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4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亚飞，男，汉族，1989年6月16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玉，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琳，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伟杰，男，汉族，1964年12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为东，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芳，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亚飞因与被上诉人蒋伟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亚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亚飞收取蒋伟杰转款与时国强无任何关系，2011年期间，王亚飞与蒋伟杰均在军旅凯旋门项目工作，因项目资金运作、支付工程款等原因，王亚飞与蒋伟杰产生资金往来，后蒋伟杰于2011年7月12日将该款通过银行转账归还王亚飞；2、王亚飞与蒋伟杰之间并非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双方系欠款纠纷法律关系，诉争款项系蒋伟杰的还款，王亚飞不存在获利情况；3、本案诉争款项已过诉讼时效，本案转款发生在2011年7月12日，蒋伟杰首次在（2019）豫0105民初10246号案件申请追加王亚飞为被告并主张权利的日期为2019年4月，从涉案款项发生到首次主张权利长达8年，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2019）豫0105民初10246号判决书载明薛燕自2013年12月至2015年1月多次向蒋伟杰讨债、主张返还不当得利款项，蒋伟杰在2013年就应该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诉讼时效也应当从此时计算，最晚于2017年1月蒋伟杰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也已到期；4、一审判决利息计算起点错误，本案利息起点应当从蒋伟杰起诉之日起计算，退一步讲，蒋伟杰从2015年3月1日承担所谓不当得利款项利息，本案中利息计算起点也不应当早于该时间点。蒋伟杰辩称：1、双方之间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蒋伟杰转账17.2万元给王亚飞，导致自己因此受损而王亚飞获益，且蒋伟杰遭受损失与王亚飞获利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王亚飞获得蒋伟杰17.2万元转款没有合法依据，王亚飞称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与事实不符，双方除此交易外无其他经济往来，而该笔17.2万元转款是受河南军安实业服务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安公司)实际控制人时国强指令，王亚飞未提交证明欠款事实的相关证据；2、本案诉争款项未超过诉讼时效，蒋伟杰将其收取薛燕的好处费转给王亚飞17.2万元，在房屋无法按时交付的情况下，薛燕起诉蒋伟杰主张退还费用，经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11176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蒋伟杰应向薛燕全额退还好处费，此时蒋伟杰才知利益受到损害，2017年蒋伟杰一直认为不当得利受益者为军安公司与时国强，便于2018年起诉军安公司与时国强要求返还496万元不当得利，但军安公司及时国强称收受转账和军安公司无关，且时国强否认包括本案17.2万元在内的两笔转账共56万元和自己有关，（2019）豫0105民初10246号生效判决书认定包括涉案17.2万元在内的56万元不应由时国强承担返还责任，至此蒋伟杰才知道该17.2万不当得利的受益人是直接收受转账的王亚飞；3、一审判决利息计算起点符合法律规定，蒋伟杰于2011年7月12日转账给王亚飞，此时王亚飞已占用该笔资金，造成蒋伟杰自该日起的利息损失，故利息计算起点应从该日开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伟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王亚飞返还不当得利款172000元并支付自2011年7月12日起到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12月5日起诉时为83654.35元，本息合计255654.35元；二、由王亚飞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保险公司诉讼保函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2日，蒋伟杰通过银行账户向王亚飞转款17.2万元、向世华公司转款38.8万元，以上共计56万元。蒋伟杰曾以时国强、军安公司为被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款496万元及相应利息，经原审法院一审判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并根据蒋伟杰申请追加王亚飞、世华公司为被告，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豫0105民初10246号民事判决，认定时国强应向蒋伟杰返还不当得利款29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认定蒋伟杰以能够购买优惠住房为由收取了案外人薛燕代收客户的好处费，蒋伟杰主张其受时国强的指定将其从薛燕处收到的56万元转给世华公司、王亚飞，时国强对此不认可，世华公司、王亚飞均未出庭应诉，蒋伟杰的证据不能证明该56万元系时国强获得的不当利益，故驳回了王亚飞该部分的诉讼请求。后蒋伟杰、时国强不服该判决，均上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0日作出（2019）豫01民终20753号终审民事判决，维持原判。2020年1月14日，蒋伟杰主张王亚飞收取的17.2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形成本案诉讼。庭审中，蒋伟杰称其与时国强是老乡，本案转账发生时蒋伟杰是军安公司的工作人员，时国强是军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亚飞称时国强是其舅舅。薛燕起诉蒋伟杰、韩洪瑞、蒋其昌、蒋菊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1日作出（2016）豫0102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载明：该院经审理查明，蒋伟杰、韩洪瑞系夫妻关系，蒋其昌、蒋菊华系二人的子女。薛燕与蒋伟杰系朋友关系，蒋伟杰原任职军安公司总经理，在2011年3月蒋伟杰所在的公司将开发一住宅小区，位于郑州市未来路、富元街附近，位置佳而价格比较低，蒋伟杰告知薛燕该房屋原则上不对外销售，销售给有关系的客户，除缴纳房款外每套房子需支付3万左右（二期）及5万（一期）的劳务费用。该劳务费以现金支付，不出具票据。薛燕代购房客户收取劳务费后，当日交付给蒋伟杰。自2011年3月至2012年10月期间，陆续共计有271人分十几批经薛燕协调购买了房屋（二期居多），同时按照蒋伟杰的要求，经薛燕之手分批次交付给蒋伟杰劳务费累计747万元，这其中绝大部分为现金交付，有少量转账36万元，转账至蒋伟杰指定的蒋菊华和蒋其昌的账户，后通过该账户退款10万零5千元，实际转账数额为25万5千元。但截止到2014年上半年涉案房屋仍无开工迹象，开发商承诺交房日期严重逾期，二期购房人等待时间过长，纷纷要求退房及退劳务费。而一期项目开发公司一房多卖，客户交纳几十万元的房款之后到交房时因无房，也只能选择退房并索要劳务费。