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3民终54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耿，男，197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玉亮，北京融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耿淑英，女，194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耿（耿淑英之子），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玉亮，北京融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西直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西直河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高春生，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潇潇，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文扬，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大伟，男，195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聪（于大伟之儿媳），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华，北京市鼎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耿、耿淑英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西直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直河村委会）、于大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6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耿、耿淑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依法改判确认西直河村委会、于大伟于1998年10月22日签订的《协议》无效；3.依法改判西直河村委会、于大伟将北京市×院返还陈耿、耿淑英；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西直河村委会、于大伟负担。事实和理由：1.西直河村委会在未经陈耿、耿淑英同意且在陈耿、耿淑英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涉案宅基地房屋出售给于大伟，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严重损害了陈耿、耿淑英的合法权益，该协议应属无效。2.村委会从未口头或书面收回涉案宅基地，未履行任何收回手续。3.宅基地是禁止买卖的，尤其作为村委会，更是严禁其买卖宅基地，严重违反法律规定。4.于大伟从购买房屋至今，并非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亦非本村的农业户口。根据农村房屋买卖中房地一体的现实情况和我国法律、法规之规定，农村宅基地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宅基地土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非本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或变相取得。因此，西直河村委会和于大伟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因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5.西直河村委会和于大伟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未经任何有权部门批准，宅基地的审批机关是区县一级政府，乡政府无权进行审批，其在本案中任何批准行为均属无效行为。即便是有权的区县一级政府批准，因本案存在前四项行为，也应属违法审批而无效。6.涉案宅基地至今仍登记在耿淑英名下，未进行任何变更。西直河村委会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陈耿和耿淑英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耿淑英已将涉案宅基地交还给村集体，且耿淑英在本村另行取得了一处宅基地，根据一户一宅原则，陈耿、耿淑英对涉案宅基地不享有任何权利，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涉案宅基地虽然登记在耿淑英名下，但其已经不是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人，涉案房屋买卖协议与其没有关系。3.西直河村委会与于大伟的房屋买卖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违法情形。于大伟一直占有使用房屋并装修、翻建，陈耿、耿淑英主张将房屋返还不具有可行性。于大伟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陈耿和耿淑英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的签订主体是西直河村委会和于大伟，此协议未侵害集体利益和个人利益。于大伟从集体组织取得房屋及宅基地使用权是出于善意且支付了对价，故《协议》有效。2.原有房屋已经不存在了，没有返还的可能。于大伟在西直河村居住多年，陈耿、耿淑英对此知情。陈耿、耿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西直河村委会与于大伟于1998年10月22日签订的《协议》无效；2.判令西直河村委会、于大伟将北京市××院（以下简称62号院）返还给陈耿、耿淑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复新与耿淑英系夫妻，育有一子陈耿。62号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权利人为耿淑英。1998年10月22日，于大伟与“生产队”所代表的西直河村委会签订《协议》一份，载有：“经乡政府同意，孔井生产队将陈复新原旧住房（正房3间、两边厢房及整个院子）卖给于大伟所有，土地归生产队所有。注：此房陈复新已交给生产队所有。此协议受法律约束。”1998年11月26日，西直河村委会及十八里店乡政府规划办公室在该协议上盖章同意。1998年11月12日，于大伟向西直河三队支付房款20000元。62号院交付后，于大伟进行了翻建、新建并居住至今。1994年，耿淑英在西直河孔家井村6号另行获批宅基地。西直河村委会称62号宅基地在1994年之前由耿淑英使用，1993年确权登记时登记在耿淑英名下，之后耿淑英搬迁到了别处即现在的孔家井6号，并将62号院交还给了大队，大队于1998年将62号院卖给了于大伟。就此，西直河村委会提交申请人分别为耿淑英、于大伟的《社员申请新建、翻建房屋审批表》（填表日期分别为1994年3月、1999年3月）和村里留存的“九四年民房批建和集体建房报批情况”统计、《申请》等。于大伟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陈耿、耿淑英则均不认可。于大伟提交《社员建筑施工许可证》、《宅基地使用证明》、《未办理宅基地使用情况的说明》、《十八里店乡入户分户申请审批表》等，欲证明自己购买62号院后经相关规划部门审批进行了房屋翻建和新建，落户程序也已经审批，因为政策原因未能办理宅基地使用证。西直河村委会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陈耿、耿淑英对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我国农村地区关于宅基地管理实行的是“一户一宅”原则，本案中，62号宅基地虽登记在耿淑英名下，但结合其已在别处取得宅基地的事实和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可以认定其在搬迁之后对62号宅基地已不再具有使用权，该处宅基地已返还给了村集体。另一方面，西直河村委会和于大伟就62号院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协议的内容经过了上级主管部门的批准，相关权利义务也早已履行完毕，于大伟取得房屋后经相关部门批准进行了翻建、新建，并长期居住至今，其申请入户到该地的流程也正在办理当中。在长达几十年的时间里，耿淑英、陈耿对此应当知情，但均未提出异议，现却要求主张涉案协议无效并返还房屋，出于“尊重历史”、等价有偿、维护交易及社会秩序稳定等因素考虑，一审法院对其该些诉讼请求不宜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耿、耿淑英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虽然62号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耿淑英，但其一家已于1994年搬迁到孔家井6号且在此处另行取得宅基地；1998年10月22日西直河村委会和于大伟就62号院签订《协议》后，于大伟对该院房屋进行了翻建、新建。陈耿、耿淑英主张西直河村委会在未经其同意且不知情的情况下将62号院宅基地上的房屋出售给于大伟，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且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西直河村委会与于大伟于1998年10月22日签订的《协议》无效，并要求西直河村委会和于大伟返还62号院。西直河村委会辩称，耿淑英已将62号院宅基地交还给村集体，其与于大伟签订《协议》时62号院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物所有权已经收归集体，故案涉《协议》与陈耿、耿淑英没有关系，且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于大伟辩称，案涉《协议》有效，于大伟已从集体组织取得了62号院房屋及宅基地的使用权。因此，本案当事人争议的实质是耿淑英对于62号院是否享有宅基地使用权，故本案属于宅基地使用权争议，该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在各方当事人对宅基地使用权存在争议且不能确定陈耿和耿淑英享有62号院宅基地使用权的情况下，陈耿和耿淑英就62号院不具有诉的利益。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作出实体处理不当，应驳回陈耿和耿淑英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61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耿、耿淑英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退还陈耿、耿淑英；陈耿、耿淑英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田子阳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