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立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丰县电动车产业园经五路西北环路南。法定代表人：刘立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旭，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立华，男，1962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谷传周，男，1962年8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栋梁，男，1966年9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远宏，男，1970年8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全敏，男，1970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宁，男，1976年4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男，1973年6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以上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苏，丰县凤城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丰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丰县人民中路9号。法定代表人：李家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坤，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志凌，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江苏立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华公司）、刘立华、谷传周、潘栋梁、孙远宏、李全敏、张宁、刘伟与江苏丰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县农商行）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1民初6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华公司、刘立华、谷传周、潘栋梁、孙远宏、李全敏、张宁、刘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利息、罚息、复利部分，依法改判驳回该部分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在一审判决书第7页前半页事实认定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立华公司接受转让的550万元本金，加上相应利息、罚息和复利后得出的总额，实际上并不足以偿还750万元本金，存在一定的差额，关于该部分差额，由被上诉人丰县农商行采取向立华公司发放贷款时适当降低利率的方式予以弥补，在立华公司代其生公司偿还750万元本金时，该75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进行挂账处理，立华公司无需偿还，后又认定了该750万元贷款利息的偿还方式。既然认定无需偿还利息，又判决支付750万元贷款的利息、罚息、复利，很明显是错误的。其次，一审法院对于750万元贷款的利息、罚息、复利的数额也没有查明，最高法院在《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中指出：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根据这条规定，显然有必要查清该部分的实际数额及实际利率。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一审法院2018年9月30日立案，2019年12月16日作出判决，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当组成合议庭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一审法院按照简易程序审理系程序违法，据此应当发回重审。综上，一审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审理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丰县农商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丰县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1.立华公司返还借款本金750万元，并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复利。2.刘立华、谷传周、潘栋梁、孙远宏、李全敏、张宁、刘伟对立华公司上述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一、2013年10月31日，徐州其生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其生公司）向丰县农商行借款290万元，到期日为2014年10月28日；2013年11月4日，其生公司向丰县农商行借款260万元，到期日为2014年10月15日；2013年12月11日，其生公司向丰县农商行借款200万元，到期日为2014年12月8日。上述借款本金合计750万元，还款期限届满后，其生公司未履行还本付息义务。二、2015年2月25日，丰县农商行（甲方）与立华公司（乙方）签订债权及抵押权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如下协议：1.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其生公司在甲方借款750万元。甲方对其生公司享有未归还的贷款本金75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债权，同时享有抵押权（其中，5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10月31日至2016年10月28日，用其生公司的房地产抵押，已按规定办理了登记手续；另外2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12月9日至2014年12月8日，用其生公司的机器设备抵押，已按规定办理了抵押手续）。甲方同意将上述权利有条件转让给乙方。2.甲方将以上债权及抵押权以75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该债权，并承诺为其生公司履行代偿义务。3.对甲方提供的信息和信贷材料，乙方不得用于债权转让之外的其他目的，并不得向他人泄露。4.乙方应采取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实现债权，避免给社会及甲方造成不良影响。5.本协议订立的三日内，双方将约定的义务各自履行完毕。本协议经双方签章后生效。6.