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艳伶，女，197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佟金颖，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高欣，女，198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陈艳伶因与被上诉人高欣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6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艳伶及其诉讼代理人佟金颖，被上诉人高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艳伶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631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内容，依法改判驳回高欣一审诉讼请求，支持陈艳伶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高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仅依据陈艳伶追问高欣是否打小报告即认定双方的责任比例为高欣承担20%，陈艳伶承担80%，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使用法律错误。公安机关认定双方系互殴，互有损失，双方责任应该对等。对于谁先动手，未能查明，认定陈艳伶承担80%的责任，实属不公。公安机关对陈艳伶作出拘留5日，罚款200元的处罚，是根据伤情认定，不能作为责任认定标准。二、一审法院支持高欣误工费是错误的。双方发生矛盾后，高欣与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获得了高额赔偿，其收入并没有减少。且一审法院以高欣解除劳动合同之前的日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基数，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7月19日之前的误工费计算错误。高欣在安定医院看病出具的病假与本案无关，系既往病史，相应的误工费不同意支付，且2019年8月22日的31天假条也不符合门诊常理。三、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误工费标准存在明显区别，实属不公，且未支持误工费理由不合法。一审法院以请假理由为“事假”为由，未支持陈艳伶部分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确认精神损害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高欣未能举证其面部形成了永久、明显疤痕。高欣属于轻微伤，面部不可能留有明显疤痕。且高欣未能举证证明面部疤痕和焦虑抑郁之间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自行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高欣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陈艳伶的上诉请求。公安对陈艳伶进行了处罚，并未对高欣进行处罚，高欣不存在过错。陈艳伶殴打高欣并造成严重伤害，一审法院已经酌减了高欣的误工费，不能因为公司给高欣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陈艳伶就不用赔偿了。陈艳伶多次看病、请假、开具很多药品均与本案无关。高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陈艳伶赔偿高欣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上合计赔偿金额人民币226629.25元；2.请求法院判令陈艳伶向高欣赔礼道歉；3.本案诉讼费由陈艳伶承担。陈艳伶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高欣赔偿陈艳伶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上合计赔偿金额人民币25158.52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高欣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欣、陈艳伶系同事关系，共同任职于北京奥托曼自动化控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2019年6月28日12时左右，在走廊洗手间门口，高欣从洗手间走出，与拿着饭盒的陈艳伶相遇。陈艳伶质问高欣是否向领导打小报告，高欣否认，之后双方发生肢体纠纷，互有损伤。高欣陈述：陈艳伶在公司里追问高欣是否向领导打小报告，其否认打小报告后，陈艳伶对其进行辱骂，高欣遂躲到公司外的卫生间。陈艳伶又拿着饭盒追到卫生间，陈艳伶边洗饭盒边骂高欣，高欣称陈艳伶是“疯女人”，高欣在卫生间洗完手往外走，陈艳伶将饭盒朝其投掷，但没有投中。陈艳伶右手捡起饭盒后，用右手抓了高欣面部，将其眼镜碰掉之后用手抓高欣的面部，期间高欣用右手阻挡时碰到陈艳伶面部，眼镜掉了之后用手推陈艳伶时碰到陈艳伶胸口脖子下方。陈艳伶陈述：其在公司内追问高欣是否向领导打小报告未果后又在卫生间遇见高欣，遂追问高欣是不是对自己有意见。高欣就开始骂她，双方互骂。双方距离很近的时候，陈艳伶朝高欣左侧扔出了饭盒，高欣骂她“你是不是疯了”，然后高欣举起右手扇了陈艳伶一耳光，随后陈艳伶用左手朝高欣脸上戴眼镜的部位抓了一下，高欣的眼镜被陈艳伶抓的脱离了眼眶，高欣就推了陈艳伶肩膀一下，双方就分开了。双方发生纠纷后，高欣报警。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委托北京市顺义区法医院司鉴所对双方伤情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陈艳伶身体所受损失不构成轻微伤，被鉴定人高欣身体所受损伤，构成轻微伤。2019年7月11日，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对陈艳伶作出如下行政处罚：“给予陈艳伶行政拘留五日（期限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2019年7月16日止），并处二百元罚款”，公安机关未对高欣作出处理。双方发生纠纷后，高欣前往北京市顺义区医院治疗。2019年6月28日诊断为：眼睑和眼周区挫伤，眼底待查，面部外伤，建议休息三天；2019年6月30日诊断为：脑外伤后神经性反应，软组织挫伤，休息3日后门诊复查；2019年7月2日诊断为：脑外伤后神经性反应，软组织挫伤，面部外伤，休息7日后门诊复查；2019年7月9日诊断为：脑外伤后神经性反应，软组织挫伤，休息7日后门诊复查。