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慈溪市水太洁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长河镇工业区戴家北路401号。 法定代表人：陈泉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书安，浙江高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光校，男，196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北京盈科（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男，197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劳景璟，浙江前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益明，男，199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婉娣，女，194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炳尧，男，193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上诉人慈溪市水太洁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太公司）、上诉人徐光校、上诉人张永因与被上诉人姚益明、杨婉娣、姚炳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2民初807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核对案件事实，决定不开庭审理。因疫情影响，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水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姚益明、杨婉娣、姚炳尧、徐光校、张永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所定案由错误。姚益明、杨婉娣、姚炳尧在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各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应将本案案由改为“生命权纠纷”，一审判决混淆了不真正连带责任的概念且遗漏并搞错了追偿权。二、本案在全体赔偿义务人都被列为被告的情形下，在确定连带赔偿责任的同时，一审法院应对各被告最终实际承担的责任比例必须一并作出明确认定。根据本案案情，直接侵权人张永责任比例最大，接受劳务者徐光校次之，发包人水太公司责任比例应为最小。三、一审法院对提供劳务者自身过错认定为20%责任比例明显不当。根据涉案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事故直接原因属于提供劳务者自身过错，故其应对损害后果承担40%的责任。四、姚益明、杨婉娣、姚炳尧已从徐光校处获赔受偿400000元，应在总赔偿款中扣减。五、保险理赔款700000元，利益归于投保人，应在总赔偿款中扣减。 徐光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姚益明、杨婉娣、姚炳尧、水太公司、张永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张永作为造成姚其忠死亡的直接责任人，法院应明确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和赔偿金额，再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其他各方的过错程度，明确其他各方的赔偿责任。 张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姚益明、杨婉娣、姚炳尧、水太公司、徐光校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张永在吊装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倘若存在过错，应当认定为一般过失，故张永相应的侵权责任应当由雇主徐光校承担。二、徐光校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徐光校作为张永的雇主应当为张永的吊装作业配备专业指挥人员，正是因为徐光校未提供专业的指挥员才是本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故徐光校应负本起事故直接责任。三、姚其忠对自身死亡承担的民事责任过少，应予以调整。四、徐光校已赔偿死者家属的部分损失包括保险理赔款700000元，均应在总赔偿款中予以扣减。五、一审法院遗漏主体。张永曾为其名下的汽车起重机投保特种车辆保险，现发生本起事故，申请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为本案被告。 姚益明、杨婉娣、姚炳尧共同辩称：1.姚其忠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张永违规吊装作业导致姚其忠重心失稳坠落到地面，对事故发生姚其忠并无过错。现水太公司、张永均主张提高死者的责任比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徐光校与姚益明、杨婉娣、姚炳尧之间的款项往来性质尚未确定，其他责任方以此为由要求减免自身赔偿责任缺乏依据。3.在确定各责任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基础上，同意法院对各责任方之间的内部责任比例予以明确划分。在内部具体责任的划分上，张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水太公司、徐光校应承担同等次要责任。 针对水太公司的上诉，徐光校辩称：1.徐光校虽曾向姚益明、杨婉娣、姚炳尧出具欠条，但后欠条作废，徐光校并未向姚益明、杨婉娣、姚炳尧履行部分赔偿款。在办理姚其忠丧事过程中，徐光校曾支付130000元款项，但该款系用于丧葬开支，并非用于支付本起事故的赔偿款。2.关于各责任方的责任比例问题。徐光校认为，本起事故应当由张永承担主要责任，徐光校的责任比例应低于姚其忠及水太公司。