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4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景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留下街128号4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30106000033771（1/5）。 法定代表人：吕超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国市墨林苗木花卉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河北省安国市北段村乡黄台村康宁街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130683MA09PH2C9H。 法定代表人：墨士雄，该合作社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霞，河北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博，河北药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张世强，男，197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山东省陵县，现住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 原审被告：王新，男，196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现住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 二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升，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中景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中景）因与被上诉人安国市墨林苗木花卉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安国墨林）、原审被告张世强、原审被告王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3民初2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浙江中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被上诉人安国墨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霞及袁文博、原审被告张世强及王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中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苗木款193291.0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一、应认定上诉人于2018年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1万元为已支付的树苗款，从结算总额中扣除，一审判决未扣除系认定事实不清。张世强2019年1月16日出具的证明中载明的是三个工地“合计树苗款79万元”，即79万元系总结算款，并非“尚欠款79万元”，故上诉人在该日期之前即2018年支付的11万元应当被认定为已付树苗款，从总结算款中扣除。二、被上诉人称上诉人2018年以前的转账是其他费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双方之间除了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外，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或业务合作关系，因此被上诉人所称为其他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在被上诉人无证据反驳上诉人2018年以前转账凭证的情况下，结合转账时间、购买树苗时间，可以确认2018年以前的付款为已付树苗款。上诉人2018年支付树苗款的时间为6月至9月，该时间与一审判决书第3页认定的购买树苗时间2018年5月至9月一致，符合客观事实及交易习惯，足以证明该期间支付的款项为本案已付树苗款。四、上诉人在2019年1月18日、29日的转账均发生在2019年1月16日之后，被上诉人称为支付的工人工资非树苗款，但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即采信该款为已付树苗款，但一审判决却认定该款与本案无关。同样发生在2019年1月16日之后即在2019年5月1日的转账凭证，一审判决却认定为树苗款，明显前后矛盾，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五、张世强出具的证明载明的商业承兑汇票贴息利率是1‰，一审法院按照10%判决，与事实不符。 二审审理过程中，浙江中景将上诉请求数额由193291.07元变更为23万元，并撤回第四项上诉理由。 安国墨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于2019年1月16日之前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均系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栽种树苗所支出的工人工资、购买用于栽种树苗的工具及器材等所花费的费用，并非是购买树苗的货款。上诉人称“2018年6月至9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树苗款符合客观事实及交易习惯”，但真正的交易习惯是购买树苗方在所有树苗都已栽种完毕且成活验收合格的情况下才会向出售树苗方支付货款。这通过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曹妃甸富力城树苗结算单第二页中王新的签字可以看出来。王新的签字内容为“同意，结算树苗数量”，其含义为王新对曹妃甸富力城树苗已验收合格，同意付款。可以看出购买方是在验收合格后才交付货款，之前支付的均为栽种过程中所产生的工人工资及其他费用。二、2019年1月16日，张世强与墨秀伟共同签字确认了证明一份。首先，买卖双方在签订欠条等债权凭证时，都要经过清算、对账，如真像上诉人所说之前已支付部分货款，则在对账单中应当载明给付货款的日期及金额。其次，该证明中载明79万元仅是树苗款，并不含工人工资等其他费用。双方不仅于当日签字确定应付货款，更确定了还款计划及支付方式，说明双方在此份证明中签字确认时都认可上诉人在该日仍欠被上诉人79万元货款。且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中也可以看出，经被上诉人催要，上诉人于2019年5月24日将证明中约定的2019年1月30日应付的50%货款结算完毕。上诉人的还款事实也可以印证在2019年1月16日双方确定的79万元是指在当日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79万元。