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7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磐石市商贸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磐石市磐石大街1789号。 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某，吉林权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中信城市开发运营有限公司（原名海南博鳌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琼海市博鳌镇排园桥南边博鳌千舟湾A3幢1层。 法定代表人：刘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北京中伦（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北京中伦（海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磐石市商贸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商贸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南中信城市开发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2民初2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商贸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解除合同，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因诉讼而产生的其他相关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判决书中载明的争议焦点与庭审归纳的争议焦点明显不一致，未围绕庭审中双方争议和辩论的焦点问题作出判决，故意回避被上诉人已构成合同违约的情形，审而不判，使庭审流于形式，未将上诉人的庭审辩论观点纳入判决范围，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2.一审拒绝对上诉人在庭审结束当日所调取的新证据（即产权确认书存档复印件）重新进行开庭质证或核实，因而作出违背客观事实的错误判决。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认为“被告已于2011年6月12日交付房屋给原告使用，且被告在2014年7月6日取得房屋初始登记后，也向琼海市房产局申请办理原告所购的房屋转让分证确认，琼海市房产局于2017年9月1日出具房屋交易和产权确认书（转让），将原告所购的……商品房转移确认到原告的名下”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的产权确认书是虚假的，是被上诉人采用欺诈手段获取的，缺乏法律效力，房管局存档文件显示，被上诉人向房管局提供的确权材料是海国用（2014）第1189号住宅用地使用权证（以下简称第1189号土地），而非海国用（2014）第1190号旅游用地上（以下简称第1190号土地）。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备案表与产权确认书同为虚假，备案表记载的提交时间是2011年7月，而表上载明的内容却是2014年和2018年以后发生的事件，这样的房屋备案对上诉人没有任何意义。3.被上诉人提交的海房权证海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书》更是在客观上不可能存在的东西，即便有，亦应是采取同种手段取得的虚假证书。（二）一审认为“涉案商品房只差办理房地产权属证书”、“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该认定是错误的。1.一审既然认为被上诉人只差办证步骤，那就说明被上诉人的办证（或提交办证材料）义务尚未履行，从而存在严重违约情形。2.一审既然认定被上诉人存在延期办证的情形，就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具有迟延履行主要合同义务的情形及存在严重违约的事实。被上诉人已严重违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四）、（五）项法定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一审对被上诉人的违约事实不予确认明显错误。3.被上诉人自认其在一审庭审结束前尚未完成涉案房屋的土地变性问题，而取得房地产权属登记的前提条件是土地性质为住宅用地，上诉人购买房屋的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构成根本性违约。4.被上诉人在2017年9月26日前对第1190号土地上的房屋尚未完成初始登记。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称已完成涉案房屋初始登记，并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上诉人是虚假陈述。5.法律规定房屋所有权具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四项权能，居住权仅是其中之一。一审认为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交付房屋用于居住，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之情形，这是曲解法律。（三）一审认为造成被上诉人不能及时办证，是因该房屋所属的土地的历史遗留问题暂时未解决，只要被上诉人积极与政府沟通要求尽快解决土地变性问题，就可以为上诉人办证，该认定是错误的。1.房屋不能及时办证的原因不是历史遗留问题，更不是政府怠于履职、多证合一等政策性问题造成，而是由于被上诉人违法建设，不能得到政府认可而造成。2.一审认为只要被上诉人积极与政府沟通就可以解决土地变性问题是错误的。从1994年到2019年4月，国家多次下发关于限制别墅用地及项目建设的文件。2019年4月3日，住房城乡建设部作出《关于别墅项目建设审批有关事项的通知》（建科函【2019】57号）也进一步作出明确要求。造成本案不能办证的原因，毋庸置疑就是被上诉人违法建设，而非政策性原因。三、通过以上内容，能够说明四个问题：1.被上诉人未履行或未恰当履行主要合同义务。2.被上诉人不履行或迟延履行主要合同义务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害后果，致使上诉人至今无法获得产权证书，其行为构成严重违约，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单方解除合同条件，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返还购房款及赔偿损失的请求应予支持。3.被上诉人不履行主要合同义务的原因在于其实施了违法建设行为，而非政府迟延履职及政策性变化所至。4.一审故意回避被上诉人的违约情形，继而未支持上诉人的违约赔偿责任诉请是错误的。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程序违法、偏袒对方当事人和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中信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不存在法定解除情形。