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殿文，男，1967年9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龙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祥林，男，196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龙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传杰，男，1973年5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龙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江县哈拉海乡红光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龙江县哈拉海乡红光村。法定代表人：王明俊，职务村委会主任。上诉人梁殿文因与被上诉人李祥林、鲁传杰、龙江县哈拉海乡红光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红光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1民初2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殿文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黑0221民初254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梁殿文放荒的行为与二被上诉人草垛被烧毁的结果之间无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如此认定没有证据依据。本案从整个证据材料来看，没有一份证据能明确证明是上诉人放火烧荒引起的案涉火灾，包括龙江县公安××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也只是认定不能排除烧荒引发的火灾,但到底是不是烧荒引发的火灾并没有明确，更没有确定是上诉人放火烧荒引发的本次火灾，而一审判决以龙江县公安××大队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案涉火灾就是梁殿文放火烧荒引起的，明显与《火灾事故认定书》不符，也没有直接证据来支持一审判决的这一认定。另外，在龙江县公安××大队调查整个火灾原因及过程时实地勘察了梁殿文的烧荒点，向梁殿文及其妻子作了调查询问笔录，但从《火灾事故认定书》的结论来看，与梁殿文放荒没有任何关系，否则，在认定书中应明确写明是梁殿文烧荒引发的火灾。所以，一审判决依据《火灾事故认定书》和《火灾现场勘察》推断梁殿文负有责任是错误的。二、现有证据材料能够证实梁殿文不是被上诉人所受损失的侵权主体，梁殿文没有赔偿其损失的责任和义务。首先，梁殿文烧荒点位于刘汉友草甸子的东南方向，并不是西南方向，按照二被上诉人的陈述当天是西南风，在东南方向烧荒加上西南风是根本不会引发二被上诉人承包草甸的火灾。退一步讲，梁殿文即便烧荒点是在西南方向，西南风也不会引发烧荒点北侧的起火点。其次，现有证据材料中没有风向的气象证据，被上诉人自己说的是西南风，没有客观依据。如此严肃的案件不能仅以被上诉人自己陈述为准。再次，按照刘连君在哈拉海派出所做的《询问笔录》，在发现刘汉友位于哈拉海马家岗草甸子着火他们去现场时，梁殿文和她媳妇并没有在树地里，树地里也没有着火，其二人是在刘汉友草甸的东南方向的大地里，距离能有二里地左右。所以无论是从时间上还是从地理方位上，足以说明梁殿文烧荒的行为不能引发本案的火灾。一审判决认定的被烧毁饲草吨数仅凭被上诉人自相矛盾的陈述，不客观、不公正，以此做出的判决是极其不负责任的，一审判决依据哈拉海派出所对被上诉人李祥林的调查笔录、李祥林的庭审陈述和李祥林与刘增强的买卖协议，从而认定被上诉人被烧毁的饲草为300吨。由此不难看出，损失数额全部都是被上诉人一方的证据，而对上诉人提供的刘增强的证言不认定、不采纳，偏袒被上诉人一方明显。另外，按被上诉人一审当庭的陈述，火灾发生后，有100吨的饲草没有被烧毁，由被上诉人自行拉回家中。加上，刘增强出具的证言表明，其与被上诉人李祥林签订购草协议后已经将草拉回去100多吨，有刘增强于2018年9月27日出具的证言材料可予证实。这样一来，扣除被上诉人自己拉回的100吨和刘增强拉走的100多吨，实际上被烧毁的饲草应仅为不到100吨，显然被上诉人主张的和一审判决认定的被烧毁饲草300吨是错误的，与现有证据材料相矛盾。更为重要的是，在龙江县公安××大队作出的《火灾损失统计情况说明》中写着:无法确定过火草甸上堆放草捆的详细数量，并且当事人提供不出向外出售拉出草捆的明细帐目，无法确定草捆的剩余数量。足以说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数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四、一审判决认定的饲草价款数额错误。