三、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贴息一事，更可以看出上诉人上诉理由太过牵强，是在浪费司法资源、拖延时间，以达到暂缓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目的。证明中载明商业承兑贴息为10%，而上诉人却说是1‰。商业承兑不同于银行承兑，商业承兑兑现时间长、兑现风险高，在实际的商业往来中，收款方普遍不愿接受商业承兑，商业承兑的贴息一般为8%至16%，所以本案中商业承兑贴息10%，既是对账凭证中清楚载明的事项，又完全符合日常的交易习惯，且已实际给付。 张世强、王新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安国墨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浙江中景、张世强、王新给付其树苗款359491.07元，并自2019年7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2.浙江中景、张世强、王新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至9月，浙江中景为其承包的北京通州、天津津南、唐山市曹妃甸区富丽城绿化工程，通过其项目经理张世强多次从安国墨林处购买苗木。浙江中景工地负责人王新于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15日就上述工程的苗木与安国墨林对账，并出具结算单二份，张世强于2019年1月16日向安国墨林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曹妃甸工地、津南工地、北京工地合计树苗款柒拾玖万元，预计2019年1月30日付款50%商承。剩余款于2019年7月30日付，剩余款商承，商承贴息10%。对账后，浙江中景给付安国墨林商业汇票两张，共计412708.93元，扣除10%贴息，合计给付安国墨林货款371438.34元，会计金文继于2019年2月2日给安国墨林转账36000元、5月1日转账12000元、8月30日转账30000元，现尚欠安国墨林苗木款340561.66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浙江中景多次从安国墨林处购买苗木，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安国墨林已经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浙江中景也接受了该货物，且有工地负责人员王新及公司项目经理张世强的对账凭证及浙江中景付款汇票、会计金文继转账记录等予以证实，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故浙江中景应支付安国墨林剩余苗木款340561.66元。浙江中景未及时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其应向安国墨林支付利息，利息从2019年7月31日起开始计算。张世强、王新与安国墨林的对账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故责任应由浙江中景承担。浙江中景、张世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中景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安国市墨林苗木花卉农民专业合作社苗木款340561.6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7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二、驳回原告安国市墨林苗木花卉农民专业合作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46元，由被告浙江中景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被告王新于2018年12月出具的曹妃甸富力城树苗结算单中打印有苗木的品种、数量、单价、合计、总合计，其中总合计款数为507285元，该结算单尾部手写注明：“同意.结算.树苗数量.以承兑付款方式.2018年12月底付”；于2019年1月15日出具的苗木结算单内容均为手写，内容为：“北京通州苗款天津津南苗款共计（286000元）贰拾捌万陆仟元整.付款方式承兑”。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审理焦点是：一、上诉人浙江中景欠付被上诉人安国墨林苗木款的数额是多少；二、买卖双方约定的商业承兑汇票贴息利率是多少。 关于第一个焦点，浙江中景主张其在2018年6月15日至9月1日期间分6次向安国墨林支付的款项共计11万元均为苗木款，应从总结算款中扣除。安国墨林对之并不认可，主张该11万元系栽种树苗所支出的工人工资、购买工具及器材的费用，并称树苗出售行业的交易习惯是在所有树苗都已栽种完毕且成活验收合格的情况下，购买方才会向出售方支付货款。对此，首先，浙江中景主张扣除的11万元费用的给付时间均发生在原审被告王新出具结算单及原审被告张世强出具证明之前，而在王新出具的结算单、张世强和墨秀伟共同签字的证明中均注明的是苗木款总数，并明确付款方式为承兑，特别是在2018年12月结算单中注明了“2018年12月底付”、在证明中对付款期限和相应款额也予以了明确，且结算单及证明中均未有任何此前已支付过苗木款的记载；其次，根据买卖双方均认可的墨秀伟分别于2019年1月29日、30日出具的曹妃甸富力城售楼处农民工工资收条、天津津南新城养老院绿化工程农民工工资收条中记载的“本次为最终结算，所有工资已结清，再出现索要工资及上访事宜，均由本人负责”这一内容，能够认定在此之前浙江中景曾向安国墨林支付过工人工资。综合上述两点分析，浙江中景主张的已付款11万元为苗木款、应从总款额中扣除的主张不能成立。 浙江中景与安国墨林之间发生的苗木款总额为79万元，截至2019年1月16日张世强、墨秀伟共同在证明中签字时，浙江中景欠付安国墨林苗木款的数额即为该79万元。 关于第二个焦点，浙江中景主张商业承兑汇票贴息利率应按1‰计算。对此，根据2019年1月16日张世强、墨秀伟共同签字的证明中对商业承兑贴息利率的约定，按通常书写规范，能够认定贴息利率为10%而非1‰。 浙江中景在2019年1月16日之后通过商业承兑方式向安国墨林付款412708.93元，扣除其中所含商业承兑贴息即412708.93元×10%，实付苗木款为371438.04元；通过转账方式付款78000元。现浙江中景尚欠安国墨林苗木款79万元－371438.04元－78000元＝340561.96元。一审法院认定欠款数额为340561.66元，少于340561.96元，且安国墨林没有异议，故应按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数额判令浙江中景承担给付责任。 综上所述，浙江中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92元，由上诉人浙江中景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红哲 审判员  翟乐光 审判员  郭 潇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佟铁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