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再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维娜，女，1989年4月6日生，汉族，无业，住徐州市云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淮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文亭街28号。法定代表人：乔建社，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洋，男，1983年3月2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董维娜因与被上诉人徐州淮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海农商行）、陈洋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再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淮海农商行向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陈洋、董维娜偿还借款本金47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161772.76元（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5月20日，后按借款合同约定罚息利率继续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合计631772.76元；2、判令被告陈洋、董维娜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的费用20000元；3、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6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自然人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二被告向原告借款47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3月11日至2016年3月10日，借款年利率8.61%，中长期贷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一年一定，第一年按本合同利率执行，后如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调整，自基准利率调整后的次年1月1日起，由贷款人按当时相应档次的法定基准贷款利率上浮40%确定下一年利率。按月付息，到期还本，逾期还款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同时约定被告陈洋、董维娜以其位于徐州市尚城国际1#-5-902房产，为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等以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该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详细约定。2014年3月18日，被告在徐州市房屋产权部门办理了房地产抵押登记。后原告依约向被告发放了贷款，但被告并未按合同约定按期还款。原告催要未果，故诉至原审法院。被告陈洋、董维娜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系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法院查明，被告陈洋与董维娜于2012年4月16日登记结婚，2014年5月21日协议离婚。2014年3月6日，原告与被告陈洋签订《自然人担保借款合同》一份，其中，贷款人为原告淮海农商银行，借款人为被告陈洋。合同约定：被告陈洋向原告借款470000元，用于购买材料，借款期限为2014年3月11日至2016年3月10日，年利率为8.61%，中长期贷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一年一定，第一年按本合同利率执行，后如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调整，自基准利率调整后的次年1月1日起，由贷款人按当时相应档次的法定基准贷款利率上浮40%确定下一年利率。按月结息，到期还本。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人须于每一结息日结息。如借款本金的最后一次偿还日不在结息日，则未付利息应利随本清。借款人归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本合同项下应付数额的，贷款人可以选择将该款项用于归还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或费用。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逾期期间，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调，自基准利率调整之日起罚息利率相应上调。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担保人同意以淮海西路尚城国际1#-5-902房产为涉案债务提供抵押。因借款人、担保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担保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合同还就其他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约定。被告陈洋在借款人处、担保人处签字，被告董维娜在担保人处签字。原告称为证明涉案借款的用途，被告陈洋在借款时提供了室内装修装饰材料施工合同。该合同显示装修的工程地点为和平东巷2号楼301室、302室、303室。2014年3月21日，原告淮海农商银行向被告陈洋发放贷款。借款借据载明借款期间为2014年3月21日至2016年3月10日，借款年利率为8.61%。后被告未能按约足额还款，经原告核算，截止借款期限届满，被告尚欠借款本金470000元及利息、复利合计32034.35元。原告遂以诉称理由诉至原审法院，并支付律师费20000元。另查明，被告陈洋曾将淮海西路尚城国际1#-5-902房产于2012年3月2日抵押给原告，于2014年2月20日注销抵押登记。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陈洋签订的《自然人担保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原告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发放贷款义务，借款人应按时还款。现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已届满，对于合同项下尚欠的全部贷款本息借款人陈洋应当偿还原告。原告主张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是由被告陈洋个人所借，借款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原告仅凭一份装修合同复印件不能证明被告陈洋所主张的房屋装修属于两被告家庭共同生活所需；同时，根据原告提供的《自然人担保借款合同》显示，被告董维娜在合同签订时也在场，如涉案借款为共同债务，其仅在借款合同担保人处签字，也与常理不符。