一审法院确定姚其忠自负2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 针对水太公司的上诉，张永辩称：1.根据欠条及徐光校向本起事故调查组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徐光校已向姚益明、杨婉娣、姚炳尧赔付400000元，故该笔款项应在总赔偿款中予以扣减。徐光校认为其支付给姚益明、杨婉娣、姚炳尧的款项是用于丧葬支出，依据不足。2.张永并非本起事故的终局责任人，本起事故是因为其他工人指挥失误造成的，徐光校作为雇主及涉案工程组织者应是终局责任人。3.张永持有建设机械施工作业操作证，操作过程中无明显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徐光校的上诉，水太公司辩称：徐光校与死者姚其忠之间系亲戚关系，故徐光校述称其未支付赔偿款与事实不符。 针对徐光校的上诉，张永辩称：张永受雇于徐光校，故张永并非本起事故的终局责任人，应由徐光校来承担张永应承担的责任。 针对张永的上诉，水太公司辩称：对于张永主张的死者姚其忠自负部分比例过少、徐光校已赔偿死者家属部分损失、保险理赔款应从赔偿总额中予以扣减及申请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为本案被告均无异议，但对于张永的第一项和第二项上诉请求均有异议，关于责任比例，相关的安监部门已有认定，张永在本起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而水太公司只有选任过失，与姚其忠的死亡并无因果关系，承担的责任比例应是最低的。张永系本起事故的直接责任人，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 针对张永的上诉，徐光校辩称：1.张永应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水太公司、姚其忠、徐光校的责任比例均不应高于20%。2.根据行业惯例，吊装作业的专业指挥人员应由张永自己提供，不应由徐光校提供。3.徐光校向死者家属支付的款项不是赔偿款。 姚益明、杨婉娣、姚炳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水太公司、徐光校、张永赔偿姚其忠死亡赔偿金1202680元、赡养费112110元、医疗费550.16元、交通费2000元、医疗清理费4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5390元，合计1407330.16元；2.本案诉讼费由水太公司、徐光校、张永共同承担。一审审理中，姚益明、杨婉娣、姚炳尧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要求水太公司、徐光校、张永连带赔偿姚益明、杨婉娣、姚炳尧上述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3日，水太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泉华（甲方）与徐光校（乙方）签订《一楼钢构协议》一份，由乙方承接甲方在原一楼厂房以南加盖钢结构的施工。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原厂房以南6.3米以上加层，旁边加三间，面积约为1368平方米，外墙使用彩钢板；按每平方米35元计算，外墙不计面积，材料由甲方送达工地，安装所需器械由乙方负责；施工期为协议签订后三十天；付款方式为施工结束验收后付70%，余款二十天后付清；乙方应按文明安全施工，认真作业，并及时做好安全防范措施，安全均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合同签订后，涉案工程于2019年5月31日左右开工。2019年6月10日上午，徐光校组织姚其忠、王国见、俞信良、杨开平、张永（自带事故汽车起重机）进行楼层板吊装作业。9时00分左右，吊装作业开始，吊物为钢结构使用的楼层板，长约10.5米、宽约1.25米、10多个一组厚约0.13米，吊装顺序为自上而下（自4层顶依次到1层顶）。9时50分左右，徐光校离开施工点去购买午餐吃的菜。10时10分左右，杨开平与姚其忠在2层顶（距离地面约9米），二人合作把汽车起重机吊上来的楼层板从东西向调整为南北向，姚其忠在楼层板东北侧，杨开平在楼层板西南侧，当吊物下落时，楼层板发生了剧烈抖动并快速向西侧移动，致姚其忠重心失稳坠落到地面。姚其忠经送医院抢救无效当日死亡。 事故发生后，经慈溪市人民政府授权，慈溪市应急管理局等单位成立“6.10”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进行了调查。2019年7月18日，事故调查组出具了《慈溪市水太洁具有限公司“6.10”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本起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事故直接原因：所吊楼层板在下落到2层顶过程中，产生剧烈抖动并快速向西移动，西北角触碰到钢结构构筑物紧邻的厂房外墙，西南角触碰钢结构西南角立柱后停止；姚其忠安全意识淡薄，违规进行高处作业，未佩戴安全带、安全帽，重心失稳坠落到地面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间接原因：徐光校违规承接钢结构项目，未按规定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培训，隐患排查治理不到位，未督促、教育从业人员按照使用规则佩戴、使用劳动防护用品，安全生产检查不到位，所组织从业高处作业人员未经专门的安全作业培训，取得相应资格，事故作业不符合吊装作业的规定；水太公司将钢结构项目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徐光校，现场安全管理不到位；张永违规进行吊装作业。事故责任分析：姚其忠、徐光校、水太公司、张永对本起事故均负有责任。2019年7月31日，慈溪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了该报告。 一审法院认定因本起事故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531.16元、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1314790元、丧葬费3539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 姚益明、杨婉娣、姚炳尧主张死者整容费4600元，水太公司、徐光校、张永均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姚益明、杨婉娣、姚炳尧提供的转账凭证不能证明该款项用途及收款人名称，故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另查明：姚其忠、张永均系徐光校的雇员。