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终41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中呈国际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小堡村小堡村民委员会北2400米。法定代表人钟少杰，经理。委托代理人于利，北京培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运河西大街113号。负责人杨连元，局长。委托代理人郭浩，男，北京市通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保险科副科长。委托代理人左增信，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王显国，男，1959年4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理人王海澎（王显国之子），1984年5月18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上诉人北京中呈国际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呈国际公司）因诉北京市通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通州区人社局）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行初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呈国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利，被上诉人通州区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郭浩、左增信，被上诉人王显国的法定代理人王海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2月16日，通州区人社局作出京通人社工伤认（2230T039248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认定工伤决定书》），主要内容为：受理王显国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调查核实，2019年3月15日王显国与中呈国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于当日14时45分在中午下班回暂住地途中，驾驶电动自行车行驶到北京市通州区徐疃路宋通路路口南侧发生交通事故，在此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受伤后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治疗，主要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至极重型）并伴随其他症状。王显国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中呈国际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认定工伤决定书》。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10日王显国入职中呈国际公司从事洗碗工工作，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3月20日。2019年3月15日14时45分，王显国驾驶电动自行车行驶至北京市通州区徐疃路宋通路路口南侧时发生交通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王显国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受伤后，王显国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治疗，主要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至极重型）并伴随其他症状。2019年9月30日，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太平庄满族乡南甸子村村民委员会考虑到王显国因交通事故导致昏迷未醒，遂指定王海澎为王显国的监护人。2019年10月25日，王海澎作为王显国的监护人向通州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请求认定王显国为工伤。通州区人社局于2019年11月7日依法受理，并依法向中呈国际公司送达了《调查材料通知书》。通州区人社局依职权对中呈国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梦红、王显国的同事刘秉友、白某、候某、段某就中呈国际公司经营情况、岗位休息情况等进行了调查。经调查，通州区人社局认定王显国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对王显国予以认定工伤，并依法送达王海澎及中呈国际公司。中呈国际公司对此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故通州区人社局作为工伤保险主管部门对其主管的行政区域内企业职工的工伤认定申请具有进行审查并作出决定的职责。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通州区人社局认定王显国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并予以认定为工伤是否具备事实及法律根据。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北京市工伤认定办法》第九条第二款同时规定，“上下班途中”应考虑职工上下班目的、路途方向、距离远近及时间等合理因素进行综合判断职工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单位和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途中，包括职工按正常工作时间上下班以及职工加班加点后上下班的途中。居住地应当考虑职工的生活常态，包括其经常居住地、实际居住地等。具体到本案中，通州区人社局认为经过调查可以认定王显国系在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而予以认定工伤，中呈国际公司则认为通州区人社局并未对是否属于“下班途中”尽到全面的审查义务且未能排除王显国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故意犯罪、醉酒、吸毒、自残或自杀等不应认定为工伤的情形。首先从王显国所受交通事故与工作地点及住址的距离远近及路途方向来看。通州区人社局经过调查认定王显国的工作地点在通州区宋庄镇小堡村小堡村民委员会北2400米即中呈国际公司处，居住地位于通州区宋庄镇沟渠庄村145号，交通事故发生地点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徐疃路宋通路路口南侧，系王显国驾驶电动自行车由南向北行驶时发生的交通事故，据此通州区人社局认为可以认定王显国发生的交通事故系其从工作单位回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途中发生。