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76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焕青，男，196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腾艳芳，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峰，男，1981年11月30日，汉族，居民，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君，常德市法学会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焕青因与被上诉人杨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鼎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3民初3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焕青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王焕青不是清算组成员，公司注销登记资料中《股东会议决议》、《清算报告》中王焕青的签名均不是其本人所签，而是杨峰伪造的签名，杨峰也承认是找人代签。王焕青未参与公司管理，对公司注销事宜完全不知情。因杨峰掌控公司，不向王焕青报告财产也不分配利润，王焕青提出退出公司，在此情况下，杨峰向王焕青出具了《固定资产清算表》、《应付款项计算表》，承诺将公司现有资产及利润分配给王焕青；原判认定双方未约定由杨峰受让公司资产并支付对价给王焕青错误。杨峰实际已受让了公司资产，并对公司资产进行了处置，常德市佳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峰混凝土公司）登记的住所地与常德市鼎城区华逸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逸公司）登记的住所地完全一致，该公司系杨峰独资的企业；二、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判未予认定杨峰应付王焕青的利润数额属认定事实不清，另原判对华逸公司是否尚有未清偿的债务认定不清，现王焕青根据生效的判决已被法院扣划了银行存款，已经替公司偿还了债务，也理应分配公司资产及利润。杨峰辩称，原华逸公司的清算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原判认定原华逸公司注销清算系违法清算正确；王焕青系清算组成员，因原华逸公司成立时系王焕青委托杨峰代为签名及办理相关手续，注销清算时王焕青同样委托杨峰代为签名及办理相关手续；公司完成注销手续第二天，王焕青即委托其外甥肖汇鑫带着三份文件即《华逸建材杨峰、肖汇鑫投资固定资产清算表》（以下简称固定资产清算表）、《华逸公司经营情况分析》、《应付肖汇鑫款项计算表》要求杨峰签字，可见王焕青对公司注销情况是知情并同意的，且事后也没有提出异议，另王焕青称杨峰掌控了华逸公司并不向其分配利润与事实不符；原判认定双方未约定杨峰受让公司资产并支付对价给王焕青也是正确的，公司的固定资产应由双方再另行协商估价处理，利润应由公司财务账户上进行支付，况且该利润并不真实存在；因公司欠付杨峰的父亲杨业勤的土地租金，为盘活闲置土地，杨业勤在原华逸公司原住所地注册成立了佳峰混凝土公司，只是临时使用，且混凝土公司与杨峰属于不同主体，即使占用也是佳峰混凝土公司占用，不是杨峰占用；利润应不予认定，因该利润金额来源不合法，没有双方签名认可，原华逸公司在经营期间尚有债务没有清偿，原判对该事实的认定也是清楚的，故即使原华逸公司存在利润，也暂时不能进行分配，应待双方合法清算对债务清偿完毕后有剩余的情况下才能进行分配。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焕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峰向王焕青支付原华逸公司清算后的资产折算价1635725.22元及利润221064.6元，合计1856789.82元；2.杨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以第1项诉请的金额为基数向王焕青支付从2015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杨峰向王焕青支付被法院扣划的执行款72325元。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5月28日，杨峰与王焕青各出资2500000元设立了原华逸公司，经营范围为水泥预制构件的生产及销售，股东为杨峰、王焕青，法定代表人为王焕青，同年11月4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峰。2015年6月30日，华逸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成立了由杨峰与王焕青组成的清算组，并于同年7月18日在常德日报进行公告。2015年10月19日，清算组出具了清算报告，明确杨峰担任清算组组长，王焕青为副组长，其中内容⑶资产及负债清理情况：1.截止2015年10月3日,公司的债务已经全部清偿完毕，若有未清偿的债务由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当日，原华逸公司股东会确认了该清算报告，要求清算组报送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2015年10月26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注销申请并办理了注销登记。同年10月27日，杨峰和王焕青委托的肖汇鑫对公司的固定资产和经营情况进行了清算，确认固定资产总值为3271450.44元，双方各占50%的份额，即1635725.22元，2014年至2015年2月期间的经营利润为3238822.31元，减去应付款项后，实际应付肖汇鑫的款项为221064.60元。为此，双方制定了《固定资产清算表》、《华逸公司经营情况分析表》、《应付肖汇鑫款项计算表》各一份。另查明，原华逸公司在经营期间尚有债务没有清偿，清算组成立后，未按规定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亦未制定清偿方案。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清算是指对公司的财产和债权债务关系进行清理、处分和分配，从而终结公司法人资格的法律行为。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将公司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应当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理，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制定清算方案。