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9民终2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甫荣，男，198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步荣，江苏苏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晨光，男，197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江苏众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甫荣因与被上诉人胡晨光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阜宁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的（2020）苏0923民初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甫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移送南京海事法院处理。事实和理由：1.王良俊诉胡晨光的案件与本案情况相同，该案已经移送南京海事法院，本案也应当移送南京海事法院。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具有占有返还请求权错误。被上诉人不是涉案鱼塘的权利人，系非法占有。涉案鱼塘的使用权因土地使用权证被注销，在本案诉讼开始前已收归国有。故上诉人不具有请求权基础。3.一审程序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将第三项诉讼请求从“支付律师费1万元”变为“支付律师费25000元”，属于增加诉讼请求情形，但一审法院未询问上诉人及其代理人是否需要增加答辩期，直接要求上诉人继续答辩，实质上缩减了上诉人的答辩权利。胡晨光辩称,1.2017年、2018年生效判决都是在阜宁县人民法院和盐城中院审理的，不存在管辖权的问题。而且，上诉人在一审的时候没有提出管辖权异议，视为其已经放弃管辖权利，本案不存在管辖权移送的问题。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鱼塘承包合同是延续性合同。2017年胡晨光诉王甫荣渔业承包合同一案，盐城中院经审理作出实体判决，证明胡晨光与海涂公司的大合同以及涉案合同都是合法有效的。涉案合同到期后，上诉人应当按约返还鱼塘，逾期返还应承担违约责任。3.被上诉人虽变更了诉讼请求，但是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对上诉人的实体权利为产生影响。胡晨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王甫荣立即搬出其所占用的鱼塘；2.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123746.4元（按1008元/亩×414.9亩/365天×2×54天）及自2020年2月25日起至被告搬离之日止按每天2291.6元计算的损失；3、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用2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依据2002年11月14日其与海涂公司签订的射阳县滩涂（土地）资源开发利用合同书，取得自2003年1月1日起至2047年12月31日止，45年的含案涉海涂在内的约10000亩海涂的生产经营权。2016年1月1日，胡晨光（甲方）与王甫荣（乙方）签订一份鱼塘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其所获得的上述海涂经营权其中414.9亩海涂承包给乙方用于水产养殖；承包期限四年，自2016年1月起至2019年12月止；承包费及水费为每年每亩1008元，2016年的承包费和水费于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交情；签订合同时乙方向甲方支付每亩信用保证金50元；合同期满后，乙方未按合同规定，没有及时交还所承包的鱼塘水面，逾期期间，乙方每亩每年需按同类鱼塘承包金的二倍支付赔偿金，逾期2个月以上，按全年计算；因乙方违约，甲方提起诉讼，乙方还需承担甲方的律师费用（按违约部分的20%支付结算）。该合同还就承包海涂的位置、甲乙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其他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的管辖法院等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交付了被告所承包的塘口，被告亦依约向原告支付了承包费及其他费用。但合同期满后，被告未能依约向原告交还承包的鱼塘。原告为此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民事诉讼。2020年1月7日，原告与江苏众想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原告将本案诉讼事宜委托江苏众想律师事务所代理，据此原告已向该所支付代理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原、被告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并承担责任。该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交付了鱼塘，被告亦逐年向原告交付了合同约定的承包费等费用。合同期满后，被告应依约向原告交还其所承包的鱼塘，而其现拒不交还其所承包的鱼塘，已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约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违约金兼有补偿性与惩罚性。人民法院未经当事人请求不应予以调整违约金的数额。且被告拒不交还鱼塘，致使被告的租金损失亦客观存在。故被告应依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原告现主张要求被告承担自逾期交付鱼塘之日即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比照其与被告签订的每年承包金标准计算违约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不应超过全年承包金。对被告给付的保证金，被告在本案中未有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理涉。二、原、被告所签的承包合同约定：“因乙方违约，甲方提起诉讼，乙方还需承担甲方的律师费用（按违约部分的20%支付结算）”。该约定对双方应有拘束力。原告现已支付了律师费1万元，该费用未有超过律师费的收费标准，故该1万元应由被告承担。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余律师费用，由于其尚未予以支付委托方，可待发生另行主张权利。三、被告提出案涉土地的物权已经发生了变动，原告已经丧失请求权的基础，故被告不应向原告交付鱼塘的辩解意见。因为原、被告之间的鱼塘承包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为彼此合同的相对方，承包期满后，被告即应向原告交还鱼塘。