权变更时的相关资料就可以看出。另外，被上诉人作为一个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生意人，在与上诉人签订80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时，不可能不对该公司进行任何考查的情况下就随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综上，被上诉人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错误。二、14.3万元并非全部是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上诉人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土地租赁情况，双方口头约定自被上诉人接手青果园起，给政府的土地租赁费用由被上诉人自行支付，上诉人将土地租赁协议原件交给被上诉人，双方还口头约定变更股权所需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2019年3月29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10万元，交易附言为青果葡萄种植园地租跨行转出，同日上诉人将其中9万元交给政府缴纳当年的地租；2019年6月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2万元为变更股权手续费用，以上两笔共11万元不属于股权转让款，应当予以扣除，剩余3.3万元才属于股权转让款，原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退还该3.3万元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在经营青果园期间，一直未按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退出经营青果园，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占用青果园期间所取得的葡萄收益，应当赔偿占用青果园期间所造成的青果园内大量葡萄藤死亡，多处棚膜大面积损坏，给上诉人造成的巨大损失。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 童小蓉辩称，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转让承德青果种植有限公司的股权时存在明显的欺诈行为，符合合同撤销的法定情形。1、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9年2月21日签订，签订之前童小蓉通过孟晓杰作为中间人予以介绍认识修志海，修志海当时称承德青果种植有限公司已投资1000万元，名下有120亩土地、600平方米房屋、90多个大棚、暖棚、冷库，种植多种葡萄、林木，公司未申领过任何政府政策扶持资金。于是双方协商由被上诉人购买该公司股权，股权转让价款800万元并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签署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4.3万元，先后为葡萄园投资购买各种材料、水电费、游乐设施等相关费用52.4148万元。直到2019年9月份，修志海以青果种植公司名义所借的银行贷款到期，修志海要求将公司股权再转回给修志海办理银行倒贷之用时才向被上诉人说明青果种植公司实际为空壳公司，名下无任何资产，此时被上诉人才得知自己被骗了，因修志海的欺诈行为被上诉人才提起撤销股权转让合同的诉讼。2、本案双方在协商以800万元购买承德青果种植有限公司的股权时，修志海从未告知被上诉人青果公司仅是一个空壳公司，修志海一直声称青果公司投资金额2000万元，拥有占地面积120亩的种植园区，园区内有15个雅间和住宿房间。而修志海上诉称公司简介和宣传广告牌的内容均是公司未来的发展规划，但是宣传内容上却从未出现规划二字，这说明修志海至今在青果公司的宣传上都存在虚假宣传。被上诉人之所以用800万元现金购买青果公司的股权，目的不是为了购买一个空壳公司，而是为了购买青果公司名下的120亩土地、600平方米房屋、90多个大棚、暖棚、冷库，种植的葡萄、林木等全部资产。可是事实上，120亩的种植园区根本就不存在，修志海只是以个人名义租赁了75亩土地，该租赁的土地与青果公司无关，土地是种植的葡萄、盖的大棚和房屋也是修志海所建，并未登记在青果公司名下，也未体现在青果公司的财务账目上，实际与青果公司无关。也就是说修志海所出售的青果公司的确是个空壳公司。并且股权转让协议上修志海转让的是青果公司100%的股权，实际上修志海仅持有40%的股权。由于修志海故意告知被上诉人虚假情况，同时隐瞒青果公司为空壳公司的真实情况，诱使被上诉人做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行为，被上诉人误以为购买了青果公司的股权就能获得葡萄园的全部土地和资产。可是虽然目前青果公司的股权仍在被上诉人的名下，但是葡萄园的土地资产却在修志海的控制之下，修志海本人也在上诉状中承认于2019年10月收回青果园。如果修志海转让的不是空壳公司，那么修志海如何能收回葡萄园呢。根据合同法和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因受到欺诈在违背自己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而订立的合同可申请法院予以撤销。二、合同撤销后，被上诉人支出的股权转让款应给予返还。本案被上诉人转给修志海14.3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是事实，至于修志海收到此款后作何用途不影响该款项为股权转让款的性质。被上诉人向修志海转账10万元附言的内容是因为修志海说要用此款去交地租，因为土地租赁合同是修志海与政府所签订，所以修志海负责支付土地租金理所应当，该土地使用权归修志海个人所有，与青果公司无关，故土地租金不应由青果公司支付，也不应当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其转账2万元为变更股权手续费用，但上诉人没有出示缴纳股权转让税费的相关票据，并且关于股权转让税费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由童小蓉承担，因修志海作为股权出让方，其负责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由其承担股权转让发生的费用也符合交易习惯。