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5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战先利，男，194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宁津县城区，现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毅敏，山东慨而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长兴，男，194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兆华，男，196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系赵长兴女婿。上诉人战先利因与被上诉人赵长兴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战先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基础事实错误，判决结果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张华杰在被上诉人处取得的190万元属于个人诈骗非法所得，不应由宁津县华晨纸浆原料有限公司和上诉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所受损失本应通过刑事案件中的追缴程序加以弥补，不应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起民事诉讼。其在民事诉讼的执行程序中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更没有法律依据；2.(2016)鲁1491民初1150号生效判决已经查明：宁津县华展纸浆原料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张华杰，该公司由张华杰一手设立，账户、资金受其控制，销售收益也由其享有，一审证据足以证实从公司账户上转出资金的行为是张华杰个人实施。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规定，对于抽逃出资行为，并非所有登记股东均需担责，而是“谁抽逃，谁负责”。具体到本案中，责任当然应由张华杰个人承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资金转出行为有任何关联、资金流向与上诉人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不应对此承担责任；3.一审对上诉人是否被冒名登记一事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实体认定，与此前的生效裁定相互矛盾，应予纠正。上诉人另案提起姓名权纠纷案件后，人民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认为“冒名登记问题不属于民事诉讼范畴”，并以此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而本案一审法院确对此进行实体审理，并以上诉人证据不足为由认定上诉人的股东身份，明显错误。赵长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其对抽逃资金行为不承担法律责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公司工商档案中载明上诉人为公司股东，资料齐全，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战先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撤销（2018）鲁1491执291之三号执行裁定书，判决原告不作为原案被执行人；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5月20日，宁津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宁津县华晨纸浆原料有限公司验资报告书一份，内容包括“验资报告：宁津县华晨纸浆原料有限公司申请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伍佰万元整（500万元），由战先利投入300万元，张志晖投入200万元。根据我们的审检，截至2003年5月20日止，宁津县华晨纸浆原料有限公司的实收资本为500万元，与其相关的资产总计为500万元，其中，货币资金500万元。验资事项说明：一、公司组建及审批情况。宁津县华晨纸浆原料有限公司经宁津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注册局以（鲁）名称预核私字[2003]第20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核准，由战先利、张志晖共同出资组建，现正申请办理工商登记注册手续。二、申请的注册资本及出资规定。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宁津县华晨纸浆原料有限公司申请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万元，各股东出资情况如下：股东名称战先利出资金额300万元、出资比例60%、出资方式现金、出资币种人民币，股东名称张志晖出资金额200万元、出资比例40%、出资方式现金、出资币种人民币。三、实际出资情况。股东战先利、张志晖投入的现金已存入中国建设银行宁津县支行，账号：84×××07。银行询证函：缴款人战先利、缴入日期2003.5.20、银行账号84×××07、币种人民币、金额3000000.00、款项用途验资，缴款人张志晖、缴入日期2003.5.20、银行账号84×××07、币种人民币、金额2000000.00、款项用途验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履历表：姓名战先利”。2003年5月20日，宁津县华晨纸浆原料有限公司名下84×××07的银行账户分两笔总计收到现金5000000元，一笔为3000000元、另一笔为2000000元，当日该账户的5000000元以支票付款的形式全部取走，账户余额为0元；2003年6月18日，该账户收到货款3000000元，截至2003年6月24日，该银行账户中余额为142.75元；2003年6月30日，该账户收款120000元，2003年7月1日，该账户中转出120000元；2003年7月7日，该账户中收款180000元，截至2004年6月21日，该账户余额为10326.45元；2004年6月30日，该账户收到两笔款项共计3000000元，一笔2400000元、一笔600000元，同日该账户共计支出三笔款项共计3005834.25元，一笔5177.25元、一笔3000000元、一笔657元，此时账户余额为4492.2元；2004年7月1日至2005年5月23日，该期间账户余额从未超过100000元。宁津华晨纸浆原料有限公司于2003年5月29日注册成立，战先利担任法定代表人，股东为战先利、张志晖，该公司成立之日公司账户余额为0元，因公司不按照规定接受年度检验于2009年12月29日被吊销，该公司主营各种木料粉碎加工；兼营木材、板才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03年6月1日，德州市美华经贸有限公司作出德美（2003）004号文件，文件内容“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聘任：战先利为宁津县华晨纸浆原料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负责全面工作。柴冬玲为宁津县华晨纸浆原料有限公司监事兼财务总监。聘任期为三年”。2003年7月25日，宁津县华晨纸浆原料有限公司作出宁华（2003）001号文件，文件内容为“各部、室、场：经公司总经理提名，报经股东批准聘任：苏杨为公司副总经理。姜永兵为公司副总经理。聘期二年”。