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3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现霞，女，196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建，江苏尚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蕾，男，199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登贵，江苏东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现霞因与被上诉人李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1日、12月20日听取了双方当事人意见，上诉人孟现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建，被上诉人李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登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孟现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首先，上诉人只欠被上诉人17万元，根本没欠32万元，其15万元与17万元是同一笔款项。其次，上诉人一直按9分给付被上诉人利息，明显系“高息”，对于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应当冲抵本金，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超出部分利息不冲抵本金明显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请二审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李蕾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向李蕾借款32万，事实清楚，证据确实。上诉人分别于2018年4月3日、8月9日向李蕾借款15万元、17万元，共计32万元。上诉人向李蕾出具了借条，而上诉人认为只欠17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称双方约定利息，并且按照9分支付，也无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未认定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现金124500元是错误的。因为上诉人向李蕾所借的款项有通过银行转账，也有通过现金给付，2018年4月10日因上诉人急需偿还银行到期贷款22万元，向被上诉人李蕾借了22万元还贷，然后再重新贷款，因上诉人急需用钱，李蕾向上诉人银行转账分别是95500元，给付现金124500元，凑足22万元给上诉人偿还欠银行贷款。当时上诉人承诺当天还贷款，当天就能贷出贷款，就能把22万元偿还被上诉人。因为当时是临时借款，没要求上诉人出具现金借款124500元的借条。上诉人对此现金给付不予认可，我们认为上诉人的行为不诚信，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错误，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李蕾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孟现霞支付李蕾借款本金3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年利率24%为基础，计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孟现霞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李蕾与孟现霞分别于2018年4月3日和2018年8月9日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由李蕾作为出借方，向孟现霞出借320000元。借款协议签订后，李蕾于2017年6月9日至2018年8月9日通过多次转账方式将320000元借款如实发放给孟现霞。借款协议履行期间，李蕾多次催促孟现霞归还上述借款。截止至今，孟现霞仍未履行归还上述借款的义务。孟现霞一审庭审中辩称，李蕾要求孟现霞偿还本金320000元及利息部分事实是错误的。1.李蕾在2018年4月3日和2018年8月9日出具的借条，并未收到李蕾支付的相应款项，同时两笔款项实际为一笔款项，且在款项中包括高额的利息月息九分；2.李蕾要求孟现霞支付利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因为在两张借据上双方并未约定利息；3.目前为止我们已经向李蕾支付款项40余万元，目前对于多付的款项要求李蕾返还。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孟现霞因向李蕾借款，分别于2018年4月3日和2018年8月9日出具150000元和170000元借条各一份，借据中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以上事实，有李蕾举证借条两份予以证实，孟现霞称借条是其出具，但17万元的借条应包含15万元的借条，当时换借条时没有将15万元的借条抽回来。对于该辩解理由，因孟现霞未举证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李蕾举证的借条二份予以确认。2018年4月10日，李蕾分两次向孟现霞银行账户转款45500元和50000元，共计95500元。同日，孟现霞分两次向李蕾银行账户各转款110000元，共计220000元。以上事实，有李蕾举证的银行转账流水记录及孟现霞举证的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予以证实，对于孟现霞举证其向李蕾转账220000元，李蕾质证称该220000元系孟现霞为了偿还银行贷款，当日由李蕾向其转款95500元，并交付孟现霞现金124500元，共计220000元。当日孟现霞贷款还清后，又贷出贷款，并于当日还款220000元。对于其主张向孟现霞交付124500元现金，孟现霞予以否认，李蕾未提供交付该现金的相关证据，故关于李蕾交付现金1245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孟现霞还举证其女儿陈某通过银行卡、支付宝、微信向李蕾偿还126800元。李蕾质证称其与陈某还有其他借款事项，其持有陈某欠其借款7万元的借条一份，另外还有陈某的借条共计7万元。庭后李蕾提供了陈某向其出具的5万元和2万元的借条各一份。在一审法院组织的对李蕾和孟现霞的谈话中，李蕾和孟现霞又均认可陈某转账的部分款项系偿还孟现霞的上述借款，且双方认可偿还的该部分款项系偿还利息。对于利息的约定，李蕾称利息为月息4分，孟现霞称利息为月息9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陈某转账的款项共计126800元，因李蕾、孟现霞均认可偿还的以上款项系偿还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以上款项系偿还利息。关于利息的计算数额及标准，无论李蕾称的借款利息为月息4分，还是孟现霞称的借款利息为月息9分，均属于高额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陈某已付的利息是否属于高额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是否应当从借款本金扣除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蕾与孟现霞之间存在多次借款，本案所形成的借条非一次借款形成，有多笔款项往来，利息的计算存在标准和数额上的分歧，且陈某和李蕾之间另外存在借款关系，故以上126800元款项属于偿还利息，且不再另行计算冲抵本金。因孟现霞对借款未还，为此，李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孟现霞因借款向李蕾出具150000元和170000元借条各一张，事实清楚。该借条系双方设立债权债务的凭证，孟现霞与李蕾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孟现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借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孟现霞称两笔款项实际为一笔款项，孟现霞在出具借条时应当及时将借条收回或重新书面标明和确认借款的实际数额，对以前的借条作出说明，以保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现李蕾持有孟现霞出具的借条，孟现霞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或推翻，故应当按照二张借条的数额确定借款数额。