死者姚其忠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妻子陈爱芬、儿子姚益明、父亲姚炳尧、母亲杨婉娣。死者姚其忠的妻子陈爱芬在死者姚其忠亡故后也因意外事故身亡，陈爱芬的父母陈志海、丁调珍自愿放弃对陈爱芬遗产的继承，同意由外孙姚益明继承，不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又查明：死者姚其忠生前参加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姚益明已获赔保险金7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徐光校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雇佣姚其忠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姚其忠死亡，徐光校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姚其忠在工作中安全意识淡薄，违规进行高处作业，未佩戴安全带、安全帽，重心失稳坠落到地面，对自身损害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徐光校与姚其忠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徐光校承担事故80%的赔偿责任；水太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徐光校施工，现场安全管理不到位，应与徐光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永的违规吊装作业是致姚其忠重心失稳坠落到地面的直接原因，应当与雇主徐光校承担连带责任。水太公司辩称其与徐光校约定安全责任均由徐光校负责，与水太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水太公司与徐光校之间的该约定对姚益明、杨婉娣、姚炳尧无约束力，故对水太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水太公司、张永关于徐光校就赔偿事宜已向姚益明、杨婉娣、姚炳尧出具欠条，并支付姚益明、杨婉娣、姚炳尧130000元，该款项应在姚益明、杨婉娣、姚炳尧主张的损失中予以扣除。对此，徐光校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姚益明、杨婉娣、姚炳尧与徐光校之间的约定与水太公司、张永无关，一审法院对水太公司、张永的上述辩解不予采纳。徐光校认为其为姚其忠购买保险是为了减轻其自身的赔偿责任，与其他方无关；水太公司、张永认为姚益明、杨婉娣、姚炳尧已经获赔的保险金700000元应在总赔偿款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姚其忠投保的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合同利益归被保险人姚其忠或其近亲属所有，即使该保险系徐光校为姚其忠购买，徐光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投保时其曾与姚其忠约定如发生责任事故保险金可以抵扣雇主责任，故姚益明、杨婉娣、姚炳尧就保险理赔部分仍有权向徐光校主张；水太公司、张永关于姚益明、杨婉娣、姚炳尧已经获赔的保险金700000元应在总赔偿款中予以扣减的辩解意见，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永主张其系徐光校的雇员，姚其忠死亡应由雇主徐光校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张永持有建设机械施工作业操作证，其作为具有专业楼层板吊装作业的吊装操作手，违规进行吊装作业，导致姚其忠重心失稳坠落到地面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张永的违规吊装作业是致姚其忠重心失稳坠落到地面的直接原因，故应当与雇主徐光校承担连带责任；张永关于其系徐光校的雇员、应由雇主徐光校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于法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徐光校应赔偿姚益明、杨婉娣、姚炳尧各项损失1352711.16元的80%计1082168.9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1122168.93元。水太公司对徐光校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张永对徐光校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徐光校、慈溪市水太洁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赔偿姚益明、杨婉娣、姚炳尧各项损失合计1122168.93元；二、张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徐光校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姚益明、杨婉娣、姚炳尧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17466元，减半收取8733元，由姚益明、杨婉娣、姚炳尧共同负担1770元，由徐光校、慈溪市水太洁具有限公司、张永共同负担6963元。 本院二审期间，徐光校没有提交新证据。张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各一份，用以证明涉案汽车起重机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投保，故应追加该保险公司为本案被告。