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徐延秋，女，196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大连安邦临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昌盛街道高屯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3565506316P。法定代表人：张仕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庄河市中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刘淑娥，女，195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李书彬，男，1974年8月18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庄河市。上诉人徐延秋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安邦临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刘淑娥、李书彬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7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延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依法确认（2018）辽0283民初241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的坐落于庄河市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为原告所有，中止对该房屋的执行。”该争议的房屋是庄河市法院2018年4月19日作出（2018）辽0283民初241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予以查封的，是基于被上诉人已经将该房屋抵顶欠周宝生（另案被告）的工程款，周宝生当时也承认该房屋是被上诉人抵顶欠其工程款的事实，只是由于当时被上诉人手续不全而导致所有的房屋都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庄河市法院查封裁定作出后，分别向庄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和周宝生及被上诉人送达，庄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在2018年4月20日给庄河法院回复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中载明了收件人姓名，但没有加盖公章，并注明“预查封的观驾晟景小区的房屋现仍登记在其房地产开发公司名下”，当时被上诉人并没有否认该房屋已经抵顶拖欠周宝生工程款的事实和提出异议申请。二、徐延秋诉周宝生、刘淑娥、李书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庄河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辽0283民初24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徐延秋于同年7月1日向法院申请执行，法院立案为（2018）辽0283执2509号，在执行过程中，徐延秋与周宝生达成执行和解协议，10月26日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8）辽0283执2509号案件的执行，期间被上诉人和周宝生均未就该房屋提出异议。后周宝生未按照和解协议履行，徐延秋于2019年5月16日向庄河市法院申请恢复执行，法院作出（2019）辽0283执恢214号，查封被上诉人在2018年的年底又抵顶给了周宝生工程款的另外四套房屋中的三套房屋，并查询争议房屋的查封情况，庄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在2019年8月8日向庄河市法院反馈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中载明了收件人姓名并加盖了公章，同时载明争议房屋买受人为孙智，合同编号2811072102，查封机关为庄河法院，案号:2018辽0283民初2412号，系统有备案。该回执足以证明争议房屋已经出售给孙智，而不是被上诉人所有。根据《合同法》有关合同成立的规定，孙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合同并且备案，足以说明孙智对争议房屋享有一定的物权，一审法院在没有确认上述买卖合同无效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争议房屋所有权为被上诉人，将直接侵害买受人孙智的合法权益。三、庄河市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辽0283执异100号执行裁定书做出的“案外人对其以案涉坐落于庄河市房抵付被执行人周宝生工程款这一事实没有异议，双方亦曾就案涉房屋签订过《抵付工程款协议书》，且协议书系诺成性合同而非实践性合同，故该协议是有效的，对案外人是有拘束力的”的认定，是合理合法的。一是被上诉人自认抵付工程款的事实;二是签订了抵顶协议并没有确认无效;三是这种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修改精神和解释宗旨。所以，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7145号民事判决书中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另外，需要说明的是被上诉人之所以提起执行异议申请和异议之诉，均在被执行人周宝生于2019年6月7日死亡以后，以歪曲事实，被上诉人的行为极大的浪费司法资源和扰乱社会秩序，阻碍诚信体系建设，应当给予打击。大连安邦临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书彬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淑娥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大连安邦临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2018）辽0283民初241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的坐落于庄河市房屋为原告所有，中止对该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徐延秋与被告周宝生、刘淑娥、李书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根据徐延秋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2018）辽0283民初24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周宝生、刘淑娥所有的坐落于庄河市兴达街道河西委564号房屋、庄河市金利源2号楼403号房屋、庄河市高屯小区14号楼3单元502号房屋予以查封；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2018）辽0283民初241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将周宝生所有的坐落于庄河市兴达街道胜利管委会新胜委单层（所有权证号：1998008665）和坐落于庄河市房屋予以查封。2018年5月30日，一审法院对该案作出（2018）辽0283民初24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周宝生、刘淑娥偿还原告徐延秋借款1246000元，并承担该借款自2017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李书彬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7月1日，徐延秋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辽0283执恢2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预查封周宝生所有的登记在安邦临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座落于庄河市房屋。原告大连安邦临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一审法院执行查封坐落于庄河市观驾晟景小区的四套房屋提出书面异议，请求确认四套房屋为原告所有，中止对该四套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辽0283执异10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登记在大连安邦临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坐落于庄河市观驾晟景小区房屋13号楼1单元601（118.63平方米）、14号楼1单元702（106.66平方米）、15号楼3单元601（79.59平方米）的执行，驳回了其对庄河市房屋的异议请求。原告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当庭提供了以下证据：1.原告承建观驾晟景小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单位：大连安邦临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项目名称：观驾晟景居住小区12号-15号楼，建设位置：昌盛街道高屯村，发证时间：2011年3月4日）、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发证时间2010年12月20日）、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发证时间2011年3月4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人：大连安邦临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坐落庄河市昌盛街道高屯村，发证时间2011年3月9日），证明案涉房屋属于原告所有。2.2018年2月8日大连正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周宝生签订的解除工程款抵房协议书，证明是基于已经超付了案涉款项解除了案涉房屋以房抵债协议书。3.（2019）辽0283执异100号执行裁定书，证明案涉房屋归原告所有。被告徐延秋、李书彬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和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2018年2月8日这个日期是作假，周宝生想把案涉房屋抵顶给徐延秋的时间是在2018年4、5月份。