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国，男，196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亚会，浙江乔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桂芳，女，194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天琴，女，196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系罗桂芳女儿。上诉人朱建国因与被上诉人罗桂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10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建国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建国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二审上诉费用由罗桂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诉争借款并未实际发生，罗桂芳未举证证明款项已交付。若债务真实存在，罗桂芳不可能近二十年都不催讨。（一）罗桂芳起诉时称款项于2000年3月9日由女儿章天琴现金交付给朱建国，一审庭审中又称是1998年3月9日由章天琴从信托公司取现交付，且其未提交取款记录或交付款项的证据。（二）罗桂芳起诉时称朱建国公司搬迁并搬离原居住地，又更换了联系电话，2004年6月后朱建国失联。但事实上朱建国的乐清市中正纺织公司于2001年2月20日成立，至今公司一直正常经营，也未曾搬离。朱建国自2002年9月起使用的手机号码一直未变，公司对外公布的联系方式也是该号码。朱建国从未搬过家，罗桂芳不可能找不到朱建国，可见本案借款并不真实。（三）朱建国不认识罗桂芳或章天琴，若债务属实，罗桂芳不可能长期不主张债权。（四）朱建国家境优越，其与妻子几十年未向他人借款。若借款属实，朱建国不可能不偿还。二、假设借款属实，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罗桂芳确认在2004年最后一次向朱建国催讨后就未再催讨，且罗桂芳认为涉案借条是对1998年3月9日借款重新确认而出具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罗桂芳已丧失胜诉权。三、假设借款属实，诉争本金得以支持，则2016年及之前的借款利息的诉讼时效已过，罗桂芳丧失胜诉权。（一）罗桂芳明确2004年最后一次催讨，故2016年及之前的利息不应得到支持。（二）利息是本金的孳息，与本金是不同的诉讼标的，约定了给付时间的利息，追偿期限应从约定的时间到期日开始计算。即使本金债权未约定期限，也应查明利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及本金债权未约定期限的效力是否及于利息债权。诉争债权的利息之债具有独立性，与原本债权的诉讼时效应分别计算。现罗桂芳自认在2005年之后都没有催讨，视为已放弃行使权力，涉案利息即使要支付也应仅支付2017年之后的利息。四、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205、206条作出判决，忽视了诉讼时效的审查，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罗桂芳辩称：一、关于借款是否实际发生。朱建国首次借款时间是1998年3月9日，后双方于1999年3月、2000年3月进行结算，每次结清利息后本金续借并重新出具借条，故涉案借款是第三次借款。涉案借条显示已收到款项，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朱建国称未收到借款，但无法做出合理说明。一审判决后，朱建国妻子曾到罗桂芳家中商量还款事宜，后双方协商未果，由此也说明本案借款属实。朱建国上诉所称的公司成立时间、新手机号启用时间均晚于借款时间，其有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款项系出借给朱建国个人，其公司情况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罗桂芳一直有向朱建国催讨，只是因之前借条未找到，无法通过诉讼程序主张权利，朱建国称2005年之后没有催讨不属实。二、关于诉争债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朱建国未明确表示不履行债务，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24日起计算，而非借款合同签订之日，诉讼时效并未超过。三、关于借款利息的诉讼时效。利息是本金的法定孳息，具有从属性。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利息则约定一年结算一次，只要本金诉讼时效未过，利息的诉讼时效也未过。民间借贷中不应将利息与本金的偿还分割开，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1.58%，不违反法律规定。罗桂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朱建国立即偿还罗桂芳借款本金12万元及利息（自2000年3月9日起按月利率15.8‰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止）；二、本案的诉讼费由朱建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3月9日，朱建国向罗桂芳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收到罗桂芳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正（120000元），月息15.8‰，一年结息一次。借款人：朱建国，朱建国在借款人处签名并且按右手食指印。借条上未约定还款期限。2001年3月间，罗桂芳曾要求朱建国偿还利息，朱建国以其他理由要求罗桂芳延迟还款。朱建国因未偿还罗桂芳借款本金12万元及利息，导致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朱建国向罗桂芳借款12万元，有罗桂芳提供的借条为凭，予以确认。罗桂芳、朱建国之间约定利息月息15.8‰（即月利率15.8‰），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罗桂芳要求朱建国偿还借款本金12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有关本案的借款12万元，罗桂芳认为用现金支付给朱建国，朱建国在借条上明确收到上述款项，现朱建国辩称对借条的真实性进行质疑，且通过司法鉴定确认借条的真实性，朱建国辩称未收到上述借款，理由不充分，对朱建国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朱建国辩称本案的借款起诉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已丧失了胜诉权。因罗桂芳、朱建国之间在借条中未约定借款期限，仅对利息的约定为一年结算一次，朱建国辩称本案的主债务即借款本金起诉时超过诉讼时效，有关借款利息的结算从起诉之日起往前三年之日起开始计算，均缺乏依据，故对朱建国辩称要求驳回罗桂芳的诉讼请求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朱建国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罗桂芳借款本金12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2万元为基数从2000年3月9日起按月利率15.8‰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款交乐清市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四庭转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64元，减半收取计4732元，财产保全费3352元，鉴定费4200元（朱建国已支付），由朱建国负担。二审期间，朱建国向本院提交的以下证据：1.不动产登记信息、门牌证、用电清单、证明，拟证明朱建国从1994年前至今都居住在（原门牌号为××弄2号）；2.公司基本情况、历史电量电费清单、税务材料，拟证明朱建国的中正公司从2001年2月成立以来至今都是正常经营，经营地一直在，朱建国有稳定收入；3.移动公司《证明》、企查查信息，拟证明朱建国从2002年9月13日起一直使用13867787588号码，包括中正公司等对外公示的都是该号码。罗桂芳认为：对证据1的待证事实有异议，罗桂芳子女曾多次到催讨债务，2004年6月之后，朱建国父母称其已搬离并拒绝开门，双方发生争吵。该证据只能证明该处房屋为朱建国所有，不能证明其居住于此，更不能证明罗桂芳长期不主张债务。对证据2、3的关联性有异议。公司的成立时间、手机号启用时间均晚于借款时间，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借款发生时朱建国的真实情况，系无效证据。公司股东、经营地址、联系电话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待证事实与本案争议缺少直接关联，非本案定案证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二审期间，罗桂芳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工作手册封面、首页、通讯录，拟证明章天琴与程玲玲、朱建国在1997年至1999年互有联系，朱建国称其不认识罗桂芳和章天琴，与事实不符。朱建国认为：无法证明工作笔记形成于1998年，笔记上备注的地址与朱建国的公司经营地址一致。本院认为，该证据系罗桂芳方单方制作，且其待证事实与本案争议问题并无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本案中，罗桂芳持有朱建国出具的借条，并能对借款经过作出合理说明，朱建国上诉称借款未实际发生，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足以推翻借条记载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已实际发生并无不当，朱建国的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朱建国于2000年3月出具涉案借条，借条上未写明还款期限，在没有证据证明朱建国已明确表示不履行债务的情况下，罗桂芳于2019年10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利息的诉讼时效问题，利息是本金的法定孳息，以本金债权为前提，依附于本金之债而存在，具有从属性，在借款本金受清偿之前，利息仍持续产生，故在本金诉讼时效未过的情形下，不存在利息的诉讼时效问题。综上，本院对朱建国提出的关于诉讼时效的相关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建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64元，由朱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何士锋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徐晓文代书记员 徐健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