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冶设备研究设计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费利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北京刘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付民，北京刘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安必信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亭湖区。法定代表人：周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甲，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冶设备研究设计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安必信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必信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中冶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安必信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安必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安必信公司交付设备短缺问题已经在宁夏高院审理的相关案件中得到确认，因为安必信公司交付的设备短缺，导致总包方被业主扣款，进而导致分包的我方产生损失。2.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设备的运抵时间是2015年6月30日，除非我方书面通知变更，否则安必信公司不得擅自迟延交货，我方并未向安必信公司发送书面通知，安必信公司在2015年11月21日才将所有设备运抵交货地点，属于逾期交货。3.安必信公司至今未提供技术文件和图纸资料，未能竣工验收是安必信公司的过错导致，安必信公司不能因自己的过错获利。4.安必信公司存在供货的质量问题、逾期发货、交付设备短缺、未提供相关资料等违约情形，按照合同约定，安必信公司应当支付的违约金，我方可从货款中直接扣除，即便法院认定已经达到付款条件，也应扣除上述金额。5.质保金支付条件是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本案中除尘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我方也向安必信公司发函要求其解决质量问题，故质保金的付款条件未具备。安必信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中冶公司的上诉请求。安必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冶公司支付安必信公司剩余合同款692387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判令中冶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6日，中冶公司作为甲方、安必信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宁夏金昱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年产30万吨电石工程项目兰炭烘干成套设备供货合同》（以下简称《供货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完成宁夏金昱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年产30万吨电石项目承包工程中的兰炭烘干成套设备（2台套）工程工艺设计并承担设备成套供货安装工作；最终图纸由乙方提供;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的资料：1、外购材料和配套件的合格证（或质量保证书）、使用说明书及试验报告等；进口设备、元件应提供合格证、原产地证明、进口货物报关单(复印件)等文件；2、合同设备的产品合格证、装箱清单；3、合同设备的检验报告；4、合同设备的安装调试说明书及操作维护手册；上述资料各2套，于交付合同设备时一并提交;本合同甲方向乙方支付的合同总价款为1388万元;履约保证金：乙方向甲方按合同总额的5%现金交付，在预付款中扣除；预付款：合同签订后2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作为预付款；发货款：设备发货前，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5%作为发货款；到货款：主体设备全部到货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5%作为到货款;同时甲方退回乙方的履约保证金;进度款：设备安装调试后一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