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8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盛政祥，男，197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莲，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龙强，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山泉，男，196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涛，南昌市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魏耀俊，男，197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女，系魏耀俊妻子。 上诉人盛政祥因与被上诉人徐山泉、魏耀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4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事实及理由，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政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山泉对盛政祥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均由徐山泉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应追加武宁东宁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宁食品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而未追加，程序违法。本案中，东宁食品公司通过在武宁当地投资办厂的方式，符合武宁县国土资源局的招商引资条件，取得500万元投资补助，该款项系武宁县国土资源局直接转账至东宁食品公司账户。徐山泉对该500万元投资补助主张权利，东宁食品公司作为诉争款项的收款主体，理应参加诉讼以查明案情。徐山泉要求盛政祥支付5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但实际上盛政祥从未得到或享有该笔款项及利益，盛政祥与徐山泉诉请返还的500万元没有任何关系，应当向东宁食品公司主张，而不能向盛政祥主张。东宁食品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主体，与盛政祥相区别，不能混为一谈，故盛政祥作为一审的被告，主体不适格，被判决承担50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款项支付责任明显属于错列被告，错判了责任承担的主体。2.一审庭审过程中，魏耀俊虽然提交书面答辩状并委托其代理人参加庭审，但并未对“是否已经向徐山泉支付166.6元本金及利息”这一事实进行明确。整个庭审过程中，魏耀俊的委托代理人对于事实和前因后果叙述不清，对必须查清的上述问题逃避回应为“这问题与本案无关”。鉴于魏耀俊对本案事实查清具有重要作用，在其委托人无法清楚描述本案事实，且拒绝回答关键问题导致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就该问题进一步厘清权利义务关系，程序违法。3.一审中，盛政祥已经提交《武宁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竞买预申请协议书》，明确证明2013年8月1日徐山泉缴纳的500万元保证金因竞拍失败，已被没收，无法退回的事实。由此可见2013年被没收的500万元与2018年东宁食品公司领取的500万元投资补助不是同一笔资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可以认定《民事调解书》中内容没有经过对方当事人的庭上举证、质证以及法官认证的过程，因此不能在后案中免除对自认的案件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之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在徐山泉、魏耀俊没有提供其他明确证据的佐证下，单独依据（2018）赣0423民初173号民事调解书所载明内容，认定2013年8月1日被没收的500万元保证金与2018年1月东宁食品公司领取的500万元投资补助属于同一笔款项这一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2018年4月5日《关于武宁项目合作的决议》，已经约定先本后息的还款方式。此点可在决议中约定的还款时间、金额进行体现，但一审判决未考虑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简单认定盛政祥还款金额为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退一步而言，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即使一审判决2018年《决议》被撤销，但合同中独立存在的关于解决还款争议的先本后息还款方式依然有效，应认定盛政祥还款1148000元为本金而非利息。5.即使认定盛政祥收取了500万元款项，利息起算点也应为2018年1月23日，而非一审认定的2016年8月27日。6.徐山泉明知“因投资失败500万元保证金被没收，只有在武宁再投资才可以领取500万元投资补助”，却明确拒绝继续投资，基于盛政祥一人承担166万元与200万元的高额利息与东宁食品公司承担新项目的投资风险，三方达成2018年4月15日《关于武宁项目合作的决议》，没有欺诈、胁迫情形。7.一审未考虑盛政祥对于东宁食品公司取得500万元投资补助的巨额花费及资源运作花费，直接判决其支付500万元本金及2%月利率的利息，严重违反公平原则。