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迪欣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文化北街11号（乡镇企业局院内）。法定代表人：滕荣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沃兴伟，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华，女，197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迪欣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艳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8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迪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或者发回重审；2.请求判决迪欣公司与张艳华自2013年10月17日至2019年3月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请求判决不支付张艳华未休年假工资4805.44元；4.请求判决不支付张艳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8742.56元；5.诉讼费由张艳华承担。事实和理由：迪欣公司是创业型小型企业，没有开展过业务。迪欣公司成立以来只有两名股东作为公司员工，没有聘用过工作人员，更没有建立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张艳华不受迪欣公司的劳动管理。迪欣公司的营业地点在平谷，而张艳华自述其工作地点在大兴。张艳华自述以银行打卡方式发放工资，但迪欣公司没有给其发放过工资。张艳华提供的证据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其无法证明为迪欣公司提供过何种劳动，也无劳动成果。关于劳动关系的起点问题，张艳华无证据予以佐证，张艳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艳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迪欣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艳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3年10月6日至2019年3月8日张艳华与迪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迪欣公司支付张艳华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7日工资5300元；3.要求迪欣公司支付张艳华2013年10月6日至2019年3月8日期间工作日加班费22845元，周末加班费50685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462元；4.要求迪欣公司支付张艳华2013年10月6日至2019年3月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4621元；5.要求迪欣公司支付张艳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91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迪欣公司于2003年4月8日成立，股东分别为滕荣利、滕玉治，其经营范围为制造服装、销售服装、服饰，技术开发及转让、信息咨询。麻赛鹉与滕荣利系夫妻关系，于2003年3月登记结婚。张艳华主张其于2013年10月17日入职迪欣公司，担任制衣工一职，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工作地点位于北京市大兴区亦庄开发区科创四街36号院4号楼A08室，每月工资5300元，在下个月以银行卡打卡方式发放上个月工资等。迪欣公司对张艳华的上述主张有异议，称双方之间未签订过劳动合同，同时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证明与迪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张艳华提供了银行卡交易明细、银行卡转账存根、北京航天总医院体检中心出具的说明、北京爱康国宾建外门诊部出具的说明、浙江省永嘉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具的档案等。张艳华主张迪欣公司在2013年11月11日通过网银向其支付了第一笔工资1963元，2019年2月22日为迪欣公司向其支付的最后一笔工资。按照张艳华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银行卡转账存根，迪欣公司法定代表人腾荣利之妻麻赛鹉在2015年10月至2019年2月期间，多次办理银行卡现金存款业务，存款户名为张艳华。张艳华主张麻赛鹉支付的款项实为迪欣公司向其支付的工资。2015年，张艳华在北京爱康国宾建外门诊部体检，其体检报告首页载明类别为员工，部门为迪欣服饰。2016年、2017年和2018年，张艳华分别在北京航天总医院健康管理中心进行体检，其中2016年使用的套餐名称为入职体检套餐，2017和2018年使用的套餐名称为北京迪欣服饰体检套餐，体检报告首页均载明工作单位为北京迪欣服饰有限公司。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张艳华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张艳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分别到北京爱康国宾建外门诊部以及北京航天总医院健康管理中心进行了调查，上述两个单位分别出具了相关情况说明，其中北京航天总医院健康管理中心的说明主要内容：今来函要求调查的张艳华于2017年、2018年于我院健康管理中心进行体检，体检费用由迪欣公司以个人名义缴纳，因此我中心无缴费凭证留存，并且我院与迪欣公司无体检合同及往来函件等文件，健康管理中心只对张艳华的体检报告结果负责等。北京爱康国宾建外门诊部出具的说明主要内容：今来函要求调查的张艳华女士于2015年4月9日在爱康国宾建外门诊部体检，体检使用的套餐为迪欣服饰套餐，属于企业项目，个人未在分院缴纳费用，我部门也未有相关缴费存根，门诊部与迪欣服饰公司未有直接信件（文件）来往，只对该客人的体检报告结果负责等。张艳华称其实际工作至2019年2月27日，之后开始休事假。2019年3月8日，张艳华以迪欣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向迪欣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张艳华在职期间，迪欣公司未为张艳华缴纳社会保险。张艳华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225.92元。2019年4月2日，张艳华向北京市平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迪欣公司：1.确认双方自2013年10月6日至2019年3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7日期间工资5300元；3.支付2013年10月6日至2019年3月8日期间工作日加班费22845元、周末加班费50685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462元；4.支付2013年10月6日至2019年3月8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4621元；5.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9150元。