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皖12行赔终2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阜阳市颍泉区丰源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办事处颍淮大道588号金悦•金融大厦A座12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688106531M（1-1）。 法定代表人张永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邦乾，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霍鸿亮，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阜阳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清河东路3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00MB19391321。 法定代表人杨增泓，该局局长。 上诉人阜阳市颍泉区丰源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源公司）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202行赔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丰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2011年6月，借款人谭万清、任金朗、刘利、刘峰以个人名义分别从其处借款2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并签订了借款合同。同时，阜阳广厦安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康公司）为上述债务提供位于颍州区××路××世纪名门春××＃、××＃楼的房屋（房地产权阜字第××号）作为抵押物进行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房地产他证阜字第××号《房地产他项权证》。因借款人违约，其依法提起诉讼，案件审理期间，原阜阳市房地产管理局作出撤销案涉抵押房产登记的决定，其不服，提出复议，安徽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作出复决字（2015）第16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了原阜阳市房地产管理局的决定。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2）阜民二初字第00014号民事判决，判决其就案涉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安康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由于政府部门职权范围调整，不动产登记划归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管辖。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顾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作出阜国土资（2015）631号《关于撤销受理号为2011031152房屋抵押权登记及作废阜他字第20××05号房地产他项权证的决定》，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据此将案件发回重审。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全然不顾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于2018年4月13日再次作出阜国土资函（2018）194号《关于撤销受理号为2011031152房屋抵押权登记及作废阜他字第20××05号房地产他项权证的决定》。其不服提起行政复议。安徽省国土资源厅（机构改革后的名称为安徽省自然资源厅），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皖自然资复决（2018）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安康公司原抵押房屋已经转移，保留抵押权已无实质意义，同时考虑购房户已经取得产权证，不适合对阜阳市国土资源局（现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撤销决定予以撤销，因此确认阜阳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的阜国土资函（2018）194号《关于撤销受理号为2011031152房屋抵押权登记及作废阜他字第20××05号房地产他项权证的决定》违法。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据此恢复案件审理并作出（2018）皖12民初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谭万清、任金朗、刘利分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付丰源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11月20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谭万清、任金朗、刘利对本判决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刘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付丰源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11月20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谭万清、任金朗对本判决上述第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丰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2800元，由刘利负担10400元，谭万清、任金朗、刘利负担62400元。判决书生效后，其依法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0月28日，执行法院仅发现被执行人任金朗名下银行存款人民币8343.11元和皖Ｋ×××××大众汽车一辆。执行法院划拨了上述银行存款、查封了上述车辆，以被执行人谭万清、刘利名下暂无可供执行财产，作出（2019）皖12执215号之二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因此，其对案涉抵押房产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但因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违法行为，导致抵押房产转移，使其债权无法实现。因此遭受了巨大经济损失，该损失与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违法行为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据此，其于2019年8月27日向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国家赔偿。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其不服，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赔偿谭万清、任金朗、刘利向其的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11月20日起，按月息2％计算到2019年11月19日的利息1344万元）；2.判令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赔偿其向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的案件受理费67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2800元；3.判令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8日，丰源公司与谭万清、任金朗、刘利、刘峰分别签订了2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的借款合同。安康公司为上述债务提供位于颍州区××路××世纪名门春××＃、××＃楼的房屋（房地产权阜字第××号）作为抵押物进行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房地产他证阜字第××号《房地产他项权证》。2018年4月13日，阜阳市国土资源局作出阜国土资函（2018）194号《关于撤销受理号为2011031152房屋抵押权登记及作废阜他字第20××05号房地产他项权证的决定》，认为抵押人安康公司和抵押权人丰源公司申请对涉案房屋抵押权登记存在提供虚假材料骗取登记的情况，决定撤销该抵押权登记，并对抵押权人丰源公司持有的阜他字第20××05号房地产他项权证公告作废。丰源公司不服，向安徽省自然资源厅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8月21日，安徽省自然资源厅作出皖自然资复决（2018）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阜阳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的（2018）194号《关于撤销受理号为2011031152房屋抵押权登记及作废阜他字第20××05号房地产他项权证的决定》违法。