8.2016年8月29日《承诺书》系盛政祥被胁迫情形下签订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当予以撤销。 徐山泉辩称：1.东宁食品公司系盛政祥与武宁县人民政府在2017年8月8日签订投资办厂合同而设立，本案系盛政祥与徐山泉及魏耀俊间的纠纷，与东宁食品公司没有关联，按盛政祥所称，其收到的500万元系政府给的投资补助款，与本案500万元保证金的返还没有关联，但根据徐山泉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交的武宁县法院的调解书，武宁县土地储备中心出具的转账凭据、委托转款函和工商银行的转款单据都能证明徐山泉转给武宁县财政局的购地保证金已经转给盛政祥。2.魏耀俊已经书面向法庭提交了答辩状且委托其妻子陈艳出庭并接受了法庭的询问，相关事实已经查明。3.盛政祥在收到武宁县政府退回的500万元购地保证金后，隐瞒这一重大事实，谎称500万元购地保证金已经被政府没收，故在2018年4月15日达成所谓的三方协议，该协议不是徐山泉真实意思表示，盛政祥隐瞒事实，对徐山泉进行了错误的表述，故该协议属于法律所规定的可撤销情形。4.关于退回的500万元到底是土地保证金还是给予东宁食品公司的补助款，在武宁县人民政府2015年9月8日政府工作纪要中已经明确关于南昌投资商盛政祥要求退回交给国土资源局500万元保证金问题继续动员其在武宁县投资项目开发，将这500万元转入其他项目的竞买保证金，这已经明确了这500万元不是东宁食品公司的投资补助款，而是徐山泉缴纳的500万元购地保证金，本案事实非常清楚，盛政祥不仅没有一份证据证明其投入了购地保证金，反而将徐山泉缴纳的500万元保证金通过诉讼最后达成调解的方式获得，并按其指定转入东宁食品公司，其才是本案纠纷中的最大不诚信和受益者，徐山泉从2013年投入500万元购地保证金至今没有收回，一审法院却没有从2013年计算利息，这样的判决已经对盛政祥进行了最大的照顾，徐山泉基于为了解决问题尽快得到应该返还的款项，所以没有上诉，综上，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程序合法，办案依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魏耀俊辩称：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徐山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徐山泉与盛政祥及魏耀俊在2018年4月15日签订的《关于武宁项目合作的决议》；2、判令盛政祥立即向徐山泉返还武宁县土地储备中心退回的购地保证金500万元和从2016年8月2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盛政祥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日，徐山泉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卡号：62×××63）向武宁县财政局（土地储备中心收）的武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账户（账号：10×××93）转款500万元，该款用作拍卖土地的押金。 2014年3月9日，徐山泉、盛政祥、魏耀俊三人签订了一份《关于武宁项目结算的情况说明（备忘录）》，约定：一、总体情况说明：自2013年5月运作武宁项目以来，涉及到项目前期对接、接洽、接待、签约及善后处理，总计费用5605800元，其中，押金500万元，由三人均摊，其利息自2013年8月1日至2013年12月1日期间为月息壹分，共计贰拾万，也由三人均摊。另徐山泉个人费用95800元、魏耀俊个人费用11万、盛政祥个人费用20万，此三笔费用由账目集中后分三份各自均摊承担，此外无其它费用。二、武宁押金追讨：自2014年3月至7月31日为追账期，此间费用由盛政祥自行承担。若追回，直接冲减三人应分摊数。未追回，则于2014年7月31日各自缴付，截止7月31日缴付前，承担月息壹分，必须缴付完毕。三、在押金追讨过程中，若涉及到公关费用，由三人共同商定，并由三人共同承担。成功追索到账，则给予5个点（5%）的费用奖励给盛政祥，扣除奖励费用后的余额，冲抵各自的账目（按三份均分）。 2014年9月12日，盛政祥向徐山泉出具了一份《关于中止武宁项目合作有关款项的缴付承诺》，内容：根据双方合作口头约定，共同参与武宁项目开发，现因该地块已经另行拍卖，双方决定中止合作，该项目运作期间，支付给武宁县的押金为伍佰万元，双方均有费用产生。根据实际测算，盛政祥应支付给徐山泉的分摊费用总计为166.86万元，另需支付2014年1月至2014年7月底的利息11.68万元，以上两项合计178.54万元。其承诺1、上述该款自即日起至2014年10月中旬缴付完毕；2、其中，自2014年8月1日起本金部分应承担3分月息（至缴付完毕日止）；3、上述款项最迟缴付日期不得迟于2014年12月30日，期间利息仍按照月息3分计算，分批缴付，则利息分批计算；4、超过上述最后时间仍不能缴付，则处以本金10%的罚款。 2014年12月31日，盛政祥又向徐山泉出具《质押保证书》一份，协议载明：因武宁项目合作失败，按约定盛政祥应付徐山泉各项分摊费用总计166.86万，另需支付2014年1月至7月底利息11.68万，两项合计1785400元。因12月30日未能缴付，罚息10%为17.854万元，再加上2014年8月至12月利息共计25万元，上述款项共计221.394万元。其承诺：上述款项于2015年1月15日之前全额付清，并以世纪风情一期住宅一套（见房屋买卖合同）及金龙华府店面一间（见商品房买卖合同），分别作价30万和40万，共计70万元作为质押物。如不能全额付清，则上述质押物以上述约定价格，无条件过户给徐山泉，盛政祥全力配合办理相关过户手续。 2016年5月27日，徐山泉、盛政祥、魏耀俊三人签订了《关于武宁事宜终结的决定书》、《补充决定》，协议载明：根据实际进展情况，2016年6月30日前办理土地挂牌、退款事实已无可能，三方按照本决定书第二条决议执行，即盛政祥向第三方借款500万元一次性支付给徐山泉，徐山泉在办理收款时，同步办理“全权委托公证书”，公证目前存于武宁县土地储备中心账户的500万元保证金归盛政祥所有。该500万元借款发生的利息，徐山泉、魏耀俊均不承担，且不分摊盛政祥三年的个人支出费用。若2016年6月30日前，该笔借款不能实际到位，则盛政祥应向徐山泉支付500万元保证金中的三分之一及利息。