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莉，女，汉族，住xxxx。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意龙，男，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万球，女,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瑞林，男，汉族，住址同上。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泽泓，广东静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细社，广东静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鑫捷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沥八社北圳头8号。法定代表人：何玉琴。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凯翔快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南栅民昌路29号。法定代表人：魏春来。上诉人杨春莉、廖万球、段意龙、段瑞林与被上诉人广东鑫捷速递有限公司（下称鑫捷公司）、东莞市凯翔快捷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凯翔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6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春莉、廖万球、段意龙、段瑞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鑫捷公司、凯翔公司连带支付供养亲属（父母）抚恤金585779.04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段某与凯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被派遣至鑫捷公司工作。段某发病地点在鑫捷公司工作场所内，发病时间晚上10点30分左右亦在鑫捷公司的工作时间内。段某工牌注明的工作地点“太和转运站”正是鑫捷公司的工作场所，而凯翔公司在广州白云区太和并无其他分支机构。劳动合同第二条第（二）项约定了三处工作地点：（1）甲方公司总部；（2）甲方在内地省份机构及境外机构；（3）应出差服务之场所。上述约定与段某被派遣至鑫捷公司工作相符。段某的工资均由鑫捷公司支付，有银行交易流水为证。段某发生工伤事故后均由鑫捷公司派员与我方协调处理善后事宜，并承担了部分善后费用。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段某由凯翔公司派遣至鑫捷公司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违规派遣单位与实际用工单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段瑞林、廖万球是段某的父母，段某赡养父母是其法定义务。段瑞林于1953年4月17日出生，至段某死亡时已达65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属于没有劳动能力人；廖万球于1956年9月22日出生，至段某工亡时已经62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也属于没有劳动能力人。基于上述事实及理由，鑫捷公司、凯翔公司应当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鑫捷公司、凯翔公司均未到庭答辩。杨春莉、廖万球、段意龙、段瑞林起诉请求：1.判令鑫捷公司、凯翔公司连带支付工伤待遇，包括丧葬补助金49708元、供养亲属抚恤金（父母）585779.04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抢救费248元、亲属交通食宿等费用3121元、误工费8212元，合计1374994.04元；2.诉讼费由鑫捷公司、凯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杨春莉系死者段某的妻子，段意龙系死者段某的儿子，段瑞林、廖万球系死者段某的父母。2018年8月20日，杨春莉、廖万球、段意龙、段瑞林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广州市劳仲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凯翔公司支付丧葬补助金49708元、供养亲属抚恤金（父母）585779.04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抢救费248元、亲属交通食宿等费用3121元。2018年12月26日，广州市劳仲委作出穗劳仲案字[2018]524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鑫捷公司、凯翔公司一次性支付丧葬补助金49308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二、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鑫捷公司、凯翔公司一次性支付段君红抢救费248元；三、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鑫捷公司、凯翔公司一次性支付交通费、住宿费共3121元；四、驳回杨春莉、廖万球、段意龙、段瑞林的其他仲裁请求。本仲裁裁决为终局裁决，裁决书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如劳动者不服本裁决，可以自收到本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杨春莉、廖万球、段意龙、段瑞林对上述裁决中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抢救费248元、交通及住宿费共3121元无异议，对其他裁决项目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杨春莉、廖万球、段意龙、段瑞林提交的《劳动合同》显示，段某于2015年11月6日入职凯翔公司处担任分拨员，合同期限至2018年11月5日，工作时间执行标准工时制，试用期工资为1895元/月，转正后工资为1895元/月。根据杨春莉、廖万球、段意龙、段瑞林提交的段某工牌显示，段某任职部门是“快捷快递太和转运站”。根据杨春莉、廖万球、段意龙、段瑞林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段某2017年1月至12月实收平均工资为3773.75元。2018年6月28日，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白云区社保局”）作出穗云人社工伤认【2018】00709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段某家属代理人于2018年5月8日向我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我局受理后查明段某是东莞市凯翔快捷实业有限公司的员工。2018年2月24日23:30左右，段某在单位扫描和分拣快递工作时，突然感到身体不适，同年2月25日凌晨0时，被发现其在家中死亡，死亡原因：心源性猝死。依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视同工伤的规定，认定段某死亡为视同工伤……”。无证据证实杨春莉、廖万球、段意龙、段瑞林或凯翔公司有对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书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4月16日，资兴市xxxxxxxxx村民委员会及资兴市公安局xx派出所共同出具《证明》，证实段某的父亲为段瑞林，xxxx年xx月xx日出生，母亲为廖万球，xxxx年xx日出生。段瑞林与廖万球育有三子，均已成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劳动者死亡的由其近亲属或者代理人参加仲裁活动。本案中，杨春莉、廖万球、段意龙、段瑞林系死者段某的直系亲属，具备适格的主体资格，依法可参加本案的诉讼。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鑫捷公司是否需要承责。根据杨春莉、廖万球、段意龙、段瑞林的主张，段某是由凯翔公司派遣至鑫捷公司处工作，但是根据《劳动合同》、工牌等证据显示，段某是与凯翔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工作地点是“太和转运站”，且工牌上标注的“快捷快递”亦与凯翔公司的名称简写接近，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段某是被派遣至鑫捷公司处工作。同时，根据《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十条“被派遣劳动者在用工单位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的，劳务派遣单位应当依法申请工伤认定，用工单位应当协助工伤认定的调查核实工作。