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9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众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拱辰街道拱辰居委会下店路2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4MA2Y7GYJ5Q。 法定代表人：陈国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兴、郑建国，福建京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江市信大皮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中国鞋都L1幢13-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665055209G。 法定代表人：洪秀润,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懿铭，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永鑫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4739529789C。 法定代表人：黄玉钦，执行董事。 上诉人莆田市众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下称众鞋网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晋江市信大皮革贸易有限公司（下称信大皮革公司）、莆田市永鑫鞋业有限公司（下称永鑫鞋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4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鞋网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488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信大皮革公司对众鞋网络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信大皮革公司、永鑫鞋业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信大皮革公司是实际的卖方，永鑫鞋业公司是实际的买方，而众鞋网络公司仅是平台方。1、众鞋网络公司是由莆田市属国有企业参股发起设立的莆田市鞋业行业供应链集中采购平台。根据一审提供的证据及实际交易情况，足以证实信大皮革公司、永鑫鞋业公司是实际的交易对手方，而众鞋网络公司是平台方。2、众鞋网络公司基于平台交易模式的需要而双向开票，其作为平台方也仅代收代付，并不参与买卖双方具体的实际交易环节，对账结算也完全由信大皮革公司与永鑫鞋业公司直接进行。二、众鞋网络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货款的还款责任。1、根据三方的《购销协议》特别约定永鑫鞋业公司未按时付款时，众鞋网络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购销协议》第三条第8款约定与第五条第3款约定是一致的且不可割裂的，信大皮革公司应直接向本案货物的实际采购方即永鑫鞋业公司主张货款。综上，一审判决众鞋网络公司与永鑫鞋业公司共同承担货款，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信大皮革公司辩称，一、众鞋公司主张其仅为平台方而不是卖方与事实不符。1、讼争三方《购销协议》抬头部分明确众鞋网络公司系讼争货物的卖方，信大皮革公司则为供货商，协议第一段第一行也明确“永鑫鞋业公司向众鞋网络公司采购货物并支付货款，众鞋网络公司向信大皮革公司采购货物并支付货款事宜”。2、永鑫鞋业公司与众鞋网络公司有单独订立《购销合同》、确认价格，永鑫鞋业公司系直接向众鞋网络公司付款，众鞋网络公司直接向永鑫鞋业公司开票，而信大皮革公司未和永鑫鞋业公司订立合同，信大皮革公司是直接向众鞋网络公司开票，众鞋网络公司直接向信大皮革公司付款。3、信大皮革公司直接向永鑫鞋业公司送货、取得结算单系依《购销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约定，众鞋网络公司称其不参与交易无事实依据。二、众鞋公司作为向信大公司采购货物的买方，应予承担本案货款清偿责任，且根据协议第三条第3、4款关于三方间款项结算与支付的约定，信大皮革公司有权要求永鑫鞋业公司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信大皮革公司认为众鞋网络公司以其仅系平台方，不参与交易、不承担付款义务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信大皮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众鞋网络公司、永鑫鞋业公司向信大皮革公司支付货款15820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众鞋网络公司、永鑫鞋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信大皮革公司经营PU人造皮革生产，众鞋网络公司系莆田市鞋业行业供应链集中采购平台。