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渝02行终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学平，男，汉族，1965年1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南滨大道临牌19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01MB1915464Q。法定代表人白波，局长。原审第三人万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济发展服务中心，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机场路588号21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1MB0X97842X。法定代表人熊压修，主任。上诉人熊学平诉重庆市万州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万州规自局）、万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济发展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万州经服中心）请求撤销行政协议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01行初1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4月2日，经申请，熊学平取得原万县市龙宝区村民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万市龙宝村规建字（96）第4191号]。同年8月29日，取得原龙宝区城乡居民建设用地许可证[农土用（96字）第5号]，后在原双河口街道石梁社区原石梁2组集体土地上建成房屋一幢。其中含经营性用房、配套用房及住宅。2007年12月29日、2011年3月14日、2013年1月10日，重庆市人民政府分别批复，同意万州区政府对双河口街道石梁村及永清村、万利村部分集体农用地11.8259公顷、34.0563公顷、42.5786公顷予以征收（渝府地[2007]1115号、[2011]379号、[2013]38号）。重庆市政府批复同意征收后，万州区政府分别发布了相关征地公告（万州府土公[2009]15号、[2011]22号）、[2013]17号）。包括熊学平所建房屋在内的双河口街道原石梁村、永清村、万利村共计88.4608公顷土地被依法征收。征地实施单位原万州区国土资源局也按照当时的征地文件标准公告了相关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并经万州区政府批复同意（万州国土公[2009]15号、[2011]38号、[2013]17号）。该地被依法征收后，熊学平及其他所建位于征地范围内的房屋的房主一直未签订补偿安置协议，房屋也未拆迁。2018年7月17日，万州规自局及万州经服中心组织包括熊学平在内的双河口石梁民营街非国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工作会。会上就拆迁补偿标准做出了明确说明，其中在张永华讲话第1点拆迁补偿范围第D项明确了主体房屋砖混结构的补偿价格为2784元每平方米计算。在张永恒讲话第2点上指出国有土地房屋按照依法评估的国有土地房屋价格补偿，集体土地扣除地价因素。2019年5月14日，熊学平与万州经服中心签订了《征地拆迁房屋补偿协议》及附件，对房屋面积、构筑物补偿、零星花草树木补偿等进行了确认和核算。2019年6月24日，熊学平本人在补偿明细领款单上签字。2019年7月1日，熊学平又和万州经服中心签订了搬迁补偿协议并于同日领取了皮鞋加工厂搬迁补偿款50050元。2019年9月17日，熊学平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征地拆迁房屋补偿协议》。另查明，截止到2019年5月14日熊学平和万州经服中心签订征地拆迁房屋补偿协议时，万州区征收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标准最新文件为《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调整征地补偿安置标准有关事项的通知》（万州府发[2013]20号）。其（附件1）中规定双河口集体土地房屋结构为框架现浇的每平方米660元，砖混结构的补偿标准为每平方米600元。原审法院认为，万州规自局承接了原万州区国土资源局的征地实施职能。万州经服中心系受万州规自局委托从事征地相关工作，其所做出的行为代表万州规自局，后果也由委托方万州规自局承担，万州规自局系本案适格被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万州经服中心代表万州规自局与熊学平签署的《征地拆迁房屋补偿协议》应否被撤销。根据万州规自局及万州经服中心提交的全部证据可以认定，本案所涉房屋所在地系万州区土地管理部门依照相关征地程序，依法实施的征地范围内的农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熊学平的建房许可证上明确载明土地性质为农用土地上自建房。万州经服中心和熊学平签订征地拆迁房屋补偿协议前，分项对熊学平房屋面积、附属设施等进行了详细统计，双方也进行了核算确认。万州规自局也召开了被拆迁户会议，对有关征地补偿的政策规定和拟实施的具体补偿标准进行了说明和宣布。在此基础上，万州经服中心代表万州规自局于2019年5月14日和熊学平签订了征地拆迁房屋补偿协议。该协议附件中双方对房屋面积、构筑物补偿、零星花草树木补偿等进行了确认和核定，清楚明白。2019年6月24日，熊学平本人在补偿明细领款单上签字。2019年7月1日，熊学平又和万州经服中心签订了搬迁补偿协议并于同日领取了皮鞋加工厂搬迁补偿款50050元。之后，熊学平所建房屋被依法拆除，拆迁补偿工作实施完毕。整个过程依法依规，公开透明。熊学平修建在集体土地上的房屋系砖混结构，按规定标准应为每平方米600元，即使按照现浇钢结构计算，补偿标准也只有660元每平方米。而达成协议时确定的补偿标准为每平方米2784元，远远高于现行征地文件规定的补偿标准，未损害熊学平的合法权益。熊学平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在签订协议时受到胁迫或欺骗。