进度款;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后的30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20%的质保金;合同设备的质量保证期为：自合同工程完成热负荷试车且性能考核期满，经业主验收合格并签署性能考核合格证书之日起十二个月或设备安装结束后满18个月（以两者中先到为准）;在质量保证期内，因乙方原因需修理或更换设备、部件的，则保证期为修理或更换后的设备、部件投入使用后十二个月;设备交货前乙方应通知甲方派员对设备进行出厂前初验;如甲方接乙方通知后7天内未派员参与出厂验收，则乙方可自行对设备进行初验;乙方应为甲方检验人员提供工作条件，包括必要的技术文件、图纸、试验工具和仪器等;在检验过程中若发现错供、漏供、验收不合格等问题，乙方应按甲方规定的时限补充、更换或修复，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交货期不顺延;乙方在设备发货前七天，应向甲方出具设备质量检验记录一份，同时装箱一份，作为业主对设备实施检查的依据;乙方向本项目设计的完整性、准确性负责及质量负责，若出现设计上的错误或质量低劣引起返工，乙方需及时处理和完善设计，并且甲方可视造成的损失浪费大小减付合同费用，减付合同费用的索赔函送达乙方时生效;设备完成出厂初验后，乙方即可办理设备发运和交货事宜;甲方在甲方施工现场或设备库房清点收货，开箱验收合格后设备风险转由甲方负责;设备交货时，设备箱件内应附设备装箱清单，产品合格证书，产品出厂检验记录等随机资料;乙方应于2015年6月30日之前将主体设备全部合同设备运抵交货地点;具体发货时间以甲方书面的确认通知为准;乙方在接到甲方的发货通知后安排发货时间，并应提前向甲方提供详细的设备发货清单纸质版和电子版各一套，纸质版送交至现场施工项目部，电子版发送至xyt0508@vip.sina.com;发货清单满足甲方发货要求的，乙方才可安排发货；技术附件中规定的乙方须向甲方提交的资料，在交付期限内如数交付；否则，按1000元/天进行扣款。如果乙方没有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交货和提供服务，甲方可从货款中扣除违约赔偿款费，赔偿费应按每迟交一天，按货物合同总价的0.5%计收，从推迟交货或提供服务的第十一天开始，每推迟一天，按货物合同总价的1%计收，但违约赔偿费的最高限额为货物合同总价的20%，如果乙方在达到最高限额仍不能交货或提供服务，甲方可单方解除本合同，并可要求赔偿超过最高限额部分的损失；甲方在乙方违约的情况下，如果1、乙方未能在合同规定的期限或者甲方同意延长的期限内提供全部或部分货物；2、如果乙方未能履行合同规定的其他义务，乙方在收到甲方发出的违约通知后30天内或经甲方书面认可延长的时间内未纠正其过失，甲方可向乙方发出书面通知，终止部分或全部合同的履行；甲方终止了全部或部分合同，甲方可以依其认可为适当的条件或方法购买与未交货物类似的货物，乙方应对购买类似货物所超出的费用负责，而且乙方还应继续执行合同中未终止的部分；非乙方原因，甲方拖延支付合同款项，每逾期一日，应对逾期付款部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80天时乙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合同；本合同任何一方给另一方的通知，都应以书面形式发送。《供货合同》附件《技术协议》约定：需方在供方提出工程验收申请后10个工作日天内安排进行验收，如果无法安排对该工程的验收，应以书面形式告知供方，并且在15天内安排进行工程验收，否则视为工程验收合格。《技术协议》第8条技术文件资料交付约定了安必信公司应提供之技术文件和图纸资料的内容，并约定供方提供所有验收的资质，工程完工后提供合格的、有资质的盖红章蓝图。质量保证期为全线竣工验收合格后12个月或兰炭烘干系统工程安装结束后18个月（以两者中先到为准）。《技术协议》签订日期为2015年1月5日，中冶公司、安必信公司分别作为需方、供方在协议尾部加盖公章。宁夏金昱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业主方在协议尾部签字。合同签订后，中冶公司至今共计向安必信公司付款6956127元，其中于2015年2月10日支付预付款2082000元，于2015年7月3日支付发货款200万元，于2015年9月2日支付2100127元，于2015年10月12日支付694000元，于2015年11月16日支付75000元，于2015年11月18日支付5000元。庭审中，安必信公司主张其依约向中冶公司供应了涉案设备，其中主体设备于2015年8月1日到货。安必信公司就此提交《货物运输协议书》、电子邮件附件之《发货清单》、《工作联系单》加以证明。其中，货物运输协议书、发货清单记载收货人签字日期为2015年7月20日至2015年11月21日。2015年8月1日之《工作联系单》载明：致中冶公司，安必信公司承建的宁夏金昱元广拓能源有限公司电石项目炭材烘干安装工程，现于2015年8月1日主体设备已到货，请贵公司确认。该联系单上有中冶公司工作人员张建华签字。庭审中，中冶公司称截至2015年8月1日，安必信公司仅供应四批货物，均为配件，非主体设备。2015年11月21日全部货物到货，到货后，业主进行了清点验收。