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1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杨福，男，197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司机，住广西陆川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明瑜（吕杨福之妻），女，1983年5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陆川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法杰（吕杨福之子），男，200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陆川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啟达，男，199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陆川县。 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远，广西华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兵，广西华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兆坤，男，1965年8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陆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广英（梁兆坤之妻），女，196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陆川县。 原审被告：周某2，男，197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陆川县。 原审被告：梁某（周某2之妻），女，198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陆川县。 原审被告：周某1（周某2之子），男，200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陆川县。 法定代理人：周某2、梁某，系周某1之父、母，住广西陆川县。 上述三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代理人：吕春，广西综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宇辰，男，198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广东高州市。 上诉人吕杨福、宁明瑜、吕法杰、陈啟达（以下简称吕杨福等4人）因与被上诉人梁兆坤、李广英，原审被告周某1、周某2、梁某（以下简称周某1等3人）、张宇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陆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2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各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杨福等4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四项；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梁兆坤、李广英对上诉人吕杨福等4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14日上午，周某1驾驶粤Ｋ×××××号小轿车沿206省道自北往南方向行驶时，有一辆白色别克小车跟随在后，陈啟达驾驶的黑色桂Ｋ×××××号小轿车跟在白色别克小车后面，因周某1害怕遭到白色别克小车追上，便违法驾车越过中心线与梁少华（受害人）驾驶的桂Ｋ×××××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相撞，造成梁少华死亡、粤Ｋ×××××号牌小轿车、黑色桂Ｋ×××××号牌小轿车、桂Ｋ×××××号牌二轮摩托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事故。1、陈啟达驾驶的车辆与本案事故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承担本交通事故责任。该事故责任应由周某1、白色别克小车的驾驶人承担。原审判决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未查明，部分张冠李戴。2、吕杨福等4人对两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吕杨福、宁明瑜、陈啟达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3、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白色别克小车的驾驶人员是导致本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一审法院既未查明事实，也未追加白色别克小车的驾驶人员参加诉讼，属于遗漏当事人。综上，一审判决吕杨福、宁明瑜、陈啟达赔偿两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明显属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损害了吕杨福等4人的合法权益。 梁兆坤、李广英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某1等3人述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未要求周某1等3人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由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张宇辰述称，其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兆坤、李广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某1等3人赔偿经济损失共计193399.6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26500元、丧葬费332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摩托车损失费32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323428元。周某1等3人应赔偿70%，减去已赔33000元）给梁兆坤、李广英，张宇辰对上述周某1等3人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陈啟达赔偿损失97028.40元（按应赔偿总额30%计赔）给梁兆坤、李广英，吕杨福、宁明瑜、吕法杰对陈啟达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吕杨福等4人、周某1等3人、张宇辰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4日早上，周某1驾驶粤Ｋ×××××号小轿车沿S206省道自北往南方向行驶，陈啟达驾驶悬挂桂Ｋ×××××号假牌小轿车载吕法杰追逐其前方同方向周某1驾驶的粤Ｋ×××××号小轿车至S206省道386KM+550M时，周某1驾驶粤k9E142小轿车驶过道路中心线与自南往北方向靠右行驶的梁少华驾驶的桂Ｋ×××××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梁少华死亡及二轮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陆川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处理，认定周某1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不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机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行驶，不按照交通信号并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对导致此交通事故发生有过错，应承担此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啟达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使用伪造机动车号牌的机动车上路行驶，不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不文明驾驶，超速行驶，对导致此交通事故发生有过错，应承担此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受害人梁少华对导致此交通事故发生无过错，不承担此交通事故的责任。