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长沙综合交通枢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望城坡街道枫林三路49号湘江新区综合交通枢纽换乘大楼。法定代表人：李芳，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凡，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蒂森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南区马岭大新路11号、13号。法定代表人：彼得.沃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东，湖南光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综合交通枢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交通枢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蒂森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蒂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4民初9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沙交通枢纽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撤销(2018)湘0104民初9145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及第三项的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二、请求依法判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依法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认定客观事实方面存在严重错误,依法应予纠正。1.一审判决混淆概念,将“消防电梯”的名称与“消防员电梯”混淆使用,让人产生误解和错误认识,依法应予纠正。2.不管是招标文件、投标文件还是合同约定,本案双方对于“消防电梯”的概念和认识都是明确的,不存在任何歧义。3.既然双方对于消防电梯的概念和认识是清晰的,而在当时的情况下,采购和安装消防电梯,其就应当按照《消防电梯制造与安装安全规范GB26465-2011》的标准要求进行制造和安装。4.上诉人从未表明自己采购和安装的10台消防电梯设备,只需要具备四项基本条件或者说只要具备“部分消防功能”,因此,我们对于“消防电梯”的理解,应当按照“种类物”的概念予以理解。一审判决在这一事实的认定方面存在严重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安全责任无小事”,在本案所涉建设工程项目中依法安装消防电梯是社会公共利益及公共安全的重要保障,必须切实贯彻执行,且应坚决杜绝“假消防电梯”产品。三、由于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提供并安装符合消防电梯制造与安装安全规范要求的10台消防电梯,因此,被上诉人主张所谓的电梯设备采购款及安装款,便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四、被上诉人未提供符合要求的消防电梯及未在电梯质保期限内依约履行质保义务,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五、关于双方对账金额存在差距的问题,应以上诉人的主张为准(支持上诉人抵扣总包服务费、配套费、安全文明措施费及违约处罚的要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等方面均存在严重错误,依法应予汤纠正并进行改判,望二审法院根据客观事实和法律,依法判如所请。蒂森公司辩称，一、蒂森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根据招标及合同签订期间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蒂森公司是根据合同约定提供的电梯设备，已完成合同约定供货及安装业务。首先，长沙大河西综合交通枢纽电梯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项目并未采购《消防电梯制造与安装安全规范》所规定的消防电梯。其次，大河西电梯采购安装项目发布时，我国并未要求此类项目必须强制采购和安装消防电梯。再次，经对大河西电梯采购安装项目的招标文件等资料进行解读分析后，特种设备行业的专业技术人员对案涉项目所采购的电梯的规格、制造标准等技术方面的认知结论与蒂森公司一致。最后，从本案鉴定报告内容及结论与蒂森公司在本案中的自认可见，蒂森公司已按招标文件的相关要求，提供了十台符合招标文件要求的消防功能的电梯，前述电梯是依据BG7588-2003国家制造标准的具有消防功能的乘客电梯和载货电梯，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和合同签订时的相关法律规定。