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京03行再1号抗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北京市南海土方市政工程队，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三家店村村委会北10米。法定代表人：史秋海，经理。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府前街13号。法定代表人：李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松，男，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委托诉松代理人：朱鸣翔，北京顺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原北京市顺义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府前东街6号。法定代表人：王忠诚，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钢，男，北京市顺义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法制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全立，北京市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南海土方市政工程队（以下简称南海工程队）因要求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不服本院（2016）京03行终442号行政判决，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三项、第四项规定的情形，以京检行监[2018]11000000306号行政抗诉书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2020）京行抗1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闫俊瑛、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检察员吕萍出庭。申诉人南海工程队之法定代表人史秋海、被申诉人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湾屯镇政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松、朱鸣翔，被申诉人北京市顺义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原北京市顺义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以下简称顺义城管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钢、徐全立到庭参加诉讼。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3行终442号行政判决认定违法扣押期限为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5月21日，构成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2015年5月21日，龙湾屯镇政府工作人员电话通知南海工程队法定代表人史秋海取车的行为，不符合行政强制法规定的解除扣押的条件，不应视为解除扣押的行为。龙湾屯镇政府和顺义城管局在相关法律、法规未授予其实施本案所涉扣押行为职权的情况下，实施了事实上的扣押，不仅超越职权，而且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的扣押必须遵守的法定程序，侵犯了南海工程队的合法财产权，理应及时依法予以解除。龙湾屯镇政府工作人员于2015年5月21日通过电话通知南海工程队法定代表人史秋海取车，同时还附加了补办手续、缴纳停车费等非法要求，不仅解除手续不规范，而且导致南海工程队根本无法将车取走，南海工程队真正恢复对涉案车辆的控制是在7月3日。因此，一审法院、二审法院将2015年5月21日作为扣押解除日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二、在龙湾屯镇政府未依法定程序作出解除扣押决定，其电话通知从内容看也未明确表达了解除扣押意思表示的情况下，龙湾屯镇政府的通知行为不应视为以电话通知方式解除对涉案车辆的扣押。法院认为“因现有证据可以证实龙湾屯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曾于2015年5月21日通知南海工程队的法定代表人取走车辆，故此后车辆在停车场滞留与龙湾屯镇政府、顺义城管局的扣押行为已无关联”，与本案事实和证据不符。三、本案中，龙湾屯镇政府、顺义城管局不依法承担法律明确规定应由其负担的义务，是造成南海工程队无法拿回涉案车辆的重要原因，直接导致了非法扣押行为的持续。关于本案拖车费、停车费的负担问题法律规定的很明确，不存在争议，而是由于龙湾屯镇政府、顺义法院关于“拖车费及停车费的负担问题不应成为评判扣押行为是否持续的理由”的认定，不仅不符合本案事实，而且属于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申诉人南海工程队称：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两被申诉人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7月3日期间扣押申诉人重型半挂牵引车（车牌号为京×××）与重型厢式半挂车（车牌号为冀×××）的行为违法，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事实与理由：一、南海工程队不认可原一、二审期间龙湾屯镇政府提供的光盘录音的真实性，原一、二审法院在没有确认该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以此证据来判决案件实属荒唐；二、龙湾屯镇政府无权通知南海工程队取走违法扣查车辆，更不能只通过电话形式通知，应由顺义城管局以书面形式通知领取车辆；3、南海工程队未领取违法扣押车辆是由于两被申诉人拒绝交纳停车费，两被申诉人违法查扣车辆产生的费用应由两被申诉人承担，南海工程队不承担相应费用。