2009年1月14日，宁津县华晨纸浆原料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以下事项“一、同意张志晖将在公司的200万元股权（占40%）依法一次性转让给柴均勇，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二、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同日，张志晖与柴均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5年6月8日，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宁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查明“2003年，实际出资人张华杰聘任战先利为宁津县华晨纸浆原料有限公司的总经理，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战先利于2009年辞职。该公司经营一年多就停产了。大约2005年、2006年，张华杰又在宁津县华晨纸浆原料有限公司的经营场所筹建了德州市晶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2016年6月26日，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德中刑二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书。2017年3月23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6）鲁1491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华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赵长兴借款本金19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3月29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柴冬玲、德州市晶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宁津县华晨纸浆原料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被告阚龙对第一项借款本金160025元承担补充责任。四、驳回原告赵长兴对被告阚国芹的诉讼请求”，该判决送达各当事人后，阚龙不服该民事判决书，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4日作出（2017）鲁14民终225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上诉人阚龙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2016）鲁1491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5月30日，赵长兴依据一审法院（2016）鲁1491民初115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鲁1491执291号，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赵长兴于2018年8月31日提出申请，要求追加股东战先利、柴均勇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依法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鲁1491执291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战先利、柴均勇为本案被执行人，二者在实际出资额不实的范围内承担债务。2019年9月2日，战先利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受理案号为（2019）鲁1491民初1737号即本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战先利于2019年10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姓名权纠纷诉讼，受理案号为（2019）鲁1491民初1947号，其请求判令张华杰立即停止对原告姓名权的侵害行为，其称“2003年5月29日，张华杰冒用其姓名，伪造其签字及指印，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其登记为宁津县华晨纸浆原料有限公司的股东”，战先利在提起姓名权纠纷诉讼后，其在2019年10月22日申请中止本案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战先利提起的姓名权纠纷诉讼对本案裁判结果有影响，故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鲁1491民初1737号民事裁定书，中止本案审理。战先利提起的姓名权纠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鲁1491民初19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战先利的诉讼，战先利不服该民事裁定书，向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3月5日，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4民终25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战先利的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现已恢复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撤销一审法院（2018）鲁1491执291之三号执行裁定书，原告是否应当作为原案被执行人。关于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7月25日，赵长兴作为原告将张华杰、柴冬玲、阚龙、阚国芹、德州市晶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宁津县华晨纸浆原料有限公司列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3月23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6）鲁1491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华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赵长兴借款本金19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3月29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柴冬玲、德州市晶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宁津县华晨纸浆原料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被告阚龙对第一项借款本金160025元承担补充责任。四、驳回原告赵长兴对被告阚国芹的诉讼请求”，该判决送达各当事人后，阚龙不服该民事判决书，向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4日作出（2017）鲁14民终225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上诉人阚龙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2016）鲁1491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6）鲁1491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书，赵长兴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赵长兴提出申请，要求追加股东战先利、柴均勇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依法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鲁1491执291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战先利、柴均勇为本案被执行人，二者在实际出资额不实的范围内承担债务。