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59年3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2，男，1957年12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嘉鑫，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女，1986年5月1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1962年11月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女，1965年1月2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4，女，1967年4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5，女，1970年1月19日出生。五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冀瑞英，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赵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以下并称赵某1五人）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4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450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赵某1五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某6、马某1占诉争房屋20%的产权份额错误，张某1、赵某2系诉争房屋的产权主体。诉争房屋经张某6、马某1同意，报村委会批准，由张某1、赵某2夫妻二人出资建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故诉争房屋建造完成时，张某1、赵某2夫妻二人即取得诉争房屋的产权，而且补办的《村民建房规划用地申请审批表》中亦显示申请人为赵某2，同居人口是配偶张某1和女儿赵小凤。二、张某1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在分配遗产时，应当适当多分。1980年张某1和赵某2结婚后即与张某6和马某1一同居住，两位老人无收人来源，一直由张某1一家照顾，主要依靠张某1夫妻种地和赵某2收废品的收入维持生活，另张某1夫妻带老人就医，为老人操办丧事、立碑、操办周年坟等，张某1对被继承人尽到生养死葬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故在分配遗产时应当适当多分给张某1，一审法院均等分配林权、股权和补偿款处理不当。赵某1五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某1的上诉请求。赵某1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张某6、马某1的位于北京市密云区巨各庄镇水峪村新中街×号内×北正房5.5间；2.依法分割张某6、马某1位于北京市密云区巨各庄镇水峪村口粮田及口粮田收益；3.依法分割张某6、马某1位于北京市密云区巨各庄镇水峪村股权、林权及股权、林权收益；4.案件受理费由张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6、马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六名子女，即张某7、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于1924年11月18日出生，于2011年去世，马某1于1933年5月17日出生，于2014年去世。张某7于2016年去世，赵某3、赵某1、赵某4分别系张某7之夫、之女、之子。张某8有位于密云县第三区水峪村村东前街草房三间，张某8去世后，张某6夫妇搬入上述院落居住。1980年5月6日，张某1与赵某2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婚后一直与张某6夫妇共同居住生活在上述院落。1981年11月30日，相关部门批准了以张某6为申请人的建房四间申请，1982年左右将草房三间进行了翻建。2000年左右，又将上述房屋翻建成5.5间。赵某1五人主张第一次翻建是张某6夫妇进行，第二次翻建时张某3、张某4等人均参与建设，诉争房屋仍系父母所有。张某1提出第一次翻建系张某1夫妇出资出力，第二次翻建时父母年迈且无其他经济收入，张某1夫妇出资13万元，故诉争房屋系张某1夫妇的。经核实，1982年，张某6为58岁，马某1为49岁；2000年，张某6为76岁，马某1为67岁。张某1另提交了相关部门于2015年3月30日批准的村民建房规划用地申请审批表，载明翻建申请人为赵某2。为证明土地承包情况，张某1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一份，载明的承包方代表姓名赵某2，全家人口8人，承包年限自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0日止；提交了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载明的合同乙方为水峪村民赵某2，承包经营方式及用途为口粮田及承包田，承包期限自1998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0日止，签订日期为1998年12月3日。为证明张某6与马某1股权、林权情况，张某1向一审法院出具了2019年1月20日水峪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张某6与马某1夫妻二人在村内有股权证、林权证及口粮田，张某6股权为75.29，林权为2.3股；马某1股权为76.49，林权为2.3股；口粮田以合同为准，每人一份，是8口人。庭审中，赵某1五人、张某1均认可张某8曾结过婚，未生育子女，双方均表示不知其妻姓名，张某8去世后其妻离家出走，双方均表示不知张某8之妻具体下落。经一审法院与赵某3、赵某4核实，二人均表示如享有继承份额均赠与给赵某1所有。经一审法院与赵某2核实，其表示诉争房屋与赵某1五人均无关，其所有权利均由张某1主张。经一审法院与水峪村委会核实，该村占地补偿扣除占用本村村民用地应补偿钱款外，剩余占地补偿款按本村村民所持股权进行发放，张某6、马某1夫妇因此已先后获得补偿款71000元、75000元，且均已发放至张某1处，双方均认可71000元已分割完毕。另查，赵某1为非农户；张某2为农户，与其夫在北京市密云区巨各庄镇塘子村有一处宅基地；张某3为农户，与其夫在北京市密云区巨各庄镇水峪村有一处宅基地；张某4为农户，与其夫在北京市密云区穆家峪镇西穆家峪村有一处宅基地；张某5（曾用名张某9）为农户，系北京市密云区巨各庄镇水峪村村民，婚后与其夫在北京市密云区巨各庄镇牛角峪村宅基地共同居住生活。张某1为农户，系北京市密云区巨各庄镇水峪村村民，除北京市密云区巨各庄镇水峪村新中街×号内×2外无其他宅基地。北京市密云区巨各庄镇水峪村新中街×号内×与密云区巨各庄镇水峪村新中街×号内×2均指向同一院落。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合法的继承权，被继承人生前未立遗嘱的，对其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继承人应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该继承人的合法继承人。张某7、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作为被继承人张某6、马某1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张某6、马某1的遗产。