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2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北关区彰北街道西漳涧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阳市北关区西漳涧村。法定代表人：彭秀文，该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峰，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天福，男，1963年8月14日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贤，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晓雪，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南福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胜利路中段路西。法定代表人：李志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金有，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安阳市北关区彰北街道西漳涧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漳涧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王天福、原审第三人河南福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泰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3民初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漳涧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对工程价款予以改判，具体不服金额为9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天福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从签证之日起即2013年6月20日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首先，该签证的当事各方签字均是多年后补签，非当时的真实签字。其次，在付款时间约定不明，工程没有交付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18条规定应从当事人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2、一审法院按照鉴定结论判决并根据鉴定结论鉴定的工程总造价判决明显错误。首先，鉴定结论不能客观真实地反映工程情况，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建设的村中的道路不符合《公路等级划分标准》中的任何一种，不应认定为《公路等级划分标准》中的公路。鉴定不应该依据该公路标准进行，鉴定依据错误，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实际施工人由于其施工合同无效，其不能获取非法利益，即只能获取工程成本费用。王天福辩称：首先，本案工程在2011年合同约定竣工日期已交付上诉人使用，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18条规定建设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的，交付之日为付款日期，应从该日起计算利息。被上诉人起诉时选择有文字依据的签证日期作为要求支付利息的起算点，迟于工程实际交付日。故一审判决从签证之日2013年6月20日计算利息于法有据，应予以维持。其次，施工合同签订时，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国家标准修路，现要求不能按合同约定结算，不符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出具了鉴定意见，上诉人未要求重新鉴定，现不认可该鉴定意见，没有道理。王天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534121元并按年息6%支付利息（利息以1534121元为基数，从2013年6月20日起算至给付）；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和鉴定费33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3月1日，原告王天福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被告西漳涧村委会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洹滨北路北侧围墙工程，承包范围为砖砌围墙、平房拆除等，资金来源为自筹；开工日期为2011年3月6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4月5日；合同价款为4万元；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采用可调价合同，合同价款调整办法；合同价款为暂定价，工程结算依照竣工图纸和变更签证单等工程相关资料，结合现场实际情况，按照《河南省建筑工程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2008）》和相关文件、《安阳建设工程价格信息》同期价格（价格信息没有的主要材料价格，按市场调查价及建设单位认价）及工程造价的通用惯例结算；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完工后经验收合格一次付清（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中间可支付部分进度款）。2011年4月28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西漳涧村内健身广场工程，承包范围为健身广场建筑、装饰、器材安装（健身器材由建设单位提供成品）；资金来源为自筹；开工日期为2011年5月16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7月15日；合同价款为30万元；其他内容与第一份协议相同。2011年6月5日，原、被告双方第三次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西漳涧村内混凝土道路工程，承包范围为混凝土道路、排水等；资金来源为自筹；开工日期为2011年7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11月5日；合同价款为165万元；其他内容与第一份协议相同。但该份协议承包人落款处除原告王天福的签字外，加盖有第三人福泰建筑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原告王天福按合同约定组织人员为西漳涧村委会修建了村内混凝土道路、健身广场、北侧围墙工程，除此之外，原告王天福还对西漳涧村内水渠工程进行了施工，并称还有部分零工，有签证单为证。