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亚鑫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南高新区新都街道人民南路2号紫薇广场C区533室。法定代表人：周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江苏永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江苏永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英，女，194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艳红，女，199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经济开发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江苏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学猛，男，198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原审被告：盐城市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人民中路29号。法定代表人：宋伟宏，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东华二路9号。负责人：陈焯燕，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蔡益丰，男，197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原审第三人：吴青州，男，196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敏，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盐城市亚鑫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红英、陈艳红，原审被告周学猛、盐城市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原审第三人蔡益丰、吴青州、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亚鑫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道路工程系路桥公司承建，蔡益丰借用亚鑫公司名义从路桥公司承接了土方运输业务，因蔡益丰不具备完成该工程的能力，遂将工程中的土方运输工程转包给亚鑫公司，路桥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蔡益丰。亚鑫公司从蔡益丰处转包土方运输工程后，又将土方工程中适宜小车运输的工作转包给吴青州。涉案事故车辆和驾驶人员均系吴青州雇佣和负责，运输价格和报酬结算也均系吴青州与周学猛协商。周学猛与亚鑫公司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以上事实在庭审过程中，吴青州陈述其负责联系车辆，周学猛陈述其受吴青州雇佣，工资由吴青州年底结算等可以得到印证。2.亚鑫公司并非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亦非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使用人、挂靠人，不应当是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主体。亚鑫公司只负责土方运输工作，事故发生地只是土方运输路线的途径地点，并不处于亚鑫公司管理控制的场所，亚鑫公司无需承担安全管理责任。周学猛系吴青州雇佣，上诉人无需承担选任过失责任。3.一审法院已查明不是亚鑫公司直接转包给周学猛，则亚鑫公司不存在选任过失的责任。涉案工程的承包主体依次为路桥公司、蔡益丰、亚鑫公司、吴青州、周学猛，若将上诉人列为定作人并承担选任过失责任，则涉案工程除周学猛以外的所有承包主体均系定作人，均应承担选任过失责任。陈红英、陈艳红共同辩称，上诉人承包了涉案土方工程，周学猛在该场地上驾驶拖拉机运送土方，其持有的驾驶证、行驶证均系伪造，上诉人在选任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学猛、路桥公司、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蔡益丰、吴青州未作陈述。紫金财险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优先偿还紫金财险公司垫付的款项。陈红英、陈艳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学猛赔偿死亡赔偿金47200元×20=944000元、丧葬费79741元/2=39870元、近亲属办理丧葬费用3日×3人×（47200/365）元=1163.84元、医药费150723.9元（包括紫金财险垫付的50671.74元、包括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垫付的1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5天=450元、护理费200元×15天×2人=6000元、交通费2000元（医疗救治期间费用）、被扶养人陈红英生活费5年×29462元/3人=49103.33元、财物损失7000元（摩托车和手机），合计1200311元，实际主张701348元。2.判令亚鑫公司、路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赔偿，不要求蔡益丰、吴青州承担责任；3.判令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4.本案诉讼费由周学猛、亚鑫公司、路桥公司、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5日13时20分左右，周学猛驾驶皖19／×××××号变型拖拉机沿便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南洋镇民联村二组76号北侧十字交叉路口，与沿103由南向北蔡仲员驾驶的苏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事故致两车受损，蔡仲员受伤。后蔡仲员随即被送往盐城市亭湖区人民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特重型颅脑外伤、弥漫性脑挫裂伤、颅骨多发性骨折、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肋骨骨折、双肺挫伤。同年5月25日，蔡仲员从该院出院，出院诊断为：1.特重型颅脑外伤、弥漫性脑肿胀、左侧额颞部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性颅骨骨折；2.急性肾功能不全；3.急性肝功能异常；4.多发性肋骨骨折；5.双侧肺挫伤；6.左侧气胸；7.电解质紊乱；8.亚临床肌溶解。