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冀0826执异6号 异议人（被执行人）:丰宁集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丰宁满族自治县黑山嘴镇大金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8266012518252。 法定代表人王彦龙，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春雨，河北飞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伟，北京大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王秀芝，女，196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承德市双桥区。 委托代理人孙一天，男，1989年3月6日出生，满族，住丰宁满族自治县，（与王秀芝系母子关系） 申请执行人：丰宁满族自治县金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丰宁满族自治县大阁镇裕丰路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826684305410N。 法定代表人赵凤义，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兴利，系该公司员工。 申请执行人：丰宁宏顺达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丰宁满族自治县大阁镇西街甲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826682764840M。 法定代表人王福中，职务董事长。 申请执行人:王福中，男，1959年12月27日出生，满族，个体，住丰宁满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黄大伟，系该公司员工。 申请执行人：吴海龙，男，1977年10月22日出生，满族，个体，住丰宁满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贾广敏，河北飞雁律师事务所律师。 利害关系人：丰宁满族自治县天润吉成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丰宁满族自治县黑山嘴镇老米沟门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826MA0EGP638W。 法定代表人曹晓宇，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洁霞、鞠潍，北京市雨仁（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在本院执行申请执行人王秀芝、丰宁满族自治县金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小贷公司）、王福中、丰宁宏顺达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顺达公司）、吴海龙与被执行人丰宁集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集成矿业公司）、刘毅、李晓良借款合同（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异议人集成矿业公司对本院作出的（2019）冀0826执恢216、200、执1202、1203、2229号执行裁定不服，向本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6月4日举行了听证。异议人的委托代理人杨春雨、王伟,申请执行人王秀芝的委托代理人孙一天，申请执行人金华小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兴利,申请执行人宏顺达公司及王福中的委托代理人黄大伟，申请执行人吴海龙的委托代理人贾广敏,利害关系人丰宁满族自治县天润吉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矿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洁霞、鞠潍参加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集成矿业公司称，丰宁法院作出的（2019）冀0826执恢216、200、执1202、1203、2229号执行裁定书将异议人的采矿权（采矿权证号为C1300002010024120055821）裁定归天润矿业公司所有，该采矿权及因该采矿权产生的其他财产权同时转移是错误的。请求确认2020年4月27日的拍卖程序违法，撤销自2020年5月19日作出的（2019）冀0826执恢216、200、执1202、1203、2229号执行裁定，并裁定终止对异议人采矿权的执行。理由是： 1、因我公司所涉对外债务没能及时清偿，丰宁法院对我公司的采矿权进行司法拍卖。在第一次竞拍中就出现了悔拍现象，2020年4月27日通过诉讼资产网又对我公司采矿权进行第二次拍卖。此次拍卖中，第一、第二出价高者均出现悔拍行为，最后由第三出价高者即本案利害关系人以6267.19万元竟得。悔拍人与竟得人之间的出价相差1亿多元。经对此次拍卖规则、拍卖结果的论证分析及调查了解，第二竞拍者承德歉道商贸有限公司与第三竞拍者天润矿业公司属关联公司，双方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嫌疑，严重损害了异议人的合法财产权益。