2019年5月27日，北京市平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平劳人仲字[2019]第1387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张艳华的全部仲裁请求。迪欣公司服从仲裁裁决，张艳华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向迪欣公司释明，经过审查，双方之间可能存在劳动关系，迪欣公司应就张艳华主张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等进行抗辩，并提供相应证据，但迪欣公司仍坚持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张艳华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张艳华接受迪欣公司的管理，从事迪欣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张艳华提供的劳动系迪欣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现迪欣公司、张艳华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双方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迪欣公司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一方，应就张艳华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月工资标准、出勤情况等承担举证责任，但迪欣公司经法院释明后，仍坚持己方主张，并拒绝就张艳华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工资标准等发表抗辩意见并进行举证，为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张艳华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银行卡转账存根、北京航天总医院体检中心出具的说明、北京爱康国宾建外门诊部出具的说明、浙江省永嘉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具的档案等，法院认定张艳华与迪欣公司自2013年10月17日至2019年3月8日期间存在劳关系。迪欣公司关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抗辩意见，法院难以采纳。迪欣公司为张艳华发放工资至2019年1月份，还应向张艳华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月27日工资。关于张艳华月工资标准，因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工资数额，法院结合张艳华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出勤情况等予以确定。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规定，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用人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根据在案证据以及张艳华在迪欣公司的工作年限，张艳华依法应享有每年5天的带薪年休假。劳动者主张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的，用人单位应当对两年内已安排劳动者休年假或已向劳动者支付未休年假工资进行举证；如果用人单位拒绝举证，则其在两年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超过两年的，由劳动者承担举证责任。迪欣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安排张艳华休带薪年休假或支付张艳华未休年休假工资，迪欣公司为此应当支付张艳华2017年至2019年3月8日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的为准。迪欣公司未依法为张艳华缴纳社会保险，张艳华因此与迪欣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迪欣公司应当支付张艳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的为准。张艳华未就迪欣公司拖欠其延时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或周六日加班工资提供证据，故对其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张艳华与北京迪欣服饰有限公司自2013年10月17日至2019年3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迪欣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艳华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7日工资5231元；三、北京迪欣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艳华2017年至2019年3月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4805.44元；四、北京迪欣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艳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8742.56元；五、驳回张艳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迪欣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北京迪欣服装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迪欣科技公司）工商信息，用以证明张艳华自述的工作地点为该公司，并非迪欣公司。张艳华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艳华针对迪欣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不属于新证据，且迪欣科技公司2018年成立，而张艳华自2013年开始在迪欣公司处工作。本院认为，迪欣科技公司成立于2018年，法定代表人麻赛鹉为迪欣公司法定代表人滕荣利的妻子，两公司名称类似，而张艳华自2013年开始提供劳动，故迪欣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张艳华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银行卡转账存根、说明、档案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张艳华与迪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工作年限、拖欠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法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向迪欣公司释明，双方之间可能存在劳动关系，迪欣公司仍未提交证据证明张艳华的工作年限、工资支付情况等，故对其该上诉意见，本院实难采纳。迪欣公司未依法为张艳华缴纳社会保险，张艳华要求迪欣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数额亦未超出迪欣公司应支付的金额，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迪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迪欣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