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涂学玲，女，196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涂学萍，女，196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擎川,湖北瑞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可晶，女，198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敏媛，女，195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传菊，湖北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涂学玲、涂学萍因与被上诉人涂可晶、曹敏媛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2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涂学玲、涂学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擎川、被上诉人涂可晶、曹敏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传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涂学玲、涂学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案外人张承凤与涂联华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涂可晶、曹敏媛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关于原告提出的‘1988年8月9日，张承凤与其子涂联华在两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恶意串通，伪造虚假材料，向房屋管理部门申请将5号房屋过户至张承凤一人名下，张承凤于1996年5月30日取得房产证’之理由，因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合同无效，该项理由则属于原告对继承权问题的争议，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有误，两上诉人确认张承凤与涂联华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的理由系张承凤与涂联华恶意串通，损害了两上诉人的利益，张承凤与涂联华恶意串通的行为并非自2013年11月6日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时才开始，而是自1988年8月9日双方伪造虚假材料向房屋登记管理部门申请办理房产登记时开始，因此，1988年8月9日，张承凤与涂联华伪造虚假材料的行为关系到双方恶意串通且侵害两上诉人利益的事实的认定，亦关系到《房屋买卖契约》效力的认定，原审法院应当审查，同时，两上诉人曾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以核实本案这一关键事实。二、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有关诉讼时效的相关法律规定否定两上诉人的程序性权利，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两上诉人提起的亦是确认之诉，并未主张相关的继承权，应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三、案外人张承凤与涂联华现均已去世，作为涂联华配偶的曹敏媛及女儿的涂可晶承继了涂联华就案涉房屋的相关权利，且在涂联华去世后，由涂可晶取得了案涉房屋的相关拆迁还建利益，因此，两上诉人系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被上诉人涂可晶、曹敏媛针对上诉人涂学玲、涂学萍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张承凤与涂联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合法有效。1.张承凤因继承依法取得房屋所有权。2.张承凤与涂联华签订《房屋买卖契约》不存在恶意串通，更未伪造虚假材料。3.张承凤与涂联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真实合法有效。二、上诉人涂学玲、涂学萍作为本案主体不适格。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涂学玲、涂学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案外人张承凤与涂联华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2.判令涂可晶、曹敏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1月6日，案外人张承凤（甲方）与案外人涂联华（乙方）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契约》，约定：甲方自愿将登记在其名下坐落于民主巷5号面积为118.56平方米的房地产出售给乙方，乙方通过充分了解和与甲方协商，愿意购买该房地产；甲乙双方商定成交价格为100000元；甲方保证上述房地产权属清楚，若发生与甲方有关的产权纠纷或债务，概由甲方负责，并承担相关民事诉讼责任，由此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2013年11月22日，张承凤将5号房屋过户登记到涂联华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荆州房权证沙字第××号。另查明，5号房屋原登记在涂良松名下，涂良松与张承凤为夫妻，有子女三人，即儿子涂联华、女儿涂学玲、涂学萍。涂良松于1987年12月25日去世，1988年沙市市私有房屋产权审查表显示“现产权人、张承凤”、“取得方式、继承”，1996年5月30日，荆沙市房屋产权监理处为张承凤颁发房屋所有权证，载明5号房屋所有权人为张承凤。2014年2月6日，涂联华去世。2014年2月20日，曹敏媛、张承凤、涂可晶因继承被继承人涂联华的遗产，向荆州市沙市区公证处申请办理房屋继承权公证，荆州市沙市区公证处出具（2014）鄂沙市证字第411号《公证书》，载明“被继承人涂联华于2014年2月6日去世；继承人曹敏媛、张承凤、涂可晶向本处申请继承被继承人涂联华遗留的财产是：坐落在沙市区××号房屋一套，该套房屋属涂联华个人单独所有；继承人曹敏媛、张承凤来到我处在本公证员面前均表示自愿放弃上述房屋遗产的继承权，涂可晶则要求依法继承上述房屋遗产；因曹敏媛、张承凤均表示自愿放弃被继承人涂联华所遗留上述房屋遗产的继承权，因此，兹证明被继承人涂联华所遗留上述房产由涂可晶继承”。2014年3月10日上述房屋过户登记至涂可晶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CQ201402036。