待保证金全部追回后，按本决定书第一条约定的原则，进行结算利息和个人费用。2016年6月30日以后盛政祥的个人费用，由三人另行协商。 2016年8月29日，盛政祥又向徐山泉出具了一份《承诺书》，协议载明：鉴于徐山泉、盛政祥、魏耀俊于2013年运作武宁地块项目的押金500万元事宜，三方共同商定，由盛政祥个人先期全额支付给徐山泉，因未能在2016年8月26日完成上述支付，盛政祥承诺自2016年8月27日起，该款项500万元按照月息叁分的标准计算，期间每支付壹笔，总额扣减壹笔，直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为止，同时，三方应办理“武宁县土地储备中心500万押金”权属属于盛政祥的公证书，证明该笔押金的追索权、处分权和收款权归盛政祥所有，三方之间合作事宜完全了结，武宁项目的债权债务由盛政祥一人承担。此前所有承诺、决议或其它任何形式的协议一律以本承诺书约定的原则为准。 2018年4月15日，徐山泉、盛政祥、魏耀俊三人签订了一份《关于武宁项目合作的决议》，协议载明：自然人徐山泉、盛政祥、魏耀俊三人于2013年8月11日向武宁县国土局支付500万保证金竞拍土地，因资金问题，放弃竞拍，导致该笔保证金没收，现三人共同决定，放弃诉讼及追讨，进行决算，由徐山泉代盛政祥垫付的166万元，由盛政祥按本还款计划向徐山泉支付。支付完本计划书款项后，双方互不相欠，原由盛政祥出具的所有还款承诺书等书面文件一律作废。徐山泉、盛政祥、魏耀俊共同放弃对武宁县国土局的诉讼决定，前期实际发生的费用全部由盛政祥个人自行消化，与本还款计划无关。盛政祥应在4月31日向徐山泉归还6万元、5月31日归还40万元、6月31日归还40万元、7月31日归还40万元、10月31日归还50万元，春节前归还50万元、2019年6月31日前归还100万元。同时备注：盛政祥应承担总额的三分之一，共计166万本金，另计利息月息2分，共计200万元，其中，自2016年至2018年2月之间，共计支付利息40.5万元。 截止2019年1月8日，盛政祥向徐山泉支付了1148000元。 因要求上述押金500万元的归还，盛政祥向武宁县人民法院提起对武宁县国土资源局的诉讼，双方达成协议，武宁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8日出具调解书：武宁县国土资源局自愿于2018年1月31日前将盛政祥于2013年8月1日缴纳给其的保证金500万元返还至盛政祥创办的东宁食品公司账户，该款将用于缴纳东宁食品公司在武宁投资办厂所需的保证金及土地出让金。武宁县国土资源局已于2018年1月23日将上述500万元转账至东宁食品公司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法院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2018年4月15日的《关于武宁项目合作的决议》，是徐山泉、盛政祥、魏耀俊在确定2013年8月11日向武宁县国土局支付500万保证金已被没收的情况下三人签订的。但就上述保证金500万元，盛政祥通过诉讼方式与武宁县国土资源局达成调解，武宁县国土资源局已于2018年1月23日将上述500万元转账至盛政祥创办的东宁食品公司账户。但盛政祥并未将上述情况告知徐山泉、魏耀俊，故2018年4月15日的《关于武宁项目合作的决议》是徐山泉、魏耀俊受盛政祥欺诈，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协议，对徐山泉主张依法撤销2018年4月15日《关于武宁项目合作的决议》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2014年3月9日的《关于武宁项目结算的情况说明（备忘录）》、2014年9月12日的《关于中止武宁项目合作有关款项的缴付承诺》、2014年12月31日的《质押保证书》、2016年5月27日的《关于武宁事宜终结的决定书》及《补充决定》、2016年8月29日的《承诺书》，均系三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其中，2016年8月29日的《承诺书》，约定此前所有承诺、决议或其它任何形式的协议一律以本承诺书约定的原则为准，故盛政祥应将押金500万元全额支付给徐山泉，如未能在2016年8月26日完成上述支付，则自2016年8月27日起，该款项500万元按照月息叁分的标准计算。故对徐山泉主张盛政祥返还武宁县土地储备中心退回的购地保证金500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徐山泉与盛政祥约定按月息叁分计算利息，该借款利息的约定超出法律关于利息的限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减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故对徐山泉主张盛政祥按月息2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8年4月15日徐山泉、盛政祥及魏耀俊签订的《关于武宁项目合作的决议》；二、盛政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徐山泉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期间为2016年8月27日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并扣除已给付利息1148000元）；三、驳回徐山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600元（徐山泉已预交），由盛政祥负担。保全费5000元（徐山泉已预交），由盛政祥负担。上述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限其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徐山泉。 