井道壁间距问题是在质保期过后，因检测要求提高而发现的问题，该问题是因土建规格存在部分楼层施工高度不能完全一致所导致，根据合同约定，蒂森公司并没有确定土建施工成果必须符合标准的义务，并且，蒂森公司已提出方案并于2018年12月实际完工解决了井道壁间距问题，该防护板工程完工后，已通过物业公司验收，井道壁间距问题并不应认定为蒂森公司的违约情形。综上，蒂森公司并不存在违约情形。二、涉案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枢纽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履行相关支付义务。三、枢纽公司逾期支付款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蒂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长沙交通枢纽公司立即向蒂森公司支付电梯设备款646584元以及违约金32329.2元（646584元×5%=32329.2元）；2.判决长沙交通枢纽公司立即向蒂森公司支付电梯安装款1630769.13元（其中包含签证变更费812399.26元）以及违约金81538.5元(1630769.13元×5%=81538.5元)；3.判决由长沙交通枢纽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长沙交通枢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蒂森公司立即将不是消防电梯的10台普通电梯换装成消防电梯，并经验收合格；2.判决蒂森公司立即将安装不合格的19台电梯立即整改到位，并经验收合格；3.判决蒂森公司承担违约金8223700元（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并安装消防电梯的违约金7706200元、对安装不合格电梯拒不及时整改的违约金517500元）；4.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均由蒂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3日,蒂森公司（卖方/乙方）与长沙交通枢纽公司（买方/甲方）签订了《长沙大河西综合交通枢纽工程电梯设备采购合同》，约定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蒂森公司为长沙交通枢纽公司就“长沙大河西综合交通枢纽工程”供应蒂森公司生产的电梯（其中直梯58部，扶梯53部，共计111台），货款共计38531000元。只有设备数量发生变化、设备规格、型号发生变化可以调整合同价款。电梯的技术要求及技术资料以招标文件约定的内容为准。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5天内，乙方向甲方提供对等的预付款银行保函（有效期壹年）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5%的定金；在通过当地政府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七天内，付至合同总额的95%，余额为质保金，无质量问题两年付清余款。待电梯全部安装调试完毕，做功能验收，以取得当地质量技术监督局核发的检验合格证为验收合格。与此同时，乙方按照当地质监部门的要求免费定期进行维护保养，做好维护保养记录，确保通过当地质监部门的年检。合同各项产品的质量保证期及免费维护保养期为设备安装调试合格验收后，工程通过项目所在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特种设备检验科验收合格、取得“安全检验合格证”之日起两年（如非乙方原因造成延期验收，质保期最长不超过设备发货到现场之日起30个月），在质量保证期内，如果设备存在制造缺陷，乙方应负责免费消除缺陷。长沙交通枢纽公司可将全部设备委托物业公司实施工程保修管理，自质保期计算之日起，至保修期满止，物业公司代表长沙交通枢纽公司行使合同中约定的长沙交通枢纽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包括代表长沙交通枢纽公司签发保修、保养验收单。蒂森公司在获得验收单后必须在三日内将验收单的复印件报送长沙交通枢纽公司备案，否则，当次签发的验收单为无效验收单。质保期满后，蒂森公司仍应按长沙交通枢纽公司或物业公司的要求提供现场指导等相应的终身的每天24小时的技术支持与维修服务。质保期满，蒂森公司可提供常年有偿维修服务，其应以不高于本合同附件约定的成本价提供零部件。两年保修期内每月电梯日常保养费用均由蒂森公司承担，长沙交通枢纽公司不再另行支付费用。蒂森公司负责保修期内保养不当所造成的损坏件的免费调换。负责对接政府部门对保修期内的设备实施年检，并对因保养不当而产生的整改项目进行免费整改。合同还约定违约责任，如甲方未按规定支付款项，则甲方应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每延误一日，每日违约金为延误部分金额的千分之五，最高不超过延误部分合同金额的百分之五。