中呈国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王显国的实际居住地可能与王显国居住登记卡上的居住地并不一致，但中呈国际公司对此未能提供出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或提供出相反证据推翻通州区人社局的上述认定，故通州区人社局的上述认定并无不当。其次，从王显国的上下班目的和事故发生时间因素来看。王显国所受交通事故发生在当日14时45分，中呈国际公司与王显国均认可上述时间是中午休息时间，但是对于这个时间段王显国是否可以离开单位回家休息存在争议。区人社局通过对曾在中呈国际公司处工作过的白某、候某以及调查时仍在中呈国际公司任职的段某的调查情况认定中呈国际公司的中午下班休息地点并未强制要求统一在单位，而是存在可以在单位也可以在家休息的灵活方式，故而认定王显国发生交通事故系在中午下班回家休息途中。中呈国际公司对此虽不予认可，但从法庭调查的情况来看，中呈国际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通州区人社局的上述认定。再次，关于中呈国际公司主张的通州区人社局未能排除王显国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16条规定的故意犯罪、醉酒、吸毒、自残或自杀等不应认定为工伤情形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通州区人社局在调查过程中并未发现上述应排除工伤认定的情形，中呈国际公司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亦未能就此提供出相应证据，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无法采信。综上，通州区人社局认定王显国因交通事故受到的伤害属于工伤，具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根据，通州区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呈国际公司有关撤销《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判决驳回中呈国际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呈国际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及《认定工伤决定书》，主要理由为：通州区人社局所提供的证据在如下方面未能达到确实充分的程度，属于举证不能。1.通州区人社局未审查王显国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情形，即对王显国是否存在故意犯罪、醉酒、吸毒、自残或自杀等情形进行排除。2.通州区人社局未全面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所涉及的内容，即对“上下班途中”所涉及的目的要素、时间要素、空间要素进行全面审查。3.通州区人社局对于王显国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是否属于“下班时间”未进行全面审查和举证。上诉人单位的经营范围系餐饮业，员工随意外出将对可能随时来就餐的顾客产生服务障碍，因此按照上诉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交通事故发生当时即便属于休息时间，也不允许员工随意外出。综上，通州区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依据、法律依据均不足，应予撤销。通州区人社局及王显国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予以维持。中呈国际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中呈国际公司有权依法提起行政诉讼；2.员工手册，证明王显国违反中呈国际公司规章制度；3.安全生产教育培训记录，证明王显国知晓认可中呈国际公司的规章制度；4.证人证言，证明王显国违规外出不属于下班时间。通州区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及法律依据：一、程序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表》，证明王显国亲属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告知王显国亲属受理其申请并送达；3.调查材料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告知中呈国际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并送达；4.《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告知王显国亲属及中呈国际公司认定工伤的决定并送达；二、认定事实证据（一）王显国亲属申请工伤认定提交的证据材料5.王显国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王显国身份信息；6.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3052号裁决书复印件，证明确认王显国2019年2月10日至3月20日与中呈国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7.（2019）京03民终1389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维持原判；8.（2019）京0112民初2229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确认王显国2019年2月10日至3月20日与中呈国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9.王显国诊断证明书（2019.3.15、2019.4.19）复印件，证明诊断时间及受伤部位；10.王显国住院病历复印件，证明治疗全过程；1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证明事故时间、地点、经过、违法行为、责任划分；12.证明复印件，证明父子关系证明、指派王海澎为监护人；13.王海澎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王海澎身份信息；14.证明及李永再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居住情况及出租人身份信息；15.王显国居住登记卡复印件，证明居住地与登记卡信息一致；16.证明及白某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王显国上下班时间；17.证明及候某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王显国上下班时间；18.路线图，证明回居住地的路线；19.企业信息查询复印件，证明中呈国际公司的注册信息；20.委托代理书（个人），证明王海澎母亲的委托书；21.录音整理材料，证明王显国发生交通事故时在下班路上；22.户口本复印件及李凤芹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王显国和李凤芹是夫妻关系及身份信息；23.放弃部位说明，证明不认定受伤部位说明；24.庭审笔录，证明确定劳动关系的依据；（二）通州区人社局依职权调取的材料25.