当天，蔡仲员转入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多发伤、重度颅脑外伤、弥漫性脑肿胀、左侧额颞部脑挫伤、左侧额颞硬膜下血肿清除+颅骨去骨瓣减压+颅内压探头置入术后、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颅骨骨折、多发肾功能骨折伴左侧气胸、两肺挫伤、肺部感染、中枢神经系统感染、横纹肌溶解、急性肾功能不全、急性肝功能不全、严重电解质紊乱、高钾血症、钠血肿、呼吸衰竭。同年5月29日，蔡仲员死亡，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死亡记录中记载的死亡诊断为：多发伤、重度颅脑外伤、弥漫性脑肿胀、左侧额颞骨脑挫伤、左侧额颞硬膜下血肿清除+颅骨去骨瓣减压+颅内压探头置入术后、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颅骨骨折、多发肋骨股则伴左侧气胸、两肺挫伤、肺部感染、中枢神经系统感染、横纹肌溶解、急性肾功能不全、急性肝功能不全、严重电解质紊乱、高钾血症、高钠血肿、呼吸衰竭、休克。整个救治过程中，共产生医疗费用为149487.4元。2017年6月9日盐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检验意见为：蔡仲员符合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2017年8月24日，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盐公交认字[2017]00178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周学猛系皖19／×××××号变型拖拉机驾驶人，持有A2型机动车驾驶证。皖19／×××××号变型拖拉机所有人为永安公司，行驶证登记机身（底盘）号码LVAL3PBB28X066001，登记发动机号码B212034212，实际查明该车发动机号码069××××9022，该车登记证书、行驶证、号牌于2016年11月17日被安徽省六安市农机安全监管所公告作废，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的交强险，保险单号PDZA201744070000080663。该认定书中，对于导致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载明：周学猛使用伪造的拖拉机驾驶证、行驶证，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未悬挂机动车号码牌的变型拖拉机超过核定质量上道路行驶，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未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四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蔡仲员未按约定佩戴安全头盔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未按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在道路上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第五十一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在本起事故中，周学猛、蔡仲员的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和过错与事故发生均有因果关系，周学猛的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和过错作用大，蔡仲员的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和过错作用小。综上，认定周学猛承担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蔡仲员承担次要责任。本起事故发生后，周学猛为蔡仲员垫付医疗费4万元，丧葬费3万元，亚鑫公司垫付2.5万元，路桥公司垫付2.5万元，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垫付医疗费1万元，紫金财险公司垫付医疗费50671.74元。以上事实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予以佐证。双方对下列事实存在分歧：一、关于陈艳红与蔡仲员的关系陈艳红陈述2000年蔡仲员与陈艳红的母亲刘兰凤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未办理婚姻登记。当时陈艳红仅9周岁，三人共同生活至事故发生，期间三人共同居住在阳光世纪园50#202室。陈艳红与蔡仲员形成了事实上的养父女关系。为证明上述内容，陈艳红提交以下证据：1.盐城市亭湖区南洋镇东团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5月1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我村五组村民蔡仲员身份证号，与陈艳红身份证，是父女关系，情况属实。2.2017年5月31日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城街道阳光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我社区居民刘兰凤，女，1968年6月生，身份证号码………；与前夫离婚后，在2000年结识亭湖区南洋镇东团村五组蔡仲员（身份证号码………），双方组合家庭居住在本社区阳光世纪园50#202室，一直生活在一起。”亚鑫公司认为陈艳红应提供其母与蔡仲员的夫妻关系证明。二、关于肇事车辆情况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陈述肇事车辆的发动机号与投保交强险车辆的发动机号不一致，肇事车辆并非保险车辆。为证明其该陈述，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PDZA201744070000080663保单复印件及投保单一份，其中均载明保险车辆发动机号为B212034212、车架号为LVAL3PBB28X066001，号牌号码为粤，保险期间自2017年4月30日0：00至2018年4月29日24：00止。2.编号00550309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复印件一份，所载开票日期为2017年2月24日，发动机号为B212034212、车架号为LVAL3PBB28X066001。3.事故认定书一份，载明经核实事故车辆的发动机号码为069××××9022。周学猛陈述，2016年年初购买变型拖拉机时，车辆登记在永安公司名下，因盐城无法办理拖拉机行驶证登记，故车辆未变更登记。发动机可能原车主维修过导致发动机号与保单及行驶证上的发动机号码不一致。周学猛购买变型拖拉机后用其父亲身份证办理车辆交强险。三、关于除保险公司外亚鑫公司、路桥公司及蔡益丰、吴青州之间的关系陈红英、陈艳红陈述事故发生地点属于亚鑫公司、路桥公司施工、管理范围，亚鑫公司、路桥公司未尽到足够的安全警示义务。