2014年6月13日，蒂森公司（承包方）与长沙交通枢纽公司（发包方）、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中国市政工程西北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总包方）共同签订了《电梯设备安装合同》，合同约定由蒂森公司为长沙交通枢纽公司“长沙大河西综合交通枢纽工程”负责电梯设备的安装事宜（共安装111台电梯），电梯安装总价为5175000元，总承包服务费的费率为1.8%（不含设备），以分部分项工程费为计算基数，具体内容参照《湘建价计[2010]36号》文，设备类按照0.6%，计算基数为《电梯设备采购合同》。配套费用由总承包方自行与承包方协商，发包方监督协调。第七条关于工程变更签证还约定：工程变更须由发包方、监理签字盖章确认后方可实施，设计变更还需设计单位签字盖章确认后方可实施。承包方收到变更指示后在24小时内完成费用估价，并报监理、发包方审核。如设备安装数量、规格、型号等发生变化，在实施过程中由发包方和承包方另行协商。第八条关于违约责任第8.1条约定如发包方未按规定支付款项，则发包方应向承包方支付逾期违约金，每延误一日，每日违约金为延误部分金额的千分之五，最高不超过延误部分合同金额的百分之五。第8.5条约定若承包方违反总包方、发包方对施工现场的管理规章、制度或者不服从总包方对施工现场的管理，发包方将有权视具体情节每次要求承包方支付违约金。承包方应在接到发包方违约金支付通知3日内支付违约金，逾期发包方有权在下一笔应付款中予以扣除。第8.10条约定承包方承担因违反安全文明施工相关规定而给发包方造成的全部损失。除此之外，承包方还需按照2万元/次向发包方支付违约金。第8.14条约定如发生任何违约情形，三方任何一方发出整改通知，要求其在指定的期限内改正，整改方应在收到整改通知后24小时内予以书面回复，未按照规定时间予以回复的按照每次5000元向发包方支付违约金。2014年6月5日、2014年12月3日，蒂森公司与中建五局河西交通枢纽工程指挥部经两次协调，最终确定设备采购合同和安装合同的总承包服务费按照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不变，配套内容按照合同约定不变。工程配套费仅适用于安装合同。总承包方向承包方收取的总承包服务费和工程配套费合计为安装工程合同价的4.3%，安全文明措施费费率为安装工程合同价的1.3%。合同签订后，2014年6月30日，长沙交通枢纽公司向蒂森公司出具长交枢函[2014]60号工作联系函，取消直梯DT58、DT60，扶梯FT53电梯，相应设备采购合同总价变更为37486000元、安装合同总价变更为5050000元。2015年1月6日，交通枢纽（变）建电梯[2015]001号变更设计建议书，显示长沙市河西交通枢纽项目购物中心一层至五层的扶梯FT20-FT27，应长沙交通枢纽公司的要求，由原来靠中间并排安装（已安装完成）改为靠两边安装。工程费用增减估算350000元。建设单位同意上述变更建议方案。2015年3月31日，交通枢纽（变）建电梯[2015]002号变更设计建议书，显示长沙市河西交通枢纽项目电梯DT1、DT2、DT6-DT8、DT20-DT29、DT32-DT39、DT49-DT54共29台，应长沙交通枢纽公司的要求，需增加梯控系统，变更建议方案一（不含三层外呼）增加估价：446763元，变更建议方案二（含三层外呼）增加估价：610562元。建设单位意见为：DT20-DT29、DT32-DT39梯控方式采用方案一，DT1、DT2、DT6-DT8、DT49-DT54的梯控方式采用方案二。2015年4月22日，交通枢纽（变）建电梯[2015]003号变更设计建议书，显示根据方案及项目现场情况，建议土建整改采用钢结构处理，并增加电梯安全距离隔离网。变更增加估算费用：1385473元。建设单位同意此变更建议方案。2015年9月11日，蒂森公司出具文件编号为DSDT-085号《关于长沙大河西综合交通枢纽工程蒂森塔1、塔2消防电梯损坏事宜》工作联系函，表明由于施工单位的野蛮使用，造成4台电梯（塔2-35#电梯、塔1-26#电梯、塔2-39#电梯、塔1-31#电梯）严重损坏，轿门地坎严重变形，消防员开关玻璃损坏（4台），外呼损坏。总包单位意见为：建工分摊60%，总包10%，安装10%，智能化分摊10%等。价格由监理核实。建设单位同意总包单位意见，由总包组织各单位对责任划分进行确认，对损坏的部位尽快恢复，不得以等责任划分为由不实施。各方确认费用后，再代扣代付。2015年10月1日前，蒂森公司所提供的108台电梯全部经质监局验收合格。2016年9月5日，长沙市审计局政府投资审计专业局出具《长沙市审计局政府投资审计专业局关于长沙大河西综合交通枢纽电梯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结算审计报告》，对蒂森公司提供的电梯设备及安装服务（含变更设计建议书、工作联系函等技术经济资料），经审计审定金额为43348399.26元，各方对审计金额均无异议。2016年4月26日，蒂森公司移交扶梯52台，换乘大楼、购物中心、备班楼电梯32台，塔1、塔2、塔3电梯24台，共计108台。长沙交通枢纽公司向蒂森公司支付40563330.13元后未再付款，双方多次协商未果。蒂森公司当庭同意长沙交通枢纽公司对其罚款17500元，亦同意长沙交通枢纽公司代扣《电梯设备采购合同》的总包服务费，以及《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的总包服务费、工程配套费、安全文明施工费，共计507716元。