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3民终2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乌海市天誉煤炭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谭天智，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斌，男，该公司法律事务部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梦雨，女，该公司法律事务部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国智，男，196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租住乌海市海南区巴音乌素西街公园北路12街坊22栋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路玉珍，内蒙古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乌海市天誉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国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2019）内0303民初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斌、史梦雨，被上诉人马国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路玉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誉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2019)内0303民初9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劳动合同的签订系马国智隐瞒事实真相、制造假象所致，属无效劳动合同。2016年11月4日，马国智在鄂托克旗盛康体检中心进行体检，体检报告和胸片显示正常，因此我公司与马国智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9月11日马国智在鄂托克旗第二人民医院进行体检，体检报告结论为“两肺弥漫性间质性增生改变，疑似尘肺病”；2019年2月22日，马国智在鄂托克旗盛康综合门诊部进行体检，诊断意见为“双肺改变，建议提交诊断组检查诊断，必要时CT进一步检查”。我公司对马国智体检报告产生怀疑，经专家组进一步讨论认定三份胸片可能非同一人拍摄，因此我公司认为马国智体检时作假。2.由于马国智与我公司建立虚假的劳动关系在前，我公司被欺诈后给马国智发放工资，一审法院撇开无效劳动合同，仅凭发放工资确定马国智与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3.马国智无故拒绝配合我公司司法鉴定申请的实施，一审法院也以马国智不配合而不予鉴定，导致我公司利益受损，请二审法院组织鉴定。马国智辩称，马国智与天誉公司劳动关系十分明确。本案已通过海南区劳动仲裁裁决，海南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在上述两个阶段审理过程中，马国智提供与天誉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两份，证明2017年1月与天誉公司签订一年劳动合同，工作岗位是井下支护工，2018年1月与天誉公司签订一年劳动合同，工作岗位是掘进队支护工；并且提供了2017年3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流水明细、社保卡及社保缴费信息，证明天誉公司为马国智缴纳社会保险情况；提供体检证明，证明2019年2月21日天誉公司委托鄂托克旗盛康综合门诊为马国智作岗中体检，诊断意见双肺改变，建议进一步复查。综合以上证据，马国智与天誉公司的劳动关系十分明确。而天誉公司一审起诉状中称马国智入职体检时在鄂托克旗盛康体检中心分别于2016年11月4日、2016年11月10日拍过两次胸片，两次胸片不是同一人，疑似马国智找人顶替取得合格的体检报告，认为马国智以欺骗的手段取得与天誉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后在法庭审理时，鄂托克旗盛康综合门诊部出具说明一份，证实2016年11月4日与2016年11月10日两张胸片因盛康门诊部管理档案的目的将体检人员的相关体检材料从电脑系统中由主机移至另一台副机，由于系统原因，导致马国智拍摄过的胸片出现了日期为2016年11月10日的一张，但是编号与2016年11月4日拍摄的胸片相同，两张胸片实际上是同一张胸片，已排除合理怀疑。但天誉公司为拖延诉讼，又称马国智于2018年9月在鄂托克旗第二人民医院进行的岗中体检不是马国智本人。2019年2月，天誉公司为马国智变更工作岗位，组织马国智到鄂托克旗盛康综合门诊部再次体检，以上三次体检均是用工单位组织的，每一次都是用工单位指定医疗机构。职业病防治法第四十九明确规定，职业病诊断、鉴定过程中，在确认劳动者职业史、职业病危害接触史时，当事人对劳动关系、工作岗位有争议，可以向当地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劳动者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用人单位对仲裁裁决不服，只能在职业病诊断鉴定程序结束后十五日内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综上所述，马国智在职业病诊断期间，天誉公司没有起诉和上诉的权利，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起诉。天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天誉公司与马国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案件受理费由马国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0日，天誉公司与马国智签订《劳动合同》，由马国智在天誉公司掘进队从事掘进工工作。2016年11月4日，马国智在鄂托克旗盛康体检中心进行体检，该体检中心出具《健康检查表》一份，结论为“体检合格，未见职业禁忌症”；2018年9月11日，马国智在鄂托克旗第二人民医院进行体检，该医院体检报告结论为“两肺纹理明显增多紊乱，两肺弥漫分布大小不等、形态不一小结节影，双上肺区可见小阴影聚集，疑似尘肺病”；2019年2月22日，马国智在鄂托克旗盛康综合门诊部进行体检，诊断意见为“双肺改变，建议提交诊断组检查诊断，必要时CT进一步检查”。2019年6月24日，马国智向海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2019年8月1日，海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了海南劳人仲字（2019）111号裁决书，认定天誉公司与马国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3月-2019年2月，天誉公司向马国智发放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不是认定劳动关系存在的唯一依据，天誉公司与马国智虽签订劳动合同，但对于劳动者是否存在找他人代替体检的欺诈行为，天誉公司与马国智所举的证据均未达到民事诉讼要求的“高度盖然性”，故本案不能直接依据劳动合同认定天誉公司与马国智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看，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法律上的隶属关系，包括人身、经济及组织上的隶属性来具体分析。本案中马国智自2016年11月开始在天誉公司掘进队从事掘进工工作，同时马国智接受天誉公司的劳动管理并从事天誉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马国智提供的劳动是天誉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海南劳人仲字（2019）111号裁决书认定天誉公司与马国智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妥。另，本案中天誉公司亦未提出因劳动合同存在欺诈而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关于天誉公司与马国智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否存在无效情形，天誉公司可按《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行使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乌海市天誉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与马国智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二审期间，马国智提交2019年8月5日乌海市职业病防治院出具的受理通知书一份，欲证明马国智已向乌海市职业病防治院提出鉴定申请，乌海市职业病防治院已经受理，本案诉讼过程中是在乌海市职业病防治院未为马国智出具职业病诊断证明期间。天誉公司称未收到该通知。经过举证、质证，本院认为，该证据与确认天誉公司与马国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无关，且原审判决作出后，马国智未提出上诉，视为对原审判决的认可，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并不是唯一依据，同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马国智与天誉公司签订两份劳动合同，在天誉公司掘进队工作，通过银行流水显示，在2017年3月-2019年2月，天誉公司一直向马国智支付劳动报酬。马国智提供劳动属于天誉公司业务组成部分，二者存在人身及经济上的隶属关系。天誉公司称马国智在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三次胸片并非同一人所拍，其是在马国智提起劳动仲裁后才对马国智胸片结果产生怀疑，之前并未提出，具有被动性，且天誉公司未提供有力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同时，天誉公司委托鄂托克盛康综合门诊部对员工进行体检，双方属于委托与被委托关系，鄂托克盛康综合门诊部应持有审慎态度，对体检人员身份信息核查以及出具的体检报告的真实性及准确性负责，履行好自己的义务，如果出现天誉公司所称胸片非同一人所拍的情况，鄂托克盛康综合门诊部应对其错误承担责任。庭审中，马国智辩称体检时携带天誉公司出具的体检单及身份证进行核实，且均有现场拍照认证，体检报告中有马国智本人照片，因此天誉公司认为该体检行为存在他人替代的可能性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分析，马国智与天誉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从事天誉公司安排的工作，天誉公司向马国智支付劳动报酬，马国智在天誉公司委托的机构进行体检，天誉公司在马国智提起劳动仲裁后才对胸片结果产生怀疑且未提供有力证据证实，可以认定为天誉公司与马国智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天誉公司与马国智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乌海市天誉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乌海市天誉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清艳审判员 周 敬审判员 杨 硕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贾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