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渌口区人民医院，住所地：株洲市渌口区南洲镇南洲大道与04号道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张志光，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著辉，男，197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株洲市渌口区人，株洲市渌口区人民医院医务科科长，住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湖南天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军，男，195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人，自由职业，住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南洲镇（原株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株洲市渌口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渌口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军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人民法院（2019）湘0221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渌口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著辉、王剑，被上诉人王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渌口医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株洲市渌口区人民法院（2019）湘0221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只应承担70%的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以湘雅二（2019）临鉴字第19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认定上诉人的诊疗义务是造成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的是主要责任，而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仅进行为期16天的诊治，其在其他医疗机构治疗190余天，一审判决令上诉人承担全责是错误的。王建军辩称，上诉人渌口医院应当对王建军遭受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过错赔偿责任。王建军自身不存在过错，没有自身因素的过错，不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无错误，也无不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渌口医院赔偿原告王建军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1136728.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建军因反复血便2月并最后加重3天，于2017年5月23日入被告渌口医院住院治疗7天，入院体格检查：肛门正常；直肠正常。入院诊断：下消化道出血、痔疮并出血？肿瘤？其他？5月24日进行麻醉无痛内镜检查报告单载明：肛门内口可见静脉曲张及内痔核并见糜烂出血，给予聚桂醇注射5个点后未见出血。入院记录载明：王建军自本次发病以来，大便如常，小便如常。住院期间，对原告王建军予以内痔硬化治疗，予以能量支持等处理。5月29日出院诊断：内痔硬化剂治疗术后、慢性胃炎？6月2日，原告王建军因排尿困难再次入被告渌口医院住院治疗9天，入院诊断：前列腺增生。住院期间，给予留置导尿，哌拉西林舒巴坦抗感染、间苯三酚解痉、白眉蛇止血、输液等治疗。6月11日出院诊断：尿潴留、前列腺钙化、内痔术后。6月11日，因病情严重转入湖南省直中医医院（湖南中医药高等专科学校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8天。入院诊断：中医诊断：痔、湿热下注症；西医诊断：内痔并发术后感染、慢性前列腺炎。住院期间，完善相关检查，治疗上根据药敏结果予以西药静滴抗炎及对症支持治疗；直肠周围脓肿予以置管冲洗、引流；配合中药方仙方活命饮口服消热解毒、消肿止痛。6月29日出院诊断：1.内痔注射术后并发感染；2.直肠周围脓肿（右前壁向直肠穿破）；3.急性前列腺炎。出院医嘱：上级医院继续治疗；我科不适随诊等。6月29日转入湖南省人民医院（湖南师范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5天。入院诊断：1.直肠穿孔并周围感染；2.内痔术后；3.前列腺增生并前列腺炎。对原告王建军予以完善相关检查，予以局部坐浴、抗感染、促创面愈合、减轻水肿等治疗。7月14日出院诊断：1.直肠穿孔并周围感染；2.内痔术后；3.前列腺增生并前列腺炎。出院医嘱：1月后来院门诊复查，不适随诊等。8月11日，原告王建军因肛门坠胀感伴排便次数减少数天后，再次入湖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入院诊断：1.肛门狭窄；2.前列腺增生并感染；3.内痔术后。住院期间，对原告王建军予以完善相关检查，予以局部坐浴、促创面愈合、减轻水肿等治疗。8月17日出院诊断：1.肛门狭窄；2.前列腺增生并感染；3.内痔术后。出院医嘱：定期复查，不适随诊等。原告王建军因肛门狭窄3月余，每日大便困难，需用手抠出，用扩肛器自行扩肛3月后，效果不明显，于2017年12月3日入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湖南省中医院）住院治疗59天。入院诊断：中医诊断：谷道狭窄、湿热下注；西医诊断：1.肛门狭窄、2.痔术后。