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3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山，男，196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硕，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善磊，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荣胜，男，197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长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文帅，山东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宇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边家院驻地。 法定代表人：王兴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立，山东卓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建山因与被上诉人于荣胜及原审被告山东宇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兴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3民初5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建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中对上诉人王建山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王建山与于荣胜不存在承揽合同等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1、涉案世纪中华城腊山6、7楼的建设单位为济南城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宇兴公司为该工程的施工单位，施工内容包括本案中的木门，而王建山系宇兴公司在该工程中的项目负责人，负责施工进度及安全。一审中，长清区人民法院向上诉人的律师出具律师调查令，上诉人律师在济南市槐荫区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调取了涉案世纪中华城腊山6、7楼的《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该证据系施工单位宇兴公司、建设单位济南城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监理单位济南泰宇工程咨询、设计单位山东联创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共同签章确认，该证据证实了施工单位为宇兴公司，王建山系宇兴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因此，涉案工程系宇兴公司承建，王建山不会也不可能与于荣胜存在任何的承揽合同等合同关系。2、王建山与于荣胜从未签订过任何的承揽合同等合同，更未对涉案工程进行过任何约定，王建山在结算单中的项目经理处的签字仅为证明作用，该签字行为系作为宇兴公司在涉案项目项目负责人的职务行为，而非与于荣胜存在合同关系。于荣胜在一审中提交的“世纪中华城腊山7#、6#于荣胜木门工程量结算单”中载明王建山为项目经理，结算人为陈贞，制表人为蔡勇，结合涉案世纪中华城腊山6、7楼的《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能够证明王建山的签字系作为宇兴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对项目中的木门安装承揽工作的证实，该行为系职务行为，王建山既不是结算人，也不是实际施工人，其在该结算单中的签字仅为证明的作用，王建山与于荣胜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签字的行为应由宇兴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已查明涉案工程施工单位为宇兴公司，且认定涉案世纪中华城腊山6、7楼的《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情况下，却认定王建山与于荣胜存在承揽关系，显然有违事实和法律，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宇兴公司系涉案世纪中华城腊山6、7号楼的施工单位，与于荣胜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应承担被上诉人主张的木门费用。1、本案案由系属承揽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51条之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涉案世纪中华城腊山6、7号楼的施工单位为宇兴公司，宇兴公司作为接收承揽工作结果一方接收了被上诉人的工作成果并通过了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其应承担付款义务。2、虽结算单中没有宇兴公司的盖章，但并不能否认被上诉人与宇兴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王建山的签名正是作为涉案项目的项目负责人代表宇兴公司的签字，应由宇兴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实践中，建筑工程领域存在着大量工程项目负责人或项目工作人员在单据上的签字，该签字的法律后果应由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承建人来承担。王建山在一审中提交了涉案世纪中华城腊山6、7楼的《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该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在涉案工程中的身份，但一审法院在认可《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真实性、合法性的情况下，却不认可王建山的身份，而王建山既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建人，更不是实际施工人，那么王建山如何接受于荣胜的木门承揽工作的工作成果，一审法院显然系认定错误。同时，虽宇兴公司不认可王建山系涉案项目的项目负责人，那么为何在宇兴公司及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均共同盖章并在济南市槐荫区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中存档的验收报告中却确认王建山为宇兴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宇兴公司的叙述显然与事实不符，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错误的判定由王建山承担责任，让实际的承建单位和施工人宇兴公司逃脱付款义务，此乃移花接木、本末倒置，侵害了王建山的合法权益。3、在一审庭审时，为了更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王建山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涉案工程的相关建设施工合同等材料，但一审法院不仅罔顾事实，而且对于王建山的申请亦是未有回应，错误的认定了王建山与于荣胜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综上所述，王建山与于荣胜不存在承揽合同等合同关系，上诉人既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建人，也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更不是接收木门承揽工作成果的一方，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而宇兴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建单位，接受了被上诉人的工作成果并通过了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应对于荣胜承担付款义务。 被上诉人于荣胜辩称，一审中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已完成实际工程量，尚欠结算单中的数额，至于王建山与宇兴公司什么关系被上诉人不清楚。 宇兴公司辩称：一、根据本案事实，承揽合同关系仅仅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被上诉人和宇兴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就本案木门加工承揽事宜，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确认送木门之前是与上诉人王建山协商的，合同是与上诉人王建山签订的，款项也是上诉人王建山支付的，被上诉人从未和宇兴公司有过任何接触，被上诉人确认宇兴公司并非本案承揽合同的相对方，即本案事实是承揽合同一方当事人是上诉人，另一方当事人是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本案被上诉人只能向上诉人主张涉案权利。二、上诉人在结算单中的签字行为根本不是宇兴公司的职务行为，根本不是上诉人称的仅为证明作用。第一，上诉人自认其不是宇兴公司的员工，既如此断然就不会存在上诉人之行为是宇兴公司之职务行为之事实，断然就不会存在上诉人为宇兴公司之项目经理之事，因此上诉人称的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第二，上诉人在原审中自认“郎咸禄任命我为项目经理，他给我的这个工程”，根据上诉人的这一自认可知，上诉人的项目经理这一职务根本不是宇兴公司任命，既如此，上诉人的涉案签字行为与宇兴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性，在这一铁的事实前提下，上诉人再主张其行为为宇兴公司的职务行为，显然于法无据，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第三，从“他（郎咸禄）给我的这个工程”可知，上诉人与郎咸禄之间应是一种分包关系，即上诉人为了自己分包的工程和被上诉人达成涉案承揽合同，因涉案承揽合同所产生的债务，当然依法应由上诉人来承担。