本案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被上诉人又陆续向葡萄园进行投资，包括为葡萄园购买家具、监控设施、各种肥料、塑料薄膜、水电费、人工费等等总计投入52万余元，可是到了收获时节，修志海不让被上诉人卖葡萄，被上诉人损失惨重。故此，正是由于修志海的欺诈行为，导致被上诉人如此严重的损失，故一审判决撤销合同，返还股权转让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童小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原告童小蓉与被告修志海2019年2月21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15万元，并赔偿原告损失52.4978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1日，原告童小蓉与被告修志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将占有的承德市青果种植有限公司百分之百的股权转让给原告，股份价格定为800万元，该款于2019年9月31日前给付。协议签订后原告陆续向被告支付价款14.3万元，原告于2019年4月初进驻到公司园内组织生产经营，被告仍留在公司园内协助原告生产经营，原告在公司园内购置水上乐园设备一套。股权转让之前被告领取了政府补贴330万元。2019年6月6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原告，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至2019年9月，原、被告产生分歧，原告退出经营，公司果园由被告实际经营至今。原告以被告存在欺诈行为，使得原告在违背自己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为由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撤销股权转让协议，返还股权转让款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循公平、诚实信用原则。从本案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看，对股权转让的内容、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均未做详细、明确的约定。被告未能如实提供公司的财产状况和公司的实际情况，被告对外宣传的公司财产等情况与实际不符，被告未提供公司资产的账目，公司用于生产经营的财产权属不明。被告隐瞒了公司的真实情况，存在一定的欺诈行为。原告在经营期间确有投入，但没有提供收入的证据，原告是否存在损失无法判定，并且原告提供的证据均为非正式票据，不能够作为证据。故原告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和返还股权转让金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童小蓉与被告修志海2019年2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被告修志海返还原告童小蓉股权转让款14.3万元，水上乐园设备一套（未开封安装）；三、驳回原告童小蓉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一组形成于2019年12月30日的（2019）冀0804民初714号、（2019）冀0804民初711号、（2019）冀0804民初71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实际经营青果公司且有收益且拖欠工人工资的事实。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原告是当时出庭作证的证人，其作证的时候说也起诉了青果公司和修志海，该判决的内容可以体现原告即工人是受到修志海的雇佣到葡萄园工作，可以证明修志海也一直在经营管理葡萄园，该证据也证明不了葡萄园的收益归被上诉人所有。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系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与本案的股权转让纠纷不具有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修志海制作的《公司简介》中，宣称“……目前，一期工程已投资2000万元，建成占地面积120亩的种植园区，……”，但其与鹰手营子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中明确记载，其租赁的土地面积为75亩；童小荣、胥东升与修志海夫妇的谈话录音中，说明承德市青果种植公司在此次股权转让前存在贷款未还，且修志海承认承德市青果种植公司就是空壳公司。据此，可以认定，修志海在转让承德市青果种植公司股权的过程中，没有如实告知公司的财产及财务状况，存在一定的欺诈行为，童小荣起诉请求撤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返还其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于法有据。童小荣向修志海支付的14.3万元款项是基于《股权转让协议》能够履行的前提，修志海收到14.3万元款项后的用途系公司的自主经营活动，不能改变其股权转让款的性质，且现在承德市青果种植公司已经由修志海实际管理、经营，该《股权转让协议》依法撤销后，修志海因该《股权转让协议》取得的股权转让款，依法应当予以返还。 综上所述，修志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00元，由修志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红梅 审判员  孙琳丽 审判员  钱丽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杨晓梅 书记员刘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