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聚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街道长城路1幢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203565511R。法定代表人：严雪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帆，重庆联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炘槐，男，汉族，1966年07月09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挺，重庆市江津区吴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重庆市聚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友公司）与被上诉人古炘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3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工程2014年2月20日开工，2015年3月12日竣工，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授权委托书是上诉人向江津区梯子小学出具，系授权古炘其负责涉案工程施工现场管理等事宜，有效期限从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12月30日。除此之外，上诉人未授权古炘其从事任何活动，古炘其不享有向其他任何签订合同、出具结算书的权利。一审判决以古炘其系现场管理人为由，认为其在委托权限、期限均失效的情况下，在职务范围外从事的所有活动都由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举示的结算单是古炘其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伪造的。涉案工程2015年3月12日竣工后，古炘其带领被上诉人所在班组成员于2015年4月10日到上诉人处领取了人工劳务费共计43631元，加上之前领取的9990元，合计60721元。上诉人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劳务费，被上诉人一审中也认可收到该款。同时，江津区财政局提供的资料显示涉案劳务项目的人工劳务费60132元，与上述款项基本吻合，也能说明被上诉人的劳务费已经全部领取。一审采信了被上诉人亲兄弟古炘其的证言而认为被上诉人做的劳务是在合同增加部分，但财政局审定的价款系包括主合同及增加工程，说明古炘其的证言是虚假的，古炘其利用管理人员的身份与被上诉人相互串通伪造了结算单，擅自提高价格、重复结算，二审法院应依法改判。3、被上诉人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其在结算书后长达3年多的时间从未向上诉人催讨过此款。古炘槐答辩称，1、涉案工程施工时，工地上一切事务均由古炘其经办，其并未越权或弄虚作假，也不存在因与被上诉人系亲兄弟而恶意串通。被上诉人所做的劳务项目均由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和学校校方领导签字认可，且部分项目还少于原预算金额，并未擅自增加价格或重复领取款项。2、授权委托书上有效期限为2014年12月30日，但涉案工程竣工时间为2015年3月12日，本身就超过了授权期限。因此授权期限是指修建中的期限，古炘其出具的结算单等在授权期后，系由于系其经办，只能由其出具。上诉人称结算单弄虚作假，应提供证据证明。古炘其2015年以后还向其他欠劳务费、材料费的几名人员出具过欠条，该几名人员均先后起诉，部分通过判决已经获得款项，部分尚未审结。以上情况也能证明古炘其系基于客观事实而出具欠条。3、被上诉人与其他班组成员共计应得劳务费191300元，仅领取了9900元。上诉人所称2015年4月10日付的款系被上诉人等几人从工地地面转运河沙、砖、水泥等到楼层上而应得的转运费，未包含在被上诉人承接的基础工程相对应的款项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古炘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古炘槐劳务报酬90650元；2、以9065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2013年承建了重庆市江津区梯子小学学生宿舍、教师周转房宿舍及学生食堂的修建工程，并授权委托古炘其为施工现场管理人，授权委托书上载明有效期限为2014年12月30日。经被告同意，原告及古炘泉所在班组负责该案涉工程的基础工程及附属工程的劳务部分，劳务费采取包干价方式。案涉工程于2014年12月完工交付。庭审中原告称，班组系2013年12月左右开始进场施工，工人多的时候有十多个，少的时候也有六七个，做基础工程花费4个多月，在做完基础工程后向被告催要劳务费，被告仅支付原告及古炘泉共计9990元，其他附属工程陆续做到2014年12月左右，待工程全部做完后，被告仍未付清劳务费。