截止蒂森公司起诉之日，长沙交通枢纽公司尚欠付2277353.13，其中，欠付剩余电梯设备采购款646584元，欠付剩余电梯安装款（含工程变签费用）1630769.13元。蒂森公司多次催收未果，遂成本诉。与此同时，长沙交通枢纽公司提出反诉请求，主张涉案DT17等10台电梯不是消防电梯，不具有防水和逃生功能。根据《招标文件》第三章技术规格书第一款总则之约定，本章涉及长沙河西交通枢纽项目所有电梯及扶梯的供应、安装、调试和售后服务等规则与要求。电梯技术条件、电梯制造与安装安全、电梯主要参数及轿厢、井道、机房的形式与尺寸、库存运输保管、施工及验收等均应符合相应标准的要求。其中包括GB7588-2003《电梯制造与安装安全规范》、GB/T24479-2009《火灾情况下的电梯特性》以及中国当地消防管理部门的有关规定等。依据电梯参数表，显示消防电梯8台，为DT17、DT18、DT19、DT23、DT28、DT32、DT36、DT54，货梯兼消防电梯2台，为DT42、DT46。针对消防电梯明确约定为必须符合中国有关标准及消防的要求，并要满足，但不只限于以下条件：（1）必须在主层提供一适当的控制开关，使消防人员能立即控制电梯，把它引会主层，这种控制装置使电梯与公众控制隔离。在这种情况下，所有梯厅呼唤点和控制开关将不能再开动，唯一控制权在轿厢操纵站内，以确保集体控制无效。没有服务开关能支配消防控制开关。（2）当消防开关使用时电梯将减速并停留在最近一处梯厅。轿厢和梯厅内将维持关闭，电梯将回到主层中途不会因有轿厢或厅站召唤而停止。（3）电梯的速度须不多过一分钟时间到达顶层楼。（4）“消防电梯”字样必须用中英文字标明。此外，2017年9月20日，蒂森公司交付的电梯T3写字楼中的内部编号为4#（54#）电梯、6#（55#）电梯、5#（53#）电梯、3#（52#）电梯的电梯定期检验报告显示电梯检验不合格。2017年11月17日，长沙先导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西中心物业服务中心向蒂森公司出具XDXZX[2017]299号《关于长沙西中心电梯年检问题整改的工作联系单》，表明2017年9月19日和9月20日湖南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所对我西中心区域电梯进行年检，经检测现有塔三6台电梯由于轿厢与安全门的距离大于0.15M，导致今年电梯年审时被质量技术监督局列为不合格，要求限期整改。为确保电梯安全运行，电梯年审顺利通过，请蒂森公司于2017年11月27日前安排完成整改。2017年12月11日，蒂森公司长沙分公司向长沙先导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发送“关于大河西综合交通枢纽项目电梯井道壁超标整改方案”的电子邮件，表明电梯编号为E/30027554.002/003/006/010-012/016/023-032/034-041/043/045/047、以及E/30024254.001共29台电梯的轿厢地坎与井道壁表面距离大于0.15m，需要加装防护板，根据蒂森公司的现场测量，加装规格费用共计57600元。2017年12月19日，蒂森公司、中建五局、长沙先导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长沙交通枢纽公司共同以会议纪要的形式就“西中心电梯加装井道壁防护板和更换地铁口电梯损坏配件的问题”达成共识，其中关于西中心项目电梯井道壁与轿厢地坎间距超标问题，相关的整改费用为中建五局、蒂森公司各负责一半。中建五局承担的费用为46620元，整改施工由蒂森公司长沙分公司负责施工，并在2017年12月25日前完成，确保质监局复检合格。中建五局承担的费用由长沙交通枢纽公司从工程款中直接扣除，支付给蒂森公司。2018年12月17日，蒂森公司为大河西综合交通枢纽项目E/30027554.002/003/006/010-012/016/023-032/034-041/043/045/047/048/049/050-055/056/057、以及E/30024254.001共计39台电梯井道壁加装防护板，物业公司现场进行核对，表示验收合格。长沙交通枢纽公司对此整改不予认可。双方多次协商未果，遂成反诉。另查明，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于2019年6月12日出具[2019]机电质鉴字第076号《鉴定意见书》，其中第四条技术分析中指出，本案《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所要采购和提供的应是具有消防功能的乘客电梯和载货电梯。鉴定结果表明：DT17等10台电梯是依据GB7588-2003《电梯制造与安装安全规范》国家标准制造的具有消防功能的乘客电梯和载货电梯，而不是依据GB26465-2011《消防电梯制造与安装安全规范》制造的消防电梯（或称之为消防员电梯）。DT17等10台电梯的消防功能满足《招标文件》第三章《技术规格书》中四项要求（即第44页第17条消防电梯要求），但监察盘仅满足《招标文件》第44页规定的a、b功能。一审法院认为，蒂森公司与长沙交通枢纽公司签订的《长沙大河西综合交通枢纽工程电梯设备采购合同》及其附件《招标文件》（含技术规格书）、《电梯设备安装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蒂森公司依约交付了电梯设备，长沙交通枢纽公司未依约足额支付电梯采购款及其安装款，是引发本案纠纷产生的根本原因。本案争议焦点为《招标文件》是否明确约定DT17等10台电梯为消防员电梯，本案应由谁承担违约责任。