被告徐延秋为支持自己的抗辩意见，提供了以下证据：1.大连正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体现多付50多万工程款要收回，该表没有周宝生本人签字，对收回主张不认可。2.抵付工程款协议书（甲方：大连正基投资有限公司，乙方：大连德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五项目部代表人周宝生，甲方与乙方签订了大郑镇新农村建设项目协议书，目前，该项目工程已进入施工阶段，为了解决乙方资金短缺的困难，甲方同意以实物抵付工程款。……甲方以大连安邦临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观驾晟景小区房源抵付工程款。抵付工程款房屋为14号楼3单元5楼2号……），来源于大连安邦临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电脑上拍摄下来的，证明案涉房屋已经备案，抵顶给周宝生的事实。3.执行异议听证会笔录，证明原告已经承认案涉房屋已经抵顶给周宝生。4.2018年4月20日法院到房产部门查封，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供的回执（2412）号案件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单位收件人注明：预查封的观驾晟景小区的房屋现仍登记在其房地产开发公司名下，房屋还在大连安邦临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2019年8月8日到房产调取信息（执恢214号案件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备注中记载了买受人信息），说该房屋已经卖了，证明大连安邦临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假。5.（2018）辽0283民初2412号和241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证明案涉房屋登记在周宝生名下。对被告徐延秋提供的证据1，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在（2019）辽0283执异100号案件中，原告提供了有周宝生签字的超付确认书；原告对被告徐延秋提供的其他证据真实性未持异议，认为双方就案涉房屋签订过抵付工程款协议，但因工程款已超付，且以房抵债协议没实际履行，案涉房屋并没实际交付，最终周宝生没有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案涉房屋至今仍然是原告所有，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归周宝生所有。另查，以案涉庄河市房抵付周宝生工程款的抵付工程款协议书系2014年签订。案涉房屋现仍由原告管理，被告等人均未占有居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是否能够排除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观驾盛景小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证据，证明土地使用权人为原告，且当事人对案涉房屋登记在原告名下均不持异议，足以认定案涉房屋所有权属于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虽然大连正基投资有限公司与周宝生签订协议以案涉房屋抵付工程款，但未办理物权变更登记，案涉房屋现也未由被告刘淑娥等占有使用。在上述抵债房屋尚未交付债权人（周宝生或其权利继承人）的情形下，如房屋抵付工程款协议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签订，债权人主张权利，只能要求给付工程款，而不能要求交付房屋；如房屋抵付工程款协议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后签订，债权人享有的也仅是债权性质的权利，并未享有物权，故其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以物抵债协议，但不能直接要求确认对抵债房屋享有所有权。故在本案情形下，无论案涉房屋抵付工程款协议现是否有效，都不能认定周宝生、刘淑娥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对被执行人的财产可以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执行措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解除查封、扣押、冻结裁定，并送达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或者案外人：（一）查封、扣押、冻结案外人财产的……”如上所述，原告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如徐延秋有证据证明刘淑娥等被执行人对大连正基投资有限公司或其他人享有债权，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大连安邦临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坐落于庄河市房屋享有所有权;二、不得执行庄河市房屋。（2019）辽0283执异100号执行异议裁定第二项于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案件受理费7135元，由被告徐延秋、刘淑娥、李书彬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徐延秋提交了1.庄河市不动产登记管理中心的查询明细，拟证明案涉房屋现仍登记在安邦公司名下；2.庄河市人民法院查封公告，拟证明庄河市法院执行局于2018年查封案涉房屋，当时被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3.协助执行通知书，拟证明案涉房屋在查封期间被被上诉人出售，但该出售虚假，案涉房屋一直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大连安邦临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徐延秋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认为徐延秋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属于周宝生所有；李书彬对徐延秋提交的证据表示不发表意见。李书彬向本院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被上诉人收回案涉房屋之后，又拨付了工程款，其所称的因工程款多付而收回房屋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该明细只能证明款项的交易情况，不能证明该款项是被上诉人给付；徐延秋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徐延秋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对李书彬提交证据的真实性虽没有异议，但李书彬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及其主张，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大连安邦临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具体到本案，从查明的事实可见，大连安邦临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案涉房屋的建设单位，案涉房屋现登记于该公司名下，而周宝生虽然与大连正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过“抵付工程款协议书”，案涉房屋被用于抵顶欠付的工程款，但该抵顶协议只是双方达成的抵债意向书，并没有实际履行，此节从李书彬所述的其和周宝生进入案涉房屋系通过开锁公司的开锁可以得到佐证。且即使案涉房屋已交付，因并没有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案涉房屋的物权也没有转移，其所有权人仍为大连安邦临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周宝生享有的仅是可以要求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债权请求权。至于工程款是否多付，是否已解除《工程款抵房协议书》，在如上分析的大连安邦临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仍是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前提下，无需审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已登记的不动产应该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权利人，故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仍为大连安邦临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有权要求对案涉房屋予以确权并中止执行。关于徐延秋提出案涉房屋已作为周宝生的财产被查封，大连安邦临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未在查封时提出异议一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可见，大连安邦临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执行过程中提出异议并在被驳回的情况下提起本案之诉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上诉人徐延秋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徐延秋提出案涉房屋已出售给案外人孙智，一审判令案涉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错误一节，本院认为，如前文分析，案涉房屋现仍登记在大连安邦临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无论案外人是否已购买，在房屋的所有权没有变更的情况下，应根据法律规定以不动产登记薄上的记载确定房屋的归属，故对徐延秋此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延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35元，由上诉人徐延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学枝审判员  刘冬艳审判员  刘小南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