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6民终1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兴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广西东兴市高兴大道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817086350951。 法定代表人：覃道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旭华，广西精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月英，广西精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范，女，196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鹤岗市萝北县肇兴镇群力村1组030号，现住广西东兴市。 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世积，广西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政国，男，196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兴支公司，住所：东兴市兴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818993690915。 负责人：陈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锋明，该公司法务。 原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公路养护中心（原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公路管理局），住所：防城区防城镇防东路2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000498853261F。 法定代表人：黄斌，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芝彬，该中心办公室主任。 原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沿海公路发展中心（原广西壮族自治区沿海公路管理局），住所：钦州市钦南区建设街通达巷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000664802591D。 法定代表人：冯永平，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希，该中心科员。 上诉人东兴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丽范、原审被告马政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公路养护中心（以下简称：防城公路中心）、广西壮族自治区沿海公路发展中心（以下简称：沿海公路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人民法院（2018）桂0681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公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月英，被上诉人黄丽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世积，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锋明，防城公路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芝彬，沿海公路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公交公司不承担黄丽范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因第三人造成工伤的职工或其亲属在获得民事赔偿后是否还可以获得工伤保险补偿问题的答复》的规定，当工伤与交通事故发生竞合时，伤者是可以既享受工伤待遇又向肇事司机索赔，即获得双重赔偿。但是黄丽范和马政国均系公交公司的员工，马政国在工作期间履行工作职责过程中造成黄丽范受伤，黄丽范所受之伤属于工伤，马政国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其法律责任的归属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本案中，公交公司与马政国均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中的第三人。黄丽范对公交公司的赔偿诉求仅只能依据劳动法律关系主张工伤保险待遇，且公交公司对黄丽范应承担的工伤保险待遇已通过法院确定。据此，一审法院在判决公交公司承担黄丽范工伤保险待遇责任后再承担黄丽范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明显属于错误适用法律，导致判决错误。 黄丽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人保公司述称，1．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本案不适用工伤和侵权双重赔偿的规定；3．一审判决残疾赔偿金计算错误，本案是属于交通事故，黄丽范的伤残应该根据交通事故的伤残鉴定结果而进行认定，而不是根据劳动委员提供的鉴定报告。 防城公路中心、沿海公路中心述称，黄丽范与公交公司之间的工伤待遇纠纷或侵权损害赔偿均与防城公路中心、沿海公路中心无关，请求维持原判。 马政国未按本院指定的时间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或陈述意见，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及答辩的权利。 黄丽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公交公司及四原审被告赔偿黄丽范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57,507.46元；二、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人保公司在保险的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公交公司及其余三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公交公司及四原审被告全部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5日，黄丽范与公交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2年6月15日起至2013年6月14日止。东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5年3月27日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2013年8月15日8时许，马政国驾驶桂Ｐ×××××号大型客车搭载乘务员黄丽范以及5名乘客，沿东兴市S312线由东兴往马路方向行驶至东兴市马路镇冲榄村冲榄桥时，桂Ｐ×××××号大型客车碰撞冲榄桥，造成马政国、黄丽范等数人受伤和桂Ｐ×××××号大型客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黄丽范坐在发动机盖上，因惯性向前撞破前挡风玻璃后摔下冲榄桥底。黄丽范与马政国均系公交公司的雇佣员工，事故发生时均在从事雇佣活动，桂Ｐ×××××号大型客车系公交公司名下经营的公交车。当日11时15分，黄丽范至东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体格检查记载，黄丽范入院时面容痛苦、神志清晰，初步诊断为：1、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压缩1丨3）；2、腰1—4横突骨折；3、全身多处软组织擦伤。次日，黄丽范办理出院手续并转至钦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为“钦州医院”）做进一步手术治疗。钦州医院对黄丽范的入院诊断为：“1、第1腰椎压缩性骨折；2、全身多处软组织擦伤。补充诊断：腔隙性脑梗死。”当月19日，黄丽范在钦州医院进行第1腰椎骨折后路切开复位内固定手术治疗。次月5日，黄丽范办理出院手续，共住院20天，出院诊断记录记载：“1、第1腰椎压缩性骨折；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3、腔隙性脑梗死。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免重体力劳动，免剧烈运动6个月；2、戴胸腰段支具3个月；3、带药；4、定期复查（出院后1个月、3个月、6个月）5、神经内科及我科（骨科）随诊。”2013年12月5日至2014年1月10日，钦州医院骨科向黄丽范出具3张诊断证明书，建议其全休共五个月。2014年9月1日，黄丽范至钦州医院复诊并住院治疗，并于当月3日进行腰椎内固定物取出术。当月18日，黄丽范办理出院手续，共住院17天，出院诊断记录记载：“1、第1腰椎骨折术后；2、脑震荡后遗症；3、脑梗；4、蝶鞍占位。”