为证明其主张，陈红英、陈艳红提供了《土方运输合同》复印件一份，托运方温从明、承运方盐城市亚鑫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签订《土方运输合同》一份，就331省道亭湖段改扩建工程项目路基一处土方作业运输事宜进行约定，合同中托运方为路桥公司章印，承运方为亚鑫公司章印。周学猛陈述其系吴青周所雇，以每车29元的价格替亚鑫公司运土，工资由吴青州年底结算，亚鑫公司提供加油和午饭。为证明其陈述内容，周学猛提供了：1.丁玉华的书面证言；2.结算运费明细（手写）复印件及费用明细（手写）单复印件。亚鑫公司陈述，陈红英、陈艳红所说工程并非亚鑫公司实际施工，而系蔡益丰实际施工。肇事车辆是由吴青州组织到工地上的。亚鑫公司仅是名义上与路桥公司签订合同的一方，并未在该工程中享受任何利益。路桥公司陈述，陈红英、陈艳红所说工程是路桥公司承建，路桥公司将土方运输项目发包给亚鑫公司，路桥公司又根据亚鑫公司授权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蔡益丰，但不认可亚鑫公司所说的工程系蔡益丰挂靠其公司。路桥公司在工程便道四岔路口处设置了明显的警示标志。为证明其陈述内容，路桥公司提供了《土方运输合同》和现场照片4张。蔡益丰原审陈述路桥公司的施工人温从明与蔡益丰系朋友关系，温从明与亚鑫公司不熟悉，是蔡益丰介绍亚鑫公司承包路桥公司的土方运输，路桥公司将工程款打给蔡益丰后，蔡益丰又转给亚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吴青州原审陈述其为亚鑫公司负责联系车辆，但具体事项由亚鑫公司负责，吴青州并不清楚。四、关于陈红英、陈艳红主张的财产损失陈红英、陈艳红陈述其主张的财产损失主要为蔡仲员在事故中所驾驶的车辆损坏及手机损坏，并提供了2017年6月2日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车辆检验鉴定报告书、倒地摩托车照片打印件、屏幕碎裂的手机照片打印件。庭审中，陈红英、陈艳红明确表示暂不追加蔡益丰和吴青州作为本案被告，同意在赔偿款中优先偿还道路交通事故基金所垫付款项。一审法院另查明：陈红英育有三子，分别为蔡仲祥、蔡仲汉、蔡仲明，其中蔡仲汉患有一级视力残疾，蔡仲祥患有二级视力残疾。2018年3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902民初40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红英121000元，扣除其已垫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111000元。2.周学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红英570088.68元；3.亚鑫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4.路桥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5.陈红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亚鑫公司2.5万元；6.陈红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路桥公司2.5万元；7.陈红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紫金财险公司50671.74元。重审另查明，2018年5月7日，陈红英、陈艳红（甲方）与周学猛（乙方）达成赔偿协议，内容为：1.乙方自愿赔偿甲方医疗费、丧葬费等40万元（含已付的7万元）；2.本协议签订时，甲方愿意向亭湖法院出具刑事案件谅解书；3.本协议签订不影响甲方主张民事案件的审理，但对该案件审理结果中要求乙方承担的数额按多不退，少不补的原则处理，乙方需配合甲方直至民事案件出具法律文书后，双方再无纠葛等。周学猛因交通肇事罪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7日作出判决，周学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重审期间，陈红英、陈艳红明确表示不要求蔡益丰和吴青州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经审查，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故该认定书应作为处理本案的证据，具有证明力，对其认定的事实及责任，予以确认。周学猛对本起交通事故负主要责任、蔡仲员负次要责任。二、关于陈艳红是否系适格主体的问题。陈艳红与死者蔡仲员无血缘关系，蔡仲员生前与陈艳红母亲未建立婚姻关系，蔡仲员自始对陈艳红无抚养义务，双方不构成继父继女关系。故陈艳红以蔡仲员近亲属身份主张相关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陈红英主张的各项赔偿请求数额的审核。1.医疗费用损失：（1）医药费。根据蔡仲员的病情以及相关医疗费用发票、治疗资料，对于其在治疗期间发生的医疗费用，审核认定为149487元。（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入院、出院记录的记载，蔡仲员的住院时间共14天，参照一审法院所在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结合陈红英的主张，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4天×30元=420元；医疗费用损失合计149907元。2.死亡损失：（1）护理费。陈红英主张住院期间2人护理，考虑到蔡仲员伤情严重的实际，参照每人80元/天的标准，确定护理费用为80×2×14=2240元；（2）丧葬费。根据陈红英的主张，按照一审法院所在地2016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72684元，按六个月总额计算，结合陈红英的申请标准，确定丧葬费为36342元。（3）死亡赔偿金。根据死者蔡仲员生前居住生活情况，依法应按照一审法院所在地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7200元，按二十年计算，确定死亡赔偿金为944000元。（4）交通费。陈红英未能明确该部分费用的实际组成，考虑到死者蔡仲员因交通事故死亡，处理其丧事支出交通费用的情况实际存在，酌情确定交通费为1000元。（5）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根据陈红英因近亲属蔡仲员死亡处理丧事的实际情况，结合其申请，酌情确定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为99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被扶养人陈红英的自身情况及其扶养义务人的状况，结合其主张，按照一审法院所在地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9462元，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9103元（29462×5÷3）。（7）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周学猛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刑，故对陈红英主张的该部分费用，依法不能支持。