依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竞买人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当事人或者其他竞买人利益的，应依法撤销此次拍卖结果。 2、人民法院对采矿权的拍卖不具有合法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和《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规定，采矿权实行行政审批许可制度，经法定程序予以批准，颁发许可证书，并办理相应登记。采矿权的登记是依据法律、行政法规审核后对适格主体的许可，具有特定性。采矿权的设立是依据特别法的规定，人民法院如将采矿权进行拍卖，是无法代替行政机关对竞买者主体合法性进行行政审核的，人民法院对采矿权的拍卖侵犯了矿产资源行政管理部门的法定职权。另外，采矿权不能依据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而当然产生变动，如法院作出的采矿权变更裁定一旦不符合有关采矿权特别法规定的享有采矿权的合法受让主体，矿产资源管理部门将不予许可登记，这将使竞买人的权利无法得到保障。同时也会造成司法裁决与行政审批确权之间的冲突。因此，采矿权的强制拍卖执行程序显然不具有合法性。 3、在此次竞拍过程中，当出现第一、第二竞买人悔拍情形时，其所出价格与第三竞买人的成交价格的差额就足以清偿申请执行人的债权，不应再将涉案采矿权裁定归利害关系人天润矿业公司所有。 4、本次拍卖违反公平公正原则，异议人虽然资金紧张，但现在正积极筹措资金还款，如不能给付申请执行人的标的款，异议人具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就有1261亩，按河北省区片价每亩77000元计算，仅土地使用权的价值就达9709万元。执行该项合法财产既能使异议人企业正常经营，又能使申请执行人的权益得到实现。 5、执行异议人采矿权不利于社会稳定，采矿权是异议人的核心财产，两次拍卖已经导致我公司无法正常生产经营，员工人心惶惶不能正常工作，也造成了其他债权人内心的恐慌，全部诉至法院将形成司法程序不可控制的群体事件。综上，请求依法支持异议人的异议请求。 申请执行人王秀芝称，异议人在我方借款一千余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异议人愿意以其公司股权进行担保，截止到2017年12月26日经法院调解，我方与异议人达成协议，但异议人未能按协议约定还款。 申请执行人金华小贷公司称，针对异议人所说的第二、第三竞拍人恶意串通一事，我方不知情不发表意见。2019年8月19日丰宁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对异议人所说的人民法院对采矿权的拍卖不具有合法性这一申请理由已经作出处理，承德中院也维持了原一审裁定。异议人所说的土地价值没有相关依据。 申请执行人宏顺达公司和王福中的申辩意见与金华小贷公司一致。 申请执行人吴海龙称，异议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异议申请。理由是：1、异议人称第二、第三竞拍者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嫌疑没有事实依据，第二、第三竞拍人均是符合竞买须知的竞拍者，异议人不能以二者出价相差1亿多元就猜测其存在恶意串通嫌疑。2、根据《物权法》和《矿产资源法》的规定，采矿权属用益物权、特许物权，具有财产属性，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对被执行人的财产权进行处置符合法律规定。另外在司法实践中拍卖采矿权的案例很多，不存在采矿权不能依法拍卖的情形。3、至于异议人提出的可以执行其他合法财产及执行采矿权不利于社会稳定的申请理由均不是终止执行的法定理由，同时也能看出异议人存在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事实，在执行过程中对被执行人的财产处置，依法是前提，穷尽措施是必须，便于处置是原则。故异议人的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 利害关系人天润矿业公司称，异议人的申请事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具体理由如下：1、本次拍卖的拍卖规则及拍卖程序不存在任何违法违规的情形，且充分体现了公平公正，最大限度地保护了债权人和债务人的权益。2、利害关系人作为本次拍卖的竞拍人，与本案的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以及其他竞拍人毫无关联，更不可能存在恶意串通情形。异议人仅凭第二竞拍人与买受人之间出价差额较大，就主观臆断买受人与第二竞拍者存在恶意串通没有事实依据。3、本次拍卖标的评估价为787.19万元，而成交价为6267.19万元，成交价已经是本次拍卖保留价的近八倍，因此本次拍卖没有损害异议人的权益。4、异议人作为被执行人，偿还债权人债权是法定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人民法院可以拍卖、变卖矿业权或者裁定以矿业权抵债。在被执行人未能清偿债务的范围内，债权人有权申请对被执行人的可供拍卖资产进行拍卖。因此，法院拍卖异议人采矿权合法合规。 本院经审查查明：申请执行人王秀芝的申请执行依据是（2017）冀0826民初2350号民事调解书。