古炘其于2016年12月25日向原告出具梯子小学学生宿舍、教师宿舍、饭厅基础工程及附属工程班组结算单，其上载明：“一、基础工程1、学生宿舍基础挖沟浇垫层砌砖抹灰关构台挂地梁砼回填室内找平包干价55000元；2、学生饭厅基础打沟浇垫层浇地梁回填找平包干价15000元；3、教师宿舍挖基槽浇垫层砌砖抹灰回填找平浇砼39000元；4、管沟运动场边管沟至化粪池21000元；5、室外排水管沟砌井管道安装7500元；6、学生饭厅后面挡墙教师宿舍道路教宿舍梯步29000元；7、运动场边停车位原花台拆除土方外运找平浇砼5000元；8、人工打化粪池坑及砌砖抹灰浇垫层浇板扎筋12000元；9、学生饮用水池含挖基础浇底板砼扎筋盖板砌砖抹灰7800元。总合计191300元，大写壹拾玖万壹仟叁佰元。减去借支9990元，应得人工费181310元，大写壹拾捌万壹仟叁佰壹拾元，现场管理人：古炘其，班组：古炘泉、古炘槐”。同年12月28日，古炘其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其上载明：“兹证明古炘泉、古炘槐在梯子小学教师宿舍、学生宿舍、饭厅工程重庆聚友建设工程公司梯子小学项目部做的人工费：古炘泉¥90655元，大写玖万零陆佰伍拾伍元。古炘槐¥90655元，大写玖万零陆佰伍拾伍元。因多次找公司讨要无果。经办人：古炘其”。经追收无果，原告诉讼来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原告称班组其他工人是原告和古炘泉找来的，工人工资每日200元左右，其他工人劳务费原告已经支付。被告提交的2015年4月10日的领条，载明“古炘泉10460元、古炘槐11220元”，原告称上面的钱确已收到，是从古炘其手上拿到的，并解释这笔钱是做杂工的费用，是地上工程需要铺瓷砖等，原告组织了工人给转运瓷砖和沙子上下楼的运送费，没有包含在案涉劳务项目里。另，2019年12月18日及2019年12月19日，古炘其主动来院陈述古炘泉、古炘槐班组做工项目属实，认可原告提交的结算单和证明是其本人出具，解释古炘泉、古炘槐班组实际应得劳务费与被告提交的人工费汇总表中案涉项目的基础工程及附属工程的审计数额差距较大的原因是被告提交的汇总表是案涉工程增加部分，与古炘泉、古炘槐班组做的劳务没有关系，古炘泉、古炘槐班组做的劳务是在主合同里面，不在审计增加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被告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古炘其受被告委托负责施工现场管理，其授权范围内的行为后果应由被告承担。虽然原告等人系从古炘其处承接的案涉工程基础工程及附属工程的劳务部分，但原告所在班组在做完部分劳务后，被告支付了古炘泉、古炘槐劳务费9990元，视为被告同意原告班组的劳务分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被告将案涉工程的基础工程及附属工程劳务分包给原告和古炘泉系无效分包，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原告请求被告按约支付劳务费的诉求，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请求被告按照结算单支付其劳务费应否得到支持。首先，关于结算单的效力问题，原告诉求的依据即古炘其出具的结算单和证明，上面清楚记录了原告和古炘泉班组所做的劳务项目和包干费用，且古炘其对结算单和证明予以认可，古炘其作为被告委托的现场管理人，原告即有理由相信古炘其有权进行工程结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该结算应当对被告产生约束力，且被告已经支付过9990元，故原告请求被告按照结算单和证明支付劳务费并无不当。法院对被告称古炘其超过授权时间进行结算，系无权结算的说法不予支持。对被告称该结算系二人存在恶意串通，因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原告所做的劳务工程量情况。被告提交的结算审批表及人工费汇总表，认为原告和古炘泉班组所做的劳务费用应为60132.03元。古炘其称该表系案涉工程增加部分，与古炘泉、古炘槐班组做的劳务没有关系，古炘泉、古炘槐班组做的劳务是在主合同里面，不在审计增加部分。人工费汇总表未加盖有关机构的印章，但原告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原告做的工程量多于表中所记载。法庭经审查，该人工费汇总表工程量明显与案涉工程的基础工程及附属工程的工程量不相符，而与古炘其的解释相符，故认为被告提交的人工费汇总表这组证据因与本案无关，不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而结算审批表系整个工程的审批，与案涉工程的基础工程及附属工程劳务量没有直接证明关系。原告提交的结算单劳务项目和包干费用明确，原告庭审陈述施工过程和施工时间符合实际，且被告认可原告所做的九项工程量系案涉工程所需，故对原告劳务工程量按照结算单确定并无不当。至于被告申请鉴定原告实际完成的劳务工程量，因法院已经庭审查明，且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结算单，故法院不予准许。最后，关于被告是否已经支付的问题，被告提交的2015年4月10日的领条拟证明对原告和古炘泉班组所做的劳务被告已经支付完毕，经庭审查明该笔支付款项没有包含在案涉劳务项目里。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9990元，被告尚欠原告和古炘泉班组劳务费181310元，应支付原告90655元。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其劳务费90650元系对其权利处分。