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9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新兴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科学城开创大道2819号六楼。法定代表人：刘双广，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濮湍苏，女，199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香君，女，199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丽莎，女，198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上诉人高新兴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兴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9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新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方不予支付2015年4月10日至2015年10月4日期间的产假工资差额4322.38元、2017年11月4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的产假工资差额26500元；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赵丽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我方应支付的第一次产假应付工资为48749.64元，第二次产假应付产假工资为68028.02元，已足额支付给赵丽莎。二、赵丽莎要求我方支付产假期间应付工资差额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不应获得支持。赵丽莎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高新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高新兴公司无需支付2015年4月10日至2015年10月4日期间产假工资差额4322.38元及2017年11月4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的产假工资差额26500元；2.判令由赵丽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赵丽莎在一审中辩称，高新兴公司的请求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维护赵丽莎的权益。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丽莎于2012年5月7日入职高新兴公司，担任软件开发工程师。双方共签订2次劳动合同，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止。2019年4月26日，赵丽莎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2019年4月26日为赵丽莎在高新兴公司的最后工作日。赵丽莎每月的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2100元/月+岗位津贴9900元+绩效（浮动，根据员工工作表现、出勤）+通讯费100元/月，高新兴公司每月15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上月工资。赵丽莎在职期间共生育两次，第一次生育的日期为2015年4月10日，产假天数178天，赵丽莎2015年4月10日第一次生育前12个月平均工资10189元/月，产假期间为2015年4月10日至2015年10月4日，上述期间高新兴公司向赵丽莎支付工资总额55113.45元；赵丽莎第二次生育的日期为2017年11月4日，产假天数128天，赵丽莎2017年11月4日第二次生育前12个月平均工资13056元/月，产假期间为2017年11月4日至2018年5月30日，上述期间高新兴公司向赵丽莎支付工资总额89809元，其中包含年终奖33264.92元。2019年6月20日，赵丽莎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一、高新兴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二、高新兴公司支付2019年4月份绩效奖金差额1350元；三、高新兴公司支付逾期未支付2019年4月份工资的赔偿金15100元；四、高新兴公司支付2019年4月27日至2019年7月18日无法工作造成的经济损失约5万元；五、高新兴公司支付2015年4月10日至2015年10月4日产假期间合计178天，产假工资差额16000元；六、高新兴公司支付2017年11月4日至2018年3月11日产假128天、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5月30日奖励假80天，合计208天，产假工资差额26500元；七、高新兴公司支付2012年5月7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10万元；八、确认与高新兴公司2012年5月7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九、确认2019年4月26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7月25日，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501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高新兴公司向赵丽莎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二、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高新兴公司一次性支付赵丽莎2015年4月10日至2015年10月4日期间产假工资差额4322.38元；2017年11月4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的产假工资差额26500元；三、确认2019年4月26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确认2012年5月7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四、驳回赵丽莎的其他仲裁请求。高新兴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高新兴公司在本案庭审中表示，如果一审法院认定其无需支付产假工资差额的理由不成立，需向赵丽莎支付产假工资差额，其对仲裁裁决中的产假工资差额的计算方法无异议。上述事实有工资单、工资明细、穗劳人仲案〔2019〕5016号《仲裁裁决书》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仲裁裁决书中的第一项、第三项裁决，即高新兴公司向赵丽莎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确认2019年4月26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确认2012年5月7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高新兴公司是否应支付2015年4月10日至2015年10月4日期间产假工资差额的问题。根据《广东省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职工按照规定享受产假或者计划生育手术休假期间，其生育津贴由用人单位按照职工原工资标准逐月垫付，再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按照规定拨付给用人单位。职工已享受生育津贴的，视同用人单位已经支付相应数额的工资；生育津贴高于职工原工资标准的，用人单位应当将生育津贴余额支付给职工；生育津贴低于职工原工资标准的，差额部分由用人单位补足。本条所称职工原工资标准，是指职工依法享受产假或者计划生育手术休假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职工依法享受假期前参加工作未满12个月的，按其实际参加工作的月份数计算。本案中，赵丽莎第一次生育时间为2015年4月10日，产假天数178天，即2015年4月10日至2015年10月4日期间系依法可享受生育津贴的产假，高新兴公司应按照申请人的生育津贴标准及产假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标准中较高的标准支付该178天的产假工资，赵丽莎2015年4月10日第一次生育前12个月平均工资10189元/月，高于生育津贴标准，故高新兴公司应向赵丽莎支付产假工资59435.83元〔（10189元/月×5月+10189元/月÷30天×25天）〕，上述期间高新兴公司实际支付工资55113.45元，产假工资差额为4322.38元（59435.83元-55113.45元）。高新兴公司提出上述期间的产假工资差额已过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根据国家统计局发布的《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第十条规定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包括：（一）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因病、工伤、产假、计划生育假、婚丧假、事假、探亲假、定期休假、停工学习、执行国家或社会义务等原因按计时工资标准或计时工资标准的一定比例支付的工资；（二）附加工资、保留工资，因此，产假工资为工资的一部分，属于劳动报酬，赵丽莎主张产假工资差额应从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9年4月26日，赵丽莎于2019年6月20日申请劳动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高新兴公司的上述意见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高新兴公司应向赵丽莎支付2015年4月10日至2015年10月4日期间产假工资差额4322.38元。