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20）云23委赔2号 赔偿请求人：尹辅华，男，1967年9月10日生，汉族，云南省双柏县人，原籍双柏县，现住楚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文韬、杨洋，云南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赔偿义务机关：双柏县森林公安局。住所地：双柏县妥甸镇东和大道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322784604549F。 法定代表人：田发荣，系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华，系双柏县森林公安局法制室主任。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稳，云南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复议机关：楚雄彝族自治州森林公安局。住所地：楚雄市茶花大道白龙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300734327125H。 法定代表人：刘向波，系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贤江，云南周贤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炜，系楚雄彝族自治州森林公安局法制科科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赔偿请求人尹辅华因申请违法刑事扣押、处理财产国家赔偿一案，不服双柏县森林公安局（以下简称县森林公安局）双森公刑赔不受字〔2020〕01号刑事赔偿不予受理决定（以下简称案涉不予受理决定）和楚雄彝族自治州森林公安局（以下简称州森林公安局）楚森公赔复决字（2020）100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案涉复议决定），于2020年4月30日向本院申请国家赔偿，经本院审查于5月7日立案受理。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6月3日举行质证，听取了双方的意见。赔偿请求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文韬、杨洋，赔偿义务机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华、杨云稳，复议机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贤江、徐炜参加质证。本案经本院赔偿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赔偿请求人尹辅华国家赔偿请求：1.撤销赔偿义务机关作出的案涉不予受理决定和复议机关作出的案涉复议决定；2.由赔偿义务机关赔偿原木拍卖款232949.91元；3.由赔偿义务机关支付赔偿金49100.55元。事实及理由：赔偿请求人尹辅华涉嫌滥伐林木罪于2017年4月18日被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所采伐的原木916.645m³被县森林公安局扣押。2019年9月19日，经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23刑终58号刑事判决，判决扣押在案的原木916.645m³,依法没收557.96m³，由县森林公安局变卖上缴国库。根据该判决，除没收以外剩余的358.685m³原木依法应当返还赔偿请求人，但扣押的916.645m³原木已全部被县森林公安局变卖，该部分原木已无法返还。为此，申请人于2020年1月5日向县森林公安局提出了刑事赔偿申请，县森林公安局以不符合申请条件为由，作出案涉不予受理决定，对申请人的赔偿申请不予受理。申请人不服，向州森林公安局提出复议申请，州森林公安局于2020年4月1日向申请人送达了案涉复议决定，维持了县森林公安局的不予受理决定。赔偿请求人认为，赔偿义务机关在对申请人合法所有的原木358.685m³采取扣押、处理违法，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规定的侵犯财产权的情形。1.根据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适用查封、冻结措施有关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公安机关依法查封、扣押的范围应当包括：（一）犯罪所得及其孳息；（二）用于实施犯罪行为的工具；（三）其他可以证明犯罪行为是否发生以及犯罪情节轻重的财物。同时，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二十二条之规定，与案件无关的财物、文件，不得查封、扣押。本案中被扣押的原木358.685m³系申请人合法所有的个人财产，无证据能够证实上述原木属涉案财产，（2019）云23刑终58号刑事判决并没有全部没收扣押木材，生效刑事判决未没收的部分属于赔偿请求人的合法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七）项之规定，故本案属于侦查机关侵犯财产的情形，赔偿义务机关对上述财产扣押行为属超范围扣押、违法扣押。2.县森林公安局对尹辅华合法所有的原木358.685m³予以拍卖、变卖程序违法。原木并非易腐烂变质或其他不易保管的物品，赔偿义务机关至今未能拿出任何证据证实上述原木属于易腐烂变质及其他不易保管的物品，其擅自对上述原木予以拍卖、变卖违法。