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81民初510号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宁市支行。住所地：安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艳英，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一：欧阳某甲，男，1989年4月13日出生，傣族，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被告二：欧阳某乙，女，1986年3月26日出生，傣族，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被告三：秦某某，男，198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四川省仪陇县。被告四：郭某某，男，197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四川省隆昌市。被告五：刘某甲，男，199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四川省南部县。被告六：何某甲，女，197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重庆市大足区。被告七：令狐某某，男，199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重庆市大足区。被告八：李某甲，男，198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贵州省普定县。被告九：李某乙，女，198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被告十：温某某，女，199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四川省仪陇县。被告十一：严某某，男，197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被告十二：李某丙，男，1985年10月27日出生，白族，住址：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洱源县。被告十三：冯某某，男，197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云南省宣威市。被告十四：刘某乙，男，197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四川省资中县。被告十五：易某某，男，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重庆市大足区。十五名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虎，云南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告十六：云南万古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被告十七：何某乙，男，197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重庆市人，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宁市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安宁支行”）与被告欧阳某甲、欧阳某乙、秦某某、郭某某、刘某甲、何某甲、令狐某某、李某甲、李某乙、温某某、严某某、李某丙、冯某某、刘某乙、易某某，被告云南万古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古公司”）、何某乙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纠纷，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本院审判员张红梅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张明祥、周左丽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0日在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何艳英，十五名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虎、被告严某某、李某丙、冯某某，被告何某乙及其作为万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农行安宁支行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贵院做出的（2017）云0181执恢129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中对15名被告分配1211512元拍卖款的裁定，确认原告对上述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贵院作出的（2017）云0181执恢129《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原告认可其中的5502503元发放给原告，但不认可将1211512元分配给15名被告，理由如下：一、本案原告对抵押物的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贵院作出的（2016）云0181民初297号《民事判决书》，该生效判决已经确定原告对抵押物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在分配抵押物拍卖价款时应当优先清偿原告债权。二、15名被告不具有优先受偿权。劳动争议仲裁调解书中，双倍工资的调解内容实际是对用人单位未及时签订劳动合同作出的惩罚性赔偿，不属于劳动报酬，更加不具有优先权。三、贵院以工资收入涉及“工人生存权”为由，将1211512元执行款分配给15名被告，适用法律错误。工人生存权是指：“人人有权享有为维持他本人和家属的健康和福利所需要的生活水准，包括食物、衣着、住房、医疗和必要的社会服务”。目前，法律对生存权的规定仅限于《民事诉讼法》中被执行人的生存权。此处的生存权也是保障被执行人和所抚养的家属必须的不是其他债权人的生存权。根据15起劳动争议案件申请人申请仲裁的时间来看，如果该工资足以影响其“生存权”，申请人不可能在劳动争议仲裁时效届满以后才开始申请仲裁，换言之，如果该债权足以影响其基本生存权，那么申请人应该及时行使自己的合法权益，而非在自己“生存权”都无法保障的情况下怠于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这与基本生活常识也是相违背的。所以，法院不能简单认定工资收入就是基本生活保障的唯一来源，更不能认定该收入就影响“生存权”。综上所述，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制作《财产分配方案》主要应该考虑各债权人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以及各顺位下的分配比例，不应逾越法律规定。原告是本案唯一的“优先受偿权利人”，所有拍卖价款应该原告优先受偿。原告的债权系国有资产，如果按照该方案进行分配将会导致国有资产流失，且无法给公众提供“通过法律手段维护合法权益”的正确向导。因此，恳请法院慎重考虑本案事实，确认原告对该部分抵押物拍卖价款依旧享有优先受偿权。被告一至十五共同辩称，原告启动诉讼的十五天法定期间已过，原告没有起诉的权利，对于原告提出的分配方案不予认可，我们认可安宁法院原来的分配方案即十五名工人工资收入涉及“工人生存权”，1211512元执行款应分配给15名被告。被告万古公司、何某乙共同辩称，法院当时拍卖的是万古公司的唯一资产，是低价拍卖的，公司和我个人已经没有资产了，15个被告工人当时是亲属朋友，现在已经不来往了，我方认为厂房拍卖以后按照法律法规应该优先考虑15个被告，至于资金分配给15个被告以后，我方尚欠原告的部分款项我方会有交代的。