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2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缪海燕，女，1968年1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亚光，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增建，男，1962年12月1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88年1月1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历宏宇，男，1987年4月27日出生。李某、历宏宇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明，北京市浩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新鹏，男，1995年8月17日出生。上诉人缪海燕因与被上诉人郝增建、李某、历宏宇、黄新鹏抵押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1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缪海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郝增建、李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对房屋抵押贷款始终不知情在介绍历宏宇向郝增建出借款项时，李某明知郝增建的婚姻状况和房产共有情况，有新的录音证据证实；看房时房屋里有缪海燕的照片、化妆品等私人物品，不是男人单独居住状态，因此李某与郝增建系恶意串通，损害了其作为共有权人的利益，抵押合同应属无效；2．多份裁判文书可以证实李某以放贷为职业，其审慎义务应高于一般人，在获得抵押权时存有恶意，故李某不构成善意取得。郝增建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缪海燕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其几次向其他贷款公司借款，均因无法征询配偶同意而未获成功，后经人介绍认识黄新鹏、李某。二人知晓其有配偶，但称只要产权证登记一人名字就可借款、抵押。在办理手续过程中，其曾准备了结婚证等全部材料，黄新鹏做了征信调查、去档案管调档，但设定抵押时未让其填报有配偶的情况。李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缪海燕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抵押登记合法有效的。房产所有权证有物权公示效力，明确记载了涉讼房屋为郝增建单独所有，其依据房产证内容放款、抵押；2．缪海燕与郝增建系夫妻关系，夫妻有平等的财产处分权，即使缪海燕不知情，其也有理由相信郝增建是表见代理，3．介绍其认识郝增建的是黄新鹏，其与实际资金出借人历宏宇是朋友，其并非职业放贷人。历宏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缪海燕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其实际出借了全部款项，手里有产权证、抵押合同、借款合同、他项权利证书、转账凭证等，其委托李某办理抵押，其系实际抵押权人。黄新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缪海燕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其从事中介业务，通过他人介绍认识了郝增建，介绍给李某办的借款抵押，当时其去现场看过房屋，不认可郝增建所说知道夫妻共有的事实。2019年7月，缪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郝增建将房屋抵押给李某的抵押行为无效；2．诉讼费由郝增建、李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6月9日，郝增建、缪海燕登记结婚。2015年3月31日，郝增建取得西城区××号楼×层×号房屋产权证书，证号为X京房权证西字第XXXX号。2019年3月18日，出借人历宏宇、借款人郝增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0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月息2%，借款用途资金周转，借款担保以签订的房产抵押（担保）合同为准。同日，历宏宇自其浦东发展银行账户向郝增建建设银行账户汇款2000000元。2019年3月18日，郝增建、李某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合同载明：借款人郝增建因资金周转原因向抵押权人李某借款人民币200万元整。抵押人郝增建以北京市西城区××号楼×层×号不动产作为抵押物，抵押给李某，不动产证号X京房权证西字第XXXX号。债务履行期限2019.3.18-2019.6.17。担保范围本金及利息。如出现纠纷，由双方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与不动产登记部门无关。2019年3月19日，李某取得京（2019）西不动产证明第0002255号不动产登记证明。X京房权证西字第XXXX号房屋产权证附记：房屋于2019年3月19日已抵押给李某，抵押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000000元整。情况说明确认书载明：今有历宏宇与李某因民间借贷事宜作出以下说明与确认：经历宏宇转账给借款人郝增建，……，借款本金200万元，月利息1.8%，另外收服务费0.6%（非实际出借人的收费，是中介或同行收费用），抵押日期：2019年3月18日，抵押权证人李某，该抵押事宜历宏宇为实际出借人，李某只是历宏宇委托的抵押权人代理人。李某保证借款人归还本金及利息时，将该款项汇入历宏宇名下账户，如有涉诉案件法院执行后案款转入李某名下账户之情形，李某必须当日转入历宏宇名下账户，否则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落款处为李某签字，落款日期为2019年3月18日。