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2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潘润占，男，1969年2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玉国，河北飞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华阳奥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乡北苑东路顾家庄桥北300米路西。法定代表人：尹彦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腾学，北京华城（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润占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阳奥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3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润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玉国，被上诉人北京华阳奥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腾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润占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支持潘润占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北京华阳奥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22日，唐山市冀东乐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东公司）对涉案车辆变速箱进行更换，2016年6月21日我到华阳公司维修时尚在变速箱的质保期范围内，当时华阳公司明确承诺免费更换变速箱。直到修理完毕将车辆交付后，华阳公司又突然改变想法，要求我支付修理费。我当时就明确表示，如果收费我就不再维修，要求华阳公司将旧的变速箱装上，但华阳公司予以拒绝。华阳公司不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强迫交易，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我认为，变速箱不能正常理赔的结果系案外人导致，这种结果不能由我承担买单的责任，虽然我与案外人通过诉讼对假修理或更换行为进行了判决，但是此判决是案外人虚假行为的惩罚，与本案修理后费用的承担没有关系。一审法院没有将冀东公司追加本案反诉被告或第三人来承担责任，我认为是错误的。另外，一审判决我支付维修费后，华阳公司将涉案车辆返还给我是错误的。我是车辆的所有权人，双方因修理行为发生争议并不影响我对该车辆行使占有、使用等各项权利。华阳公司强制扣押车辆没有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行为。华阳公司辩称，潘润占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也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第一，交付维修时，潘润占明确其变速箱在2015年7月22日在冀东公司维修，基于其表述，我公司才同意免费更换，且潘润占对于免费更换的前提是二次厂家理赔，也是明知的。潘润占提供的信息与实际严重不符，原因是冀东公司欺诈，以致于不能获得奥迪厂家理赔，后潘润占已经获得赔偿，我公司在对车辆进行修理后，车辆已经满足使用条件，故潘润占应支付修理费。第二，华阳公司办理理赔手续，发现不能更换后，及时向潘润占说明，其没有做出拒绝，而是在其得知欺诈后，要求冀东公司赔偿，同时要求我公司提供材料配合其诉讼。我公司更换变速箱是认定冀东公司欺诈的事实依据，一审对此认定正确。第三，关于留置权，是潘润占缺乏法律常识，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潘润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华阳公司将车牌号为×××的奥迪车辆交还潘润占；2．要求华阳公司承担租车费损失9．9万元；3．要求华阳公司赔偿车辆贬值损失10万元；4．要求华阳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华阳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潘润占支付变速箱总成、蓄电池及安装费用108425．53元；2．要求潘润占支付自2019年3月5日起至维修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按每日76元计算的停车费；3．反诉费用由潘润占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润占系×××奥迪小型轿车的所有权人，车辆发动机号××。2015年7月22日，潘润占所有的涉案车辆因行驶过程中托底到案外人冀东公司进行修理，经冀东公司检查后决定更换变速箱，潘润占实际支付维修费用88776元。2016年5月19日，潘润占因故到华阳公司对诉争车辆进行修理，华阳公司在进行更换变速时发现冀东公司在2015年7月22日为潘润占更换的变速箱部件生产日期不一致而导致总部无法为诉争车辆更换变速箱。后潘润占起诉冀东公司在更换变速箱时构成欺诈，并要求三倍赔偿。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2018）冀02民终77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冀东公司在为涉案车辆更换变速箱时构成欺诈，并赔偿潘润占3倍维修款266328元。2016年6月21日，潘润占涉案车辆交付华阳公司修理。华阳公司于2016年6月23日出具索赔任务委托书，载明维修项目变速箱拆卸和安装，工时费小计3760元，预估备件变速箱，出库单价0，建议维修项目名称包括：漏油变速箱生产日期为2015年3月27日，差速器生产日期2012年8月21日，变速箱油冷却器生产日期2012年9月3日变速箱总成包含差速器与冷却器因变速箱与差速器及冷却器日期不一致，无法办理备件索赔手续，正常索赔零部件生产日期应一致。预估费用合计3760元，约定交车2016年6月23日。潘润占持有的建议修理项目明细表载明的维修项目名称与索赔任务委托书载明的一致。