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0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全友，男，197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源，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杨清，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瑞玲，女，198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伊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庆生，广东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刚，广东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瑞环，女，197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栋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庆生，广东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刚，广东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邢全友因与被上诉人周瑞玲，原审第三人周瑞环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1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姚伟华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邢全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号房产为邢全友与周瑞环原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用由周瑞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邢全友有充分证据，包括购房合同、付款记录等证明在2010年与周瑞环已经在惠州购买房屋。后邢全友和周瑞环决定在广州买房，但基于购房款的首付比例和贷款利率很高，于是借用周瑞玲的名义购买了涉案房屋。一审没有对此证据进行认定；2.一审判决以房屋交易10年邢全友都没有主张变更登记，认为不符合常理，从而推定涉案房屋属于周瑞玲，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一是因为邢全友和周瑞环婚姻关系恶化导致和其亲戚关系很僵，无法联系周瑞玲进行变更登记；二是房屋是按揭购买，未能结清贷款无法变更登记，更重要的是，2012年11月周瑞玲已经作出声明并进行了公证，声明在邢全友和周瑞环的女儿邢艺凡年满18周岁时，会将涉案房屋无偿赠与邢艺凡。涉案房屋在10年期间一直由邢全友管理，缴纳水电费、管理费、维修和维护等费用；3.邢全友在一审时申请对周瑞玲的银行账户流水进行调查，但是一审法院拒绝了该调查申请，且在庭审过程中没有明确告知就直接判决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周瑞玲辩称：1.涉案房屋产权清晰，房屋所有人是周瑞玲，房屋首期款和按揭尾款均由周瑞玲支付，期间邢全友与周瑞环以有偿使用涉案房屋为代价向周瑞玲支付相关费用的行为不可能据此认定房屋为邢全友所有；2.邢全友和周瑞环在惠州购房情况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仅是其片面说法，无任何证据支持；3.周瑞玲将涉案房屋公证赠与邢艺凡，赠与事实并不影响房屋所有权且与本案无关，亦证明周瑞玲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有权进行处分；4.邢全友质疑首付款支付毫无事实和证据支持，购买房屋事宜是周瑞玲委托在广州的邢全友操作，如果存在借名买房事实，该房款理应由邢全友支付，不可能由周瑞玲支付。原审第三人周瑞环答辩称：周瑞环的质证意见与周瑞玲一致，同意其的主张及意见。邢全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号房产（即涉案房屋）为我与周瑞环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2.判令将上述房产登记变更至我名下；3.本案诉讼费及其它费用由周瑞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邢全友与周瑞环原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1月经法院调解离婚；周瑞玲与周瑞环系姐妹关系。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系以周瑞玲名义于2010年1月向开发商购买的房产，现登记在周瑞玲名下。涉案房屋一直由邢全友居住使用。一审诉讼中，邢全友主张其与周瑞环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当时因其与周瑞环在惠州已购买一套房屋，担心再以其名义购买影响首付款比例问题，故借周瑞玲的名购买了涉案房屋，所以房屋暂登记在周瑞玲名下，并提交《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认购书、公证书、银行流水、客户回单、业务凭证、房产转让合同书等证据拟证明其签名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实际出资支付首期款、支付房屋贷款等事实。