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DT17等10台电梯的设备型式问题。根据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作出的[2019]机电质鉴字第076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显示：涉案DT17等10台电梯是具有消防功能的乘客电梯和载货电梯，符合《招标文件》第三章《技术规格书》中四项要求（即第44页第17条消防电梯要求）。《招标文件》对采购产品的要求是明确的，主要为两点：1.所有电梯应符合GB7588-2003《电梯制造与安装安全规范》、GB/T24479-2009《火灾情况下的电梯特性》以及中国当地消防管理部门的有关规定等；2.涉案10台电梯是依据GB7588-2003《电梯制造与安装安全规范》制造的，且满足《招标文件》对“消防电梯”提出的四项消防功能。消防员电梯或专业的消防电梯的概念是在《电梯型式试验产品目录》（TSGT7007-2006）中存在，《特种设备制造许可目录》中指称的消防电梯与该目录中的消防员电梯指的是同一种电梯产品，而本案双方并未在电梯采购合同或《招标文件》中予以明确约定。长沙交通枢纽公司辩称《招标文件》约定“所有电梯应符合中国当地消防管理部门的有关规定的条文”，涉案DT17等10台电梯应按照《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16-2014）以及《消防电梯制造与安装安全规范》（GB26465-2011）等规范性文件的要求安装消防员电梯，且应具备防水、逃生功能。一审法院认为，防火、逃生功能是上述规范性文件对消防员电梯或专业的消防电梯作出的特别规定，涉案合同及《招标文件》均未对此明确约定。上述规范性文件虽将“消防电梯”相关条文规定为强制性条文，但实为管理性强制性规范，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即其为了更好地实现建筑设计防火、防水功能的管理需要而设置，并不涉及合同本身的效力问题。消防员电梯或专业的消防电梯的建造、安装及其消防功能明显不同于一般的普通电梯，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应予以明确约定。合同约定不明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以及在电梯交付后的两年质保期内买受方应及时检验、提出异议，或与出卖方另行达成补充协议。长沙交通枢纽公司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在涉案合同订立后或电梯交付后两年质保期内（2015年10月1日前涉案电梯全部经质监局验收合格）就DT17等10台电梯的电梯型式以及防水、逃生功能与蒂森公司另行达成补充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分析，长沙交通枢纽公司的相应抗辩理由及其主张蒂森公司立即将不是消防电梯的10台普通电梯换装成消防电梯，并经验收合格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违约责任问题。因长沙交通枢纽公司逾期支付电梯设备采购款及其安装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长沙交通枢纽公司辩称剩余未付款中应优先抵扣其已代付给中建五局的款项542650元，并应扣减其依约对蒂森公司罚款75000元。蒂森公司对此均提出抗辩，仅同意长沙交通枢纽公司代扣507716元、罚款17500元。经查，双方针对代扣的总包服务费、工程配套费、安全文明施工费金额差异的争议焦点为安装工程类总包服务费及配套费、安装工程类安全文明措施费的计算基数不同，长沙交通枢纽公司以审计最终确定的价格减去电梯采购合同的审计价后的金额作为上述费用的计算基数。根据《设备安装合同》、会议纪要（2014年6月5日），双方关于安装工程类总包服务费及配套费、安装工程类安全文明措施费的计算基数均为安装工程合同价。本案双方同意取消电梯DT58、DT60以及扶梯FT53后，相应设备采购合同价变更为37486000元，设备安装合同价变更为5050000元。审计价格减去采购合同价与安装合同价后剩余812399.26元（43348399.26-37486000-5050000）即为涉案工程变更签证费用。因审计价包含了工程变更签证费用，依据《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不含工程变更签证费用，该费用是合同价款之外产生的费用。故本案长沙交通枢纽公司依约有权代扣《电梯设备采购合同》的总包服务费及《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的总包服务费、工程配套费、安全文明施工费应均以合同价为计算基数，共计507716元（37486000×0.6%+[5050000×（1.8%+2.5%）]+5050000×1.3%=507716）。长沙交通枢纽公司辩称剩余34933.17元（542650-507716）应予一并抵扣，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罚款，长沙交通枢纽公司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对蒂森公司单方罚款75000元已依约通知，蒂森公司当庭自认罚款17500元，对剩余罚款金额不予认可。