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5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孟国，男，1963年9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俪淇，北京泰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孟友，男，1958年4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佳帅，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孟国因与被上诉人李孟友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7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孟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俪淇，被上诉人李孟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孟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孟友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1981年分家时，李孟国是北务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合法取得了兴发四街×1号院的地上房屋所有权和宅基地使用权并使用；2.虽然李孟国因工作原因于1988年将户口迁出本村，且1993年宅基地使用权人被误登为其母亲李某1，但李孟国依然是兴发街×1号院地上房屋的所有权人，根据“地随房走”的原则，李孟国依然有权使用兴发四街×1号院的宅基地。李某1留有视频证据，证明该宅基地使用权人被误登的事实，且李某1确认兴发四街×1号宅院已经分给李孟国，李某1认可该处宅基地由李孟国使用的事实；3.2017年12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确认1981年分家，及2000年双方交换地上房屋（即北务村兴发四街×1号宅院地上房屋归李孟友所有，北务村兴发五街5号宅院地上房屋归李孟国所有）及根据“地随房走”的原则有权使用对应宅基地的事实，并不是对宅基地进行转让和宅基地使用权人进行变更；4.双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签订2017年12月8日的《协议书》，对地上房屋进行处置，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该《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有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李孟友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孟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李孟国、李孟友双方于2017年12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永山与李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五个子女，即李某2、李孟友、李孟国、李某3、李某4。李永山于2014年3月去世，李某1于2018年6月去世。1981年12月18日，李某2、李孟友、李孟国在父母主持下签订《分家单》一份，其中关于房产的分割如下：一、西头正房五间、厢房两间分给李孟国所有，南至北有房人补助没分房人现金1000元，两年还清，补助盖房人小麦150斤；二、东头正房五间、房基地南至北分给李某2所有，补助没有分房人现金1000元，两年还清，补助盖房人小麦150斤；三、李孟友没有分房，由李某2、李孟国各补现金每人1000元、小麦150斤；四、家中所有成树由李孟友盖房使用，南头空基地一块分给李孟友所有。经询问，双方均称：《分家单》中的“西头正房五间、厢房两间”位于现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北务村兴发四街×1号院（以下简称“兴发四街×1号院”），该宅院登记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为李某1；“东头正房五间”位于现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北务村兴发四街×2号院（以下简称“兴发四街×2号院”），该宅院登记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为李某2；“南头空基地一块”位于现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北务村兴发五街×3号院（以下简称“兴发五街×3号院”），该宅院登记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为李孟友。一审审理中，李孟国称：双方分家后父母于1983年左右在分给李孟友的空宅基地上为李孟友建了四间正房、两间西厢房；双方于2000年将各自的房屋进行了互换，但未签订书面的换房协议，互换后李孟友将兴发四街×1号院内的房屋全部拆除后翻建。李孟友称：双方在2000年没有进行过换房，但我经父母同意于2000年申请在兴发四街×1号院建房，将分给李孟国的正房五间、厢房二间全部拆除后新建了正房七间、西厢房三间，2013年我又在前边新建了正房六间、西厢房二间。李孟国另称：双方换房后，我于2004年在兴发五街×3号院新建了东厢房五间，于2007年新建了西厢房五间，于2019年将原有的南倒座房三间拆除后新建正房三间和门道一间，父母为李孟友所建的四间正房、两间西厢房未拆除。李孟国提供2017年12月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双方互换房屋的事实。《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依据1981年12月18日签订的分家单，将坐落于兴发四街×1号房屋及院落（院内房屋7间）分归李孟国所有，分家单中未确定李孟友的份额。后父母经李某2的同意，在李某2院落的前半部新建了四间正房、两间西厢房，并将该房屋全部赠与李孟友所有。2000年，李孟友找到李孟国要求将宅基地互换。因考虑到兄弟关系，双方达成了互换的事实。互换后，房屋各自使用。2000年，李孟友将房屋全部翻建。2004年、2005年，李孟国在登记在李孟友名下的宅院内新建东、西厢房各五间。现双方将换房一事的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具体内容如下：一、坐落于兴发四街×1号宅院内的16间房屋归李孟友所有，院落归李孟友使用；二、坐落于兴发五街×3号宅院内的17间房屋归李孟国所有，院落归李孟国使用。李孟国、李孟友均在《协议书》上签名、捺印。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亦在《协议书》上签名、捺印。李孟友认可上述《协议书》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称当时只是基于兄弟之情签的字，并不清楚协议的内容。李孟国另提供李某1的录像视频证明分家的事实以及兴发四街×1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错误登记在李某1名下的事实。李孟友认可录像视频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另，经询问，双方均称：兴发四街×1号院现由李孟友实际居住使用，兴发五街×3号院现由李孟国实际居住使用。李孟国另称其原为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北务村村民，后因工作原因于1988年将户口迁出。一审法院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看，实际是对涉诉的两处宅院内现有房屋所有权归属的确认，现李孟国并非涉诉兴发五街5号宅院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亦不是涉诉房屋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其与李孟友签订的《协议书》违法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协议。故李孟国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李孟国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李孟国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第二次分家单，用以证明第一次分家分了两处宅子，第二次分家又给李孟友分了宅子，第二次分家后三人在各自宅院中居住，父母开始轮班；证据二，另案民事起诉书，用以证明李孟友明确认可了分家换房的事实且同意李孟国的诉讼请求；证据三，证人李某4、李某2、李某3的证人证言，证明分家、换房的情况及宅基地确权时错误登记的情况；证据四，李孟国申请视频连线证人庄某，证明92、93年宅基地确权时因李孟国一家未在家，李某1也未在家，当里庄某不清楚×1号院已经分给李孟国而将其错误登记在李某1名下的事实。庄某系大队会计，当时丈量了整个×1号院。经庭审质证，李孟友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该证据只能证明李某1有权在任何地方盖房；证据二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无法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署的换房协议是否有效；证据三不予认可，81年分家时并未按分家单的约定分家，当时确权登记非常谨慎，且有公示期，故证人所述确权登记错误在李某1名下的情况李孟友不予认可；证据四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分家单中载明“南头空基地一块”应为位于现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北务村兴发六街×4号院，登记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为李某3。本院对一审事实查明部分第二段载明的该部分事实予以更正。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一、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双方于2017年12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看，实际是对涉诉的两处宅院内现有房屋所有权归属的确认。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在签订该《协议书》时，李孟国的户口已于1988年从北务村迁出至今，现李孟国并非涉诉兴发五街×3号宅院的宅基地使用权人，其签订协议时至今亦并非涉诉房屋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故一审法院在此情形下认定其与李孟友签订的《协议书》违法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协议并无不当。关于李孟国上诉主张涉案×1号院应归其所有，并在二审中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换房事实一节，本案系合同效力确认纠纷，仅涉及对涉案《协议书》效力的认定，且涉案《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亦未涉及对换房事实及涉案宅院归属的认定及评价，故李孟国在二审中提交相应证据未能体现与本案所涉争议的直接关联性，亦不影响本案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对其二审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在本案中不予认定。综上所述，李孟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孟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石 煜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常 欣法官助理  贾宇飞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