2015年1月15日，钦州医院骨科出具诊断证明书，记载：“患者于2013年8月16日到我科住院治疗，入院时反复询问有无昏迷病史时，患者否认昏迷病史及失忆史，当时考虑诊断脑震荡诊断依据不足，现患者反（注：应为“返”）院强调当时右（注：应为“有”）昏迷史与失忆史，如上述病史属实，结合病史2013年8月16日到我科住院时病史特点如下：1、有头部外伤史，2、受伤有昏迷及失忆史，3、伤后有头晕、头痛不适，4、MR示头皮软组织挫伤，颅内未见出血灶。诊断‘脑震荡’成立。”2017年12月13日，黄丽范至钦州医院住院治疗，当月16日办理出院手续，共住院3天，出院诊断为：1、脑外伤后遗症；2、脑垂体瘤。另查明，2014年起，黄丽范陆续向防城港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为“防港人社局”）以及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为“广西人社厅”）提起工伤认定申请。因对认定结论不服，黄丽范依次申请行政复议，防港人社局、广西人社厅亦根据事实依法作出撤销、变更认定结论的具体行政行为。2016年9月8日，黄丽范不服广西人社厅于2016年8月26日作出的桂人社复决字（2016）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而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为“防城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防城区法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桂0603行初1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防港人社局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的防人社工认字［2016］401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二、撤销广西人社厅于2016年8月26日作出的桂人社复字［2016］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防港人社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针对黄丽范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17年4月5日，防港人社局作出防人社工认字（2017）400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黄丽范的伤为工伤；2017年7月18日，防城港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初次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八级伤残，停工留薪期为2013年8月15日至2014年10月18日。当年10月20日，广西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桂劳鉴伤字（2017）99号《再次鉴定结论通知书》，鉴定结论为：伤残等级八级，停工留薪期于2013年8月15日至2014年10月18日止，此鉴定结论为最终结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系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人事行政部门、卫生行政部门、工会组织、经办机构代表以及用人单位代表组成，其主要职责为对工伤职工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等级、延长停工留薪期等事项进行鉴定、确认。黄丽范与公交公司劳动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桂0681民初978号判决书，判决：一、黄丽范与公交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10月18日止；二、公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丽范费用80,337元。该费用包括：1．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3,449.8元；2．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7,713.4元；3．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3,449.8元；4．停工留薪期工资3,600元；5．住宿费370元；6．鉴定费900元。黄丽范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为“防港中院”），防港中院经审理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桂06民终1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事故发生后东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没有接到该事故的报案。事故发生时公交车上的监控及行车记录视频可以看到事故发生时的情况，该视频时长共5分钟。视频显示事故路段为双向二车道，下雨天道路湿滑。视频08：27：16处，可见右侧车道摆放了“向左行驶”的道路施工安全标志。从该处起至视频08：28：23处，道路右侧陆续堆放有施工材料，视频车需要到对向车道借道通行。视频08：28：23至08：29：14期间道路完整，通行状况良好，不存在施工情况。视频08：29：14处可见道路路面由水泥路面变为砂石路面，冲榄桥右侧栏杆边桥面砌水泥砖为障碍物，并障碍物墙面上画有黑黄色相间的“向左行驶”的道路施工安全标志。此时随之发生涉案事故，事故车辆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商业险以及承运人商业险。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公交公司及各原审被告对该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大小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二第二款的规定，道路损毁以及施工时，应当在距离出现损毁、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事故发生的S312路段由防城公路中心实施养护，沿海公路中心是防城公路中心的上级机构，不负责该道路的具体养护工作，因冲榄桥危桥改造施工，防城公路中心应当在安全距离外设立安全警示标志。根据行车记录视频显示，冲榄桥上的石墩前摆放了警示标志，但是此处明显不在安全距离以外，该警示标志不足以引起驾驶员的注意。而应在砂石路面50米到100米的水泥路面旁边就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因此，防城公路中心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沿海公路中心对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事故发生前黄丽范一直在与司机聊天，该行为必然会导致司机注意力不集中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乘车人不得有影响驾驶人安全驾驶的行为。黄丽范作为公交车的乘务员，也应当具备安全行车知识，其在车辆行驶过程中不断与司机闲聊，该行为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但其对事故发生存在的过错相对较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机动车驾驶员应该以安全车速行驶。马政国驾车行驶至事发的S312道路（东兴—马路方向）冲榄桥路段时，其明知道路正在施工，且当天下雨道路湿滑，事发路段又为长下坡急转弯道路的情况下，更应该审慎观察路况、谨慎驾驶。马政国通过该路段时没有减速慢行导致车辆车速过快，在车辆从水泥路面驶入对向砂石路面时急打反向盘最终导致车辆失控撞上冲榄桥警示砖墙及桥护栏。马政国作为驾驶员没有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违反安全驾驶操作规范，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公交公司庭审中亦承认此次交通事故是单方责任事故，不需要交警处理，责任也是很清楚，是驾驶员马政国的原因，其公司内部可以处理。故该院认定马政国在该起事故中负主要责任，黄丽范与防城公路中心在该起事故中分别负次要责任。沿海公路中心对事故发生以及事故损害结果的扩大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该案民事赔偿比例分担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防城公路中心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现黄丽范要求防城公路中心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防城公路中心、黄丽范、马政国三者的过错行为间接结合导致了黄丽范受伤的结果，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事故发生时马政国与黄丽范均为公交公司雇佣的员工，二者当时正在事故车辆上从事雇佣活动，马政国在从事职务行为时造成同为雇员的黄丽范损害，公交公司应当对黄丽范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马政国作为公交车驾驶人，违反安全驾驶操作规范，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且其应当督促黄丽范坐在座位上并使用安全带，其未尽督促义务的不作为与事故损失的产生与扩大存在重大过错，应当与公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乘车人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事故发生时，黄丽范未在座位上就坐亦未使用安全带，导致其因惯性撞破前挡风玻璃摔下冲榄桥底。