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3民终15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住所地新沂市新安街道市府路55号。 负责人：潘霞，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倩，江苏翰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启辉，男，197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沂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兰英，女，1975年5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沂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怡，女，1970年7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沂市。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晁祥琴，新沂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峰，男，197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新沂市。 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总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嘉源大厦7楼。 负责人：范海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芷慕，女，1997年10月4日出生，住徐州市鼓楼区。 原审第三人：新沂市中医医院，住所地新沂市北沟街道大桥东路168号。 法定代表人：卢国君，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成，江苏王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甡，男，196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该医院员工，住新沂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新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启辉、陆兰英、陆怡、王峰，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总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险徐州公司）、新沂市中医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6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新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倩，被上诉人陆启辉及被上诉人陆启辉、陆兰英、陆怡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晁祥琴，原审第三人新沂市中医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峰及原审第三人紫金财险徐州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新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判决本案的过程中，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结果显失公正，故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陆启辉、陆兰英、陆怡共同辩称，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新沂市中医医院的答辩意见同陆启辉、陆兰英、陆怡的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紫金财险徐州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我公司已为陆某垫付23336.32元，保险理赔款应优先偿还基金垫付费用。 陆启辉、陆兰英、陆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方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合计1153975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对方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2月22日6时许，王峰驾驶苏Ｃ×××××号自卸货车，沿新沂市郯新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郯新公路10KV道线030号线杆地段处时，遇行人陆某，发生交通事故，致陆某受伤，车辆损坏。该事故经新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峰负事故全部责任，陆某无责任。陆启辉、陆兰英、陆怡系陆某子女。苏Ｃ×××××号自卸货车在人保财险新沂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陆某受伤后，被送往新沂市中医医院救治，先后入该院外二科、ICU室，主要诊断为失血性休克，以及全身多处骨折、出血、挫伤、破裂、感染等损伤。依据该院住院病案记录，原告职业为离退休人员。陆某在该院住院共计174天，于2019年6月14日出院，出院遗嘱：继续治疗、随访。2019年7月1日，陆某又至该院诊疗，先后入该院呼吸内科、ICU室，主要诊断为肺部感染、陈旧性肋骨骨折、颅脑外伤后意识障碍、尿路感染、低钠血症。该次，陆某住院7天，于2019年7月8日出院，出院遗嘱：自动出院，病情证明书：出院后加强休息、护理和营养。 陆某在新沂市中医医院支出医疗费合计1013938.51元（23336.32+847729.57+142872.62）。其中，陆某自付142872.62元，第三人新沂市中医医院垫付847729.57元（该款中三原告支付16500元，王峰支付10000元，但庭审中王峰表示放弃对该1万元的主张），第三人紫金财产徐州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垫付23336.32元。陆某住院期间，陆启辉、人保财险、王峰、第三人新沂市中医医院签订《医疗费用支付协议》，约定：第三人新沂市中医医院根据人保财险新沂公司的支付金额（以陆某实际花费为准），向人保财险新沂公司出具第三人新沂市中医医院抬头的医疗费发票，在陆某产生的医疗费用，在陆某治疗结束后直接由人保财险支付至第三人新沂市中医医院指定账户。 2019年8月5日，陆某在家中去世。当日，王峰赔偿丧葬费36000元。2019年8月7日，陆启辉和王峰签订《交通事故民事损害赔偿协议书》，约定王峰自愿一次性赔偿除交强险、商业险以外的损失共计15万元，交通事故赔偿就此了结。当日，王峰通过转账方式，向陆启辉付款11.4万元，又于2019年8月21日支付6000元。王峰赔偿的款项合计15.6万元。关于赔偿标准。诉讼中，陆启辉、陆兰英、陆怡提供退休养老证（退休前工作单位为新沂市万达起重运输有限公司，非农业户口，2012年正常退休）、社会保障卡、户口簿。