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桂博，男，197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大连市甘井子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淑敏，女，1950年6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大连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桂博，信息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桂海，男，197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安全员，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桂博，信息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万励，男，196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德满，辽宁德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淑敏、许桂海、许桂博因与被上诉人张万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6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淑敏、许桂海、许桂博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名为民间借贷关系，实为合伙经营关系。上诉人于淑敏及其丈夫许化洲（已故）在老房子一直经营狐狸饲养场，被上诉人于2015年找到上诉人要投资共同经营。2018年12月1日双方就投资款项及收益分配进行协商，没有达成一致。上诉人于淑敏为使丈夫许化洲安心治病，无奈之下写下借条并出具保证书。借条与担保书的出具均不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2018年12月1日的录音材料，主要内容均围绕狐狸饲养笼和毛皮售价进行讨论，被上诉人也多次自述为“投资”。另外根据证人当庭陈述，被上诉人定期去冷库送狐狸皮，也可以说明被上诉人不仅投资而且参与饲养场的实际经营管理。上述行为均表明涉案款项实际为投资经营款，并非借贷。二、上诉人许桂博、许桂海不应承保证责任。首先，担保合同系从合同，依附于主合同而产生，由于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债权债务的合同依据或债权凭证，说明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借款，故该担保书自始无效。其次，担保书中并未约定担保期间，原审法院认为“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现借款期限已满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许桂博、许桂海承担保证责任。”在主债务不存在的情况下何谈履行，更不能确定债务履行期满时间。2018年12月1日形成的借条实际是上诉人于淑敏和其丈夫许化洲对被上诉人投资金额的确认，上诉人许桂博、许桂海并未签字承诺对该笔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该借条对2016年的担保书并无溯及力。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万励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本案不存在合伙经营的法律关系。上诉人认为涉案款项是投资款而不是借款，系受原告胁迫写的，但没有举出充分证据来证明，事实上案涉借条、保证书已经形成了证据链条，充分证明了本案借款的事实。上诉人认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具体理由是没有约定担保金额也没有约定担保期间，也没有证明存在债务债权的合同依据或债权凭证。根据担保法第二十三条，本案二担保人在其担保书中已经明确为父亲担保借被上诉人养狐狸钱款，如父亲还不上，儿子无条件偿还。正是有了二担保人2016年3月11日的担保，才会发生从2016年至2018年的借款，借条载明金额就是担保金额，整个借款期间就是担保期间，借条本身就是债权债务的合同，就是债权凭证。借条上明确记载借款日期为2018年12月1日，定于1年内，即2019年12月1日归还，本案债权人完全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张万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借款54.3635万元及从2018年12月1日始至实际还款时的利息（按年利率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1日被告许桂海、被告许桂博向原告出具担保书，内容为：为许化洲养狐狸向原告借钱提供担保，如果许化洲还不上，被告许桂海、被告许桂博无条件偿还。2018年12月1日被告于淑敏与其丈夫许化洲向原告出具借条，内容为：1、夫妻二人借款16万元用于买种狐狸和养狐狸的设备；2、2016年借款为22.52万元、利息为2.252万元；3、2017年借款为12.865万元、利息为1.2865万元；4、2018年借款为9万元、利息为9000元；5、两年送精报酬为2000元；6、2016年借款1万元用于种树；7、2018年1月卖狐狸皮还原告借款11.66万元；8、尚欠原告借款54.3635万元；9、从2018年12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年利率为5%）；10、定于一年内归还原告（970张狐狸皮卖完仍不能清偿借款，重新打借条）。借条书写之后，原告与被告于淑敏、被告许桂博、许化洲就合同的履行又进行了磋商。2018年12月23日被告于淑敏、许化洲向原告出具保证书，内容为：1、夫妻二人建狐狸场和养狐狸所用全部资金是从原告所借现金，现在已经不干了；2、二人决定将狐狸场出租、变卖或狐狸场动迁所得资金优先偿还原告，直到还清为止。另查，2019年1月27日许化洲因病死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于淑敏对自己主张的受原告胁迫的事实，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结合本案全部证据，应认定原告与被告于淑敏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原告持有被告于淑敏出具的债权凭证，因此原告与被告于淑敏之间的借款合同生效。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因共同借款人许化洲已死亡，原告有权请求被告于淑敏承担合同义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逾期应向出借人支付逾期利息。