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吉利，男，197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东丽区，现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惠，天津德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钞智博，天津德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秀荣，女，1950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现住天津市东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吉全，男，197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中保特卫（天津）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职员，住天津市东丽区，现住天津市河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吉强，男，197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天津富士达自行车有限公司职工，住天津市东丽区，现住天津市东丽区。上诉人陈吉利因与被上诉人秦秀荣、陈吉全、陈吉强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0民初8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吉利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原坐落于东丽区的房产的涉诉权益为陈吉利的个人财产，无**海的遗产份额或发回重审并由秦秀荣、陈吉全、陈吉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坐落于东丽区的房产登记在陈吉利名下，该房屋系陈吉利自行兴建，属于陈吉利个人财产，其拆迁权益亦属于陈吉利所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陈吉利已经提交了证据种类中效力最高的书证即宅基地使用证和登记进行举证，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仅凭证人证言以及推断就结合民诉法解释第90条规定认定陈吉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另外，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关于遗产范围的规定也存在明显错误。根据该条法律规定，公民的遗产范围包括“公民的房屋”，涉案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归属明显属于村集体，不属于公民的房屋的定义。即便根据相关登记，涉案争议房屋也系陈吉利个人的财产性权益，一审法院对关键事实没有核实清楚。秦秀荣、陈吉全、陈吉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秦秀荣、陈吉全、陈吉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坐落于天津市东丽区房屋的有效折算拆迁面积217.12平方米的还迁权益的50%为**海的遗产；2．诉讼费用由陈吉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秀荣与**海系夫妻，其二人婚后生育长子陈吉全、次子陈吉利、三子陈吉强。**海于2009年4月24日去世。秦秀荣与**海婚后建有坐落于天津市东丽区房屋，根据村、街登记，该房屋登记为**海名下的宅基地。2017年10月3日，秦秀荣与天津市东丽区新立街道大郑村村民委员会、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新立街道办事处就6区22号签订《军粮城示范镇二期民宅拆迁补偿协议书》（编号510号），丙方房主注明**海（已故）秦秀荣，该协议确定拆除主房面积108.5㎡，附房14.8㎡，安置面积有效折算拆迁面积为115.9㎡，货币补偿包括奖励23180元、其他货币补偿50116元，租房补贴标准主房500元／间／月，附房250元／间／月，每半年补贴金额23920元。该协议中房屋坐落处填写的房号为6区45号有误。本案当事人对于该房屋为秦秀荣与**海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拆迁协议中的拆迁权益50%为**海遗产份额均无异议，故予以确认。