其不系安全带的过错行为与事故损失的扩大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可以适当减轻其他侵权责任人的赔偿责任。故该院确定防城公路中心、黄丽范与马政国和公交公司三者的责任比例为1：2：7。三、关于该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该案为侵权责任纠纷，侵权行为发生在2013年8月15日，黄丽范于2018年8月2日向该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事故发生于2013年8月15日，黄丽范已于当日到医院就诊，此时其应当知道自身的权利受到损害，即诉讼时效期间应于该日起计算。虽然黄丽范因伤治疗过程长达数年，但是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其并未丧失主张权利的能力，亦可在诉讼中保留对后续治疗费用追偿的权利。黄丽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防城公路中心、沿海公路中心以及人保公司提出过履行义务的要求以及本案存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终止、中断的情形，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防城公路中心、沿海公路中心以及人保公司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辩意见，该院予以采纳。黄丽范要求人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马政国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向该院提交答辩、质证意见，视为其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故其应当对公交公司对黄丽范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第三人侵权赔偿与工伤保险理赔不具有相互替代补充关系。第三人侵权赔偿产生于民事法律关系，而工伤保险理赔产生于行政法律关系，黄丽范曾主张工伤保险理赔并不当然排除其向侵权人主张侵权赔偿的权利，二者可并行不悖。公交公司向黄丽范支付工伤赔偿中的各款项与该案确定的款项性质并不重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按照《（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依据黄丽范的诉请，黄丽范的相关损失计算如下：1．护理费：护理费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黄丽范因事故导致的腰椎、脑震荡伤住院治疗共41天，据医嘱出院后需全休共计5个月。41654元／年÷365天／年×191×1人=21,797.0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41天=4,100元；3．精神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黄丽范伤残8级的后果，使黄丽范在肉体、精神上产生了痛苦，但黄丽范已在获工伤保险赔偿，故对该项损失该院不予支持；4．残疾赔偿金：广西壮族自治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是依法成立的政府机构，其有权利依据国家鉴定标准对职工劳动能力、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对该鉴定结论该院予以采纳。黄丽范在受伤前后均在东兴市城镇内生活，应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结合黄丽范伤残程度计算，30,502元／年×20年×30％=183,012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黄丽范儿子于1999年出生，与黄丽范共同生活，由黄丽范一人扶养。故该项费用以城镇居民标准，自黄丽范受伤起至其子年满18周岁止。18349元／年×4年=73,396元；6．后续治疗费：该项费用并未实际产生，黄丽范可在实际支出后对本案确定有赔偿责任的责任人另行起诉。以上1-5项合计282,305.02元，由黄丽范和公交公司根据该院确定的赔偿比例负担，马政国在公交公司的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即公交公司与马政国向黄丽范连带赔偿282305.02×70％=197,613.5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二十一条、二十三条、二十五条、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公交公司、马政国连带赔偿黄丽范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各项费用共计197,613.51元；二、驳回黄丽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63元，由黄丽范负担1,663元，由公交公司与马政国共同负担5,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防城公路中心、沿海公路中心均向法庭提交一份新证据：《自治区党委编办关于调整自治区交通运输厅所属实业单位机构编制事项的批复》，拟证明单位名称变更。公交公司、黄丽范、马政国、人保公司均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原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公路管理局更名为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公路养护中心，原广西壮族自治区沿海公路管理局更名为广西壮族自治区沿海公路发展中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调整的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本条规定可看出，当侵权人与用人单位均为同一时，应当按《工伤保险条例》处理。明显排除了可以同时按侵权法律关系请求用人单位承担赔偿损失的权利。黄丽范与公交公司在本案中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并非平等的民事法律主体，一审以侵权法律关系判决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另黄丽范已就工伤进行仲裁及诉讼，并获得赔偿，现其再以侵权法律关系主张公交公司赔偿无事实及法律根据，对该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公交公司上诉有理，予以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马政国对判决其赔偿没有进行上诉，因此对其判项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人民法院（2018）桂0681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马政国赔偿被上诉人黄丽范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各项费用共计197,613.51元；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人民法院（2018）桂0681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黄丽范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履行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义务人财产所在地同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案件受理费6,663元，由被上诉人黄丽范负担1,663元，由原审被告马政国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63元，由被上诉人黄丽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大亮 审 判 员 刘帅武 审 判 员 栾彩云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张 欣 书 记 员 曾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