本案原告行使的为占有返还请求权，法律旨在基于占有这一事实状态，从而维护社会稳定的秩序，并不涉及占有物权的归属问题，故原告可以作为本案请求权的主体。综上，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甫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胡晨光交还其所承包的鱼塘；二、被告王甫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胡晨光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自2020年1月1日起至被告王甫荣实际搬离之日止的天数×1008元/亩×414.9亩/365天×2，以全年的承包金为限）；三、被告王甫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胡晨光支付诉讼代理费1万元；四、驳回原告胡晨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75元，减半收取1638元，由被告王甫荣负担1550元，由原告胡晨光负担88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02年11月14日，射阳县海涂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胡晨光（乙方）签订《射阳县滩涂（土地）资源开发利用合同书》约定，甲方将新洋港北滩堤外高涂（潮上带）土地约1万亩给乙方生产经营。上述土地在原射国用(2001)字第628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范围内。2016年1月1日，胡晨光与王甫荣签订一份《鱼塘承包合同书》约定，胡晨光将其所获得的上述海涂经营权中414.9亩海涂承包给王甫荣用于水产养殖；承包期限四年，自2016年1月起至2019年12月止。2018年7月19日，原射阳县国土资源局发布《不动产权利注销登记公告201800106（射阳县海涂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载明：经审定，因该土地无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权属来源，且宗地坐落与海域相重叠。我机构已对坐落于：东沙港外滩；土地证号：射国用2001字第6286号的土地使用权予以注销登记，上述证书已作废，现于公告。2019年7月3日，射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关于在海域范围内已注销土地证海域证情况说明》载明，射国用2001字第6286号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用地界址均在海域管理岸线以东，在海域范围内。2019年12月20日，射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射阳县海涂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公告》，告知其将于2019年12月26日期开始强制拆除原土地使用权证射国用（2001）第6286号证书所批准土地上的海域范围内用海设施和构筑物。涉案鱼塘位于该《行政强制执行公告》载明的海域范围内。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起诉必须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事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的规定》第63条规定，海域使用权纠纷（含承包、转让、抵押等合同纠纷及相关侵权纠纷）案件，但因申请海域使用权引起的确权纠纷案件除外。第110条规定，当事人提起的民商事诉讼、行政诉讼包含本规定所涉海事纠纷的，由海事法院受理。本案中，胡晨光和王良甫签订《鱼塘承包合同》中所涉土地包含在射国用2001字第6286号土地证范围内，根据原射阳县国土资源局发布《不动产权利注销登记公告201800106（射阳县海涂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及射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关于在海域范围内已注销土地证海域证情况说明》和《行政强制执行公告》的记载，属于海域范围。现双方当事人因鱼塘返还及支付赔偿金引发的纠纷系海域使用权承包过程中的合同纠纷，且不属于因申请海域使用权引起的确权纠纷，本案应属于海事法院专属管辖。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未在一审时提出管辖权异议，应当视为其同意管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据此规定，对胡晨光有关王甫荣已经应诉管辖、一审法院有管辖权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并无管辖权，其作出实体判决违反了专属管辖的规定，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阜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3民初29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移送南京海事法院处理。上诉人王甫荣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275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虞忠和审 判 员 时 云审 判 员 周 和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光营书 记 员 陶 颖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人民法院发现受理的案件不属于本院管辖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受移送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受移送的人民法院认为受移送的案件依照规定不属于本院管辖的，应当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不得再自行移送。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三百三十一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第一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违反专属管辖规定的，应当裁定撤销原裁判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事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的规定》（法释﹝2016﹞4号）第63条海域使用权纠纷（含承包、转让、抵押等合同纠纷及相关侵权纠纷）案件，但因申请海域使用权引起的确权纠纷案件除外；第110条当事人提起的民商事诉讼、行政诉讼包含本规定所涉海事纠纷的，由海事法院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