对蒂森公司的相应抗辩理由，予以采纳。本案蒂森公司自认已收款40563330.13元，亦同意长沙交通枢纽公司代扣总包服务费、工程配套费、安全文明施工费共计507716元、对其罚款17500元。综上分析，长沙交通枢纽公司应支付剩余款项为2259853.13元（43348399.26-40563330.13-507716-17500），故对蒂森公司主张长沙交通枢纽公司支付剩余电梯设备采购款646584元、剩余电梯安装款（含签证变更费）1613269.13元（2259853.13-646584），予以支持。蒂森公司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涉案合同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蒂森公司诉请按照逾期付款金额的5%计付剩余电梯设备款的违约金32329.2元以及剩余电梯安装款的违约金80663.3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蒂森公司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三）关于长沙交通枢纽公司主张蒂森公司立即将安装不合格的19台电梯立即整改到位，并经验收合格的反诉请求。依约，蒂森公司在质保期内应按照当地质监部门的要求免费定期进行维护保养，确保通过当地质监部门的年检。质保期届满后，仍应按照长沙交通枢纽公司或物业公司的要求提供有偿维修、维保服务。蒂森公司辩称经由物业公司签字确认的《电梯维修工程竣工验收单》能证实涉案39台电梯已于2018年12月17日整改完毕。经查，依约质保期满后物业公司的签字不能代表长沙交通枢纽公司的验收意见，故对蒂森公司相应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而本案长沙交通枢纽公司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明确需要整改的19台电梯的具体型号，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电梯于2018年12月17日蒂森公司整改之后年检验收依然不合格。故对长沙交通枢纽公司反诉主张蒂森公司对涉案19台电梯立即整改到位并验收合格，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未交付及安装消防电梯的违约金7706200元，因长沙交通枢纽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地证据证明蒂森公司交付并安装的电梯不符合合同约定，对其相应反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拒不及时整改违约金517500元，长沙先导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西中心物业服务中心出具的《工作联系单》指定的整改期限系单方意思表示，质保期满后，蒂森公司提供的维保服务系有偿服务，长沙交通枢纽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电梯的整改期限达成一致意见。2017年12月19日的《会议纪要》中关于西中心项目电梯井道壁与轿厢地坎间距超标问题的整改，并未明确需要整改的电梯具体型号。故对长沙交通枢纽公司的相应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长沙综合交通枢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蒂森电梯有限公司支付电梯设备款646584元及违约金32329.2元、电梯安装款（含签证变更费）1613269.13元及违约金80663.3元；二、驳回蒂森电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长沙综合交通枢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5930元，由蒂森电梯有限公司负担199元，长沙综合交通枢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5731元（此款已由蒂森电梯有限公司先行垫付，长沙综合交通枢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蒂森电梯有限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683元，由长沙综合交通枢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长沙交通枢纽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关于消防水管爆裂继续维修的联系单，拟证明由于蒂森公司提供的消防电梯不具有防水功能，蒂森公司提供的电梯为交钥匙工程，因此，直至事故发生，消防电梯DT19进水，才知道蒂森公司提供的电梯不具备防水功能这一事实。证据二、大河西综合交通枢纽工程电梯竣工图。