3.在拍卖后，不知何种原因，赔偿义务机关最终也没有按照拍卖成交价72.6万元收取拍卖款，而是降价以595320元进行变卖。按照拍卖前做出的评估报告，申请人被变卖的木材价值为232949.91元，但因赔偿义务机关随意降价并要求申请人承担调运费，仅愿意支付申请人101866.29元，造成赔偿请求人十万余元直接经济损失。为维护申请人合法权益，申请人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提出国家赔偿申请，望予以准许。 赔偿请求人针对赔偿请求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赔偿请求人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欲证明赔偿请求人主体资格。第二组：（2019）云23刑终58号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明因赔偿义务机关扣押的原木358.685m³系赔偿请求人个人合法财产，该刑事判决书中未没收该部分原木。第三组：1.《云南金槌拍卖有限公司委托拍卖合同》；2.《尹辅华滥伐林木案终审判决应退木材款结算清单》，欲证明赔偿义务机关县森林公安局已经将扣押的916.645m³原木全部拍卖、变卖，造成358.685m³原木无法返还；变卖原木所得价款过分低于市场价（评估价）十余万元。第四组：案涉不予受理决定，欲证明赔偿请求人申请刑事赔偿，赔偿义务机关不予受理赔偿请求人的刑事国家赔偿申请。第五组：案涉复议决定，欲证明州森林公安局于2020年4月1日向赔偿请求人送达案涉复议决定，维持案涉不予受理决定。 赔偿义务机关县森林公安局辩称，1.赔偿请求人主张赔偿义务机关对原木358.685m³采取的查封、拍卖程序违法，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赔偿法》第十八条规定的侵犯财产权的情形的观点与本案事实不符、不成立。尹辅华滥伐林木一案，县森林公安局于2017年4月14日立案侦查，并于11月22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双森公(刑)扣字[2017]10-12号扣押决定书，决定对尹辅华滥伐林木现场可以证明尹辅华有罪的与案件有关的原木916.645m³实施扣押以供核查，这是合法的侦查措施，程序合法、手续完备，不存在侵犯财产权的情形，尹辅华没有取得请求国家赔偿的权利，不予受理其刑事赔偿申请合法。2.尹辅华主张(2019)云23刑终58号刑事判决没有没收被扣押的358.685m³原木，属于侦查机关侵犯财产情形的观点不能成立。事实上，本案侦查过程中由于尹辅华没有证据证明其被扣押的916.645m³原木与尚未终结的尹辅华滥伐林木案无关，侦查机关只得对尚未终结的尹辅华滥伐林木案犯罪现场的916.645m³原木全部实施扣押，以供核查，侦查机关从未单独对尹辅华滥伐林木现场内的358.685m³原木进行扣押，侦查机关的侦查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项规定，尹辅华滥伐林木案的终审判决结果正是以核查的结果为依据。所以，本案侦查机关的扣押行为不属于侵犯财产权的情形。县森林公安局依法返还刑事判决没收后剩余原木，属于返还财物问题，不是国家赔偿的范围。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第（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决定不予受理尹辅华的国家赔偿申请，符合本案事实，符合法律规定。3.尹辅华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认为“赔偿义务机关至今未能拿出任何证据能够证实上述原木属于易腐烂变质及其他不易保管的物品，故赔偿义务机关擅自对上述原木予以拍卖、变卖程序违法。”，其申请完全不顾本案事实，不能成立。事实上刑事案件进入二审程序后，尹辅华多次上诉，自然延长了诉讼期间，扣押在案的原木已经开始腐烂、变质，县森林公安局只得依照《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公开变卖、拍卖扣押在案的916.645m³原木，变卖、拍卖价款暂予保存，待尹辅华滥伐林木案结案后依法处理，不能说明赔偿义务机关对上述原木予以拍卖、变卖程序违法。县森林公安局的拍卖行为，首先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估价，再委托有资质的拍卖机构公开进行拍卖，所得价款暂予保存，待尹辅华滥伐林木案结案后依法处理，这是依法进行的侦查行为，无可指责。3.尹辅华收到的案涉复议决定，已告知不服本决定，可以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其未在三十日内提出申请，赔偿委员会应当驳回尹辅华的申请。综上所述，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规定的侵犯财产权的情形，尹辅华没有证据证明其被扣押的916.645m³原木与尚未终结的尹辅华滥伐林木案无关，县森林公安局对尚未终结的尹辅华滥伐林木案犯罪现场内的916.645m³原木实施扣押，以供核查，是合法的侦查行为，程序合法，手续完备，请求赔偿委员会支持县森林公安局作出的案涉不予受理决定，驳回尹辅华的刑事赔偿申请。 赔偿义务机关针对辩解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立案决定书，欲证明公安机关发现犯罪事实，依法开展侦查活动。第二组：双森公（刑）扣字〔2017〕10、11、12号扣押决定书三份，欲证明县森林公安局依法决定扣押赔偿请求人尹辅华因涉嫌滥伐林木犯罪现场查获的原木916.645m³，作为尹辅华犯罪的事实和证据。