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62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某，住吉林省龙井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吉林平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吉林平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某1，住吉林省龙井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吉林常春（延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某2，住山东省荣成市。上诉人赵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张某2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5民初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上诉请求：撤销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5民初8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赵某2002年与被上诉人张某2口头约定，将其家庭承包的3.15公顷耕地和0.35公顷册外耕地租赁给张某2,并由张某2家庭经营，2008年2月26日被上诉人张某2以上诉人赵某的名义与被上诉人李某1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书》将诉争土地以转让形式给被上诉人李某1，致使被上诉人失去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一是本案中金谷村村委会未经权利人赵某同意，擅自加盖公章，土地经营管理站也没经赵某同意擅自变更承包经营权人的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一审法院不应采信村委会和土地经营管理站所出具的证据，且应追加其为本案的当事人。二是被上诉人张某2与李某1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书》时，不是赵某的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农村土地承包是以家庭承包方式进行承包的，应以其家庭所有成员为对象。本案中赵某在签合同时没有到场，未在在合同上签字，也没有征得赵某的同意，法院不应认定赵某对此知情，并同意转让。三是赵某与张某2签订的是土地租赁合同，而张某2与李某1签订的是土地流转合同，赵某与张某2的租赁合同没有约定张某2具有将此土地进行流转等权利。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判决中，本案中不应该适用善意取得的法律规定。因为被上诉人李某1在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时，明确知道张某2经营的土地有一部分不属于张某2，而是上诉人的，所以说被上诉人取得土地不应属于善于取得。第二点，也不适用于表见代理这个规定，张某2与被上诉人在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时，上诉人既在本村，那么被上诉人明知道土地流转合同须经本人同意的情况下，没有征得上诉人的同意，在农村土地经营管理站中，上诉人在流转合同中并没有签字，这个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中也明确表示，确实不是上诉人签的，而且在流转合同中签字的是张某2代签的，赵某的名字也不是张某2签的，而是经营管理站的工作人员签的，因此一审判决这两项法律规定不适用本案判决，这个判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致使当事人的土地已经丧失。第三点就是关于举证情况，一审判决中认定原告提出将土地租赁给张某2，并非转让，没有提出相应的证据，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那么对举证责任分配，按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转让的规定转让土地，应当办理经营权变更登记。而在本案中，上诉人与张某2没有办理农村土地经营权变更登记，那么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如果认为他是已经转让给张某2，这个证据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或者由村委会土地经营管理站来提供，因此举证责任分配也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李某1辩称，经营管理站的土地流转台账记载原承包方是赵秀贵，而与上诉人的名字不符，请求维持原判。张某2二审中未答辩。赵某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李某1、张某2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书》无效，由被告向原告返还涉案土地；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05年左右，赵某与张某2达成口头协议，赵某将本人家庭承包经营的3.15公顷耕地转让给张某2耕种，耕种期限为2024年为止。张某2耕种几年后，于2006年11月28日，将赵某与张某2本人家庭承包经营的土地及房屋与张某2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同转让给李某1，郭有志（张某2丈夫）分两次从李某1处共收取14.6万元。2008年2月26日，李某1付完尾款后，同张某2一起办理土地流转合同及房屋过户手续，赵某的妻子将赵某的身份证及印章交给李某1的妻子协助办理转让及过户手续。土地流转合同书中，龙井市德新乡金谷村在发包方处加盖公章，龙井市德新乡农村承包合同管理站作为鉴证机关加盖公章。李某1耕种土地至今，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在李某1名下，房屋登记在李某1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涉案土地流转合同签字时赵某未到场的事实均无异议。张某2于2005年从赵某处流转诉争土地期限为2024年为止，2008年2月26日，张某2将诉争土地及房屋卖给李某1，是否经过赵某同意为本案争议焦点。结合本案案情，赵某与张某2之间土地流转期限为2005年到2024年，土地经营权流转期限为五年以上的，当事人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土地经营权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赵某与张某2以口头方式签订流转协议，并未登记，故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赵某在签订流转合同时虽未到场，但将身份证和印章交给李某1办理手续，身份证和本人印章作为能直接证明本人身份的证明材料，该行为足以证明赵某对此知情，并同意转让行为。