周瑞玲和周瑞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表示从上述证据可反映周瑞玲通过公证授权委托邢全友购买涉案房屋的实际情况，房屋的首期款171511元是由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其中16万元转给邢全友后由邢全友转付，因其当时刚毕业无经济来源，该16万元是由其二姐周玉娟帮其拿出，其余11511元是由邢全友和周瑞环作为姐姐、姐夫对其买房的支持。房屋购买后，因其本人不在广州，故房屋一直由邢全友和周瑞环一家居住，邢全友和周瑞环当初不想欠周瑞玲的人情，便每月以代其还房贷的方式抵扣使用房屋的租金。后邢全友和周瑞环离婚，邢全友仍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并继续支付贷款。期间，其曾将还贷的银行卡挂失补办，试图由其自行偿还，但邢全友仍继续向贷款账户偿还贷款。直至2019年1月，其已有能力一次性支付贷款尾款，遂一次性清还了贷款。为证明其上述陈述，周瑞玲提交购房款发票、纳税申报表、汇款申请书、转账传票、银行交易查询表、个人贷款协议信息、客户回单等证据。邢全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上述证据均无法体现涉案房屋是由周瑞玲出资购买，周瑞玲提交的证据中由周玉娟转的16万元，因周瑞玲家中的几个姐妹都与周瑞环有合作关系，当时邢全友与周瑞环家中经济较好，几个姐妹都在帮忙做事，故其有理由相信该笔款项也是出自邢全友与周瑞环。周瑞环对上述证据三性予以确认。另邢全友向一审法院提交律师调查令申请书，请求开具律师调查令，1.向中信银行广州科技园支行调取周瑞玲在该行开立的744481092001181150、622690090370720两个账户，自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的转账流水，以证明邢全友支付首付款及按揭款情况。2.向中国银行日照分行，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日照分行，招商银行，日照银行调取周瑞玲、案外人、周瑞环在上述各银行2009年7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期间的收支流水；向广州富力地产股份有限公司调取涉案房屋出售方对应涉案房屋的收款凭证（包括但不限于定金、首付款等凭证）；向案外人宋正全、刘小平调取2009年12月邢全友及周瑞环转让乌鲁木齐市一处房产的买方支付购房款的支付凭证。上述调取材料以证明其出资购买涉案房屋的资金来源情况，同时印证周瑞环在彼时已谋划稀释邢全友在未分割共有财产中的比例。一审法院认为：周瑞玲为涉案房屋的现登记产权人，现邢全友主张其与周瑞环是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周瑞玲仅是其借名买房的主体，故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邢全友应当举证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举证，分析如下：（1）邢全友主张当时借用周瑞玲名义购房的理由是其与周瑞环此前已在惠州购买了一套房屋，担心支付房款的首付比例问题才借用周瑞玲的名义购买了涉案房屋。购买房屋属于家庭生活重大不动产的添置，既以借名方式购买房屋，理应签订书面协议予以明确。无证据证明在2010年邢全友在非广州市已购买房屋的情况下，将影响广州购买房屋的首付款比例，且即使以担心支付购房款支付比例为由借用他人名义购买房屋，在交易结束后依据常理邢全友亦理应及时变更登记以明确自己对涉案房屋的权利，但在房屋交易已10年之久，邢全友也没有向周瑞玲主张变更登记，此显然不符合常理。（2）邢全友提交的关于支付购房首期款和按揭贷款的证据，虽能体现确实由邢全友的账户支付了首期款，但因周瑞玲提交的证据亦能够证明在邢全友支付首期款的当天，周瑞玲向邢全友账户转账16万元的情况，该16万元的转账时间与邢全友账户中存入的16万元款项时间相互对应，账户存入该16万元后，邢全友再用该16万元的款项支付了首期款，而周瑞玲对于定金5万元如何支付的陈述亦能够与邢全友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3）对于邢全友支付按揭贷款的行为，周瑞玲抗辩此为邢全友及周瑞环一家居住使用涉案房屋期间以偿还按揭贷款的方式抵作房屋租金，结合周瑞玲关于其本人在购买涉案房屋时不在广州，周瑞玲与周瑞环之间的姐妹关系等陈述，此解释较符合一般常理和逻辑。综上，邢全友关于其与周瑞环是涉案房屋的实际产权人，其与周瑞玲之间就涉案房屋实为借名买房的关系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邢全友以其与周瑞环是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为由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为其与周瑞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并要求将上述房产登记变更至其名下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邢全友向一审法院申请律师调查令调取相关账户的银行流水、支付凭证等问题。因上述第1项调取的材料证明的事实，邢全友已自行提交相关的流水记录予以证明，对于第2项申请调取的材料拟证明的支付购房款的情况已由周瑞玲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而对于拟证明的其他事实则与本案的认定无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邢全友的上述律师调查令均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邢全友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8元，由邢全友负担；保全费4727.56元，由邢全友负担。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一、邢全友提交了以下证据：1.富力城花园商品房认购书；2.