拟证明，大河西综合交通枢纽工程的消防电梯已经按照规范要求分别设置在不同的防火分区，而对于消防电梯DT54，为何只停靠22层的原因，是因为根据功能划分，购物中心有专门的消防电梯，所以才减少了停靠楼层的情况，实际上与符合消防电梯每层都停靠的真实本意一致。蒂森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蒂森公司无关，这是向施工方发出的，这里面有一个蒂森电梯的报价单，由于蒂森没有盖章，所以蒂森认为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诉人长沙交通枢纽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该二份证据依法不属于新的证据，对该二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另查明，蒂森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出具承诺书，自愿承担案件的全部一审和二审诉讼费（含反诉费），并自愿放弃要求长沙综合交通枢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蒂森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本案中，蒂森公司与长沙交通枢纽公司签订的《长沙大河西综合交通枢纽工程电梯设备采购合同》及其附件《招标文件》（含技术规格书）、《电梯设备安装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载明，DT17等10台电梯（DT19电梯因积水无法试验）的消防功能满足《招标文件》第三章《技术规格书》中四项要求，且蒂森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对案涉电梯已全部交付安装完毕，长沙交通枢纽公司并未在质保期内向蒂森公司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蒂森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且不存在违约情形的认定并无不当。二、关于长沙交通枢纽公司抵扣费用及违约处罚的认定。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设备安装合同》、会议纪要（2014年6月5日）载明，关于安装工程类总包服务费及配套费、安装工程类安全文明措施费的计算基数均为安装工程合同价。实际的相应设备采购合同价为37486000元，实际的设备安装合同价为5050000元。涉案工程变更签证费用为812399.26元（43348399.26-37486000-5050000）。因审计价包含了工程变更签证费用，依据《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不含工程变更签证费用，该费用是合同价款之外产生的费用。故本案长沙交通枢纽公司依约有权代扣《电梯设备采购合同》的总包服务费及《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的总包服务费、工程配套费、安全文明施工费应均以合同价为计算基数，共计507716元（37486000×0.6%+[5050000×（1.8%+2.5%）]+5050000×1.3%=507716）。关于违约处罚，本案一、二审期间长沙交通枢纽公司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对蒂森公司单方罚款75000元已依约通知，蒂森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罚款17500元。故一审法院对长沙交通枢纽公司抵扣费用为507716元，对蒂森公司违约处罚为17500元的认定并无不当。鉴于蒂森公司承诺自愿承担案件的全部一审和二审诉讼费（含反诉费），并自愿放弃要求长沙综合交通枢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违约金，蒂森公司自愿处分其民事权利依法可以得到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4民初9145号民事判决；二、限长沙综合交通枢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蒂森电梯有限公司支付电梯设备款646584元、电梯安装款（含签证变更费）1613269.13元；三、驳回蒂森电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长沙综合交通枢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59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683元，由蒂森电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414元，由蒂森电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赵康宁审判员  匡梓精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谢鋆书记员张奕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