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善俊，男，汉族，1972年9月10日生，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超，河南长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俊华，男，汉族，1971年6月16日生，住信阳市平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星宇，男，汉族，2003年l2月18日生，住信阳市平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真真，女，汉族，1996年6月11日生，住信阳市平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友昌，男，汉族，1949年11月6日生，住平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道云，女，汉族，1954年9月10日生，住平桥区。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战胜，上海市协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成红，男，汉族，1974年4月15日生，住信阳市平桥区。原审被告：马堰昌，男，汉族，1955年8月9日生，住信阳市平桥区。原审被告：信阳市平桥区查山乡建筑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堰昌，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德贵，信阳市平桥区明港工业管理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查山乡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赵剑雄，职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传忠，该政府工作人员。上诉人冯善俊因与被上诉人魏俊华、魏星宇、魏真真、卢友昌、陈道云、杨成红、原审被告马堰昌、信阳市平桥区查山乡建筑工程公司、查山乡人民政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6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善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超、被上诉人魏俊华、魏星宇、魏真真、卢友昌、陈道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战胜、被上诉人杨成红、原审被告马堰昌、原审被告信阳市平桥区查山乡建筑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德贵、原审被告查山乡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传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善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1503民初第66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成红不存在直接的雇佣法律关系，双方之间应认定为承揽法律关系。上诉人仅在承揽过程中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承担相应的责任。l、被上诉人杨成红所从事的劳动工作相对独立，上诉人没有与杨成红形成直接的人身依附关系。通过交警部门对证人杨某的询问笔录可知，双方关于劳动报酬的核算有着固定的计算方式，即按照每平方2.8元计算收入，被上诉人杨成红在工作过程中有完全的自主选择权。2、被上诉人杨成红并不单纯的提供劳动力，还需要借助相应的运输工具来完成一定的劳动成果。承揽合同的标的物包含了承揽人特定技能的工作成果。而雇佣合同的标的只是受雇人提供劳务本身，并不要求受雇人劳动本身要有成果。3、上诉人并没有直接向被上诉人杨成红支付报酬，而且案件中劳动报酬的支付是一次性支付，并不是定期支付，双方并不存在雇佣关系的经济基础。（二）被上诉人杨成红应当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事故认定书确认被上诉人杨成红属于实际车主，肇事车辆属于机动车的范畴，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肇事车辆应当购买交强险，否则，实际车主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魏俊华、魏星宇、魏真真、卢友昌、陈道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冯善俊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冯善俊是肇事司机杨成红的直接雇主，绝非冯善俊所说的与杨成红是承揽法律关系。首先，信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明港勤大队依据笔录作出的责任认定书，该笔录载明，信阳市平桥区查山乡建筑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堰昌将其承包的修路施工劳务承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冯善俊进行施工，冯善俊承包项目，负责人员工资，赚取工程利润。冯善俊修路是需要多个工人共同完成的，劳务的底层就是人工，不存在还有承包的可能性。杨成红如何劳务完全受冯善俊管理管控，全部由冯善俊统一调配，杨成红绝非独立的劳动。因为修路劳务不存在独立性。而且杨成红的工资也是以天计算，定期或者项目完成结算。其次，冯善俊是雇主，雇主应当依法雇佣雇员，并确保安全生产，应该尽到基本审查义务。雇员杨成红对自己无证驾驶无牌照机动三轮车是明知的。但是马堰昌和冯善俊对杨成红无驾驶证和驾驶无牌照机动三轮车也是明知的，却仍然予以雇佣，雇员杨成红和雇主冯善俊、查山建筑公司均属于显然的重大过程致人损害。雇主冯善俊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杨成红和冯善俊是雇员与雇主的法律关系，对外责任是连带责任。冯善俊承担连带责任是因为杨成红因为重大过错造成第三人卢某死亡的，冯善俊赔付后有权利对杨成红进行追偿。这是杨成红和冯善俊内部的权益平衡，不得对抗答辩人魏俊华等。车辆是否有交强险是相对于肇事司机和受害人之间进行平衡的，肇事司机依法应当购买交强险，否则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责任，目的是避免受害人因此遭受损失。被上诉人杨成红辩称：我因为家庭贫困，才大热天的干这个活儿，依照我们当地情况在农村农用车基本上没有办证，就是供农用、家用。我出了事故也可怜，对方失去亲人也可怜。