死亡损失合计1033675元。3.财产损失：（8）财产损失费。根据事故发生的过程情况以及造成蔡仲员的摩托车及手机等财物损坏结果，酌情确定财物损失为1000元。上述各项损失总计1184582元。四、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与责任划分。1.关于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应否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肇事车辆由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承保了交强险，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确定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虽然肇事车辆发动机号与交强险保单上不一致，但投保车辆的车架号为LVAL3PBB28X066001与保单一致，发动机号为B212034212的车辆在与2016年11月17日被安徽省六安市农机安全监管所公告作废，而周学猛的车辆投保时间是2017年4月30日，说明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就是周学猛的车辆，且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周学猛所驾驶的肇事车辆不是被保险车辆，（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周学猛使用伪造的拖拉机驾驶证、行驶证，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后有权向侵权人周学猛进行追偿。故对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关于肇事车辆非保险车辆，其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辩称，依法不予采纳。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金额为医疗费用1万元，死亡赔偿费用11万元，财产损失费1000元，合计121000元。2.关于周学猛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因周学猛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并对该损害后果的发生负主要责任，故对陈红英因其近亲属本次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中超出交强险赔偿额的部分由周学猛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陈红英超出交强险赔偿额为1063582元（1184582-121000），周学猛应承担的赔偿的金额为638149元（1063582×60%），扣除其已经垫付的40万元，还应赔偿238149元。3.关于亚鑫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亚鑫公司将土方运输工程转包给没有驾驶资质的土方运输承揽人周学猛，虽不是其直接转包，但亚鑫公司作为定作人在对承揽人的选任上存在过失责任，故认定亚鑫公司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赔偿金额106358元（1063582*10%）。4.关于路桥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陈红英无证据证明路桥公司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故对陈红英主张路桥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能支持。路桥公司垫付的2.5万元应由陈红英予以返还。5.对于紫金财险公司为蔡仲员垫付的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50672元，由陈红英在赔偿款中予以返还。综上，陈红英、陈艳红要求周学猛、亚鑫公司、路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适当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红英121000元，扣除其已垫付的1万元，还应赔偿111000元；二、周学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红英638149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40万元，实际再赔偿238149元；三、亚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红英106358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2.5万元，实际再赔偿81358元；四、路桥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五、陈红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路桥公司2.5万元；六、陈红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紫金财险公司50671.74元；七、驳回陈红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44元，由陈红英负担4693元，由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负担4000元，由周学猛负担5387元，由亚鑫公司负担1564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周学猛、路桥公司、人保财险江门公司、蔡益丰、吴青州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陈红英、陈艳红在二审中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仍按一审判决的标准计算死者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亚鑫公司表示同意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标准计算死者的死亡赔偿金。二审另查明：2018年1月9日，在一审法院的庭审中，吴青州陈述：“我认识亚鑫公司承包土方的负责人周乃亚，由我把周学猛介绍给亚鑫公司，我跟周乃亚说周学猛有车子可以自己带车到你这搞运输。我跟周学猛说亚鑫公司需要车子，29元一趟，你愿意做就做。后来周学猛就自己带车到亚鑫公司开车了。”“亚鑫公司拿钱给我让我替他们结账，因为车子是我叫的，所以亚鑫公司与我结账，我再与他们结账。我和亚鑫公司，我和他们都是按29元/车进行结算。除了周学猛还有15、16辆车都是我与亚鑫公司结账后再与他们结账，中间我没有获益，因为我和亚鑫公司老板是朋友。”“吴青州也在该工地从事运输，在运输过程中由亚鑫公司周鑫负责记账，周鑫与周乃亚是父子关系。”