被上诉人于2011年6月12日已将符合合同要求的房屋交付给上诉人。涉案房屋也已取得合法报规报建手续，相应证书在购房合同第一条进行了明确说明，上诉人完全知情并自愿签署了两份购房合同。房屋交付至今已9年，上诉人对房屋进行了使用，被上诉人有权收取房款，不构成占用资金。在上诉人无权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其也无权主张退还购房款及利息，故一审判决结合合同目的的法律认定合法有据，应予维持。二、被上诉人一直在积极推动土地变性，已取得房屋的竣工验收备案证，办理了初始登记，并积极向房管部门递交了办证材料，房管部门已登记了涉案房屋的分证信息，由于二证合一需要办理不动产权证，因政府原因导致办理不动产权证迟延，这不能归责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情况，因此不存在约定解除的情况，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三、退一步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上诉人的解除权也已过了除斥期间，应当予以驳回。根据合同第十九条之约定，买受人行使本合同约定的单方面解除本合同权利时，应书面通知出卖人。但自2011年6月12日交付涉案房屋后，上诉人从未提出过异议。同时，上诉人已在2017年、2018年间分别向物业公司缴纳涉案房屋的物业费，其以缴纳物业费的方式认可了合同的继续履行。根据该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经对方当事人催告后，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为三个月。对方当事人没有催告的，解除权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的规定及合同第十五条约定进行推算，上诉人的解除权经过一年除斥期间，于2014年12月28日消灭。四、一审程序合法，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程序违法情形，一审判决应予维持。第一、从始至终，法庭一直在围绕“涉案合同应否解除以及当事人的各项主张应否支持”进行审判，而这两项争议焦点也是上诉人始终主张的，故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第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出现新证据《房屋交易和产权确认书（转让）》，被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一审也进行了质证，不属于上诉人所称的新证据，二审应不予采纳。第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出具的产权确认书、《琼海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表》均是虚假的，缺乏事实根据。此二份材料为被上诉人向琼海市国土资源局、琼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文件上均加盖公章，等同为原件，不存在虚假情形。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全部诉求。 商贸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1年6月13日签订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BAQZW-H-H23A、BAQZW-H-H23B）于2019年7月10日解除；2.判令被告海南博鳌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现为中信公司）退还商贸城公司全部购房款1000万元，并赔偿损失100万元（以购房款本金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主张100万元）；3.判令被告退还代收商贸城公司的各种款项406461.80元；4.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3日，原、被告签订《琼海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两份，合同编号为：BAQZW-H-H23A、BAQZW-H-H23B，约定原告商贸城公司购买被告海南博鳌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现为中信公司）开发的位于琼海市××园桥南边中信博鳌千舟湾J#（幢）1层H23-A号、J#（幢）1层H23-B号两套连体住宅别墅，合同总价款1000万元。合同第一条约定，出卖人以出让方式取得博鳌镇排园桥南边地号为海国用（2010）第0073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面积418917.4平方米，土地用途为旅游用地，土地使用年限自2010年1月8日至2055年10月31日。第八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1年6月15日前依国家和地方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具备第1种条件，并符合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1.该商品房已完成建设规划验收和各项专项验收，并取得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文件。第十五条约定，出卖人自交房之日起720日内为买受人办理房屋产权证书，……。逾期180日以上的，买受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合同第十九条约定：买受人行使本合同约定的单方解除权时，应书面通知出卖人。出卖人须自收到买受人的书面通知之日，一次性将买受人已支付的房屋价款及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全部退还买受人，……。附件七合同补充协议第十三条约定：合同第十五条所述的时间期限是指在办理房屋权属证书和土地使用权证时出卖人分别向相关部门提交相关资料的时限，……。附件七第十五条约定：根据合同第十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约定，出卖人需要承担违约金的，双方同意该违约金的最高额度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1%。第十六条第四款约定：出卖人对买受人因下列原因不能按时取得房地产权证不承担任何责任：……。（四）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的原因或其他买受人自身的原因。第二十五条约定，本协议经双方签署后生效，本协议与合同有冲突的，以本协议的约定为准。原告于2011年6月12日向被告付清全部房款1000万元，并向被告交付维修基金、契税、燃气开通费、电视开通费等各项办证费用406461.80元。被告于2011年6月12日将该房屋交付给原告。