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宝泉，男，198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新，北京市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娜，女，198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瑞，男，1970年4月13日出生，住福建省福鼎市。上诉人曹宝泉因与被上诉人倪娜、李学瑞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宝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曹宝泉的诉讼请求；2．倪娜、李学瑞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因为李学瑞与戴广永有债权债务关系，后李学瑞全权委托戴广永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汇海南路1号院11号楼1层106号房屋（以下简称106号房屋）进行出售，戴广永随后将房屋出售给了曹宝泉，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曹宝泉交付了全部房屋价款、办理了过户手续，并且实际占有了案涉房屋。因此，曹宝泉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足以排除法院执行。倪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李学瑞未参加二审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的陈述意见。曹宝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对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汇海南路1号院11号楼1层106房屋停止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倪娜诉李学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倪娜于2015年2月11日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丰台区人民法院于当日作出（2015）丰民（商）初字第204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李学瑞名下106号房屋，查封期限为2015年2月16日至2018年2月15日。因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倪娜诉李学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移送该院管辖，该院于2015年11月25日立案。倪娜于2017年11月22日向该院申请对李学瑞名下106号房屋采取继续查封措施，该院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5）京0108民初426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继续查封李学瑞名下106号房屋，2018年2月7日该院向北京市顺义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送达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继续查封李学瑞名下106号房屋，查封期限三年，自2018年2月15日起至2021年2月14日止。该院于2017年8月21日就倪娜起诉李学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5）海民（商）初字第426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1．李学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倪娜借款本金460000元及相应利息（其中以400000元为基数的部分，自2014年4月3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年利率17．2％计算，以60000元为基数的部分，自2017年1月24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驳回倪娜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由于李学瑞未履行判决义务，倪娜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京0108执1505号。另查，2014年12月12日，戴广永向曹宝泉出具了一张收据记载“今收到曹宝泉购买房屋款（顺义区南路1号院1楼106），现金108万云整。”一审庭审中，曹宝泉提交了其账户明细，显示在2014年12月11日其支取了150万元现金，以证明其在次日向戴广永付款的现金来源。曹宝泉同时提交了2015年1月8日、2015年1月12日戴广永向朱夏华、王丹的银行转账凭证及2015年1月12日向翼之城房地产公司付款的记录，以证明戴广永将收到的108万元的部分款项支付给106号房屋的开发商以办理产权证。戴广永作为证人出庭接受了质询，戴广永称其收到曹宝泉交付的108万元后将部分款项交付给了106号房屋的开发商，剩余的部分债务还给了李学瑞的其他债权人。戴广永称朱夏华、王丹系房地产公司的员工。2015年2月9日，李学瑞与戴广永签订《委托书》，李学瑞委托戴广永（身份证号：×××）作为其代理人全权代表李学瑞办理出售106号房屋等事宜，委托期限自即日起至2016年2月8日止。福建省福鼎市公证处对此出具（2015）闽鼎证字第144号公证书，证明李学瑞在委托书上签名、捺指印的事实。2015年2月12日，曹宝泉向北京市顺义区地方税务局交付了印花税425元。同日，北京市顺义区地方税务局向曹宝泉开具了二手房交易税发票及契税发票，计税金额均为85万元。2015年2月15日，曹宝泉和李学瑞德代理人戴广永共同向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提交106号房屋过户申请，登记机构予以受理。曹宝泉向该院提交的发票证明，其于2016年1月18日开具电费200元以及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3月15日的供暖费1810．86元、2014年11月15日至2015年3月15日的供暖费3199．76元、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物业管理费2754．58元、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物业管理费2984．12元的发票。依据（2018）京0108执1505号案件中2018年5月3日执行笔录记载，该日该院在106号房屋张贴执行裁定书、拍卖裁定书、通知书、腾房的大公告，倪娜在当日称：“李学瑞已将涉案的房屋钥匙交与我本人，这个房屋已由我保管。”承办人在106号房屋处再贴封条，并将106号房屋交由倪娜保管。北京华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该院委托，并于2018年6月7日出具《房地产评估报告》，载明：“根据估价人员实地查勘以及当事人介绍，106号房屋为空置状态。”在倪娜提交的涉案房屋照片中有床和椅子等几样家具，曹宝泉称系其所有。一审庭审中，曹宝泉提交了《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记载买卖106号房屋，金额为85万元，但无李学瑞或戴广永及曹宝泉的签字。