2016年1月8日，安必信公司向中冶公司出具《工程安装完成证明书》，载明：致中冶公司，由我单位承包的宁夏金昱元广拓能源有限公司电石项目碳材烘干系统（2套系统）安装工程，于2016年1月8日已完成合同内所有设备的就位安装、电缆桥架的铺设、配电室电气设备安装并已具备主体设备送电调试条件；请建设单位、总包设计单位予以确认。该证明书上施工单位负责人处有“张闯军”签字确认；总包设计单位负责人处有“张建华”签字确认，并注明“设备已安装完成”。庭审中，中冶公司称张建华系该公司派驻现场工作人员，对其签字真实性予以认可。2016年4月16日，中冶公司向安必信公司发送题为《兰炭烘干项目存在的问题》的函件，载明：各项资料图纸需提供，试车方案、开车方案、控制方案、PAD图、安装调试记录；并记载了项目中存在的其他14项问题。2016年5月16日，中冶公司向安必信公司出具《项目进度确认函》，载明：2016年5月14日，在宁夏青铜峡金昱元化工集团召开了由业主（金昱元）、总包方（中国十七冶）、设备承包方（中冶设备院）、设备制造商（贵公司）参加的有关年产30万吨电石项目工程进度推进的四方会议，达成了如下共识，请贵公司确认：一、贵公司承担的项目：兰碳烘干成套设备（2套）；二、施工图、竣工图、试车方案、安装记录、设计规范等尽快提供；三、凡不符合技术协议要求的部分，按技术协议要求整改；五、安装不合格处全部整改。七、完工日期：6月6日前具备上料条件。八、请3日内确认并回复中冶公司。中冶公司提交有安必信公司员工张闯军签字之《文件交接记录表》，以证明安必信公司收到该《项目进度确认函》。庭审中，安必信公司认可收到该函件，并称在收到函件后，已完成了设备整改、调试工作。2016年6月14日，安必信公司向中冶公司发送《申请函》，载明：我单位承建的宁夏金昱元广拓能源有限公司炭材烘干系统项目已完成设备安装及调试过程，现已具备开车投运条件，要求贵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对该项目进行综合验收。2016年6月24日，安必信公司向中冶公司发送《竣工验收申请》，载明：由我司承建贵司总承包的宁夏金昱元广拓能源有限公司年产30万吨电视工程项目兰炭烘干成套设备，我司按合同要求于2016年元月完成设备的制作和安装任务，并按贵司要求完成相关整改项目的整改工作，具备验收条件，特申请竣工验收。庭审中，中冶公司确认其已收到上述《申请函》、《竣工验收申请》，但主张因安必信公司提供的设备及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且安必信公司未按约定提供验收所需的相关技术资料，导致无法进行验收工作。2016年7月8日，中国十七冶集团冶金公司宁夏金昱元化工集团电石工程项目经理部向中冶公司出具《联系函》，内容为：贵公司承建的各单位工程已进入收尾阶段，现我公司提出以下要求：现场业主提出的整改项要及时整改及时回复，原则上不能整改的按照技术协议及合同约定进行回复；图纸及竣工资料，业主需要的施工图纸各家提供一套完整的施工图纸；培训计划要有针对性，培训时要有培训人员的签字，甲方分管领导的签字，要有影像资料，培训内容以PPT的形式展现；现场整改完，需要的资料提供完后，才具备申请竣工验收。2017年8月7日，中国十七冶集团冶金公司宁夏金昱元化工集团电石工程项目经理部向中冶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载明：贵公司承建的宁夏金昱元广拓能源有限公司电石工程兰炭烘干项目，截至本函发送之日，仍存在如下问题，请及时协调相关设备供应商解决：1、兰炭烘干DCS控制系统，无法实现自动控制，到目前仍然手动操作；2、兰炭烘干除尘系统设计存在缺陷，无法满足实际生产需求，粉尘排放严重超标；3、兰炭烘干1#烘干机托轮磨损严重，跑偏问题长时间不能解决；4、兰炭烘干出料1#皮带出现大面积龟裂，严重影响生产的正常运行；以上问题请尽快协调解决，否则由此产生的损失将由贵司及设备供应商承担。2017年12月6日，中国十七冶集团冶金公司宁夏金昱元化工集团电石工程项目经理部向中冶公司出具《公函》，载明：我项目部刚刚收到宁夏金昱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通知并阐明，电石项目已经完工一年多，由于相关子项竣工图纸及资料迟迟不能提交，至今无法通过审查备案，限我们一周内提交电石项目相关子项的竣工图纸及竣工资料，否则一切后果自负；主要资料如下：1、兰炭烘干系统竣工图纸及资料；2、石灰窑系统竣工图纸及资料；3、电石炉系统竣工图纸及资料；4、煤气净化系统竣工图纸及资料；5、煤气柜系统竣工图纸及资料；以上资料，请贵公司认真梳理，是否已经提交给了宁夏金昱元广拓能源有限公司电石公司，请尽快核查；另外，宁夏金昱元广拓能源有限公司2017年12月5日来函，由贵公司提供的电石项目纸质版竣工图纸因该图纸设计单位不具备与电石行业相应的设计资质，致使该图纸未通过图审中心的审查；现在宁夏金昱元广拓能源有限公司委托了有资质的设计单位进行设计，产生的设计费用180万元从我们总包款中扣除；贵公司委托的设计单位是否有设计资质，请贵公司核实。同日，中冶公司向安必信公司发送《公函》，载明：截至2017年12月6日，我公司多次要求贵公司提供技术协议第8.1.3条中约定的符合要求的资料，但贵公司拒绝提供，导致我公司向总包方（中国十七冶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竣工资料不全，从而影响该项目的竣工验收，给我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望贵公司接到此函后能够引起高度重视，并于12月9日之前将《技术协议》第8.1.3条约定的资料悉数提供，并满足总包方的竣工验收要求；同时我公司保留向贵公司追偿的权利。