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宏，男,1964年8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慧，男，1967年3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林（朱宁），男，1973年12月8日，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倍漫，女，1972年10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上述四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江苏华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学西,男，1969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春，江苏连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宏、朱慧、朱林、朱倍漫因与被上诉人姜学西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8）苏0722民初1387号之二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姜学西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母亲庞某（已去世）不是租赁合同的适格主体。在租赁合同中，出租人是否有租赁权，是租赁合同有效的前提条件，在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清这些事实的情况下判决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租赁标的物是从庞某从羽阳村租赁的土地，那么庞某与羽阳村应该有租赁合同，一审法院应当查清这些事实以便确定庞某是否拥有出租权。从一审法院调查周中法谈话笔录可以看出，庞某对涉案租赁土地并没有出租权。2、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在一审中，为了查清案件事实，姜学西申请追加共同被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申请。上诉人就该裁定进行上诉，在上诉裁定没有结果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进行判决，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此外，庞某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姜学西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观点不能成立。庞某和姜学西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并且收到了姜学西的土地租金61800元，庞某没有交付土地，姜学西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按照法律规定，姜学西有权解除土地租赁合同，庞某应返还土地租金61800元，并支付利息。因庞某已经去世，四上诉人是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其母亲遗产范围内承担返还土地租金61800元并支付利息及其相关费用的民事责任。庞某与姜学西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庞某的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庞某与姜学西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庞某没有交付土地，已构成根本违约。庞某与姜学西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是合同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姜学西起诉庞某的法定继承人是正确的，追加被告是错误的，其他人与本案无关联性，所以一审程序合法。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学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姜学西与朱宏、朱慧、朱林、朱倍漫之母庞某于2016年12月16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2.依法判令朱宏、朱慧、朱林、朱倍漫连带返还姜学西地租人民币61800元整及其利息；3.依法判令朱宏、朱慧、朱林、朱倍漫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6日，姜学西与朱宏、朱慧、朱林、朱倍漫之母庞某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由庞某将从羽阳村租赁的土地，位于310国道84界碑至85界碑之间，310国道以北的土地租赁给姜学西，具体东西为任广奇（音）土地以东至东边沟渠，南边至任光科土地北面小路，共计面积123.6亩。租赁期限自2016年12月14日至2026年3月26日止。租金每年61800元。2016年12月16日姜学西向庞某支付租金人民币61800元，庞某向姜学西出具收到条一份，但庞某未按约定交付土地。后庞某去世，故姜学西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合同并由朱宏、朱慧、朱林、朱倍漫连带返还地租61800元及其利息。一审法院又查明，经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鉴定，涉案租赁合同上甲方处的签名系庞某生前本人书写，涉案收到条上的签名亦系庞某生前本人书写；姜学西支付鉴定费用人民币228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庞某的第一顺序合法继承人系朱宏、朱慧、朱林、朱倍漫。一审法院再查明，朱宏、朱慧、朱林、朱倍漫均明确表示不放弃对母亲庞某遗产的继承。一审法院认为：姜学西与庞某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在姜学西依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人民币61800元后，庞某未按照合同约定将租赁的土地交付给姜学西，构成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姜学西据此主张解除土地租赁合同并要求返还租金人民币618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朱宏、朱慧、朱林、朱倍漫提出的涉案租赁合同及收到条的“庞某”是否系庞某书写的问题。经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鉴定，无论根据姜学西提供的样本或是根据朱宏、朱慧、朱林、朱倍漫提供的样本鉴定，均能认定涉案租赁合同及收到条落款处“庞某”签名与双方分别提供的样本上“庞某”的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租赁合同及收到条落款处“庞某”签名系庞某本人生前亲自书写。基于对此事实的认定，由此而产生的司法鉴定费用也应由败诉方承担。关于对涉案租赁合同及收到条落款处“庞某”签名字迹处的红色指纹的鉴定问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的终止鉴定函中已经明确：由于检材《租赁合同》、《收到条》上“庞某”签名字迹处红色指印模糊，可供比对的纹线细节特征点较少，不具备检验条件。况且根据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可以认定涉案租赁合同及收到条落款处“庞某”签名系庞某本人生前亲自书写。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终止对相关红色指印的鉴定不影响对“庞某”签名真实性的认定，相关红色指纹目前既不具备鉴定条件，亦无继续鉴定的必要。关于朱宏、朱慧、朱林、朱倍漫提出的不应支持姜学西利息的辩解以及姜学西主张利息应以租金人民币618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12月16日计算至还清租金之日止的诉求。