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47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江苏星辰星汽车附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城东工业园戴王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7691470446。 法定代表人：肖劲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卫根，江苏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龙美，江苏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绵阳华瑞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高新区朝阳东路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769967413A。 法定代表人：王介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军，绵阳盈科（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广梁，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江苏星辰星汽车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辰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绵阳华瑞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792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星辰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卫根、曹龙美，被上诉人华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军、罗广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星辰星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792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模具款共计人民币1099574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一、一审法院以“被告对模具法院分摊完毕后产权归被告所有，原告缴费的产品未达到协议月的分摊数量，被告无义务对MS3的模具费用进行分摊，MS3的所有权仍归原告所有”、“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按照涉案协议应当交付足额MS3产品，且原告所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应当新产品知识产权归被告所有即模具费用由被告承担，该主张既没有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故MS3的模具开发费用不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此处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进行了开模，且花费巨额的模具费用，合同也应当了模具的知识产权归被上诉人所有。2.产品未到分摊数量是被上诉人导致的，被上诉人涉及模具费的案件就有十来件，上诉人已于2013年就已经完成模具开发，而被上诉人经营状况恶化，严重丧失商业信誉，无法继续经营，继续履行合同。二、一审法院以“被告认可对CE16的报价即应承担模具制作费用589000元理由不能成立。”此处认定错误。双方虽然并未明确模具开发费用由谁承担。但是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开发模具，且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对模具进行了报价，在得到上诉人报价后，进一步要求上诉人对产品进行生产。同时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双方虽然没有明确的约定，但根据双方之间的经营习惯，上诉人实际支出58.9万元的费用，模具的开发费用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担。 华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星辰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模具款共计人民币1099574元，并承担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0%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9日，原告星辰星公司（乙方）与被告华瑞公司（甲方）签订了《关于新产品零部件开发之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第一条合作内容）甲方委托乙方进行新产品MS3空滤器总成及管路、洗涤器总成零部件的开发，具体零部件以与甲方产品开发部所签署的《零部件开发技术协议》明细目录为准。新产品开发完成后，甲方对新产品享有独家采购权，乙方享有独家供货权；（第二条新产品开发2.4开发费用）乙方应独立对开发、试制活动中的物资、人力、技术投入、资金投入负责，并承担由此发生的任何风险。若乙方开发或试制协议零部件失败，甲方对乙方因此而发生的任何费用、风险与损失不作任何补偿，除非双方另有约定；（2.5知识产权归属）新产品知识产权归甲方所有，其中为制作新产品而运用的乙方已有的专有或专利技术、工艺仍归乙方所有；（2.6）甲乙双方将根据上述内容，协商确定新产品开发的具体细节并另行签署《零部件开发技术协议》；（第六条争议解决）因本协议发生的争议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争议，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甲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原告星辰星公司（买方）与被告华瑞公司（买方）签订了两份关于MS3的《零部件价格协议》，第一份约定:1.