原审被告信阳市平桥区查山乡建筑工程公司发表意见称：认同上诉人的上诉事由，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被告查山乡人民政府发表意见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俊华、魏星宇、魏真真、卢友昌、陈道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杨成红赔偿致卢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1097550.27元给原告；2、判令被告杨成红的雇主冯善俊、马堰昌和被告信阳万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查山乡人民政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撤回对信阳万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追加信阳市平桥区查山乡建筑工程公司为被告。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2日7时51分许，被告杨成红无驾驶证驾驶无牌照机动三轮汽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棠西335省道11公里信阳市平桥区查山乡行政街，因驾驶不慎致使车辆失控，又行驶至行政街××交叉口与由××二轮电动车的卢某发生碰撞，造成卢某当场死亡。信阳市公安交通警察部门认定被告杨成红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卢某无责任。出事的路段是被告查山乡人民政府发包给被告信阳市平桥区查山乡建筑工程公司的施工路段，包工包料。被告信阳市平桥区查山乡建筑工程公司将工程转包给被告冯善俊，被告冯善俊又找来被告杨成红运输修路用的混凝土。死者卢某生前在查山乡政府对面经营个体工商户，名称为平桥区查山乡星宇超市，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卢某与魏俊华共育有一个女儿魏真真，儿子魏星宇。卢某的父亲卢友昌、母亲陈道云，卢某还有一个弟弟叫卢志刚（身份证号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成红违章驾驶无牌照机动三轮车致卢某当场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杨成红是被告冯善俊雇佣的工人，在从事雇佣劳动中，致人损害，作为雇主的被告冯善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信阳市平桥区查山乡建筑工程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个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查山乡人民政府将工程发包给有施工资质的信阳市平桥区查山乡建筑工程公司，并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马堰昌作为被告信阳市平桥区查山乡建筑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事的是职务行为，其行为代表的是公司，个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卢某的死亡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31874.19×20年）637483.8元，丧葬费（55997元÷2）2799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卢某儿子抚养费（20989.15元×3年÷2）31483.7元，其父亲扶养费（10392元×10年÷2）51960元，其母亲扶养费（10392元×16年÷2）8313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0元，亲属奔丧花去的交通费、住宿费酌定给予5000元，合计89706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成红、冯善俊限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魏俊华、魏星宇，魏真真、卢友昌、陈道云关于卢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扶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等合计897062元。二、被告信阳市平桥区查山乡建筑工程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魏俊华、魏星宇，魏真真、卢友昌、陈道云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冯善俊称其与被上诉人杨成红之间为承揽关系的上诉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承揽关系的双方为平等关系，不具有隶属性，在承揽合同中，用工方式、用工程度、操作规程和劳动过程全由承揽人自行确定，定作人接受承揽人物化的劳动成果，此成果是定作人支付报酬的直接对象。一审卷宗材料显示，原审被告信阳市平桥区查山乡建筑工程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上诉人冯善俊，冯善俊负责修路、拉料等工作，并找了包括被上诉人杨成红在内的十几个工人，各有不同分工，杨成红所做的工作是冯善俊承包的工程中的一部分，是不可或缺的，由冯善俊管理管控、统一调配。且工钱结算由施工工人一起找冯善俊结算，其计酬依据是劳务本身而非劳动成果。故原审法院认定冯善俊与杨成红之间是雇佣关系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杨成红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是指交通事故受害人向发生交通事故车辆投保义务人主张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被上诉人魏俊华、魏星宇、魏真真、卢友昌、陈道云在起诉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出要求案涉车辆的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认定冯善俊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冯善俊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70元，由上诉人冯善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红莉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马 勇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黄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