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赛邦金属包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骆房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玲，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成财，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富春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曦，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晗龙，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蓝俏琳，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赛邦金属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富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春公司）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15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赛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玲、谢成财，被上诉人富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蓝俏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赛邦公司向富春公司返还预付货款802178.78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富春公司要求赛邦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富春公司需向赛邦公司支付违约金319546.24元；4.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富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接受富春公司增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是违反法定程序的，是对富春公司滥用诉讼权利的纵容。（二）一审法院以2014年2月24日赛邦公司给富春公司就剩余货款和成品、半成品的处理发函件为由认定诉讼时效的中断，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该函件内容没有反映说明赛邦公司所确认的剩余货款就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1818431.78元，故不能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三）富春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交货金额应当按纠纷发生时争议部分产品价值金额1016253元计算。（四）富春公司也确认赛邦公司加工的案涉标的物符合约定。（五）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出具的《三片罐成品罐质量鉴定报告》中的鉴定意见不合法、不客观，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一审在司法鉴定中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鉴定机构因不具备产品质量检验检测资质且鉴定依据错误导致作出的鉴定意见无效，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六）双方已在合同中就产品质量争议明确约定了解决方式，且案涉产品已由第三方检验机构多次检验确认为质量合格产品，应当作为认定案涉产品质量合格的依据，本案不应启动司法鉴定程序。（七）原二审认为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报告违反司法鉴定人回避的规定而不予采信，实际上是混淆了“鉴定人”和“检验人”概念而作出的错误认定，该鉴定意见应是合法的，且从专业资质上具有有效性。（八）富春公司拒绝提货的真实原因并非赛邦公司生产的产品不合格，而是为了转嫁因“王老吉”换包装产生的经营风险，但因富春公司迟延提货而导致产品超过保质期，且缠讼多年导致赛邦公司仓储成本，这一后果及损失应由富春公司承担。富春公司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赛邦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富春公司在重审中增加诉讼请求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二）富春公司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违约金，故富春公司提出的所有诉求均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富春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未有任何违约行为。（四）根据《购销合同》第四条第二款，赛邦公司在产品存储、使用、销售的保质期内，赛邦公司须对产品质量负责，赛邦公司不得免责。（五）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是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实行登记管理的司法鉴定机构，其作出的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六）本案实际无需进行质量鉴定，仅依据赛邦公司提供的11份《饮料罐终检检验报告》就足以证明涉诉产品质量不合格。富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赛邦公司向富春公司返还预付货款1818431.78元；2.赛邦公司向富春公司开具票面金额为431636.7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交付给富春公司；3.赛邦公司自2012年8月1日起，以未偿还款项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富春公司计付违约金，直到赛邦公司清偿全部款项的本金和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2月21日赛邦公司应付违约金为3030247.95元）；4.判令赛邦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赛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富春公司向赛邦公司支付违约金319095.70元，并由富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记载，2014年12月18日，赛邦公司名称从“广州赛邦印铁制罐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赛邦金属包装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8月27日，增城工商局出具的《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记载，准许赛邦公司从原名称“赛邦金属包装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赛邦金属包装有限公司”。