关于孟现霞转账支付李蕾的220000元，因当日双方通过现有证据可以确定的是李蕾向孟现霞转款95500元，其他124500元不能通过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为孟现霞转款的220000元，除其中95500元和李蕾当日向其转款95500元冲抵外，其余的124500元，一审法院认定系偿还本案的借款共计320000元的本金部分。关于本案利息问题，双方均明确借款存在利息，只是双方对利息的计算标准有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无论按照李蕾称的借款利息为月息4分，还是孟现霞称的借款利息为月息9分，均属于高额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其合法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李蕾要求孟现霞还款3200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其中195500元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蕾还主张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依照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孟现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李蕾借款人民币1955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25500元部分从2018年4月10日计算；17万元部分，从2018年8月9日计算，均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二、驳回李蕾关于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50元，由孟现霞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孟现霞提交下列证据：1.上诉人孟现霞与被上诉人李蕾的通话录音，证明双方实际借款17万元，并且利息是月息9分。2019年2月份在通话中，双方讨论上诉人给被上诉人235700元，双方账目全部结清，并将所有的条子返还上诉人，把房子解封。2.网上下载的被上诉人李蕾2018年起诉鲁村武、胡宗明的判决书，证明李蕾实际上是职业放贷人。3.常熟农商银行业务凭条，交易流水号419003，证明2017年5月12日上诉人汇入李蕾银行卡10万元。被上诉人李蕾质证认为，证据1录音不是新证据，李蕾于2019年2月16日起诉，而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也是在2019年2月份，具体时间他们没说清楚。录音可以听出，上诉人所说的235700元是上诉人自己的陈述，没有被上诉人确认和认可，而且录音内容涉及到上诉人女儿同时借贷和还款，而上诉人说她女儿的事由她女儿自己处理，与她不相干。但是，上诉人在一审中把她女儿转给被上诉人的还款利息全部记入在上诉人的还款数额中。请求不予采信上诉人的录音资料。证据2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不能仅凭一份判决书证明被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对证据3业务凭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汇款已经结算完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4月3日和2018年8月9日对双方业务往来进行了两次结算，而且上诉人提供的该张存款汇入也已经在上诉人两张欠条中结算完毕，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再偿还被上诉人的两张借条的还款事实。被上诉人李蕾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孟现霞分别于2018年4月3日和2018年8月9日向李蕾出具15万元和17万元借条各一份，借据中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孟现霞称借条是其出具，但17万元的借条应包含15万元的借条，当时换借条时没有将15万元的借条抽回来。就2018年4月3日15万元借条款项来源，李蕾称其共转给孟现霞309100元，共10次转账，时间从2017年6月9日至2018年4月3日，在这期间孟现霞还过款，此借条系结算条。孟现霞认为其中2018年3月20日两次转账38000元，其只收到第二笔38000元，第一笔38000元并未到账。其他款项数额均认可。就2018年8月9日17万元借条款项来源，李蕾称从2017年5月10日至2018年5月9日，共6次转账，总额是206600元，该数额孟现霞予以认可。孟现霞还认可收到李蕾2018年4月10日转账95500元。据此，孟现霞确认共收到李蕾转账309100-38000+206600+95500=573200元。孟现霞称其向李蕾还款是2017年5月12日10万元，2018年4月5日9万元，2018年4月10日22万元，2018年5月5日29400元，合计439400元。李蕾一审中称2018年5月5日29400元是还的利息。孟现霞称其还向李蕾还了利息共计39400元。孟现霞称其女儿陈某还代其向李蕾还了利息126800元。在一审法院组织的对李蕾和孟现霞的谈话中，李蕾和孟现霞又均认可陈某转账的部分款项系偿还孟现霞的上述借款，且双方认可偿还的该部分款项系偿还利息。对于利息的约定，李蕾称利息为月息4分，孟现霞称利息为月息9分。二审中，孟现霞提供2019年2月21日其与李蕾的通话录音，录音中，孟现霞说“我给你算清清楚楚的，四个半月乘以9分，利息是65700元，17万本，一共235700元，是这样吧？”,李蕾说“对，是的，你什么时候给吧”。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李蕾依据孟现霞分别于2018年4月3日和2018年8月9日出具的15万元和17万元借条各一份，主张孟现霞应向其还款32万元及利息。孟现霞一、二审中均辩称其只欠李蕾17万元，根本不欠32万元，17万元的借条数额应包含15万元的借条。并提供2019年2月21日其与李蕾的通话录音，录音中李蕾认可孟现霞提出的她欠李蕾本金17万元。本院认为，李蕾与孟现霞之间存在多次借款，双方转、汇款较为频繁，存在多笔款项往来，李蕾提供的两张借条均为结算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和当事人陈述，尤其是双方款项往来的数额，结合孟现霞二审提供的录音资料，录音中孟现霞自认其欠付李蕾本金17万元，李蕾亦予以认可。依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本院确认本案孟现霞欠付李蕾借款本金17万元。在孟现霞2018年8月9日出具17万元借条之后，孟现霞女儿陈某代孟现霞向李蕾支付利息分别为2018年8月15日7300元，2018年9月1日7300元，2018年9月16日7300元。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对于李蕾收到孟现霞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当用于冲抵本金。对于未偿还本金部分的利息，年利率应按24%计算。因双方未约定还本付息方式，本院按照先支付利息后还本的原则，认定孟现霞支付上述款项先支付利息后偿还本金。经计算，截止2018年9月16日，孟现霞尚欠李蕾本金153966.07元。关于李蕾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未认定其给付孟现霞现金124500元是错误的意见。本院认为，因李蕾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意见，故本院对其二审的辩称意见不予理涉。综上，因孟现霞二审提交新证据，导致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二、孟现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蕾借款153966.07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9月1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李蕾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孟现霞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50元（李蕾已预交），由李蕾负担1525元，孟现霞负担1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00元（孟现霞已预交），由李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怀友审 判 员 忻 越审 判 员 袁 辉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马腾跃书 记 员 范诗瑜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