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再38号抗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永，男，1967年7月5日出生。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琳，男，1964年6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元秀（刘琳之妻），1966年11月15日出生。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光明，男，1976年8月13日出生。申诉人陈永因与被申诉人刘琳、朱光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京02民终1348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京检民监[2019]11000000758号民事抗诉书,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民抗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检察员李辰、李敏出庭。申诉人陈永，被申诉人刘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元秀、被申诉人朱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终1348号民事判决在被侵害人刘琳已经明确免除朱光明侵权责任的情况下，仍判决陈永承担30%部分损失的连带赔偿责任，混淆了共同侵权责任的内外部法律关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规定，赔偿权利人起诉部分共同侵权人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其他共同侵权人作为共同被告。赔偿权利人在诉讼中放弃对部分共同侵权人的诉讼请求的，其他共同侵权人对被放弃诉讼请求的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责任范围难以确定的，推定各共同侵权人承担同等责任。该司法解释是对共同侵权责任中，赔偿权利人免除部分共同侵权人责任的法律后果的规定。在共同侵权责任中，各侵权人对赔偿权利人承担连带责任，但各侵权人之间为按份责任，依据各自的过错程度划分赔偿比例，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侵权人有权根据内部责任份额和比例向其他侵权人追偿。鉴于共同侵权的内外部责任区分，在被侵权人免除部分共同侵权人责任的情况下，该部分免除责任及于全体共同侵权人，其他共同侵权人对免除部分不再承担责任。本案中，陈永与朱光明对刘琳的损害共同承担30%的连带赔偿责任，由于二人之间难以确定责任大小，应当平均分担，即朱光明、陈永每人各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原审诉讼中，赔偿权利人刘琳仅向陈永主张赔偿责任，在将朱光明追加为共同被告后，在二审法院庭审过程中，刘琳之妻匡元秀作为刘琳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明确表示，放弃对朱光明的赔偿请求权。在法官向其释明，如果刘琳放弃对朱光明的赔偿主张，陈永对该部分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时，匡元秀明确表示同意。上述意思表示，构成对部分共同侵权人赔偿责任的免除，其效果及于全部共同侵权人，陈永仅需对自己的15%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原终审法院在赔偿权利人刘琳已经明确放弃对共同侵权人朱光明赔偿诉求的情况下，还要求陈永承担30%赔偿责任的连带责任，加重了陈永的责任负担，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陈永再审请求：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终1348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734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琳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再审的诉讼费用由刘琳、朱光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刘琳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案由，要求陈永承担赔偿责任，但刘琳没有为陈永提供劳务，因此陈永不需承担责任。如果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为案由，陈永对刘琳没有侵权行为，陈永亦不需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没有到现场查看，刘琳摔下的地方不是陈永的地方，也不是朱光明的地方。三、刘琳放弃向朱光明主张权益，陈永不需要承担朱光明应承担的责任。刘琳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陈永的再审请求及理由。事发前，陈永多次找刘琳，要求刘琳为陈永安装卫视接收天线。如果不是陈永多次要求刘琳为其安装卫视接收天线，刘琳不会为陈永安装天线。刘琳上房顶时，系陈永为刘琳扶着梯子，陈永亦为刘琳拿着工具包，陈永的这些行为能够说明刘琳系为陈永安装卫视接收天线。朱光明辩称，不同意原审判决认定朱光明承担责任，不同意陈永的再审请求及理由，刘琳没有为朱光明安装卫视接收天线，朱光明对刘琳亦没有侵权行为，对刘琳受伤不承担责任。刘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陈永赔偿刘琳246279.03元（含医疗费81884.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误工费300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229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430.40元、鉴定费4550元，合计410465.05元的60%）；二、诉讼费由陈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琳（1964年6月15日出生，系农业家庭户口）与匡元秀系夫妻，于2007年2月24日生育一女刘承立。刘琳、陈永、朱光明系北京市丰台区五里店小区北口五里店农贸综合市场的商户，刘琳系销售卫视接收天线的经营者，陈永、朱光明的商铺相邻。2016年11月13日，刘琳在该农贸市场安装卫视接收天线时因在他处房屋屋顶上找砖时，因屋顶石棉瓦塌陷掉落摔伤。同日，刘琳被送往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经诊断为L1、2骨折。为求进一步治疗，同日，刘琳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腰1、2椎体骨折。同月23日，刘琳出院，共住院10天。后刘琳定期复查。刘琳共支付医疗费81884.65元。事故发生前，陈永、朱光明均要求刘琳为自己安装卫视接收天线。事发当日，刘琳仅带有一个卫视接收天线。