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磊，女，197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忠（马磊之夫），男，1964年6月7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联合洲际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郎家园10号49号楼2层246。法定代表人：贾吉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静，女，197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联合洲际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人力资源总监，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山，男，198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联合洲际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人事经理，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马磊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联合洲际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洲际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1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磊上诉请求：1.联合洲际公司支付马磊2018年6月14日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0479.17元；2.联合洲际公司支付马磊疾病治疗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000元；3.联合洲际公司支付马磊2018年6月14日至2019年1月24日未休年假工资4414元；4.因联合洲际公司违法违约，为马磊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超过期限，并且欺骗马磊应经上社保，导致马磊2019年2月的社保断缴，赔偿马磊社保费用2512元，导致马磊刚出院便不能正常看病的经济损失、精神补偿金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马磊于2018年6月14日入职联合洲际公司，担任档案主管，于2019年1月24日被辞退。期间，联合洲际公司下发给马磊空白劳动合同两份，并要求马磊在合同发放记录上签字，马磊在合同上签字后联合洲际公司收回，联合洲际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才同意签订劳动合同，且只给马磊劳动合同复印件而不是原件。二、马磊在联合洲际公司工作期间，因档案室阴冷导致关节炎复发，于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1月23日在广安门医院治疗，于2019年1月24日出院上班，当日17点左右联合洲际公司的人事部叶静通知马磊被辞退了，理由是工程部借的工程图纸没有领导签字的审批单。联合洲际公司为逃避补偿责任，采用威逼利诱的方式欺诈刚出院的马磊抄写了违背自己意愿的离职申请。三、截止2019年1月，马磊累计工作已满25年以上，应依法每年享受15天带薪年假。四、马磊在联合洲际公司工作期间，联合洲际公司每月应为马磊交纳社保2512元。因联合洲际公司违法违约办理社保关手续，导致马磊2019年2月的社保断缴。联合洲际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马磊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马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联合洲际公司支付2018年6月14日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4000元；2.联合洲际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000元；3.联合洲际公司支付2018年6月14日至2019年1月24日未休年假工资6621元；4.联合洲际公司支付未及时转移马磊社保关系导致的经济损失1412元，不能正常看病的精神补偿金5000元；5.联合洲际公司提供终止劳动关系的证明（联合洲际公司已开具的证明上将身份证号写错，故需要重新出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磊于2018年6月14日入职联合洲际公司任档案主管，月工资为8000元。双方订立有2018年6月14日至2021年6月13日的《劳动合同》。2019年1月10日至1月23日，马磊在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住院。马磊表示2019年1月联合洲际公司口头提出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对此联合洲际公司不予认可。2019年1月24日，马磊以个人原因为由辞职。马磊表示其自行离职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但对该主张未举证。联合洲际公司未支付马磊2019年1月工资。马磊表示，根据联合洲际公司《员工手册》规定，“病假工资扣除额”为“当月工资/21.75*40%*病假天数”，故据此计算2019年1月病假工资应为6381.60元。马磊提供《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参保人员缴费信息）》，用以证明其工作满25年，应休年假15天。该《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参保人员缴费信息）》记载，2013年缴费11个月，2016年缴费8个月，2016年及2017年“年内含有补缴信息”。联合洲际公司表示，因马磊在联合洲际公司工作未满一年，故不应享受年休假。2019年2月，马磊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2019年6月12日，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1876号裁决书，裁决联合洲际公司支付马磊2019年1月工资4413.79元，并为马磊出具终止劳动关系证明等。马磊对裁决有异议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联合洲际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原、联合洲际公司曾经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马磊要求联合洲际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现有证据显示，马磊系因个人原因与联合洲际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其主张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缺乏依据，马磊要求联合洲际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没有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马磊、联合洲际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解除劳动关系，联合洲际公司应当按照马磊实际工作情况支付当月工资并为马磊出具终止劳动关系证明。马磊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累计工作”已满10年以上的事实，故该院将依据现有证据酌情确定马磊应享受年休假及未休年假工资。马磊要求联合洲际公司支付未及时转移马磊社保关系导致的经济损失及不能正常看病的精神补偿金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联合洲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马磊2019年1月工资6381.60元；二、联合洲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马磊未休年假工资2207元；三、联合洲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为马磊出具终止劳动关系证明；四、驳回马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马磊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证据1，联合洲际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清单”，用以证明马磊离职后联合洲际公司才同意签劳动合同，只给马磊劳动合同复印件，联合洲际公司曾威胁马磊偷盗其物品；证据2，马磊与联合洲际公司总经理刘一馨的电话录音，用以证明刘一馨表达辞退马磊的意见及理由；证据3，马磊与叶静的短信记录和电话录音，用以证明叶静认可短信的内容，马磊2019年2月的社保已缴纳；证据4，社保缴费记录，用以证明马磊连续工作25年以上，应享受每年15天的带薪年休假；证据5，联合洲际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社保减员截图、离职证明，用以证明联合洲际公司提供的违反劳动合同第22条；证据6，银行入账的工资明细，用以证明马磊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的考勤工资和部分年休假工资情况。联合洲际公司对前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据2，不确定是否为全部录音，无法确定删减情况；证据3，真实性认可，不一定完整，可能删减；证据4，不认可社保缴费记录，不能确定是实际工龄；证据5，劳动合同真实性认可，减员截图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6真实性不认可，不够全面。联合洲际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补充查明，马磊自1996年1月参加养老保险，至2019年1月已累计25年零2个月。双方在二审中均认可联合洲际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向马磊支付了2207元未休年休假工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联合洲际公司是否应支付马磊2018年6月14日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二、联合洲际公司是否应支付马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三、联合洲际公司应支付马磊的2018年6月14日至2019年1月24日未休年假工资金额；四、联合洲际公司是否应赔偿马磊社保费用2512元和精神补偿金5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在案证据显示，联合洲际公司与马磊签订有期限为2018年6月14日至2021年6月13日的《劳动合同书》，马磊曾在离职申请表中签字表示其因个人原因辞职，现马磊主张书面劳动合同系2019年补签，其系被迫在离职申请表中签字，但马磊提交的证据不充分，不能证明其前述主张，本院对其前述主张不予采信，一审对马磊要求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联合洲际公司应支付马磊的2018年6月14日至2019年1月24日未休年假工资金额。《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用人单位当年已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多于折算应休年休假的天数不再扣回。”根据马磊的社保记录显示，截至2018年6月马磊已累计工作满20年，依法每年可享受带薪年休假15天。联合洲际公司虽不认可马磊的社保记录，主张社保记录并不能反映真实的劳动关系，但联合洲际公司并未提交反证，故本院对联合洲际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马磊在联合洲际公司工作期间，联合洲际公司未安排马磊休年假，应依法支付马磊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本院核算，马磊2018年度应享受年休假天数为8天，2019年度应享受年休假天数为0天。一审认定马磊应享受的年休假天数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按此计算，联合洲际公司应支付马磊2018年6月14日至2019年1月24日未休年假工资金额为5885元。因联合洲际公司已向马磊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207元，扣除该部分，联合洲际公司还应支付马磊2018年6月14日至2019年1月24日未休年假工资3678元。关于马磊主张的社保费用2512元和精神补偿金5000元，因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且其主张的社保费用2512元超出一审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126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12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京联合洲际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马磊未休年假工资3678元；三、驳回马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马磊负担5元（已交纳），由北京联合洲际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马磊负担8元（已交纳），由北京联合洲际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