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4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义，女，197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青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彬，四川江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伦，男，196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青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洁，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义因与被上诉人杨文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法院（2020）1425民初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义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向其返还借款本金298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2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对双方当事人存在借款合意的事实认定不清、一审以被上诉人现金取款凭证+证人证言即认定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借款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之中双民间借款关系从上诉人出借款项到达被上诉人账户成立并生效，上诉人合法债权依法应受保护，一审判决未依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导致上诉人的合法债权凭空“消失”属适用法律错误。 杨文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张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文伦立即向其返还借款本金298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2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文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杨文伦与张义曾有恋爱关系。2017年1月23日，张义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的62×××12账户向杨文伦同在该行的62×××70账户转账298000元。张义以借贷关系为由要求杨文伦偿还该款，杨文伦以该款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为由拒绝还款。 另查明，张义于2019年7月2日就另外于2015年9月28日与杨文伦发生的500000元借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杨文伦偿还尚欠借款200000元，案号为（2019）川1425民初654号，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4日判决杨文伦偿还张义借款37500元。杨文伦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以杨文伦已经偿还张义诉请借款200000元为由，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川14民终1161号民事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张义的诉讼请求。2020年1月6日，张义就前述转账款298000元另行起诉来院。本案诉争借款298000元与张义之前起诉的500000元借款无关联。 庭审中，张义提交户名为张义的62×××12号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2019）川1425民初654号案庭审笔录和该案一审判决书、（2019）川14民终1161号案庭审笔录和该案终审判决书，拟证明其主张的借贷事实。杨文伦质证认为，认可张义转款298000元，但该款并非借款而是张义用于归还此前的欠款。同时，通过银行流水可以看出，该款是张建荣转给张义后，张义再转支给杨文伦的，即：张义本人根本没有履行能力。同时结合张义的陈述，案涉款项为短期无利息的借款，与其长期没有向杨文伦主张还款且本人尚有大量贷款的客观事实不符；法院并未在（2019）川1425民初654号案中认定该款项为借款，且杨文伦在该案中一直抗辩该款是偿还之前的借款。同时，笔录和判决书能够反证：1、张义不尊重客观事实，随意主张借款金额：从40万元到30万元，再到20万元、38000元，故张义的陈述不可信；2、若该款项是借贷关系，张义不在之前的（2019）川1425民初654号案中一并向杨文伦主张，不符合常理；3、同时，在此前的（2019）川1425民初654号案笔录中，张义认可双方在2017年1月23日存在一张凭据，结合杨文伦之后提交的还款说明，能够印证该笔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归还之前的欠款，故张义的证据不能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一审法院认为，张义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其向杨文伦转账298000元是事实，但不能证明双方具有借贷合意的意思表示。 杨文伦拟证明张义于2017年1月23日所转款项系偿还其于2010年至2012年向出借的借款，提交以下证据：杨文伦书写的借款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曾经存在的两张借条的出具经过和截止2017年1月23日本息合计297600元的计算过程；杨文伦于2011年6月19日、2012年11月18日分别取款61000元、100000元的银行凭证各一份；杨文伦曾于2011年12月为张忠的250000元贷款（实际用款人为张义）提供房产抵押担保的相关贷款资料；申请证人滕某出庭作证，滕某陈述：“2012年11月18日中午，我骑车到南城信用社换零钱，正巧碰到信用社的杨文伦，他叫我骑车送他一下，于是我将他送到了西门外面的万红酒厂旁边张义的厂子里面。杨文伦当着我的面将10万元现金交给张义，并叫张义打借条，张义说：你打条子我签字。杨文伦讲之前的2万元利息和这个10万元打在一起。张义讲：随便。于是杨文伦打了条子，打的是12万元的条子，利息10%，用2年。打好后张义签了字，并找来印泥按了手印”；还款说明一份，该证据系由手机拍照后的打印件，内容为：“今收到张义人民币298000元（大写贰拾玖万捌仟元）用于归还杨文伦的借款及利息（两张借条），所有款项已还清。另外杨文伦欠张义的借款另算，并按期归还。”该还款说明落款处有杨文伦、张义的签字和捺印，落款时间为“二Ｏ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杨文伦解释该证据仅签订一份，经照相后当场交给了张义，因原手机已坏了无法提供原始照片信息。