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登瑶，公民身份号码×××，男，1983年7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青海省湟中县，现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红军，城西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治祥，公民身份号码×××，男，1952年11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绥德县，现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满春，青海卫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登瑶因与被上诉人王治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2019）青0122民初4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登瑶上诉请求：撤销湟中县人民法院（2019）青0122民初429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治祥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对上诉人是否享有对涉案砂堆的处分权抑或收益权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对本案砂堆是否享有处分权抑或收益权，是正确审理本案的枢纽。一审时，上诉人提交了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对涉案砂堆享有处分权（收益权）的一系列证据，这些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首先，青海路久物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久公司）因建设智慧综合物流中心项目，以出让方式获得包括涉案砂堆在内的建设用地，其次，该公司又以300000元价格的买卖方式将涉案砂堆转让与青海煜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翔公司），并要求煜翔公司将涉案砂堆施工移除；再者，上诉人王登瑶作为煜翔公司的实际施工人，由此获得该公司授予的对涉案砂堆进行独立处分抑或收益之权利。一审法院无视上述权利持续转移事实，只以所谓砂堆在路久公司智慧综合物流中心建设用地范围内的这一语焉不详的判词来否定上诉人本应享有的处分权抑或收益权，实属认定事实错误。2.对王治祥在涉案合同中的违约事实有据不认，不能客观全面的认定案件事实，具有选择性认定事实之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中，约定了王治祥自行开挖砂堆以及王治祥承诺无论砂堆是否开挖完毕，都将无条件付款等合同条款，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王治祥一直怠于行使自己的开挖砂堆的合同义务，一直未按约定履行后续付款义务，对上诉人的两次书面催告以及解除合同的函告长期置之不理，这些事实足以证明王治祥已构成先期违约，但一审法院在事实查明中只对王治祥付款的事实予以认定，而对上诉人提出的王治祥存在先期违约以及甘愿承担所有风险的抗辩事实有据不认，明显具有选择性认定事实的目的性，从而使判决显失公平。3.一审判决书严重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裁判文书书写规范，对采纳证据情况不作专门论述，形成无据而判的错误。证据是诉讼中的核心要素，最高人民法院颁布适用的《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明确要求人民法院将对证据采纳和认定情况作为判决文书必须具有的基本要素加以呈现，但本案裁判文书对双方提交证据的举证和质证情况只字不提，对审核认定及采纳证据的情况只字不提，只突兀地认定上诉人没有处分权，进而形成隐蔽采纳证据，无据而判的审判效果。二、适用法律错误。依据物权法之规定，占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处分权是所有权项下的四项权能，其中，处分权是所有人通过转让，出售，消费，封存等方式对物的法律关系进行设立和消灭的权利（包括事实处分和法律上的处分），而收益权是所有人对物在经济上获得增值的权利，收益权属于约定权利而且具有财产属性，是由交易双方根据基础权利和交易需要创制的一项协定权利，上诉人正是依据法律赋予的这些权利获得了处分权抑或收益权，一审法院在未正确理解上述权利的设立和消灭以及不同法律含义的情况下，只是机械地认为上诉人没有处分权，进而使判决的法律适用出现错误。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错误，对本案作出正确判决。被上诉人王治祥辩称，一、涉案砂堆的处分权属于所有人路久公司的，上诉人处分他人财产是无效的民事行为。二、涉案砂堆上有天然气管道、高压电塔、电线杆等，是法律明令禁止性规定，不允许移动、拆除及附近施工的，涉案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合同。