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8）皖12民初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谭万清、任金朗、刘利分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付丰源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11月20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谭万清、任金朗、刘利对本判决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刘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付丰源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11月20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谭万清、任金朗对本判决上述第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丰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2800元，由刘利负担10400元，谭万清、任金朗、刘利负担62400元。该判决生效后，丰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以被执行人谭万清、刘利名下暂无可供执行财产，作出（2019）皖12执215号之二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8月21日，丰源公司申请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国家赔偿。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决定对赔偿请求人丰源公司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不予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国家赔偿就其本质而言是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一项最终救济制度，在受害人的财产损失系由第三人行为所造成，尤其是该第三人因受害人损失而受益的情况下，应当先由该加害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即使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对受害人的损失起一定作用，也只有在穷尽民事诉讼救济途径仍不能使被侵害权益得到足额赔偿时，受害人方得以行政赔偿作补充，行政机关不应当承担应由直接加害人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造成丰源公司财产损失的直接原因是债务人谭万清、任金朗、刘利逾期不归还借款的行为，现丰源公司诉谭万清、任金朗、刘利等借款合同一案的民事判决已经生效且已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裁定终结该案本次执行程序，只是对该案件在执行程序上的暂时处理，该案件尚未执行终结。丰源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因登记机关登记错误行为对其合法权益造成损失。因此，丰源公司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丰源公司的赔偿请求。 丰源公司上诉称，一、被执行人已无财产可供执行，其因此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其损失与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之间存在着必然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理应依法予以赔偿。二、原判适用法律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 丰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及依据有：1.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其主体资格；2.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予赔偿决定书，证明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3.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2执215之二执行裁定书，证明谭万清、任金朗、刘利未履行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其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法院以谭万清、刘利名下暂无可供执行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其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2民初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违法行为造成其巨大的经济损失，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违法行为与其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5.阜国土资（2018）194号《关于撤销受理号为2011031152房屋抵押权登记及作废阜他字第20××05号房地产他项权证的决定》及补正通知、皖自然资复决（2018）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更正函，证明阜阳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阜国土资（2018）194号的决定违法；6.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皖民终42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违法行为导致民事案件被发回重审，给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7.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阜民二初字0001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因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撤销案涉抵押房产登记，导致其无法就案涉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造成其巨大经济损失。 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及依据有：一、主体资格方面的证据：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2.《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二、事实和程序方面的证据：1.抵押权登记卷宗；2.涉案房屋实际业主要求撤销阜他字第20××05号房地产他项权证反映材料及证据；3.刑事卷宗材料、刑事判决书、安康公司工商登记卷宗证明；4.《关于撤销受理号为2011031152房屋抵押权登记及作废阜他字第20××05号房地产他项权证的决定》；5.《行政复议决定书》；6.国家赔偿申请书；7.《不予赔偿决定书》、快递单。三、适用法律方面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一条，《国家赔偿法》第五条。 以上证据均随卷移送本院。 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时任安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谭万清找到时任丰源公司信贷员的张敏，使用伪造的该公司印章将涉案房产以公司的名义为谭万清和刘利、任金郎、刘峰四人作抵押担保，从丰源公司贷款700万元，张敏在办理该贷款手续过程中收取谭万清8万元的好处费，谭万清和张敏分别被判处刑罚。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国家赔偿就其本质而言是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一项最终救济制度，在受害人的财产损失系由第三人行为所造成，尤其是该第三人因受害人损失而受益的情况下，应当先由该加害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即使行政机关的行政侵权行为对受害人损失起有一定作用，也只有在穷尽民事诉讼救济途径仍不能使被侵害权益得到足额赔偿时，受害人方得以行政赔偿作补充，行政机关不应当承担应由直接加害人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如受害人通过民事诉讼获得充分赔偿，则应当免除行政机关的行政赔偿责任，以避免出现直接加害人不需承担任何赔偿或对同一损害法院判决重复赔偿的情况。本案中,造成丰源公司财产损失的直接原因是谭万清、任金朗、刘利逾期不归还借款的行为，现丰源公司起诉谭万清、任金朗、刘利借款合同一案已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裁定终结该案本次执行程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是对符合条件的执行案件暂时终结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申请恢复执行。 丰源公司在并未穷尽民事诉讼救济途径的情况下，就直接先行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显然不当。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丰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敏 审判员 耿牛牛 审判员 迟 莹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武丹丹 书记员刘迪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