曹宝泉称网签合同就是这样。在执行程序中，曹宝泉对106号房屋的执行提出了异议，该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了（2018）京0108执异69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曹宝泉的异议。曹宝泉于2019年1月2日，向该院提起本案即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曹宝泉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依据曹宝泉提交的2015年2月12日向北京市顺义区地税局交税的凭证及2015年2月15日变更106号产权人登记的受理通知，可以推定曹宝泉与李雪瑞之间存在书面的买卖106号房屋的买卖合同。依据戴广永的银行凭证、收据、当庭陈述、公证书及曹宝泉的银行凭证，可以证明曹宝泉已经向李学瑞支付了购买106号房屋的全部价款。因106号房屋被依法查封故无法过户，该无法过户原因系李学瑞造成，并非曹宝泉的原因。但曹宝泉无证据证明在2015年2月16日法院查封106号房屋之前曹宝泉已经占有了该房屋。首先房屋的几样简单家具权属不明，其次，占有系一种状态，依据执行案件的执行笔录，106号房屋的钥匙一直由倪娜保管，且本院委托评估的机构在2018年5月31日实地查勘时106号房屋为空置状态，故曹宝泉诉称的106号房屋由其占有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曹宝泉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倪娜抗辩意见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采信，不合理部分，该院不予采信。李学瑞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庭审抗辩权利，不影响该院依据所认定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七条、三百一十一条、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曹宝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曹宝泉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1．交房手续进程确认书，证据2．案涉房屋电卡和燃气卡，证据3．业主资料交接单和验房表，证据4．钥匙、门禁，证据5姚士付向李学瑞转账35万元的银行凭证，证据6．戴广永证人证言，证据7．房屋产权信息，证据8．供暖合同，上述证据共同证明戴广永与开发商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随即再把房屋转移至曹宝泉，李学瑞并未占有案涉房屋。倪娜未提交新的证据，其对曹宝泉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是复印件，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证据2中的电卡、燃气卡无法确认是否为案涉房屋的，其中物业费、电费、燃气费等亦为2016年才补交，不能证明曹宝泉一直占有、使用房屋；证据3是复写联，且无物业公司签章，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证据4中盒子未开封，也无法确认与案涉房屋的关系；证据5中交易回单中的金额大小写不一致，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6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曹宝泉与戴广永系朋友关系，核对本案证据原件时也是戴广永本人出示并参与核对的，已经直接介入案件中；证据7为复印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8内容并不完整，因此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且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具体理由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二审诉讼中，曹宝泉申请本院调取以下证据：北京首万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国翼分公司保管的案涉房屋的房屋交付档案。针对曹宝泉提出的上述调查取证申请，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曹宝泉的调查取证申请旨在证明开发商与戴广永之间进行了房屋交接，倪娜不可能从李学瑞处拿到钥匙。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认为房屋交接档案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本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曹宝泉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二审中，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曹宝泉陈述，2015年1月戴广永从开发商处拿到房屋交接手续后直接给了自己，装修是从2015年1月15日拿到钥匙后开始进行，因为自己钱不多，所以装修至2018年结束，装修共花费2万余元，安装了马桶、床、门、地毯、水。2018年5月3日，倪娜与法院执行员进入案涉房屋，房屋当时的状态为清水房，并不存在窗帘、地毯等物。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曹宝泉是否已经合法占有该房屋。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倪娜于2015年2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保全申请，该院于当日作出保全裁定书，裁定查封案涉房屋，查封期限为2015年2月16日至2018年2月15日。也即是说，曹宝泉应当证明2015年2月16日前，其已经合法占有该房屋。首先，曹宝泉提供的该时间点之前的房屋交接材料均为戴广永办理，戴广永虽主张自己办理后随即转交给了曹宝泉，但现无证据证明“随即转交”的相关事实；其次，戴广永虽出庭作证，但因其与李学瑞对外有债务，并作为中间人以促成曹宝泉购房交易的方式解决李学瑞及自己的对外债务问题，也即，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因此，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仅依据戴广永的证人证言确定相关事实；最后，曹宝泉在陈述自己占有房屋期间进行了装修，但关于其装修时间过长的原因并无合理解释，而关于装修的内容也与2018年5月3日，倪娜与法院执行员进入案涉房屋时的状态不符，因此，一审法院关于占有事实的相关认定无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曹宝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曹宝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曹宝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黄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