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13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骐，男，198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固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尘（系王文骐姐姐），女，197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固镇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荣斌，男，197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固镇县。上诉人王文骐因与被上诉人姚荣斌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文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姚荣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姚荣斌受伤因王文骐而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姚荣斌的受伤与王文骐无关。2、即使姚荣斌所受伤害和王文骐有关，王文骐也不应当承担责任，王文骐已明确拒绝姚荣斌帮忙。3、一审判决王文骐承担的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为其所依据的鉴定材料不正确，固镇县公安局王庄派出所情况说明没有经法院依法认定，不能作为鉴定材料。司法鉴定所病历摘抄也不正确，门诊病历上患者自述是左足，鉴定意见书上所称为右足。姚荣斌在2019年5月19日还去江苏江阴送货，2019年5月29日王庄派出所录音录像中也行走自如，因此没有误工，不存在误工费。即使有误工，误工费的标准也不正确，姚荣斌没有提供停发工资的证据，不能认定存在误工损失。同时，姚荣斌不需要护理，也就不会产生护理费用。另外，营养费的标准应当是每天30元。姚荣斌没有残疾，不应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姚荣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受伤后已经麻木了，认为伤情不重，后来感觉疼才去医院，诊断脚趾已经断了。姚荣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文骐赔偿姚荣斌医疗费、误工费等合计32761.02元（其中医疗费1492.82元、误工费197.29元∕天×100天=19729元、护理费123.48元∕天×40天=4939.2元、营养费50元∕天×60天=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600元）；2、由王文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8日下午，姚荣斌受案外人安排驾驶货车在王文骐位于固镇县王庄镇的货场拉货期间，因王文骐装货使用铲车需更换铲车斗，更换时由王文骐驾驶铲车，姚荣斌帮助安装铲车斗插销，期间铲车斗力劈坠落砸伤姚荣斌右足踇趾。2019年5月23日，姚荣斌前往蚌埠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门诊就诊，经诊断右足踇趾末节趾骨骨折，予以夹板固定制动6周、注意末梢血运情况、每周复查一次等处理，姚荣斌支付胸部正侧位片检查费140元、右足正斜位片检查费140元、踝关节夹板（CK-705L）（国产）735元、艾瑞昔布片66.49元、仙灵骨葆胶囊111.33元。2019年6月10日，姚荣斌在蚌埠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门诊复查，经诊断右足第1足趾远节骨折，建议继续固定制动4周，支付普通门诊诊察费10元、右足正斜位片检查费140元。2019年7月8日，姚荣斌在蚌埠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门诊复查，经诊断右足第1足趾远节趾骨骨折，去除外固定装置处理，支付普通门诊诊察费10元、右足正斜位片检查费140元。2019年8月15日，安徽天平司法鉴定所出具皖天司临鉴字[2019]第（3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姚荣斌外伤致右足踇趾远节趾骨骨折的误工期为100日，护理期为40日，营养期为60日，姚荣斌为此支付鉴定费600元。另查明，姚荣斌拥有A2准驾车型机动车驾驶证和道路旅客、普货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2019年5月29日，固镇县公安局王庄派出所民警就姚荣斌、王文骐案涉赔偿事宜进行调解，后因双方赔偿数额差距较大调解未果。现姚荣斌、王文骐因赔偿事宜发生纠纷，姚荣斌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王文骐不认可姚荣斌的案涉受伤行为系发生在2019年5月18日下午姚荣斌为王文骐换铲车斗的帮工活动中，但在本案的庭审中，经询问，王文骐当庭认可2019年5月18日下午姚荣斌从事了帮王文骐换铲车斗这一节事实，且该帮工行为是经王文骐同意的。另外固镇县公安局王庄派出所民警于2019年5月29日就双方案涉赔偿事宜进行调解的同步录音录像中显示，姚荣斌在上述帮工行为中因铲车斗力劈坠落致其右足踇趾受伤是客观存在的，王文骐对此亦是知情的。由此，认定姚荣斌的案涉受伤行为系因其在帮王文骐更换铲车斗的过程中，铲车斗力劈意外坠落所致。故王文骐应对姚荣斌所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姚荣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案涉更换铲车斗的危险性认识不足，自身未尽到合理谨慎义务，负有相应过错。对于责任比例，根据本案实际、双方过错程度等情节，酌情确定由王文骐承担70%的责任，姚荣斌承担30%的责任。