因生产经营需要，信大皮革公司、众鞋网络公司与永鑫鞋业公司于2018年7月1日签订《购销协议》一份，约定信大皮革公司作为供应商供应PU人造皮革，永鑫鞋业公司作为买方向卖方众鞋网络公司购买PU人造皮革；三方之间的结算方式为：均按月结算，信大皮革公司根据结算单向众鞋网络公司主张付款，众鞋网络公司根据结算单向永鑫鞋业公司主张付款，因永鑫鞋业公司未按时向众鞋网络公司付款，导致众鞋网络公司未按时向信大皮革公司付款，信大皮革公司有权直接向永鑫鞋业公司追索货款；三方之间关于违约责任约定：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出现如下情形时（包括但不限于若信大皮革公司未按时供货导致永鑫鞋业公司未能按时收到货物；永鑫鞋业公司未按时付款导致信大皮革公司未按时收到货款的；其他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的情况等），众鞋网络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但众鞋网络公司应协助信大皮革公司/永鑫鞋业公司向对方进行索赔/追偿。协议签订后，三方依约履行。经信大皮革公司与永鑫鞋业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对账，永鑫鞋业公司尚欠货款178808元未支付，众鞋网络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向信大皮革公司支付货款20608元，尚有158200元未支付。现信大皮革公司请求众鞋网络公司、永鑫鞋业公司共同向其支付货款，众鞋网络公司主张未实际参与上述交易，致讼争。 一审法院认为，信大皮革公司、众鞋网络公司与永鑫鞋业公司之间关于PU人造皮革的买卖交易不违反法律规定，买卖行为合法有效。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信大皮革公司、众鞋网络公司与永鑫鞋业公司于2018年7月1日签订《购销协议》一份，主要约定信大皮革公司向众鞋网络公司供货，众鞋网络公司作为卖方将货物卖予永鑫鞋业公司，三方之间的结算方式均为按月结算，信大皮革公司根据结算单向众鞋网络公司主张付款，众鞋网络公司根据结算单向永鑫鞋业公司主张付款，信大皮革公司提供的兴业银行收款回单及众鞋网络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收货确认单、交通银行回单各一份可以证实三方之间的交易模式。众鞋网络公司向法院主张，上述三方之间的交易中众鞋网络公司仅作为一个网络平台，不参与具体的交易过程，众鞋网络公司不应作为本案被告承担责任，法院经审查认为，信大皮革公司、众鞋网络公司与永鑫鞋业公司在购销协议中约定信大皮革公司将货物直接送至永鑫鞋业公司的仓库或其指定的地点，众鞋网络公司以收货地点为永鑫鞋业公司、供应公司及送货方为信大皮革公司作为抗辩，法院不予支持。经信大皮革公司与永鑫鞋业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对账，永鑫鞋业公司尚欠货款178808元未支付，众鞋网络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向信大皮革公司支付货款20608元，尚有158200元未支付，有信大皮革公司提供的晋江市信大皮革贸易有限公司对账单一份、编号为02064298、02064299的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予以证明，法院予以认定。信大皮革公司以购销协议第三条第3、4、8款约定“信大皮革公司根据结算单向众鞋网络公司主张付款，众鞋网络公司根据结算单向永鑫鞋业公司主张付款，因永鑫鞋业公司未按时向众鞋网络公司付款，导致众鞋网络公司未按时向信大皮革公司付款，信大皮革公司有权直接向永鑫鞋业公司追索货款”向众鞋网络公司与永鑫鞋业公司主张该笔货款，众鞋网络公司抗辩称本案货款永鑫鞋业公司支付予众鞋网络公司后，众鞋网络公司就及时将款项支付给信大皮革公司，且根据购销协议第五条第（三）点的约定“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出现如下情形时（包括但不限于若信大皮革公司未按时供货导致永鑫鞋业公司未能按时收到货物；永鑫鞋业公司未按时付款导致信大皮革公司未按时收到货款的；其他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的情况等），众鞋网络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但众鞋网络公司应协助信大皮革公司/永鑫鞋业公司向对方进行索赔/追偿”，众鞋网络公司在上述对账单出具后已为信大皮革公司提供协助。法院经审查认为，购销协议第三条第3、4款明确约定了三方之间款项的结算与支付，信大皮革公司提供的兴业银行收款回单及众鞋网络公司提供的交通银行回单可以证实永鑫鞋业公司是将货款支付给众鞋网络公司，故众鞋网络公司有义务向信大皮革公司支付货款，购销协议第五条第（三）点系在该协议中的违约责任中约定，其中约定应只涉及对众鞋网络公司在条款项下的违约责任的免除，若免除众鞋网络公司的付款义务，则合同中关于众鞋网络公司付款义务的约定存在相互矛盾之处，与订立合同的初衷相悖，故法院对众鞋网络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依照购销协议第三条第8款约定，信大皮革公司有权直接向永鑫鞋业公司追索货款，现信大皮革公司请求众鞋网络公司、永鑫鞋业公司支付货款15820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永鑫鞋业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众鞋网络公司、永鑫鞋业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信大皮革公司货款158200元及该款自2019年10月18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464元，减半收取计1732元，由众鞋网络公司、永鑫鞋业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众鞋网络公司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5张（NO.02064300、NO.02064297、NO.02064299、NO.02064301、NO.02064298），欲证明1、信大皮革公司2018年7月23日开具给众鞋网络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与众鞋网络公司2018年7月27日开具给永鑫鞋业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NO.09130318）货物名称、规格型号、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税率、税额完全相同，众鞋网络公司作为莆田市鞋业集中采购供应链交易平台，完全没有赚取任何交易差价。