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宁，男，1991年8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强，江苏千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家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睢宁县梁集镇景湖村宏峰纺织东侧、北环路北侧。法定代表人：蔡光鑫，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伟，江苏楚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宁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家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丰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4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宁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10月6日手机银行汇出的10万元，系为家丰公司支付房租费用，汇入的卡号为房东提供的银行卡号。2.提现8万元，系为家丰公司发工资所用。家丰公司自运营日起，大部分工资均通过现金发放。且通过家丰公司服务客户提供的原始数据可证明当月发放工资金额相符。3.根据家丰公司2018年04月18日的股东资金到账明细原始文件，可证明李宁已到账资金为12.22万元。4.根据家丰公司2019年05月27日发出的通知函，可看到催要股金为15万元，与本案诉讼金额不符。系家丰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光鑫得知李宁办公室被清空，原始数据全部被清空后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出资情况。5.家丰公司在增资至300万元时，李宁无力按照增资比例认缴，自愿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因此，不应让李宁追缴8.78万元。家丰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主张支出房租、工人工资，但既未提供家丰公司相关业务负责人同意付款的证据，也未提供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金收条、工人领取工资等证据。该项主张不能成立。2.家丰公司没有捡到李宁所称的2018年4月18日股东资金到账明细文件，也不认可李宁出资到账数额。3.家丰公司通知李宁交纳股金15万元，是根据李宁本人自认确定的数额。家丰公司在建立公户前，所有股东股金均汇入李宁个人账户。对于实缴和欠缴股金，家丰公司并不知道实际情况，15万元是根据李宁个人陈述的数额，不是最终确定数额。4.家丰公司要求按照增资的股东会议协议，要求李宁履行追加8.78万元的出资义务。家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李宁交纳股东出资款21万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宁与蔡光鑫、高某某、邱某、樊某、徐州黑马商贸有限公司作为创始股东，签订创始股东合作协议，约定前期共同投资130万元成立家丰公司，家丰公司注册资本金1000万元。协议第三条股权结构安排及出资约定：李宁、邱某、樊某、徐州黑马商贸有限公司各持股9.4%，出资额12.22万元，蔡光鑫持股49%，出资额63.7万元，高某某持股13.4%，出资额17.42万元；以上股东在签订本协议之后三个工作日支付各自全部出资（将投资款汇入李宁账户，账号：62×××87，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徐州市淮海东路支行）；公司在发展过程中，如前期投入不能满足公司资金需要，则各方应按各自股权比例追加投资，不愿意出资的，则其股权比例根据追加投资作出相应稀释调整。第五条股权稀释约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各方应按股权比例稀释自身股份：（1）因引起新股东，需出让股权的；（2）因融资或设立股权激励池，需稀释股权的；（3）其他。第十五条违约责任约定：一方不履行或部分不履行出资义务的，公司或其他股东有权进行催告，催告后仍未履行的，应按照其未出资金额的40%向其他股东支付违约金，违约股东的股权比例自动调整为实际出资金额占公司注册资本金的比例，其剩余股份由其他股东按比例认缴。该合作协议未载明签订时间，一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协议订立时间在2017年9月中旬前后。2017年9月2日至3日，各股东已陆续向李宁的银行账户汇入数额不等的投资款，创始股东合作协议签订后，仍有部分出资款汇入李宁银行账户。2017年9月8日，家丰公司经核准登记成立，注册资本登记为1000万元，其中李宁认缴出资94万元，持股比例9.4%。2018年1月8日，家丰公司开立银行公户。2018年1月9日，家丰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决议：因家丰公司存在各种经营问题，每月亏损7-8万元，股东会决议投资70万元，各股东按比例出资。2018年2月8日，家丰公司再次召开股东会并决议：为实现家丰公司盈利，各股东决议通过同意引进“中通”、“申通”入股家丰公司，增资到300万元，“中通”、“申通”最多占股20%-25%。包括李宁在内的6名股东均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确认。2018年4月26日，家丰公司进行了股东变更登记，注册资本金仍为1000万元，李宁认缴出资额变更为70万元，持股比例为7%。一审庭审中，李宁认可未实际追加剩余投资款8.78万元（300万元×7%-12.22万元出资款），且明确表示不愿意追加。另查明，2017年9月23日，夏某某向李宁银行账户62×××87汇入95000元。同日，案外人李某亦向李宁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李宁陈述95000元中的9万元以及20万元中的3.22万元属于其对家丰公司履行的12.22万元的出资。再查明，家丰公司注册成立后，李宁未向家丰公司银行公户中转入款项。庭审中，李宁称各创始股东汇入其银行账户的出资款已用于家丰公司的经营，家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创始股东合作协议系包括李宁在内的家丰公司六位创始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创始股东合作协议在各发起人之间建立了一种契约义务，在家丰公司成立后，各发起人的出资义务成为法定强制义务，即各发起人的出资义务不仅来源于创始股东合作协议，同时来源于法律明确规定。就本案而言，李宁作为家丰公司的股东，无论是按照创始股东合作协议，还是依据法律规定，都必须履行按期出资的义务。