双方对于6区45号房屋拆迁协议的财产权利归属存在争议。根据村集体、街办事处的登记，该房屋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陈吉利名下。该宅基地原系**海、秦秀荣于1993年经过证人陈某向证人刘某夫妻购买，宅基地位置与**群的宅基地相邻，并在**群的帮助下同时填土、垫地基。主房、附房及院落系1994年下半年至1995年间建造，秦秀荣与**海当时为家庭主要劳动力，建房前陈吉利已经辍学，与其父共同在汽车修理厂工作，有劳动收入，陈吉全与陈吉强在学，没有收入。房屋建成后，直至陈吉利结婚前，秦秀荣与**海完成房屋装修。陈吉利自2000年结婚时在该房居住，自婚后独立生活。2002年，陈吉利在天津市东丽区张贵庄街购买商品房后，举家搬离该房屋。其后，陈吉强亦在该房结婚并居住。**海去世后，陈吉强一家搬离该房屋，与秦秀荣共同居住在6区22号房屋，该房屋则由秦秀荣对外出租、收取租金并支配租金。陈吉利搬离该房屋后，未参与该房屋的修缮、使用和收益。2017年10月3日，陈吉强代陈吉利与天津市东丽区新立街道大郑村村民委员会、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新立街道办事处就6区45号签订《军粮城示范镇二期民宅拆迁补偿协议书》（编号509号），丙方房主注明陈吉利，该协议确定拆除主房面积93.62㎡，附房15.19㎡，安置面积有效折算拆迁面积为101.22㎡，货币补偿包括奖励20,244元、其他货币补偿32,722元，租房补贴标准主房500元/间/月，附房250元/间/月，每半年补贴金额21,003元。该协议中房屋坐落处填写的房号为6区22号有误。此后，村委会的租房补贴均汇入陈吉利的账户，截至2018年2月前的租房补贴均由陈吉强支取。2018年3月，陈吉利注销了租房补贴收款账户，开立新账户，其在收取2018年3至5月、2018年6至8月的租房补贴后曾分别给付陈吉强8,000元，此后的租房补贴均在陈吉利处。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诉争的两处房屋均为农村集体批准的宅基地之上的房屋，宅基地使用证和登记不具有产权登记的效力。现房屋已经拆迁，房屋的财产权利已经转换为拆迁协议确定的拆迁财产权益，现双方对于6区22号房屋系秦秀荣与**海的夫妻共同财产、编号510号拆迁协议中的拆迁财产权益的50%为**海遗产份额均无异议，故予以照准。双方就6区45号房屋是否属于秦秀荣与**海的夫妻共同财产、编号509号拆迁协议中的拆迁财产权益是否有**海50%遗产份额存在争议。秦秀荣等三原告认为，6区45号房屋应是秦秀荣与**海的夫妻共同财产，编号509号房屋拆迁协议中的拆迁财产权益的50%为**海遗产份额，陈吉利则主张系使用其个人劳动收入独立建房，应为其个人财产，无**海的遗产份额。依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陈吉利提供的收入证明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双方认可陈吉利在诉争房屋建造时已参加劳动，但是宅基地登记为陈吉利不是房屋产权的证明，仅凭陈吉利当时有收入亦不能证明诉争房屋归属其一人。从诉争房屋建造过程分析，秦秀荣、陈吉全、陈吉强提供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购买宅基地时陈吉利尚未成年，**海、秦秀荣家有三子，仅为陈吉利一人申请宅基地、为其一人建房也有悖常理，直至6区45号房屋建造当年陈吉利刚满18岁，其尚在家庭中生活，其虽已参加工作，但是按照当时、当地农村的生活、生产以及社会关系等客观条件，陈吉利凭借其个人经济能力和社会关系独立完成填土、垫地基、建造砖房三间以及附房、院落等显然不合常理；从涉诉房屋后期使用和收益分析，陈吉利自结婚成家后与其父母分开独立生活，在其婚前对该房屋进行装修均为秦秀荣与**海完成，对诉争房屋的使用也是陈吉利、陈吉强先后在该房屋结婚居住，陈吉利搬离该房后，秦秀荣操持该房屋的维修和收益均由秦秀荣支配，陈吉利从未主张权利也未尽义务，陈吉强经陈吉利允许代签拆迁协议，并领取、支配拆迁租房补贴数月，上述事实均可排除该房屋为陈吉利的个人财产的可能性；从双方的家庭状况分析，双方均认可从未进行家庭财产的分割，6区45号房屋建造时，双方家庭状况是**海与秦秀荣为家庭主要劳动力，陈吉利未成年但已参加工作，陈吉强和陈吉全均在上学，其二人无收入，家庭经济来源来自秦秀荣、**海和陈吉利。根据诉争房屋建造时当地农村的经济条件，对于一般家庭，建成诉争房屋的成本需要家庭多年的积蓄，因此应认定诉争房屋的形成主要为**海和秦秀荣夫妻以夫妻共同财产出资，陈吉利参加工作，并未成年，其虽有收入，在当时的生产、生活条件下并非主要劳动力，但是，考虑其对诉争房屋的形成确有贡献因素，一审法院确认6区45号房屋为秦秀荣、**海与陈吉利的家庭共有财产，编号509号拆迁协议所确定的拆迁财产权益亦为其三人财产的转化，因**海已经死亡，确认其遗产份额应当先行分割，一审法院根据前述财产形成情况以及对财产付出成本的程度酌情确定各自的份额，秦秀荣与**海共同享有该房屋拆迁权益85%的财产份额，陈吉利享有该房屋拆迁权益15%的财产份额，由此，一审法院确认6区45号房屋拆迁财产协议（509号）的财产权益中42.5%为**海的遗产份额。