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民再13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山东新思维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泉城路商业街华典大厦。法定代表人：吕晓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震，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莱州市侨磊石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夏邱镇平村。法定代表人：孙增波，执行董事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峰，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临同，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世安，男，196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山东鼎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婷，山东鼎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山东新思维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思维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莱州市侨磊石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侨磊公司）、李世安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131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19）鲁民申699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新思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震、被申请人侨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增波、被申请人李世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思维公司向本院提出再审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撤3号民事裁定及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1311号民事裁定；2.请求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二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申请人于2012年4月28日与侨磊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李世安为保证人，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李吉良为侨磊公司的代理人，在借款合同中签字并盖章。合同签订后，申请人依约向侨磊公司账户支付借款100万元(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后侨磊公司无力返还借款，申请人要求保证人李世安履行连带保证责任，并与李世安签订协议书，约定以申请人关联公司山东景和置业有限公司应支付给李世安的货款抵顶上述保证责任应承担的数额。李世安在履行保证责任后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行使追偿权。在李世安行使追偿权案件庭审过程中侨磊公司辩称《借款合同》中的公章为李吉良私自刻的假章，该借款业务侨磊公司并不知情。申请人认为侨磊公司与李吉良陈述与事实不符，李吉良作为侨磊公司代理人，曾多次携带公章与申请人订立合同，申请人有理由相信其为该借款业务的代理人，并且该笔借款直接汇款到侨磊公司账户，申请人依约履行了借款义务。对于侨磊公司辩称的借款到达其账户后就将借款转账给李吉良，申请人认为侨磊公司与李吉良的转账属于二者之间业务关系，与申请人与侨磊公司的借款无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基于此判定《借款合同》不成立，实属事实认定不清，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应予撤销。2.历下区人民法院以申请人无独立请求权为由驳回申请人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协议不成立是基于李吉良自述公章为其私刻，但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认定事实草率。申请人于本案二审后收集到借款协议中所加盖的公章多次使用的证据，即2309号判决中认定的借款协议中的公章并非私刻公章，而是侨磊公司多次使用的公章，原审判决明显认定事实错误。申请人并非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2309号案件（以下简称2309号案件）的诉讼参与人，只能申请撤销原审判决。侨磊公司辩称，1.原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不应予以撤销。2.侨磊公司不应承担本案及原审案件诉讼费用、律师费、保全费等费用。李世安辩称，申请人对2309号案件的起诉、审理情况完全知悉，不存在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能参加诉讼的情形。2.2309号案件的审理过程公开、透明，审判结果合法、公正，不存在违法损害申请人民事权益的情形。3.一审、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4.2309号案件、本案一、二审裁定书作出并生效后，李世安针对申请人关联公司山东景和置业有限公司提出的退还（支付）抵扣货款的民事案件，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已经作出判决，判决山东景和置业有限公司退还（支付）抵扣李世安的货款1446666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支付李世安的利息损失。综上，请求依法维持原裁定，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新思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6）鲁0102民初2309号判决。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侨磊公司、李世安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22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102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载明，2014年4月28日，甲方（贷款人）新思维公司与乙方（借款人）侨磊公司、丙方（保证人）李世安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侨磊公司向新思维公司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28日起至2014年5月5日止，李世安为该笔借款提供个人连带责任保证。如侨磊公司不能按时返还借款，从逾期之日起视为违约，应向新思维公司承担5000元/天的违约补偿金。该借款合同甲方签章处加盖新思维公司印章，乙方签章处加盖侨磊公司印章及第三人李吉良签名，丙方签章处由李世安签名。2014年4月28日，侨磊公司向新思维公司出具“今收到山东新思维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借款壹佰万元整”收条一份，该收条有第三人李吉良签名及侨磊公司加盖印章。