住院期间，对原告王建军行相关检查，肛肠科护理常规，Ⅱ级护理；中医治以“清热利湿”，方用复方芩柏颗粒，1.2%溶液，坐浴，QD；西医于2017年12月4日在CSEA下行肛门狭窄瘢痕切除+RPH术，2018年1月4日在CSEA下行直肠狭窄松解术，术后予以抗炎、止血、止痛、补液等对症治疗及中药坐浴及专科换药等一系列综合治疗。2018年1月31日出院诊断：中医诊断：谷道狭窄、湿热下注；西医诊断：1.肛门狭窄、2.痔术后。2月22日，原告王建军因肛门狭窄术后便时肛门疼痛及便血1周再次入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48天。入院专科情况：（截石位）肛门外观：肛门外见少许赘皮；指诊：肛门内触及9点位齿线交界处有瘢痕，可通入一小拇指，肛管直肠环一周偏硬，退出指套有血迹。入院诊断：中医诊断：谷道狭窄、湿热下注；西医诊断：聚桂醇注射术后狭窄术后再狭窄（重度）。住院期间，对原告王建军行相关检查，肛肠科护理常规，Ⅱ级护理；中医治以“清热利湿”，方用复方芩柏颗粒，1.2%溶液，坐浴，QD；西医在排除手术禁忌证，充分完善术前准备后，2月26日在CSEA下行瘢痕多段切开挂线术，术后予以预防感染、止血、补液等对症治疗及中药坐浴及专科换药等一系列综合治疗。4月11日出院诊断：中医诊断：谷道狭窄、湿热下注；西医诊断：聚桂醇注射术后狭窄术后再狭窄（重度）。出院医嘱：出院后每天予扩肛器扩肛，大便排解费力时灌肠帮助排解大便；出院后换药至伤口完全愈合；如出现便血，肛门疼痛，大便排解完全费力等及时就诊；定期复查，不适随诊等。原告王建军因排便困难数月余，于2018年6月25日再次入湖南省直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1天。入院专科检查：肛门指检：KC位，肛门外观：肛门外见少许赘皮；指诊：肛门内触及9点位齿线交界处有瘢痕，肛门狭窄进指困难。入院诊断：1.瘢痕性肛门狭窄：炎性？肿瘤性？2.瘢痕狭窄切除术后。住院期间，于6月30日“腹腔镜下回肠造瘘术”，术后予以抗感染、护胃、补液等对症支持治疗。7月16日出院诊断：1.瘢痕性肛门狭窄；2.胆囊结石；3.左小肾囊肿；4.前列腺钙化；5.肛门瘢痕狭窄切除术后。出院医嘱：定期更换造口袋，注意保持造口周围皮肤清洁；出院后3-6月我院就诊二期肛门成形手术；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9年3月4日，原告王建军因回肠造口术后7月余第三次入湖南省直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2天。入院诊断：1.瘢痕性肛门狭窄；2.胆囊结石；3.左肾小囊肿；4.前列腺钙化；5.回肠造口术后；6.肛门瘢痕狭窄术后。住院期间，对原告王建军完善相关检查，3月4日于局麻下行肛门周围组织活检术，术后病检示：（肛管）慢性炎症，纤维组织增生玻变。原告王建军瘢痕性肛门狭窄诊断明确，不完全排除恶变及合并结核可能。原告王建军请解放军150医院魏东教授会诊，可考虑手术，但手术风险较高及术后并发症多。原告王建军因自身原因要求暂缓手术，于2019年3月26日出院。出院诊断：1.瘢痕性肛门狭窄；2.胆囊结石；3.左肾小囊肿；4.前列腺钙化；5.回肠造口术后；6.肛门瘢痕狭窄术后。出院医嘱：定期更换造口袋，注意保持造口周围皮肤清洁；择期行肛门成形手术；定期复查，不适随诊。此外，原告王建军分别在湖南省人民医院（湖南师范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湖南省中医院）、长沙东大肛肠医院、株洲县洲坪乡许家湾村卫生室、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湖南省直中医医院（湖南中医药高等专科学校附属第一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八九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〇中心医院）进行了多次门诊治疗。2019年6月18日，株洲市求实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王建军委托进行伤情鉴定出具株求实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王建军的伤情已构成七级伤残；2、建议伤后误工365日，护理210日，营养给付180日；3、后续治疗费按医院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诉讼期间，被告渌口医院申请对原告王建军伤情进行重新鉴定并双方共同选择鉴定机构。2020年3月19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以湘雅二[2019]临鉴字第19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株洲县第一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王建军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注射药物过量、漏诊的过错，该过错与其目前直肠下端、肛门严重瘢痕性狭窄、闭锁、行回肠造瘘之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为主要原因。2、被鉴定人王建军构成七级伤残。3、被鉴定人所需的肠造口护理辅助器具费用评估，其后续费用约1500元—2000元/月或以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4被鉴定人误工期15个月，护理期限7个月，营养期6个月。原审另查明，原告王建军的生母王冬枚（居民身份证号码4302211932××××××××）系农村妇女，已经丧失劳动能力自身没有经济收入来源。其尚有4个子女健在，还有一子王建良因患××于1993年离家出走至今下落不明且无后代。参照2020—2021年度湖南省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及最高人民法院试点地区城乡一体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本案可获得的经济赔偿为：①医疗费80510.64元；②护理费150元/天×210天＝31500元；③误工费55706元/年（2018年批发零售业）÷12月×15月＝69632.5元；④营养费80元/天×180天＝14400元；⑤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05天＝20500元；⑥外地寻医住宿费354、伙食补助费100元；⑦交通费7899元；⑧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⑨伤残赔偿金为（城镇标准）39842元/年×（自2019年6月18日定残日起计算20-2）年×0.4＝286862.4元；⑩被扶养人生活费（城镇标准）26924元/年×5年×0.4÷4人＝13462元；?