家丰公司诉请李宁应出资的21万元，包括家丰公司发起设立时应出资的12.22万元以及家丰公司增资到300万时，李宁应追加的8.78万元两个部分，对此，分述如下：一、对于李宁是否已向家丰公司出资12.22万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本案中，家丰公司主张李宁没有履行出资的义务，对这一消极事实只需提供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李宁主张其已履行12.22万元的出资义务，其应当对这一积极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因李宁本人银行账户作为家丰公司成立之前各出资人投资款的暂存账户这一特殊情形，使得李宁本人对于其账户内的个人资金区别于其对家丰公司的12.22万元投资款具有更高注意义务。从李宁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看，截至2017年9月23日，其账户分两笔被转入95000元和20万元后，账户余额显示为295041.65元，但该部分资金中包不包含李宁辩称的对家丰公司12.22万元的出资款，要具体分析。银行流水显示，李宁于2017年9月23日当天即通过手机银行汇出5万元、9月25日取现8万元、9月26日手机银行汇出6万元、10月6日手机银行汇出10万元，同时支取5041.65元，至此其账户余额显示为0元。李宁陈述，转出的资金11万元系自己私人所有，剩余185041.65元系家丰公司经营所用，但未能就此观点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且其陈述也不符合常理。同时，在家丰公司开立银行公户后，并没有李宁向家丰公司转账大额款项的记录，李宁也未提供证据佐证其在本案中提交的开支明细经过了家丰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抑或是与家丰公司进行了财务交接。综合全案，李宁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将12.22万元出资款用于家丰公司的经营，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李宁对于家丰公司未履行前期12.22万元的出资义务，依法应向家丰公司补足该部分出资款。二、李宁对其未履行追加8.78万元的出资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从本案中家丰公司两次股东会决议内容和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变更情况能够反映出，股东会的合意是向家丰公司追加投资，以保证家丰公司实现盈利，并不是增加家丰公司的注册资本金。此外，创始股东合作协议第4.1条对创始股东追加投资作出约定，李宁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表明其同意追加投资，其应当向家丰公司履行追加资金的义务。虽然股东会决议并未约定追加资金的具体出资时间，但结合股东会决议的目的是让家丰公司获得追加资金后尽快实现盈利且家丰公司已经办理股东变更登记，自2018年2月8日股东会决议形成至今已经过一年多时间，李宁未按股东会决议追加投资，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家丰公司现诉请要求李宁履行8.78万元的追加资金义务，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李宁作为家丰公司创始股东，未向家丰公司履行前期12.22万元的出资义务以及后期8.78万元的追加资金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其应当继续向家丰公司履行上述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李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家丰公司支付21万元出资款。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李宁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宁提交以下证据：1.股金入账明细，证明已经到账资金为12.22万元。2.对账单，证明家丰公司成立之前和之后的开支，且在股东会中已经向全体股东提交并且确认对账，其中有10万元租金。根据2017年8月31日第一笔厂房定金5万元，可看出家丰公司前期建设并支出各项花费。且前期厂房建设、购买机器金额巨大。如果没有李宁汇入12.22万元股金，不足以支撑前期开支。3.家丰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向李宁发出的通知函，证明家丰公司在该通知函中确认李宁拖欠股金15万元。被上诉人家丰公司对通知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他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一、关于12.22万元的问题。根据案涉创始股东合作协议的约定，包括李宁在内的股东前期共同投资130万元，其中李宁应出资12.22万元，且其他股东应出资款项均汇入李宁个人账户。事实上，其他股东已按照约定将各自应出资部分转入约定的李宁个人账户。虽然李宁该账户中也有非其他股东转入的款项，但因该账户系由李宁保管使用，因此，应由李宁举证证明除其他股东转入的款项之外的款项，已用于公司经营支出，且金额大于其应出资的金额等事实。首先，李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供股金入账明细和支出明细，但均没有其他股东确认，且家丰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因此，李宁举证的明细不足以证明，李宁账户内的款项确已用于家丰公司经营中的事实。其次，虽然家丰公司向李宁发出通知函，且该通知函中载明李宁拖欠股金15万元，但家丰公司并未确认系经过共同清算后确定的数额为15万元，同时，家丰公司亦在该通知函中要求李宁将所有财务账目移交公司会计审核。因此，不能依据该通知函确定李宁仅拖欠股金15万元。综上，李宁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故，一审判决李宁向家丰公司履行约定的出资义务并无不当。二、关于8.78万元的问题。根据家丰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股东之间形成一致意见，同意按照出资比例共同出资至300万元，以保证家丰公司经过转变经营模式实现盈利。因此，李宁应按照其已同意的股东会决议内容履行义务。因此，一审判决李宁按照股东会决议继续履行向家丰公司追加资金8.78万元亦无不当。综上，李宁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李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名审 判 员 王素芳审 判 员 汤孙宁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方 耀书 记 员 陈斯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