战先利对该执行裁定有异议，其于2019年9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是否应当撤销（2018）鲁1491执291之三号执行裁定书，原告是否应当作为原案被执行人的关键在于战先利是否是宁津县华晨纸浆原料有限公司的股东、其是否具有抽逃出资的行为。关于原告战先利是否是公司股东，原告战先利称其并非宁津县华晨纸浆原料有限公司的股东，系被冒名登记，其在庭审中亦陈述不认可其系公司经理，只管生产。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战先利于2019年10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姓名权纠纷诉讼，请求判令张华杰立即停止对原告姓名权的侵害行为，其称2003年5月29日，张华杰冒用其姓名，伪造其签字及指印，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其登记为宁津县华晨纸浆原料有限公司的股东，2019年12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491民初19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战先利的起诉，战先利不服该民事裁定书，向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3月5日，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4民终25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战先利的上诉，维持原裁定。另结合战先利提交的证据四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中战先利向宁津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时称“2003年的时候，德州市美华经贸有限公司的张华杰聘任我为宁津县华晨纸浆原料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就让我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民事判决书能够证实原告清楚自己系宁津县华晨纸浆原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战先利为宁津县华晨纸浆原料有限公司的股东，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称的不是宁津县华晨纸浆原料有限公司的股东，系冒名顶替的主张，故原告战先利系宁津县华晨纸浆原料有限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应于认定。关于原告战先利是否具有抽逃出资的行为，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四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分行出具的宁津县华晨纸浆原料有限公司的单位账户明细表，2003年6月18日，账号为84×××07的银行账户收到货款3000000元，截至2003年6月24日，该银行账户中余额为142.75元；2003年6月30日，该账户收款120000元，2003年7月1日，该账户中转出120000元；2003年7月7日，该账户中收款180000元，截至2004年6月21日，该账户余额为10326.45元；2004年6月30日，该账户收到两笔款项共计3000000元，一笔2400000元、一笔600000元，同日该账户共计支出三笔款项共计3005834.25元，一笔5177.25元、一笔3000000元、一笔657元，此时账户余额为4492.2元；2004年7月1日至2005年5月23日，该期间账户余额从未超过100000元。通过上述账户明细，证实2003年5月29日公司成立之时，单位账户余额为0元，后期虽有大笔资金转入，但都在较短的时间内接着被转出，能够认定宁津县华晨纸浆原料有限公司存在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宁津县华晨纸浆原料有限公司的股东战先利应在抽逃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491执291之三号执行裁定书追加战先利为被执行人，在实际出资额不实的范围内承担债务并无不当，故对原告战先利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8）鲁1491执291之三号执行裁定书，判决原告不作为原案被执行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战先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100元，由原告战先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有权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中，宁津县华晨纸浆原料有限公司系案涉（2018）鲁1491执291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现该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2016）鲁1491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执行法院依申请执行人赵长兴的申请，依法追加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的该公司股东战先利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法驳回战先利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关于战先利提出赵长兴与张华杰之间的纠纷应按刑事案件处理，不应按民事案件处理的上诉理由，涉及（2016）鲁1491民初1150号案的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2016）鲁1491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所涉内容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该案的处理结果是否正确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关于战先利提出宁津县华晨纸浆原料有限公司实际由张华杰控制，抽逃出资系张华杰所为，应由张华杰负责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宁津县华晨纸浆原料有限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注册登记材料显示，战先利为该公司股东，张华杰不是该公司股东。战先利的注册资金300万元于2003年5月20日验资时汇入公司账户，又于当日以支票形式全部取出，该抽逃出资行为所产生的责任，理应由作为公司股东的战先利承担；关于战先利提出一审法院不应对其被冒名注册公司问题作出实体审理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战先利以被冒名注册公司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战先利是否被冒名注册公司涉及其股东身份的确定，与本案的处理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根据战先利的起诉，并综合全案证据认定其为宁津县华晨纸浆原料有限公司的股东并无不当，且该事实认定与战先利另行提起的姓名权纠纷案件的处理结果并不矛盾。综上，战先利的上述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战先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战先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文杰审判员  叶卫国审判员  张忠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宁书记员施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