虽然双方未约定利息，但庞某作为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已于2016年12月16日收取姜学西支付的租金人民币61800元，却未依合同约定将出租的土地交付给姜学西。参照相关法律规定，双方未约定利息，权利人主张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朱宏、朱慧、朱林、朱倍漫应在继承母亲庞某遗产范围内自姜学西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年利率6%向姜学西支付利息，直至实际返还完61800元租金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对朱宏、朱慧、朱林、朱倍漫不应支持利息的辩解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姜学西主张支付利息诉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朱宏、朱慧、朱林、朱倍漫提出的姜学西与朱宏、朱慧、朱林、朱倍漫主体均不适格的辩解，经查涉案租赁合同系姜学西和朱宏、朱慧、朱林、朱倍漫的母亲庞某签订的；朱宏、朱慧、朱林、朱倍漫均明确表示不放弃对母亲庞某的遗产继承，由此可见，本案中的姜学西与朱宏、朱慧、朱林、朱倍漫与本案均存在利害关系，主体均适格，故一审法院对此辩解不予采纳。朱宏、朱慧、朱林、朱倍漫系庞某的合法继承人，且均明确表示不放弃对母亲庞某遗产的继承，应当在继承庞某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返还姜学西土地租金人民币61800元及相关利息的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姜学西与朱宏、朱慧、朱林、朱倍漫的母亲庞某生前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二、朱宏、朱慧、朱林、朱倍漫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继承母亲庞某遗产范围内连带返还姜学西租金人民币618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年率利6%计算，自2018年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完租金之日止）。三、朱宏、朱慧、朱林、朱倍漫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继承母亲庞某遗产范围内连带给付姜学西司法鉴定费用人民币2280元；四、驳回姜学西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45元，由朱宏、朱慧、朱林、朱倍漫承担（已由姜学西垫付，朱宏、朱慧、朱林、朱倍漫在返还租金时一并给付姜学西）。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朱宏、朱慧、朱林、朱倍漫以东海县温泉镇丰泰果树家庭农场、江苏鹏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宇公司）和东海县温泉镇丰泰果园家庭农场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庞某是受其委托签订的合同为由，申请前述三者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审查后作出（2018）苏0722民初138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朱宏等4人的申请。后朱宏、朱慧、朱林、朱倍漫对上述裁定不服，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以驳回追加共同被告的裁定书属于不可上诉的法律文书范畴为由，向朱宏、朱慧、朱林、朱倍漫下达退回上诉状通知书，将上诉状及附件退回。再查明，一审中，朱宏等4人提供了如下材料：1、东海县温泉镇丰泰果树家庭农场（甲方）、鹏宇公司（甲方）与东海县温泉镇羽阳村民委员会（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两份、土地租赁证明、温泉镇羽阳村六组、七组农户土地面积租赁合同统计表等资料；2、2016年3月23日，东海县温泉镇丰泰果树家庭农场向周宗法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为：现委托周宗法为东海县温泉镇丰泰果树家庭农场负责人，全权处理农场一切事务，并承担一切责任。周宗法在一审法院2018年7月20日的谈话笔录中称：周宗法从2015年2月份至2017年6月份任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了公司发展，周宗法委托庞某任某公司副总经理，全权处理公司事务，但得经过周宗法同意。涉案租赁土地系鹏宇公司租赁东海县温泉镇羽阳村民委员会270亩土地的一部分，周宗法到2017年初才知道庞某将涉案土地租赁给了姜学西，当时周宗法不太同意，后又叫庞某让姜学西交租金后再交到公司。周宗法还称其看到过庞某写的收条，租金交给庞某了，但庞某没有把钱给鹏宇公司，所以周宗法也没有把地交给姜学西种。东海县温泉镇丰泰果树家庭农场与鹏宇公司是一起的，一个公司可以有三个执照，所以就办了东海县温泉镇丰泰果树家庭农场执照。二审争议焦点：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庞某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一）不予受理；（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三）驳回起诉；（四）保全和先予执行；（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本案中，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苏0722民初138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属于不可上诉的法律文书范畴，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并向朱宏、朱慧、朱林、朱倍漫下达退回上诉状通知书，程序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上诉人朱宏、朱慧、朱林、朱倍漫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从周宗法在一审法院的谈话笔录来看，周宗法认可庞某系作为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姜学西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对此姜学西表示并不知情，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姜学西知晓该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委托人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的，第三人可以向委托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第三人选定委托人作为其相对人的，委托人可以向第三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以及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抗辩。经本院释明，姜学西选择庞某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故庞某的继承人系本案的适格主体，本院对上诉人朱宏、朱慧、朱林、朱倍漫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朱宏、朱慧、朱林、朱倍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5元（朱宏已预交），由上诉人朱宏、朱慧、朱林、朱倍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伟审 判 员  闫 杰审 判 员  程 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孙潘红书 记 员  严梓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