原告农行安宁支行围绕其诉讼请求，当庭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2016）云0181民初297号民事判决书原件一份，欲证实安宁市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明确原告对抵押物的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第二组：1.十五名被告工人的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复印件一组、仲裁申请证据目录（含申请人身份证复印件、被申请人工商登记卡、职工工资欠款明细表、承诺书）复印件一组、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调解书复印件一组，欲证实经开区仲裁委关于15名被告劳动仲裁时提供的全部资料，仲裁全案卷宗中均没有提供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结合17名被告之间存在婚姻、亲属、朋友等特殊关系，以及双方申请仲裁的时间，在没有任何庭审笔录情况下匆忙在8天之内达成仲裁调解等多方面因素来看，全案仅仅依据《职工工资欠款明细表》作出调解，存在虚假诉讼可能。第三组：万古工资表复印件一组，欲证实2015年1月，被告万古公司申请贷款时为证明其公司规模向原告提供的员工工资表与出示给被告的员工工资表内容不一致，基于对万古公司借款时承诺所提供资料务必真实的信赖，可以推断出被告出示的职工工资欠款明细表虚构事实，基于虚构事实达成的调解意见依法应予以否定并追究其相应责任。第四组：（2017）0181执恢129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复印件一份、2018云0181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2018）云01执复44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2019）云0181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欲证实原被告双方对执行分配方案产生争议后，该案件的诉讼过程。被告一至十五质证认为，第一、四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第二组证据是复印件不予质证，不予认可，第三组证据被告不清楚，是万古公司贷款时提交的材料。被告万古公司、何某乙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十七名被告均未当庭提交证据。本院认为，对原告提交的经双方质证无异议的证据，本院收录在卷，予以佐证。对双方争议的第二组证据，本院认为，第二组证据虽为复印件，但其内容与双方陈述及庭审中双方认可的案件事实能够相互印证，被告未能提交反驳证据否认其真实性，对此本院收录在卷，予以佐证。对第三组证据，具有利害关系的被告万古公司及何某乙予以认可，本院收录在卷，关于双方争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下文综合阐述。经审理，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6年7月5日经本院（2016）云0181民初2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由万古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农行安宁支行借款本金600万元及逾期利息、复利。2.律师代理费50000元由万古公司承担。3.农行安宁支行对万古公司所有的位于昆明市经开区信息产业基地2-1-2、2-1-2号地块（拓翔路189号）德凯·聚金盛科标准厂房6幢1-5层6-1厂房在上述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何某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农行安宁支行于2016年9月13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标的为6135694.77元，2018年5月16日，本院作出（2017）云0181执恢129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上述厂房变卖款为6714015元，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8年1月22日作出的劳动争议15案参与分配金额为1211512元，将1211512元全额发还劳动争议15案申请人，剩余5502503元全部发还农行安宁支行。同时告知债权人、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本分配方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农行安宁支行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2018年8月20日经本院2018云0181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以农行安宁支行对约定抵押物享有优先权为由，裁定撤销（2017）云0181执恢129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并告知当事人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十五名工人不服该裁定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2018年10月29日，经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执复44号执行裁定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或者对执行财产申请参与分配的，执行法院应当制作财产分配方案，并送达各债权人和被执行人。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分配方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第二十六条：“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通知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被执行人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未提出反对意见的，执行法院依异议人的意见对分配方案审查修正后进行分配；提出反对意见的，应当通知异议人。异议人可以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以提出反对意见的债权人、被执行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出诉讼；异议人逾期未提出诉讼的，执行法院依原分配方案进行分配。诉讼期间进行分配的，执行法院应当将与争议债权数额相应的款项予以提存。”的规定，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安宁市人民法院在《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制作后，债权人对此提出异议，安宁市人民法院未依据上述规定进行审查处理，而是裁定撤销《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并错误的告知当事人享有向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的权利。安宁市人民法院在本案中违反法定程序，并错误适用法律规定进行审查处理，依法应予发回重新作出裁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裁定：1.