第三组：呈请扣押决定报告书，欲证明经过审批扣押犯罪现场的916.645m³原木。第四组：询问笔录（尹辅华），欲证明拍卖扣押在案的916.645m³原木已经告知尹辅华。第五组：呈请处理扣押涉案木材报告书，欲证明拍卖扣押在案的916.645m³原木经过审批。第六组：资产评估委托合同，欲证明委托云南振宇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扣押原木作价值评估。第七组：云振宇评报字[2018]第126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欲证明认定评估扣押原木的价值。第八组：委托拍卖合同，欲证明委托拍卖机构公开进行拍卖。第九组：拍卖后的照片13张，欲证明扣押原木腐烂变质情况。第十组：尹辅华滥伐林木案终审判决应退木材款结算清单，欲证明尹辅华滥伐林木案应退木材款。 复议机关州森林公安局辩称，1.赔偿请求人尹辅华要求县森林公安局给予刑事赔偿案件，我局作为其业务主管部门，经过审查全案证据材料，认为县森林公安局扣押和处理尹辅华的涉案木材，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处理得当，不存在程序违法、侵害其合法财产权益的情形。尹辅华要求刑事赔偿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其申请。2.在本案中，因复议机关不是赔偿义务机关，对于案件实体方面的具体事实和理由，不予答辩。 复议机关针对辩解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1.县森林公安局立案决定书1份；2.呈请扣押决定报告书1份；3.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清单各3份；4.涉案林木清理调运合同书1份；5.涉案林木清理工程清算单1份；6.记账凭证、支付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各1份，欲证明：1.扣押木材涉嫌滥伐林木犯罪的赃物；2.扣押程序合法，手续完备；3.扣押费用产生的依据。第二组：1.双柏县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县检察院）起诉书1份；2.（2019）云23刑终58号刑事判决书1份；3.尹辅华询问笔录1份；4.呈请处理扣押涉案木材报告书1份，欲证明：1.本案刑事诉讼时间长，县森林公安局于2017年4月14日立案侦查，6月30日侦查终结，移送县检察院审查起诉，后两次退回补充侦查，11月22日才决定扣押涉案木材，2018年1月5日，县检察院移送双柏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县法院）起诉，后又经历两次一审，两次上诉，最后，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终审判决，诉讼期限长达25个月；2.考虑到本案诉讼时间长，2018年9月27日，办案民警找到尹辅华，征求处理案涉木材的意见，他要求扣押的木材等到最终判决后再作出处理；3.为避免长期风吹雨淋日晒给木材造成损失，县森林公安局才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处理案涉木材的决定，这个决定是正确的。第三组：1.资产委托评估合同1份；2.资产评估报告1份；3.评估单位的营业执照1份；4.资产评估师执业证书2份；5.委托拍卖合同1份；6.云南金槌拍卖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拍卖经营批准书、拍卖人资格证书各1份；7.拍卖后木材照片1份；8.拍卖公告；9.拍卖结果公示1份；10.移交单1份，欲证明：1.在处理涉案木材之前，县森林公安局先按法律规定，请有资质的资产评估机构和专业人员对涉案木材进行价值评估，之后，又委托有资质的拍卖机构对涉案木材按程序进行公开拍卖；2.县森林公安局处理涉案木材程序合法，公平公正。第四组：1.记账凭证2份；2.业务凭证2份，欲证明2019年1月25日，县森林公安局收到木材拍卖款。第五组：1.南华县海子山茂林木材加工厂申请书1份；2.双柏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信访处理单1份；3.罚没木材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情况反映1份；4.照片1份；5.云南振宇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关于涉案木材评估价调价的建议1份；6.调解协议书1份；7.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1份；8.记账凭证1份，欲证明处理涉案木材调价有理有据，手续完备，程序合法。第六组：1.尹辅华案终审判决应退还木材款结算清单1份；2.案涉不予受理决定1份；3.复议申请书1份；4.案涉复议决定1份；欲证明：1.县森林公安局根据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书面告知尹辅华应退还其木材款数额及其计算依据；2.县森林公安局处理扣押涉案木材合法有据、程序合法、处置正确，只能退还无关款物，尹辅华要求刑事赔偿于法无据，不予受理其刑事赔偿申请并无不当；第七组：法律依据，欲证明县森林公安局处理本案符合法律有关规定，办案程序合法。 