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民终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高俊波，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喇成霖，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坚，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海东天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原乐都天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 法定代表人:李宗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东，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青海鸿博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 法定代表人:卫涛，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青海杨光良种猪养殖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张喜锋，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卫涛,男,现下落不明。 上诉人高俊波因与被上诉人海东天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盛小贷公司）、青海鸿博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博矿业公司）、青海杨光良种猪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光种猪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卫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东中院）作出的（2017）青02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俊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喇成霖、张坚，被上诉人天盛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鸿博矿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卫涛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杨光种猪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俊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天盛小贷公司、鸿博矿业公司、杨光种猪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高俊波取得案涉车辆的动产物权在先,海东中院查封在后。2014年6月14日高俊波与卫涛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高俊波将杨光种猪公司49%股权转让给卫涛,股权转让价格500万元,其中现金400万元,100万元以案涉车辆冲抵。2014年6月23日,高俊波与卫涛签署《汽车转让合同》,卫涛依约将案涉车辆交付给高俊波。至此,高俊波已实际占有该车辆并已支付对价,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海东中院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2015)东执字第23-6号执行裁定书,查封该车辆,明显是在高俊波取得该动产物权之后。2.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认定高俊波对案涉车辆享有的物权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明显错误。（1）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案涉车辆作为机动车属于动产,卫涛与高俊波签署《汽车转让合同》并交付该车辆,属动产物权的设立,故案涉车辆自交付高俊波时物权设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六条规定“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交付为机动车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登记仅为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要件,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并不影响所有权的转移。一审法院依据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以高俊波对案涉车辆享有的动产物权因未登记而不发生公示效力,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为由,认定高俊波对案涉车辆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明显错误。（2）《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中写明“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为了交通管理工作的需要,公安机关车辆管理所在办理车辆牌证时,凭购车发票或者人民法院判决、裁定、调解的法律文书等机动车来历凭证确认机动车的车主。因此,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据此，机动车强制登记仅是一种行政管理措施,并不能作为车辆权属认定的依据。一审判决依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认定高俊波因未在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而不得对抗法院在执行中的查封效力及申请执行的债权人天盛小额公司,明显错误。综上,一审法院无视高俊波已取得案涉车辆的客观事实,且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导致一审判决明显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高俊波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天盛小贷公司辩称,1.上诉人高俊波占有车辆的依据是《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签订于2014年6月份，期间杨光种猪公司的股东是杨苞、王健和张喜锋，高俊波不是公司股东，高俊波没有股东资格就没有权利转让股权。受让人卫涛也不是杨光种猪公司股东，也没有权利行使，而且股权转让以后必须要到工商管理部门进行登记。2.高俊波和卫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天盛小贷公司和杨光种猪公司之间的债务已经产生了，作为杨光种猪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卫涛和高俊波把公司的资产转移出去，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3.卫涛作为本案被执行人在一审法院执行中和天盛小贷公司已经达成和解，以案涉车辆作价80万来顶抵债务。4.根据物权法第七条的规定，现在车辆虽然由高俊波占有，但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天盛小贷公司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据此以车顶账的依据也就不存在了，故应驳回高俊波的上诉请求。 高俊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川AX1069号奔驰ML350越野车；2.