关于护理人员，陆启辉、陆兰英、陆怡主张陆某受伤后处于植物人状态，故需要二人护理，但未能据此提供相关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致人伤亡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王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且其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新沂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因此，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人保财险新沂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由人保财险新沂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再由王峰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三原告主张的赔偿标准，其所提供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有关损害赔偿费用适用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予以计算。关于主张的护理人数，其提供的病情证明书未有载明护理人员需用二人，诉讼中亦未补充提供相应证据，故对其该主张难以支持。 依照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对陆启辉、陆兰英、陆怡提出的赔偿请求，依据其提供的相关证据及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予以审核认定。经审核，损失确定为：医疗费1013938.51元、护理费17840元（80元/天×223天）、营养费8920元（40元/天×22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050元[50元/天×(174+7）天]、死亡赔偿金424800元（47200元/年×9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9870元、交通费酌定1000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酌定1000元，以上合计1566419元（小数点后四舍五入）。以上损失，由人保财险新沂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万元[医疗费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1万元]，剩余1446419元（1566419-120000），由人保财险新沂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00万元，对于下余446419元，由王峰予以赔偿，因陆启辉、陆兰英、陆怡认可和王峰就赔偿问题达成一致，在王峰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之外再予赔偿15万元之后，即不再要求王峰承担赔偿责任，而王峰已经赔偿15.6万元，故王峰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新沂公司所应赔偿的金额合计112万元，该款由其向第三人新沂市中医医院、紫金财产徐州公司分别返还821230元、23336元，合计844566元。据此，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陆启辉、陆兰英、陆怡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112万元，陆启辉、陆兰英、陆怡在收到该款后十日内，向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总支公司、新沂市中医医院分别返还23336元、821230元；二、驳回陆启辉、陆兰英、陆怡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审中，人保财险新沂公司向法庭举证涉案保险投保单、保险条款、及印有泰安市交通运输局道路运输管理处驾培管理专用章的向江苏翰公律师事务所回函的黑白打印件一张“载明：经查我是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运政信息管理系统，无王峰（身份证号码：）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信息，该证件并非本市核发。特此证明。”拟证明王峰的从业资格证系伪造，王峰未取得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陆启辉、陆兰英、陆怡经质证认为，上述举证并非二审新证据，我方不予认可；人保财险新沂公司所谓免责加粗加黑部分不产生说明告知的法律效果，商业险不应该予以免赔，且涉案保险购买时人保财险新沂公司未尽到谨慎审查义务，因此该后果不能由我方承担。新沂中医院认可陆启辉、陆兰英、陆怡的质证意见，并补充：涉案保险单显示投保机动车属于营运货车，王峰在投保时人保财险新沂公司应对投保人的投保资格进行审查，在审查过后投保人支付保险费用，保险条款生效，保险人应当根据保险条款履行相应的保险责任。本案中人保财险新沂公司就本次事故案件中提出资格存在问题，这属于保险公司的过错，所提出的免赔不得到支持。 二审中，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颁发《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明确了全省人身损害案件城乡统一标准，经本院庭审释明，双方当事人同意本案仍按照一审判决时的标准继续审理。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制发《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明确了全省人身损害案件城乡统一标准，按照该标准一审所判决确定的杨怀成相应的赔偿项目应按新标准予以调整，但陆启辉、陆兰英、陆怡二审请求按照一审确定的数额予以裁判，系对其自身权益的处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相应赔偿数额予以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人保财险新沂公司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目的约定，诉称王峰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其应免赔，而即便从该约定来看，该约定载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该约定并未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种类和名称且经投保人确认，人保财险新沂公司作为保险人不能以不明确的统称表述来替代其已履行该具体说明义务，不足以证明投保人收到保险合同，且确认其已充分理解免责条款的内容,上诉人以此拒绝履行保险合同的赔付义务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提交的证据对本案相应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进行了确认，且理由阐述充分，人保财险新沂公司虽对此提出上诉，但既未有新的事实和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本案分析认定，对人保财险新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4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国渠 审判员  汤孙宁 审判员  王素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