三、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明知天然气管道、高压电塔不能拆除，却向王治祥承诺该项目已投标，高压电塔很快会拆除，截至目前无法拆除，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四、根据电力法和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的规定，输电塔周边十五米内不准有任何建设和挖砂取土的行为，电力设施保护条例二十二条的规定，公用工程、城市绿化和其他工程在兴建、改建、扩建中妨碍电力设施时，或电力设施在兴建、改建、扩建中妨碍公用工程、城市绿化和其他工程时，双方有关单位必须按照本条例和国家有关规定协商就迁移采取必要防护措施和补偿等问题达成协议后方可施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治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混合砂协议书》；2．请求判令王登瑶返还其砂石款200000元及损失12666.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登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0日，王治祥与王登瑶签订《混合砂协议书》，双方约定王登瑶将甘河滩镇智慧物流中心办公区的混合砂约四万方以6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王治祥。合同签订后，王治祥于2018年9月3日、9月4日分别向王登瑶支付砂石款150000元、50000元。另查明，涉案砂堆在路久公司智慧综合物流中心项目建设用地范围内，王登瑶对该砂堆无权处分。一审法院认为，王登瑶对涉案两处砂堆无处分权，与王治祥签订《混合砂协议书》属于无权处分行为，系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根本原因，故对王治祥要求解除与王登瑶签订的《混合砂协议书》以及返还200000元砂石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治祥要求赔偿损失12666.8元的诉讼请求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王治祥与王登瑶于2018年8月20日签订的《混合砂协议书》；二、王登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治祥砂石款200000元；三、驳回王治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90元，减半收取2245元，由王登瑶负担。一审审理中，王治祥就其主张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一、《混合砂协议书》1份，以证明与王登瑶于2018年8月20日签订了混合砂转让协议及相关协议内容；证据二、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以证明王治祥于2018年9月3日、9月4日给王登瑶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了砂石款200000元；证据三、湟政（2018）152号湟中县人民政府文件，以证明涉案砂堆的所有权归路久公司所有，王登瑶无处分权；证据四、照片一组，以证明王登瑶转让给王治祥的砂堆是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及天然气主管道，法律明令禁止不允许私人移动、拆除；证据五、录音1份，以证明王治祥向路久公司杜总（139XXXXXXXX）进行核实，路久公司并未给王登瑶授权处置该砂堆的相关事宜。经质证，王登瑶对王治祥提交的《混合砂协议书》三性无异议；对于王治祥提交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湟政（2018）152号湟中县人民政府文件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对于王治祥提交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方向有异议。对于王治祥提交的录音的三性不认可。一审审理中，王登瑶就其主张提交的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1.路久公司与煜翔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签订的《物流项目办公区场地平整合同》1份；2.煜翔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该组证据以证明王登瑶有权处分涉案砂堆。第二组证据：3.2018年8月20日王治祥与王登瑶签订的《混合砂协议书》1份；4.王治祥出具的欠王玉忠混合砂款400000元的欠条1张；5.湟中县甘河滩镇上河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王玉忠与王登瑶系父子关系的证明1张，该组证据以证明砂堆未能采挖的责任不再王登瑶，而在王治祥；第三组证据：6.2019年1月20日告知函1份；7.2019年4月23日再告知函1份；8.微信记录，该组证据以证明王治祥未履行合同，王登瑶两次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的事实。经质证，王治祥对王登瑶提交的《物流项目办公区场地平整合同》、煜翔公司出具证明的真实性、证明方向、关联性均有异议；对王登瑶提交的《混合砂协议书》三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对王登瑶提交的欠条的三性不予认可；对王登瑶提交的××县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王登瑶提交的告知函、再告知函的三性不予认可。