2012年7月2日，富春公司（买方）与赛邦公司（卖方）签订合同编号为FC20120702-2号《购销合同》，约定：富春公司向赛邦公司采购王老吉三缩颈三片罐，规格型号为206/211/209×408（310ml）,马口铁规格为0.20×824×1036（1.1/2.8T4CA马口铁保证是太平洋、中粤、海宇、宝钢等一级马口铁），单价为0.63元/套（包含罐身马口铁、印刷、制罐、底盖及运费，不含面盖）；备注注明：该单价含税（17%增值税），在广东省中山、佛山地区范围内卖方免费送货。外印刷及商标：按买方提供的色稿印刷，买方应提供印刷图案、文字的墨稿和《注册商标证》彩色复印件、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税务登记证复印件；卖方按买方确认的色样（色样包括标准样、颜色上限样及颜色下限样三个）印刷制罐，不允许出现超出颜色上限及颜色下限的情况，否则买方可作退货处理，由此造成买方的损失由卖方承担；未经买方授权，卖方不得将本印刷罐给第三方进行销售，如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由卖方承担。质量要求：卖方提供的货物必须符合买方提供的质量标准：310ml三片罐铁罐验收标准，具体质量标准于合同签订后提供给卖方，并作为合同附件；在产品存储、使用、销售的保质期内，卖方须对其质量负责；空罐经买方灌装合约约定的产品后，在12个月内，罐体内涂应无起泡、泛白、发黑、脱落等不良现象，经第三方检验证明内涂不符合下单时的技术要求所造成，罐体外表亦无明显的腐蚀情况（在阴凉、干燥的贮存环境下）；双方如对品质结果有异议，由双方会同抽样另送国家包装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广州）检验裁定，其费用先由买卖双方分摊50%，如通过检验结果可判定须由其中一方承担责任的，该检验费用由应当承担责任的一方全部承担。包装要求及交付地点：交货时卖方需向买方提供货品标准包装方式：卡板尺寸1.4m×1.1m；包装需有PE收缩膜、每层需有纸板、天板以及PP打包带4条；货品之外包装以中文标示：名称、规格、板号、产地、制造商、制造日期等基本资料；整板空铁罐之分隔纸为新品，不可使用回收品；卖方负责把货物安全运送到双方议定目的地。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采用汽车运输，广东省中山地区及佛山地区范围内由卖方免费送货。合同附件：双方签字或盖章确认的“采购订单”、运价表、双方签定的协议书、本合同规定的有关质量标准、包装标准、委托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等文件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违约责任：卖方违反本合同及采购订单规定逾期交货的，按交货金额千分之三每天计付违约金，以合同总金额之20%为上限；在合约履行期间，买方逾期支付货款、欠款，卖方有权不继续供货或暂停履行合同，并按逾期货款的千分之三/天计收买方的滞纳金；本合同有效期从双方签订并加盖公章之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等。合同附件包括三片罐验收标准、206D铝盖验收标准及209D马口铁底盖验收标准。上述《购销合同》签订后，富春公司向赛邦公司预付货款270万元。赛邦公司于2013年2月4日退回富春公司预付货款30万元。赛邦公司收受富春公司款项后，为富春公司生产1847368个（价值1163841.84元）涉案成品罐和价值431636.70元的半成品。富春公司提取成品罐234268个（价值149931.52元）及价值431636.70元的半成品。关于赛邦公司已生产的剩余的1613100个成品罐（价值约1016253元），富春公司认为该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拒绝提取，现该部分争议产品仍存放于赛邦公司仓库内。扣除富春公司已提取的价值149931.52元的成品罐、价值431636.70元的半成品、双方争议的价值1016253元（约1613100个）的成品罐及赛邦公司已退回富春公司的预付款30万元，赛邦公司未生产剩余预付款802178.78元的对应产品。富春公司明确表示不再需要赛邦公司继续生产，且涉案合同有效期已于2012年12月31日届满。赛邦公司表示是富春公司以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停止生产，且拒绝提货，故要求富春公司支付逾期提货违约金319095.70元。富春公司认为赛邦公司主张违约金缺乏合同依据。本案成诉之前，富春公司、赛邦公司双方曾通过广州市质量监督检测研究院对涉案的王老吉三缩颈三片罐成品罐（下称三片罐）进行产品质量鉴定。后因双方未能一致认可就该质量鉴定的结论，遂成诉。本案原一审中，由一审法院通过摇珠确认由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涉案争议的产品进行产品质量鉴定，但由于该鉴定报告的鉴定人和某的鉴定报告的鉴定人有重复的人员没有回避，导致二审时发回重审。本案审理时，富春公司仍然提出质量鉴定，故一审法院排除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广州质量监督检测研究院以及国家包装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广州）后，通过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的司法鉴定机构的名录中，通过摇珠选定了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对涉案三片罐进行质量鉴定。2019年1月2日，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出具了《三片罐成品罐质量鉴定报告》（报告编号：2018SZJY93204），鉴定意见为：1.现场取样的11个批次（生产日期）三片罐成品罐的“外观”不符合《三片罐验收标准》的要求；2.现场抽样的三片罐成品罐，除生产日期为“2012.7.22”批次，其余批次的“尺寸”不符合《三片罐验收标准》的要求；3.现场取样的3个批次（生产日期为不符合2012.7.13、2012.7.14、2012.7.16）三片罐成品罐的“电导率”《三片罐验收标准》的要求，其原因与罐内壁划伤或存放周期有关；4.现场取样的2个批次（生产日期为2012.7.15、2012.7.17）三片罐成品罐的“水煮实验”不符合《三片罐验收标准》的要求，其原因与存放周期或转运、取样时罐内涂抹受污染有关。此次鉴定由富春公司预付鉴定费用150100元。富春公司、赛邦公司收到鉴定报告后，赛邦公司对上述鉴定报告提出如下异议：1.对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的资质提出异议；2.认为本案涉案产品超过保质期，鉴定结果不具有客观性。一审法院将异议问题提交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其回复了其具有资质的材料，并附上相关资质证明材料的等。对于保质期的问题，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通过电话回复一审法院，称其在鉴定意见中已经考虑和区分了，并且已在《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第1、2项明确注明，外观和尺寸是不受存放期限影响的，也属于不符合验收标准的项目。