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汇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经济开发区中小企业园办公楼561室。法定代表人：魏金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胜，江苏新海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诚宇夫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新沂市北沟镇北沟村三组。法定代表人：蔡夫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淑君，江苏宝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云港汇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云港汇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诚宇夫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诚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3民初1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因案情疑难等因素，本案依法报请延长审限2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连云港汇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已经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2019年8月20日，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单方认为上诉人“已转行其他贸易无法实现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但上诉人同意继续履行合同。2019年12月17日，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自认上诉人无货可供，并且多次打电话要求上诉人发货，被上诉人“接收了被告的退款后”仍然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上诉人在一审调查中陈述因价格下降幅度大被上诉人不前来拉货，上诉人可以供货。2.被上诉人主张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起诉要求退还货款，系单方解除合同，利息主张无依据。3.案涉35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税款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被上诉人徐州诚宇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双方已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符合客观事实。1.合同履行期内，上诉人无货可供的情况下分三次退回部分预付款。2.被上诉人收回退款后，未再要求供货。3.从2017年4月后，被上诉人多次通过多种途径主张剩余预付款，期间还报警处理过，在此期间上诉人未说过要供货。4.从2017年4月6日后，上诉人未通过任何方式要求被上诉人去提货。5.上诉人公司在2017年2月因经营不善开始转型，无能力继续履行合同。二、上诉人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下，有义务返还多收的款项。三、增值税发票所涉事宜与本案无关联性，非本案诉求之一，被上诉人未反诉，该笔业务未实际发生，被上诉人愿意将税票退还给上诉人，该纠纷应另行主张。4.因上诉人在一审中未认可其提供给被上诉人的《科目往来单位明细账》，被上诉人未能及时提供其他证据，导致明细账中2016年2月1日前的被上诉人已支付的预付款37990.2元未予认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州诚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连云港汇禾公司返还预付货款184432.20元和暂定的利息40000元（利息自2017年4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12%计算）；2.连云港汇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豆皮、豆粕买卖合同关系。对豆皮的买卖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对豆粕的买卖，双方在2016年11月2日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徐州诚宇公司以每吨3500元的价格购买连云港汇禾公司1000吨豆粕；提货时间为2016年11月2日至2017年2月2日；徐州诚宇公司需向连云港汇禾公司支付总货款10%定金，定金随最后一笔货款结清；当市场价格下跌且单价跌幅超10%时，连云港汇禾公司书面通知或电话通知徐州诚宇公司追加10%的履约保证金等内容。徐州诚宇公司分别在2016年4月5日、4月7日、4月22日、12月30日、2017年4月5日向连云港汇禾公司汇款42000元、42000元、72000元、400000元、290000元，连云港汇禾公司分别通过案外人账户在2016年12月30日、2017年2月8日、2017年4月6日向徐州诚宇公司退款290000元、90000元127000元。连云港汇禾公司只向徐州诚宇公司交付过豆皮，未向徐州诚宇公司交付过豆粕。连云港汇禾公司在2016年5月28日向徐州诚宇公司开具销售豆皮的发票2张（销售金额分别为84000元和72456元；吨数分别为70吨和60.38吨），2016年12月30日开具豆皮销售发票1张（销售金额为53044元，重量为35.362667吨）；2016年12月30日开具豆粕销售发票34张(销售金额共计3468500元、共计销售1000吨）。上述事实有徐州诚宇公司向该院提供的银行流水、连云港汇禾公司向该院提供的《产品销售合同》、发票以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予以证实，双方均无异议，该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徐州诚宇公司还向该院提供了《科目往来单位明细账》1份，主张该证据系连云港汇禾公司单位财务人员向其提供，并主张该明细账上体现的豆皮销售的吨数和成交金额与连云港汇禾公司向其开具的发票一致。连云港汇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该院审查，该份证据为复印件，无连云港汇禾公司单位印章或经办人签名。一审庭审中徐州诚宇公司主张系连云港汇禾公司主动向徐州诚宇公司提出，公司到年底还余发票，问徐州诚宇公司要不要，于是双方签订了豆粕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的单价并非当时的市场价，双方口头约定以后豆粕的买卖随行就市。连云港汇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系徐州诚宇公司要求连云港汇禾公司先开具发票，以便年底做账抵扣。双方对各自主张均未能向该院举证加以证明。关于连云港汇禾公司一直未交付豆粕的原因，徐州诚宇公司主张系因为连云港汇禾公司一直没货，曾电话要求连云港汇禾公司供货，后来连云港汇禾公司人就失踪了，电话也不接；连云港汇禾公司则主张系因为价格下降跌辐太大，徐州诚宇公司不愿意拿货，但连云港汇禾公司在庭审中又主张涉案豆粕是普通货物，价格依据《产品销售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约定是随行就市。