因此，对于原告主张涉案债务属于共同债务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董维娜在担保人处签字，故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约定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无论涉案抵押权是否存在，原告均无权要求抵押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其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的律师费用，该费用未超过江苏省律师费收费标准，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陈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徐州淮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金47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32034.35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16年3月10日；自2016年3月11日起，以470000元为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但以不超过按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为限）。如被告陈洋在2018年11月5日后有相应还款的，相应款项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清偿顺序予以折抵；二、被告陈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徐州淮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20000元；三、驳回原告徐州淮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淮海农商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苏03民申38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淮海农商行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陈洋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该判决生效后，申请人发现2014年2月28日二被申请人签字的访谈笔录，该访谈笔录中被申请人董维娜认可共同向申请人申请贷款，并承诺共同承担贷款本息及其他费用的还款责任。故本案借款产生于二被申请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由二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019年3月27日，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从拍卖被申请人陈洋房屋所得款项中支付给申请人借款本金47万元，贷款利息尚未得到清偿，申请人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认定，请求予以再审。本院再审认为，根据申请人淮海农商行提交的访谈笔录，二被申请人对于本案所涉借款的用途及共同偿还贷款本息的责任均予以了确认。而原审中被申请人董维娜陈述对涉案借款用途并不知情。证据之间存在诸多矛盾之处，涉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有待查明。原审法院应当对上述事实查实后再行裁判，遂裁定：一、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374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再审过程中，淮海农商行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陈洋、董维娜偿还借款本金47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161772.76元（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5月20日，后按借款合同约定罚息利率继续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合计631772.76元；2、判令被告陈洋、董维娜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的费用20000元；3、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6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自然人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二被告向原告借款47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3月11日至2016年3月10日，借款年利率8.61%，中长期贷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一年一定，第一年按本合同利率执行，后如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调整，自基准利率调整后的次年1月1日起，由贷款人按当时相应档次的法定基准贷款利率上浮40%确定下一年利率。按月付息，到期还本，逾期还款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同时约定被告陈洋、董维娜以其位于徐州市尚城国际1#-5-902房产，为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等以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该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详细约定。2014年3月18日，被告在徐州市房屋产权部门办理了房地产抵押登记。后原告依约向被告发放了贷款，但被告并未按合同约定按期还款。原告催要未果，故诉至原审法院。被告陈洋、董维娜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系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现原告找到了当时的贷款访谈笔录，可以证明董维娜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本案借款是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董维娜辩称，陈洋是在2012年2月29日借的款，当时董维娜和陈洋还没有结婚，房子已经抵押给银行了。到2014年2月20日该还款时陈洋没有钱还，他找了一笔钱做过桥，借新还旧。2014年两被告已经结婚，银行要求董维娜去签字，因为这个签字两被告闹了很久。因为不签字，过桥利息会很高，所以董维娜被迫和陈洋去银行，在自然人借款合同中担保人处签了字。2014年3月11日签完字后，2014年5月11日两被告就离婚了。所以董维娜认为这笔钱应该由陈洋偿还。2018年12月17日根据泉山区法院（2018）苏0311民初3746号民事判决，该借款是陈洋个人所借，属于借旧还新，借款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所需，且房屋是抵押贷款，该房屋已经被执行拍卖，拍卖款项已经足够支付给银行。陈洋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再审查明，被告陈洋与董维娜于2012年4月16日登记结婚，2014年5月21日协议离婚。2014年2月28日，被告陈洋向原告申请抵押贷款，原告对被告陈洋、董维娜进行了抵押贷款访谈。问：借款人及其配偶是否协商一致向原告申请贷款？填写：是。问：借款人及其配偶是否协商一致，共同承担贷款本息的偿还？填写：是。被告陈洋、董维娜在访谈笔录上签名进行了确认。在2014年3月6日，原告与被告陈洋签订《自然人担保借款合同》一份，其中，贷款人为原告淮海农商银行，借款人为被告陈洋。合同约定：被告陈洋向原告借款470000元，用于购买材料，借款期限为2014年3月11日至2016年3月10日，年利率为8.61%，中长期贷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一年一定，第一年按本合同利率执行，后如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调整，自基准利率调整后的次年1月1日起，由贷款人按当时相应档次的法定基准贷款利率上浮40%确定下一年利率。