高欣在北京市顺义区医院共花费医疗费2135.34元。因面部有伤痕，高欣分别于2019年7月13日、2019年7月22日、2019年7月24日前往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研究院整形外科医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合计3985.69元。高欣自述因其面部受伤、公司辞退后没有收入、面部不能见光等原因导致其心情抑郁、轻度焦虑，故其分别于2019年7月15日、2019年7月25日、2019年8月22日前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治疗，诊断为：睡眠障碍，焦虑状态，抑郁状态，2019年7月15日病假证明建议休息14天，2019年7月25日病假证明建议休息14天，2019年8月22日病假证明建议休息31天，高欣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共花费医疗费用770.82元。双方发生纠纷后，陈艳伶前往北京市顺义区医院治疗。2019年6月28日，诊断为：皮肤挫伤，软组织损伤，脑外伤后神经性反应，面部外伤，建议休息3天；2019年6月29日，诊断为：软组织损伤，脑外伤后神经性反应，电解质紊乱，低钾血症，于2019年6月29日至2019年7月2日急诊留观治疗，出院后休息3天；2019年7月1日诊断为：耳外伤，脑外伤后神经性反应；2019年8月6日，诊断为：软组织损伤，脑外伤后神经性反应，电解质紊乱，低钾血症，休息1周；2019年8月7日，诊断为：焦虑状态，抑郁状态。陈艳伶在北京市顺义区医院共花费医疗费4204.92元。针对双方医疗费用，陈艳伶提出如下意见：高欣在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研究院整形外科医院不是指定医院，在该医院产生的费用也不是必要费用，且没有相关转院证明，对该医院的医疗费用不予认可；高欣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的治疗与本案无关，该医院的医疗费用不予认可。高欣提出如下意见：陈艳伶的电解质紊乱和低钾血症的症状与本案无关，因治疗该症状产生的医疗费用不予认可。但是双方均未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对对方医疗合理性进行鉴定。关于误工费用，高欣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工资卡明细及工资条，其2019年1月份工资条载明，高欣月收入9000元，扣除各项费用后实发6999元。2019年7月19日，高欣因请病假被公司辞退，7月份实发工资2343.83元。陈艳伶向一审法院提交其2019年4-8月工资明细、工资卡明细、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等证据，其中工资明细载明，陈艳伶每月基本工资10750元、岗位津贴3500元，扣除各项费用后实发11369.49元左右，2019年7月因病、事假6.5天扣除工资4850元，2019年8月因病、事假6.5天扣除工资4165.75元。针对误工费用，陈艳伶质证意见：不认可高欣误工费关联性，误工费用应按照高欣实际减少的费用计算；高欣质证意见：陈艳伶的误工期只有7月1日和7月2日，拘留期间的误工费不应由原告承担，陈艳伶因为低钾血症请假产生的误工与双方发生纠纷没有直接关系。关于交通费用，高欣提交11张出租车发票，合计金额266元；陈艳伶提交2张出租车发票、公交车票及北京市政交通一卡通充值发票100元。针对交通费用，陈艳伶质证意见：高欣伤情轻微应选择廉价交通工具，认可票据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高欣质证意见：陈艳伶不构成轻微伤，打出租车的费用不予认可。为支持其诉讼请求，高欣还向一审法院提交收据一张，收据载明：今收到马恩佳托费（7.1-7.20）人民币5300元。马恩佳是高欣之女，高欣陈述因其诊断治疗及诉讼期间无人看管孩子，故产生马恩佳的托费。陈艳伶对此质证意见：托费的收据不认可，未成年儿童的照看费用不应由陈艳伶承担。一审庭审中，高欣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数额：医疗费7001.25元、误工费72998.75元、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上合计请求金额10万元；高欣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陈艳伶变更反诉请求：医疗费4204.92元、误工费9015.75元、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以上合计13575.67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公安行政处罚卷宗，高欣与陈艳伶系多年同事关系，因工作琐事发生纠纷，双方理应平心静气，通过协商妥善解决问题，但高欣与陈艳伶均未能控制情绪，致发生冲突。公安机关认定双方系互殴，互有损伤，故对高欣的合理损失，陈艳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陈艳伶的合理损失，高欣亦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关于谁先动手打人，双方各执一词，公安机关亦认定双方为互殴，但考虑到纠纷的起因系陈艳伶追问高欣是否打小报告，且公安机关仅对陈艳伶作出拘留五天、罚款二百元的处罚，对于高欣未作出行政处罚，故本院认定陈艳伶应对此次纠纷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高欣承担次要责任。双方承担责任的比例，一审法院确定为高欣承担20%，陈艳伶承担8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双方对于对方治疗合理性均提出质疑，但是均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以医院出具的医疗费票据等证据确定双方的医疗费。经过一审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审核确认在本案中，高欣因此次受伤造成的医疗费损失为6891.85元，陈艳伶因此次受伤造成的医疗费损失为4204.92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高欣在2019年7月19日被公司辞退之前误工期为22日，其认可7月份实际发放工资2343.83元，一审法院确定其2019年7月19日以前的误工费为2989元，根据高欣提交的诊断证明，一审法院确定其自2019年7月20日起误工期为49日，误工费按照其工作期间日平均工资300元计算确定为14700元，综上高欣的误工损失合计为17689元。