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6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孝德，男，196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刚，安徽志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南建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北路23号建工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150252481Y。 法定代表人：李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明，安徽八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安徽八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孙孝德因与被上诉人淮南建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南建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6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孝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淮南建工一审全部利息诉请，减少一审判决金额169.8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逻辑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孙孝德曾经是淮南建工承建淮南市谢家集区“熙城春天”项目的项目经理，孙孝德的行为理应是职务行为，该项目至今尚未决算。70万元用于归还工地材料欠款，50万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均是正当支出，让职务行为人对职务行为支出归还借款及利息超出了民间借贷的范畴。淮南建工出借给孙孝德70万元用于归还欠材料款，但要求孙孝德承担月利息2分的利息，孙孝德考虑到淮南建工系挂靠单位，也是国有企业就答应了。国企借贷收息，借条打给国企，70万元资金是董事长李辉个人提供的，目前看是淮南建工收息，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二）项，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50万元借款是因拖欠农民工资，“熙城春天”项目老总周庆义即李辉前任，带孙孝德至淮南，李辉同意借50万元，仍让孙孝德承担月息2分的利息，孙孝德无奈只能同意，借条上有周庆义的签名。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未查清120万元现属淮南建工所有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本案出借人行为违法，合同是无效合同，是无效民事行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管理暂行条例》第四条规定，禁止非金融机构经营金融业务；2.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对企业间借贷问题的答复，银条法（1998）13号致最高人民法院经济审判庭：借贷属于金融业务，非金融企业与他人订立借贷合同违反国家法律和政策，应认定无效；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4.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第五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属于合同无效。三、本案存在其他问题。1.因涉及国企改制为私企，120万元现应归属谁；2.一审没有管辖权，按照淮南建工的陈述判决，理由为淮南建工对120万元借款予以认可。四、孙孝德申请二审查明120万元现归属，孙孝德应该偿还给谁。对时效、管辖权、诉讼主体资格均不予纠缠，对归还本金始终认可，请求二审法院对无效民事法律行为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孙孝德的资金来源“熙城春天”项目、“安理大”项目待结算工程款。 淮南建工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淮南建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孙孝德立即支付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利息（2019年10月31日之前的利息合计为1719300元，2019年11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1200000元为基数，按每月2%支付利息至被告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欠款本金及利息暂计算为29193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孝德曾经是淮南建工承建的淮南市谢家集区“熙城春天”项目的项目经理。2013年9月17日淮南建工向孙孝德借款700000元，并写下借条，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向公司借款人民币柒拾万元正（700000）借期壹个月月息2分借款人：孙孝德2013.9.17同意借款李辉9.7”。淮南建工通过李辉的招商银行账户62×××46向孙孝德的账户62×××07转款700000元。2014年1月29日，孙孝德又向淮南建工借款500000元，并写下借条，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淮南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用于熙城春天工程农民工工资发放，月息贰分，特立此据。借款人：孙孝德2014-1-29同意借款李辉2014.元.29”。淮南市建筑工程总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34×××50向孙孝德的账户62×××07转款500000元。2016年5月31日双方就借款进行了结算，重新打了一张借条，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淮南建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熙城春天”工程垫付工程用款合计人民币壹佰玖叁万伍仟元整（1935000.00元含息73.5万元）。在2016年底前归还，愿按月息2%全部计收本息。借款人：孙孝德2016年5月31日同意办。李辉2016.5.31”。以上借条均有孙孝德签字捺印。 另查明，淮南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是淮南建工在企业改制之前的曾用名，与淮南建工是同一家企业。经淮南市田家庵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孙孝德向淮南建工借款120万元，有孙孝德出具的三份借条及淮南建工出具的转款凭证为证，且孙孝德也当庭认可120万元。故对于淮南建工诉求孙孝德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的诉讼，予以支持。诉请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3年9月17日70万元的《借条》上约定月息2分，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这期间的利息为：70万元×72个月×2%=100.8万元，2014年1月29日50万元的《借条》上约定月息也是2分，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这期间的利息为：50万元×69个月×2%=69万元。截止2019年10月31日，借款本息总计为：289.8万元。故对于诉求欠款本息2919300元的诉请，支持289.8万元，其余部分不支持。 关于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淮南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是淮南建工在企业改制之前的曾用名，与淮南建工是同一家企业。经淮南市田家庵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确认。故对于孙孝德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不予采信。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双方于2016年5月31日重新写下一张借条，借条中约定：“在2016年底前归还欠款”。2016年年底可认定为是双方约定还款的最后期限，淮南建工起诉时间为2019年8月26日，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故对于孙孝德辩称的诉讼时效已过，不予采信。判决：一、孙孝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淮南建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20元及利息169.8万元（70万元×72个月×25+50万元×69个月×2%=169.8万元），合计289.8万元。二、驳回淮南建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54元，由孙孝德承担29984元，淮南建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7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证据的意见和理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查明事实清楚，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与答辩的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关于合同的效力认定及借款主体、利息认定是否妥当。 本案借款事实即2013年9月17日淮南建工向孙孝德出借700000元，该款资金系李辉账户转至孙孝德账户，孙孝德向公司出具借条；2014年1月29日，淮南建工又向孙孝德出借500000元，该款资金系公司账户转给孙孝德账户，孙孝德向公司出具借条；2016年5月31日双方就上述借款进行了结算，重新打了一张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淮南建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熙城春天’工程垫付工程用款合计人民币壹佰玖叁万伍仟元整（1935000.00元含息73.5万元）。”上述借贷关系双方主体明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自愿合法，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孙孝德称其挂靠该公司，为支付工人工资才向公司借款，系职务行为。本院认为，挂靠行为本身虽违法，借条载明的借款用途并不体现职务行为，且本案借贷与挂靠属两种不同法律关系，本案借贷事实的认定并不影响双方挂靠的结算。从借条的内容上看，孙孝德在出具借条时，明确知晓出借人为公司，故淮南建工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70万元借款是经公司指示批准人李辉签字同意出借，借条载明出借人为公司，故虽从李辉账户转出，但并不能仅以此直接认定公司向职工集资转贷他人牟利，本案不属于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规定第十四条的情形，孙孝德主张认定合同无效理由不成立。通过一审向工商部门核实，淮南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是淮南建工在企业改制之前的曾用名，与淮南建工是同一家企业，并非新设的无关企业。本案也未有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关于利息一节，借条中均明确约定了利息，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对利息的计算并无不当，对孙孝德请求对无效民事法律行为的利息不予支持的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孙孝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82元，由孙孝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永 审判员  张晨 审判员  魏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李长梅 书记员李时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