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箦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新区丁卯谷阳路66号二区1幢401室。法定代表人：罗洪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鸿晓，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润广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新区大港兴港西路（镇江市地方税务局第一分局东楼）。法定代表人：张学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晨逸，江苏恒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伟，江苏恒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洪青，男，196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华，男，198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强，男，198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溧阳市人，住江苏省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地质基桩工程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中山东路64号。法定代表人：陈学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一，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江苏华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镇江润广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广公司）、罗洪青、罗华、宋强、江苏地质基桩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基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191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华箦公司承建了长江花园建设项目的桩基工程后，与润广公司于2015年1月9日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由润广公司向华箦公司供应钢材。同日，华箦公司与宋强签订了《桩基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书》，约定由宋强进行施工，并承担全部材料款。因此，润广公司供货，宋强承担付款义务的事实是清楚的，一审法院理应在查明上述事实的基础上判决宋强给付货款。其次，宋强收取钢材不能认定为华箦行为，华箦公司从未委托或授权他人对该合同项下事项行使收货和对账等职责。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对宋强签收钢材也认定为华箦公司行为，进而将华箦公司现场负责人胡安勤签收以外的钢材量及价款都认定为华箦公司收货后的应付货款是错误的。在合同约定宋强承担材料款的情况下，在润广公司同时诉请宋强担责的情况下，全部货款都应当由宋强负责及承担。润广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宋强的承包是包工不包料,宋强仅是劳务承包人，让宋强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罗洪青答辩称：我与宋强签订了合同，该工程是宋强做的，宋强应当付款。润广公司仅凭一张合同跟我要钱，理由不充足。基桩公司答辩称：因华箦公司上诉请求并不涉及我方，请求法院维持一审中判定我方不需承担连带责任的部分。罗华、宋强没有答辩。润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箦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819428.67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2494557.28元（截止2019年4月30），自2019年5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2819428.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2、判令罗洪青在抽逃出资528万元内承担对前述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罗华在抽逃出资3872万元内承担对前述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基桩公司在工程欠款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给付责任；5、判令宋强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共同给付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各华箦公司、基桩公司、罗洪青、罗华、宋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基桩公司将长江花园东地块桩基工程分包给华箦公司，后华箦公司于2015年1月9日将该桩基工程以“清包”形式分包给宋强。2015年1月9日，润广公司与华箦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华箦公司向润广公司采购建筑用螺纹钢、线材、圆钢，交货期限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华箦公司应提前七天向润广公司提供所需钢材规格和用量计划，润广公司根据华箦公司要求及时供货，并将货物送到华箦公司指定地点；润广公司应华箦公司要求供应（垫资壹仟万元），双方商定价格按照西本镇江报价加100元每吨执行，沙钢永钢加180元每吨执行，此价格为整车钢厂到华箦公司指定镇江工地当天结算价格；华箦公司要求垫资壹仟万元钢材款后结算方式：以每月5日前结清上个月新供应的钢材货款；交货地点为镇江，交货方式为车板交货，货物到达华箦公司指定地点后，由华箦公司负责验收；货款结算：双方每月结算一次，华箦公司于每月5日前结清所有上月已签收钢材货款，如逾期支付，华箦公司需按逾期垫资部分实际吨位加价3元每吨每天向润广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违约责任：如一方违约则违约方向守约方按本合同总金额的2%支付违约金。润广公司根据其送货单所统计的供货明细清单显示，自2015年3月27日至2016年1月4日期间，润广公司向华箦公司长江花园项目工程供应钢材共计1139.392吨，金额合计2819428.67元，统计时间截至2017年3月4日。华箦公司案涉工程的经办人“胡安勤”于2017年4月2日在该明细单下方签字确认2015年3月份和2015年5月份润广公司供应的钢材数量和价格，并注明“以上以送货单收货人签字核实数量，价格参考合同为准”。宋强于2017年6月28日在该明细单中签字确认“钢材数量属实”。经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1191民初370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华箦公司成立于2009年7月14日，原法定代表人为罗华，注册资本为600万元，2012年7月2日，该公司申请增加注册资本4400万元，由罗华、罗洪青分别认缴3872万元、528万元，上述认缴款项分别于2012年7月2日以货币出资的方式缴存于华箦公司在江苏镇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开立的银行账号内，该款认缴后的次日即7月3日，该4400万元即被转入罗彩凤银行账号，罗洪青与罗华系父子关系，罗洪青与罗彩凤系兄妹关系。审理过程中，基桩公司确认长江花园东地块桩基工程已于2016年1月11日竣工，其在2015年10月至2019年5月期间陆续向华箦公司支付案涉桩基工程款，华箦公司和基桩公司均在2019年5月31日结算协议中确认案涉桩基工程款已于2019年5月31日付清。华箦公司确认2015年1月9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除案涉长江花园桩基工程项目之外未再指定润广公司向其他工程供应钢材。