关于诉讼时效的事实问题，《购销合同》约定2012年12月31日合同期限届满。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富春公司、赛邦公司就发货、退货、质量问题等进行长时间的磋商。其中，2014年2月24日，赛邦公司向富春公司发函，载明：“贵司王老吉产品的剩余库存（含成品、半成品）问题长期未能处理断尾，我司真诚希望可以通过本次协商进行一次性解决，即在贵司预付给我司的款项余额当中扣除所有成品、半成品的价值后，剩余的预付金额由我司一次性退还给贵司……”。2015年7月，富春公司提起本案原一审。随后，本案经历原一审、二审，发回一审重审至今。关于预付货款以及剩余货款的具体金额，富春公司、赛邦公司确认富春公司于2012年7月5日通过民生银行转账2700000元给赛邦公司，对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期间，富春公司、赛邦公司之间发生了多次提货、退货等情况。庭审中，富春公司对预付货款剩余本金计算为1818431.78元，对此剩余本金的计算，赛邦公司没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违约金，合同约定为每日千分之三，富春公司主动调整为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2月21日的违约金汇总为3030247.95元。一审法院认为，富春公司与赛邦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意思表示真实、明确，合同内容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赛邦公司制作的三片罐成品罐是否符合《三片罐验收标准》的要求。若质量符合验收标准，则富春公司的退货是不符合合同约定，需由富春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若质量不符合要求，则属于赛邦公司违约，故富春公司要求退还预付款并承担利息等诉求，符合合同约定。本案审理至今，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一次鉴定，本案原一审存在一次鉴定，但该两次鉴定均没有符合法定程序的要求，因此该两次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在本案发回重审时的鉴定，是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司法鉴定机构库中选择的鉴定机构进行的，而且也排除了可能涉及回避的鉴定机构，对于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的鉴定资质，其也有书面材料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具有符合本案的鉴定资质要求，可以对本案涉案的三片罐成品罐进行质量鉴定。关于三片罐成品罐存放时间较长的问题，由于鉴定意见已对可能和存放周期有关的“电导率”“水煮实验”的结论进行了说明，并表示“外观”和“尺寸”不受存放周期影响，但仍然不符合要求。因此，根据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定赛邦公司制作的三片罐成品罐不符合验收标准，赛邦公司需对此承担违约责任。富春公司对预付货款剩余本金计算为1818431.78元，对此剩余本金的计算，赛邦公司没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赛邦公司需要退还1818431.78元预付货款本金给富春公司。至于违约金，富春公司主动降低至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但富春公司按此利率计算出的违约金为3030247.95元，已超过《购销合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约定：“卖方违反本合同及采购订单规定逾期交货的，按交货金额千分之三/天计付违约金，以合同总金额之20%为上限。”富春公司定作900万套罐应付的交易金额共计为5670000元，因此违约金的上限为5670000元×20%=1134000元。对于超出1134000元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12年7月份开始发生纠纷，2014年2月24日赛邦公司给富春公司就剩余货款和成品、半成品的处理的函件，已构成了诉讼时效的中断。2015年7月，富春公司提起本案原一审，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富春公司的诉讼权利，应受到法院的保护。关于赛邦公司反诉富春公司未提货而需支付的违约金，该诉请是要基于赛邦公司的产品质量符合约定的前提下才能成立，现鉴定表明该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故富春公司依约有权不进行提货，赛邦公司的反诉缺乏事实依据支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富春公司要求赛邦公司开具票面金额为431636.70元发票的诉讼请求。民事诉讼处理的是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或人身关系发生的纠纷。而发票的管理不属于民事诉讼处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调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赛邦公司向富春公司返还预付货款1818431.78元；二、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赛邦公司向富春公司违约金1134000元；三、驳回富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赛邦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3932元，富春公司负担9359.5元，赛邦公司负担14572.5元；反诉受理费3047元，由赛邦公司负担。本案鉴定费150100元，由富春公司负担58702元，赛邦公司负担91398元。二审期间，赛邦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广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互动交流咨询函及回复（2020年3月31日）》（打印件）。2.《有关金属包装产品质量鉴定事宜的咨询函（2019年3月22日）》（复印件）、EMS邮寄单及物流信息、《关于的复函》。上述证据拟证实深圳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的鉴定结论错误，不应作为判断产品质量的证据。3.中国包装联合会金属容器委员会简介（打印件），拟证实该委员会在包装行业的发声应是最权威的。4.《罐盖质量标准文件》（2012年8月2日邮件）（打印件）、《广州赛邦工作联系函》（2012年8月13日邮件）（打印件），拟证实在《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应富春公司要求对王老吉三片罐质量标准进行过多次变更。5.王老吉宣传片（2014年初）（光盘）、（2015）民三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拟证实2014年后以质量问题为由不接收货物的根本原因在于案涉产品已经不符合王老吉当时的需求。