庭审中，关于刘琳系为谁安装卫视接收天线，各方存在不同意见，刘琳自述系陈永找其安装天线，天线免费送给陈永，本案中仅要求陈永承担责任；陈永陈述，其和朱光明均要求刘琳在自家商铺的屋顶上安装天线，但当天是朱光明先说再不安装就要收滞纳金，陈永才替朱光明去找刘琳，当天是给朱光明安装天线；朱光明陈述，事发前几天提过想安装天线，但刘琳说家里只剩一个，没有货了，所以事发当天只给陈永安装。本案第一次庭审过程中，朱光明陈述：事发当天陈永将刘琳扶上房顶，后朱光明将天线和工具包通过绳子给刘琳送上去，刘琳询问朱光明哪里有砖，朱光明答复边上院落的屋顶上有砖，但是屋顶是石棉瓦的，要小心。刘琳在找砖过程中受伤，朱光明第一时间去看刘琳的伤情，并通知其他人员开锁。法院询问朱光明为何未在刘琳受伤的第一时间通知陈永，朱光明表示刘琳找砖时陈永去厕所了，刘琳摔下来时陈永回来了，但朱光明没有第一时间告知陈永，是大家都知道这件事后，朱光明才告知陈永。本案诉讼过程中，刘琳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为本案鉴定机构，该中心于2017年7月17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一）刘琳的伤残等级属九级。（二）建议其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90日，营养期为60-90日。刘琳支付鉴定费4550元。一审庭审中，刘琳提交交通费票据，拟证明其支出交通费1000元。本案诉讼过程中，刘琳提交其与妻子匡元秀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拟证明其长期居住在北京，生活来源于城镇，各项赔偿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一审法院判决：一、陈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刘琳医疗费24565.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护理费2250元、营养费1125元、误工费8100元、交通费60元、残疾赔偿金7905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25459.40元；二、驳回刘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陈永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734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陈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刘琳、朱光明负担。刘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永的上诉请求。朱光明辩称，对于一审没有判决朱光明赔偿没有意见，但对于一审法院认定是陈永、朱光明共同叫刘琳安装有异议，本案不是共同侵权，但没有提出上诉。二审中，陈永坚持事发当日刘琳并非为其安装接收器，认为一审出庭的证人均未在事发现场，证言内容不属实。刘琳、朱光明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陈永申请证人王某、赵某出庭作证。王某当某陈述称，2016年11月份，王某在为陈永装修时，碰见陈永与刘琳谈论安装接收器事宜，刘琳称只有一台明天再安装，陈永对刘琳玩笑称再不给安装朱光明就要收滞纳金了，王某返回时看见刘琳在朱光明商铺房顶上安装接收器；赵某当某陈述称，2016年11月底，赵某去陈永家时，听到陈永与刘琳妻子匡元秀对话，匡元秀说陈永是帮朱光明去请刘琳来安装接收器。陈永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予认可，认为证人陈述能够证明事发当日刘琳并非为陈永安装接收器；刘琳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认为两位证人均不在事发现场，所陈述内容并非事实；朱光明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对证言内容陈述明确，但对其他关联问题的陈述十分模糊，证人陈述内容有引导作证痕迹。经本院询问，刘琳主张事发当日系陈永请刘琳安装接收器，故不主张朱光明赔偿。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陈永应否承担相应侵权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项目及数额是否适当。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等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民法院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陈永、朱光明在本案事发前均曾邀约刘琳安装卫视接收天线，刘琳在安装过程中摔下致伤。现陈永、朱光明均辩称刘琳并非在为自己安装卫视接收天线时受伤，故均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陈永、朱光明应当就各自反驳所依据的事实提供相应反证。陈永在二审审理中虽申请证人王某、赵某出庭作证，但两位证人当某陈述内容均系事后听到传言，且在细节上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本院依据证人证言难以认定陈永所述主张成立。关于刘琳系为何人安装卫视接收天线一节，各方各执己见，但根据目前在案证据，无法确认刘琳系为何人安装，一审判决结合本案案情，确定陈永、朱光明对刘琳因伤发生的损失共同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妥。陈永持原诉抗辩意见提起上诉，但陈永未能就其抗辩内容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故本院对陈永所提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节不予采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中，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陈永、朱光明均曾提出要求刘琳安装卫视接收天线，且在本案事发前二人均在现场，亦均为刘琳安装卫视接收天线提供协助，但依据现有证据难以确定陈永、朱光明各自责任范围，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推定陈永、朱光明承担同等责任。因在本案一审审理中刘琳仅要求陈永承担赔偿责任，故陈永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后，有权向朱光明追偿，一审判决对此所做处理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陈永所提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刘琳因伤致腰1、2椎体骨折，经鉴定属九级伤残，故刘琳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判决酌予支持10000元并无不当，陈永此节上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做处理并无明显不当。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其一，检察机关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8年3月16日刘琳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其妻匡元秀、北京市谦冲律师事务所律师王义甫作为其委托代理人参加二审诉讼。