综上，原一、二审判决两被申诉人扣留我方车辆行政违法行为的期间存在错误。被申诉人龙湾屯镇政府辩称，不同意南海工程队的申诉请求，不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事实与理由：一、两被申诉人不属于非法扣押行为，相关费用不应由两被申诉人负担。二、对原一、二审判决认定行为性质不认可，但尊重原一、二审判决。对检察机关抗诉认定的部分事实不认可，逼停车辆的原因是执行政府政令，南海工程队存在违法行为，没有货运资格和营业执照进行沙石运输和经营，还在农田上堆放沙石，不配合调查并把涉案车辆弃放在路上。被申诉人顺义城管局辩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扣押期间自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5月21日正确，被诉行政行为是龙湾屯镇政府所为，顺义城管局只是为配合龙湾屯镇政府做手续，非执法主体。事实与理由：一、2015年5月21日，龙湾屯镇政府工作人员通知南海工程队要求取走车辆，南海工程队应及时将车辆取走。2015年5月21日后，顺义城管局及龙湾屯镇政府没有再扣押南海工程队车辆的意愿，也未阻碍南海工程队取走车辆，因南海工程队原因未及时将车辆取走，南海工程队具有过错，故此后车辆在停车场的滞留与龙湾屯镇政府、顺义城管局的扣押行为已无关联。因此，5月21日后的车辆滞留期间不应当算作非法扣押期间。二、因对拖车费及停车费的负担问题存有争议，南海工程队未将涉案车辆从停车场取走，这个理由不应是延长扣押期限的合理理由。即使我方有交纳拖车费及停车费的义务，但在双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南海工程队完全可以自己垫付拖车费及停车费，将车取走后再通过合法途径讨要垫付的拖车费及停车费，之所以造成车辆滞留那么长时间，南海工程队具有一定的过错。因此，不能将车辆滞留的所有过错都归责于我方。检察机关依职权调取以下证据：1.2018年3月23日胡某的调查笔录，证明涉案车辆是被龙湾屯镇政府车辆逼停的，当晚胡某未制作执法文书，后拒绝领导让其补做当天现场检查手续，执法文书上的签名非其签署；2.2018年3月23日刘春钢的询问笔录，证明立案审批表等8份证据材料是行政诉讼前作出的；3.2018年3月30日刘春钢的询问笔录，证明2015年5月15日，顺义城管局工作人员给停车场打电话，拖走车辆的停车牌一直在龙湾屯镇政府杨某手中，8份材料按领导意思后做的；4.2018年5月16日董某的调查笔录，立案审批表等材料实际制作人是董某，尊重领导要求事后作出的；5.2018年7月31日张某的调查笔录，证明涉案车辆在顺义城管局执法人员到达前已经逼停，8份材料是事后补做；6、7.情况说明及整改报告，证明涉案车辆是龙湾屯镇政府所有；8、2017年9月19日杨某的调查笔录，证明先结清停车费、拖车费才能取走车辆，电话通知不能视为解除扣押。针对检察机关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南海工程队同意检察机关的意见。龙湾屯镇政府对相关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胡某的笔录中提及当时执法是和龙湾屯镇政府一起去的，龙湾屯镇政府邀请了顺义城管局联合执法。张某的调查笔录只是针对手续补做这块有效，其他无法证明。董某和胡某的笔录对现场执法这块相对客观，刘春钢和张某没有在现场，只是传来证据，此俩人对现场的陈述不应被认可。顺义城管局对检察机关调查的证据予以认可。在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再审查明：2015年5月11日晚10时30分许，南海工程队所有的载有砂石的涉案车辆行驶至北京市顺义区昌金路金鸡河桥西处时，被龙湾屯镇政府、顺义城管局的两辆联合执法车一前一后逼停。此后，涉案车辆及联合执法车辆在原地停留。龙湾屯镇政府、顺义城管局于同年5月15日下午15时许将涉案车辆拖至北京市路畅停车场停放。同年5月21日，龙湾屯镇政府工作人员杨某电话通知南海工程队的法定代表人史秋海去停车场取车。因双方对拖车费及停车费的负担未能达成一致，南海工程队未将涉案车辆从北京市路畅停车场开走。后，南海工程队以物权保护纠纷为由，向原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原一审法院协调，南海工程队于同年7月3日下午将涉案车辆从北京市路畅停车场开走。2016年1月4日，南海工程队向原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确认龙湾屯镇政府、顺义城管局于2015年5月11日至同年7月3日扣押涉案车辆的行政行为违法。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原审原告的诉求，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龙湾屯镇政府、顺义城管局于2015年5月11日至同年7月3日扣押涉案车辆的行政行为是否违法。本案经过两审法院的审理，已经对涉案车辆在2015年5月11日至同年5月21日期间被扣押的行政行为确认违法，但是，对涉案车辆自2015年5月22日至同年7月3日期间是否违法的事实不清，应予重审。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当重新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京03行终442号行政判决及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行初1号行政判决；二、本案发回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饶亚东审 判 员 张 明审 判 员 孙 栋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宋 垚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