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3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自强路6号。负责人：王翔，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岫，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正红，男，196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阳，盐城市盐都区潘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茹国安，男，198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盖江涛，男，198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正红、茹国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2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刘正红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误工费依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审理期间，刘正红未提供银行工资流水、社保记录、劳动合同等客观证据证实其实际工资收入状况和误工情况。一审法院径行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2.出具鉴定报告的鉴定机构不具备精神类伤残鉴定资质，鉴定结果不合法。精神类伤残鉴定应该在治疗终结一年后病情稳定时才能进行，而刘正红在伤后六个月即进行评定，且系交警队单方委托，故鉴定程序也不合法。另，鉴定结果中对刘正红住院期间护理人数进行认定超出鉴定委托范围。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准许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数额过高，因刘正红的伤残等级并非真实的九级。4.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茹国安共同承担诉讼费、鉴定费错误。上诉人作为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未判决该费用如何承担，势必造成双方新的矛盾不能解决。刘正红辩称：1.刘正红于2017年在运输公司上班，工资3000元/月，一审法院对此也进行了核实，工资系现金发放，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损失系正确的。2.伤残系盐城市盐都区交警大队通过法定程序摇号确定的鉴定机构，程序合法，由有鉴定资质的法医作出了九级伤残的鉴定意见。根据苏司通2018第4号文件第一条第三款规定，颅脑损伤至少在6个月后进行鉴定。一审中，上诉人也提出一年后进行鉴定，但该说法缺乏依据。刘正红系在受伤后6个月进行的鉴定，符合法定时间，鉴定结论依法应当采信。3.护理费的计算和护理人数系根据鉴定报告认定的，应当予以支持。4.因为构成九级伤残，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没有超出法律规定额度，一审判决正确。5.对诉讼费和鉴定费的承担问题，一审判决由茹国安、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承担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茹国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正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茹国安、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赔偿刘正红医疗费2318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6560元、误工费19800元、残疾赔偿金188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200元、施救费100元、修理费8000元、鉴定费1750元，合计260957.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0日13时55分许，茹国安驾驶其所有的车牌为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在盐城市盐都区盐河大桥东侧路段，与停在路面上的刘正红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致刘正红及潘学德受伤、车辆损坏。刘正红受伤后被送至建湖县人民医院救治，茹国安垫付了医疗费20000元。经盐城市盐都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茹国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正红、潘学德无责任。另，肇事车辆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一审中，对当事人之间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刘正红提交的金额为8890元票据认定问题。虽无医嘱，但系在刘正红住院期间发生的费用，且该药物与刘正红的伤情相符，应当予以认定；对其他有争议的票据未予认定。2.关于刘正红适用标准及误工损失如何认定问题。刘正红提交了购房、购车库协议书一份，以及缴纳水电费的票据，拟证明其居住在城镇，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同时，刘正红提交了建湖奇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及该单位出具的相关书证，拟证明刘正红自2017年起一直在该单位提供货物运输服务，每月工资3300元左右。经一审法院审查，并与出具证明的建湖奇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新荣核实。杨新荣称，刘正红自2017年起在该单位从事运输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按照运输量现金结算，正常一年四、五万元左右。据此，刘正红主张的误工损失具有事实依据，应当予以支持。结合刘正红提交的购房协议、缴纳水电费票据等，以及刘正红以非农收入为生活来源的事实，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3.关于拖车费、修理费认定问题。刘正红提交了100元的拖车费票据，经审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记载存在车辆损坏的情形，故车辆损失属实，酌定支持1000元修理费；对拖车费不予支持。经刘正红申请，盐城市盐都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射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刘正红的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11月6日出具了射人医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676号鉴定意见书，载明：1.被鉴定人刘正红因颅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九级伤残；2.误工期限180日、护理期限60日（其中住院期间每天按2人护理计算）、营养期限60日。对此，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提出了重新鉴定申请，其认为：1.该鉴定机构不具有精神类伤残鉴定资质；2.刘正红应在治疗终结一年后病情稳定时进行鉴定；3.鉴定结果对其住院期间护理人数进行认定超过了其申请鉴定范围，并且也未具有鉴定资质。一审法院针对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提出的异议与射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联系，该所向一审法院邮寄了会诊记录、苏司通[2018]4号文件，射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在鉴定过程中，要求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刘正红的颅脑损伤后的精神及智能障碍等相关情况进行了会诊，并由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了会诊意见，且有会诊专家签名，故射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据此出具了案涉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不违反法律规定。苏司通[2018]4号文件第一条第三款载明，颅脑损伤后涉及智力缺损、精神障碍等，至少在损伤6个月后进行鉴定，刘正红受伤时间为2018年3月20日，鉴定时间为2018年10月19日，鉴定时间符合该规定。至于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辩称鉴定报告对住院期间护理人数进行鉴定，此超出了刘正红的鉴定事项，但刘正红的鉴定申请书中明确载明要求鉴定护理期间及人数，虽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事项为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期限，但根据日常经验及习惯，该护理应当是广义上的护理，应理解为护理期限和人数的鉴定，故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理由均不成立，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交警部门依法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违反交通法的有关规定，且双方均无异议，应予采信。