经质证，水太公司、徐光校均无异议；姚益明、杨婉娣、姚炳尧未参加二审审理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认为，涉案汽车起重机虽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投保，因张永作为被保险人与该保险公司之间系保险合同纠纷，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并不属于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据此，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2.（2020）浙0282刑初184号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徐光校能得到死者姚其忠家属的谅解推定其向姚其忠家属已赔付部分赔偿款。经质证，水太公司无异议；徐光校认为该份刑事判决书并未认定其已向死者家属赔付款项的事实，据此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张永的拟证事实；姚益明、杨婉娣、姚炳尧未参加二审审理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认为，徐光校质证意见成立，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在二审审理期间，水太公司持本院开具的调查令向慈溪市应急管理局调得徐光校的询问笔录两份，用以证明：1.徐光校已支付死者家属400000元赔偿款，并与死者家属达成1170000元的赔偿协议。2.徐光校对本起事故发生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经质证，张永无异议，认为徐光校为姚其忠购买保险是为了减轻其作为雇主的责任；徐光校认为，关于赔付款项应以实际情况为准，事实上其并未向姚其忠家属赔付款项，其确实违规承接业务，但水太公司也是违规发包；姚益明、杨婉娣、姚炳尧未参加二审审理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认为，根据徐光校在询问笔录中述称支付的400000元款项是用于死者后事处理并不是支付赔偿款，而且徐光校及死者家属均陈述尚未支付赔偿款，据此，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水太公司的拟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徐光校承接了水太公司发包的钢结构项目，并雇用姚其忠、张永等人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张永违规吊装作业致姚其忠重心失稳坠落到地面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据此，姚其忠是在为徐光校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致死，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无不当。根据慈溪市应急管理局等单位成立的“6.10”事故调查组出具的调查报告，本起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水太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徐光校施工，故应与徐光校对死者姚其忠家属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根据“6.10”事故调查组出具的调查报告，本起事故直接原因是张永违规吊装作业致使姚其忠重心失稳坠落到地面受伤致死，故张永在本起事故作业过程中有重大过失，应对徐光校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本起事故中，死者姚其忠受雇于徐光校，其在施工过程中未佩戴安全带、安全帽，对自身安全没有尽到注意义务而受伤致死，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姚其忠自负20%的责任并无不当。对于水太公司、徐光校主张的一审法院应对各方当事人最终实际承担的责任比例一并作出明确认定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审理期间均未就此提出该项主张，而且水太公司、徐光校、张永亦可对于各自的责任比例自行协商或另行向法院起诉，为了保障水太公司、徐光校、张永的诉讼权利，本院不宜在本案中对该项诉讼请求直接作出处理。对于水太公司、张永主张的徐光校已向姚益明、杨婉娣、姚炳尧支付赔偿款400000元以及姚益明、杨婉娣、姚炳尧已经获赔700000元保险金，上述两笔款项要求在总赔偿款中予以扣减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徐光校与姚益明、杨婉娣、姚炳尧对于已经赔偿400000元款项这一事实均予以否认，而且就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徐光校曾向姚益明、杨婉娣、姚炳尧支付过赔偿款，故本院对水太公司、张永关于徐光校已赔付的400000元款项应在总赔偿款中予以扣减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姚其忠投保的险种系团体意外伤害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利益属于被保险人姚其忠或其近亲属，故水太公司、张永要求姚益明、杨婉娣、姚炳尧获赔的700000元保险金在总赔偿款中予以扣减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张永申请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为本案被告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并不属于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故一审法院未予追加该公司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水太公司、上诉人徐光校、上诉人张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66元，由上诉人慈溪市水太洁具有限公司、上诉人张永各负担6233元，由上诉人徐光校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倪春艳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贺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