当客户主张退房退劳务费的时候，开发公司退还了公司收取的意向金，而客户经薛燕手所交纳的劳务费蒋伟杰以各种理由不予退还，造成薛燕无法向159名客户退款。近几年来，薛燕多次请求退款，蒋伟杰也退过一部分费用，其他欠款由薛燕垫资退还了早期退房客户一部分的劳务费，后无力再行垫付。在近三年的时间内，薛燕多次找到蒋伟杰追讨所欠资金，在追讨过程中薛燕录音录像，蒋伟杰承认收取劳务费不打条的事实，2013年12月9日的视频显示，蒋伟杰对薛燕提出的仍拖欠其317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在薛燕其他视听证据中，蒋伟杰不同程度也认可拖欠薛燕劳务费。2015年1月23日，薛燕向蒋伟杰追讨劳务费，在郑州市中原区郑上路汽配大世界附件找到蒋伟杰，后双方来到郑州市×××大河庄园洗浴中心客房内协商退款事宜，蒋伟杰给薛燕写下了三百三十万的“借条”一份，（落款日期为2012年10月8日）及还款计划书一份（落款日期2015年1月8日）。蒋伟杰保证在2015年2月10日之前还50万元，以后每季度还70万元，直至还清，但蒋伟杰从此再没有给付过薛燕钱款。2015年1月24日凌晨，蒋伟杰在打条后向郑州市公安局建设路分局治安管理大队三中队报了警，称薛燕威逼其出具借条和还款计划，现该案件正在办理中，公安机关并没有认定薛燕的违法事实。因蒋伟杰不再向薛燕退款，故薛燕诉至法院要求解决。该院认为，蒋伟杰以能够购买优惠住房为由，收取了薛燕代收客户的劳务费，在出售房屋无法按时交付的情况下，应将好处费全额退还。韩洪瑞与蒋伟杰系夫妻关系，应承担共同退款的法律责任。但蒋其昌、蒋菊华的账户致使被其父蒋伟杰借用，其二人并没有参与收取劳务费，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故该院对薛燕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该案不是借贷纠纷，也没有借款事实发生，薛燕要求蒋伟杰出具的借条和还款计划目的只是对前期蒋伟杰收取劳务费数额的一个书面确定。蒋伟杰提出的没有借款事实发生的主张，薛燕予以认可，该院也予以采纳。但蒋伟杰无法否认其收取薛燕劳务费不打条，且尚未完全清退的事实，其还应承担清退劳务费的法定责任。关于劳务费的数额，不但有蒋伟杰出具的书面借条能够确认，结合薛燕提供的视听资料和客户购房缴费表，该院能够认定薛燕提供的退款数额是真实的，故对薛燕的退款诉求该院予以支持。薛燕主张蒋伟杰支付逾期退款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也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一、蒋伟杰、韩洪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薛燕劳务费322万元，并从2015年3月1日起至原审法院限定还款之日止按照年6％的利率向原告薛燕支付逾期退款利息；二、驳回原告薛燕的其他诉讼请求。蒋伟杰、韩洪瑞不服该判决，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7）豫01民终11176号终审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另案中，因时国强不认可其指令蒋伟杰将17.2万元的款项转给王亚飞，王亚飞亦未出庭应诉，原审法院以蒋伟杰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蒋伟杰对时国强关于该部分的诉讼请求，本案蒋伟杰起诉要求王亚飞返还不当得利款项及相应利息，因蒋伟杰诉讼的对象不一致，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王亚飞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蒋伟杰将其收取薛燕的好处费转给王亚飞17.2万元，在房屋无法按时交付的情况下，薛燕向蒋伟杰起诉主张退还费用，经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11176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蒋伟杰应向薛燕全额退还好处费，蒋伟杰利益受到了损失。现蒋伟杰主张王亚飞返还该费用，王亚飞辩称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但王亚飞未提交任何证据，王亚飞的该项辩称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王亚飞获得蒋伟杰17.2万元转款利益，没有法律根据，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并支付相应利息。王亚飞关于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亚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蒋伟杰不当得利款172000元及利息（以172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7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根据另案薛燕诉蒋伟杰、韩洪瑞、蒋其昌、蒋菊花不当得利纠纷及薛伟杰诉时国强、军安公司、王亚飞、世华公司不当得利纠纷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可以认定本案中蒋伟杰主张王亚飞返还的17.2万元系其从薛燕处收取的好处费中的部分款项，另案生效判决已认定蒋伟杰应将其收取的好处费全额退还薛燕，王亚飞收取该17.2万元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王亚飞称该笔转款系蒋伟杰偿还之前的欠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该项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转款虽发生于2011年7月12日，但认定蒋伟杰应全额退还薛燕好处费的终审判决作出时间为2017年9月27日，因向薛燕退还款项致使蒋伟杰的利益受到损失，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此时起计算，且蒋伟杰于2019年曾起诉时国强、军安公司要求返还包括本案17.2万元在内的不当得利款项，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王亚飞关于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三、关于利息的问题。本案中，蒋伟杰的利益损失系因其需向薛燕退还不当得利款项及利息，而另案生效判决认定蒋伟杰应从2015年3月1日起按年6%的利率向薛燕支付逾期退款利息，故本案中王亚飞返还蒋伟杰不当得利的利息起算点也应从2015年3月1日计算，一审判决自2011年7月12日转款时计算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亚飞关于一审判决利息计算起点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王亚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稍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为王亚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蒋伟杰不当得利款172000元及利息（以172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蒋伟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67元，由王亚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34元，由王亚飞负担4393元，由蒋伟杰负担7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林利审判员  李运动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王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