关于高新兴公司是否应支付2017年11月4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的产假工资差额的问题。《广东省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职工享受生育津贴的假期天数，按照下列规定计算：（一）女职工生育享受产假：顺产的，98天；难产的，增加30天；生育多胞胎的，每多生育1个婴儿，增加15天；怀孕未满4个月流产的，15天；怀孕满4个月流产的，42天。（二）···。不符合前款规定的假期期间，包括职工依照计划生育法律、法规规定享受奖励增加的产假或者看护假期间，由用人单位按照规定发放工资，职工不享受生育津贴。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按照规定享受产假或者计划生育手术休假期间，其生育津贴由用人单位按照职工原工资标准逐月垫付，再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按照规定拨付给用人单位。职工已享受生育津贴的，视同用人单位已经支付相应数额的工资；生育津贴高于职工原工资标准的，用人单位应当将生育津贴余额支付给职工；生育津贴低于职工原工资标准的，差额部分由用人单位补足。本条所称职工原工资标准，是指职工依法享受产假或者计划生育手术休假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职工依法享受假期前参加工作未满12个月的，按其实际参加工作的月份数计算。《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劳动者依法享受法定休假日、年休假、探亲假、婚假、丧假、产假、看护假、计划生育假等假期期间，用人单位应当视同其正常劳动并支付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生育子女的夫妻，女方享受八十日的奖励假，男方享受十五日的陪产假。在规定假期内照发工资，不影响福利待遇和全勤评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双方庭审所述，赵丽莎第二次产假天数共计208天，其中128天的产假系依法可享受生育津贴的产假，高新兴公司应按照赵丽莎的生育津贴标准及产假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标准中较高的标准支付该128天的产假工资；80天系计划生育奖励假，赵丽莎不享受生育津贴，高新兴公司依法应按照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标准支付该80天的产假工资。赵丽莎2017年11月4日第二次生育前12个月平均工资13056元/月，高于生育津贴的标准，按此核算高新兴公司应支付赵丽莎2017年11月4日至2018年3月11日（产假128天）的产假工资为55705.6元（13056元/月×4月+13056元/月÷30天×8天）。赵丽莎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为基本工资2100元/月+岗位津贴9900元+绩效（浮动，根据员工工作表现、出勤）+通讯费100元/月，故按照12100元/月的标准计算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5月30日的（奖励假80天）产假工资为31863.33元（12100元/月×2月+12100元/月÷30天×19天），高新兴公司应支付第二次产假工资合计87568.93元。上述期间高新兴公司共支付工资总额89809元，其中包含年终奖33264.92元，高新兴公司主张年终奖属于产假工资的一部分，根据《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第七条规定奖金是指支付给职工的超额劳动报酬和增收节支的劳动报酬。第十条规定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包括：（一）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因病、工伤、产假、计划生育假、婚丧假、事假、探亲假、定期休假、停工学习、执行国家或社会义务等原因按计时工资标准或计时工资标准的一定比例支付的工资；（二）附加工资、保留工资，年终奖应属于奖金，而产假工资属于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年终奖不属于产假工资，高新兴公司关于年终奖为产假工资的一部分，应计入产假工资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高新兴公司在赵丽莎的第二次产假期间共支付产假工资56544.08元（89809元-33264.92元），产假工资差额为31024.85元（87568.93元-56544.08元）。高新兴公司提出赵丽莎要求支付产假工资差额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如前所述，高新兴公司的该主张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赵丽莎在仲裁时仅要求2017年11月4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产假工资差额2650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因此，高新兴公司应支付赵丽莎第二次产假工资差额265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九条，《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高新兴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高新兴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赵丽莎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三、确认2019年4月26日高新兴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赵丽莎解除劳动关系，确认2012年5月7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高新兴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赵丽莎存在劳动关系；四、高新兴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赵丽莎2015年4月10日至2015年10月4日期间的产假工资差额4322.38元及2017年11月4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的产假工资差额26500元。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高新兴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产假工资的差额问题。高新兴公司上诉主张其无需支付产假工资差额的主要理由，一是时效问题，一是涉及年终奖的计算问题。关于仲裁时效问题，一审法院已作分析论述，且理据阐述充分，其认定本案赵丽莎的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涉及年终奖的计算问题。首先，按照高新兴公司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计算该公司应向赵丽莎支付的两次产假工资，均以包含了年终奖的生育前12个月工资的平均数值为计算基数，但年终奖本就属劳动者工资的组成部分，一审法院如此计算，并无违反法律之处，本院予以支持。其次，至于该公司认为，在采用上述计算基数的情况下，在计算高新兴公司在赵丽莎产假期间已实际支付的工资时也应将年终奖计算在内的问题。其一，关于第一次产假期间工资的计算，高新兴公司对其实际支付工资55113.45元并无异议，亦未举证证实还应将何时发放的多少数额的年终奖计算在内，故一审法院结合赵丽莎产假期间的应发工资和实发工资，计算高新兴公司应向赵丽莎支付该期间工资差额4322.3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二，关于第二次产假期间工资的计算，高新兴公司在赵丽莎产假期间确实发放了一笔年终奖33264.92元，但并未举证证实该笔年终奖归属哪一年，根据常理，2018年上半年发放的年终奖一般应归属于上一年度，故本院认定该笔年终奖系2017年年终奖。赵丽莎的产假期间为2017年11月4日至2018年3月11日，其中2017年11月4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应均摊上述年终奖5544.15元（33264.92元12×2），该部分工资也应计算在高新兴公司已支付工资的范围之内，故高新兴公司在赵丽莎产假期间已支付工资为62088.23元（89809元-33264.92元+5544.15元）。据此，可计算第二次产假工资差额为25480.7元（87568.93元-62088.23元）。综上所述，原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导致部分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97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97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979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高新兴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赵丽莎2015年4月10日至2015年10月4日期间的产假工资差额4322.38元及2017年11月4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的产假工资差额25480.7元；四、驳回高新兴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上诉人高新兴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姚 菲陈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