2018年9月18日，潘润占与华阳公司张某以及胡总监均通话，要求将车开走，并要求华阳公司将变速箱更换回原来的旧变速箱，华阳公司不同意，要求潘润占支付已经更换的变速箱费用后才能将车开走。诉讼中，华阳公司提交奥迪厂家系统截屏，显示蓄电池费用2868．3元，蓄电池更换服务费280元，变速箱总成费用105465．53元，更换服务费296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于华阳公司为潘润占更换完毕变速箱的事实无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华阳公司的维修由免费变为收费后，潘润占是否应当继续支付维修费，华阳公司是否有权留置车辆以及在双方争议不下的情况下，扩大的损失由谁承担的问题。法院认为，潘润占交付华阳公司维修车辆时，根据双方当时知晓的事实，涉案车辆的变速箱于2015年7月22日由冀东公司更换，尚在变速箱的质保期范围内，因此华阳公司可以免费为潘润占维修车辆。导致双方发生争议的本质原因在于（2018）冀02民终77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即冀东公司在为潘润占更换变速箱时未一体更换，构成欺诈。因此，涉案车辆在华阳公司更换变速箱后无法免费理赔。本案的焦点在于判断因案外人的原因导致双方原先免费维修的约定发生客观变更后，相应的后果由谁承担的问题。本案中，潘润占提出若华阳公司在维修前告知其无法免费维修的话，潘润占就会选择不维修，而华阳公司不应在强行维修后要求其支付维修费。法院认为，华阳公司作为维修方，在一般情况下，应当如潘润占所言，先判断是否需要支付费用，再征得潘润占的意见后再行维修。但本案的特殊之处在于华阳公司履行正常维修人注意义务的情况下，即在维修前包括在维修过程中均有理由相信变速箱是在质保期范围内的，因此，法院认为华阳公司提出其在维修完毕后理赔时才发现无法免费理赔的问题，应属合理。退一步讲，即便如潘润占所述，华阳公司不应剥夺其选择付费维修还是不维修的权利，那么在2016年6月23日华阳公司告知潘润占无法免费维修的时候，潘润占即应作出明确的选择，如果选择不再付费维修，应当及时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但就潘润占现在向法庭提交的证据看，无法证明其在得知涉案车辆需要付费维修的时候及时向华阳公司明确作出拒绝维修的意思表示，相反，潘润占选择了另案起诉冀东公司，并且由华阳公司配合潘润占在另案中提供证据。综合潘润占的上述行为，法院认为其在得知付费维修后，未在合理期间内明确提出拒绝维修的意思表示，视为对华阳公司维修行为的认可，相应的维修价款其应当向华阳公司支付。根据法律规定，潘润占未支付维修费的情况下，华阳公司有权留置车辆，故潘润占关于要求华阳公司返还车辆、赔偿租车费及车辆贬值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华阳公司提出的维修价款，该价款系奥迪厂家系统的统一报价，华阳公司现主张的价款低于系统报价，且潘润占亦未举证证明该价款存在明显过高等不合理定价情形，故法院认为华阳公司关于要求潘润占支付车辆维修款108425．53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华阳公司主张的停车费损失，由于其未提交相应的付款凭证，故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潘润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华阳奥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车辆维修款108425．53元；二、北京华阳奥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潘润占支付完毕上述第一项的维修款后将×××奥迪小型轿车（发动机号××）返还潘润占；三、驳回潘润占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华阳奥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140元，由潘润占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234元，由潘润占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车辆的变速箱被生产厂家拒绝赔偿的情况下，华阳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潘润占支付维修费以及在潘润占拒绝支付维修费的情况下，华阳公司是否有权留置车辆。据已查明的事实，潘润占交付华阳公司维修车辆时，告知华阳公司涉案车辆的变速箱于2015年7月22日由冀东公司更换，华阳公司基于对潘润占的陈述及售后服务系统中查询结果的信任同意为涉案车辆免费更换变速箱。根据上述事实，应该认为华阳公司作为维修服务方已履行了注意义务，并无过错，其在之后为涉案车辆更换变速箱的行为也无剥夺潘润占选择权之意。涉案车辆维修完毕后，华阳公司得知冀东公司在为潘润占更换变速箱时未一体更换导致无法免费理赔，遂阻止潘润占将车辆开离，双方就维修费的支付产生争议。后潘润占采取了另案起诉冀东公司的方式维护自身权益，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冀东公司在为涉案车辆更换变速箱时构成欺诈，并赔偿潘润占3倍维修款266328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上述赔偿款项除包括潘润占因遭到欺诈得到的惩罚性赔偿外，还应包括潘润占由此遭受的实际损失，具体而言，即潘润占在华阳公司更换变速器产生的维修费。在该判决作出后，潘润占取得了相应权利，其应向华阳公司支付维修费。华阳公司在其仍拒绝支付的情况下不向潘润占返还车辆，系合法行使留置权，其就此提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有关潘润占要求华阳公司赔偿租车费及车辆贬值损失一节，因上述损失并非华阳公司违约造成，故本院对其此部分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潘润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元，由潘润占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薛 妍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孙亚男法官助理  黄 蕾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