经质证，赔偿请求人对赔偿义务机关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第一、二、三、五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扣押原木中745m³原木有林业部门的采伐许可证证明属于赔偿请求人的合法财产，赔偿义务机关对合法财产采取扣押措施违法；对第四组证据的三性认可，该笔录证实赔偿请求人不同意处理原木及赔偿义务机关是为了避免摆放淋雨损失才进行处理；对第六、七、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第八组证据的三性不认可，在拍卖前没有相应的拍照、录像；对第九组证据的三性不认可，该照片是拍卖公司拍的，不是赔偿义务机关所拍，而是拍卖以后的照片，恰好证明赔偿义务机关在拍卖前没有进行拍照、录像，不能证明照片上的原木与本案被处理原木有关；对第十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赔偿请求人对复议机关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916.645m³中原木中包含请求人合法所有的原木，有相应的证据证实745m³原木有林业部门的采伐许可证，赔偿义务机关对合法财产的扣押违法，不能证明扣押的都是赃物；对第二组证据的1.2.3三性认可，对4的三性不认可，我方认可拍卖的原因是为了避免风吹日晒雨淋；对第三组证据三性认可，该笔录还能证实申请人从未同意过拍卖原木，询问笔录中公安机关提到摆放淋雨导致损失证明赔偿义务机关是为了避免摆放淋雨损失才变卖的；对第四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第五组证据三性不认可，根据拍卖法的规定，拍卖前需展示标的物，如果标的物存在瑕疵，可以不参加拍卖，而且拍卖时间与扣押时间间隔较短，不存在贬值；对第六组证据中证据1的三性不予认可,证据2-4的三性予以认可；对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 赔偿义务机关对赔偿请求人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案在侦查过程中，请求人没有证据证明被扣押的358.685m³原木属于其合法财物，是法院的生效判决生效以后才确定财产范围；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拍卖价格是委托评估机构作出的，请求人认为处理价值低于市场价格没有依据；对第四、五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予认可，县森林公安局作出的案涉不予受理决定和州森林公安局作出的案涉复议决定合法。复议机关对赔偿请求人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实所扣押的358.685m³原木与案件没有关系，侦查机关只能以犯罪嫌疑物品来侦查，在侦查阶段不能区分358.685m³原木不属于非法财物；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变卖价款低于市场价，所扣押的原木交由拍卖机关拍卖，商品的价格是由市场决定的，无所谓的高低；对第四、五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本案赔偿义务机关没有过错，不存在赔偿问题，只存在返还问题。 复议机关、赔偿义务机关对双方各自提交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 本院赔偿委员会对赔偿请求人、赔偿义务机关、复议机关提交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1.赔偿请求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赔偿义务机关和复议机关无异议，能证明赔偿请求人的身份信息和申请人资格，本院赔偿委员会予以采信。2.赔偿请求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和复议机关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2为生效刑事判决书，能证明赔偿请求人犯罪事实、赔偿义务机关扣押涉案原木方量、判决没收赔偿请求人原木方量，本院赔偿委员会予以采信。3.赔偿请求人提交的第四、五组证据和赔偿义务机关提交的第一、二、三、四、五组证据，以及复议机关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证据1、2、3及第二组中的证据1、3、4和第六组证据中证据2、3、4均为赔偿义务机关在刑事诉讼扣押、处理涉案原木过程中形成的法律文书，以及赔偿义务机关、复议机关在处理赔偿请求人国家赔偿申请作出的赔偿文书，本院赔偿委员会予以采信。4.赔偿请求人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和赔偿义务机关提交的第六、七、八、十组证据，以及复议机关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证据4、5、6及第三、四、五组证据和第六组证据中的证据1均为赔偿义务机关处理案涉扣押原木经过评估、拍卖、收取拍卖款、变卖、上缴国库等程序，本院赔偿委员会对上述证据三性予以采信，但对赔偿义务机关、复议机关证明赔偿义务机关处理行为合法、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应返还款项的证明目的和主张，不予采信。5.赔偿义务机关提交的第九组证据，不能证明赔偿义务机关在处理扣押原木前已拍照、录像及照片内容与被扣押原木一致，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采信；复议机关提交的第七组证据，不能证明赔偿义务机关处理涉案原木行为合法，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采信。