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2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屈亮，男，汉族，生于1981年7月28日，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桦，陕西江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波，陕西江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汉中亿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汉中市汉台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法定代表人：张建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小虎，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斯扬，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屈亮因与被上诉人汉中亿丰置业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702民初2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屈亮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1、中泓公司其实就是一个空壳公司，由亿丰公司实际控制；2、上诉人屈亮一直是在被上诉人亿丰公司领取工资和津贴，对外的身份就是亿丰总经理、常务副总和董事长助理身份，对外签订文书包括各项审批文件都是以亿丰的这些身份进行；3、亿丰的部分高管因工作特殊无需每日打卡，一审以上诉人没有打卡记录否定劳动关系不客观；二、一审法院否定双方的劳动关系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亿丰置业公司答辩称：一、被答辩人认为“中泓公司是空壳公司，屈亮系背皮的法定代表人”与事实不符。1、2014年初，屈亮及吴学贵（答辩人原董事长）作为汉中亿丰公司的控股股东湖州亿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委派人员，筹建汉中亿丰项目。随着汉中亿丰公司的成立，2014年4月1日，屈亮成立了中泓公司，汉中亿丰公司与中泓公司之间成立了事实上的委托销售合同；2、屈亮作为中泓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其工资及佣金均由中泓公司发放，其实际上是与中泓公司成立的劳动关系；二、关于其工资发放问题。虽然屈亮在一审期间提供的银行流水表明，其2017年6月之后的工资由汉中亿丰公司发放，但这是汉中亿丰公司代中泓公司发放工资佣金的行为，这也有汉中亿丰公司的记账和转账凭证为证；三、被答辩人称其是答辩人单位的总经理、常务素总经理和董事长助理，但是实际上并不是汉中亿丰公司的高管；四、根据汉中亿丰公司的指纹打卡机档案记录，凡是公司员工均进行指纹打卡考勤，而屈亮并未在汉中亿丰公司进行过考勤。屈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补发原告工资51700元；2、判令被告补发原告年终奖100000元；3、判令被告补发原告销售佣金242288元；4、判令被告给原告报销住房补贴、交通费、招待费用346112.5元（其中住房补贴22000元、交通费24112.5元、招待费300000元）；5、判令被告为原告补交2013年12月至2017年12月的职工养老保险；6、判令被告支付经济赔偿金132000元，合计872100.5元。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1月，原告屈亮随吴学贵等人一起到汉中筹建汉中亿丰项目，2014年1月3日，汉中亿丰置业有限公司依法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商贸综合市场的开发、销售、管理。2014年4月1日，汉中中泓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依法注册成立，屈亮系该公司两名股东之一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为楼盘代理及营销策划服务、房产投资信息咨询。汉中亿丰置业有限公司、汉中中泓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汉中亿丰国际商贸城发展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商铺租赁、物业管理、电子商务技术服务以及五金灯具、汽车配件等的批发、零售，前述三公司隶属于“亿丰集团”。2016年1月至2017年7月间，被告汉中亿丰置业有限公司以“工资”、“往来款”的名目向汉中中泓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逐月转款500余万元，2016年1月至2017年5月间，汉中中泓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跨行发报”业务向原告屈亮逐月转款40余万元。2017年1月至4月，汉中亿丰国际商贸城发展有限公司以资金“往来款”名目向汉中中泓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逐月转款200余万元。2017年6月至10月间，汉中亿丰置业有限公司以工资的名目逐月给原告支付了数额不等的资金。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汉中亿丰国际商贸城发展有限公司向原告屈亮账户逐月支付了数额不等的资金，原告称是给其结算的工资、佣金。原告屈亮提交的薪酬增加申请及变更通知上，没有被告公司的字样，仅有吴学贵的签字。吴学贵系被告公司的董事长非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汉中亿丰国际商贸城发展有限公司的最大股东，屈亮在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中的身份为“现联络员”。在被告汉中亿丰置业有限公司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1月期间的指纹打卡记录中，均无原告的指纹打卡记录。另查明，2015年、2016年在亿丰集团网站上，原告先后曾以被告公司的常务副总经理、亿丰集团董事长特别助理、被告公司总经理的名义接待各级领导。