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22民终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丁，男，198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内蒙古大兴安阿尔山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阿尔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娜丽，内蒙古无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阿尔山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李贺，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禹慧文，内蒙古蒙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安盟昊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伟晶，1988年5月4日出生，汉族，兴安盟昊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住内蒙古自治区阿尔山市。原审被告：阿尔山市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昌林，总经理。原审被告：阿尔山市大明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学江，总经理。上诉人马丁、阿尔山市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兴安盟昊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龙公司）、原审被告阿尔山市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投公司）、阿尔山市大明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明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尔山市人民法院（2019）内2202民初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阿尔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2202民初49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并要求改判为给付临时安置补助费73200元、违约金50000元、房屋装修费9390元，以上共计132590元；2.判令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昊龙公司、阿尔山市人民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部分错误及显失公平公正。一审法院虽然认定马丁与大明公司达成的拆迁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大明公司未依法给予临时安置补助费存在违约行为，但对大明公司及昊龙公司至今没有向马丁交付达到安全正常居住条件及验收合格的回迁楼房，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未进行认定及说明。一审法院审理已经查明昊龙公司交付给马丁的回迁楼房属该公司开发的二期住房，至今没有安装电梯，且至今未达到验收合格及基本入住条件，该回迁楼房虽然马丁等领取钥匙时间约为2016年9月，但马丁及所有领取钥匙的回迁住户均是在昊龙公司欺骗及哄骗下领取的钥匙。昊龙公司交给马丁等的回迁房当时根本无法居住及无安全保障。且阿尔山10月就进入初冬，无法进行房屋简易装修，当年无一人入住该回迁楼房。至2017年9月，才有部分人因无法负担租房高额租金而入住，但至今仍无法正常使用。一审法院对昊龙公司这一违约行为未给予认定，侵犯了马丁的合法权益。二、关于临时安置补偿费的计算时间不应截止至2016年9月领钥匙的时间，应计算至2017年10月马丁起诉前，因该回迁房屋至起诉前尚未符合入住条件及验收合格。马丁一审诉请的临时安置补助费合理合法，二审法院应依法维护。三、马丁一审诉请的50000元违约金，二审应给予维护。马丁在一审开庭时举证(2016)内2202民初514号及528号判决书，该两份判决是一审法院针对与马丁完全相同案件事实的生效判决，二审维持原判。该两份判决及该批次判决30余份的原告当事人均是二期回迁的邻居，也有像马丁一样已经领取钥匙的回迁户，但他们2016年起诉后判决均得到5万元-10万元的违约金，与对马丁的判决不一致，该30余份判决对每户诉请的违约赔偿金均给予相应赔偿认定，马丁与该30余户有着相同的事实，共同起诉至法院后,未得到违约金判项。此外，房屋装修费应按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给予赔付。马丁与阿尔山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交付房屋为简易装修，但实际交付房屋为毛坯房，应按照阿尔山市标准每平方米121元计算简易装修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给予公正判决，以维护马丁的合法权益。阿尔山市人民政府辩称，领取钥匙是以实际行动认可房屋交付的事实，根据建设合同司法解释14条的规定，竣工日期无法计算的，以实际接收房屋之日计算。以房屋质量存在问题为由要求临时安置补偿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临时安置补偿费应按照拆迁前的面积计算。本案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本是属于合同纠纷，合同中对于装修费用没有做出约定的，马丁无权要求支付。关于违约金，马丁上诉状中引用的两份判决，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不具有参考性，其次违约金主张过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马丁应就其陈述的房屋质量存在问题未达到交付条件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未能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昊龙公司辩称，不同意马丁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领取钥匙的时间不是统一的，拆迁合同没有简装，已按合同约定交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国投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大明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阿尔山市人民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内2202民初4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改判驳回马丁对阿尔山市人民政府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丁、昊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令阿尔山市人民政府与昊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阿尔山市人民政府不应承担给付义务。一、阿尔山市人民政府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当承担该合同约定的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关于“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阿尔山市人民政府与马丁之间既无合同关系，也无民事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故马丁要求不是合同当事人的阿尔山市人民政府承担其与国投公司、大明公司签署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的义务没有合同依据，更无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判令阿尔山市人民政府对昊龙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马丁未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行使其权利，其诉求已超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并未对阿尔上市人民政府提出的时效抗辩进行审查，认定事实错误。马丁于2016年9月6日购买车春兰拆迁安置的房屋,根据其提供的车春兰与国投公司、大明公司签署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该回迁安置过渡期间为签署拆迁协议后18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一百三十七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本案中，马丁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该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此，阿尔山市人民政府享有诉讼时效的抗辩权，马丁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则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三、马丁提起民事诉讼，且本案为民事合同纠纷，应当适用相关民事法律规定。