恢复执行立案时间是2019年4月10日，执行标的本息合计11146836.00元，诉讼费44280.00元，执行费78591.00元。申请执行人金华小贷公司的申请执行依据是（2017）丰证执字第13号执行证书和执行中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恢复执行立案时间是2019年4月3日，执行标的本息合计14563900.00元，执行费81964.00元。申请执行人宏顺达公司的申请执行依据是（2018）冀0826民初3682号民事调解书，执行立案时间是2019年5月23日，执行标的本息合计7567879.00元，执行费65239.00元。申请执行人王福中的申请执行依据是（2018）冀0826民初3684号民事调解书，执行立案时间是2019年5月23日，执行标的本息合计10304671.00元。诉讼费17400.00元，执行费77722.00元。申请执行人吴海龙的申请执行依据是（2019）冀0826民初3170号民事判决书，执行立案时间是2019年9月10日，执行标的本息合计1341764.00元，诉讼费8527.00元，执行费15903.00元，以上五起案件执行标的合计44925050.00元，诉讼费合计70207.00元，执行费合计319419.00元，总计45314676.00元。 在执行过程中，本案申请执行人分别对异议人的采矿权（许可证号：1300002010024120055821）进行评估拍卖，本院依法委托北京中天华伟矿业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对采矿权价值进行评估，其评估结果为787.19万元。2019年8月8日，集成矿业公司针对本院作出的对其采矿权进行评估拍卖的执行行为合法性和评估报告结果提出书面执行异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查，裁定驳回异议人集成矿业公司的异议请求。异议人不服裁定并申请复议，2019年10月15日承德中院裁定驳回了集成矿业公司的复议申请。按照人民法院处置财产的权限划分，本院对被执行人的采矿权提请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司法拍卖，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1月14日在人民法院诉讼资产网络司法拍卖平台进行了第一次司法拍卖，但此次拍卖出现悔拍。针对竞拍人出现的悔拍情况，本院对竞买规则又进行了重新修订，以最高出价者顺位成交，即出价第一高者出现悔拍时，则第二位出价高者成交，第二位出价高者出现悔拍时，则第三位出价高者成交，以此类推。依此规则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7日10时至28日10时通过人民法院诉讼资产网络司法拍卖平台进行了第二次公开拍卖，本次拍卖成交人为金相遇珠宝有限公司，成交价为16927.17万元，出价第二位为承德谦道商贸有限公司，出价16917.17万元，出价第三位为丰宁满族自治县天润吉成矿业有限公司，出价6267.19万元。拍卖之后第一、第二出价者均未在规定期间内交款，出现悔拍情形，依据修订后的拍卖规则，第三出价高者即本案利害关系人天润吉成矿业公司以6267.19万元成交。据此，本院作出（2019）冀0826执恢216、200、执1202、1203、222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被执行人集成矿业公司的采矿权（采矿权证号：C13000020100241200555821）归买受人天润矿业公司所有，该采矿权及因该采矿权产生的其他财产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天润矿业公司时起转移。并将该裁定书送达了买受人和被执行人，同时向相关矿产资源行政管理部门送达了该执行裁定书和协助过户通知书等相关手续。被执行人集成矿业公司对本院作出的该执行裁定书不服，遂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异议人的主要异议理由归结为以下几点：一、本次竞拍第二、第三竞拍者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异议人合法权益行为；二、人民法院对采矿权拍卖是否具有合法性以及竞拍人的资质条件问题；三、本院处置被执行人财产是否适当。现分述如下： 一、本次拍卖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及竞拍人对本院修订后的拍卖规则知晓并均无异议，而本次拍卖正是依据该拍卖规则并最终产生拍卖结果。虽然本次拍卖中再次出现悔拍情形，但这是司法拍卖程序中无法控制和避免的。公开听证时，异议人虽然提供了第二竞拍人承德谦道商贸公司和第三竞拍人天润矿业公司及其他相关企业的信息，但通过对该部分证据的审查，没有发现承德谦道商贸公司和天润矿业公司之间存在任何关联，不能依据二者之间出价差额较大的事实来判断双方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同时异议人亦未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本次拍卖最终以评估底价的近八倍的价格成交，未体现出损害被执行人合法财产权益的情形，因此，对异议人该异议理由依法不予支持。 二、人民法院拍卖采矿权是否具有合法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三款规定“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申请实现抵押权的，人民法院可以拍卖、变卖矿业权或者裁定以矿业权抵债。但矿业权竞买人、受让人应具备相应的资质条件。”