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5行终1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营市垦利区郝家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东营市垦利区南一路。 法定代表人：许志刚，镇长。 出庭负责人：孟雯，副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帅,东营市垦利区郝家镇人民政府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峰，北京市凯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马芳，女，1967年6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垦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笃振，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东营市垦利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东营市垦利区中兴路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521MB2805371R。 法定代表人：张涛，局长。 出庭负责人：冯树建，党组成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瑞，东营市垦利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静，东营市垦利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职工。 上诉人东营市垦利区郝家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郝家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马芳、一审被告东营市垦利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垦利区执法局）行政强制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5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郝家镇政府的出庭负责人孟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峰，被上诉人马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笃振,一审被告垦利区执法局的出庭负责人冯树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6日，垦利区执法局以马芳未取得建设规划批准、在郝家镇××南侧××村居民房进行建设为由立案，并作了调查。2017年12月3日，垦利区执法局向马芳作出垦执罚告字（2017）07021号拟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12月6日为马芳制作行政处罚陈述（申辩）笔录；12月7日，垦利区执法局形成垦执陈核（2017）07021号行政处罚陈述（申辩）复核意见书，经审批，同日，垦利区执法局作出垦执拆字（2017）07021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处罚决定书；12月14日，垦利区执法局经审查，认为作出的行政处罚主体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作出垦执撤罚字[2017]07001号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该拆除违法建筑案件结案。马芳不服垦利区执法局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处罚决定书，于2017年12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7日作出（2017）鲁0521行初22号行政判决确认垦利区执法局于2017年12月7日向马芳作出的垦执拆字（2017）07021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处罚决定行为违法。 另查明，2017年12月3日，吴××与郝家镇政府就该涉案房屋达成北二路环境综合整治项目搬迁补偿（补助）安置协议，并书写所有权声明一份，同意该涉案房屋的补偿数额，并承诺在2017年12月8日之前将涉案房屋腾空并交付给郝家镇政府。2017年12月14日，郝家镇政府组织人员将涉案房屋拆除。2017年11月30日，郝家镇××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吴杨村于一九九七年进行宅基地划分，将位于××村东北角（南至××、西至××、北至××、东至××）一处宅基地划分给××村村民吴××。2019年6月，马芳向一审法院起诉吴××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鲁0505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位于东营市垦利区××村东北角（东邻××、西邻××、南邻××、北至××）两处房屋归马芳所有。该案判决现已生效。该民事案件所确权房屋与本案行政案件所诉争房屋系同一标的物。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2月14日，郝家镇政府对马芳涉案房屋进行了拆除，马芳为行政拆除行为的相对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马芳有权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郝家镇政府实施了拆除行为，在本案中主体适格。垦利区执法局在本案中未实施拆除行为，不属于本案的适格被告。郝家镇政府与案外人吴××达成《北二路环境综合整治项目搬迁补偿（补助）安置协议》，将涉案房屋拆除，但涉案房屋实际权利人为马芳，郝家镇政府在未向实际权利人履行相关法律程序的情况下径行实施了拆除行为，该行政行为违法。综上，郝家镇政府实施的拆除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确认为违法。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东营市垦利区郝家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12月14日对马芳位于东营市垦利区郝家镇××村东北角（东邻××、西邻××、南邻××、北至××）的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郝家镇政府负担。 上诉人郝家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马芳的起诉或判决驳回马芳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马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案件，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本案存在多个法律关系，涉案强制拆除事实行为不是具体行政行为，马芳不应以郝家镇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补偿安置协议》的双方当事人是吴××和郝家镇政府,马芳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不享有相应权利。造成本案房屋权属不明的法律责任在马芳，郝家镇政府已经尽到鉴别义务。涉案房屋的拆除是吴××委托郝家镇政府，郝家镇政府又转委托拆除公司拆除，应由吴××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二、拆除行为本身未对行政合同的当事人设定新的法律义务，不应单独诉讼。涉案土地的合法权利人为吴××及其父亲。马芳未在行政程序中向郝家镇政府提供证据，其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不应被采纳。涉案房屋拆除行为并不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在《补偿安置协议》存在的情况下，事实行为诉讼不属于法律赋予当事人解决纠纷的救济途径。三、房屋的拆除行为未对马芳合法权益产生实际影响。涉案的房屋已经按照建筑合法标准予以了充分补偿，郝家镇政府实际提存及需支付的金额大于马芳自己主张的补偿金，故涉案房屋被拆对马芳未产生实际影响。四、马芳的起诉涉嫌恶意诉讼。马芳以非法利益为目的提起的恶意诉讼，应对马芳追究相关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马芳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涉案房屋拆除行为系行政行为，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郝家镇政府以“北二路环境综合整治项目搬迁”名义拆除房屋，系行政机关基于行政管理、行政征收的目的进行房屋拆除，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二、郝家镇政府所谓“行政合同当事人”“履行合同”“未设定新的法律义务，不应单独诉讼”的主张，法律逻辑混乱，不应被采纳。郝家镇政府与案外人吴××签订了拆迁补偿合同，而吴××对涉案房屋无任何份额或权利，故该行政合同对于马芳无任何约束力，也无法作为强拆行为的合法依据。1.房屋所有人自始不存在争议，马芳受让土地使用权后建设房屋的事实，已经在房屋确权案件中经生效判决书查明确认。2.马芳已经在行政程序中提供了证据，房屋强拆后的录音证据、确权判决书等证据均是在强拆之后取得，不可能在强拆之前向郝家镇政府提供。三、拆除行为导致马芳房屋灭失，对马芳有直接、重大影响。四、郝家镇政府所称“恶意诉讼”的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被告垦利区执法局述称，需要重点说明两个问题，第一，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第二，垦利执法局未参与拆除，不应作为本案一审被告。 本院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对财产的行政强制措施不服提起的诉讼。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2019年8月5日作出的（2019）鲁0505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涉案房屋依法确认归马芳所有。马芳认为郝家镇政府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提起行政诉讼。郝家镇政府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其为规制行政关系,行使法定职权，具有行政法意义的行为，即该行为属于行政行为。因此，本院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 本案诉讼过程中，涉案房屋归马芳所有这一事实，已经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确认。郝家镇政府认定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是吴××,与该事实相悖，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马芳的涉案房屋被拆除，其合法权利明显受到实际影响。郝家镇政府关于马芳合法权利并未受到实际影响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因此，郝家镇政府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应当确认为违法。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东营市垦利区郝家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建功 审判员  张晓丽 审判员  王梓臣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杨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