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因交通事故发生的各项费用应由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茹国安进行赔偿。关于刘正红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22748.04元（已扣除医保统筹支付部分）、误工费3300元/月÷30天×180天=19800元、护理费80元/天×22天×2人+80元/天×（60天-22天）=65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22天=660元、营养费15元/天×60天=900元、交通费酌定800元、残疾赔偿金47200元/年×20年×0.2=188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0000元、修理费酌定1000元，合计251268.04元。另外，在本起事故中尚有另一伤者潘学德，经一审法院核查，潘学德称其用去医疗费3000元左右（未住院）。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预留5000元给该伤者。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刘正红因交通事故产生医疗费22748.04元、误工费19800元、护理费65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营养费90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188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修理费1000元，合计251268.04元，由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6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135268.04元，其中支付给刘正红231268.04元，支付给茹国安20000元，均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刘正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7元、鉴定费1750元，合计4357元，由茹国安、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刘正红因交通事故所致损伤有：左侧额叶脑挫伤伴出血、头部皮肤挫裂伤等。2018年10月25日，射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邀请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刘正红颅脑外伤后精神及智能障碍等相关情况进行会诊。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根据刘正红的主诉症状，结合原发性损伤情况，认定刘正红颅脑损伤后存在精神障碍，且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射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又根据法医临床检查情况，结合阅片所见及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刘正红的专科会诊意见，于2018年11月6日出具射人医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67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刘正红因颅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九级伤残。二审审理期间，2020年3月20日施行的《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对残疾赔偿金标准予以调整。经本院向刘正红释明，其明确表示自愿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残疾赔偿金标准予以计算,不增加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案涉九级伤残的司法鉴定意见应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误工费、护理费应否支持；三、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是否适当；四、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承担诉讼费、鉴定费有无法律依据。现分述如下：一、关于案涉九级伤残的司法鉴定意见应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问题经审查，刘正红因交通事故致左侧额叶脑挫伤伴颅内出血，经住院治疗，现遗有相应的躯体不适症状与体征。经本案诉前鉴定，射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根据法医临床检验情况，结合鉴定人阅片所见以及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刘正红的专科会诊意见，出具案涉司法鉴定意见，认为刘正红颅脑损伤后遗有精神障碍，并伴有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该损害后果构成九级伤残。综合全案，本院认为，该伤残等级的评定具有损伤基础，鉴定时机适当，鉴定程序未违背法律、法规之规定，且所评定的伤残等级也与刘正红的损伤程度相适应，故案涉九级伤残的司法鉴定意见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关于刘正红的误工费、护理费应否支持问题1.关于误工费应否支持问题本院认为，误工费支持与否，其不仅取决于当事人是否因受伤导致收入客观减少的事实，也包括当事人是否因受伤导致获取收入的能力与机会的丧失。案涉事故发生时，刘正红年龄未满50周岁，尚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仍处于通过提供劳务取得报酬的年龄段。其虽然不能充分举证证实自己因受伤导致收入减少的事实，但受伤后出于治疗及康复需要，客观上在一定时间内影响了其通过工作获取报酬的能力与机会。对此，一审法院根据受害人的举证情况，结合其身体素质，酌定按照3300元/月的标准计算刘正红的误工损失并无不当。2.关于护理费应否支持及如何支持问题经审查，刘正红因交通事故导致颅脑损伤，此在一定时间内对其穿衣、进食、大小便、自我移动等生活自理功能均存在较大的影响，故其客观上需要专人护理。一审法院根据刘正红的损伤程度、护理的实际需要以及费用支出情况，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人数，进而计算护理费用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是否适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案涉交通事故导致刘正红颅脑损伤并构成九级伤残，其因此请求侵权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刘正红的损害后果，结合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数额适当。四、关于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承担诉讼费、鉴定费有无法律依据问题1.关于诉讼费用的承担问题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现受害人刘正红不愿承担该项费用，故一审法院根据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所应承担的保险责任判决其承担诉讼费用于法有据。但一审判决茹国安、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共同承担一审诉讼费用，而对承担份额未予以区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由双方平均分担。2.关于鉴定费用的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为查明刘正红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时限等事实，一审法院将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用判决由茹国安、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共同承担，但根据该项费用产生的原因、性质，本院认定应由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承担鉴定费用，对此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214元，减半收取2607元，由茹国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各半负担；鉴定费17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1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金星审 判 员 张海静审 判 员 俞静云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东祥书 记 员 李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