2014年、2015年期间，原告屈亮作为被告汉中亿丰置业有限公司代理人在与相关人员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上签名，作为被告公司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报价申请、报价的联系人及被告公司成交确认书、出让合同的委托代理人签字。2016年5月至7月间，被告汉中亿丰置业有限公司曾给原告屈亮报销过差旅费及交通费的费用。原告屈亮在仲裁时称其工作范围是对外公关及楼盘代理营销，在本案庭审时称其工作范围为行政审批、政府公关、对外销售。原告屈亮称，2017年12月10日，原告到被告处上班时，被告换掉办公室门锁，不让原告上班，也未履行任何解除劳动关系的手续，被告违反劳动法规定违法解除与原告之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按照法律规定支付与原告工资、年终奖等共计872100.50元。原告屈亮因前述问题向汉中市汉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仲仲裁，汉台区劳动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11日做出汉区劳仲字【2019】42号裁决书，驳回了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屈亮不服该仲裁裁决，依法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及诉辩意见，该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双方没有签订过书面的劳动合同，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必须同时具备三个条件，一是双方主体适格，符合法律规定；二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并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单位业务组成部分。原告屈亮提供的被告公司2016年2月至2017年6月的员工考勤统计表内，有原告的名字，但该统计表是由李某乙制作和提供，并无被告公司的印章及表内员工的签字，李某乙也以被告公司为被申请人进行了劳动仲裁，李某乙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故对原告提交的该份证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提供了其公司2016年3月至2018年1月间的全部指纹打卡记录信息，该记录来源于公司员工上下班指纹打卡日积月累所成，更为客观真实，故法院对该份考勤记录予以认定，但该份考勤记录中并没有原告屈亮的考勤记录，可见原告屈亮并未接受被告公司的考勤管理，不受被告管理制度的约束，故双方的关系并没有体现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管理与被管理的特殊人身隶属性。被告汉中亿丰置业有限公司虽在2017年6月至10月间，以工资的名目逐月给原告支付了数额不等的资金，但在此之前原告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向其支付过工资，而是原告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向其支付的工资，且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期间，又是汉中亿丰国际商贸城发展有限公司向原告屈亮逐月支付了数额不等的工资，原告屈亮在不同时间段的收入来源均不同，在原告屈亮本人同时具备汉中中泓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的情况下，存在自然人身份被法人身份吸收的情况，不能据此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劳资关系。原告屈亮在劳动仲裁时称其工作范围是对外公关及楼盘代理营销，在案件一审庭审时称其工作范围为行政审批、政府公关、对外销售，原告屈亮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汉中中泓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楼盘代理及营销策划服务、房产投资信息咨询，被告汉中亿丰置业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商贸综合市场的开发、销售、管理，两公司经营范围不同，依据原告在不同阶段有不同陈述，依据举证规则的规定，法院确认原告屈亮在劳动争议仲裁时的陈述，即其工作职责为对外公关及楼盘代理营销。综上，原告的工作范围并不是被告公司的经营范围，而是原告屈亮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的经营范围。原告屈亮曾以被告公司的经理名义出现在亿丰集团网站上、作为被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订部分合同，及被告公司曾给原告报销过差旅费及交通费，因原告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与被告及汉中亿丰国际商贸城发展有限公司之间有特殊关系，并不能表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必然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提交有证人李某甲、蔡某某的证明，证实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但该两人的证明均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原告屈亮与被告汉中亿丰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并不同时符合劳动关系的三个基本特征，故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屈亮基于劳动关系主张的被告应给其补发工资、补发2017年度年终奖，报销住房补贴、交通费、招待费，补发销售佣金及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屈亮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屈亮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向法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屈亮申请法院调取客户名称：屈亮；卡号/账号：XXXXXXXXXXXX1912；开户行：汉中建行中心广场支行；时间：2