由于被告至今没有按合同约定为原告办理房屋权属证书，2019年7月7日原告委托吉林权维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律师函，主要内容：因被告不履行办证合同义务，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至今无法实现，并由此造成重大经济损失。鉴于被告的违约行为和承担的违约责任，特发此函通知被告自收到之日依法解除双方于2011年6月13日签订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被告按合同约定于收函之日退还原告已付房款1000万元、房款利息（自2010年11月1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退款之日止）、代收的各项费用等损失，如在收到此函之日起二日内不作出相应的意思表示或作为，将通过法律诉讼维护其合法权益。因被告不同意解除合同并退还房款给原告，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开发的博鳌千舟湾项目，2008年7月14日经琼海市发改局批准立项备案，2009年7月13日取得琼海市建设局核发【2009】134号《建设工程规划临时许可证》、2009年9月9日取得【2009】204号《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0年1月8日取得琼海市国土资源局核发海国用（2010）第007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0年8月25日该工程竣工验收，2010年8月30日该工程取得《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2010年9月29日该工程消防经海南省博鳌公安消防大队抽查验收合格，取得《海南博鳌千舟湾旅游度假项目（二期）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抽查合格的函告书》；2011年9月16日取得琼海市房产局核发（2009）海房预字0328号《琼海市房产预售许可证》；2012年11月20日取得琼海市建设局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因原土地用途为旅游用地，经被告申请变更土地性质为城镇住宅用地后，2014年6月30日经省政府、琼海市政府批准土地变性后，被告缴纳土地变性出让金后取得了海国用（2014）第118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海国用（2014）第119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地类用途为城镇住宅用地（但不含原告所购房屋的土地）。2014年9月28日被告取得海房权证海字第XXXX号（博鳌千舟湾J-15幢）房屋所有权证。2017年9月1日经被告申请和提供资料，琼海市房产局出具房屋交易和产权确认书（转让），将原告购买的博鳌千舟湾J幢1层J-15-H23-A房、J幢1层J-15-H23-B房转移确认给原告名下。此外，原告主张为办理产权证前来与被告交涉，花了飞机票、船票、动车票，合计费用15618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两份《琼海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签订两份《琼海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在2019年7月10日已经解除，还是继续履行。二、原告的各项主张应否得到支持。一、原、被告签订两份《琼海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在2019年7月10日已经解除，还是继续履行。本案中，原告主张确认双方签订的两份《琼海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在2019年7月10日已经解除，被告抗辩其不存在违约，原告的合同解除权已超过除斥期间，解除权已经消灭，不存在合同解除的情形，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原告购房已向被告支付全部房款及支付契税、维修基金等各项办证费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已于2011年6月12日交付房屋给原告使用，且被告在2014年7月6日取得房屋初始登记后，也向琼海市房产局申请办理原告所购的房屋转让分证确认，琼海市房产局于2017年9月1日出具房屋交易和产权确认书（转让），将原告所购的J#幢1层H23-A号房、J#幢1层H23-B号房转移确认到原告的名下。从整个合同履行来看，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都已履行完毕，只差办理房地产权属证书。造成被告不能及时为原告办理房地产权属证书的原因，是因该房屋所属的土地用途需要改变为城镇住宅用地等历史遗留问题暂时没有解决，只要被告积极与政府沟通要求政府尽快解决土地变性问题，就可以为原告办证。本案虽然存在延期办证的情形，但房屋是用于居住的，在被告已经将竣工验收合格的房屋交给原告使用，且为原告办理不动产权证也向房产部门申请确认房屋转移分证，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解除合同的条件尚不具备。被告抗辩原告合同解除权已超过除斥期间，解除权已经消灭，不予采纳。故原告主张判决确认在2019年7月10日已经解除合同，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二、原告的各项主张应否得到支持。鉴于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其所依附解除合同而产生的要求被告退还购房款1000万元、赔偿损失100万元、退还代收的各项费用406461.80元及赔偿飞机票、船票、动车票，合计15618元损失，也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239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商贸城公司提交了涉案房屋初始登记的档案材料、涉案房屋产权确认的档案材料，拟证明被上诉人中信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5（2009）海房预字0328号《琼海市房产预售许可证》、证据11《琼海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表》（备案号：QHL000002013、QHL000002014）、证据12海房权证海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书》、证据13琼海市房交转字第20160100、20160101号房屋交易和产权确认书（转让）系通过欺诈手段违法取得的，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证据6《施工单位工程竣工报告》、证据7（2010）65号《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证据8《海南博鳌千舟湾旅游度假项目二期A区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抽查合格的函告书》应被确认为无效，因为涉案房屋是凭临时施工许可证建设旅游用地上的违法建筑。