(该五张发票与一审众鞋网络公司提供的一张增值税发票相对应)2、上述双向开具发票系基于平台交易模式的需要，众鞋网络公司完全根据信大皮革公司提供的发票金额给永鑫鞋业公司，众鞋网络公司作为平台方仅代收代付，不参与具体交易环节。 证据二：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NO.09014231、NO.00593736）、购销合同、收货确认单、银行交易回单，欲证明以已经结清的20608元货款交易为例，具体实际交易完全由供货方信大皮革公司与采购方永鑫鞋业公司直接洽谈，直接交付货物、直接结算。众鞋网络平台提供开票、代收代付。其中开票环节，信大皮革公司于2018年8月23日向众鞋网络公司开具发票，众鞋网络公司则有根据信大皮革公司提供的发票，于2018年9月22日开具等额的发票给永鑫鞋业公司。付款环节，众鞋网络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收到永鑫鞋业公司本次20608元货款，当日众鞋网络公司代收代付给信大皮革公司。 信大皮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与合法性认可，关联性无法认可，根据三方签订的购销协议中，在协议中的第一段第一行明确了三方的在交易中的身份。从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信大公司是直接向众鞋公司开票，众鞋公司也是直接向信大公司付款，没有与永鑫公司公司发生交易，而众鞋公司与永鑫公司的交易只是签订了单独的购销合同，因此，众鞋公司主张其仅是平台方不参与交易与事实不符，众鞋公司是否获取了其他的利润，我方不清楚。 对证据二：对NO.09014231的发票是信大公司开给永鑫公司的发票，不清楚。对NO.00593736的发票对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对购销合同、收货确认单不是由众鞋网络公司提供给信大皮革公司，所以真实性由法院认定，恰恰可以证明，永鑫鞋业公司与众鞋网络公司以及众鞋网络公司与信大皮革公司之间的交易是可以区分的。永鑫鞋业公司与众鞋网络公司存在单独交易，对银行交易回单的三性予以认可。信大皮革公司是有收到这笔货款。信大皮革公司认为是三方按协议履行的结果。 本院认为，对于众鞋网络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对于众鞋网络公司的上诉请求，分析如下： 首先，从三方签订的《购销协议》的内容看，明确该协议是三方合作的框架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第8款关于价格、结算方式及期限的约定，因永鑫鞋业公司未按时向众鞋网络公司付款，导致众鞋网络公司未按时向信大皮革公司付款，则信大皮革公司有权直接向永鑫鞋业公司追索货款。关于第五条第3款违约责任的约定，三方确认本协议履行过程中,永鑫鞋业公司未按时付款导致信大皮革公司未及时收到货款的,众鞋网络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但众鞋网络公司应协助信大皮革公司向永鑫鞋业公司进行追偿。 其次，从合同的履行来看，众鞋网络公司作为莆田市鞋业集中采购供应链交易平台，在信大皮革公司向众鞋网络公司开具发票后，众鞋网络公司根据信大皮革公司提供的发票，开具等额的发票给永鑫鞋业公司。同时，众鞋网络公司收到永鑫鞋业公司两次货款计300014.4元后，即把货款全额付给信大皮革公司，且永鑫鞋业公司也确认收货，可见众鞋网络公司作为第三方平台依合同约定履行开具发票，代收代付的义务。 第三，从合同的结算来看，信大皮革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看，抬头明确为信大皮革公司与永鑫鞋业公司往来款明细，且落款处经过信大皮革公司与永鑫鞋业公司的盖章确认，可见讼争货款的对账主体为信大皮革公司与永鑫鞋业公司，而众鞋网络公司并非对账结算的主体。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实际交易及合同履行情况，足以证实众鞋网络公司仅是第三方交易平台，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应为信大皮革公司与永鑫鞋业公司，故信大皮革公司请求求众鞋网络公司归还涉案货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信大皮革公司请求永鑫鞋业公司归还涉案货款，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众鞋网络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4881号民事判决； 二、莆田市永鑫鞋业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晋江市信大皮革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58200元及该款自2019年10月18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464元，减半收取计1732元，由莆田市永鑫鞋业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64元，由莆田市永鑫鞋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祖青 审判员  郑荔琼 审判员  林容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林青婷 附：与本案相关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