根据陈艳伶提交的工资明细及个人所得税纳税证明，其2019年7月份因病、事假扣除工资4850元，2019年8月份因病、事假扣除工资4165.75元，陈艳伶认可其2019年7月11日至2019年7月16日系向公司请的事假，故2019年7月份因该6日事假扣除的工资不应计算为陈艳伶的误工损失，该损失应由陈艳伶自行负担，综上陈艳伶的误工损失合计为4538.83元。鉴于双方伤情均不严重，故双方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各自就医情况酌情确定为：高欣140元，陈艳伶80元。因高欣并未住院，故对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不予支持。陈艳伶于2019年6月29日至2019年7月2日急诊留观治疗4日，其反诉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鉴于高欣之女马恩佳的托费并非其本次受伤产生的合理损失，且对方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其主张的托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陈艳伶将高欣面部抓伤，且形成明显疤痕，给高欣造成精神损害致其焦虑抑郁，故对于高欣要求陈艳伶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经济能力、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为5000元。综上，高欣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合计29720.85元，陈艳伶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合计9023.75元。按照高欣承担20%，陈艳伶承担80%的比例，陈艳伶应赔偿高欣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3776.68元，高欣应赔偿陈艳伶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1804.75元。一审庭审中，高欣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1.陈艳伶赔偿高欣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3776.6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2.高欣赔偿陈艳伶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804.7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3.驳回高欣的其他诉讼请求；4.驳回陈艳伶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陈艳伶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高欣与北京奥托曼自动化控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证明高欣是自愿与公司解除合同，并非被公司辞退，且取得了补偿金，没有误工费产生。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欣质证认可《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高欣称是公司给高欣发邮件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后双方协商协议解除合同，另外公司是根据劳动法相关规定给予高欣补偿，与陈艳伶应当给予高欣的补偿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将综合全案予以认定。高欣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双方承担责任比例、误工费以及精神损害赔偿认定。首先，关于双方承担责任比例问题。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即“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对陈艳伶作出了拘留五天罚款二百元的处罚，而对高欣未作出行政处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纠纷起因以及行政处罚情况，认定陈艳伶承担80%责任，高欣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误工费问题。陈艳伶主张高欣已经取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不存在误工损失。对此，本院认为，高欣因解除劳动合同所取得的经济补偿金并非工资，与本案因侵权造成的误工损失无关，陈艳伶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陈艳伶主张高欣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的治疗系既往病史，与本案纠纷无关，相关误工费不应支付。对此，本院认为，陈艳伶虽对高欣医疗合理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2019年7月19日之前的误工费计算，一审法院认定数额正确，陈艳伶主张应以6月份实发工资为计算标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2019年7月19日之后，高欣虽离职，但考虑到误工实际存在及误工连续性，且离职发生系与本案纠纷有关，一审法院参照高欣工作期间工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最后，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鉴于陈艳伶将高欣面部抓伤且形成疤痕，给高欣造成了一定精神损害，一审法院综合当事人过错、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5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陈艳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6元，由陈艳伶负担（已交纳440元，剩余14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咸海荣审 判 员 于洪群审 判 员 王天水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李 惠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