购房定金支付记录暨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证据1、2拟证明上述认购书约定的定金5万元由邢全友于2010年1月17日支付给广州富力地产股份有限公司；3.证人于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涉案房屋系借用周瑞玲的名义，实际由邢全友、周瑞环共同出资购买，系双方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4.委托书的公证书，拟证明邢全友付清定金确定购买涉案房屋后通知周瑞玲于次日办理了委托书的公证，方便借用周瑞玲的名义购房；5.按揭还款暨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6.供款表明细；证据5、6共同证明涉案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一直由邢全友偿还；7.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关于邢全友与惠州大亚湾天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务纠纷情况说明意见书，拟证明邢全友、周瑞环已在广东买了一套房，如果再以两人名义买第二套房，所需费用非常高，故借用周瑞玲的名义购买涉案房屋；8.乌鲁木齐房产转让合同书；拟证明邢全友、周瑞环将乌鲁木齐的房产转卖，才有支付涉案房屋首期款的资金，转卖所得款项是直接支付给周瑞环，周瑞环通过其妹周玉娟将相应款项转给邢全友；9.邢艺凡就读证明，拟证明邢全友的女儿邢艺凡2010年9月至2011年1月在涉案房屋附近的幼儿园就读；10.广州市天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拟证明涉案房屋的物业费、水电费一直由邢全友支付，且自2013年4月至今一直未在涉案房屋居住；11.东莞市高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万江阳光海岸管理处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邢全友从2013年9月至今一直居住在东莞；12.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客户回单，拟证明周瑞玲没有相应经济能力提前一次性付清涉案房屋的贷款，该资金实际是由周瑞环支付；13.声明书的公证书，拟证明涉案房屋系借用周瑞玲的名义购买，由于邢全友已与周瑞环离婚，涉案房屋拟留给邢艺凡，因此邢全友与周瑞环要求周瑞玲作出将涉案房屋无偿赠与邢艺凡的声明。周瑞玲表示邢全友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不应该在二审质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同时认为该证据明确邢全友为周瑞玲的代理人签署的，周瑞玲为实际产权人，对于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邢全友支付定金是代周瑞玲支付，对于证据3，对其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没有原件部分的三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6、7因没有原件，对三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9，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10的三性不予认可，邢全友自认一直在涉案房屋占有使用，对于证据11的三性不予认可，管理处只有在收管理费等情况下才会与业主短时间接触，并不能证明邢全友一直居住在东莞，对于其他证据材料，邢全友已表示均为一审已提交证据，周瑞玲的意见与一审一致。周瑞环表示其意见与周瑞玲的意见一致。二、邢全友申请证人于某出庭作证。于某表示其在出庭作证前看了一些关于本案的资料，其在邢全友购买涉案房屋时就知道邢全友夫妻是以周瑞玲名字购买的。本院认为，根据邢全友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邢全友是否有权主张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其与周瑞环所有。涉案房屋登记在周瑞玲名下，邢全友以其和周瑞环共同与周瑞玲之间就涉案房屋成立借名购房合同关系，涉案房屋系由其和周瑞环借用周瑞玲的名义购买为由，诉请确认涉案房屋归其和周瑞环共同所有。但依邢全友所述，涉案房屋系基于邢全友和周瑞环的意思表示登记于周瑞玲名下，即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现状并未违背邢全友的真实意思表示，故邢全友基于合同关系，以双方之间就涉案房屋的登记权属状况存在争议为由，提起本案确权之诉，诉请直接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邢全友和周瑞环共同所有，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此予以驳回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至于邢全友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因邢全友提供该证据拟证明的事实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本院不予接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邢全友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215.11元，由上诉人邢全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郭 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