经质证，被上诉人中信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内容不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商贸城公司提出合法性异议的上述证据来自相应职能部门，其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未被职能部门撤销或认定违法，符合民事诉讼中的证据要求，对上诉人商贸城公司主张的不具备合法性、违法建筑等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查明认定“被告缴纳土地变性出让金后取得了海国用（2014）第118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海国用（2014）第119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地类用途为城镇住宅用地（但不含原告所购房屋的土地）”与事实不符，本院更正为“被上诉人缴纳土地变性出让金后，2014年6月30日，涉案千舟湾项目所在海国用（2010）第0073号地块被分割登记为海国用（2014）第1189号、海国用（2014）第1190号两个《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其中第1189号地类用途为城镇住宅用地，面积382507.7㎡，第1190号地类用途为旅游用地，面积36409.7㎡。涉案两别墅在海国用（2014）第119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两份《琼海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于2019年7月10日解除；上诉人商贸城公司主张的返还款项、损失、利息、行程费用等应否予以支持。 一、关于涉案两份《琼海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于2019年7月10日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在约定条件成就时行使约定解除权，亦可在合同履行具备法定情形时行使法定解除权。本案中，上诉人以被上诉人逾期未能办理涉案房屋的权属证书为由，根据《琼海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五条的约定发函解除合同。鉴于涉案房屋交付时间为2011年6月12日，上诉人依约于2014年11月25日取得单方解除权，其于2019年发函解除合同是在取得单方解除权约5年后。根据形成权受除斥期间限制的法律精神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关于解除权行使期限的规定，解除权不能无限期存在。上诉人取得的上述解除权没有约定行使期间，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出卖人迟延交付房屋或者买受人迟延支付购房款，经催告后在三个月的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一方请求解除合同的，应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经对方当事人催告后，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为三个月。对方当事人没有催告的，解除权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的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中最主要的交房、付款义务所引发的解除权行使期间为一年，本案中，作为交房、付款主要义务履行完毕后的办证迟延引发的解除权，在条件成就后5年时间才行使，超出一定合理期间。上诉人以此为由解除合同，不能成立。此外，上诉人商贸城公司上诉主张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依法享有解除权。经查，涉案房屋所占土地为旅游用地，在双方所签订的涉案两份《琼海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均有记载，虽然该土地性质尚未变更为住宅用地，但涉案房屋所在千舟湾项目具备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竣工验收备案证等全套资料，涉案房屋也依规进行了买卖合同备案，其所在的J15幢取得了房产大证，琼海市住房保障与房产管理局亦就该房屋小证分割出具了《房屋交易和产权确认书（转让）》，上述行政审批资料齐全，并未被认定违法或撤销，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与现有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涉案房屋可正常居住使用，当前亦无证据显示其权属证书最终办理不能，两份《琼海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合同目的并非确定无法实现。故，对上诉人解除合同之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二、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诉请不能成立，其依据解除合同之后果主张的返还款项、损失、利息、行程费用等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上诉人就被上诉人逾期未办得涉案房屋权属证书的违约责任主张，可通过违约赔偿等形式另行救济。 鉴于本案诉讼系因办证迟延引起，被上诉人对纠纷起因存在过错，根据公平原则，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双方当事人各承担一半。 综上所述，上诉人商贸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90239元，由上诉人磐石市商贸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239元，由被上诉人海南中信城市开发运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玉琳 审 判 员 杨 洁 审 判 员 林 珍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谢婷婷 书 记 员 蔡汝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五条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 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五条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出卖人迟延交付房屋或者买受人迟延支付购房款，经催告后在三个月的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一方请求解除合同的，应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经对方当事人催告后，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为三个月。对方当事人没有催告的，解除权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