014年1月至2017年6月8日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证明目的：屈亮与汉中亿丰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汉中亿丰置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湖州市社会保险网上查询系统查询信息截图8份，证明目的：证明屈亮的社会保险的缴纳单位是湖州亿丰建材城发展有限公司，并非汉中亿丰置业有限公司，故屈亮与汉中亿丰置业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汉中亿丰置业有限公司对屈亮申请法院调取的收入交易明细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应在一审中予以出示，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中泓公司与亿丰置业公司存在多项业务往来，对于亿丰公司打给屈亮的款项是什么性质，并不能以明细表情况来确定；屈亮对于汉中亿丰置业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屈亮与湖州亿丰建材城发展有限公司有劳动关系，屈亮自2013年11月到汉中亿丰置业公司之后，多次要求汉中亿丰公司为其缴纳社保并将原社保关系转到汉中，且2014年、2015年两年的社保都是由汉中亿丰公司统一计算金额后将相应款项转入湖州亿丰公司缴纳的。合议庭评议后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应予以认可。对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综合评定如下：上诉人屈亮申请法院调取的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显示，自2014年7月10日汉中亿丰置业有限公司以工资名义向屈亮账户转款6755元，2017年5月10日汉中亿丰置业有限公司以工资名义分两笔向屈亮账户转款300元、6313.62元，每个月屈亮都会收到汉中亿丰置业有限公司以工资名义打入金额不等的款项；结合一审中屈亮提交的该账户2017年6月9日-2018年1月9日收入明细，2017年6月16日-2017年10月13日，汉中亿丰置业有限公司以工资名义也打入过款项。但在2017年10月-2018年1月9日，根据收入交易明细显示，汉中亿丰置业有限公司再未向屈亮账户转款，而是汉中亿丰国际商贸发展有限公司分别以“其他”“划款”的名义，分别在2017年11月16日转入12623.62元、2017年12月13日转入12573.62元、2017年12月15日转入77490.50元、2018年1月10日转入4576.29元。被上诉人汉中亿丰置业有限公司提交的社保缴纳信息显示，屈亮开始参保的时间是2009年12月1日，参保状态：正常参保，单位名称：湖州亿丰建材城发展有限公司，屈亮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工伤保险、门诊统筹单位应缴金额均缴纳到2018年12月，门诊统筹个人应缴金额缴纳至2019年1月。结合以上情况，本院对上诉人屈亮提交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认为屈亮的社会保险的缴纳单位并非汉中亿丰置业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对屈亮与湖州亿丰建材城发展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因不属于本案争议焦点，本院不予评定。经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屈亮2014年5月至2017年10月在汉中亿丰置业有限公司领取“工资”期间，蔡晓敏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学贵任公司董事。经查询湖州亿丰建材城发展有限公司相关信息，在上述期间，蔡晓敏同时为湖州亿丰建材城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学贵任该公司执行董事。且自2009年12月1日起，XX城XX社保，目前参保账户正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屈亮提交的证据是否足以证明其与汉中亿丰置业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2005年5月25日，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因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对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照上述的几项标准可以看出：首先，根据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显示，自2009年起，XX城XX社保，在屈亮就职汉中亿丰置业有限公司期间，湖州亿丰公司仍在继续缴纳中，期间并未中断，汉中亿丰置业有限公司并非屈亮的社会保险缴纳单位。屈亮辩称其曾要求汉中亿丰置业有限公司将社保转入，并认为2014年、2015年的社保费用是汉中亿丰置业公司将相应款项核算后转入湖州亿丰建材城发展有限公司缴纳，但并无证据证明；其次，判断屈亮是否接受了汉中亿丰置业有限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的管理。经本院对现有汉中亿丰置业有限公司员工电子刷卡记录核实，自2016年2月至2017年12月之间，屈亮在汉中亿丰置业有限公司无任何电子刷卡记录，屈亮虽提供了2016年2月至2017年6月的员工考勤统计表，但该表中并无汉中亿丰置业有限公司盖章及相应员工签字，真实性无法认定，屈亮辩称其属于汉中亿丰置业公司高管，故未在公司进行考勤，但经核实，汉中亿丰置业公司的高管名录中并无屈亮，故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屈亮接受了汉中亿丰置业有限公司的管理，本案中，屈亮与汉中亿丰置业有限公司之间不具备人身隶属性这一特征。一审法院对屈亮提交的考勤表不予采信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屈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耀斌审 判 员 李小艳审 判 员 李 晓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康 馨书 记 员 高 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