二审中盛政祥提交了两份新证据：证据一，东宁食品公司工商信息，证明东宁食品公司作为工商登记的法人主体，收取了武宁县国土资源局支付的500万元投资补助款，与盛政祥个体相区别，不能认定东宁食品公司收到了投资补助款，就要求盛政祥返还款项，这是不符合事实的；证据二，一份徐山泉给盛政祥的全权授权委托书，证明徐山泉对盛政祥与武宁县国土资源局的诉讼是明知的，委托书明确载明“去县政府办理我方投资行政中心北地块参与竞拍保证金退款诉讼及再投资项目洽谈事宜”，由此可证明徐山泉对盛政祥与武宁县国土资源局的诉讼案件及结果是明知道的，将该款项转入东宁食品公司是作为盛政祥、徐山泉及魏耀俊进行再投资的机会，否则根据招投标的规定，该500万元的投资保证金是予以没收的，不会被退回，故武宁县国土资源局按照调解书打入东宁食品公司的500万元的受益人并非是盛政祥，而是徐山泉、盛政祥、魏耀俊在武宁县再投资的机会，因此盛政祥不应当对该款项承担支付责任。 徐山泉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2019年8月30日武宁县土地储备中心出具的转账凭证和收据明确载明了退还的500万元系土地保证金，且在支票存根上有盛政祥的签名。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委托是有时效性的，委托期限是在2015年8月8日至2015年12月16日，而盛政祥与武宁县国土资源局在武宁县法院的诉讼并没有徐山泉的委托，且盛政祥在500万元保证金已退还的情况下，没有将此事告诉徐山泉，存在重大隐瞒，更不存在双方有再投资项目洽谈的委托。 魏耀俊质证认为，同意徐山泉的质证意见。 经举证质证，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仅是东宁食品公司的工商信息，根据盛政祥与武宁县国土资源局的民事调解书，盛政祥诉请的是2013年8月1日汇入的500万元保证金，而非投资补助款，东宁食品公司接收500万元也是由盛政祥指定，该证据无法达到盛政祥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二载明的委托期限为2015年8月8日至2015年12月16日，而盛政祥对武宁县国土资源局提起诉讼时间是2018年1月，无法证明徐山泉对2018年的诉讼是明知的，故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2013年被没收的500万元保证金与2018年转入东宁食品公司的500万元有何关联；2.2018年4月15日《关于武宁项目合作的决议》是否应予撤销；3.盛政祥应如何向徐山泉承担责任，其已支付的1148000元属于本金还是利息，利息应从何时起算。 关于争议焦点1，盛政祥上诉主张该两笔500万元不是同一笔资金，其不是受益主体，不是适格被告。本院认为，根据（2018）赣0423民初173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盛政祥诉请武宁县国土资源局返还的款项即为2013年8月1日徐山泉缴纳的500万元保证金，按照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武宁县国土资源局将该笔保证金返还至东宁食品公司账户。因此，东宁食品公司收到的500万元即为武宁县国土资源局返还给盛政祥的500万元保证金，东宁食品公司实为代盛政祥接收了该款项，盛政祥上诉称应将东宁食品公司追加为当事人，由该公司返还5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盛政祥主张《关于武宁项目合作的决议》合法有效，不应当被撤销。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徐山泉、盛政祥和魏耀俊于2018年4月15日签订《关于武宁项目合作的决议》的前提条件是500万元保证金已被没收，但其实签订该协议前，盛政祥已通过诉讼方式与武宁县国土资源局达成调解，并于2018年1月23日收到该500万元。盛政祥并未将上述情况如实告知徐山泉和魏耀俊，导致徐山泉和魏耀俊是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与盛政祥签订了《关于武宁项目合作的决议》，因此，徐山泉有权主张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撤销三方签订的《关于武宁项目合作的决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3，因2018年《关于武宁项目合作的决议》被撤销，一审法院以三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协议即2016年8月29日的《承诺书》确定各方权利义务关系，并无不当。盛政祥虽称该《承诺书》系其受徐山泉胁迫而签订，应予撤销，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其应按约定将500万元保证金支付给徐山泉。盛政祥还称即便认定其应返还500万元，利息的起算时间也应为2018年1月23日。本院认为，根据《承诺书》的约定，盛政祥应自2016年8月27日起，按照月息叁分的标准计算利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盛政祥从2016年8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盛政祥还主张其已支付的1148000元为本金，但2016年8月29日《承诺书》未约定还款顺序，其也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先还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一审法院将这1148000元认定为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盛政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371元，由盛政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晖 审 判 员  王革生 审 判 员  俞志翀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谢 颖 书 记 员  李盼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