产品名称及价格：1空滤器本体总成1109100-S0001单价为69.63元，模具金额18.16万元，分摊数量为10万台，单台分摊1.82元；5前进气波纹管1109015-S0001，单价为34.01元，模具金额5.3315万元，分摊数量为10万台，单台分摊0.54元；6进气导管1109016-S0001，单价为10.03元，模具金额2.1691万元，分摊数量为10万台，单台分摊0.22元；7后进气波纹管总成1109200-S0001，单价为51.33元，模具金额5.7588万元，分摊数量为10万台，单台分摊0.58元；8转向油罐总成3408100-S0001，单价为17.80元，模具金额8.1万元，分摊数量为10万台，单台分摊0.81元；9转向油罐安装支架总成3408200-S0001，单价为4.20元，模具金额1.7094万元，分摊数量为10万台，单台分摊0.17元；2.以上所涉及的价格均为不含税到厂价（含运费、保险费、包装费等）。模具费用分摊到达约定的分摊数量时，该模具产权归买方所有，同时从产品中扣除相应的模具单台分摊金额；4.价格有效期为2014年10月10日-2016年12月31日止；5.付款周期：上线结算，收到卖方开具增值税发票90天；7.以上条款作为买方向卖方订货及付款的依据。双方本着长期合作，随着产品车型产量的扩大及其导致产品成本下降因素的发生，卖方应在价格上让利于买方。原被告均在尾部盖章确认。 第二份MS3《零部件价格协议》约定：模具费用分摊到达约定的分摊数量（《零部件价格协议》约定：1.零部件名称及价格：1泄压阀连接硬管1000026-S0001，单价为30.4元，模具总金额7.696万元，单件分摊2.57元，按3万台分摊；2泄压阀软管一1000027-S0001，单价为2.85元，模具总金额2.56万元，单件分摊0.43元，按3万台分摊；3泄压阀软管二1000028-S0001，单价为4.84元，模具总金额2.56万元，单件分摊0.85元，按3万台分摊；4空滤器本体总成1109100-S0001，单价为62.6元，模具总金额18.16万元，单件分摊1.82元，按10万台分摊；7前进气波纹管1109015-S0001，单价为30.6元，模具总金额5.33万元，单件分摊0.54元，按10万台分摊；8后进气波纹管总成1109200-S0001，单价为46.2元，模具总金额5.76万元，单件分摊0.58元，按10万台分摊；9进气导管1109016-S0001，单价为9元，模具总金额2.17万元，单件分摊0.22元，按10万台分摊；11转向油罐安装支架总成3408200-S0001，单价为4.2元，模具总金额1.71万元，单件分摊0.17元，按10万台分摊；2.以上所涉及的价格均为不含税到厂价（含运费、保险费、包装费、第三方物流费用等）。模具费用分摊到达约定的分摊数量时，该模具产权归买方所有，同时从产品中扣除相应的模具单台分摊金额；4.交货地：第三方物流库（绵阳）；5.交付结算方式：按买方当月检测、试验合格并实际使用的数量结算；6.付款周期：卖方依据买方提供的结算单开具真实有效的增值税发票，买方在收到发票后90天付款；8.价格有效期为：2018年1月1日-2018年12月31日止。原被告均在尾部盖章确认。 2017年5月19日，被告华瑞公司向原告星辰星公司发送《零部件开模通知单》，内容为：贵公司承制的MS3-CE16车型项目零部件已具备正式加工条件，接到本通知后请安排开发事宜，为保证开发进度和质量要求，请贵公司在核对下表所示零件的最新数模及技术资料后，开始模、夹、检具的加工制造。零部件名称为：1.空滤器总成，1109100-S0301，备注为供货；1.1空滤器上壳体，1109101-S0301；1.2空滤器下壳体，1109102-S0301；1.3滤芯，1109103-S0301；1.4空滤支座橡胶衬套，1109011-S0301；2.后进气波纹管总成，1109200-S0301；3.前进气波纹管总成，1109016-S0301. 2017年5月20日，原告向被告报价单：1.空滤器总成，零件图号为1109100-S0301，其中专用模夹检具费用合计23.5801万元，分摊数量为5万台；2.后进气波纹管总成，零件图号为1109200-S0301，其中专用模夹检具费用合计10.2569元，分摊数量为5万台；3.进气导管总成，零件图号为1109016-S0301，其中专用模夹检具费用合计17.9471万元，分摊数量为5万台。2017年6月8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快速成型报价单，四套快件费用共计71200元。 另查明：1.原告星辰星公司与台州市黄岩小星塑料模具厂（以下简称“小星模具厂”）签订《模具开制合同》，由小星模具厂为原告开制产品名称为：1.CE16空滤上盖，图号为1109101-S0301；2.CE16空滤上盖，图号为1109102-S0301；3.CE16进气管一，图号为1109105-S0301；4.CE16进气管二，图号为1109106-S0301；5.后进气波纹管总成，图号为1109200-S0301，以上模具共计51.78万元。原告星辰星公司已按约向小星模具厂支付了模具开制费用；2.原告星辰星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4月、5月向被告华瑞公司发出《报告》《公函》，请求支付模具费用；3.2019年5月，原告星辰星公司以华瑞公司为被告向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苏1283民初510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第三项载明“关于原被告之间的模具（包括快速成型件在内）款项事宜，本案不予涉及，双方一致同意另案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华瑞公司与原告星辰星公司签订的《关于新产品零部件开发之框架协议》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框架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之间依法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MS3的模具开发费用是否应由被告华瑞公司承担的问题。本案中，在MS3的两份《零部件价格协议》中对MS3模具费用承担作出了具体约定：价格有效期为2014年10月10日-2016年12月31日的《零部件价格协议》约定序号1、5-8、9按10万台分摊时，该模具产权归买方所有，同时，从产品单价中扣除相应的模具单台分摊金额；价格有效期为2018年1月1日-2018年12月31日的《零部件价格协议》约定：序号1-3按3万台分摊；序号4按10万台分摊；序号7-9按10万台分摊；序号11按10万台分摊时，该模具产权归买方所有，同时，从产品单价中扣除相应的模具单台分摊金额。