流转合同签订时金谷村村委会作为发包方、土地经营管理站作为鉴证机关均加盖了公章以及延边地区“连房带地”的交易习惯，李某1有理由相信赵某同意转让诉争土地，故对原告提出确认流转合同无效及返还涉案土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方提出仅将土地租赁给张某2并非转让，但无法提出证据证明其承包性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此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赵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赵某、张某2双方之间对于原由赵某家庭承包经营的案涉3.15公顷耕地进行土地流转的性质是转让还是转包现存有争议。龙井市德新乡农村承包合同管理站作为鉴证机关加盖公章的涉案土地流转合同书、土地流转申请表、土地台账中，明确约定涉案诉争土地经营权流转期限是17年（2008年2月26日至2024年12月31日止），流转费用总计2万元整。现涉案诉争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已于本案诉讼前（2018年10月30日）发放，登记在李某1名下。赵某的涉案名章的名字是“赵秀贵”，涉案流转合同中“赵秀贵”的签名非赵某本人所签。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2005年赵某以6万元的对价口头协议将涉案争议承包地及原赵某居住的房屋转让给张某2。虽然双方对张某2于2005年从赵某处流转诉争土地期限为2024年为止的事实并无异议，但赵某、张某2对于该土地流转的性质（转让还是转包），因当时未签订书面流转合同而存有争议，当时也未办理前述房屋、承包土地的相关变更、流转登记手续。2008年2月26日，张某2又将包括诉争土地在内的本人其他土地及房屋一并转让卖给李某1。为办理涉案诉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再次流转的流转合同登记手续，赵某的妻子将赵某的身份证及印章交给李某1的妻子来协助办理土地流转合同手续。张某2与李某1就涉案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再次流转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时，金谷村村委会作为发包方、土地经营管理站作为鉴证机关均加盖了公章。以上事实足以证明，赵某对张某2与李某1之间就涉案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再次流转（转包）是知情并同意的（根据其自认其是同意再次转包的），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六条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再流转须经承包方书面同意并向本集体经济组织备案的规定。张某2与李某1当时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现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所约定的土地流转期限并未到期，赵某、张某2、李某1三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赵某现请求确认涉案土地流转合同无效、并向其返还涉案流转土地的请求，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涉案诉争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已于本案诉讼前（2018年10月30日）发放，涉案诉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在李某1名下。赵某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仅是要求确认张某2与李某1就涉案诉争土地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因未征得赵某本人同意（无权处分）而无效，并返还土地。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08年2月26日，张某2将诉争土地及房屋卖给李某1，是否经过赵某同意。提起本案诉讼的赵某并未对其与张某2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法律关系的性质（转让还是转包），以及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属归属（赵某的二轮土地承包合同与李某1名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之间的冲突），提出有关确认之诉的相关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也认为“张某2于2005年从赵某处流转诉争土地期限为2024年为止，2008年2月26日，张某2将诉争土地及房屋卖给李某1，是否经过赵某同意为本案争议焦点”。本案一审中并未就前述张某2与赵某之间的土地流转合同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以及赵某与李某1之间现存在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属归属争议问题，作为案件争议焦点问题进行审理。因本案诉请以外的张某2与赵某之间的土地流转合同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认以及赵某与李某1之间存在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属归属争议的确权，并不影响本案当事人所诉请的张某2与李某1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合同效力的认定和处理，也不是对本案中赵某所诉的诉讼请求进行裁决的前提条件。故在当事人未提出相关确认之诉的有关诉请以及未对有关争议作为争议焦点问题进行审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迳行判决认为赵某与张某2之间的土地流转合同的性质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并确认涉案争议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属归属，这超出了本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的案件审理范围，也剥夺了双方当事人就相关争议问题进行举证、质证、辩论的诉讼权利，属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纠正。如前所述原因，本院二审亦不对赵某与张某2之间的土地流转合同的法律关系性质以及赵某与李某1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属归属冲突争议，予以审理及置评。综上，赵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纠正。同时，鉴于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的有关错误（如前文所述）予以纠正后，不再对一审判决结果再行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新颜审判员  咸柱英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安丽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