依法确认川AX1069号奔驰ML350越野车为高俊波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盛小贷公司诉鸿博矿业公司、杨光种猪公司、石晶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在该院审理过程中，双方自愿达成协议，由鸿博矿业公司、杨光种猪公司于2015年3月15日前共同偿还天盛小贷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166.5187万元。该院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2014）东民二初字第92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生效后，天盛小贷公司向该院申请执行，并申请追加卫涛为该案的被执行人。该院执行局2015年10月10日在执行中对申请执行人天盛小贷公司和被执行人卫涛制作的《执行和解笔录》中载明，卫涛称其名下川AX1069号车辆被投资人高俊波开走，没有过户，后卫涛与天盛小贷公司达成和解，将此车作价80万元抵顶给天盛小贷公司。该院遂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2015）东执字第23-6号执行裁定书，查封卫涛所有的川A-X1069号小型汽车，并向相关部门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现该车辆尚未执行终结）。嗣后，因高俊波作为案外人于2017年7月19日对该院作出的（2015）东执字第23号《责令交出财物通知书》不服，提出撤回该通知书的执行异议。该院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7）青02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高俊波的异议请求，为此，高俊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2014年6月14日转让方高俊波与受让方卫涛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1.高俊波转让给卫涛杨光种猪公司49%股权；2.股权转让价格500万元，其中现金400万元、100万元以奔驰ML350车冲抵。2014年6月23日出卖人卫涛与买受人高俊波签署《汽车转让合同》，主要内容为：1.将川AX1069号奔驰ML35车（发动机号27695530319115）转让于买受人；2.转让价100万元；3.双方共同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及保险变更手续。2014年6月30日卫涛向高俊波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高俊波股本金及投资款人民币300万元，时间一年，因上张欠条不慎丢失，此条为准！”。2016年3月30日被保险人高俊波在四川省温江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署《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约定：保险期间自2016年3月31日至2017年3月30日，保险车辆为川AX1069号奔驰ML350越野客车，同时，对该保险车辆车主为卫涛进行了特别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本案中,卫涛虽与高俊波因股权转让事宜在2014年6月14日达成以车冲抵股权转让金100万元的协议,并签署《汽车转让合同》将川AX1069号奔驰ML350汽车转让与高俊波,由高俊波实际占有并使用,但转让人卫涛与受让人高俊波未对该车进行转移变更登记。期间,卫涛在执行案件中又将案涉车辆以80万元的价格冲抵所欠天盛小贷公司的债务,该院据此对该车辆依法进行了查封。按照车辆登记管理规定,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自机动车交付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登记地车辆管理机构申请转移登记。物权法规定,车辆作为特殊动产,依法应办理所有权的登记,才发生权利变动的公示效力,因双方对该车辆一直未办理过户,因而不发生所有权变更的公示效力。高俊波自收到该车辆时有义务要求卫涛配合其在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或者有权向卫涛主张变更登记请求权,但高俊波直至法院查封该机动车前占有该机动车长达一年之久未进行变更登记,据此,高俊波与卫涛之间物权的转让不能以其没有过错为由对抗法院在执行中采取的查封强制措施的效力及申请强制执行的债权人天盛小贷公司。至于高俊波所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2000)函的理由,该函除基于登记名义人与出资人之间存在其他约定及出资人对该车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外,还基于以下两点理由:一是登记名义人对执行标的物不主张所有权;二是出资人出具其购买车辆的财务凭证及缴纳税费凭证等,证明其为真实的实际出资人,而非转让取得。故高俊波之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根据该机动车的登记情况,原告高俊波主张确认川AX1069号奔驰ML350车为其所有及阻止执行标的川AX1069号奔驰ML350车的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俊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高俊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围绕本案焦点“高俊波是否已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高俊波是否具有排除法院对该车辆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高俊波是否已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的问题 本院认为，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按照法律规定交付”，该条确立了物权公示原则，并将登记和交付分别作为不动产和动产物权变动的公示方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条进一步明确对动产物权变动采取以交付为生效要件的原则。机动车作为一种特殊动产，本质上属于动产的属性，机动车所有权的变动是动产物权变动中的一个内容，只要当事人之间已经达成机动车所有权转让合同或合意并交付该机动车，机动车所有权在当事人之间即由转让人移转至受让人。而对于机动车的登记，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中明确：“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规则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机动车登记的目的是便于行政机关履行行政管理职责，以强化国家对重要动产的监管，因而仅仅是一种行政监管措施，其与民法上作为物权效力的公示登记，并非同一概念，既不解决机动车所有权归属问题，也不涉及交易行为的效力问题。机动车的登记不是物权生效效力，而是物权对抗效力。本案中，卫涛和高俊波于2014年6月14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高俊波将其持有杨光种猪公司49%的股权转让给卫涛，股权转让价格500万元，其中现金400万元汇入高俊波指定账户，100万元由卫涛所有的奔驰ML350作为股权转让冲抵。同时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随后，双方于2014年6月23日签署《汽车转让合同》，再次明确案涉奔驰车转让于高俊波，转让价100万元，同时约定“本合同经买卖双方签章后生效”。合同签订后卫涛将案涉车辆交付高俊波使用至今，并于2014年6月30日向高俊波出具《欠条》，其上载明“今欠高俊波股金及投资款人民币300万元”。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和《汽车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案涉车辆已交付高俊波，物权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故高俊波请求依法确认川AX1069号奔驰ML350越野车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关于“车辆作为特殊动产,依法应办理所有权的登记,才发生权利变动的公示效力,因双方对该车辆一直未办理过户,因而不发生所有权变更的公示效力”的认定有误，予以纠正。 