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理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公司财产在未按上述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本案中，清算组在明知公司债务未全部清偿的情况下，却不通知债权人，仅在不具有省级影响力的报纸上进行公告，编造公司无债务的虚假清算报告，取得公司注销登记，导致债权人未能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该清算违法。王焕青作为清算组成员，不履行法定职责，任由清算组滥用权利，导致违法清算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同时，双方在清算时，仅对固定资产的价值和各自所占比例进行了结算，并未约定由杨峰受让该资产后支付对价款给王焕青。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王焕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40元，减半收取12520元，由王焕青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向法院提交了新的证据。王焕青提交了光盘一张，拟证实原华逸公司的资产已被杨峰占有并使用；杨峰提交了《混凝土供销合同》、《对账单》、《收条》、《入库单》复印件各一份并申请证人田志刚出庭作证，拟证实原华逸公司在2015年10月进行注销清算时尚有部分债权未收回、部分债务未清偿，原华逸公司清算属违法清算。经质证，本院认为，杨峰对光盘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并认可佳峰混凝土公司部分使用了原华逸公司资产，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王焕青对杨峰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杨峰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现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所争议的事实没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应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固定资产清算表》、《应付肖汇鑫款项计算表》上有杨峰签字认可。肖汇鑫在一审出庭作证，陈述《应付肖汇鑫款项计算表》中的款项实际权利人为王焕青，其是受王焕青委托与杨峰进行结算。原华逸公司的部分资产现由佳峰混凝土公司占用使用，佳峰混凝土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杨峰，法定代表人为杨峰。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焕青要求杨峰向其支付原华逸公司清算后资产折价1635725.22元及利润221064.6元及利息、支付法院扣划款项72325元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原华逸公司于2014年5月28日注册成立，2015年10月26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该公司注销申请并办理注销登记，至此原华逸公司作为法人的民事主体资格已终止；其次，原华逸公司在自行清算过程中，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就该违法清算注销登记行为王焕青、杨峰作为股东对外应依照相关法律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第三，原华逸公司被注销后，2015年10月27日，杨峰和王焕青委托肖汇鑫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确认公司固定资产总额，各自所占份额，并确定公司经营期间的利润总额，减去应付款项，确认应付肖汇鑫款项金额为221064.60元，肖汇鑫确认该款项的实际权利人为王焕青，其只是受王焕青的委托与杨峰进行结算。杨峰在《应付肖汇鑫款项计算表》上签名，从该计算表的表述来看，杨峰作为股东之一，在对公司资产及利润进行结算后，应向王焕青支付其应得的利润，该行为系公司股东之间内部结算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发生法律效力，杨峰应向王焕青支付利润221064.60元，并应从2015年10月2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固定资产清算表》只是确认了公司固定资产的价值，及各自所占比例数额，没有约定由杨峰受让该资产后支付对价给王焕青，王焕青要求杨峰向其支付固定资产折价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从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佳峰混凝土公司占用和使用了原华逸公司部分资产，双方对原华逸公司固定资产现状进行核对后，可另行处置和主张。另法院依据生效判决扣划的款项系王焕青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其要求杨峰予以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王焕青上诉称杨峰应支付其利润221064.60元及利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部分有误，应予纠正。王焕青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3民初3792号民事判决；二、杨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焕青支付利润221064.60元，并从2015年10月2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三、驳回王焕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40元，减半收取12520元，由杨峰负担1400元，由王焕青负担11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40元，由杨峰负担2700元，由王焕青负担223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科见审判员  孙孝明审判员  张秋岚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郭子琪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