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3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徐鉴文，男，198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静，湖北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远铭，男，196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蓉，女，1986年6月2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原审第三人：湖北恒诚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国营慈惠墩农场慈惠大队。法定代表人：李远铭，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李顺翔，男，198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徐鉴文因与被上诉人李远铭、原审被告吴蓉及原审第三人湖北恒诚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诚公司）、李顺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192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鉴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远铭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远铭承担。事实与理由：1、徐鉴文在一审中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并提交了相应资料，因李远铭不提交鉴定所需材料导致鉴定机构退案，理应由李远铭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一审认定由徐鉴文承担不利后果，属程序违法。2、徐鉴文与李远铭之间的《协议》属私自处理恒诚公司债权债务，违反了法律规定，损害了恒诚公司其他股东及债权人的权益，应属无效协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恒诚公司及徐鉴文已经向李远铭还款，除本金外，还有高利贷利息，远远超出李远铭的借款，一审法院未査明事实，对徐鉴文的证据不予采信，在李远铭拒不提交审计材料时，不责令其提交不判定其承担不利后果，仅采信李远铭的证据，属事实认定不清。李远铭辩称，1、关于鉴定的问题，认为本案不需要进行鉴定，一审中李远铭已向鉴定机构提供了相应账目往来的所有凭证，鉴定机构也没有说因为李远铭的原因导致鉴定不能，只是说缺乏相应材料而退案。2、2015年5月4日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3、在签订协议后，徐鉴文是在按协议的约定进行了部分的还款，也是徐鉴文本人账户的还款，但没有按协议的内容全部履行，只履行了部分，故李远铭才依法起诉，双方在还款过程中约定的月息2分，没有超过国家规定的最高利率上限，应该得到法律保护。恒诚公司述称，同李远铭的答辩意见一致。李顺翔述称，徐鉴文欠款与恒诚公司无关，该公司是李顺翔与徐鉴文合伙做生意成立的公司，徐鉴文承担49%的责任，李顺翔承担51%的责任。后来公司亏损严重，亏损均是李顺翔承担的，李顺翔和徐鉴文之间没有对账，李顺翔也没有去追究徐鉴文的责任。合伙做生意期间，因为存在资金不足，才向李远铭来借钱。徐鉴文上诉理由不成立，认可一审判决结果。吴蓉未发表答辩意见。李远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徐鉴文、吴蓉共同偿还李远铭截至2017年3月16日的借款及利息共计1078488.80元及从2017年3月1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本金按1078488.80元，利率按月息2%计算）；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徐鉴文、吴蓉负担。吴蓉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李远铭与徐鉴文于2015年5月4日签订的协议无效；2、判决李远铭、徐鉴文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徐鉴文与李顺翔原系同学关系，二人原系恒诚公司（现已没有实际经营）实际控制人，恒诚公司的业务方面由二人实际经营管理。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恒诚公司登记的股东分别为李顺翔的父亲李远铭（持股51%）、徐鉴文的前妻吴蓉（持股49%，诉讼过程中徐鉴文与吴蓉已经于2018年离婚），李远铭担任恒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蓉原系恒诚公司的财务管理人员。2014年，恒诚公司因经营需要，向李远铭借款1700000元，李远铭于2014年4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恒诚公司支付了该笔借款。后因恒诚公司经营不善，李远铭与徐鉴文于2015年5月4日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因公司经营困难，亏损严重，经过相关人员协商，对公司债权、债务问题达成如下协议：公司业务上矿石有关债权、债务由李顺翔全权负责承担，煤炭业务相关债权、债务由徐鉴文全权负责承担，其中含李远铭借给公司款本金782930元，由徐鉴文负责偿还（原则上一年内还清，平均每月不低于6万元）。”一审庭审过程中，李顺翔表示认可上述协议的效力，徐鉴文表示认可上述《协议》的真实性，但称因其未实际取得上述约定的相关债权，且恒诚公司欠李远铭的1700000元借款已经还清，故其不应承担上述《协议》约定的债务。一审庭审过程中，李远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与上述借款1700000元有关的以下四份对账单：1.根据2015年4月16日的对账单显示，截至2015年4月16日，剩余借款本金782930元，利息合计204187.67元，该份对账单载明的利息远远超出了国家规定的年利率24%的上限规定，李远铭与徐鉴文均未在该对账单上签名。2.根据2016年2月24日的对账单显示，截至2015年12月16日，剩余借款本金700930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该期间利息合计116967.60元，加上上述第1份对账单中的利息204187.67元，利息合计321155.27元，李远铭与徐鉴文均在该对账单上签名确认。3.根据2016年9月22日的对账单显示，截至2016年9月16日，剩余借款本金601930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该期间利息合计117887.40元，加上上述第1份对账单中的利息204187.67元和第2份对账单中的利息116967.60元，利息合计439042.67元，李远铭与徐鉴文均在该对账单上签名确认。4.根据2017年3月16日的对账单显示，截至2017年3月16日，剩余借款本金569540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该期间利息合计69906.20元，加上上述3份对账单中的利息439042.67元，利息合计508948.87元，李远铭在该份对账单上签名，徐鉴文未在该份对账单上签名。上述第2、3、4份对账单中本金和利息的计算方法均是按照先偿还本金、后支付利息的方式，且李远铭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对先偿还本金、后支付利息的还款方式予以确认。一审庭审过程中，徐鉴文对上述4份对账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称李远铭对上述第1、2、3份对账单进行了改动，其没有见过第4份对账单，还辩称恒诚公司所借款项系高利贷，恒诚公司支付月息三分到四分的利息，且恒诚公司以及徐鉴文共同向李远铭支付的款项早已远远超过了借款本金1700000元。