因此不具有可撤销合同的法定情形，且该协议已经履行兑现完毕，双方的合同权利已经终止。综上，熊学平在签订协议、领取补偿款后又以不认可采用的补偿标准为由提出撤销该征地拆迁房屋补偿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原审法院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熊学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熊学平负担。熊学平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认为其只能提供协议书，万州规自局未出具补偿标准的事实依据，侵犯熊学平的知情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熊学平的诉讼请求。万州规自局、万州经服中心未提交答辩意见。万州规自局、万州经服中心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万州区R20内极式高能环保电池工程项目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渝府地[2007]1115号），以及相关配套文件共8页。2.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万州区土地征收的批复（渝府地[2011]379号），以及配套文件共19页。3.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万州区土地征收的批复（渝府地[2013]38号），以及相关配套文件共18页。证明目的：证明该宗土地征收的合法性及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依据；证明组织土地征收的实施主体是万州区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现为万州规自局）。4.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调整征地补偿安置标准有关事项的通知（万州府发[2013]20号）。证明目的：证明现行万州区的征地补偿标准；证明本案实施的补偿标准有利于熊学平的权益，补偿标准高于20号文件所规定，并未损害其切身利益。5.2018年7月17日召开民营街房屋拆迁工作会，会议签到册以及会议记录。证明目的：证明签订补偿协议前已经对被拆迁房的补偿标准进行了宣传、公布；证明熊学平参加了会议，并在签到册上签字。6.征地拆迁房屋补偿协议以及搬迁补偿协议两份。证明目的：证明签订两份协议的当事人为熊学平和万州规自局委托实施征地工作的万州经服中心；证明该两份协议的补偿标准高于万州区政府[2013]20号文件所规定的标准；证明该协议中的补偿金额已全部补偿到位，该协议的权利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熊学平无权就该协议内容提起行政诉讼。7.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明目的：证明万州经服中心是独立事业法人，可以接受万州规自局的委托，办理行政委托事项。8.建设用地许可证。证明目的：证明熊学平的建设用地许可证上载明了土地所有权为集体，该房屋的性质为集体土地上的房屋，不能按照国有土地房屋进行拆迁补偿。熊学平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前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和举证质证意见认定的案件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熊学平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撤销其与万州经服中心签订的《征地拆迁房屋补偿协议》。故本案应审查的主要问题是上述协议是否符合撤销的条件。行政协议是指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行使行政职权过程中，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因此，行政协议既有行政性又有合同性，除行政性外，行政协议还体现了协议双方意思一致的非强制性特点，故对行政协议是否具有撤销情形的判断，可以适用不违反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熊学平签订的《征地拆迁房屋补偿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在签订协议后其自愿领取补偿款，现熊学平请求撤销该协议，应提供证据证明在签订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协议显失公平或者受到对方欺诈、胁迫、乘人之危导致其违背真实意思签订协议等事实。从熊学平的一审庭审陈述及上诉理由看，其仅对《征地拆迁房屋补偿协议》约定的房屋补偿单价有异议，认为万州规自局未出具补偿标准的事实依据，侵犯了其知情权，并据此请求撤销该协议。但万州规自局于2018年7月17日召开民营街房屋拆迁工作会，对有关征地补偿政策及拟实施的具体补偿标准向包括熊学平在内的被拆迁户作了明确说明，且熊学平的建房许可证上载明土地所有权为集体，《征地拆迁房屋补偿协议》约定的房屋补偿单价远高于当时当地征收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标准最新文件《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调整征地补偿安置标准有关事项的通知》（万州府发[2013]20号）确定的补偿标准。故熊学平要求撤销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熊学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熊学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乾巽审判员  程鸿声审判员  程 杨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谭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