本案中，马丁依据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与本案民事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原审法院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行政法规的规定就判令阿尔山市人民政府承担民事给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阿尔山市人民政府的合法权益。马丁辩称，不认可阿尔山市人民政府不是合同当事人的说法，马丁的房屋被拆迁是因昊龙公司与阿尔山市人民政府签订的投资协议，二者系合作开发，按照国有土地征收规定的规定，政府不但有监督责任，而且应承担连带责任，所以阿尔山市人民政府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答辩时已详细说明。阿尔山市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昊龙公司辩称，上诉状中关于诉讼时效和拆迁安置补偿费的上诉主张予以认可，其他不予认可，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国投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大明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马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国投公司、大明公司、昊龙公司、阿尔山市人民政府给付安置补偿费等共计人民币302483元（其中包括：临时过渡性安置补偿费147384元、签约期限内搬迁奖金50000元、在签约期内签订协议奖励41830元、违约金50000元、退还物业费、取暖费及电梯运行费、垃圾清理费、装修保证金等共计2500元、补偿原告房屋装修费10769）；2.诉讼费用由国投公司、大明公司、昊龙公司、阿尔山市人民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6日，车春兰与昊龙公司签订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以产权置换的方式对车春兰所有的坐落于阿尔山市新城街的住宅进行拆迁补偿，并约定回迁安置房为位于阿尔山市××街，面积为50平方米，后经查明实际回迁的房屋位置××苑，面积为89.23平方米。协议签订后，车春兰如约履行交房义务，至2017年4月1日，昊龙公司履行回迁义务并于2016年9月17日补发临时安置补偿费7001元，由车春兰收取，并已全部结清。后车春兰将涉案房屋转给牛文革，牛文革收取了昊龙公司初装修费用1500元。之后车春兰又再次与马丁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马丁，该房屋所涉及的安置补助费全部归马丁所有。一审法院认为，车春兰与昊龙公司以及车春兰与马丁之间达成的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均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应依约履行。昊龙公司未依法给付临时安置补助费存在违约行为，马丁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结合伊尔施地区房屋征收补偿标准及本案实际，马丁主张临时安置补偿费应从2012年6月计算至2017年4月为宜即58800元（50㎡×12元×18个月+50㎡×24元×40个月）。因昊龙公司已向车春兰给付临时安置补助费7001元，应予扣除即马丁主张临时安置补偿费金额为51799元（58800元-7001元）。马丁其他诉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市县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阿尔山市人民政府将诉争涉及的伊尔施地旧城改造项目以投资合作的方式，将房屋拆迁工作转由昊龙公司具体实施。依照上述行政法规阿尔山市人民政府作为拆迁监督主体，其应对拆迁后果与昊龙公司承担连带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昊龙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马丁临时安置补助费51799元；二、阿尔山市人民政府对第一判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国投公司、大明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四、驳回马丁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丁提交阿尔山市和平街居委会于2020年1月1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涉案房屋不能正常入住，安置补偿费应计算至2017年11月份。经阿尔山市人民政府质证认为该证据仅有单位公章，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字，缺乏证据相应的实质要件，不具有证明效力，不认可该证据。经昊龙公司质证同意阿尔山市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马丁提交（2016）内2202民初521号和（2017）内2202民初250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用以证明违约事实及同类案件处理结果。经阿尔山市人民政府质证认为该两份判决书不属于指导性案例，不具有参考意义，且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经昊龙公司质证认为，同意阿尔山市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该组证据与本案不是同类案件。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昊龙公司、阿尔山市人民政府应否给付马丁临时安置补助费至2017年10月；2.昊龙公司、阿尔山市人民政府应否给付马丁违约金50000元及房屋装修费9390元；3.阿尔山市人民政府就一审判决的临时安置补助费应否承担连带给付义务；4.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临时安置补助费给付的截止时间问题。庭审中，昊龙公司提供案外人由牛文革签名确认的明细单，证明涉案房屋交付的时间为2017年4月1日，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交付时间并无异议，应认定涉案房屋交付的时间为2017年4月1日；现马丁主张涉案房屋虽已交付，但在交付时并未达到使用标准，应将临时安置补助费用计算至其起诉前即2017年10月，提供阿尔山市新城街和平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因该证据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马丁就其主张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阿尔山市人民政府与昊龙公司认为以房屋质量存在问题为由主张临时安置补助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抗辩成立，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计算出应给付的临时安置补助费数额并无不当。关于违约金及房屋装修费支付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如一方存在违约则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涉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未约定违约金50000元的事宜及违约构成标准，且马丁提供的两份判决中的相关案件事实与本案并不一致，另案中回迁房屋并未交付，不能将其作为参考依据，故本院对马丁要求昊龙公司、阿尔山市人民政府支付违约金50000元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昊龙公司提供牛文革出具的退还初装修费用收据一枚，能够证实牛文革就是否简装已与昊龙公司达成合意，自愿放弃简装自行装修，虽马丁对此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马丁的该项张亦不予支持。关于阿尔山市人民政府应否承担连带给付义务问题。在涉本案的系列案件中，阿尔山市人民政府对其与昊龙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协议书明确写明双方就昊龙公司参与伊尔施地区旧城改造项目达成此协议，应认定涉案的土地征收目的是为了旧城区改造，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条中规定公共利益的需要的规定内容；上述条例第五条规定“市县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阿尔山市人民政府作为房屋拆迁工作监督主体，其既要对相关管理行为的监督承担对马丁的行政责任，也包括承担对马丁的民事责任。阿尔山市人民政府就本案马丁（原被拆迁人车春兰）所居住区域开发事项与昊龙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并就具体开发事项作出合同性质的约定，将房屋拆迁工作交由昊龙公司具体实施，故阿尔山市人民政府应对马丁（车春兰）房屋的拆迁后果与昊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经查，马丁一审、二审诉讼期间均陈述其一直向大明公司、昊龙公司及阿尔山市人民政府主张权利，要求其给付临时安置补助款、违约金及房屋装修费；对此，阿尔山市人民政府未能提举马丁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据，故阿尔山市人民政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马丁、阿尔山市政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76.59元，由上诉人马丁负担2981.62元，由上诉人阿尔山市人民政府负担1094.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延红审判员 高 岩审判员 高铁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