一审诉讼过程中，徐鉴文对上述《协议》约定的债务782930元有异议，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因本案争议的借款涉及到李远铭、徐鉴文及恒诚公司等多个主体，且存在多笔转账事实，账目较为复杂，有必要通过审计鉴定查明借款、还款及是否还差欠借款等相关事实，故一审法院依法先后两次分别委托武汉真道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武汉分所对“徐鉴文与李远铭从2014年4月16日起至2017年4月27日之间的资金往来进行审计（哪些账目是本金，哪些是利息，利息按照什么标准计算的，徐鉴文最终是否还欠李远铭款项及利息）”进行审计鉴定，但因缺乏相关鉴定材料，最终鉴定机构均作退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李远铭与徐鉴文于2015年5月4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协议》并未侵犯吴蓉和恒诚公司的合法权益，该《协议》对李远铭与徐鉴文产生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对吴蓉请求确认上述《协议》无效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述《协议》约定，恒诚公司所欠李远铭的借款本金782930元由徐鉴文负责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李远铭有权要求徐鉴文向其承担返还借款782930元的义务。虽然上述《协议》并未约定利息，但徐鉴文在上述第2份、第3份对账单上签名对本金及利息予以确认，视为徐鉴文同意按照年利率24%向李远铭支付利息。徐鉴文称没有见过第4份对账单，但李远铭认可该对账单上徐鉴文向其偿还的款项，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确认截至2017年3月16日，徐鉴文尚有借款569540元未向李远铭偿还。在2017年3月16日之后，徐鉴文未向李远铭偿还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对李远铭要求徐鉴文向其偿还借款本金56954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远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协议》以及转账记录等证据用以证明徐鉴文的欠款事实，且徐鉴文在签订《协议》后已经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徐鉴文虽然在本案中对欠款事实不予认可，但在其申请司法鉴定后，均被鉴定机构退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徐鉴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徐鉴文的反驳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述第1份对账单中记载的截至2015年4月16日的利息204187.67元，因该利息的计算已经远远超出了国家规定的年利率24%的上限，且李远铭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恒诚公司在上述《协议》签订之前约定的利息为多少，在徐鉴文不予认可的情形下，李远铭没有证据证明该204187.67元利息真实、合法，应当由李远铭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李远铭要求徐鉴文支付该项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述第2份对账单中记载的利息116967.60元、第3份对账单中记载的利息117887.40元、第4份对账单中记载的利息69906.20元，李远铭是按照先偿还本金、后支付利息的方式，以徐鉴文未偿还的借款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且徐鉴文在其中第2、3份对账单中签字确认，上述对账单足以证明李远铭与徐鉴文在签订《协议》后约定了徐鉴文的还款方式为先偿还本金、后支付利息，并约定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李远铭要求徐鉴文支付上述第2、3、4份对账单中的利息304761.20元（116967.60元+117887.40元+69906.20元）并不违反国家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远铭主张的2017年3月16日之后的利息，应当以剩余借款56954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进行计算，徐鉴文偿还的款项应当优先抵充本金。上述《协议》中约定的782930元债务原本属于恒诚公司欠李远铭的债务，吴蓉并非债务人，其也未在上述《协议》中签名，李远铭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债务属于徐鉴文与吴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法院对李远铭要求吴蓉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徐鉴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远铭偿还借款569540元；二、徐鉴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远铭支付利息（利息按以下方式计算：1.2017年3月16日之前的利息为304761.20元；2.2017年3月16日之后的利息以借款56954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569540元还清之日止），徐鉴文向李远铭支付的款项应当先抵充判决第一项中的本金，后抵充利息；三、驳回李远铭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吴蓉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506元，由李远铭负担2746元，徐鉴文负担11760元，此款李远铭已预交，徐鉴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11760元支付给李远铭；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815元，由吴蓉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徐鉴文应如何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于李远铭与徐鉴文于2015年5月4日签订的协议，双方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徐鉴文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徐鉴文上诉称一审存在遗漏多笔其本人向李远铭偿还的款项，其中包括2014年4月21日徐鉴文支付给李远铭的65万元，均应作为还款进行扣减。本院认为，双方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15年5月4日，而该笔65万元在该协议形成之前就已支付，明显不是履行该协议的还款行为。且在协议签订之后，双方多次就协议中确认的782930元借款的还款情况进行对账，徐鉴文还在其中第2、3份对账单上签名，应视为徐鉴文对该对账单中载明的还款及尚欠的本金、利息等内容进行了确认。一审依据对账单中确定的剩余借款本金，以及第2、3、4份对账单中记载三段期间的利息，认定由徐鉴文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亦未损害徐鉴文的合法权益。徐鉴文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鉴定的问题，徐鉴文在一审中对协议中约定的782930元债务有异议，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先后两次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均因缺乏相关鉴定材料，导致鉴定机构退案，由于徐鉴文并无证据反驳或推翻其与李远铭在协议中确认的债务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审认定徐鉴文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徐鉴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6元，由徐鉴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阳审判员  申斌审判员  张剑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龚燕书记员伍雅玲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