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绪伟，男，197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临泉县，现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代理人：潘忠胜，浙江瓯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孝助，男，198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苍南县，现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代理人：李海燕，浙江思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绪伟、李孝助因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8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绪伟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第四项判决，依法改判由李孝助承担鉴定费56000元。事实与理由：鉴定费用是李孝助违约造成的，订立合同时完全可以预见，其应赔偿鉴定费56000元。一、鉴定费属于必然费用支出。本案与宁海法院（2018）浙0226民初5459号案件（以下简称5459号案件），争议的焦点为涉案钱包的质量问题，鉴定费的支付目的就是解决该争议焦点，具有必然性。二、鉴定费系李孝助交付货物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是其直接造成的，属于李孝助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三、李孝助理应预见该损失。质量是产品的生命，是合同的重中之重，李孝助理应提供达到质量标准的产品。而对于产品是否达到质量要求，进行司法鉴定是必不可少的，因此，李孝助理应预见。上诉人李孝助辩称：郑绪伟主张的另案鉴定费不属于双方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到的损失，原审应不予以支持，郑绪伟陈述不属实。上诉人李孝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李孝助加工的钱包符合双方的约定，并不构成加工合同违约。2018年，宁波广汇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汇公司）委托温州市心河文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河公司）加工钱包，心河公司委托郑绪伟，郑绪伟又委托李孝助进行加工钱包。2018年3月20日，李孝助和郑绪伟签订了《生产加工合同》，合同约定加工数量为30000个，加工单价为5.5元。后，由于广汇公司起诉心河公司加工合同纠纷（5459号案件），宁海法院判决赔偿加工费和违约金等。郑绪伟支付上述款项给心河公司后，又起诉李孝助要求赔偿加工费和违约金。实际上，在多方的委托关系上，心河公司对于钱包加工的实际情况和进展并不清楚，广汇公司的业务员严超军一直联系的人是郑绪伟方及其业务员李通龙，李孝助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就是严超军和李通龙对钱包加工进展的沟通，可见，郑绪伟在整个加工过程中对于产品质量是一直有进行指示的，李孝助完全是按照郑绪伟的指示进行加工钱包的。5459号案件判决的违约事实和法律适用并不能适用于本案，因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双方对于加工合同的约定并不完全相同，不能混淆适用。本案中加工合同在履行时郑孝助一直都是听从郑绪伟的指令完成的，5459号案件判决中第5—6页中心河公司（即被告）的答辩写到：“被告加工的钱包不存在质量问题，是因为原告提供的皮料存在的质量问题，原告的跟单员是知晓的…，在整个生产期间，原告指派跟单员严超军一直在跟进产品质量，并两次通过了广汇公司员工指派的质检人员的检查。”可见，郑绪伟对于加工钱包的质量一直是认可的，也是这样指令李孝助进行加工的。二、郑绪伟请求李孝助退还加工费98950.5元，并赔偿其实际损失8995.5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李孝助向郑绪伟加工的产品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第262条的规定，李孝助加工的钱包一直是按照郑绪伟的指示进行的，对于双方之间不构成违约。三、李孝助不构成违约，郑绪伟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加工合同支付加工款，剩余的25000元应当支付。上诉人郑绪伟辩称：一、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对鉴定费以外是没有异议的，当初双方合同是没有约定质量要求的，因此郑绪伟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进行行业标准来进行约定，本案中质量原因并非是原料问题，是做工问题达不到行业标准造成的。二、原审要求李孝助返还加工费并赔偿损失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对方加工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也达不到行业标准，因此应该退还加工费并赔偿郑绪伟损失。三、对于郑绪伟被要求剩余的加工费，是没有证据支持的，也不属于本案上诉范围，对方在一审中并没有提起。郑绪伟起诉请求：判令李孝助返还加工费98950.5元（17991个×加工费5.5元/个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暂计1000元（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诉讼过程中，郑绪伟以李孝助的违约行为致使其存在其他必要损失为由，增加诉讼请求为：判令李孝助赔偿实际损失64995.5元[另案支出的鉴定费用56000元+合同损失8995.5元（17991个×加工差价0.5元）]。