第四，从另一方面来讲，上诉人不否认其签字的真实性。那么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完全知悉结算单上载明的累计结算金额是多少，扣除已付款，剩余金额是多少等内容的真实含义，在此基础上，上诉人仍签名，足以证实上诉人对自己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款项是确认认可的，结合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结算单，并在结算单上签名的事实，以及收回原先所有单据的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有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的签字行为根本不是宇兴公司的职务行为，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的所有上诉理由均实属狡辩，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于荣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款54141元、利息7693元及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本息之日止的相应利息、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起诉之后的按年利率6%计算，并放弃主张违约金。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原告于荣胜与被告王建山约定由原告于荣胜制作并安装木门，具体地点在世纪中华城腊山6、7号楼，双方约定木门价格为120元/个、防火门价格为450元/个。2016年2月4日，被告王建山向原告出具了“腊山6#、7#于荣胜木门工程量结算单”表中载明合计金额为192141元，被告王建山在项目经理处签名。当天，被告王建山还出具了“世纪中华城腊山7#、6#于荣胜木门工程量结算单”，载明：6#木门结算金额54054元，防火门结算金额22869元，卫生间门口压条630元，6#楼木门结算金额小计77553元；7#木门结算金额75096元，防火门结算金额38367元，卫生间门口压条1125元，7#楼木门结算金额小计114588元；以上累计金额192141元；其中已付款暂定金额138000元，扣除已付款剩余金额为54141元；此结算已出，以前开出的所有单据全部作废。项目经理：王建山，施工队伍：于荣胜，2016年2月4日。此后，被告王建山未再付款，原告于荣胜催要未果，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世纪中华城腊山6、7号楼的建设单位为济南城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该楼的《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载明：施工单位为被告宇兴公司，验收成员有被告王建山，工作单位为被告宇兴公司，单位职务为项目负责人。在庭审中，原告于荣胜主张出具结算单时以前所有的单据、合同全部由被告王建山收回全部作废，在结算单中予以注明，是与被告王建山签订的合同；被告王建山不予认可。原告于荣胜还主张支付的报酬138000元也系被告王建山支付的，被告王建山亦不予认可。被告王建山主张其系被告宇兴公司项目负责人，其与案外人郎咸禄住着不远，郎咸禄在世纪中华城负责该项目，郎咸禄安排其做施工进度、安全工作，且主张案外人郎咸禄任命其为项目经理，是被告宇兴公司给郎咸禄的项目，郎咸禄给被告王建山的这个工程，被告宇兴公司不予认可，被告王建山未能提交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于荣胜制作木门并安装到世纪中华城腊山6、7号楼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结合被告王建山在结算单上签名、支付报酬以及双方在结算单中注明“此结算已出，以前开出的所有单据全部作废”的事实，原告于荣胜的主张达到了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故认定原告于荣胜与被告王建山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告王建山主张其系被告宇兴公司项目负责人，签名系职务行为，被告宇兴公司不予认可，被告王建山不是被告宇兴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无被告宇兴公司的授权，其仅凭《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载明系被告宇兴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原告于荣胜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主张与被告王建山签订承揽合同，原告于荣胜也认可被告宇兴公司并非涉案承揽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原告于荣胜要求被告宇兴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于荣胜与被告王建山在结算时对履行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原告要求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要求支付主张权利之前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于荣胜要求被告王建山支付报酬及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建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于荣胜报酬54141元；二、被告王建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于荣胜利息损失（以本金54141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原告于荣胜要求被告山东宇兴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于荣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6元，减半收取计673元，由被告王建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住宅工程质量验收记录4份，证明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为宇兴公司，施工范围包括本案中的木门安装，宇兴公司作为接收承揽工作成果一方接收了被上诉人的工作成果，并通过了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其应对被上诉人的工作成果承担付款义务。证据二、证人证言一份、关于现浇板钢筋保护层超厚处理方案、陈贞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王建山系涉案工程的后期的项目经理，其在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中的签名处也载明为项目经理，该签名行为并非王建山个人行为，而是代表宇兴公司所签，结算单中的结算人陈贞出具证人证言，同时处理方案中施工单位有宇兴公司的盖章和陈贞的签字。以上证据足以证明王建山的签名并非个人行为。证据三、日照市市级优良工程申报表、关于中泉新都汇工程地下室渗漏问题的处理报告、关于中泉新都汇工程地下室渗漏问题的处理报告的回复，证明王建山从2008年左右以及2013年的6月份作为宇兴公司中泉新都汇项目部以及宇兴公司的日照工程的项目部均是项目人员，宇兴公司称与王建山没有关系显然系虚假陈述。 被上诉人于荣胜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是通过上诉人的陈述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已完成实际工程量并通过验收，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款项的事实；对证据二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无法确认王建山是否是职务行为；证据三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 原审被告宇兴公司质证称：证据一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不能够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人证言应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要求，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证据二中的处理方案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三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同时申报表内容不清，无法看清其所表述的内容。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建山并非宇兴公司的职工，也不是宇兴公司安排王建山负责涉案工程的施工，王建山主张其在本案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系作为宇兴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职务行为，与本案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根据本案事实判令王建山支付给于荣胜相应的款项及利息损失正确，应予维持。王建山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6元，由上诉人王建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文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魏 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崔晓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