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在案证据，本院赔偿委员会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7年4月14日，县森林公安局对尹辅华涉嫌滥伐林木罪进行立案侦查，4月18日尹辅华被刑事拘留，5月2日经县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县森林公安局执行逮捕。2017年7月20日，县森林公安局和双柏县太和江林场签订涉案林木清理调运合同，县森林公安局委托双柏县太和江林场将全部涉案林木从涉案山场调运至双柏县茂林物业公司储木场堆放，11月15日经双方结算清理、调运费用为334993.5元，县森林公安局于2019年12月20日支付双柏县马龙河林场尹辅华案木材调运费334993.5元。2017年11月22日，县森林公安局作出双森公（刑）扣字〔2017〕10、11、12号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清单，决定扣押尹辅华已采伐未运的涉嫌滥伐的木材916.645m³。2017年6月30日，县森林公安局以尹辅华涉嫌滥伐林木罪移送县检察院审查起诉，县检察院于2018年1月5日向县法院提起公诉。县法院于2018年5月1日作出（2018）云2322刑初2号刑事判决，尹辅华不服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2018）云23刑终68号刑事裁定发回重审。县法院重审后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云2322刑初56号刑事判决，尹辅华不服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2018）云23刑终152号刑事裁定发回重审。县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云2322刑初11号刑事判决，尹辅华不服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云23刑终58号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县法院（2019）云2322刑初11号刑事判决；二、尹辅华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200000元；三、扣押在案的原木916.645m³，依法没收557.96m³，由县森林公安局变卖上缴国库。2018年9月27日，县森林公安局询问告知尹辅华“之前扣押的木材有一部分经过最后判决可能归还你，为避免被扣押木材因为长时间摆放到最后判决时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根据相关规定现在征求你对扣押木材的处理意见”，尹辅华明确“所有扣押的木材到最终判决时再做处理”。2018年9月20日，县森林公安局决定公开拍卖处置扣押的木材916.645m³，10月3日县公安局委托云南振宇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处置木材价值进行评估，10月8日云南振宇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云振宇评报字[2018]第126号资产评估报告，案涉扣押木材价值720800元。2018年10月10日，县森林公安局与云南金槌拍卖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对案涉扣押木材已评估价为底价进行公开拍卖，10月26日拍卖公司发布拍卖结果公示：买受人南华县海子山茂林木材加工厂以72.6万元成交，11月7日县森林公安局在拍卖公司协助下将拍卖标的移交买受人，拍卖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26日和2019年1月25日支付县森林公安局拍卖款62.6万元和10万元。2018年11月13日，买受人以调运过程中发现木材腐烂较多和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申请县森林公安局协商解决，并于11月29日向双柏县人民政府信访，经双柏县林业局调查后于12月18日回复买受人：县森林公安局委托拍卖的扣押在案木材来源合法、鉴定合法、拍卖合法、买受合法、交付合法，若对木材的评估、公开拍卖、委托处置等环节有质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分别找有关公司依法诉讼解决。2018年12月29日评估公司出具关于对尹辅华滥伐林木案涉案木材评估价调价的建议，经评估员现场查看，腐烂木材约占30%，鉴于上述原因，建议在成交价20%内适当调价。2019年1月2日，县森林公安局（乙方）和买受人（甲方）达成调解协议：1.乙方让价甲方该批木材拍卖总价72.6万元18%的价款，计13.068万元；2.甲方必须在调运完全部木材后清理现场，乙方负责场地相关善后工作及配合甲方办理木材运输相关材料；3.乙方在甲方交还场地的同时一次性退还13.068万元；4.本次调解为一次性调解，甲乙双方谁违约谁承担责任。2019年1月25日，县森林公安局退还买受人木材变卖价款130680元。2019年12月17日，县森林公安局作出尹辅华滥伐林木案终审判决应退木材款结算清单：1.县森林公安局扣押滥伐林木现场余留木材数量916.645m³，扣除生效判决没收的557.96m³，应退还木材方量为358.685m³；2.