张义质证认为，借款情况说明是张义自行书写，不予认可；杨文伦的取款凭证不能证明将款项出借给了张义；张忠贷款资料与本案无关；还款说明系复印件，不予认可；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杨文伦提交的还款说明非原件，因无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忠贷款资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银行取款凭证具有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但应结合与其他证据认定其证明目的；借款情况说明属当事人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可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明目的；证人证言，根据证人滕某的年龄、智力状况、认知水平，一审法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进行判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偿还借款，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且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本案张义主张与杨文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仅提供了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没有提供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杨文伦认可收到张义的转款298000元，但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杨文伦提供的取款凭证，同时结合证人滕某的证言以及杨文伦对借款情况的陈述等证据，可以证明张义在转账之前存在向杨文伦借款的情形，从而使得张义主张的案涉款项系借款的法律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在被告就其抗辩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张义未能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进一步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张义主张的298000元系民间借贷关系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70元，减半收取计2885元，由张义负担。 二审中，张义提交仁寿县长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和长河村一组四个村民与张义等人签订的一份《农村土地流转合同》，拟证明其于2012年10月至12月一直在仁寿县种植羊肚菌，从未离开过生产基地，从而证明腾永刚一审的证言不实。杨文伦的质证意见，承包土地种植羊肚菌是事实，那个地方我也去过两次，距离不远，不能证明张义没有回来过。村委会的证明属证人证言，未到法庭接受询问，且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土地流转合同》的真实性因杨文伦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但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应结合案件事实综合评定。《证明》载明有案外人**，因**并未出庭接受询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义于2017年1月23日向杨文伦的转款是偿还之前的借款还是出借的借款。本案业已查明，2017年1月23日，张义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杨文伦同在该行的账户转账298000元。张义上诉主张转款是其向杨文伦出借的借款，杨文伦辩称转款是张义向其归还2013年之前的借款和欠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杨文伦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杨文伦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张义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杨文伦主张张义转款是归还之借款和欠款及其利息，其组成为：2010年欠油枯款0.9万元及其利息、2011年6月19日出借现金6.1万元及其利息、2011年12月15日欠担保报酬款2万元及其利息、2012年11月18日出借现金10万元及其利息、2012年合伙欠款1万元及其利息,以上借款和欠款均以年利息10%计至张义转款时为297600元。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担保贷款2万元的报酬问题，根据杨文伦提交《房产抵押抵押收件簿》、《存款／转款贷方凭条》及杨文伦的陈述，能够证明张忠向信用借款25万元，杨文伦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以自身的房产作抵押，承担风险，结合张义在二审中陈述“该笔贷款大部分是其在使用，张忠是其兄，在其厂里面帮忙……”,张义作为借款的实际使用人,用于做生意，其与杨文伦商量其支付2万元报酬存在较大的可能性。其次，根据杨文伦提供的取款凭证，同时结合证人滕某的证言以及在本案诉讼中，双方均认可2012年5月2日，张义转款23万元给杨文伦，张义陈述“是其还杨文伦的钱，是双方耍朋友的垫资及杨文伦取现给其的钱，已经结清了”、杨文伦陈述“张义需要钱我取现金给张义，张义再从银行转款给我，23万元是张义还我取现金给她的钱”，根据双方的陈述，也印证了杨文伦曾经借钱给张义是取的现金出借，张义也是通过转账偿还的借款，与杨文伦在本案中陈述的情形类似。由此可以说明张义在案涉转账之前存在杨文伦向其出借现金的情形。第三，张义于2019年7月2日就另外于2015年9月28日与杨文伦发生的500000元借款提起民事诉讼，该诉讼中双方均认可杨文伦向张义借款曾向张义出具借条，本案张义主张借款未提供借条，其主张的出借行为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同时，该案中涉及杨文伦于2017年7月10日向张义转款162500元，杨文伦已主张该笔款项是归还该案的50万元借款，张义主张是偿还本案的借款298000元，在双方已有争议时，张义本可在该案中增加诉讼请求，将本案涉及的款项一并处理，但张义在该案中并未增加诉讼请求，导致本案诉讼，不符合诉讼经济原则。也违背双方在涉及多笔借款、多次还款的情况下，需要统一算账，确定是否存在借款或欠款，然后就总的金额主张债权的常理、常态。综上，一审法院在杨文伦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后，综合全案证据，以张义未能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进一步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张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70元，由上诉人张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美福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辛利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吴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