周学猛在该次庭审中陈述：“平时在工地，亚鑫公司是周鑫记账。”“周学猛听从吴青州，记账、加油、吃饭等后勤工作是亚鑫公司负责，结账时是跟吴青州结账。周学猛喊吴青州老板。”2018年12月4日，在二审法院的庭审中，吴青州陈述“其将每次运输的土方单据交还给亚鑫公司，亚鑫公司再将运费给我，由我转交给周学猛。”“我是亚鑫公司的雇员，我是临时指定负责帮忙结算的，我日常工作就是运输土方，我是受亚鑫公司的指示找运输土方的车辆。”周学猛陈述：“对吴青州陈述的亚鑫公司以29元/车并通过吴青州来结算的事实认可。”2019年3月25日，在一审法院的庭审中，亚鑫公司陈述“蔡益丰与路桥公司的温从明是朋友关系，其通过温从明的关系承揽土方运输业务，蔡益丰承接该业务后，因没有土方运输能力，将土方运输业务转包给亚鑫公司，由亚鑫公司负责具体的土方运输。亚鑫公司用大车运输，小车运输部分是亚鑫公司转包给吴青州的，按每车28元和30元不等结算。”2020年5月13日，在二审庭审中，亚鑫公司陈述，其公司之所以有人在工地上记账是为了便于和吴青州结算；亚鑫公司提供午饭是因为来回路途远，是为了尽快完工；因为亚鑫公司提供加油，所以才跟吴青州约定每车价格在29元至31元之间结算，否则价格要高些。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周学猛自带车辆从事土方运输，在交付一定工作成果后，按29元/车收取固定报酬，故周学猛与相对人之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据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定作人的身份如何认定。亚鑫公司认为，其将涉案土方工程转包给吴青州，周学猛系吴青州雇佣。吴青州认为，其系中间介绍人，受亚鑫公司指示寻找运输土方的车辆。周学猛认为，其通过亚鑫公司与吴青州形成雇佣关系。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看周学猛提供工作成果的接受主体应认定为亚鑫公司。理由如下：第一，从施工主体上看，根据路桥公司提供的土方运输合同，其将涉案土方运输作业发包给亚鑫公司，亚鑫公司系土方运输作业的施工人；第二，从劳务成果接受主体上看，周学猛虽非亚鑫公司直接选任，但亚鑫公司一直未对周学猛在其施工场地从事土方运输提出异议，且亚鑫公司有专门人员在工地上负责记账，并向周学猛提供午餐及加油费用，应视为亚鑫公司认可接受周学猛提供的劳务成果；第三，从吴青州是否从土方运输作业中获利看，亚鑫公司一审时陈述其按28元/车和30元/车不等价格与吴青州结算，二审时陈述结算价格在29元至31元之间。吴青州、周学猛一致认可按29元/车进行结算，各方结算的价格大致相当，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吴青州从涉案土方运输作业中获利；第四，亚鑫公司陈述其将土方工程中适宜小车运输的工作转包给吴青州，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且吴青州对该事实予以否认。综上，根据优势证据原则，周学猛承揽工作的定作人应为亚鑫公司。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周学猛无驾驶资质驾驶涉案车辆造成蔡仲员死亡，亚鑫公司作为定作人存在选任过失，一审判决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因赔偿标准调整，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据此，陈红英因近亲属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494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护理费2240元、丧葬费36342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含陈红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9103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990、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合计1135479元，此款由人保财险江门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1000元；由周学猛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赔偿（1135479-121000）元×0.6=608687.4元，扣除其已支付的400000元，还应赔偿208687.4元；由亚鑫公司赔偿101447.9元（1014479元×0.1）。综上，亚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因赔偿标准调整致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赔偿项目不当，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5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二、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5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七项；三、变更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5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周学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红英608687.4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40万元，实际再赔偿208687.4元。四、变更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5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盐城市亚鑫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红英101447.9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2.5万元，实际再赔偿76447.9元。五、驳回陈红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44元，由陈红英负担469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4000元，由周学猛负担5387元，由盐城市亚鑫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59元，由盐城市亚鑫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俞静云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乔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