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洪玲，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维纳康佳阿拖拉公司，住所地智利。法定代表人：奥斯瓦多·索拉，首席财务官。法定代表人：恩里克·奥杜萨，总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初萌，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峰，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澎飞，男，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59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黄澎飞。2.注册号：14181813。3.申请日期：2014年3月17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4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6类，类似群0603；0608-0611）：金属食品柜；挂锁；钥匙；金属锁（非电）；车辆用金属锁；保险柜；金属窗；家用金属滑轨；五金器具；门用金属附件。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维纳康佳阿拖拉公司（简称阿拖拉公司）。2.注册号：11688105。3.申请日期：2012年11月2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8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葡萄酒；起泡葡萄酒。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10542号《关于第14181813号图形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1月23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认定：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钥匙”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葡萄酒”等商品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情形；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阿拖拉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四、其他事实行政阶段，阿拖拉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百度百科、维基百科等关于“CONCHAYTORO”（干露）的检索结果；2.相关媒体对于红魔鬼Casillerodeldiablo的报道；3.引证商标所属品牌商品的销售信息；4.阿拖拉公司在中国境内的分销商的营业执照、合同、宣传材料等；5.阿拖拉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订单以及产品照片、销售数据等；6.黄澎飞抢注商标列表；7.最高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等，以证明黄澎飞批量抢注阿拖拉公司及他人多个知名品牌属于不正当手段注册。原审诉讼阶段，阿拖拉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编号续前）：8.阿拖拉公司子公司运营红魔鬼微信公众号推送消息统计表及推送消息页面节选；9.阿拖拉公司子公司工商信息查询结果等，以证明阿拖拉公司及其经销商在中国开展了大量的商业宣传和推广活动；10.阿拖拉公司2016年年报及2015年可持续发展研究报告及摘译，以证明阿拖拉公司酒庄及其产品在中国享有极高的市场知名度。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关于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适用问题，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挂锁、钥匙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葡萄酒、起泡葡萄酒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差别，不属于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使用在前述商品上，不易使相关消费群体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诉裁定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二、关于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的适用问题，阿拖拉公司主张诉争商标与其享有著作权的图形作品（以下称“红魔鬼图形”）构成实质相似，侵犯了其在先著作权。“红魔鬼图形”整体构图具有审美意义，属于美术作品，阿拖拉公司提交的引证商标的注册证中包含相同的“红魔鬼图形”，可以作为其主张著作权的初步证据，且国家知识产权局及黄澎飞均未提出相反证据，应当认定阿拖拉公司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对于“红魔鬼图形”享有合法的著作权。被诉裁定关于阿拖拉公司不享有合法著作权的认定错误，予以纠正。此外，基于商标申请流程的公开性及阿拖拉公司实际宣传使用引证商标的情况，应当认定黄澎飞具备接触到该图形的可能性。诉争商标与“红魔鬼图形”的构图基本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结合前述因素，诉争商标侵犯了阿拖拉公司“红魔鬼图形”的著作权。三、关于2013年商标法其他条款的适用，由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可知，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类别及商标数量，在正常的生产经营使用需要范围内，不存在大量申请他人商标囤积的情形，也未扰乱正常的商标注册秩序，诉争商标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被诉决定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此外，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关于驰名商标的认定，应当按需认定。鉴于本案已依据在先权利对诉争商标宣告无效，无需再对阿拖拉公司所提出的驰名商标相关事实予以认定。故对于阿拖拉公司的此项主张，不再予以评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阿拖拉公司提交的证据多为商标使用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红魔鬼图形享有合法在先著作权，仅凭商标注册证不能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侵犯了阿拖拉公司在先享有的著作权。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不得损害他人在先权利”之著作权的情形。阿拖拉公司、黄澎飞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日期处于2013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实体问题应当适用2013年商标法。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诉争商标损害其在先著作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著作权法等相关规定，对所主张的客体是否构成作品、当事人是否为著作权人或者其他有权主张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以及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等进行审查。商标标志构成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的，当事人提供的涉及商标标志的设计底稿、原件、取得权利的合同、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均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归属的初步证据。商标公告、商标注册证等可以作为确定商标申请人为有权主张商标标志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的初步证据。”审查判断商标申请注册是否损害他人在先著作权时，应考虑以下要件：涉案作品是否构成著作权法的保护客体；当事人是否为涉案作品的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诉争商标申请人是否可能接触涉案作品；诉争商标与涉案作品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本案中，涉案作品展现的红魔鬼形象融入了作者一定的审美理念，在面部特征、设计风格、整体形象等方面体现了设计者的取舍和安排，已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阿拖拉公司提交的引证商标的注册证中包含相同的“红魔鬼图形”，可以作为其主张著作权的初步证据，且国家知识产权局及黄澎飞均未提出相反证据，应当认定阿拖拉公司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对于“红魔鬼图形”享有合法的著作权。根据阿拖拉公司提交的实际宣传使用引证商标的情况，应当认定黄澎飞具备接触到该图形的可能性。诉争商标与“红魔鬼图形”的构图要素、设计手法、视觉效果相近，二者已经构成实质相似性。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阿拖拉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在先著作权，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情形。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勇审判员  吴 静审判员  郭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