连云港汇禾公司还主张其以函件和电话的形式向徐州诚宇公司催告提货，为此向该院提交了2017年2月6日的《催提货函》复印件1份，主张该份函件由连云港汇禾公司单位工作人员直接交给徐州诚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州诚宇公司对此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其从未收到过函件。连云港汇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徐州诚宇公司签收了该份函件。徐州诚宇公司还在庭审中主张，因为连云港汇禾公司在2017年退还部分货款之后双方已经不再履行合同，故事实上双方已经解除了合同。连云港汇禾公司认为双方并没有解除合同，但对退款的原因代理人表示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双方对连云港汇禾公司已经向徐州诚宇公司交付的豆皮价款产生争议，徐州诚宇公司向该院提供的《科目往来单位明细账》上既无连云港汇禾公司单位印章，也无经办人签字，现徐州诚宇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系连云港汇禾公司单位财务向其提供，故徐州诚宇公司要求依该《科目往来单位明细账》认定已交付货款没有依据；连云港汇禾公司对此向该院提供了豆皮销售发票，徐州诚宇公司对该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该院按照该销售发票认定连云港汇禾公司已经向徐州诚宇公司交付的豆皮价款为209500元。徐州诚宇公司向连云港汇禾公司实际交付的货款（含定金）共计846000元，扣除连云港汇禾公司已向徐州诚宇公司退还的507000元和已经向徐州诚宇公司交付豆皮价款209500元，连云港汇禾公司处尚有徐州诚宇公司货款（含定金）的金额为129500元。双方对连云港汇禾公司没有向徐州诚宇公司交付豆粕的原因产生争议，该院认为，双方的合同履行期限为2016年11月2日至2017年2月2日，在该期限内徐州诚宇公司交至连云港汇禾公司处的款项为556000元，扣除连云港汇禾公司已向徐州诚宇公司交付豆皮的货款209500元，连云港汇禾公司处尚有徐州诚宇公司款项为346500元，合同对交付10%定金的时间和具体提货的时间均没有约定，故应当视为徐州诚宇公司按合同约定交付定金346500元。徐州诚宇公司以上证据已经能够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定金的义务，现连云港汇禾公司抗辩系徐州诚宇公司认为豆粕大幅降价而拒绝收货，其应当对该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其没有证据证明其向徐州诚宇公司送达了《催提货函》，故该院对连云港汇禾公司的辩解主张不予采信。徐州诚宇公司主张连云港汇禾公司已经陆续向徐州诚宇公司返还了部分款项，证明双方已经实际解除了《产品销售合同》，连云港汇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经该院查明连云港汇禾公司确实在2016年12月30日、2017年2月8日、2017年4月6日分别向徐州诚宇公司退款290000元、90000元和127000元，而连云港汇禾公司在庭审中不能明确退款原因，故该院认定连云港汇禾公司已经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了自己不履行合同义务。徐州诚宇公司接收了连云港汇禾公司的退款后，也没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故应当认定双方已经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了“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双方的《产品销售合同》解除后，连云港汇禾公司应当向徐州诚宇公司返还剩余货款129500元。关于徐州诚宇公司主张的要求连云港汇禾公司给付其自2017年4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的诉求，因为双方对连云港汇禾公司逾期交货等违约责任并没有约定，故徐州诚宇公司该主张缺乏依据，但考虑到连云港汇禾公司长时间占用徐州诚宇公司资金，确实给徐州诚宇公司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故该院判决连云港汇禾公司自2017年4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95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赔偿徐州诚宇公司损失。连云港汇禾公司要求徐州诚宇公司赔偿损失，既无明确赔偿损失的金额，也无证据证明其实际遭受了损失，故该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徐州诚宇公司虽不应当收取连云港汇禾公司开具的1000吨豆粕发票，但连云港汇禾公司在本案中未提出返还或其他诉求，故在本案中不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㈣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连云港汇禾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州诚宇夫杰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29500元及利息（利息以129500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4666元由徐州诚宇夫杰商贸有限公司承担1266元，连云港汇禾国际商贸有限公司承担3400元（因徐州诚宇公司已全部预交，连云港汇禾公司将应由其承担部分于返还上述货款时一并给付徐州诚宇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关于双方已达成解除合同合意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关于利息的相关认定是否正确；三、案涉税款纠纷是否应在本案一并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一审关于双方已达成解除合同合意的认定并无不当。理由：案涉豆粕合同约定的提货时间为2016年11月2日至2017年2月2日，从往来款计算可知，在此期间内被上诉人已完成交付定金的义务，而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交付过豆粕。在案证据并不能证实双方就合同迟延履行已达成合意，亦不能证明系被上诉人拒绝收货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等，且上诉人自2016年12月30日起已开始陆续退款，故可以认定双方已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一审关于利息的相关认定正确。理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最后一次退款是2017年4月6日，剩余部分款项未予返还，至被上诉人2019年7月起诉，间隔两年有余，一审考虑到资金占用周期较长、客观上给被上诉人造成一定损失、双方无相关约定等情况，确定按年利率6%、自2017年4月6日起支持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案涉税款纠纷不应在本案一并处理。理由：一审中，上诉人未就该主张提起反诉，亦未进行相关抗辩，该主张系在二审中予以提出，但被上诉人不同意在本案一并处理，故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6元，由上诉人连云港汇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任 慧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江 君书 记 员 江亦涵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