对微信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一审审理中，王治祥一方申请法院就路久公司是否授权王登瑶对涉案砂堆处分事宜进行调查。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向路久公司副总杜青树调取了证言，杜青树证明其公司没有授权王登瑶对涉案砂堆进行处分。经质证，王治祥无异议。王登瑶对该证言的三性不予认可。二审审理中，王登瑶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来源于湟中县人民法院审理路久公司与煜翔公司合同纠纷案卷内材料，以证明涉案砂堆是路久公司通过出让方式获得的土地范围内，路久公司对两个砂堆享有处分权和收益权；证据二、王登瑶与其父王玉忠签订的合伙协议，证明王登瑶与王玉忠系合伙关系；证据三、宁甘管建（2018）028号文《关于下达迁改青海路久物资（集团）有限公司智慧综合物流中心项目用地规划红线范围内电力线杆（塔）拆改任务的通知》，以证明涉案砂堆的电杆移除是经过行政管理部门准许可以移除，但是路久公司没有出具具体方案。证据四、2019年王玉忠与王治祥的谈话录音，以证明为明确送达方式以手机通话方式联系了王治祥，向王治祥发出了履行合同告知函的事实。经质证，王治祥一方对王登瑶提交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合伙协议的三性及证明方向均不持异议，对王登瑶提交的宁甘管建（2018）028号文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认为与王登瑶没有关系。二审审理中，本院就王登瑶提交的宁甘管建（2018）028号文真实性及路久公司智慧综合物流中心项目用地规划红线范围内电力线杆（塔）拆改任务实施情况向青海甘河工业园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部部长朱一鹏进行了调查核实。朱一鹏证实，王登瑶提交的宁甘管建（2018）028号文是真实的，因为涉及规划红线调整，路久公司项目10KV电杆及110KV铁塔迁改尚未实施，其个人认为没有资质的个人不能移动铁塔和在铁塔附近挖砂。本院就王登瑶在一审审理中提交的煜翔公司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及王登瑶与煜翔公司的关系向煜翔公司工作人员韩春琴、李海强进行了调查核实，韩春琴、李海强证实，王玉忠、王登瑶不是其公司的员工，王王忠与其公司签订了挂靠协议，其公司有房建二级资质，王玉忠以其公司的名义施工，对于2019年11月3日以其公司名义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不清楚，需核实。后未将核实情况向本院予以反馈。经质证，王治祥对两份调查笔录无异议。王登瑶一方认为本案向朱一鹏进行调查的内容超越了法院调查的范围，对朱一鹏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对韩春琴、李海强证言的合法性无异议，对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对韩春琴、李海强调取的证言不能对抗加盖公章的证明。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事实一，王治祥与王登瑶于2018年8月20日签订的《混合砂协议书》中还约定，开采方式为王治祥负责开挖、装车拉运及其他相关设备；项目价款为王登瑶一次性将水泥电线杆和铁塔电下及中油天然气放散管外混合砂堆以600000元总价转让给王治祥，开挖深度以现场移除树木出土根部为准；项目款支付方式为2018年9月1日前首付200000元，开挖进度到50%，支付200000元，其余尾款无论王治祥是否彻底开挖完毕，于2019年2月前一次性付清。王治祥在开发当中，如遇到别人或单位阻挡，由王登瑶负责协商解决；王治祥将装好混合砂的车辆驶出开挖区，遇到城管、环保、路政、交警等部门的罚款及其他费用由王治祥负责承担费用；混合砂王治祥采挖完毕后，将砂堆以北杂土负责推到已挖砂石坑内碾压推平，并将砂堆旁边的树木配合王登瑶指点移栽到水沟边缘外等。另查明事实二，王登瑶于2019年1月20日向王治祥发出告知函，要求榆林市万达交通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王治祥于接到告知函后三日内履行向其支付下剩的砂款400000元及履行砂石开挖拉运的合同义务，如王治祥在三日内不履行上述义务，王登瑶将依法解除合同。2019年4月23日，王登瑶向王治祥发出再告知函，主要内容为，根据2019年1月20日告知函释明的条件，本人与贵公司签订的甘河滩砂堆买卖合同已于2019年1月23日解除，特此再次告知。另查明事实三，2018年7月31日，路久公司与煜翔公司签订《物流项目办公区场地平整合同》及《场地平整补充合同》，《物流项目办公区场地平整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地点：甘河园区广鑫大道南侧，智慧综合物流中心项目；工程范围：一期工程用地，按园区规划红线图范围以内；工程内容：本工程办公楼用地平整，主要是高挖低填，余土运到指定点。施工日期：2018年7月31日至2018年8月10日止。二、工程施工合同价款与支付。1.合同价款：本工程办公楼用地土方平整，主要是高挖低填平整，甲方（路久公司）在场区有砂堆两处（分别为34×70×12/7×15×12），甲方（路久公司）将两处砂堆以300000元卖给乙方（煜翔公司），乙方负责将场区办公区域的地坪负责平整出来，并将砂堆开挖后的区域负责平整。施工合同总价款300000元。……”。后又在《场地平整补充合同》中约定：本工程厂区用地上方找平，主要是高挖低填找平，并压实以保证水泥地坪层在25公分；施工合同总价款20000元。