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周某1赔偿了梁兆坤、李广英33000元。 另查明，粤Ｋ×××××号小轿车登记车主是张宇辰。该车初次登记为2003年12月18日、保险终止期至2016年11月26日、检验有效期至2016年12月31日、强制报废期为2099年12月31日。张宇辰接受陆川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民警调查时称：该车于2015年11月19日登记在其名下，后转卖给郑浩君。因郑浩君未完全付款，故未办理转户登记手续。周某1称其于2019年正月初二日在“转转”网上购买该车。购车时，无该车的合法手续，也没有保险。 陈啟达驾驶悬挂桂Ｋ×××××号假牌小轿车登记车主是陶秋颖。该车初次登记时间为2005年1月28日、保险终止期至2018年1月27日、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1月31日、强制报废期为2099年12月31日。陶秋颖于2019年1月17日向广东省化州市公安局报警称该车已被盗。吕法杰称其于2018年12月从刘俊处购买到该车。购车时，无该车的合法手续，也没有保险。 按照周某1、吕法杰、张宇辰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法院派工作人员到广东省遂溪县中，未能找到郑浩君、刘俊了解相关情况。 根据梁兆坤、李广英的请求和结合本案的事实，依照法律和梁兆坤、李广英所主张按2018年度施行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法院核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梁兆坤、李广英的经济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226500元（11325元/年×20年）、丧葬费33228元（5538元/月×6个月）、摩托车损失1000元（法院酌情确定），合计260728元。 一审法院认为，受害者梁少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死亡，赔偿义务人应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给梁兆坤、李广英。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梁少华驾驶的摩托车受损，赔偿义务人亦应赔偿此损失给梁兆坤、李广英。梁兆坤、李广英请求侵权人赔偿的摩托车损失数额有误，以法院确定的损失给付。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梁少华死亡，给梁兆坤、李广英带来严重的精神伤害，赔偿义务人依法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给梁兆坤、李广英。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赔偿义务人的过错程度以及承担责任能力以及其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法院酌情确定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以40000元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一款关于“未依法投保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周某1、吕法杰分别是粤Ｋ×××××号小轿车、桂Ｋ×××××号小轿车的投保义务人，其二人依法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梁兆坤、李广英的损失，各赔偿110500元给梁兆坤、李广英。陈啟达与吕法杰连带赔偿梁兆坤、李广英的损失。关于梁兆坤、李广英请求赔偿费用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79728元的赔付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周某1、陈啟达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梁少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法院确定由周某1、陈啟达分别承担70%、30%的侵权责任，分别赔偿55809.60元、23918.40元给梁兆坤、李广英。扣减周某1已赔偿的33000元，周某1尚需赔偿22809.60元给梁兆坤、李广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关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周某1、吕法杰在发生事故时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梁兆坤、李广英损失，其监护人依法须承担侵权责任，应赔偿梁兆坤、李广英的经济损失。梁兆坤、李广英要求周某1、吕法杰赔偿交通费的证据不足，依法予以驳回。梁兆坤、李广英要求张宇辰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符，依法予以驳回。周某1、周某2、梁某主张周某1应负次要责任；陈啟达主张公安机关认定责任的事实不清，其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应驳回梁兆坤、李广英对其诉讼请求；吕法杰、吕杨福、宁明瑜主张吕法杰没有开车，不负交通事故责任，不同意赔偿损失给梁兆坤、李广英的辩解意见，与法院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均不相符，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周某2、梁某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摩托车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共110500元给梁兆坤、李广英。二、吕杨福、宁明瑜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摩托车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共110500元给梁兆坤、李广英，陈啟达对此负连带赔偿责任。三、周某2、梁某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外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摩托车损失共22809.60元给梁兆坤、李广英。四、陈啟达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外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摩托车损失共23918元给梁兆坤、李广英。