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民终第32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方平，男,197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方平，重庆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艺广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路1号25楼03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6304352515F。 法定代表人：陈世洪，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先恩，重庆渝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方平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艺广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广公司）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25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方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方平，被上诉人艺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先恩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方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周方平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艺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有误。1.周方平于2019年3月21日到沙坪坝区恒大优活城工作，担任现场管理职务，口头约定工资为10000元／月；2.周方平工作期间，艺广公司项目部发放了工资，工资表有艺广公司项目部的印章；3.周方平获取工资报酬是为了给艺广公司劳动。二、一审法院对证据的效力认定有误。1.周方平在一审中提交的工资表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证人程某的证言不应当采信，其内容与本案书面证据相矛盾；3.程某系艺广公司的工作人员，其管理现场、发放工资系代表艺广公司从事职务行为；4.艺广公司辞退周方平，是以公司的名义而不是以个人的名义。三、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承办法官责令程某提交其与艺广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直到宣判时，周方平不清楚是否存在该份证据。四、一审法院判决不公。在周方平有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成立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方平的诉讼请求，明显对周方平不公平。 艺广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周方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艺广公司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0000元（工作时间2019年4月21日-2019年5月21日）；2.判决艺广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0000元；3.判决艺广公司支付没有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关系应当额外支付1个月工资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9日，案外人刘永刚向周方平银行账户转账3852元，备注为工资；同日，案外人刘永刚向周方平银行账户转账16148元，备注为工资。 周方平举示的《优活城41/42#楼室内精装修3月份民工工资》载明：发放日期2019年5月29日，工种管理，姓名周方平，基础工资5000元，应发工资3852元，实发工资3852元，领款人签字处有周方平的签名，领导审批处有广州艺广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重庆恒大优活城项目部公章，制表处有刘永刚的签字及3月21日-3月31日工资的备注。《优活城41/42#楼室内精装修4月份民工工资》载明：发放日期2019年5月29日，工种管理，姓名周方平，基础工资10000元，实发工资10000元，领款人签字处有周方平的签名，领导审批处有广州艺广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重庆恒大优活城项目部的章，制表处有刘永刚的签字。《优活城41/42#楼室内精装修5月份民工工资》载明：发放日期2019年5月29日，工种管理，姓名周方平，基础工资10000元，应发工资6148元，实发工资6148元，领款人签字处有周方平的签名，领导审批处有广州艺广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重庆恒大优活城项目部的章，制表处有刘永刚的签字及截止5月21日工资的备注。 2019年8月18日，艺广公司作为委托人出具了一份《委托书》，载明：委托人因与周方平劳动合同纠纷一案，特委托重庆渝礼律师冉顺琦和我司现场管理员刘永刚作为我司在该案中的代理人。其中刘永刚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周方平另举示了其在“优活城五组团工作群”中的聊天记录及其与“天马行空”的聊天记录，证明周方平的工作内容及离职情况。 2018年10月8日，程某与深圳市宝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签订《重庆忠县恒大悦珑湾项目一期综合楼室内精装修工程经济目标考核责任书》，由程某担任重庆忠县恒大悦珑湾项目一期综合楼室内精装修工程的项目经理。 2018年12月20日，程某与艺广公司签订《重庆恒大优活城五组团41、42＃楼室内精装修工程经济责任承包书》，约定：程某作为重庆恒大优活城五组团41、42＃楼室内精装修工程项目，必须以程某的名义与所聘员工所雇工人签订劳动合同，其产生的劳动争议纠纷由程某自行解决，与甲方无关。 2019年10月28日，重庆市沙坪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渝沙劳人仲案字（2019）第665号仲裁裁决书：驳回申请人周方平的全部仲裁请求。 程某于2019年3月15日向刘永刚转账120000元；于3月16日向刘永刚转账80000元；于4月26日向刘永刚转账1300000元。 艺广公司申请证人程某到庭作证，程某陈述：其承包了忠县的项目和优活城的项目，其与艺广公司系挂靠关系；刘永刚和周方平均系其招聘来项目上班的，工资也是由其发放的；周方平在忠县的项目上工作二十天左右后来到优活城项目工作。艺广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虽然工资发放单上有公司的项目部公章，但不能证明工资系艺广公司发放，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周方平陈述：其系通过程某招聘来上班的，刘永刚是项目部管理人员；其于2019年3月21日起在优活城项目工地上班，于2019年3月26日在忠县项目工地上班，于2019年4月15日又回到优活城项目工地上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而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在于周方平。确立劳动者身份必须满足人格从属性和经济从属性的标准，前者是指劳动者必须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组织体系之中，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在用人单位的指挥、命令、管理下提供劳动；后者是指劳动者必须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以获取劳动报酬，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经济上的依赖关系，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并以用人单位提供的劳动报酬和其他福利待遇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 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周方平举示的工资发放单、微信截图、通话录音等证据无法显示其与艺广公司存在工作安排或管理的内容，其工资系由刘永刚发放，刘永刚系程某的员工，工资的资金亦来自于程某，且程某表示其以个人名义雇请了周方平并通过刘永刚向周方平支付报酬，无法证实艺广公司对周方平在工作安排、劳动纪律等方面进行了实质性管理，也无法证明艺广公司向周方平支付了工资。周方平在忠县项目工地、优活城项目工地均工作过，但忠县项目工地与艺广公司并无关联性，因此周方平的工作场所与程某所承包的项目有关，其工资也来源于程某，工作安排由程某进行管理。周方平与艺广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人身从属性和财产从属性，双方并非劳动关系；综上，周方平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具备劳动关系，因此对周方平要求艺广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工资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方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周方平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证据。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周方平上诉主张其与艺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劳动关系的建立应有双方合意。但周方平系程某招聘，其并未举证证明与艺广公司之间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或存在直接招聘与应聘关系。其次，劳动关系的基本内容是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服务并获得用人单位支付的劳动报酬。根据周方平的陈述，其工作安排、管理及工资发放均由程某和刘永刚处理，而程某与案外公司签订了忠县恒大项目的内部承包合同，与艺广公司签订了沙坪坝恒大项目的内部承包合同，周方平的工资系刘永刚支付，而刘永刚的款项来源于程某；同时，周方平于2019年3月26日前往忠县恒大项目工作了20天左右，该项目仅与程某有关，与艺广公司无关。从前述事实看，周方平与艺广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情形下的履行行为。 综上所述，周方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周方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 怡 审 判 员  邓 山 审 判 员  朱华惠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秦金星 书 记 员  李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