关于资金占用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之规定，原告要求以9065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法院稍作调整为以90650元为基数，自结算次日即2016年12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止。综上，遂判决：一、被告重庆市聚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古炘槐劳务费9065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9065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另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二、驳回原告古炘槐其他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举示结算审批材料一套，其中“梯子小学学生食堂、学生宿舍及教师周转宿舍工程基础及附属工程造价汇总表”（以下简称：基础及附属工程汇总表）载明送审合价为180704.31元，其中人工费60132、03元，拟证明被上诉人班组所做工程的人工费共计60132元，故结算价格19万多是虚假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审批材料仅是预算价，与实际金额不符，且后期还有新增工程量。被上诉人为此举示增加工资量明细记录一份，其上加盖梯子小学印章并由古炘其、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严雪松、郑某签名，拟证明其增加的工程量得到了梯子小学和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对该明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不知是谁书写，也无书写日期，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举示的结算审批材料系复印自重庆市江津区财政局并加盖财政局印章，其中亦有财政局进行审核后认定的造价，但基础及附属工程汇总表及其后所附分项工程的造价明细并无财政局审核认定的内容，且在财政局审核的材料中专就被上诉人所做工程包含的人工费进行单列，而无其他劳务班组的人工费报送审核的材料，与涉案工程还有泥工班组、防水班组、木工班组等人工劳务费存在的事实不符，故对于结算审批材料中的上述汇总表及相应分项工程造价明细部分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举示的增加工程量明细记录虽加盖有梯子小学印章，但内容仅为基础收方、水池、化粪池、教师基础、管道等工程的罗列，无法证明罗列的部分全部为新增工程，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涉案工程于2015年3月12日竣工。审理中，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承接的部分为涉案工程的所有基础工程。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能否依据古炘其出具的结算单要求上诉人支付劳务费。上诉人认为古炘其出具结算单时已经超出授权期限，且上诉人也未授权古炘其与被上诉人结算，经审查，上诉人虽向学校授权委托古炘其负责施工现场管理并表明了授权期限，但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知悉该授权期限；而古炘其在涉案工程进行现场管理，对外系以上诉人现场管理人的身份履行职务，在授权期限届满后由于涉案工程尚未竣工，古炘其仍继续进行管理，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其以合理方式令被上诉人知悉古炘其的职务已经终止，故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古炘其能够代表上诉人进行结算，上诉人应当按照结算价款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上诉人提出已支付被上诉人所在班组43631元，加上被上诉人认可已支付的9990元，上诉人已支付完毕所有款项，对此本院认为，2015年4月10日上诉人向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工人共计支付43631元，但并未明确该费用是否属基础工程产生的劳务费；2016年12月25日古炘其出具结算单载明扣除已付款9990元后，尚欠被上诉人班组181310元，客观上否定了上诉人所称43631元加9990元即为全部基础工程劳务费的说法。因此，本院对上诉人不欠付被上诉人款项的观点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古炘其与被上诉人系亲兄弟，存在恶意串通的问题，因无证据能够证明，本院对此观点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时效抗辩，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0元，由重庆市聚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昳心审 判 员 吴 杰审 判 员 肖 飞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岳 林书 记 员 曾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