依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因矿业权包含探矿权和采矿权，采矿权又为用益物权，因此本院依法拍卖异议人的采矿权符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 关于本次拍卖竞拍人是否符合采矿权受让主体条件问题。本次司法拍卖公告中对竞买人条件限定为“竞买人应当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法律、行政法规和司法解释对买受人资格或者条件有特殊规定的，竞买人应当具备规定的资格或者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依照法律规定交付。”同时本法第八条规定“其他法律对物权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涉案标的是采矿权，依据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适用原则，竞买人资格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及其相关的行政法规、部门规章等予以认定。而《矿产资源法》及其实施细则仅规定“取得采矿许可证的单位或者个人为采矿权人”。《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探矿权或者采矿权转让的受让人，应当符合《矿产资源勘查区块登记管理办法》或者《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规定的有关探矿权或者采矿权申请人的条件。而《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则规定“采矿权申请人申请办理采矿许可证时，应当向登记管理机关提交下列资料：……(二)采矿权申请人资质条件的证明；……（四）、依法设立矿山企业的批准文件……”可见相关行政法规其实已将矿业权的主体限缩为矿山企业，个人不能成为矿业权的主体。《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十九条第二款明确规定，采矿权申请人应为企业法人，个体采矿的应依法设立个人独资企业。2017年12月29日《国土资源部关于完善矿产资源开采审批登记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七条规定“采矿权申请人原则上应为营利法人……”。而《民法总则》对营利法人定义为“以取得利润并分配给股东等出资人为目的而成立的法人为营利法人，营利法人包括有限责任公司、股份有限公司和其他企业法人等”。根据以上法律、行政法规及部门规章的规定，矿业权竞买人的资质条件应为营利法人。此次拍卖的竞拍人均为营利法人中的有限责任公司，符合司法拍卖公告中限定的竞买人条件以及上述法律规定。 本次拍卖虽然有的竞拍人注册资金与其出价相差悬殊，但上述相关法律法规对竞拍人的注册资本未作规定。在司法拍卖程序中，竞拍人需根据规定交纳拍卖保证金，当出现悔拍时，拍卖保证金不予退还，这本身就是对悔拍者的惩罚，同时买受人能否实际交纳成交价款，亦不能用其注册资本来衡量。本案中，买受人的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但其在规定时间内交纳了成交价款6267.19万元，因现行法律法规尚未对采矿权竞买人资金能力条件作出具体规定，本院亦不能超越法律规定提高竞拍人的资质条件，因此异议人该项异议理由不能成立。 三、人民法院需严格按照法定程序开展执行工作，在当事人不能自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时，人民法院需启动强制执行程序，通过拍卖、变卖被执行人的合法财产来清偿债务人所欠债务。虽然异议人尚有部分合法使用权的土地，但该部分土地和拍卖执行的采矿权均属异议人的合法财产。本案执行中，在依据申请执行人申请的同时，要遵照便于处置的执行原则开展执行工作，因此本案拍卖执行异议人的采矿权并无不当。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是落实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过程，也是维护法律秩序的过程。在此过程中，应当平等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只要当事人能够正确行使权力并履行义务，理性对待人民法院采取的强制执行行为，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只能起到维护社会秩序，促进社会稳定的作用，不会对社会稳定造成任何妨碍。 另，异议人提出悔拍人的出价与竞买人的成交价的差价便能清偿申请执行人的债权，不应再将涉案采矿权裁定归利害关系人所有的异议理由没有相应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异议申请人的异议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异议人丰宁集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异议请求。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 判 员  李 海 人民陪审员  宗天瑞 人民陪审员  刘阁生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于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