在一审庭审时，村委会表示的是按饲草的质量来定价格，最好质量的饲草是500元/吨，次质量的饲草是200元/吨，在没有相关价格评估部门介入对饲草质量来界定的话，实际上本案中被烧毁的饲草价格是无法确定的，毕竟饲草的价格高低与质量好坏有直接的关系，而一审判决不考虑这些，片面以500元/吨来定价的话，就是在间接表示案涉的饲草是好质量的，可这恰恰是没有依据的，一审法院甚至连火灾现场都没有去过更没有看过被上诉人拉回的饲草质量，是依据什么判定饲草质量好的呢？如此不负责的认定让上诉人无法接受。五、被上诉人对损失结果具有严重的过错。既然被上诉人声称承包了一万多亩草甸子，但如此大面积如此易燃品却无人看管，也没有防火通道和任何的防火措施虽然火灾与上诉人无关，但上诉人认为发生本起火灾实属必然。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当事人应当对其自身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存在着程序违法之处。首先，被上诉人堆放饲草的草原中间有一条道，将草原分为道南和道北，案涉火灾发生在道南，道北并没有着火，而作为报警后第一时间到火灾现场的哈拉海派出所徐警官和冯警官亲临了事故现场，能够充分说明草原过火当时的情况，可由于其二人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上诉人无法自行取得二人的证词，为此上诉人特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申请，请求一审法院为了查清案件事实向两位警官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无正当理由未调取。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由于一审法院不调查证据，使得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影响了案件的正确判决，希望二审法院对一审的错误判决予以撤销。另外，一审法院对刘增强予以了调查，但是相关的调查笔录并没有在庭审时出示，更没有得到质证，上诉人只在一审判决书中看到还有刘增强的调查笔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规定: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不仅对刘增强的调查笔录不组织质证，还将其作为定案证据之一，从而导致一审判决在程序上就存在着违法之处，还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本案一审在无物价鉴定、无因果关系鉴定，无明确火灾发生原因，而被上诉人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判决仅以间接证据来定案，其判决结果必然不能让上诉人信服，更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恳求二审法院能够重新认定本案的事实，重新核查本案的证据，从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鲁传杰、李祥林答辩称，消防队和派出所都有照片，都有证据。我们收多少，卖了多少草都有数，都提供给法院了。刘增强定了300吨，500元一吨，没等拉走呢就烧了。龙江县哈拉海乡红光村民委员会答辩称，上诉理由成立，跟我没有关系。鲁传杰、李祥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梁殿文和龙江县哈拉海乡红光村民委员会赔偿鲁传杰、李祥林经济损失180，037.00元（550元/吨×327.34吨）；案件受理费由梁殿文、龙江县哈拉海乡红光村民委员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5日，李祥林、鲁传杰等人合伙承包了赵培军位于龙江县哈拉海军马场草原30000亩，每亩25元，合计750,000.00元，承包期限从2017年4月15日至2018年4月15日。在承包期间不得放牧，不得放荒，不准开地。2017年冬天，李祥林、鲁传杰雇人收割饲草，打成草捆后堆垛，按干活方便，各垛之间距离20米至50米不等。此后，李祥林、鲁传杰对外出售饲草。其中向当地养牛专业户刘增强（经营增强牧场）出售饲草近200吨，价款10万余元。2018年3月20日，李祥林与当地养牛专业户刘增强签订了买卖协议，协议约定：刘增强购买饲草300吨，每吨550元，由李祥林、鲁传杰负责运至刘增强处，由刘增强负责运费，货到付款。2018年3月28日、29日，红光村委会会计王洪杰、梁殿文（村委会防火安全员）在村民微信群告知村民在3月30日至3月31日可以放火焚烧秸秆。2018年3月30日中午，梁殿文与妻子黄秀艳驾驶微型面包车到红光××××北甸子自家树地放火烧荒，火势沿刘汉友家草甸子蔓延至李祥林、鲁传杰承包的草场，将李祥林、鲁传杰存放在草场的尚未运送给刘增强的草垛烧毁300余吨。