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3月10日，郑绪伟与心河公司签订一份《销售合同》，约定：1.心河公司委托郑绪伟加工钱包，其中黑色7500个、红色4500个、千鸟9000个、涡纹6000个、豹纹3000个。2.产品材料为头层猪皮，覆膜印花。皮料由心河公司提供，郑绪伟负责生产加工，除红色钱包于4月30日交货外，其他钱包于2018年4月25日发货。3.钱包单价为6元（含运费），合同总价180000元，出货20天后付清货款。2018年3月20日，郑绪伟与李孝助签订合同一，约定：1.郑绪伟委托李孝助加工30000个真猪皮钱包，其中黑色7500个，红色4500个，千鸟纹9000个，涡纹6000个，豹纹3000个。2.郑绪伟提供猪皮皮料，其他材料由李孝助自行采购，详细要求附一份生产加工单。3.加工单价为5.5元（含运费）。4.黑色、红色钱包于2018年4月15日出货，千鸟纹钱包于同年4月20日出货，涡纹、豹纹钱包于同年4月25日出货，最迟完成交货为2018年4月30日前，加工费待出货后付清。合同一签订后，郑绪伟委托案外人王道飞于2018年4月10日、同年4月28日、同年5月11日分别向李孝助转账40000元、100000元、30000元，共计支付加工费170000元。后广汇公司与心河公司因钱包的质量问题产生纠纷，于2018年7月24日诉至宁海法院，诉请判令：1.心河公司返还广汇公司加工款110792.88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心河公司赔偿广汇公司实际损失883559.25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3.心河公司立即支付广汇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心河公司承担。2019年4月23日，宁海法院作出（2018）浙0226民初5459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认定“2018年3月9日，原告（需方即甲方）与被告（供方即乙方）签订《销售合同》1份，约定五款产品钱包的尺寸均为8cm*11cm，外部印花颜色分别为黑色7500个，红色4500个，千鸟9000个，涡纹6000个，豹纹3000个，含税单价均为7.66元，合计229800元。发货日期为2018年4月25日（红色钱包除外）……质量要求为：1.产品材料：头层猪皮，覆膜印花；2.产品尺寸：成品尺寸8cm*11cm，展开尺寸22cm*11cm（按照样品）……原、被告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对合同约定的钱包尺寸及位置进行了更改，并确定样品。被告已经按合同约定的数量将加工完成的全部钱包交付给原告。原告处理了部分，现存黑色3219个，红色4367个，千鸟3649个，涡纹4275个，豹纹2481个，共17991个……”，并判决：“一、被告温州市心河文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宁海广汇电器有限公司加工费104841.0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04841.06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4日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温州市心河文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宁海广汇电器有限公司损失68940元；三、被告温州市心河文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宁海广汇电器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1万元；四、驳回原告宁海广汇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839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16359元，由原告宁海广汇电器有限公司负担10946元，被告温州市心河文具有限公司负担5413元，鉴定费56000元由被告温州市心河文具有限公司承担。”该案生效后，心河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缴纳案款183781.06元，于同年7月30日缴纳案件受理费5413元、案款44000元，共计233194.06元。2019年10月9日，心河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上述233194.06元包含加工费104841.06元（扣除未支付的32970元）、合同损失68940元、律师费10000元、诉讼费5413元、鉴定费及利息44000元（扣除发票税费15000元，双方确定利息为3000元），款项的来源为广汇公司预付的加工款196830元及郑绪伟在心河公司存放的合作保证金36364.06元，开票税费已从郑绪伟的合作保证金中扣除。另查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不再适用。原审判决认定，郑绪伟与心河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后，委托李孝助加工钱包，事实清楚。郑绪伟、李孝助双方均认可李孝助所加工的钱包即为广汇公司委托心河公司所加工的钱包，故就此予以认定。李孝助虽抗辩质量鉴定报告中被鉴定的钱包并非其所加工，但（2018）浙0226民初5459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该部分钱包即心河公司加工的钱包，李孝助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推翻该事实，结合郑绪伟与心河公司、李孝助之间的委托加工关系，该17991个钱包应认定为李孝助加工的钱包。