富春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由于富春公司没有参与该证据的形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发表意见，但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内容和关联性。证据2中的《有关金属包装产品质量鉴定事宜的咨询函（2019年3月22日）》，由于富春公司没有参与该证据的形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发表意见，但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内容和关联性；对EMS邮寄单及物流信息、《关于的复函》的质证意见与一审质证意见一致，但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内容和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内容和关联性。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内容和关联性。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内容和关联性。庭后，赛邦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广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政务中心关于群众咨询来信（编号202004001）的复函》、《国家市场监督管理局-公众留言回复》（2020.04.24）、《关于退回王老吉缩颈三片罐质量鉴定费用的复函》（2018.3.13），上述证据拟证明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不具有鉴定资质。富春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存疑，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是合法有效的。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为《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确定广东法院司法委托入选专业机构（2015年修订）（第一批）的通知》中广东法院司法委托入选专业机构（2015年修订）（第一批）名单中的机构。《广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政务中心关于群众咨询来信（编号202004001）的复函》载明：“因此，广东（深圳）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是原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依法指定的质量鉴定机构，可开展与质量技术监督业务相关的评估鉴定工作。”一审庭审中，赛邦公司陈述：假若赛邦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情况下，赛邦公司应向富春公司支付的违约金也是有限制的，至多为交易金额的20%，即为5670000×20%=1134000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富春公司增加诉讼请求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一条：“二审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富春公司在本案的重审一审中增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合并审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即基于债务的整体性，在义务人部分承认债务的情形下，应推定其认可全部债务的存在，对该部分债务的承认所具有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也应及于剩余债务。本案中，赛邦公司虽未在2014年2月24日向富春公司发函中作出同意支付一审法院认定的款项金额，但明确作出同意部分履行案涉款项的承诺，已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富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富春公司诉请赛邦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亦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案涉合同第十一条第一款已经明确“以合同总金额之20%为上限”，且一审中赛邦公司亦予以确认，现赛邦公司主张以争议部分价值金额即1016253元计算，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作出的《三片罐成品罐质量鉴定报告》是否可以作为证据采纳的问题。本院认为，其一，《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九条第二项：“鉴定人和鉴定机构应当在鉴定人和鉴定机构名册注明的业务范围内从事司法鉴定业务。”本案中，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确为广东法院司法委托入选专业机构名单中的鉴定机构，且在业务范围内从事司法鉴定业务；其二，广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政务中心在复函中亦确认该事务所“可开展与质量技术鉴定业务相关的评估鉴定工作”，明确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具有相关的鉴定资质；其三，赛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事务所在出具鉴定报告过程中存在违法违规行为，亦未提供足以推翻《三片罐成品罐质量鉴定报告》所载内容的证据，因此赛邦公司主张不予采纳该鉴定报告，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富春公司是否应向赛邦公司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根据案涉合同第九条第一款约定“买方预付卖方每个订货金额的50%预付款”，但本案双方均确认赛邦公司共生产1847368个（价值1163841.84元）涉案成品罐和价值431636.70元的半成品，总金额为1595478.54元，富春公司实际向赛邦公司支付的270万元已超出上述金额。且案涉鉴定报告已明确案涉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富春公司有权不提货。因此，赛邦公司主张富春公司违约，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赛邦公司应向富春公司返还预付款的金额，一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具体不予赘述。综上所述，赛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75元，由赛邦金属包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蔡嘉瑜王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