当日，龙江县公安××大队到涉案火场，2018年3月31日对涉案火灾现场勘验笔录（附火灾现场平面图）显示：一、环境勘验：发生火灾的草甸子位于龙江××××海乡哈拉海军马场内。过火的草甸子南侧外有土坝、内有水沟维护，土坝外与马家岗的草甸子和耕地相连。在哈拉海军马场草甸子的上方无架空线路通过，无任何用火设施。哈拉海军马场草甸子内的已收割打包成长方形草捆，零散的堆放在草甸子上。二、初步勘验:过火的草甸子从西沿着土坝内侧(北侧)的水沟向东北蔓延，将草甸子内收割后留下的草茬和草甸子上零散堆放的草捆烧毁。三、细项勘验：沿着过火草甸子向西上风向进行勘查，行至过火草甸子的西端，在过火草甸子的西端未发现有任何用火、用电设施和架空线路通过。四、专项勘验：对过火草甸子的西端进行勘查，过火草甸子西端南侧水沟南侧有四五十米土坝上的草，被与土坝南侧相连的马家岗草甸子过来的荒火引燃烧毁。对马家岗草甸子进行勘查，在马家岗草甸子上无架空线通过。在马家岗草甸子西南，梁殿文指认草甸子发生火灾前放荒点火位置的北侧，烧损的植物根茬西南方向烧损碳化重。其它未见异常。一审法院认为，李祥林、鲁传杰堆放在其承包草场的草垛在涉案火灾中被烧毁，梁殿文及其妻子承认曾于火灾当日在自家树地放火烧荒，按消防队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及现场勘验笔录，可以认定涉案火灾系由梁殿文放火烧荒引起，故梁殿文应对李祥林、鲁传杰的经济损失负赔偿责任。关于李祥林、鲁传杰被烧毁的饲草吨数，李祥林、鲁传杰未向本院提供直接证据，本院依据哈拉海派出所对李祥林的调查笔录、李祥林的庭审陈述、李祥林与刘增强的买卖协议、刘增强的调查笔录等间接证据，认定李祥林、鲁传杰被烧毁的饲草300吨。关于饲草价格，因饲草收割地点不同质量不一价格不一，李祥林、鲁传杰仅与刘增强约定饲草价格，因尚未交货，即其约定价格不能视为交易价格。村委会庭审表示2018年当地饲草价格每吨500元，按此价格计算的经济损失，与李祥林的询问笔录中自述的经济损失相符。故本院认定烧毁饲草价格每吨500元，李祥林、鲁传杰合理经济损失为150,000.00元。涉案火灾系放火烧荒引起，焚烧的是玉米秸杆，玉米秸杆为玉米种植户自有，多年以来都是种植户自行处理，或田间地头焚烧或家中取暖做饭所用，近年来由于保护环境需要，禁止种植户田间地头焚烧，家中取暖做饭所需量少，玉米秸杆大量积压，导致防火压力加大，且不利于下一年耕种。2018年3月30日，龙江县各乡村都在焚烧玉米秸杆，当地政府明示还是默许，具体原因不明。红光村委会人员以微信形式通知两日内可以焚烧，属于村委会在这两日内不禁止焚烧，不能视作村委会强制要求种植户焚烧，村委会放弃禁烧管控，是将选择权还给种植户，故不应承担民事责任，选择焚烧玉米秸杆的种植户应对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故本院对李祥林、鲁传杰要求红光村委会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梁殿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李祥林、鲁传杰150,000.00元。二、驳回李祥林、鲁传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1.00元，由李祥林、鲁传杰负担780.00元、梁殿文负担3,121.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梁殿文及其妻子在火灾当日在自家树地放火烧荒的事实存在，经消防队现场勘验并分析火灾事故的原因，以及当地派出所对刘汉友等人的调查，形成了证据链条，可以认定涉案火灾系由梁殿文放火烧荒引起，故梁殿文应对李祥林、鲁传杰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梁殿文提出其在自家树地放荒与李祥林、鲁传杰的草垛被烧毁之间无因果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李祥林、鲁传杰被烧毁的饲草的损失数量的问题，因李祥林与刘增强有饲草买卖协议、刘增强证实其购买李祥林、鲁传杰的饲草300吨。关于饲草价格，因村委会庭审表示2018年当地饲草价格每吨500元，按此价格计算的经济损失与李祥林主张的经济损失相符。故原审认定李祥林、鲁传杰的损失为150,0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梁殿文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1.00元，由梁殿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虹审判员 戚丽英审判员 杨志欣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栾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