另查，介绍李某与郝增建办理借款抵押事宜的系黄新鹏，在抵押上述房屋之前，黄新鹏等曾赴涉讼房屋查看。一审法院认为，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案中，所涉抵押权，即为其他物权。根据前述查明，历宏宇与郝增建签订借款合同，并于当日按照合同约定向郝增建转账200万元。随后李某作为历宏宇的代理人，与郝增建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因该房屋登记显示为单独所有，故正常办理了抵押登记。且在借款抵押之前，相关人员对涉讼房屋进行查看。该案中，缪海燕主张其为涉讼房屋共有人，主张未经其同意的前述抵押无效。但缪海燕所主张的共有情形并未登记于不动产登记簿，未能公示；缪海燕也未能举证证明抵押权人系非善意或抵押权人与抵押人恶意串通。相反，抵押权人查看相关权属登记，进行抵押物的实地查看，并办理抵押手续等一系列行为，可以看出，抵押权人一方是相对予以审慎和注意的。此次情况下，缪海燕以其系实质的共有权人主张抵押无效，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对于缪海燕主张的李某系职业放贷人，借款合同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而无效的理由，法院认为，缪海燕对职业放贷的问题举证不足；同时，从借款合同到实际的出借转账行为，可以确认案涉200万元的出借人系历宏宇。故缪海燕所持的因职业放贷，违反法律规定导致借款合同无效，进而导致抵押无效的主张，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判决：驳回缪海燕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缪海燕提交录音6段、裁判文书5份、北京金唐荣晟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证人刘某的证言作为新证据，证明目的为：根据郝增建与黄新鹏的录音、证人证言，因郝增建、缪海燕之间有夫妻关系，几家公司都无法做抵押借款，黄新鹏对郝增建有妻子事实明知；对于录音证据，郝增建在一审审理时未提交，二审找到后补充提交；黄新鹏与李某同时是北京金唐荣晟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的监事、经理，历宏宇、李某曾因民间借贷纠纷和他存在诉讼，法院以涉嫌经济犯罪为由裁定移转公安机关处理。各方就此分别发表了质证意见。郝增建认可缪海燕的证明目的，并认为：房屋做抵押登记时要提供结婚证、户口本，户口本上也有缪海燕名字；其与李某一起去做的抵押，李某知道其已婚事实。李某、黄新鹏及历宏宇均认为：不认可录音及裁判文书的证明目的；借款事实发生在3月，但录音时间在7月，事后双方在电话沟通中的内容没有实际意义；证人与郝增建有利害关系，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不用证人出庭作证；认可在同一公司任职的事实。经本院核实录音内容，2019年7月19日，郝增建与黄新鹏电话联系的录音中，有郝增建称此事一直背着缪海燕、黄新鹏未予反对的录音。郝增建与李某的通话中，李某称：抵押登记时是不需要夫妻双方出面的；告抵押权是告不赢的，房本是单独所有，郝增建本人签字、其也是本人。对此，本院认为，虽缪海燕提交的录音资料系在抵押后发生，但通话记录主要围绕缪海燕知道抵押事实后、抵押过程及借款如何处理的沟通，各方意见均系本人表达且意见清晰准确。由此，本院认定借款及设定抵押时，郝增建并未告知缪海燕，黄新鹏、李某知晓此事实，但仍完成了借款抵押事宜。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可归纳为：郝增建与李某设定抵押行为效力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缪海燕作为涉讼房屋的共同共有人，主张郝增建与李某设定抵押的行为无效，应负有二人构成恶意串通的证明责任。首先，涉讼房屋系夫妻二人共同财产。郝增建与缪海燕2011年登记结婚，2015年郝增建获得涉讼房屋的所有权。目前，郝增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财产系其单独所有，因此，虽房屋产权登记为单方登记，但不能否定财产系夫妻共有的性质。在涉讼房屋上设定抵押权，未经缪海燕同意，显系损害其权益。其次，关于历宏宇、李某、黄新鹏关系。根据目前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三人间基本关系为：在借款及设定抵押过程中，历宏宇委托李某对外借款并设定抵押，李某与黄新鹏共同从事对外借贷业务，黄新鹏负责联系郝增建、查看房屋，李某负责设定抵押。最后，设定抵押时，李某知晓郝增建有配偶但未征得同意。根据本院对录音等证据的分析认定，可以认定李某在设定抵押时，知晓郝增建有配偶且并未征得同意，仍旧共同办理抵押手续，可以认定双方构成恶意串通。综上，李某与郝增建在涉讼房屋上设定抵押时，知晓存在共有权人缪海燕的情况下，故意回避而未征得共有人同意，系恶意串通、损害了缪海燕的利益，该行为应认定无效。因二审审理中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事实认定出现变化。因此，一审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1077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郝增建将房屋抵押给李某的抵押行为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郝增建负担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李某负担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郝增建负担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李某负担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金龙审 判 员 霍翠玲审 判 员 姚 颖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 慧书 记 员 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