2017年1月5日，涂学玲、涂学萍曾向一审法院起诉张承凤、涂可晶、曹敏媛，请求确认张承凤与涂联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后于2017年8月24日申请撤诉，该院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2017）鄂1002民初40号民事裁定准予撤诉。2018年5月17日，案外人张承凤去世。2019年8月12日，涂学玲、涂学萍再次起诉曹敏媛、涂可晶，请求确认案外人张承凤与涂联华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一审认为，涂学玲、涂学萍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案外人张承凤2013年11月6日与其子涂联华签订5号房屋的买卖契约时，房屋所有权证显示5号房屋为张承凤单独所有，张承凤与涂联华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并将5号房屋过户至涂联华名下，是张承凤对自己财产权利的处分，不存在侵害他人权益的情形，合法有效。涂学玲、涂学萍起诉请求确认案外人张承凤与涂联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理由是张承凤与涂联华恶意串通，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外人张承凤与涂联华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房屋买卖契约时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故其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涂学玲、涂学萍提出的“1988年8月9日，张承凤与其子涂联华在两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恶意串通，伪造虚假材料，向房屋管理部门申请将5号房屋过户至张承凤一人名下，张承凤于1996年5月30日取得房产证”之理由，因涂学玲、涂学萍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合同无效，该项理由则属于涂学玲、涂学萍对继承权问题的争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2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20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本案诉争涉及的5号房屋系涂良松与张承凤夫妇于1980年建成，1983年办理房屋产权证明时登记在涂良松名下，1987年12月25日涂良松去世，继承即依法开始，1988年8月15日，5号房屋变更登记在了张承凤一人名下，1996年5月30日，张承凤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根据继承法的规定，自2007年12月25日起，其他继承人即不再具有起诉权利，从法律权利层面而言，5号房屋为张承凤单独所有这一物权事实已经是确定的，故对涂学玲、涂学萍提出的该项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涂学玲、涂学萍起诉涂可晶、曹敏媛，却要求确认案外人张承凤与涂联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因为涂可晶、曹敏媛均不是《房屋买卖契约》的合同当事人，涂可晶取得5号房屋是因为继承取得而不是因为买卖取得，曹敏媛则更是因为没有参与5号房屋的继承而与该《房屋买卖契约》没有任何关系，而且案外人张承凤在《房屋买卖契约》签订后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将5号房屋的产权于2013年11月22日过户给了涂联华，合同当事人双方即案外人涂联华与张承凤亦已分别于2014年、2018年先后去世，涂联华先于张承凤去世，可是张承凤仍然通过公证程序放弃5号房屋的继承权，可见其生前在处理5号房屋时的意识清楚、其要将该房屋交付给涂联华及涂可晶的意思表示也非常明确，涂学玲、涂学萍应当换位思考并尊重其母亲张承凤生前处置财产的意愿，以让逝者安息。综上，涂学玲、涂学萍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涂学玲、涂学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涂学玲、涂学萍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外人张承凤与案外人涂联华双方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是否应确定为无效的问题。首先，从张承凤与涂联华母子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看，其约定的内容和形式要件都符合法律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张承凤在与涂联华签订契约时，案涉房屋为张承凤单独所有，有该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为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张承凤的房屋所有权证为公文书，应推定为真实。涂学玲、涂学萍认为张承凤与涂联华系恶意串通，伪造虚假材料将案涉房屋登记于张承凤一人名下，最终通过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将案涉房屋过户到涂联华名下的理由，因其并未提交足以推翻该公文书的证据，故张承凤与涂联华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和张承凤将其单独所有的房屋出售给涂联华的行为，合法有效。上诉人涂学玲、涂学萍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再者，涂学玲、涂学萍在一、二审诉讼中陈述的张承凤与涂联华在1988年8月9日恶意串通，伪造虚假材料,向房屋管理部门申请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张承凤一人名下，张承凤取得房产证的理由，实质是上诉人对其父涂良松去世后就该房屋的遗产继承权问题提出的争议，属于继承纠纷的范畴。上述争议，与本案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混淆了不同法律关系的性质，将其混为一谈，其该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涂学玲、涂学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冀松审判员  徐 凯审判员  刘国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徐 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