郑绪伟、李孝助虽无法提供双方加工钱包时所约定的质量标准，但结合质量鉴定报告及（2018）浙0226民初5459号民事判决，该17991个钱包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李孝助加工的17991个钱包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已构成违约，且该违约行为导致郑绪伟无法收回先期垫付的部分加工费，并由心河公司扣除了部分预存的保证金，已经产生损失，郑绪伟有权要求李孝助返还存在质量问题的钱包的加工费，即98950.5元（17991个*5.5元/个），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郑绪伟以6元每个的单价承接心河公司的加工业务后，以5.5元每个的单价委托李孝助加工钱包，每个钱包从中可获得0.5元的利润，故李孝助应当向郑绪伟赔偿该部分损失，即8995.5元（17991个*0.5元/个）。至于郑绪伟主张的另案鉴定费56000元，并不属于李孝助在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对郑绪伟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孝助辩称郑绪伟不具有主体资格、李孝助加工的钱包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采信。郑绪伟变更诉讼请求，系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自己民事权利所作的处分，故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孝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郑绪伟加工款98950.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加工款98950.5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李孝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郑绪伟损失8995.5元；三、李孝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绪伟保全费1100元；四、驳回郑绪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79元，减半收取计1789.5元，由郑绪伟负担538.5元，李孝助负担1251元。李孝助提交录音谈话记录1份，证明郑绪伟在整个加工过程中，一直是实际下达指令的人，李孝助是按照郑绪伟的指示进行加工和发货的；郑绪伟对于品质的要求并非是全检，对于加工的钱包品质可以出厂是没有意见的；郑绪伟和广汇公司对于钱包品质的协商不尚导致违约的原因，不应当适用于郑绪伟和李孝助之间的事实。郑绪伟质证认为：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双方确实有进行交谈，但是录音不能证明对方的待证事实；郑绪伟方在生产中的指示只是对于进度和发货的进度进行跟踪，郑绪伟已提供钱包原样，李孝助按照钱包原样制作就行，无需郑绪伟另外指示；合同中并未对货物质检方式进行约定，全检还是抽检没有约定，是发现大量质量问题后才进行全检的；对方违约是质量问题造成的，并不是双方的协商造成的。本院认为，该项不能证明本案产品质量问题由郑绪伟在加工时的指示行为造成，李孝助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的事实，故不予确认。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销售合同由于双方签名确认，能够体现双方的真实意思，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原审中双方均认可李孝助所加工的钱包就是广汇公司委托心河公司加工的钱包，因此，保证加工的钱包符合广汇公司与心河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属于李孝助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否则，李孝助应当对此承担违约责任。（2018）浙0226民初5459号民事判决与鉴定结论能够证明李孝助加工的钱包不符合广汇公司与心河公司约定的质量标准，李孝助应当向郑绪伟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依据加工钱包的数量、每个钱包加工费单价，以及郑绪伟从每个钱包中获得差价利润，确认李孝助应当退还郑绪伟加工费98950.5元，并赔偿经济损失8995.5元，并无不当，故予以确认。由于郑绪伟要求李孝助赔偿的鉴定费56000元，属于广汇公司与心河公司解决纠纷所支出费用，不属于李孝助签订合同时可以预见或者能够预见到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原审据此判决郑绪伟无需赔偿56000元鉴定费损失，并无不当，故予以确认。郑绪伟要求李孝助赔偿上述鉴定费，依据不足，故不予采纳。依据鉴定结论认定涉案钱包存在加工工艺方面的质量缺陷，没有认定钱包存在皮质材料的质量问题，并且，李孝助也没有证据证明郑绪伟对本案钱包的加工工艺进行指示的行为，因此，李孝助以本案钱包质量问题由郑绪伟的指示造成，其无需承担退还加工费并赔偿损失的上诉观点，依据不足，故不予采纳。李孝助原审中并未提出要求郑绪伟支付加工费尾款的反诉请求，因此，其要求郑绪伟支付尾款的上诉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不予处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置妥当，依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3579元，由郑绪伟负担1077元，李孝助负担25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本件与原本核对异议代书记员  朱筱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