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启典，男，194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西乡县堰口镇三岔村六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乡县望江山石材场。住所地：西乡县城北街道办事处前锋社区居委会五组（城东二环路西侧）。负责人：许加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显国，男，195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西乡县城北街道办事处城东三岔路口住宅小区1号楼4单元79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乡县堰口镇三岔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西乡县堰口镇三岔村八组。法定代表人：胡道元，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丹，陕西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洁，陕西朝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启典因与被上诉人西乡县望江山石材场（以下简称望江山石材场）、胡显国、西乡县堰口镇三岔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三岔村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乡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4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启典上诉请求：撤销陕西省西乡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4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依法公正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互矛盾，判决驳回刘启典的诉讼请求错误。《西乡县征占用林地补偿协议书》中甲方刘启典的签名及捺印不是出自刘启典本人，刘启典未与望江山石材场达成征占用林地的合意。刘启典拒绝领取剩余补偿款的原因是直到2015年5月才知道被租用的土地已经被征用。二、一审法院错误地认为租用就等于征用，以西乡县国土局对三岔村六组征收的土地，望江山石材场以出让方式取得该宗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又以刘启典与望江山石材场签订的《西乡县征占用林地补偿协议书》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终止，刘启典主张合同无效无任何法律意义及实际意义，以及土地权属已经发生变化，刘启典不是该土地使用权人，不具有合法的诉讼主体为由，判决驳回刘启典的诉讼请求错误。三、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驳回刘启典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合同自始无效，合同关系自始至终就没有成立，一审法院混淆了合同无效和合同终止的法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望江山石材场辩称，其与刘启典于2010年11月27日签订的《西乡县征占用林地补偿协议书》，虽然该合同上“刘启典”不是刘启典亲自签字捺印，但望江山石材场已经履行完毕该合同的全部义务，刘启典也已接受了望江山石材场履行的合同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合同已成立，该合同也被西乡县林业局等相关行政机关批准同意，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该合同已生效，且该合同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五种情形之一，不属于无效合同，故刘启典起诉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该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胡显国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刘启典口头委托其子刘开元同胡显国、望江山石材场及三岔村村委会签订林地租用协议合法有效，该认定符合客观事实。二、刘启典的诉称不符合法律规定，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启典的诉讼请求。三、刘启典要求法院撤销协议，其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同时超出了诉讼时效。三岔村村委会辩称，一、刘启典和家人总共从村委会领取了三次钱，不存在刘启典拒绝领取剩余补偿款的情形，充分说明刘启典本人对林地征用的事实知晓且追认，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二、从现有情况看，本案林地权属已经发生变化，被国土局征收，现属于望江山石材场。三、三岔村村委会并不是合同签订主体，刘启典起诉村委会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对村委会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未作评判不当。刘启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启典与望江山石材场签订的《西乡县征占用林地补偿协议》无效；2.由望江山石材场、胡显国、三岔村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望江山石材场因在西乡县堰口镇（原古城镇）三岔村六组修建尾矿库，需要租用三岔村六组部分村民的土地。望江山石材场与三岔村六组村民协商租赁土地、林地事宜，尾矿库占地范围内的三岔村六组村民同意其土地、林地被租用。