伤残鉴定费1400元；?后续残疾辅助器具费用1900元/月×12月×16年＝364800元（从2018年7月16日出院日起计算）。以上合计为911420.5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医疗过程造成患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其赔偿标准可以参照2020—2021年度湖南省交通事故责任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及最高人民法院试点地区城乡一体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处理；每一病患者可以寻得良医药到病除，但对某一病症不能要求每一医者具备“药到病除”的能力，故存在患者到处“寻医问药”情形。由是，医者仁心的治疗经验或医技的缺失不能成为被追责的理由（包括后续治疗医院及鉴定意见中表述:如果早期行造瘘对肛门功能的保留可能起有益作用）。但是，对具备相当医疗条件及医疗技术的现代医院违反成熟的医疗规程，给患者造成人身损害，则应当承担责任赔偿；如果按医疗规程对原告王建军行肛门内口内痔核并见糜烂出血给予聚桂醇注射治疗存在治疗风险，应当予以告知。当告知后仍接受注射治疗则表明其愿意承担该注射治疗风险，由此引起的风险后果则由原告王建军承担。但并没有告知其是否存在治疗风险，故找不到由原告王建军承担责任的法定理由；经双方共同选择的鉴定评估机构鉴定：“被告渌口医院对原告王建军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注射药物过量、漏诊的过错，该过错与其目前直肠下端、肛门严重瘢痕性狭窄、闭锁、行回肠造瘘之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为主要原因”。被告渌口医院需对此医疗过错承担赔偿责任；而后续各医院均是针对其过错造成的原告王建军的人体器官功能损害的后果予以修复或恢复治疗且均未违反医疗规程，故均不存在医疗过错。由此，找不到被告渌口医院辩称的其他三家医院对这个损害后果也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的法定理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就司法解释答记者问对“伤残赔偿金”的释义：1994年5月12日八届人大七次会议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首次明确了伤残赔偿金的内涵是对受害人收入损失的赔偿。司法解释据此将"伤残赔偿金"界定为财产性质的收入损失赔偿。第二，根据对伤残赔偿金性质的确认，伤残赔偿金的赔偿标准也调整为"人均可支配收入"；以及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释义：对于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采用了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王冬枚系原告王建军的母亲，已经年满87周岁，系农村老太太已无劳动能力和经济收入来源，依法由其子女共同承担赡养义务；对原告王建军所需的肠造口护理辅助器具费用是实际已经产生且预期生存期间必然产生，重新鉴定结论为其后续费用1500元—2000元/月，酌情考虑物价上涨等因素取预期生存期间平均值1900元/月一次性予以赔偿处理比较妥当；对原告王建军超出按上述可获得赔偿总额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株洲市渌口区人民医院赔偿原告王建军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外地寻医住宿费及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伤残鉴定费、后续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合计911420.54元。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王建军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王建军的医疗损失责任应当如何划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建军两次入渌口医院就诊。经鉴定评估机构鉴定：“渌口医院对王建军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注射药物过量、漏诊的过错，该过错与其目前直肠下端、肛门严重瘢痕性狭窄、闭锁、行回肠造瘘之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为主要原因”。上诉人渌口医院需对被上诉人王建军的医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提出其他医疗机构或人员亦存在一定程序的过错，但无证据予以佐证，且后续各医院均是针对上诉人的过错造成被上诉人王建军的人体器官功能损害的后果予以修复或恢复治疗，且均未违反医疗规程，不存在医疗过错。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渌口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1.39元,由上诉人株洲市渌口区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湘清审判员  彭德华审判员  肖 晶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彭华书记员刘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