施工完毕后，未经过验收与结算，但目前所有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庭审中，原告王天福提供了工程签证单等证据，但被告西漳涧村委会对签证单、工程量提出异议，后经原告王天福申请，法院委托，河南四方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四方建鉴（2019）011号《关于西漳涧村健身广场、村内道路及排水、附属及其他零星工程建设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西漳涧村健身广场、村内道路及排水、附属及其他零星工程鉴定造价3034120.86元，其中:1、西漳涧村健身广场造价鉴定金额318292.32元，其中利润15949.93元，2、西漳涧村砖砌围墙和平房拆除工程鉴定金额83476.07元，其中利润4345.39元；3、西漳涧村内道路、排水工程鉴定金额2602636.09元，其中利润85099.40元；4、西漳涧村水渠、涵管工程鉴定金额29716.38元，其中利润556.41元。原告王天福花费鉴定费33700元。另查明，原告王天福作为施工一方通过借支的形式陆续从被告西漳涧村委会支取了工程款。被告西漳涧村委会提供了借据17张，按时间顺序为2007年7月2日李重阳借1万元，2011年7月26日王天福借10万元，2011年8月22日李五只借7万，2011年8月31日彭大军借10万元，2011年10月18日王天福借10万元，2011年11月5日李五只借15万元，2011年11月8日李重阳借5万元，2011年11月15日彭大军借20万元，2011年11月26日李重阳借10万元，2011年12月14日李重阳借5万元，2012年1月5日王天福借10万元，2012年1月14日李东海借10万元，2012年2月20日王天福借50万元，2012年3月15日李重阳借5万元，2012年5月25日彭大军借15万元，2015年2月13日王天福、彭大军借10万元，2017年1月5日崔海珍借5万元，证明已付工程款共计198万元。原告王天福认为2007年7月2日李重阳的借据发生在施工合同签订之前，与本案没有关系；2012年2月20日50万元的借款并没有实际拿到手中，该笔款项系原村主任李银生挪用，已经法院判处刑罚；当庭认可被告已经支付147万元，明确要求被告支付下欠工程款1564120.80元。（2013）北刑初字第126号刑事判决书中挪用公款犯罪事实载明：“2012年1月10日，被告人李银生为解决其在安阳市北关区西漳涧村村委会换届选举过程中存在的贿选问题，利用担任安阳市北关区西漳涧村村民委员会主任主管村委会财务的职务便利，让王天福以工程款的名义从西漳涧村村委会借款100万元人民币，当日李银生安排王天福将其中50万元交给王桂英。案发后，18万元赃款已被扣押并予以收缴。1套周大福九龙金章已被扣押。”刑事案件的证人王天福、陈某（西漳涧村委会保管）、会计李某证明王天福以借支工程款的名义从村委会账户上借资修路款100万元。2012年2月20日，王天福还了西漳涧村委会50万元的现金，将原100万元借据换成了50万元的借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天福作为自然人不具有承包建设工程的资质，因此其个人或借用第三人福泰建筑公司资质与被告西漳涧村委会就关于西漳涧村内道路、健身广场等工程签订的书面协议或口头协议，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等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上述工程承包协议应属无效。但是涉案工程由原告王天福组织施工，且工程已经竣工并实际投入使用多年，原告王天福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参照合同约定领取工程款，其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关于工程量的问题，双方争议较大，未进行结算，经法院委托鉴定西漳涧村健身广场、村内道路及排水、附属及其他零星工程鉴定造价为3034120.86元。被告西漳涧村委会称已经支付工程款198万元，因涉案工程修建发生在2011年3月份以后，被告提供的支付工程款借据中2007年7月2日李重阳借支的1万元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不能认定为支付工程款的证据，2012年2月20日50万元的借据，该笔费用因原村委会主任犯挪用公款罪被认定为挪用单位资金的数额，也不能认定为支付工程款的证据，因此被告西漳涧村委会实际已支付工程款的金额应当认定为147万元。故被告西漳涧村委会还应当支付原告王天福工程款1564120.86元。关于原告王天福主张利息的问题，双方合同中约定完工后经验收合格一次性付清工程款，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但涉案工程竣工后未进行验收、并实际投入使用，现原告要求从签证之日起即2013年6月20日计算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鉴定费33700元的问题，因原、被告之间的协议无效，主要是由于原告个人无资质或借用第三人的资质行为造成的，另外工程完工后未验收直接投入，双方未进行最后结算，均有过错，故鉴定费用双方各自负担一半即168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阳市北关区彰北街道西漳涧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天福剩余工程款1564120.80元及利息（利息以1564120.80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安阳市北关区彰北街道西漳涧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天福鉴定费16850元；三、驳回原告王天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10元，由原告王天福负担210元，被告安阳市北关区彰北街道西漳涧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9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利息起算日期问题，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工程竣工后亦未进行验收，但已实际投入使用，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工程完工后转移占有建筑工程之日为竣工之日，也为支付工程款日期。本案工程签证日期在实际投入使用之后，被上诉人要求从签证之日起即2013年6月20日计算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利息起算日期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结论效力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就签证单、工程量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后经被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相关机构出具了鉴定意见，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具备相关资质，原审依据该鉴定结论进行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鉴定结论效力的问题，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现华审判员  赵红艳审判员  赵锐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赵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