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嘉煜隆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故城县衡德工业园奥冠大街北首路东。法定代表人：郭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卫华，河北助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雄县弘博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雄县亚古城村。法定代表人：董乐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卫华，河北助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富泰塑胶厂，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巨各庄镇水峪村南50米。法定代表人：郭长清，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伯军，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初小菲，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河北嘉煜隆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嘉煜隆公司）、雄县弘博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县弘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富泰塑胶厂（以下简称富泰塑胶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6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嘉煜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富泰塑胶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富泰塑胶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富泰塑胶厂作为本案一审原告及所谓的买卖合同关系的卖方，其对涉案十八笔货物的买方和欠款方未陈述清楚。富泰塑胶厂的一审起诉状以及一审判决书均没有明确涉案货物是河北嘉煜隆公司与雄县弘博公司共同购买还是分别购买，一审判决书未明确是河北嘉煜隆公司与雄县弘博公司共同偿还欠款还是分别偿还，亦未明确二公司是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实际上，河北嘉煜隆公司与雄县弘博公司是完全独立的两个法人，二者所在地相距几百公里且分属两个地级市，双方既无隶属关系，亦非分公司或者分支机构。富泰塑胶厂两次重复起诉的唯一凭证是其自行制作、自行填写的制式出库单，河北嘉煜隆公司在其中部分单据显示的时间段并未建成生产，故河北嘉煜隆公司与富泰塑胶厂之间没有涉案业务往来。一审判决认为河北嘉煜隆公司的前案反诉构成自认，既无证据亦无法律依据，反诉的内容与本案诉争标的没有关联，富泰塑胶厂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二、富泰塑胶厂在一审期间未提交书面买卖合同，也没有提交有河北嘉煜隆公司印章或者员工、股东、法定代表人签名的入库单、收货凭证、结算单等证据。富泰塑胶厂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出库单经手人处的签名都不是河北嘉煜隆公司或者雄县弘博公司的员工、股东或者法定代表人，故没有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一审法院不应予以采信。三、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涉案货物到底是什么且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富泰塑胶厂辩称，不同意河北嘉煜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雄县弘博公司述称，同意河北嘉煜隆公司的上诉意见。雄县弘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富泰塑胶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富泰塑胶厂承担。事实和理由：富泰塑胶厂在一审期间提交的编号为×××的出库单没有相关人员的签字，不能证明雄县弘博公司已经收到该出库单所对应的货物，如果仅凭这样的出库单就能证实雄县弘博公司与富泰塑胶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雄县弘博公司应向其支付货款，那么还可能出现很多类似的出库单。另外，无法查实富泰塑胶厂在一审期间提交的编号为×××的出库单上的经手人，故亦无法证明该出库单对应的货物已被雄县弘博公司接收。其他上诉事实及理由与河北嘉煜隆公司一致。富泰塑胶厂辩称，不同意雄县弘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河北嘉煜隆公司述称，同意雄县弘博公司的上诉意见。富泰塑胶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河北嘉煜隆公司、雄县弘博公司给付货款（含运费）163044.68元，并支付利息（以163044.6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10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河北嘉煜隆公司、雄县弘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泰塑胶厂诉河北嘉煜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5日以（2019）冀1126民初76号案件立案审理。在审理过程中，河北嘉煜隆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提出反诉，要求富泰塑胶厂返还货款505255.32元并赔偿损失等，反诉理由中称：河北嘉煜隆公司与富泰塑胶厂素有业务往来，2017年，河北嘉煜隆公司从富泰塑胶厂处多次购进保护膜胶水，用于生产加工保护膜。因胶水存在严重瑕疵，造成损失巨大等。2019年4月10日的谈话笔录中，河北嘉煜隆公司认可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撤回反诉，2019年5月20日，富泰塑胶厂撤回起诉。一审另查明，胡某为雄县雄州镇善威货运站司机。2017年2月23日、2017年3月4日、2017年3月11日、2017年3月23日出库单中的经手人“肖某1”实为“肖某2”。雄县弘博公司成立于2002年4月26日，登记股东为董乐臣65%，董某35%。河北嘉煜隆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14日，登记股东为董乐臣41.67%，董某33.33%，郭亮25%。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富泰塑胶厂以出库单、反诉状、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主张富泰塑胶厂与河北嘉煜隆公司、雄县弘博公司之间存在十八笔货物交易的事实。一审法院经审查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河北嘉煜隆公司在（2019）冀1126民初76号案件中的自认：“与北京富泰塑胶厂素有业务往来并支付过505255.32元的货款”以及雄县弘博公司与河北嘉煜隆公司的股东存在高度重合的事实，确信双方之间存在十八笔货物交易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存在。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富泰塑胶厂与雄县弘博公司、河北嘉煜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富泰塑胶厂作为出卖人已经履行了交付胶水等货物的义务，雄县弘博公司与河北嘉煜隆公司收到货物后理应支付相应的货款及运费。鉴于富泰塑胶厂与河北嘉煜隆公司都认可已经给付了货款505255.32元，一审法院亦不持异议，雄县弘博公司与河北嘉煜隆公司应当履行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富泰塑胶厂主张的利息，应为雄县弘博公司与河北嘉煜隆公司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损失，鉴于双方未约定利息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现富泰塑胶厂主张按年息6%计算，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富泰塑胶厂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7年10月7日，富泰塑胶厂主张从2017年10月8日计算全部尚未支付货款及运费的利息，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对富泰塑胶厂要求雄县弘博公司与河北嘉煜隆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河北嘉煜隆公司、雄县弘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富泰塑胶厂货款十六万三千零四十四元六角八分及利息（以十六万三千零四十四元六角八分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十月八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息百分之六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是否成立，以及如成立则案涉货款金额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一审期间，富泰塑胶厂提交了18张出库单、人民法院诉讼材料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以证明其与河北嘉煜隆公司、雄县弘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河北嘉煜隆公司与雄县弘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富泰塑胶厂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成立。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18张出库单虽为富泰塑胶厂单方制作，但出库单本身具有单方制作性，故不能仅因其为单方制作而否定其证明效力。其次，河北嘉煜隆公司在（2019）冀1126民初76号案件中对富泰塑胶厂提起反诉并请求其返还货款，请求返还的货款金额与富泰塑胶厂自认的已付款金额一致，且河北嘉煜隆公司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明确对其与富泰塑胶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可。河北嘉煜隆公司本案二审中表示上述认可不构成自认，于法无据。再次，富泰塑胶厂在（2019）冀1126民初76号案件审理期间以及本案一审、二审期间关于交易方式及交易习惯的陈述具有一致性且在一审中提供了除本案18张出库单以外的其他已履行完毕的出库单及证人证言予以佐证；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根据查明事实，河北嘉煜隆公司与雄县弘博公司的股东存在重合，且二公司之法定代表人亦曾保持一致。河北嘉煜隆公司与雄县弘博公司虽否认未支付款项金额，但并未提供反证予以证明。因此，富泰塑胶厂提交的前述证据可以证明其与河北嘉煜隆公司、雄县弘博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结合前述证据认定双方交易事实存在，并根据出库单载明金额、富泰塑胶厂认可的已付金额以及最后一次供货时间对欠款金额及利息予以认定，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河北嘉煜隆公司与雄县弘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20元，由河北嘉煜隆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与雄县弘博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各负担3560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刘 衍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