按月结息，到期还本。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人须于每一结息日结息。如借款本金的最后一次偿还日不在结息日，则未付利息应利随本清。借款人归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本合同项下应付数额的，贷款人可以选择将该款项用于归还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或费用。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逾期期间，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调，自基准利率调整之日起罚息利率相应上调。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担保人同意以淮海西路尚城国际1#-5-902房产为涉案债务提供抵押。因借款人、担保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担保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合同还就其他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约定。被告陈洋在借款人处、担保人处签字，被告董维娜在担保人处签字。原告称为证明涉案借款的用途，被告陈洋在借款时提供了室内装修装饰材料施工合同。该合同显示装修的工程地点为和平东巷2号楼301室、302室、303室。2014年3月21日，原告淮海农商银行向被告陈洋发放贷款。借款借据载明借款期间为2014年3月21日至2016年3月10日，借款年利率为8.61%。后被告未能按约足额还款，经原告核算，截止借款期限届满，被告尚欠借款本金470000元及利息、复利合计32034.35元。原告遂以诉称理由诉至原审法院，并支付律师费20000元。另查明，被告陈洋曾将淮海西路尚城国际1#-5-902房产于2012年3月2日抵押给原告，于2014年2月20日注销抵押登记。再查明，2019年4月1日原告在原审判决生效后通过向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主张优先受偿权获得借款本金470000元的偿还。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告与被告陈洋签订的《自然人担保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原告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发放贷款义务，借款人应按时还款。现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已届满，对于合同项下尚欠的全部贷款本息借款人陈洋应当偿还原告。虽然涉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是被告陈洋个人，但是在借款时被告董维娜表示愿意共同偿还贷款的本息，且该笔贷款发生在被告陈洋、董维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本案借款应当认定为被告陈洋、董维娜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被告陈洋、董维娜共同偿还。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其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的律师费用，该费用未超过江苏省律师费收费标准，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再审判决：一、被告陈洋、董维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徐州淮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金470000元（已经偿还）及利息、罚息、复利32034.35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16年3月10日；自2016年3月11日起至2019年4月1日，以470000元为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但以不超过按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为限）；二、被告陈洋、董维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徐州淮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20000元；三、驳回原告徐州淮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董维娜不服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问题。1.根据《自然人担保借款合同》，上诉人在担保人处签字，所以上诉人的身份是担保人，具体是抵押人，原审没有依法查明。2.两被上诉人之间在2014年3月6日签订的《自然人担保借款合同》，实质系新贷偿还旧贷。3.谈话笔录多处自相矛盾，内容违法，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4.上诉人并未同意与被上诉人陈洋共同偿还贷款，上诉人与陈洋夫妻关系不好，签字只是履行程序手续。二、原审在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问题。根据最高院发布的《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共同债务。本案不存在夫妻共同签字或一方事后追认的情形。上诉人签署谈话笔录，只是为下一步签订合同做准备，上诉人并未承诺共同还款。在被上诉人农商行无法举证证明涉案贷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共同债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和“夫妻一方事后追认”作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两种情形，除此之外，共同做出口头承诺、共同做出某种行为等也是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表现形式。若有证据证明配偶一方对负债知晓且未提出异议的，如存在出具借条时在场、所借款项汇入配偶掌握的银行账户、归还借款本息等情形的，可以推定夫妻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本案中，虽然上诉人董维娜并未在贷款合同借款人处签字，但其在贷款合同担保人处签字，且在淮海农商行所作的贷款访谈笔录里，董维娜明确同意其配偶陈洋向淮海农商行借款，并愿意共同偿还贷款本息。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董维娜作为陈洋配偶对负债明确知晓且未提出异议，因此推定董维娜具有与陈洋共同举债的合意，涉案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董维娜关于不具有共同举债合意的上诉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董维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0元，由上诉人董维娜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邱德祥审 判 员 胡晓文审 判 员 杜有刚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紫薇书 记 员 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