工伤认定申请材料清单，证明王显国亲属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交的材料；26.通州区人社局对用人授权委托人崔梦红的调查笔录（2019.11.13、2019.11.18）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通州区人社局对工伤认定的调查过程；27.通州区人社局对王显国同事刘秉友调查笔录（2019.11.18）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通州区人社局对工伤认定的调查过程；28.通州区人社局对王显国同事白某调查笔录2019.11.18，证明通州区人社局对工伤认定的调查过程；29.通州区人社局对王显国同事候某的调查笔录2019.11.22，证明通州区人社局对工伤认定的调查过程；30.通州区人社局对中呈国际公司段某调查笔录（2019.12.11）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通州区人社局对单位经营情况及岗位休息情况调查过程；31.通州区人社局到中呈国际公司对段某现场调查情况说明及现场照片，证明通州区人社局对现场记录及拍照；（三）中呈国际公司提交的材料32.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中呈国际公司的注册信息；33.中呈国际公司授权委托崔梦红委托书，证明委托代理权限；34.工伤认定案件送达信息确认书，证明同意邮寄送达的确认；35.安全生产教育培训记录，证明培训记录；36.员工手册，证明单位规范制度。法律依据为：1.《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证明通州区人社局职权依据、申请工伤认定须提交的材料、中呈国际公司承担举证责任；2.《北京市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八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证明通州区人社局职权依据、工伤认定申请受理时限；3.《北京市工伤认定办法》第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证明通州区人社局职权依据。王显国在证据交换期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庭审笔录，证明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2.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3.单位到家路线，证明交通事故地点为下班回家合理路线；4.房东证明及身份证，证明居住地；5.诊断证明，证明因交通事故入院及伤情；6.王显国居住证，证明居住地。补充提交证据7.王显国工资条，证明未违反中呈国际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一审法院在听取了各方当事人的质辩意见并经评议后，对以上证据及法律依据认证如下：中呈国际公司提交的证据1、通州区人社局提交的证据4中《认定工伤决定书》系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不予认证。中呈国际公司提交的证据2-4，通州区人社局提交的证据15、18、26-30，王显国提交的证据3-4、6-7已在一审“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详细论证。王显国提交的证据1-2、5，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可以证明王显国交通事故发生、诊断治疗和申请确认劳动关系的情况。通州区人社局提交的其他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能够证明通州区人社局履行法定职责的过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正确，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故通州区人社局作为工伤保险主管部门对其辖区内企业职工的工伤认定申请具有进行审查并作出决定的职责。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北京市工伤认定办法》第九条第二款同时规定，“上下班途中”应考虑职工上下班目的、路途方向、距离远近及时间等合理因素进行综合判断职工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单位和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途中，包括职工按正常工作时间上下班以及职工加班加点后上下班的途中。居住地应当考虑职工的生活常态，包括其经常居住地、实际居住地等。本案中，通州区人社局经过调查认定王显国的工作地点在通州区宋庄镇小堡村小堡村民委员会北2400米即中呈国际公司处，居住地位于通州区宋庄镇沟渠庄村145号，交通事故发生地点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徐疃路宋通路路口南侧，系王显国驾驶电动自行车由南向北行驶时发生的交通事故，据此通州区人社局认为可以认定王显国发生的交通事故系其从工作单位回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途中发生，并无不当。中呈国际公司主张，王显国的实际居住地可能与王显国居住登记卡上的居住地并不一致，但对此中呈国际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中呈国际公司又主张，通州区人社局未能排除王显国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故意犯罪、醉酒、吸毒、自残或自杀等不应认定为工伤情形，对此通州区人社局在调查过程中并未发现王显国存在上述应排除工伤认定的情形。中呈国际公司还主张，交通事故发生在当日14时45分，虽是公司中午休息时间，但按照公司规章制度这个时间段不能回家休息。对此，通州区人社局通过对曾在中呈国际公司处工作过的白某、候某以及调查时仍在中呈国际公司任职的段某的调查询问认定中呈国际公司中午下班休息时间并未强制要求员工待在单位，而是可以在单位也可以回家休息，故而认定王显国发生交通事故系在中午下班回家休息途中，并无不当。综上，通州区人社局认定王显国在下班途中因交通事故受到的伤害属于工伤，具有相应的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此外，通州人社局在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过程中履行了受理、调查、决定、送达等程序，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呈国际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中呈国际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中呈国际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英伟审 判 员  陈 静审 判 员  杨 旸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林淡萍法官助理  李露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