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一份，其生公司一份。同日，丰县农商行（甲方）与立华公司（乙方）又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为确保债权转让协议的顺利实施，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其生公司借款200万元，期限为2013年12月9日至2014年12月8日，用机器设备抵押，协议约定对该债权及抵押权的转让系形式转让，甲方对此仍享有债权及抵押权，乙方所承担的200万元采取以下方式补偿：550万元贷款所产生的全部利息归乙方所有，不足部分从新发放的750万元贷款中适当降低利率予以补偿。2.在法院执行阶段，5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通过行使优先受偿权所得的价款，全部用于归还对应的750万元贷款部分；如乙方取得其生公司的全部资产，在办理相关手续登记后一个月内完成对750万元借款的抵押担保，因此所产生的过户及登记费用均由乙方承担。3.乙方积极配合甲方查找200万元设备抵押贷款的设备，经司法部门拍卖后，所得款项扣除相关涉诉费用后，用于归还原其生公司750万元贷款欠息。4.本补充协议中条款内容，如与协议对应条款有不同之处，以补充协议为准。三、2014年12月31日，贷款人丰县农商行与借款人立华公司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编号C0313112014123101，双方约定：借款金额7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3月26日至2016年3月25日；借款用途为债务重组，归还借款；借款利率以借据实际记载利率为准，逾期罚息利率为在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并计收复利；每季末月20日结算利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等。同日，刘立华、谷传周、孙远宏、李全敏、潘栋梁、张宁、刘伟与丰县农商行签订了保证合同，对立华公司的该笔借款本息的清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在丰县农商行与立华公司签署债权及抵押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后，2015年3月26日，丰县农商行向立华公司发放贷款750万元，借据记载年利率6.5%。该750万元贷款交付立华公司后，立华公司即根据债权及抵押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约定，偿还了其生公司的借款本金750万元。分别为：2013年10月31日的借款本金290万元，结欠利息355364.47元；2013年11月4日的借款本金260万元，结欠利息320954.43元；2013年12月11日的借款本金200万元，结欠利息358675.84元。四、2015年5月14日，丰县农商行向该院起诉，要求其生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借款利息、罚息、复利，要求对抵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并要求陈其生对该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5）丰商初字第01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其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丰县农商行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按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借款利息、罚息和复利（扣除已支付的利息6833元）；其生公司不履行上述债务时，丰县农商行有权在约定抵押担保范围内以其生公司抵押的财产（机械设备，以动产抵押登记书为准）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陈其生对上述未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22800元及公告费600元，由其生公司、陈其生负担。该判决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尚未执结。五、2015年7月6日，立华公司向该院起诉，要求其生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550万元及借款利息、罚息、复利，并要求对抵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陈其生对该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丰商初字第02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其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立华公司借款本金290万元，并按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借款利息、罚息和复利；其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立华公司借款本金260万元，并按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借款利息、罚息和复利；其生公司不履行上述债务时，立华公司有权在约定抵押担保范围内以其生公司抵押的财产（位于丰县常店镇马楼村丰单路路北的公司房地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陈其生对上述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50300元及公告费1560元，由其生公司、陈其生负担。该判决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尚未执结。六、借款人立华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偿还2015年3月26日的借款本息的义务，保证人刘立华、谷传周、孙远宏、李全敏、潘栋梁、张宁、刘伟亦未按约定履行保证义务。2016年6月29日，贷款人丰县农商行与借款人立华公司又签订了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编号C0968052016062902，双方约定，借款金额750万元；借款人使用循环借款额度的期限为本合生效之日起至2019年6月28日止；借款用途以借据为准；借款利率以借据实际记载利率为准，逾期罚息利率为在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15%，并计收复利；每季末月20日结算利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等。同日，刘立华、谷传周、潘栋梁、李全敏、刘伟、孙远宏、张宁与丰县农商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对立华公司的该笔借款本息的清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6年9月30日，丰县农商行向立华公司发放贷款750万元，借据记载年利率为7.5%，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该750万元，立华公司用以偿还了2015年3月26日的借款。