原告与被告于淑敏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被告于淑敏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被告许桂海、被告许桂博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原告出具担保书，原告接受且未提出异议，保证合同成立。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原告与被告许桂海、被告许桂博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被告许桂海、被告许桂博应当对被告于淑敏养狐狸而对原告所负的全部债务承担责任。被告于淑敏庭审中否认其与原告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该行为表明被告于淑敏不同意履行借款合同义务，原告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被告于淑敏承担违约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现借款期限已届满，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许桂海、被告许桂博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于淑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万励借款54.3635万元，并支付原告张万励利息、逾期利息（以54.363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始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5%计算）；二、被告许桂海、被告许桂博对上述借款中的53.3635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以53.363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始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5%计算）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6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于淑敏负担；被告许桂海、被告许桂博连带负担案件受理费470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被上诉人书写的每一笔款项的投资记录，总金额是307370元。2、送皮收据7份，其中6份有被上诉人的签字，说明是合伙经营。3、被上诉人写好的借条底稿，让于淑敏和许化洲抄写，证明被上诉人单方投资确认，不是上诉人的本意。4、2017年12月被上诉人私自卖皮116600元的记录，证明双方是合作关系。5、银行流水复印件，其中有皮厂黄泽伟于2018年1月9日转到被上诉人账户卖皮款116600元，证明是合伙经营。6、设备明细复印件，证明借条16万元不是借款，是设备款。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并不能证明是投资款，这只是草算纸，没有钱被上诉人就给上诉人，后来一年年累计就出来这个条了。2、真实性没有异议，是被上诉人经手的，所以是被上诉人签字的，被上诉人只是帮忙。3、真实性没有异议，每年有很多笔借条，到年底打的总借条，草稿是被上诉人打的，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写的草稿形成的借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数字没有异议，但是不存在私自卖皮，皮在皮厂搁置，如果有客商来就打电话，留的是上诉人的电话，同意卖就卖，打在上诉人的账上是因为被上诉人的借款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买卖有监督权。5、被上诉人从银行取款后送给于淑敏、许化洲。6、许化洲要养狐狸，被上诉人不干了之后就把所有的设备折价卖给了于淑敏、许化洲。鉴于被上诉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核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被上诉人依据上诉人于淑敏出具的《借条》《保证书》等证据主张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于淑敏抗辩认为双方系狐狸养殖的合伙经营关系，被上诉人支出的款项系合伙投资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结合本案，即使双方曾存在上诉人主张的合伙经营关系，但案涉《借条》的出具应视为对前述经营事宜清算后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故无论当事人之间此前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为何，均可直接根据通过该债权债务协议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故，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依据前述证据确定的法律关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许桂海、许桂博的担保责任问题。上诉人许桂海、许桂博出具担保书的担保内容为“为父亲（许化洲）担保借张万励养狐狸钱款”，该二上诉人在二审中陈述担保书是在被上诉人需要追加资金投入的时候应被上诉人的要求而出具。本院认为，该担保书所担保的债权明确，即二上诉人父亲因养狐狸向被上诉人的借款，虽然二上诉人在出具担保书时案涉借款并未全部发生，但根据最高额保证的规定，当事人之间可以就一定范围内的不特定、连续发生的债权设定担保。现上诉人于淑敏及许化洲（上诉人许桂博、许桂海父亲，已去世）已通过出具借据的方式对养殖狐狸的钱款数额向被上诉人予以确认，二上诉人亦主张案涉款项系养殖狐狸款项，故根据二上诉人出具的担保书所记载担保的债权内容，一审确定由上诉人许桂海、许桂博对案涉款项承担保证责任具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上诉人于淑敏出具《借条》记载主债务履行届满期限为2019年12月，故案涉担保并未超过担保期间。综上所述，于淑敏、许桂海、许桂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30元，由上诉人于淑敏、许桂海、许桂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于长江审判员  刘丽媛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