本案争议焦点：华箦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润广公司钢材款；罗洪青、罗华是否应当在抽逃注册资金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基桩公司是否应当在未付的工程款中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宋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是否存在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如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润广公司提交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供货明细清单、送货单及当事人的陈述，润广公司与华箦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然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未约定具体明确的钢材品种单价、供货时间及供货地点，但该合同约定的履行时间与华箦公司承接长江花园桩基工程项目的施工时间存在吻合，华箦公司人员“胡安勤”在润广公司供货明细清单上的签字确认以及现场施工人员宋强的相关陈述均能印证润广公司向长江花园桩基工程项目供货的相关事实，华箦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该合同期限内无其他工程需要润广公司供货，此亦反映案涉钢材买卖合同履行地点存在唯一性，故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与本案钢材买卖的事实存在关联，润广公司向长江花园桩基工程项目工地供货系履行该买卖合同项下的义务。对华箦公司提出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未实际履行且与本案发生的钢材买卖无关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案涉供货明细清单上既有华箦公司人员“胡安勤”对部分供货数额和金额的签字确认，也有宋强作为案涉工程的劳务承包人对供货数额的签字确认，且庭审中华箦公司未对该明细单上的钢材数额和价格提出异议，故对润广公司与华箦公司在2015年3月27日至2016年1月4日期间发生的钢材货款共计2819428.67元，予以确认。依据合同约定，润广公司需根据华箦公司要求将货物送到华箦公司指定地点，但在该合同期限内，华箦公司未能指定润广公司向其他工程供货，润广公司未能履行合同约定的垫资1000万元钢材款的责任并不在于润广公司，故对华箦公司提出的润广公司应依据合同需垫资1000万元价值钢材后才能要求支付货款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润广公司向华箦公司供应钢材货物，华箦公司理应支付对价，故对润广公司要求华箦公司支付钢材货款2819428.6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中关于付款期限和逾期付款责任的约定系以润广公司垫资1000万元钢材款为前提条件，但该买卖合同已到期，钢材款垫资条件客观上已无法实际履行，故关于付款期限和逾期付款责任应视为约定不明，故对润广公司要求华箦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意见，不予采纳。对润广公司要求华箦公司支付自应付款日（2015年4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没有依据，亦不予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润广公司提供的供货明细单上，华箦公司人员“胡安勤”和宋强分别在2017年4月2日和2017年6月28日予以签字确认，华箦公司最迟应在2017年6月28日后的合理期限内支付货款，现华箦公司未及时支付给润广公司造成损失，一审法院确定华箦公司应承担润广公司自2017年7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股东应当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公司的债权人承担民事责任，罗洪青、罗华均系华箦公司的股东，其各自认缴的出资额均于验资完毕后次日转入其利害关系人的银行账户内，其行为显属抽逃注册资本，罗洪青、罗华依法应当在抽逃出资额范围内对原告承担民事责任。故对润广公司要求罗洪青在抽逃出资528万元内、罗华在抽逃出资3872万元内承担对前述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基桩公司并非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且华箦公司与基桩公司均确认已结清案涉工程分包款项，对润广公司要求基桩公司在工程欠款范围内对上述欠付货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宋强系案涉工程劳务承包人，其在润广公司提供的供货明细单上仅对钢材数额进行确认，并未对货款金额作出对账的意思表示，且润广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宋强参与钢材价格商谈等买卖具体事宜，故不能认定宋强为本案的实际买受人，对润广公司要求宋强对上述欠付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华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润广公司钢材货款2819428.6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02708元（计算至2019年11月19日），2019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二、罗洪青在抽逃出资528万元内对上述第一项华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罗华在抽逃出资3872万元内对上述第一项华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润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99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3998元，由润广公司负担21256元，华箦公司、罗洪青及罗华负担32742元。华箦公司二审提供宋强的承诺书一份，证明长江花园桩基工程所涉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应由宋强承担。润广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强调按照合同约定宋强是包工不包料，即便该承诺书是真实的，也是华箦公司与宋强的内部约定。基桩公司认为无法对该份证据证据的三性进行确认。罗洪青对该证据予以确认。鉴于宋强系本案被上诉人但没有到庭对该证据进行质证，对各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将结合案情综合考量。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箦公司为长江花园桩基工程项目的需要与润广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润广公司按照约定，向华箦公司承接的项目工地交付了案涉钢材。案涉清单显示，润广公司与华箦公司在2015年3月27日至2016年1月4日期间发生的钢材货款共计为2819428.67元，该供货明细清单上列明了案涉钢材的规格、单价、供货数量及金额，华箦公司人员工作人员胡安勤及现场施工人员宋强在润广公司的供货明细清单上签字确认。润广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华箦公司应及时给付欠款，逾期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支持润广公司对华箦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华箦公司上诉称，案涉货款应由宋强给付，其不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本院认为根据华箦公司与宋强签订的《桩基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书》，宋强系案涉工程劳务承包人，华箦公司将该桩基工程以“清包”形式分包给宋强，由其进行施工包工不包料。宋强在润广公司提供的供货明细单上对收到钢材数额进行确认的行为，不应理解为其作为买受人作出对账的意思表示，且华箦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宋强参与钢材价格商谈等买卖合同的具体事宜。即使宋强与华箦公司之间存在有关材料款项负担的约定，亦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华箦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给付案涉货款的义务，应由宋强直接给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998元，由上诉人江苏华箦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沈 荷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孟惠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