立华公司在2016年9月30日借款后，共向丰县农商行偿还借款利息297231.81元，对于借款本金750万元及剩余的借款利息、罚息及复利，立华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保证人刘立华、谷传周、潘栋梁、李全敏、刘伟、孙远宏、张宁亦未履行保证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丰县农商行是否向立华公司实际交付借款750万元。2.保证人刘立华、谷传周、潘栋梁、李全敏、刘伟、孙远宏、张宁应否对立华公司涉案借款本息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丰县农商行是否向立华公司实际交付了750万元借款的问题。该院认为，因其生公司的三笔借款共750万元逾期未还，对丰县农商行构成了不良债权。丰县农商行为化解该项债务，便与立华公司协商，通过转让债权的方式重组债务。根据丰县农商行与立华公司同时签订的债权及抵押权转让协议书和债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的整体内容来看，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丰县农商行将对其生公司所享有的550万元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罚息和复利的权利，转让给立华公司，立华公司需要向丰县农商行支付的对价是代其生公司向丰县农商行偿还三笔借款本金共计750万元。立华公司接受转让的该550万元本金，加上相应利息、罚息和复利后得出的总额，实际上并足以偿还750万元本金，存在一定的差额。关于该差额部分，双方商定，由丰县农商行采取向立华公司发放贷款时适当降低利率的方式予以弥补。在立华公司代其生公司偿还750万元本金时，该750万元本金所产生的利息进行挂账处理，立华公司无需偿还。该750万元本金所产生的利息，将由丰县农商行用其对其生公司所享有的200万元贷款本金及利息，待收回后予以冲抵。债权及抵押权转让协议书和债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的履行情况是，丰县农商行于2015年3月26日向立华公司发放贷款750万元，立华公司用该750万元借款偿还了其生公司的三笔借款；立华公司就其接受转让的550万元贷款及相应利息、罚息和复利，以其生公司和陈其生为被告向该院提起了诉讼，该院判决生效后，已立案执行；丰县农商行就其对其生公司所享有的200万元贷款及及相应利息、罚息和复利，以其生公司和陈其生为被告向该院提起了诉讼，该判决生效后，已立案执行。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诉争的2016年9月30日立华公司的借款750万元，用于偿还了2015年3月26日立华公司的借款。据此，该院认定，丰县农商行已向立华公司实际交付了750万元借款，立华公司应当按照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的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二、关于保证人刘立华、谷传周、潘栋梁、李全敏、刘伟、孙远宏、张宁应否对立华公司涉案借款本息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在本案中，保证人刘立华、谷传周、潘栋梁、李全敏、刘伟、孙远宏、张宁为立华公司涉案借款本息的清偿向丰县农商行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应当对立华公司涉案借款本息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立华公司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该条第二款规定：“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在本案中，2016年9月30日的涉案贷款用于偿还2015年3月26日的贷款，而在该两笔贷款中，刘立华、谷传周、潘栋梁、李全敏、刘伟、孙远宏、张宁均向丰县农商行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孙远宏、李全敏、张宁、刘伟关于丰县农商行与立华公司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采取欺诈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而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意见，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立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丰县农商行偿还借款本金75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的约定计算，扣除已支付的利息297231.81元。如有其他偿还本案借款本息的部分一并扣除）。二、刘立华、谷传周、潘栋梁、李全敏、刘伟、孙远宏、张宁对立华公司上述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立华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32150元，由立华公司、刘立华、谷传周、潘栋梁、李全敏、刘伟、孙远宏、张宁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丰县农商行2014年12月31日与立华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后，于2015年3月16日向立华公司发放贷款750万元，并在借款到期后于2015年6月29日再次与立华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发放750万元贷款。至于立华公司与丰县农商行2015年2月25日签订的债权及抵押权转让协议书及相应的补充协议，关于债权转让的对价、补偿等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影响本案贷款数额的认定。根据规定金融借款合同借款人逾期还款的，银行有权收取逾期罚息、复利等，一审法院判决立华公司依据借款合同和借据的约定支付利息、罚息、复利，符合双方约定，且并没有证据证明超过年利率24%。二、一审期间丰县农商行向法院提出申请，以与立华公司等庭外调解申请扣除1个月审理期限，一审法院根据其申请扣除1个月审理期限，因此立华公司等上诉所称的一审程序违法问题，不能成立。综上，立华公司等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0元，由江苏立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刘立华、谷传周、潘栋梁、孙远宏、李全敏、张宁、刘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佩建审 判 员 史善军审 判 员 秦国渠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张 洁书 记 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