匡元秀的代理权限为：代为立案、参加开庭、领取裁判文书；参加调解，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提起上诉和反诉。王义甫的代理权限为：代为立案、参加开庭、领取裁判文书；参加调解，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提起上诉和反诉；调取证据材料；申请强制执行。在2018年3月16日本案二审询问笔录中记载，法官询问刘琳一方代理人，如果法院认定朱光明也要承担赔偿责任，刘琳是否主张朱光明赔偿，刘琳的委托代理人匡元秀回答，不要求朱光明赔偿。法官释明，如果刘琳对朱光明不主张赔偿，陈永对该部分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匡元秀回答“好的”。其二，本案再审过程中，陈永提交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作出的中止审查决定书、通知书，用以证明一审法院隐瞒证据，未将证人证言入卷。刘琳、朱光明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陈永提交了陈清华、陈建、陈曼曼的书面证言及事发现场照片用以证明刘琳不是为陈永安装卫视接收天线。陈清华的书面证言内容为，陈清华在事发早上，看到安装卫视接收天线的地点在陈永旁边的商铺。陈建的书面证言内容为：陈建原是陈永房客，事发当日看到安装卫视接收天线的地方不在陈永商铺房顶。陈曼曼为陈永的女儿，书面证言内容为，事发后匡元秀到家里找陈永，要求陈永找朱光明要医药钱。刘琳、朱光明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陈永提交了丰台区房管局调档案单据、北京天邦中发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一份声明、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京0112民申72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陈永在2016年11月13日前，忙于到上述单位调取相关材料，没有时间找刘琳要求安装卫视接收天线。刘琳、朱光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原生效判决认定由陈永、朱光明对刘琳的人身损害承担30%赔偿责任，由陈永向刘琳承担赔偿责任后，另行向朱光明主张权利是否正确。本案中，各方对刘琳系为何人安装卫视接收天线存在争议，但各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明确此问题。原审判决考虑到陈永、朱光明在事发前均曾邀约刘琳安装卫视接收天线，刘琳系在安装过程中受伤，在陈永、朱光明均无法就各自抗辩提供充分有效证据的情况下，确定陈永、朱光明共同对刘琳因伤发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较为妥当。刘琳作为卫视接收天线的销售者和安装者，且刘琳在安装卫视接收天线时，系其一人在房顶上，应当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以避免自己遭受伤害。陈永和朱光明在地面上，提供的是协助帮助义务。原审判决考虑到上述事实，确定刘琳承担主要责任，陈永、朱光明承担次要责任亦是妥当的。在现有证据难以确定其二人各自责任范围的情况下，原审判决推定陈永、朱光明承担同等责任，即朱光明、陈永每人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原审庭审过程中，法院已明确向刘琳释明，就刘琳不向朱光明主张赔偿的部分，陈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琳仍坚持不向朱光明主张赔偿。刘琳的该项意思表示，系对朱光明赔偿责任的免除，其效果应及于陈永，即陈永仅需对自己15%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在刘琳已明确免除朱光明侵权责任的情况下，仍判决陈永承担30%部分损失的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院再审对此予以更正。最后，原审计算的赔偿数额是正确的，本院再审对原审判决核实的刘琳的各项损失数额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酌定的10000元并无不当，但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刘琳对自身损害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审判决在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时未对上述事实予以考虑，确定的由陈永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不妥，本院再审依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予以调整。陈永在本案再审中仍坚持其原审抗辩意见，但陈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故本院再审对陈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及当事人责任的确定是正确的，但在刘琳免除朱光明侵权责任情况下，判决陈永承担30%赔偿责任及确定陈永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上，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再审一并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京02民终1348号民事判决和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7341号民事判决；二、陈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刘琳医疗费1228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护理费1125元、营养费562.5元、误工费4050元、交通费30元、残疾赔偿金3952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合计59229.8元；三、驳回刘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94元，由刘琳负担4245元（已交纳），由陈永负担74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809元，由刘琳负担1404.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陈永负担1404.5元（已交纳）。鉴定费4550元，由陈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刘琳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建中审判员  刘 琨审判员  江慕南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妍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