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强，男，汉族，1970年07月08日出生，农民，住黑龙江省肇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国锋，黑龙江峰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源县茂兴镇幸福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肇源县茂兴镇幸福村。法定代表人：常树伟，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长春，吉林任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志强因与被上诉人肇源县茂兴镇幸福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幸福村）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2民初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黑0622民初52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判决被上诉人肇源县茂兴镇幸福村村民委员会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704,600元及清除树苗、恢复草原植被的费用（具体数额以司法鉴定数额为准）。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是错误的。2011年11月24日，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承包了赵家屯废弃地，并进行了整理和耕种，直至被草原管理部门认定违法。在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被上诉人发包时村民的签字名单，但一审法院以“签字名单来源不明，被上诉人村委会无会议记录备案”为由，认为土地发包程序不合法。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发包土地是事实，是否经过法定程序应由被上诉人负责举证。单凭一句对“签字名单不认可，无会议记录备案”，就否认土地发包的事实，证据不充分。相反，一审法院调取了草原管理部门的相关材料，其中包括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李国友的调查笔录。李国友明确证明发包给上诉人的土地经过村民代表签字确认，履行了法定程序，同时也证明上诉人承包的土地有一百多亩，少部分是耕地，大部分是废弃地。李国友的调查笔录形成于草原管理部门调查过程中，是草原管理部门履行法定职责过程中形成的书证，具有较高的法律效力，不能等同于证人证言。结合草原管理站认定的上诉人的种树亩数，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发包土地面积只有15亩是不成立的。一审法院错误采信证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三、即使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也不影响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即使最终认定合同无效，但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也在被上诉人一方。土地的性质及发包履行法定程序是法律对发包人即被上诉人的要求，上诉人的义务仅限于支付承包费用，合理使用土地。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另一方面却不考虑导致合同无效的原因和责任划分，这明显是在偏袒被上诉人。三、发包土地的性质及面积，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或者通过现场勘查的方式确定。案涉土地是不是废弃地，是否包含草原的面积，这是本案的关键。由于草原管理部门已经作出了调查和处罚决定，所以上诉人种植树木的土地有一部分是草原，这是勿庸置疑的。进而需要明确被上诉人发包土地的面积和具体位置，由于合同中没有约定具体面积，导致双方发生争议，但被上诉人主张仅发包15亩废弃地并没有任何依据。相反，合同中约定了承包土地的性质和四至边界，结合法院调取的草原管理站的航拍图纸，明显能够认定上诉人承包土地的范围。对于这一争议，上诉人一审中也提出要求现场勘查，以确定承包土地四至边界的请求，但一审法院未同意。这也是导致鉴定机构无法测量承包土地面积的根本原因。请二审法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按照合同对承包土地的边界进行确认。这不但能够明确上诉人承包土地的具体位置和面积，同时也能确定上诉人种植树木的地块是否是承包范围之内，进而认定是发包人误将草原作为废弃地发包给上诉人，还是上诉人超越承包范围侵占了草原进行种树?这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四、鉴定机构中止鉴定或不予受理，责任不在上诉人，也不应据此认定上诉人举证不能。上诉人只有请求鉴定的权利，但无选择鉴定机构的权利。鉴定机构是法院在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中通过摇号方式选定的。一审无法鉴定或不予受理是因为所选定的鉴定机构不具备委托事项的鉴定资质，而关于面积确认的鉴定请求，因为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边界的确认，导致鉴定机构无法自行确认边界座标点所致。所以，无法鉴定不能认定为上诉人举证不能。综上，由于一审法院未对合同合法性依法进行确认，同时也未对双方争议的土地边界进行勘查确认，导致案件事实不清，上诉人的合法诉求无法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肇源县茂兴镇幸福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一、李志强与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二、李志强承包的土地是废弃地；三、村委会发包土地的价格是200元-342元/亩；四、李志强主张的损害事实没有证据，李志强的诉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幸福村赔偿原告李志强经济损失704,600元；2.判决被告幸福村承担原告清除树苗，恢复草原植被的费用；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幸福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志强系肇源县肇源镇城北街居民。2011年11月24日，原告与被告幸福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幸福村将地块名为赵家屯废弃地发包给李志强，约定承包地块四置：东至张树发地，西至油田路，南至公路，北至油田路，承包费5,565元。2016年，李志强在幸福村的草原内开垦土地，栽种柳树插条（柳树枝条的一段）。2017年05月17日，肇源县草原监理站向李志强作出责令改正通知书，认为李志强非法开垦草原的行为，违反了《黑龙江省草原条例》第七条第一项规定，依照该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对破坏草原的行为，由县以上草原监理机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限期恢复草原植被，没收非法财物和违法所得，并按规定处罚。因开垦草原面积超过20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草原资源刑事案件应由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二条规定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李志强应立即停止破坏草原行为，责令李志强于2017年06月15日前恢复草原植被205566平方米，核308亩。原告认为，其开发废弃地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并签字确认，从北京旺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购买树苗付款60万元，雇人在承包土地上栽种树苗60万株，由于退林还草，造成损失，要求被告幸福村赔偿经济损失704,600元，承担清除树苗，恢复草原植被的费用。被告抗辩承包合同违反民主议定原则，无效。原告承包废弃地的面积为15亩，北京旺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无销售树苗资质，原告种植60万株盐柳一号事实不存在，故拒绝原告诉讼请求。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种植林木的经济损失及恢复草原植被所需要的费用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后，2019年7月8日黑龙江安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2019年7月16日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终止鉴定告知书，理由是委托鉴定事项超出本机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之后原告又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土地承包面积四至边界进行测量。2019年11月16日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中心以原告拒绝支付鉴定费，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为由，作出终止鉴定告知书。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志强作为城镇居民与被告幸福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原告提供的村民同意签字书来源出处不明，被告幸福村发包涉案土地无会议记录备案，不能证明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政府批准，该承包合同不符合民主议定程序，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但原告承包经营损失应由发包方根据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被告争议资源的名称为“赵家屯废弃地”，合同未明确约定承包具体面积，涉案土地是废弃地还是草原，性质不清，原告整改的308亩林地是否为被告发包，范围不明。原告申请鉴定机构对承包地边界四至进行测量，但因拒交鉴定费，鉴定被退回。故原告不能证明涉案土地在其承包范围内，被告发包行为存在过错。原告申请对种植林木的经济损失及恢复草原植被所需要的费用进行鉴定，因委托鉴定事项超出该机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鉴定终止。原告主张的损失无证据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幸福村赔偿损失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志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46元，由原告李志强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李志强与幸福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效力问题。现无证据证明该《土地承包合同》的签订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法定程序，因此该《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因双方未履行法定程序而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对此双方均有过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五十八条规定，“……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对于李志强所产生的栽种及清除树苗、恢复草原植被的损失，应由李志强及幸福村各承担50%。二、关于李志强所产生的损失数额问题。现李志强仅向法庭提交了证人证言及购某，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栽种树苗的损失数额。一审期间，经李志强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种植林木的经济损失及恢复草原植被所需要的费用进行鉴定，但结果未能通过鉴定的方式得出损失数额，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由李志强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所述，李志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6.0元，由上诉人李志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边 坤审判员 毛瑞利审判员 王 丹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姜海涛书记员王子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