天盛小贷公司抗辩认为，上诉人高俊波不是杨光种猪公司的股东，没有权利转让股权。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天盛小贷公司二审期间提交了两份证据：2013年12月4日高俊波与王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和《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核准通知书》，拟证明高俊波不是公司股东，杨光种猪公司的股东把股权出质，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对此，本院认为，关于王健代持高俊波股权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该《股权代持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投资者将其隐名持有的股权转让，系将关于隐名股东地位以及由此产生的投资权利和义务进行转让，并无不当。且该协议书中第3.2条亦规定：“在委托持股期限内，甲方（高俊波）有权在条件具备时将相关股东权益转移至自己或自己指定的任何第三人名下，届时涉及到的相关法律文件，乙方（王健）须无条件同意，并无条件承受”，第4.4条规定“在甲方拟向公司之股东或股东以外的人转让代持股份时，乙方必须对此提供必要的协助及便利”。本案中，高俊波将自己隐名持有的股份转给卫涛后，王健已按指示将自己名下的股份变更登记在指定人员名下，履行了代持协议义务。天盛小贷公司关于高俊波不是杨光种猪公司股东，无权转让公司股份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其关于高俊波和卫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天盛小贷公司和杨光种猪公司的债务已经产生，卫涛和高俊波作为杨光种猪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把公司的资产转移出去，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股权与公司财产相分离，股东转让股权是股东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影响的是股东自身权益，对公司财产并不产生直接影响。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是高俊波和卫涛，卫涛是以个人所有的车辆冲抵股权转让款并以个人名义向高俊波出具欠条，没有证据证明高俊波通过转让股权的方式处分了杨光种猪公司的财产，导致该公司偿债能力降低，损害了天盛小贷公司的利益。卫涛和高俊波系于2014年6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而天盛小贷公司与鸿博矿业公司、杨光种猪公司最终达成还款协议是在2014年12月9日，不存在高俊波与卫涛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情形，天盛小贷公司以此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另，天盛小贷公司提交的《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核准通知书》载明，杨光种猪公司的股东将自己名下的杨光种猪公司股权出质给青海四维信用担保公司，该行为系杨光种猪公司股东为该公司债务向公司债权人所作的担保，该出质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损害天盛小贷公司的利益，且该股权出质设立于2014年6月25日，亦早于天盛小贷公司与鸿博矿业公司、杨光种猪公司最终达成还款协议的时间，天盛小贷公司主张出质行为侵害了天盛小贷公司的利益于法无据，此节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 二、关于高俊波是否具有排除法院对该车辆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以下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本案中，对于高俊波是否系案涉车辆权利人及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问题，如前所述，机动车所有权的设立和转让，以交付为生效要件，登记仅是对抗要件。占有机动车基于买卖、代物清偿、互易等基础法律关系，完成交付后，机动车的所有权即已转移。据此，可以认定高俊波系案涉车辆合法、真实的权利人。对于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的问题，本院认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中的“善意第三人”，系指不知机动车所有权已经发生变动且对机动车主张物权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出卖人就同一船舶、航空器、机动车等特殊动产订立多重买卖合同，在买卖合同均有效的情况下，买受人均要求实际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四）出卖人将标的物交付给买受人之一，又为其他买受人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已受领交付的买受人请求将标的物所有权登记在自己名下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规定，即便出卖人已为其他买受人办理了所有权转移登记，已受领交付的买受人仍有权请求将机动车办理在自己名下，举重以明轻，“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中的善意第三人，并不包括一般债权人。据此，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六条规定“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天盛小贷公司系依据生效的调解书申请法院对案涉车辆进行扣押，并不存在对车辆进行物权交易的情况，其作为杨光种猪公司的一般债权人，不属“善意第三人”，该债权无法对抗高俊波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虽然案涉车辆仍登记在卫涛名下，但该车辆已不属于卫涛的责任财产，法院不能对该车辆强制执行，高俊波关于“不得执行川AX1069号奔驰ML350越野车”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关于高俊波与卫涛之间的物权转让不能对抗债权人天盛小贷公司的认定不当，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高俊波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青02民初50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执行川AX1069号奔驰ML350越野车； 三、确认川AX1069号奔驰ML350越野车归高俊波所有。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海东天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6900元，青海鸿博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青海杨光良种猪养殖有限公司和卫涛负担6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海东天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6900元，青海鸿博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青海杨光良种猪养殖有限公司和卫涛负担6900元。 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青02执异3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玉静 审 判 员 李雨田 审 判 员 商海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汪富生 书 记 员 冶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