赵某1作为张某7的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张某7继承张某6、马某1遗产的权利。赵某3、赵某4自愿表示所享有继承份额赠与赵某1所有，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赵某1五人、张某1争议的位于北京市密云区巨各庄镇水峪村新中街×号内×北正房，一审法院总结双方争议问题并分析如下：1.该房屋产权主体的确定。诉争房屋建设于2000年，根据当时诉争院落居住人员及双方举证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诉争房屋中张某6、马某1占20%的产权份额，赵某2、张某1占80%的产权份额。2.对赵某1五人主张参与建房行为的认定。2000年建房时，张某3、张某4等张某6、马某1的子女均已结婚，故即使张某3等人确有出资或帮助行为，也宜认定为对父母赡养、帮扶、赠与或亲属间的帮扶等行为更为妥当，本案中，张某3、张某4等人也并未对其所述出资情况充分举证，故对张某3、张某4等人的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本案中是否应对诉争房屋进行实物分割。本案中，经一审法院释明，赵某1五人均坚持对诉争房屋进行实物分割，但根据本案现已查明事实，赵某1五人均未在诉争院落中居住生活，赵某1为非农户籍，张某2等人亦已经在他处取得宅基地，依据我国宅基地一户一宅原则及方便当事人生活等原则及本案现状，本案中并不适宜对诉争房屋进行实物分割，赵某1五人可就其权利主张折价补偿，故本案中，一审法院对赵某1五人主张实物分割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另，如诉争房屋的建设使用了原有属于张某8及其配偶所有的旧房材料，则可能涉及张某8继承人的合法权利，本案中，双方对张某8继承人情况无法提供线索，无法查明，故本案对此因素不予考虑，如张某8继承人确有依据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我国农村家庭承包是以户为单位的，而不是以个人为单位的，因此农村家庭承包经营户内有个别家庭成员去世，但户内还有其他家庭成员的，不产生继承问题，应当由其他承包人继续经营至承包期满。故对赵某1五人主张继承口粮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考虑到张某6、马某1年龄较大、丧失劳动能力且有生活支出，赵某1五人对其主张的口粮田收益亦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相应收益已用于张某6、马某1生活，对赵某1五人主张分割口粮田收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故一审法院对赵某1五人主张继承应属于张某6、马某1林权、股权及林权、股权相应收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赵某1五人主张的股权收益实质为补偿款，依法应予以分割，基于赵某1五人、张某1均不清楚该笔钱款是否还将继续发放，本案仅对已确定且未分割部分进行分割，对双方已分割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涉及。对张某1提出应扣除父母生前花销及丧葬等费用再进行分割遗产的辩解意见，基于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张某1提出分割遗产时应予多分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某6、马某1在北京市密云区巨各庄镇水峪村经济合作社的林权，由赵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1各继承六分之一份额；二、张某6、马某1在北京市密云区巨各庄镇水峪村经济合作社的股权，由赵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1各继承六分之一份额；三、张某6、马某1遗留的补偿款七万五千元（现在张某1处）由赵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1各继承六分之一份额，限张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给付赵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各一万二千五百元；四、驳回赵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某1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录音及文字稿，证明张某1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应当适当多分。2.录音及文字稿，证明本案诉讼并非赵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诉争房屋由张某1、赵某2出资建造，二人系诉争房屋的产权主体，赵某1在录音谈话中认可二老由张某1、赵某2赡养的事实，赵某1五人恶意诉讼侵占张某1财产。3.证人赵某2的书面证言和4.证人赵某3的书面证言，证明诉争房屋由张某1、赵某2夫妻借款出资建造。赵某1五人的质证意见为：对张某1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其一，张某1提交的录音存在剪辑的情况，录音文字稿与录音内容不完全一致，反映的不是被录音者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模糊不清。其二，张某1提交的赵某2、赵某3出具的证明不属于新的证据，二人与赵某2属亲属关系，对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不能证明其主张。针对上述证据材料，本院认证如下：赵某1五人对张某1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其一，诉争房屋中是否有被继承人张某6、马某1的相应财产权益、是否属于遗产范围；其二，张某1是否具备应适当多分遗产的情形。关于争点一。诉争房屋于2000年进行翻建，张某1夫妇与张某6、马某1共同生活居住，但张某6、马某1年事已高，在缺乏确凿证据证实诉争房屋完全由张某1夫妇出资出力翻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诉争房屋中张某6、马某1占20%产权份额，符合农村家庭翻建房屋的通常情况，亦与此时张某6、马某1的出资出力能力基本相当，本院不持异议。张某6、马某1就诉争房屋享有的20%份额属于其遗产范围。一审法院从有利于发挥房屋使用效益、考虑继承人实际情况、兼顾各继承人利益原则角度出发，未支持赵某1五人实物分割的请求并无不妥，赵某1五人可另行主张相应财产性权益。关于争点二。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张某1虽上诉主张其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符合适当多分遗产的条件，但是其仅持与老人共同生活之理由而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佐证，本院难以采纳。一审法院对张某6、马某1林权、股权及林权、股权的相应收益在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均等分割是妥当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张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黎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赵 纳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