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天津市东丽区房屋拆迁协议（510号）中的拆迁有效折算面积115.9平方米的50%即57.95平方米为**海的遗产份额；二、原天津市东丽区房屋拆迁协议（509号）中的拆迁有效折算面积101.22平方米的42.5%即43.0185平方米为**海的遗产份额；三、驳回原告秦秀荣、陈吉全、陈吉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50元，原告秦秀荣、陈吉全、陈吉强1612.5元，被告陈吉利负担53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吉利申请高书绅、王凤生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陈吉利参加工作时间以及取得收入情况，陈吉利是有能力建造涉案房屋的。秦秀荣不认可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某，对陈吉利的证明目的也不认可。陈吉全质证意见为，上述两位证人说话均前后矛盾，与当时消费水平严重不一致，对证人证言均不认可。陈吉强质证意见为，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及证明目的，无书面证据和工厂开具证明，证明目的模糊不清，学徒一年不可能挣这么多钱，不认可证人证言。本院认证意见为，陈吉利提交的证人证言对于陈吉利收入状况的陈述均为工作之余相互交谈得知，且陈述的收入状况与陈吉利本人陈述严重不符，两位证人均陈述陈吉利1990年刚参加工作为学徒工，每月约1000元收入，陈吉利自述1990年参加工作学徒工期间每月150元，证人陈述的真实性存疑，故对上述两位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双方对于原天津市东丽区房屋拆迁协议（510号）中的拆迁有效折算面积115.9平方米的50%即57.95平方米为**海的遗产份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天津市东丽区房屋是否为秦秀荣、**海与陈吉利的家庭共有财产、编号509号拆迁协议中的拆迁财产权益是否有**海42.5%遗产份额。陈吉利辩称其已提交了登记于其名下的宅基地使用证，且房屋系使用其个人劳动收入独立建造，应为其个人财产，无**海的遗产份额。即便如陈吉利自述，宅基地使用权登记于其名下，但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并非地上建筑物即涉案房屋的权属凭证，且一、二审中陈吉利均未提交宅基地使用证。从陈吉强代陈吉利与天津市东丽区新立街道大郑村村民委员会、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新立街道办事处就6区45号签订《军粮城示范镇二期民宅拆迁补偿协议书》（编号509号）可见，拆迁财产权益的转化基于地上房屋而并非宅基地，故是否享有拆迁财产权益有赖于被拆迁房屋的权利归属。原6区45号房屋建成时陈吉利刚成年，其虽已参加工作，但参加工作时间不长，依据当时的客观实际以及法庭查明的事实，其收入不足以完成建造房屋的经济投入，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情况，综合考量秦秀荣、**海的家庭经济来源、房屋建造的经济投入以及涉案房屋的使用、修缮、收益以及陈吉利已参加工作具有一定收入对涉案房屋建造的贡献等综合因素，确认该房屋为秦秀荣、**海与陈吉利的家庭共有财产，编号509号拆迁协议所确定的拆迁财产权益亦为其三人财产的转化，从而酌情认定秦秀荣与**海共同享有该房屋拆迁权益85%的财产份额，陈吉利享有该房屋拆迁权益15%的财产份额，据此，一审法院确认6区45号房屋拆迁财产协议（编号509号）的财产权益中42.5%为**海的遗产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吉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0元，由上诉人陈吉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何日升审判员 郭小峦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王飞凡书记员周由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