庭审中，中冶公司提交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受理之原告（被反诉人）中国十七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七冶公司）与被告（反诉人）为宁夏金昱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昱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2019年8月7日调解笔录，调解参加人中有中冶公司项目负责人姚海瑞。金昱元公司在笔录中提出涉案项目中兰炭烘干成套设备未履行项目扣减价款明细包括：电流表、独立联络电源、现场监控电流表和控制箱、电动机综合保护器、智能型抽屉式开关、检修动力箱、沸腾炉清渣设施、动力变压器二次电压、二次电流、低压总进线开关的DCS位置信号、变频柜体内变频器、输入电抗器、直流电抗器及相应的短路保护开关、实际交付的电机品牌与约定不符、实际交付的交流接触器与约定不符、除尘器在调试期间发现质量不合格，无法使用。庭审中，中冶公司主张安必信公司未依约交付上述笔录中记载之设备，安必信公司提供之除尘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金昱元公司无法使用，另行采购了其他设备，并要求在工程款中扣除相应损失。安必信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全部设备均已依约供应。庭审中，中冶公司称涉案项目已于2017年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安必信公司与中冶公司之间签订的《宁夏金昱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年产30万吨电石工程项目兰炭烘干成套设备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争议焦点包括：其一，安必信公司是否依约供应了全部设备、是否存在逾期供货情形、是否存在设备质量问题、是否依约向中冶公司提供了相关工程资料；其二、安必信公司主张之合同款是否均已达到付款条件；其三、安必信公司是否有权要求中冶公司支付违约金。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对于中冶公司主张安必信公司未依约供应全部设备的问题，中冶公司称涉案设备到货后，业主已对设备进行了清点，中冶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业主曾对设备短缺问题提出异议，故对中冶公司之该项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对于中冶公司主张安必信公司存在逾期供货行为的意见，供货合同约定，安必信公司应于2015年6月30日之前将主体设备全部合同设备运抵交货地点，具体发货时间以中冶公司书面的确认通知为准，在接到中冶公司的发货通知后安排发货时间。据此，安必信公司的发货时间应以中冶公司书面确认通知为准。中冶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于合同约定的交货期即2015年6月30日之前向安必信公司出具了书面确认通知，且中冶公司于2015年7月3日方支付了合同约定应在发货前支付的发货款200万元。故中冶公司提交之证据不足以证明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供货系因安必信公司原因造成，对其主张安必信公司存在逾期供货行为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其三，对于中冶公司主张安必信公司供应之除尘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根据十七冶公司向中冶公司发送之函件，可以认定涉案项目中的除尘机设备在使用过程中确实存在问题。对于安必信公司应对此承担何种责任，法院将在下文加以论述。其四，对于中冶公司主张安必信公司未依约提交工程竣工资料的问题，《供货合同》约定：技术附件中规定的安必信公司须向中冶公司提交的资料，在交付期限内如数交付。《技术协议》中列举了安必信公司应提供之技术文件和图纸资料的内容。中冶公司自2016年4月16日起多次发函要求安必信公司提供工程竣工资料。安必信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依约提供了约定之技术文件和图纸资料。因此，法院对中冶公司主张安必信公司未依约提供工程资料的意见，予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如下：1、合同签订后20日内中冶公司向安必信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20%作为预付款；2、设备发货前，中冶公司向安必信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15%作为发货款；3、主体设备全部到货后，中冶公司向安必信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15%作为到货款;同时中冶公司退回安必信公司的履约保证金;4、设备安装调试后一个月内，中冶公司向安必信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进度款;5、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后的30天内，中冶公司向安必信公司支付20%的质保金。