五、驳回梁兆坤、李广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656元（梁兆坤、李广英已预交2828元），由梁兆坤、李广英共同负担625元，周某2、梁某负担2500元，陈啟达负担398元，吕杨福、宁明瑜、陈啟达连带负担2133元。 本院二审审理中，吕杨福等4人向法院提供的证据为：1、交警部门对周某1、陈圣辉、罗志清、陈虹帆、刘焕强所作的询问笔录复印件共16页。欲证明周某1驾驶车辆因害怕被白色小车追赶上而发生交通事故，而不是害怕被陈啟达驾驶的黑色小车追赶发生交通事故，陈啟达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2、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通知书复印件共12页。欲证明周某1驾驶的粤Ｋ×××××号小车与吕法杰的桂Ｋ×××××K号小车没有发生任何碰撞及接触。 梁兆坤、李广英、周某1等3人、张宇辰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 经组织质证，梁兆坤、李广英对吕杨福等4人提供证据1、2的来源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对当事人的事故责任应以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为准。周某1等3人对吕杨福等4人提供证据来源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由法院依法进行认定。张宇辰对吕杨福等4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依法进行认定。 本院认为，吕杨福等4人提供的证据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但该证据能够证明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书正确的事实，不足以证明吕杨福等4人上诉主张待证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涉讼的粤Ｋ×××××号小车与桂Ｋ×××××K号小车均未投保交强险。梁兆坤、李广英在其起诉请求中并未主张要求吕杨福等4人与周某1等3人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其经济损失，只主张吕杨福等4人与周某1等3人按3：7比例分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对本案交通事故，经陆川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调查后作出事故认定，认定陈啟达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吕法杰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梁少华不承担事故责任。该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认定正确，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根据该事故认定判决确认梁兆坤、李广英的亲属因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吕杨福等4人与周某1等3人按3：7比例分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梁兆坤、李广英提供的证据以及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判决确认梁兆坤、李广英的死亡赔偿金为226500元、丧葬费为33228元、摩托车损失为1000元，共计260728元正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以及当事人所在地的生活水平，酌情确定梁兆坤、李广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正确，本院依法亦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对梁兆坤、李广英请求的交通费损失，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未酌情支持有所不当，但鉴于梁兆坤、李广英未对此提出上诉，视为其已服从一审判决，本院依法可以维持。因本案涉讼的粤Ｋ×××××号小车与桂Ｋ×××××K号小车均未投保交强险，并且梁兆坤、李广英在其起诉请求中并未主张要求吕杨福等4人与周某1等3人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其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超出梁兆坤、李广英的诉讼请求判决吕杨福等4人与周某1等3人双方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梁兆坤、李广英总损失为300728元，由吕杨福等4人承担30%赔偿责任，即应赔偿损失90218.40元给梁兆坤、李广英；周某1等3人承担70%赔偿责任，即应赔偿损失210509.60元给梁兆坤、李广英，扣除周某1等3人已赔偿的33000元，尚应赔偿177509.60元给梁兆坤、李广英。吕杨福等4人上诉提出关于陈啟达驾驶的车辆与本案事故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其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其上诉提出关于一审判决陈啟达对宁明瑜、吕杨福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500元给梁兆坤、李广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已超出梁兆坤、李广英的诉讼请求范围有理，本院依法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吕杨福等4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陆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2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周某2、梁某、周某1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摩托车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77509.60元给被上诉人梁兆坤、李广英。 三、上诉人吕杨福、宁明瑜、吕法杰、陈啟达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摩托车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0218.40元给被上诉人梁兆坤、李广英。 四、驳回被上诉人梁兆坤、李广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判决所确定的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5656元（梁兆坤、李广英已预交2828元），由被上诉人梁兆坤、李广英负担442元，原审被告周某2、梁某、周某1共同负担3650元，上诉人吕杨福、宁明瑜、吕法杰、陈啟达连带负担15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88元（吕杨福、宁明瑜、吕法杰、陈啟达已预交），由上诉人吕杨福、宁明瑜、吕法杰、陈啟达共同负担896元，原审被告周某2、梁某、周某1共同负担20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开路 审 判 员 张能旺 审 判 员 陈凤贞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雷 蕾 书 记 员 吴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