新思维公司向侨磊公司账户支付该借款100万元，2014年4月29日，侨磊公司扣除相关税费后向李吉良个人账户支付94万元。庭审中，第三人李吉良认可上述《借款合同》及收条中侨磊公司公章系李吉良私刻，侨磊公司对借款行为不知情。2016年4月12日，新思维公司、李世安及山东景和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侨磊公司、新思维公司、李世安于2014年4月2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新思维公司在侨磊公司拒不履行债务的情况下，要求李世安履行该借款合同中的保证责任1446666元整，其中本金100万元，利息446666元。李世安表示同意承担该连带保证责任，自协议书签订之日，山东景和置业有限公司从应付李世安工程款中扣除1446666元视为李世安向新思维公司承担了连带责任保证。协议签订后，山东景和置业有限公司扣除李世安工程款1446666元，视为李世安向新思维公司承担了连带保证责任。因李世安向侨磊公司追偿该代偿款1446666元，双方形成纠纷，李世安诉至法院。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2309号案判决：驳回原告李世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92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李世安负担。另查明，三方《协议书》第4条明确载明：为协助李世安向侨磊公司追偿，新思维公司将《借款合同》《收据》《打款凭证》的复印件交给李世安，在李世安诉侨磊公司案件开庭时，新思维公司需携带以上证据原件出庭配合庭审质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2016）鲁0102民初2309号民事案件系李世安与孙东升、侨磊公司、第三人李吉良追偿权纠纷案，新思维公司在该案中并无独立请求权，亦与该案的处理结果无法律上利害关系，不具备法律意义上的该案第三人主体资格，其相关权利可另行主张；且李世安在原审案件开庭时向法院提交了由新思维公司保管的《借款合同》、《收据》、《打款凭证》证据原件，证明新思维公司已知悉原审案件的诉讼进程，且提供以上证据原件配合庭审质证；新思维公司未提交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能参加诉讼的相关证据。综上，新思维公司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山东新思维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新思维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改判为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侨磊公司、李世安承担。事实和理由：新思维公司于2012年4月28日与侨磊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李世安为保证人，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合同中李吉良为侨磊公司的代理人，在借款合同中签字并盖章。合同签订后新思维公司依照约定向侨磊公司账户支付借款100万元，后侨磊公司无力返还借款，新思维公司要求保证人李世安履行连带保证责任，并与李世安签订协议书，约定新思维公司关联公司山东景和置业有限公司应支付给李世安的货款抵顶上述保证责任应承担的数额。李世安在履行保证责任后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行使追偿权。在李世安行使追偿权案件庭审过程中，侨磊公司辩称《借款合同》中的公章为李吉良私自刻的假章，该借款业务侨磊公司并不知情。新思维公司认为李吉良陈述与事实不符，李吉良作为侨磊公司代理人，曾多次携带公章与新思维公司订立合同，新思维公司有理由相信其为该借款业务的代理人，并且该笔借款直接汇款到侨磊公司账户，新思维公司依约履行了借款义务。对于侨磊公司辩称的借款到达其账户后就将借款转账给李吉良，新思维公司认为侨磊公司与李吉良的转账属于二者之间业务关系，与新思维公司与侨磊公司的借款无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基于此判定《借款合同》不成立，致使新思维公司向侨磊公司出借100万元的事实并要求李世安承担保证责任失去了法律支持，该判决严重损害了新思维公司的合法权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在没有通知新思维公司参加法庭审理的前提下作出损害新思维公司权益的判决，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新思维公司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应予撤销。一审判决以新思维公司无独立请求权为由驳回新思维公司的起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侨磊公司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新思维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驳回新思维公司的上诉请求。李世安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新思维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新思维公司对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2309号生效判决，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2309号案件处理的是李世安与孙东升、侨磊公司、第三人李吉良之间的追偿权纠纷。新思维公司以该案判决理由部分涉及新思维公司要求李世安承担担保责任及李世安向侨磊公司行使追偿权已丧失权利基础为由，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新思维公司对该案中侨磊公司、李世安享有的民事权益为普通债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的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本案是否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首先，2309号案件的处理结果与新思维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涉案《借款合同》中，新思维公司为出借人，侨磊公司为借款人，李世安为保证人，2309号案件系追偿权纠纷，新思维公司无独立的请求权，该判决认定新思维公司与侨磊公司未达成借款合意，并以此为依据否认李世安的追偿权，致使新思维公司无法依据涉案《借款合同》向侨磊公司主张偿还借款或向李世安主张担保责任。据此，2309号案件的处理结果与新思维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次，2309号案件中，虽新思维公司未主动申请参加诉讼，但案件当事人并未申请其参加诉讼，法院亦未依职权通知其参加诉讼，新思维公司难以判断案件的处理结果必然与其发生利害关系，新思维公司对其未参加诉讼没有明显过错，原审认定，新思维公司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要件，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新思维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1311号民事裁定及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撤3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审判长 杜 磊审判员 冯 波审判员 李金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肖俊书记员王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