安必信公司提交之2015年8月1日《工作联系单》及2016年1月8日《工程安装完成证明书》，足以证明涉案设备于2015年8月1日主体设备到货、于2016年1月8日安装完成。故法院确认合同约定之到货款于2015年8月1日达到付款条件，合同约定之进度款于2016年2月8日达到付款条件。《技术协议》约定：需方在供方提出工程验收申请后10个工作日天内安排进行验收，如果无法安排对该工程的验收，应以书面形式告知供方，并且在15天内安排进行工程验收，否则视为工程验收合格。安必信公司于2016年6月24日向中冶公司发送《竣工验收申请》，申请进行竣工验收。中冶公司未依约定时间安排验收，故涉案工程依约于2016年7月8日视为验收合格。供货合同约定之质量保证期为全线竣工验收合格后12个月或兰炭烘干系统工程安装结束后18个月（以两者中先到为准）。故法院确认涉案工程之质保期于2017年7月8日届满。合同约定之质保金应于2017年8月8日达到付款条件。如前述，中冶公司提交之证据可以证明安必信公司供应之除尘机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存在问题，但中冶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质保期内曾就此向安必信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故除尘机存在之问题并不妨碍质保金的付款条件成就。安必信公司有权要求中冶公司支付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全部剩余货款。关于争议焦点三，安必信公司未能依约向中冶公司交付工程技术文件及图纸资料，中冶公司自2016年4月起多次向其进行催要，安必信公司仍未提供。故对安必信公司要求中冶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安必信公司供应之除尘机存在的问题是否属于质量问题、安必信公司是否应因此承担赔偿责任及安必信公司未依约提供技术资料的违约责任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判决如下：一、北京中冶设备研究设计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给付江苏安必信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剩余合同款6923873元；二、驳回江苏安必信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院重点阐明如下几个焦点问题。其一，关于中冶公司所主张的部分设备未交付和逾期供货的问题。依据合同的约定，中冶公司负有清点收货数量的义务，且经其一审陈述可知，其在货物到场后直接交给了业主，业主进行验收并投入使用，本次诉讼中，中冶公司再次以货物短缺为由拒绝支付货款，不仅有违合同，亦缺乏充分的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安必信公司是否逾期供货的问题，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安必信公司应在2015年6月30日前将约定的设备运抵交货地点，但中冶公司在安必信公司供货前负有两项义务，即书面通知发货时间、支付发货款，结合查明的事实可知，中冶公司并未发出书面通知，且其支付发货款的时间也在2015年7月3日，迟于合同约定的设备交货时间，在此前提下，中冶公司将货物迟延到达的原因归结于安必信公司，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二，关于质保金的返还问题。质保金的返还不仅与约定的责任期相关，亦与供货方所应履行的保修义务关联。本案中，安必信公司安装的设备已投入运行，且在约定的质保期内，中冶公司未提供证据显示曾向安必信公司主张2017年8月7日工作联系函所载的质量问题，故中冶公司以此为由拒绝支付质保金缺乏法律依据。但尚需指出的是，质保金的返还并不意味着供货方安必信公司免除了保修义务，其仍然需要依照约定和法定的义务履行保修责任。其三，关于与供货相关的技术图纸资料，参考合同所约定的内容，可知其并不构成中冶公司拒绝支付款项的前提，故中冶公司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安必信公司对于相关图纸所应承担的给付义务以及是否因此而产生相关责任，一审法院已明确当事人可另行解决，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北京中冶设备研究设计总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267元，由北京中冶设备研究设计总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咸海荣审 判 员 史智军审 判 员 王天水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李 惠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