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0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象山县丹东街道大碶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象山县丹东街道大碶头村。 法定代表人：钱亚韵，该经济合作社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象山县丹东街道大碶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象山县丹东街道大碶头村。 法定代表人：钱家清，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涛，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静鑫，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杏珠，女，197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显成，浙江丹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象山县丹东街道大碶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大碶头村合作社）、象山县丹东街道大碶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碶头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陆杏珠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5民初3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碶头村合作社、大碶头村委会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陆杏珠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陆杏珠并非大碶头村村民，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不属于涉案《大碶头村留用地拍卖款分配方案》（以下简称《分配方案》）规定的分配对象。二、陆杏珠丈夫张树的母亲丁黎系知青，张树户口跟随母亲丁黎户口为居民户口，陆杏珠和张树结婚后，两夫妻均为非农户口，后又于2015年迁入大碶头村，户口性质也为非农，为挂靠户。无论是依据户口性质，还是依据是否以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来衡量，均无法认定陆杏珠为大碶头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另外，持有股权证并不等于其一定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三、《分配方案》系村民自治行为，合理合法，依据该《分配方案》进行分配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以陆杏珠户口地址在大碶头村为由认定其能够享受人口分配款违背了大碶头村合作社的自治意思表示。四、案涉土地为自留地，并非承包地，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调整范围，不应据此确定陆杏珠具有请求权基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五、案涉自留地拍卖所得款项的分配广义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需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案涉款项的分配经过民主决议及公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陆杏珠辩称，陆杏珠属于大碶头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已取得大碶头村合作社颁发的股权证，享有经济分配权益。案涉土地虽为村留地，但也属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资源性资产，包含在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土地补偿款范围内，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大碶头村合作社、大碶头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赋予了司法机关对集体经济组织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合法权益的分配方案的否决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陆杏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碶头村合作社、大碶头村委会支付陆杏珠人口分配费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大碶头村合作社、大碶头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树于1989年9月因考入北京工业大学，将其户口自大碶头村迁出，迁出时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陆杏珠于1997年1月9日与张树登记结婚，结婚时系象山县丹西街道方井头村村民，后因张树于2015年将户口迁入大碶头村，陆杏珠亦于该年将其户口迁入该村，并于2015年12月26日取得大碶头村合作社颁发的《股份经济合作社股权证》，该证载明陆杏珠享有0.6股。大碶头村99亩自留地自2018年3月30日拍卖后，大碶头村合作社和大碶头村委会于2018年12月8日形成《大碶头村99亩留地拍卖款分配方案》，该方案第一条规定：“留用地拍卖款扣除村集体部分外，其余部分按土地和人口分别计算分配，应享受人口分配的以每人10万元核算到各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大碶头村合作社、大碶头村委会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二、陆杏珠是否有权享有分配权益以及如何认定分配金额？关于争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分配方案》系由大碶头村合作社、大碶头村委会通过村民代表大会的民主决议程序作出，并由大碶头村合作社、大碶头村委会予以公布，且大碶头村合作社、大碶头村委会在法律上属于该分配方案的执行主体，应属本案的适格被告，大碶头村合作社、大碶头村委会关于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而本案中被征用的村留地在性质上属于村集体所有，而土地补偿款作为村留地在价值上的代位物理应亦为村集体所有。村承包土地虽然与村留地在存在形态或用途上不同，但两者在法律性质上均属村集体所有，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可以参照适用，而根据该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大碶头村合作社、大碶头村委会向陆杏珠颁发了《股份经济合作社股权证》，表明陆杏珠系大碶头村合作社的社员，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有权享受社员权益，故陆杏珠要求享受分配方案中所确定的人口分配款1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大碶头村合作社、大碶头村委会关于陆杏珠系挂靠户的意见，因与陆杏珠提供的股权证所表明的事实相悖，且大碶头村合作社、大碶头村委会未能提供充足证据否认该股权证的效力，故一审法院对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大碶头村委会、大碶头村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陆杏珠人口分配款1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大碶头村委会、大碶头村合作社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陆杏珠要求分配的款项是大碶头村99亩留用地拍卖后所得款项，根据《浙江省农村集体资产管理条例》第十条规定，留用地或者集体经济发展资金等形式的补偿应当用于发展农村集体经济，不得直接分配给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此，陆杏珠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悖，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浙江省农村集体资产管理条例》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5民初383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陆杏珠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陆杏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陈 艳 审 判 员  倪春艳 审 判 员  张 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代书记员  吴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