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7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河县蒙恩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齐河县大黄乡王洪屯村北50米。法定代表人郑汝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宜广，山东杨宜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宁，山东杨宜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秋英，女，197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玉晓，女，199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系被上诉人魏秋英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女，200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系被上诉人魏秋英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杨花，女，193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园园，山东兴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河县蒙恩木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秋英、黄玉晓、黄某、黄杨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河县蒙恩木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1425民初489号民事判决书，并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亲属黄希华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名义虽是一个公司，但实质就是家庭作坊，来打工者都是附近以务农为主的农民，农闲时节来厂里打零工，农忙时回家收种庄稼，有的感觉工作不合适随时来随时走，劳务费按阶段进行结算，上诉人无法限制打工者的去留。上诉人负责人郑汝来夫妇也是农民，农忙时也停工关门回家干农活。2018年6月被上诉人亲属黄希华因在别处打零工的活不多了，就主动来到上诉人处打工，上诉人明确告知了是按件计工，一年结三次劳务报酬，上诉人对待被上诉人的亲属黄希华与其他务工者一样，去留自由，工作时间自己定。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仅依据记工本及上诉人的负责人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以及意外保险单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亲属黄希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亲属黄希华不受上诉人管理，去留自由。（2）被上诉人亲属黄希华随时来，随时走，劳务费按阶段结算。（3）被上诉人虽提供的劳务属于上诉人的业务部分，但是仅凭记工表不能证实被上诉人亲属黄希华受到上诉人考勤和其他规章制度的约束。且根据前期调查的事实，记工本还由被上诉人亲属黄希华自己保管，试问若二者存在隶属关系或者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记工本怎么会由员工自己保管。这更能说明二者关系没有隶属性，双方处于平等地位，彼此不存在人身隶属关系或者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被上诉人在记工本上记录平方数，只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之亲属提供劳务情况的督促。记工本只是说明劳动者为用人单位完成了一定的工作量，但是这属于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的共性，不是认定劳动关系的依据。若如果没有记工本，没有支付劳务报酬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记工表认定被上诉人之亲属黄希华受上诉人管理是错误的。（4）关于上诉人负责人在交警大队询问笔录陈述的关于被上诉人黄希华提供劳务的基本情况，不能因上诉人表述了工人、上班、下班等字眼就判定被上诉人之亲属黄希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务关系与劳动关系对于普通群众来说没有太大的区分，不能因为表述问题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依据。（5）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每年6月6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放假回家收麦子，表述的事实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亲属黄希华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农忙时，都是上诉人根据自己情况来确定工作时间的，上诉人没有对黄希华的工作时间进行过任何约束和限制。被上诉人魏秋英、黄玉晓、黄某、黄杨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答辩人的家属黄希华与被答辩人齐河县蒙恩木业有限公司存在的是劳动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或劳务关系。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事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本案中，黄希华和被答辩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黄希华从事的工作是被答辩人处的业务组成部分，受被答辩人管理从事有报酬的工作，黄希华从事木材加工的范畴，其工资发放形式为计件发放报酬，一个平方为1.5元，计件工资属于劳动关系的工资发放形式，并且被答辩人的老板郑汝来在齐河县做的询问笔录明确表述“黄希华是我厂子里的工人”，并陈述了厂子里的管理制度及明确的上下班时间。因此，答辩人认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答辩人对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不予认可，第一、被答辩人是依法成立的公司，和答辩人的家属黄希华是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并不是被答辩人所说的家庭作坊，第二、对被答辩人陈述上班来去自由不予认可，答辩人的家属黄希华工作兢兢业业，按时上下班，按照被答辩人的安排，努力完成自己的工作。第三、记工本系被答辩人提交，记工本是记录工作量的一种方式，能证实答辩人亲属的工作是被答辩人业务的组成部分。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贵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齐河县蒙恩木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告与被告亲属黄希华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希华自2018年6月开始在原告公司干活，原告为黄希华购买了意外保险，黄希华的工作内容是把原木锯成木方，原告计件发放给黄希华报酬，一个平方1.5元，一年三次发放报酬，中间可以预支，工作时间是自春节后2月底开始在单位工作，至6月6日放假回家收麦子，收完麦子再回原告处工作。2019年6月20日至9月22日期间黄希华在原告处共完成7981平方的木方工作，计算报酬共计11971.5元，期间黄希华预支了5200元，另外6771.5元原告于齐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齐劳人仲案字［2019］第490号仲裁裁决书后、本案开庭审理前支付给了被告。原告和黄希华之间没有签订过承包协议或是其他任何协议。原告法定代表人郑汝来在交警询问笔录中亦承认黄希华系其厂子里的工人。原告处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是木材加工、销售。被告魏秋英、黄玉晓、黄某、黄杨花向齐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仲裁，请求确认黄希华与本案原告自2018年6月至2019年9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支付被告工资8000元。2020年1月2日，齐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齐劳人仲案字［2019］第490号仲裁裁决书，确认黄希华与本案原告自2019年6月20日至9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支付被告黄希华的工资6771.5元。原告不服齐劳人仲案字［2019］第490号仲裁裁决书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法定代表人郑汝来在交警询问笔录中承认认识黄希华，其是厂子里的工人，原告和黄希华之间没有签订过承包协议或是其他任何协议，因此原告辩称双方属于承包关系，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原告和黄希华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黄希华在原告处的工作内容是把原木锯成木方，黄希华的工作是原告处的业务组成部分，属于木材加工的范畴，其工资发放形式是计件发放报酬，一个平方1.5元，计件工资亦属于劳动关系中的工资发放形式。劳动仲裁中，原告提交黄希华的记工本，劳动仲裁委员会查明该记工本记载了黄希华自2019年6月20日至9月22日期间的工作量，该记工本由黄希华保管，郑汝来计算平方数并填写内容；原告每年6月6日给黄希华放假回家收麦子，收完麦子再回来工作，以上可以看出黄希华由原告管理并计算报酬。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本案中，黄希华和原告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黄希华从事的工作是原告处的业务组成部分，受原告管理从事有报酬的工作，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黄希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仲裁委员会查明的记工本的记工时间，一审法院认可黄希华与原告自2019年6月20日至9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原告主张的工资，因原告已于齐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齐劳人仲案字［2019］第490号仲裁裁决书后完全履行了支付工资的义务，故对被告主张的要求原告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齐河县蒙恩木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黄希华与原告齐河县蒙恩木业有限公司自2019年6月20日至9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被告魏秋英、黄玉晓、黄某、黄杨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齐河县蒙恩木业有限公司负担。（退回原告案件受理费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希华与上诉人齐河县蒙恩木业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黄希华在上诉人处工作一年有余，双方均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前者提供劳动为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虽未签订劳动合同，可认为其与齐河县蒙恩木业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同时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黄希华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上诉人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可以维持。上诉人齐河县蒙恩木业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齐河县蒙恩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鲲审判员  李敏审判员  杨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董国通书记员张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