公开拍卖扣押在案木材得款595320元，拍卖成交单价为649.4554元/m³（595320元÷916.645m³）；3.调运扣押在案木材费用334993.5元，调运费用单价为365.4561元/m³（334993.5元÷916.645m³）；4.应退还尹辅华木材款为：358.685元/m³木材拍卖款232949.91元，扣减调运358.685元/m³木材的费用131083.62元后，实际应退还木材款101866.29元〔（358.685m³×649.4554元/m³）－（358.685m³×365.4561元/m³）〕。尹辅华不服县森林公安局处理意见，向县森林公安局提出国家赔偿申请，县森林公安局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案涉不予受理决定，对尹辅华国家赔偿申请不予受理。尹辅华不服申请复议，州森林公安局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案涉复议决定，维持县森林公安局的案涉不予受理决定，并于2020年4月1日送达尹辅华家属。尹辅华于2020年4月30日向本院递交国家赔偿申请，本院经审查于5月7日立案受理。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赔偿义务机关案涉刑事扣押行为是否合法；2.赔偿义务机关对生效刑事判决没收之外的木材进行处理的行为是否合法，是否侵害赔偿请求人的合法财产权益；3.赔偿义务机关是否应当承担国家赔偿责任；4.赔偿请求人主张的赔偿请求是否成立。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款“在侦查活动中发现的可以证明犯罪嫌疑人有罪或无罪的各种财物、文件，应当查封、扣押；与案件无关的财物、文件，不得查封、扣押。”、第一百四十条“对查封、扣押的财物、文件，应当会同在场见证人和被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持有人查点清楚，当场开列清单一式二份，由侦查人员、见证人和持有人签名或者盖章，一份交给持有人，另一份附卷备查。”和《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一款“在侦查活动中发现的可以证明犯罪嫌疑人有罪或无罪的各种财物、文件，应当查封、扣押；但与案件无关的财物、文件，不得查封、扣押。”、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对查封、扣押的财物和文件，应当会同在场见证人和被查封、扣押财物、文件的持有人查点清楚，当场开列查封、扣押清单一式三份，写明财物或者文件的名称、编号、数量、特征及其来源等，由侦查人员、持有人和见证人签名，一份交持有人，一份交给公安机关保管，一份附卷备查。”以及《公安机关涉案财物管理若干规定》第二条“本规定所称涉案财物，是指……；（四）其他可以证明违法犯罪行为发生、违法犯罪行为情节轻重的物品和文件。”的规定，本案赔偿请求人尹辅华因涉嫌滥伐林木罪被赔偿义务机关县森林公安局立案侦查，在侦查过程中，赔偿义务机关有权对可以证明赔偿请求人有罪、无罪或者犯罪情节轻重等涉嫌违法犯罪所得的林木采取刑事扣押措施，赔偿请求人涉嫌超审批范围、审批方量和审批种类进行滥伐，为查明犯罪事实，在范围、方量、种类无法明确区分和有充分证据证明赔偿请求人合法审批的范围、方量、种类的情况下，赔偿义务机关经负责人审批决定对尹辅华砍伐现场查获的全部林木916.645m³（已排除调运部分），作出扣押决定书和制作扣押物品清单并经相关人员查点签字确认，依法予以扣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赔偿义务机关作出的案涉扣押行为合法，赔偿请求人认为赔偿义务机关扣押行为违法、侵害其财产权益应承担国家赔偿责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首先，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条第一、二款“对查封、扣押的财物及孳息、文件，公安机关应当妥善保管，以供核查。对容易腐烂变质及其他不易保管的财物，可以根据具体情况，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在拍照或者录像后委托有关部门变卖、拍卖，变卖、拍卖的价款暂予保存，待诉讼终结后一并处理。”和《公安机关涉案财物管理若干规定》第四条“公安机关管理案涉财物，必须严格依法进行。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处理涉案财物。”的规定，在案涉刑事案件原一审发回重审期间，赔偿义务机关告知赔偿请求人尹辅华为避免被扣押木材因为长时间摆放到最后判决时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后，经负责人审批决定处理扣押案涉木材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但赔偿义务机关提交的呈请处理扣押案涉木材报告书和询问笔录证实，赔偿义务机关先决定处理后征求赔偿请求人意见存在程序瑕疵。其次，根据《公安机关涉案财物管理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对于自身材质原因毁损、灭失、腐烂、变质而不宜长期保存的食品、药品及其原材料等物品，长期不使用容易导致机械性能下降、价值贬损的车辆、船舶等物品，……，权利人明确的，经其本人书面同意或者申请，并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主要负责人批准，可以依法变卖、拍卖，……。对涉案财物的变卖、拍卖应当坚持公开、公平原则，……。”的规定，公安机关在处理案涉财物应充分保障犯罪嫌疑人的合法财产权益，最大限度避免因处理行为不当侵犯犯罪嫌疑人的财产权益。