2018年8月24日，路久公司向煜翔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通知解除《物流项目办公区场地平整合同》。2019年1月20日，煜翔公司向路久公司出具《告知函》，就甘河滩广鑫大道南侧中油燃气公司西侧智慧物流中心园区场地平整中的砂石开挖协议的履行事宜函告路久公司：“一、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砂石开挖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受法律保护，贵公司以其它合同产生的纠纷阻止本合同继续履行的行为极为不妥。二、请贵公司接到本函后，为我公司履行合同权利义务积极创造条件，以防止损害进一步扩大”。涉案工程的地面有10KV电力线杆2根、110KV铁塔1座及天然气放散管1根。后因上述《物流项目办公区场地平整合同》及《场地平整补充合同》的履行问题，煜翔公司、路久公司产生纠纷，煜翔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将路久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路久公司单方解除《物流项目办公区场地平整合同》的行为无效，判令路久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在施工完毕后给付剩余工程款20000元、赔偿损失50000元。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青0122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煜翔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虽然煜翔公司与路久公司签订的合同名称为场地平整合同，但根据合同内容看，路久公司将场地内砂石堆卖于煜翔公司，煜翔公司负责砂石堆的采挖平整实际是合同的主要内容及双方的主要义务。而路久公司出卖砂石、煜翔公司购买砂堆并非“因工程施工”和“就地”将采挖的砂石用于本工程施工，其目的是采挖砂石后销售获利或用于其他，该场地平整合同的实质是砂石矿产资源的采挖。而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办理采矿许可证手续并缴纳矿产资源补偿费，截止该案二审期间，路久公司与煜翔公司均未依法办理采矿许可证手续并缴纳矿产资源补偿费，属于擅自约定采挖买卖砂石。虽然合同已经盖章成立，但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生效条件，同时，煜翔公司与路久公司在场地平整补充合同也约定了“……双方签字盖章，还需甲方持有本工程用地平整合法手续的前提下生效”的生效条件，说明签字、盖章需同时具备，而路久公司仅加盖了印章未签字，更未办理采挖买卖砂石的合法手续，双方的办公区场地平整合同及补充合同因不具备生效条件而未生效。遂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青01民终2007号民事判决，撤销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2019）青0122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驳回煜翔公司的诉讼请求。煜翔公司不服本院作出的（2019）青01民终2007号民事判决，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2020）青民申147号民事裁定，驳回了煜翔公司的再审申请。二审审理中，榆林市万达交通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表明王治祥与王登瑶于2018年8月20日签订《混合砂协议书》的行为系王治祥个人行为，与其公司无关。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王登瑶与王治祥签订的《混合砂协议书》效力应如何认定及应否解除的问题；二、王登瑶应否返还王治祥砂石款200000元的问题。一、关于王登瑶与王治祥签订的《混合砂协议书》效力应如何认定及应否解除的问题；王治祥一审中提交的湟政（2018）152号湟中县人民政府文件及二审中王登瑶提交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明力予以确认，根据上述文件和合同能够证明路久公司依法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三款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虽然路久公司已依法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但涉案场地内自然形成的砂堆属于国家所有的矿产资源，故路久公司并不当然享有对砂堆的处分权。煜翔公司、路久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签订了《物流项目办公区场地平整合同》及《场地平整补充合同》，约定将涉案砂堆作价300000元，用于抵顶煜翔公司平整场地的费用。《国土资源部关于开山凿石、采挖砂石、土等矿产资源适用法律问题的复函》（1998年8月12日国土资函190号）第二条规定：“建设单位因工程施工而动用砂、石、土，但不将其投入流通领域以获取矿产品盈利为目的，或就地采挖砂、石、土用于上述公益性建设的，不办理采矿许可证，不缴纳资源补偿费。”《国土资源部关于解释工程施工采挖砂、石、土矿产资源有关问题的复函》（1999年8月19日国土资函404号）答复：我部《关于开山凿石、采挖砂、石、土等矿产资源适用法律问题的复函》“二”中的“因工程施工”和“就地”是指在工程建设项目批准占地范围内，因工程需要动用或采挖砂、石、土用于本工程建设。