撤销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8）云0181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2.发回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重新审查。该案经发回重新审查后，2019年1月22日，本院作出（2019）云0181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农行安宁支行的异议请求。2019年1月23日本院向农行安宁支行送达了（2019）云0181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2019年2月21日农行安宁支行向本院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本院经审理，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通知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被执行人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未提出反对意见的，执行法院依异议人的意见对分配方案审查修正后进行分配；提出反对意见的，应当通知异议人。异议人可以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以提出反对意见的债权人、被执行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出诉讼；异议人逾期未提出诉讼的，执行法院依原分配方案进行分配。诉讼期间进行分配的，执行法院应当将与争议债权数额相应的款项予以提存。”的规定，原告农行安宁支行未能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期间内向本院提出诉讼，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云0181民初65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其起诉。原告农行安宁支行不服该裁定，上诉于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2019）云01民终68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认为：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9）云0181执异2号执行裁定，错误告知当事人享有向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的权利，直至2019年2月21日才告知农行安宁支行对本案享有诉讼权利，并以执行异议之诉予以立案。诉讼时效是法律给予权利人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权利的期限。法定时限内若不行使权利，时效期间届满时，人民法院对权利人的权利不再进行保护的制度。一审法院直至2019年2月21日才告知农行安宁支行正确的救济途径，即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农行安宁支行的诉讼时效应自2019年2月21日起算，其诉讼时效并未经过，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因此裁定撤销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9）云0181民初65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指令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审理。2020年3月25日本院予以立案受理。本院认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是指在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或者参与分配的案件中，执行法院作出分配方案后，如果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提出书面异议，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被执行人对异议人的意见提出反对意见，异议人有权以提出反对意见的债权人、被执行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出诉讼。参与分配是为实现对债务人的多个债权人的公平保护而设立的执行程序，债务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各债权人的全部债权，申请执行人以外的其他债权人凭有效的执行依据也申请加入已开始的执行程序，各债权人从执行标的物的变价中获得公平清偿。本案中，关于原被告双方争议的十五名被告的工资是否享有优先权，本院认为，执行程序中十五名被告工人的债权为职工工资，是其劳动所应得到的报酬，是劳动者及其家庭赖以生存的主要经济来源，与自身生存、家庭生活紧密相关，涉及人民群众的基本生存权，其经济利益在经济活动中能承受的损害限度较小，属于弱者。我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了清算期间公司财产处理的顺序，其第二款规定：“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破产财产的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按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一、三条规定：“一、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三、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均明确规定了将职工工资等涉及人民群众生存权益的债权优先于抵押债权等财产债权受偿的顺序。上述法律足以说明我国法律体现了对职工工资予以优先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存权利优先于其他财产权利的法律原则。根据我国以人为本的执法理念及有关司法解释，职工工资应优先受偿，故应优先偿付十五名被告工人的债权。即被执行人基于劳动关系而应向员工支付的各项费用，主要包括：（1）被执行人拖欠的员工工资；（2）企业拖欠员工的养老保险金、失业保险金、工伤保险金、医疗保险金等社会保险费用；（3）企业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综上，关于原告主张十五名被告工人基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工资及双倍赔偿金不属于优先债权的诉称，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十五名被告工人的劳动仲裁系虚假诉讼的诉称，本院认为，十五名被告工人经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仲裁调解书系生效法律文书，原告未提交证据否认其法律效力，因此对原告的该诉称，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第五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宁市支行的诉讼请求。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04元由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宁市支行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张红梅人民陪审员  张明祥人民陪审员  周左丽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叶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