当原告交付的产品数量达到约定的数量时，被告对模具费按照产品数量进行分摊。被告对模具费用分摊完毕后，该模具产权归被告即买方华瑞公司所有。因此在原告星辰星公司交付的产品数量未达到协议约定的分摊台数时，被告无义务对MS3的模具费用进行分摊，MS3的模具所有权仍归原告星辰星公司所有。因此本院认为，MS3的模具开发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按照涉案协议约定交付足额MS3产品，且原告所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约定新产品知识产权归被告所有即证明模具费用由被告承担，该主张既没有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原告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CE16的模具开发费用是否应由被告华瑞公司承担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发出的《零部件开模通知单》属于要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之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本案经审理认为，涉案通知单中原告并未对所需模具数量、模具费用、模具费用由谁承担作出具体约定，不满足要约的构成要件“内容具体明确”，因此该《零部件开模通知单》不能认定为被告对原告作出的关于CE16模具开发的要约。被告要求原告对CE16进行报价，原告应被告要求向被告作出三份CE16报价单后，被告要求原告提供样品并要求原告对产品进行生产，在CE16报价单中、被告向原告发送要求原告提供CE16样品件的电子邮件中，原被告双方均未对CE16的模具制作费用应当由谁承担作出明确、具体的约定，被告认同CE16的报价不能等同于被告认同承担CE16模具开发制作费用，故原告主张其在CE16报价单中已列明专用工具费用分析，被告认可对CE16的报价时即应承担模具制作费用589000元的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在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中对CE16模具费的承担亦无明确约定。综上，原告请求被告支付589000元CE16模具开发制作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江苏星辰星汽车附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348元，由原告江苏星辰星汽车附件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辨主张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绵阳华瑞汽车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案涉MS3和CE16的模具开发费用的给付义务。 首先，对于绵阳华瑞汽车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MS3的模具开发费用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收集在卷的有效证据可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关于新产品零部件开发之框架协议》、《零部件价格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对于该两份协议，双方当事人已经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了部分义务，现在仍然处于履行期内，并未解除。诉讼中，虽然上诉人江苏星辰星汽车附件有限公司主张绵阳华瑞汽车有限公司经营状况恶化，严重丧失商业信誉，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但其未提交证据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其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加之其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亦未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故本院依法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协议履行之中，没有解除。由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关于新产品零部件开发之框架协议》、《零部件价格协议》并未解除，故江苏星辰星汽车附件有限公司要求绵阳华瑞汽车有限公司给付MS3的模具开发费用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其次，对于绵阳华瑞汽车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CE16的模具开发费用的问题。由于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协议时，并未对CE16的模具开发费用的承担主体进行明确的约定，加之案涉协议亦未解除，且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关于新产品零部件开发之框架协议》时，明确约定由江苏星辰星汽车附件有限公司负责开发费用及其他投入，并承担风险责任，故江苏星辰星汽车附件有限公司要求绵阳华瑞汽车有限公司给付CE16的模具开发费用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星辰星汽车附件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96元，由江苏星辰星汽车附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小军 审判员  陈兴旺 审判员  兰大波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毛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