目的是鼓励建设单位在建设中充分利用已批准占地范围内的矿产资源，减少异地开采，以利于保护环境。根据上述规定能够认定建设单位在上述范围内采挖砂、石、土进行销售或用于其他工程建设项目的，必须依法办理采矿登记手续并缴纳矿产资源补偿费。根据煜翔公司与路久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看，路久公司出卖砂石、煜翔公司购买砂堆并非“因工程施工”和“就地”将采挖的砂石用于本工程施工，其目的是采挖砂石后销售获利或用于其他，实质是砂石矿产资源的采挖，故必须依法办理采矿登记手续并缴纳矿产资源补偿费，否则就损害了国家对矿产资源享有的合法所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煜翔公司、路久公司在二审案件审理期间仍未办理相应的登记手续并交纳矿产资源补偿费，违反了上述规定，煜翔公司、路久公司签订的场地平整合同属于未生效的合同，且被本院生效的（2019）青01民终2007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煜翔公司依据与路久公司签订《物流项目办公区场地平整合同》及《场地平整补充合同》并未获得涉案砂堆的处分权或收益权。故王登瑶上诉所持其作为煜翔公司的实际施工人，获得煜翔公司授予的对涉案砂堆进行独立处分抑或收益之权利的主张不能成立。虽王登瑶一、二审诉讼中提交了《物流项目办公区场地平整合同》、煜翔公司出具的证明、合伙协议、宁甘管建（2018）028号文等证据，因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依法获得了涉案砂堆处分抑或收益之权利的主张成立，王登瑶据此所持一审认定其无权处分错误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王登瑶与王治祥于2018年8月20日签订的《混合砂协议书》，王登瑶将场地内砂石堆卖予王治祥，王治祥负责砂石堆的采挖平整实际是协议的主要内容及双方的主要义务。其目的是采挖砂石后销售获利或用于其他，实质也是砂石矿产资源的采挖，同理，王登瑶与王治祥签订的《混合砂协议书》，因未办理采矿登记手续、交纳矿产资源补偿费亦属于未生效的合同，王登瑶上诉所持合同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王登瑶与王治祥签订的《混合砂协议书》未生效，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7条规定，不能产生请求对方履行主要权利义务的法律效力。故王登瑶不能直接请求王治祥履行合同或者承担该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故王登瑶上诉所持王治祥已构成先期违约，一审选择性认定事实的理由不能成立。因王登瑶不享有请求王治祥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权利，故其虽以王治祥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为由向王治祥发出了履行合同告知函和解除协议再告知函，但不能产生《混合砂协议书》解除的法律后果。我国现行合同法并未规定被解除的合同必须是已经生效合同，没有禁止解除已经成立但未生效的合同，王登瑶向王治祥发出解除协议再告知函及诉讼中主张《混合砂协议书》已解除的行为明确表示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王治祥此次诉讼要求解除《混合砂协议书》，虽然双方诉前对解除协议未能协商一致，但在诉讼中解除协议的意思表示一致，应当认定为双方对《混合砂协议书》予以解除已达成合意，且现双方签订的《混合砂协议书》难以具备生效条件和继续履行的条件，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双方签订的《混合砂协议书》应当予以解除，王治祥以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解除王登瑶与王治祥签订的《混合砂协议书》并无不当，自应维持。二、关于王登瑶应否返还王治祥砂石款200000元的问题。因王登瑶与王治祥签订的《混合砂协议书》未办理采矿登记手续、交纳矿产资源补偿费属于未生效的合同，不能产生请求对方履行主要权利义务的法律效力，且王登瑶属于无权处分，现双方签订的《混合砂协议书》又难以具备生效条件和继续履行的可能性，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王登瑶取得砂石款200000元依据不足，故王治祥要求王登瑶返还砂石款2000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由王登瑶返还王治祥砂石款200000元并无不当，亦应维持；对于一审判决驳回王治祥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判项，当事人均无异议，自应维持。综上所述，王登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虽存在未列明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说理不充分的瑕疵，但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90元，由王登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静萍审判员 陈志秀审判员 左志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陕 珊书记员 保昕欣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