劳务派遣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但可以与用工单位约定补偿办法”的规定，劳动者在用工单位遭受工伤，是由劳务派遣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故即使段某是被凯翔公司派遣至鑫捷公司处工作，工伤保险责任的承担主体亦是凯翔公司，非鑫捷公司，故杨春莉、廖万球、段意龙、段瑞林要求鑫捷公司承担本案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段某与凯翔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凯翔公司未依法为段某缴纳社会保险，现段某因工死亡，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凯翔公司应按照工伤保险待遇的项目和标准，支付因段某工伤死亡产生的费用。杨春莉、廖万球、段意龙、段瑞林对于广州市劳仲委仲裁裁决中认定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抢救费248元、交通及住宿费共3121元无异议，予以照准。对于丧葬补助金和供养亲属抚恤金，《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六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百分之四十，其他亲属每人每月百分之三十，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百分之十。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当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按照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的规定执行。第六十六条规定，本条例中下列用语的含义：（一）本人工资，是指工伤职工在本单位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前十二个月平均月缴费工资。本单位为工伤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不足十二个月的，以实际月数计算平均月缴费工资。本人工资高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百分之三百的，按照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百分之三百计算；本人工资低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百分之六十的，按照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百分之六十计算。根据以上法律法规，丧葬补助金应为六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广州市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8218元/月，故凯翔公司应给付杨春莉、廖万球、段意龙、段瑞林丧葬补助金49308元（8218元/月×6个月）。因所举证据，并不能证实段瑞林、廖万球的经济状况或由段某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故对于杨春莉、廖万球、段意龙、段瑞林主张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不予支持。关于杨春莉、廖万球、段意龙、段瑞林主张的家属误工费，根据《广州市工伤保险若干规定》第二十三条“在职工因工致伤且伤情危重、因工死亡善后处理期间，单位负责重伤职工的一名直系亲属，因工死亡职工父母、配偶、一名子女和一至二名兄弟姐妹的交通费、食宿费和歇工工资。交通费、食宿费，按本市、县级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标准计算，凭据支付；歇工工资按因工死亡职工本人日子均工资为基数计发。支付时间从职工伤（亡）之日起不超过10天。其他亲属各项费用自理”的规定，杨春莉、廖万球、段意龙、段瑞林要求计付三人、每人十天合计8218元的误工费，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凯翔公司给付杨春莉、廖万球、段意龙、段瑞林丧葬补助金49308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凯翔公司给付杨春莉、廖万球、段意龙、段瑞林抢救费248元、交通及住宿费3121元、误工费8128元；三、驳回杨春莉、廖万球、段意龙、段瑞林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10元，由凯翔公司负担。二审中，杨春莉、廖万球、段意龙、段瑞林提交：1.资兴市xxxxx村民委员会及资兴市公安局xx派出所于2018年4月16日共同出具的《证明》，称廖万球、段瑞林共生育三个孩子，分别是长子段某、女儿段xx（xxx年x月xx日出生）、次子段xx（1981年xx月xx日出生）。2.资兴市xxxxx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9月5日出具的《证明》，并有资兴市xxxx人民政府、资兴市xxxxx党政综合办公室的盖章确认“情况属实”和该村委的公章和签证人的签名。证明称廖万球、段瑞林夫妇属农业户口，家庭无经济来源，无劳动能力，生活开支全部靠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提供。杨春莉、廖万球、段意龙、段瑞林还申请律师调查令，请求调查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工伤阶段收集的段某发病时在鑫捷公司工作的证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均未对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抢救费、交通及住宿费、误工费等提出异议，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凯翔公司应否支付廖万球、段瑞林供养亲属抚恤金，以及鑫捷公司是否应就凯翔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关于鑫捷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段某与凯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经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认定为是凯翔公司的员工，其死亡视同工伤，故段某与凯翔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杨春莉、廖万球、段意龙、段瑞林主张段某被凯翔公司派至鑫捷公司工作，但就该主张仅有证人证言，且证人均未出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自身身份，故该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因杨春莉、廖万球、段意龙、段瑞林的上述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对其请求由鑫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凯翔公司应否支付廖万球、段瑞林供养亲属抚恤金。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因廖万球、段瑞林有包括段某在内的三个成年子女，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段某共同生活，或者由段某承担主要赡养义务，其并不符合由段某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的条件，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廖万球、段瑞林的供养亲属抚恤金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杨春莉、廖万球、段意龙、段瑞林二审时申请律师调查令，因该内容对本案待证事实无意义，不符合签发律师调查令的条件，对其申请本院不予接纳。鑫捷公司、凯翔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及答辩，本院视其放弃抗辩权利并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杨春莉、廖万球、段意龙、段瑞林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春莉、廖万球、段意龙、段瑞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陈泽如郑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