根据查明事实，赔偿义务机关在处理案涉扣押木材过程中，并未就委托评估、评估机构选定、委托拍卖机构选定、拍卖成交结果等评估和拍卖程序征询赔偿请求人及其家属的意见，未保障赔偿请求人的知情权和参与权，对赔偿请求人合法财产的价值评估、拍卖价款等木材价值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害。因此，赔偿义务机关在处理扣押林木的评估、拍卖存在程序瑕疵。第三，本案赔偿义务机关未举证证明其在处理涉案扣押木材前，已按照办案程序对扣押林木采取拍照或录像方式固定数量、规格、状况，违反“先拍照或者录像后再委托变卖、拍卖”办案程序。第四，评估机构所作出的评估报告合法、有效、权威，其评估过程中已综合考虑了影响评估价值的木材数量、规格、种类及质量等因素，其出具的评估报告非经法定程序和法定事由不得随意更改。赔偿义务机关依据评估报告委托公开拍卖并无不当，买受人在参与竞买和拍卖成交前，应当对拍卖标的状况、质量、规格、种类等都已熟悉和认知并承担交易风险和责任，买受人在拍卖成交、拍卖标的交付后以质量存在问题与赔偿义务机关发生纠纷，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的规定进行处理，但本案赔偿义务机关仅依据评估机构出具的降价处理意见，在未征求赔偿请求人及其家属意见的情况下，与买受人达成调解协议，将扣押案涉林木变卖处理明显违法，且变卖价款低于木材评估价，造成赔偿请求人合法木材价值贬损，侵犯了赔偿请求人财产权利。综上所述，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本案赔偿义务机关对扣押在案木材的变卖违法，给赔偿请求人合法财产造成了损害。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八条第一款（一）项“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七）项“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后，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办案机关未依法解除查封、扣押、冻结等措施或者返还财产的，属于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规定的侵犯财产权：对生效判决没有处理的财产或者对该财产违法进行其他处理的。”的规定，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国家机关应当承担国家赔偿责任。本案赔偿义务机关处理在案扣押木材的变卖行为违法，对赔偿请求人合法木材的权益造成了损害，应当承担国家赔偿责任。赔偿义务机关以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不予受理赔偿请求人国家赔偿申请的案涉不予受理决定错误，复议机关维持案涉不予受理决定的复议决定错误，本院赔偿委员会予以撤销。 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赔偿金；”的规定，在案生效刑事判决已证明赔偿义务机关扣押涉案木材中，除依法没收的557.96m³外，其余358.685m³木材属于赔偿请求人的合法财产，被赔偿义务机关处理，无法返还原物，且赔偿义务机关在拍卖成交后又变卖，最终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评估价和拍卖成交价，因此，赔偿义务机关应当给付其违法处理木材的价款，并支付赔偿金。本案赔偿请求人以变卖价款主张应返还木材价款232949.91元（595320元÷916.645m³×358.685m³），以评估价和变卖价款差价主张赔偿金49100.55元〔（720800元÷916.645m³×358.685m³）－232949.91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根据《公安机关涉案财物管理若干规定》第七条“公安机关对涉案财物进行保管、鉴定、估价、公告等，不得向当事人收取费用。”的规定，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因职权所需要的成本和费用，应由国家财政予以保障。本案赔偿义务机关认为返还木材价款中应当扣除返还部分木材调运费的辩解没有法律依据，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赔偿请求人尹辅华要求赔偿义务机关赔偿木材价款和支付赔偿金的国家赔偿请求成立，本院赔偿委员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决定如下： 一、撤销赔偿义务机关双柏县森林公安局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的双森公刑赔不受字〔2020〕1号刑事赔偿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 二、撤销复议机关楚雄彝族自治州森林公安局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的楚森公赔复决字（2020）100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 三、由赔偿义务机关于本决定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赔偿请求人尹辅华木材变卖价款232949元，支付赔偿请求人赔偿金49100元。 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