2010年8月16日，在协商刘启典家林地、土地被租用事宜时，镇、村干部及望江山石材场的相关人员和刘启典的儿子刘开元在原西乡县古城镇人民政府协商，刘开元电话征求刘启典的意见，刘启典同意其林地被租用。刘开元在协议书上签名，相应的林地租赁费用也由刘开元领取。之后，望江山石材场修建凤凰嘴尾矿库的项目经省市县各级政府审批。2013年6月，西乡县国土资源管理局和三岔村六组、三岔村村委会签订征收合同，对三岔村六组集体土地67.24亩（其中林地22.7亩，耕地44.54亩）进行了征收。望江山石材场以出让方式取得该宗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用于修建凤凰嘴尾矿库，并且支付了土地出让金4409200元。2015年，刘启典领取补偿款15151元，西乡县堰口镇人民政府和三岔村陆续向被征收的土地的农户支付了土地补偿费。同年5月，刘启典拒绝领取剩余征地补偿款，对西乡县望江山石材场修建尾矿库在土地使用、林地补偿等问题进行信访，并从西乡县林业局提取了2010年11月27日望江山石材场原法人代表胡显国与“刘启典”签订的《西乡县征占用林地补偿协议书》。刘启典认为该协议并非其本人签订，也未委托任何人代理签字，对协议内容根本不知，并非刘启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该协议无效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刘启典提交的《西乡县征占用林地补偿协议书》，甲方是刘启典，乙方是望江山石材场，协议书签订的时间是2010年11月27日。根据查明的事实，刘启典当时确实没有在家，也没有委托他人代为签字，协议书中甲方“刘启典”的签名及指印不是出自刘启典本人。但是在2010年8月16日，望江山石材场在租用刘启典等11户村民林地时，在镇村干部的组织下与刘启典之子刘开元进行了协商，刘开元将林地被租用之事电话告知了刘启典，征得刘启典同意后签订了协议书。按照租用林地补偿标准，刘开元领取了林地租用补偿费用。此后，望江山石材场根据规定对尾矿库建设用地经逐级审批。2011年12月，陕西省人民政府以审批土地件陕政土批（2011）1020号文件，同意了对该尾矿库的用地审批。2013年6月，西乡县国土资源局与三岔村六组、三岔村村委会签订了征收土地合同，对三岔村六组集体土地67.24亩（耕地22.7亩，林地44.54亩）进行了征收。2015年，刘启典领取林地补偿款15151元。对于西乡县国土资源局对三岔村六组征收的土地，望江山石材场以出让方式取得该宗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望江山石材场与刘启典家在2010年8月16日达成的林地租用补偿协议已经发生变化，双方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终止，刘启典现在主张《西乡县征占用林地补偿协议书》合同无效，已经无任何法律意义及实际意义。且包括刘启典在内的11户农户的土地已经被西乡县国土资源局征收后，土地权属已经发生了变化，刘启典已经不是该土地使用权人，也不是该土地的权利所有人，不具有合法的诉讼主体。因此，对刘启典要求确认《西乡县征占用林地补偿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启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启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启典提交：1.西乡县国土资源局发给西乡县万通实业有限公司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证明望江山石材场的所有行为都是违法的；2.望江山石材场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明望江山石材场和万通公司是同一主体，所以本案的征占用林地补偿协议书是伪造的；3.西乡县古城镇三岔村六组与望江山石材选矿厂协议书，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证明三岔村村委会和望江山石材场暗箱操作。望江山石材场、胡显国、三岔村村委会均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经审查，以上证据均形成于一审诉讼前，刘启典应于一审中提交而未提交，且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对西乡县堰口镇三岔村六组被征占用土地的村民刘启科、刘启林、胡万兴、刘启发、刘启顺等领取征用土地补偿款的情况进行了调查核实，经核实，上述村民均陈述当时是在刘启顺家领取的补偿款，其中刘启顺还提到刘启典领过补偿款钱后还和李玉华、胡道远、刘启顺一起喝过酒的事实。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已查明刘启典与望江山石材场于2010年11月27日签订的《西乡县征占用林地补偿协议书》中“刘启典”的签字捺印并非其刘启典本人所为，但望江山石材场已按协议约定内容履行了义务，刘启典也领取了补偿款15151元，且在领取登记表上签字确认，刘启典领款的行为应视为其本人对《西乡县征占用林地补偿协议》的追认。刘启典在审理中认可其领取了15151元，但对该款具体是什么款，其并不知道，刘启典的该陈述与本院依职权调查的土地征用领款名册上的村民均知道所领款项性质，即均知情的事实不符，且不符合常理。综上，案涉《西乡县征占用林地补偿协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启典诉请确认《西乡县征占用林地补偿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一审法院关于案涉土地权属已经发生变化，刘启典不具有合法诉讼主体资格的论述存在不当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刘启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启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平审 判 员  张 杪审 判 员  岳 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菊红书 记 员  李 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