关于姚荣斌提交的安徽天平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皖天司临鉴字[2019]第（3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王文骐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该证据，其亦放弃了重新鉴定的申请，且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经具有资质的专业机构出具，故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根据现有证据，结合安徽天平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姚荣斌主张的医疗费1492.82元（其中2019年5月23日胸部正侧位片检查费140元、右足正斜位片检查费140元、踝关节夹板（CK-705L）（国产）735元、艾瑞昔布片66.49元、仙灵骨葆胶囊111.33元，2019年6月10日普通门诊诊察费10元、右足正斜位片检查费140元，2019年7月8日普通门诊诊察费10元、右足正斜位片检查费140元），王文骐不认可其中的胸部正侧位片检查费140元，经审查，姚荣斌系右足踇趾受伤，其进行胸部检查显属不当，故对该项胸部正侧位片检查费140元依法不予认定。经核算，姚荣斌合理的医疗费为1352.82元。姚荣斌主张的误工费197.29元∕天×100天=19729元、护理费123.48元∕天×40天=4939.2元、营养费50元∕天×60天=3000元、鉴定费6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姚荣斌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计算标准过高，结合实际情况酌定1000元。综上，姚荣斌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合计为30621.02元（医疗费1352.82元+误工费19729元+护理费4939.2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故王文骐应赔偿姚荣斌经济损失21434.71元（30621.02元×7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文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姚荣斌经济损失合计21434.71元；二、驳回姚荣斌本案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9元，减半收取计310元，由姚荣斌负担142元，王文骐负担16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王文骐提供证据一、刘永成书写证明一份，证明姚荣斌事发当天确实在王文骐处脚受伤的事实；证据二、照片两张，证明涉案的铲车没有力劈，所以不存在姚荣斌主张的其脚被力劈砸伤的事实；证据三、蚌埠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骨科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姚荣斌就诊当天上、下午是两个医生，但姚荣斌陈述是同一个医生为其治疗，相互矛盾，根据情况说明病历记载主述是根据患者自述，结合病历上记载的是左足，并不是右足，证明事发当天没有砸伤姚荣斌脚的事实；证据四、安徽天平司法鉴定所更正说明一份，证明司法鉴定所已经更正鉴定内容右足拇指为左足拇指；证据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证明一审期间姚荣斌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依据的标准错误，对司法鉴定结论有异议。姚荣斌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证据二达不到证明目的，铲车只有连接力劈才能正常工作；证据三达不到证明目的，其没有陈述是同一个医生治疗，况且骨科的诊疗和固定夹板不会是一个医生。其提供的病历记载的是右足，没有左足的记载；对证据四，认为司法鉴定结论公平合法，不应当随便更改；对证据五，认为其一审提交的鉴定结论正确。本院认证如下：王文骐提供证据一为刘永成书写证明一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据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王文骐提供的证人书写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为照片两张，王文骐称系其自己拍摄，依据该两张照片达不到王文骐主张的证据目的，即证明不存在姚荣斌主张的其脚被力劈砸伤的事实，本院对证据二不予采信。证据三为蚌埠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骨科情况说明一份，情况说明记载“患者，姚荣斌，男性，46岁，于2019年5月23日在我院门诊就诊，上午门诊医生为张井泉副主任医师，行胸部正斜位片以及右足正斜位片检查。下午门诊医生是蒋维利大夫，当时门诊病历里面主诉及现病史完全根据患者自述及患者体征描写。特此说明。”经审查，姚荣斌提供的门诊病历记载的就诊时间为2019年5月23日18时30分，患者自诉一段文字记载“患者自诉5天前不慎被重物机械装置砸伤右足拇指，随后出现右足拇指肿胀，疼痛不适，不能正常活动右足拇指，当时未予以特殊重视，现为求进一步诊治来院摄X线片示：右足拇指远节指骨骨皮质连续性中断”，王文骐认为在患者自诉一段文字记载第一行末为“被重物机械装置砸伤左足拇指”，而姚荣斌认为该记载为“被重物机械装置砸伤右足拇指”，因该门诊病历系手写，字迹潦草，但结合病历记载的上下文，其他处均记载为右足拇指受伤，还记载了X线片显示亦为右足拇指，结合DR检查报告单记载报告时间为2019年5月23日9：44：53，检查项目为胸部正位、胸部斜位、右足斜位、右足正位，检查结果为胸骨未见异常征象、右足拇指末节趾骨骨折，且王文骐二审提供的证据三情况说明也未明确记载病历所书为“左足拇指”，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四为安徽天平司法鉴定所更正说明一份，经审查，王文骐一方称该证据系司法鉴定所应王文骐姐姐王宇尘要求出具，该证据的落款处仅有单位印章，没有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故该说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王文骐提供该证据的证明目的系证明一审期间姚荣斌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依据的标准错误，对司法鉴定结论有异议，但王文骐在一审中已放弃重新鉴定的申请，王文骐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有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但其自愿放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对于鉴定机构在鉴定中所依据的鉴定标准，法院并非鉴定专业机构，无法对鉴定标准作出评价，故对王文骐所举证据五的证明目的亦不予采信。二审庭审中，王文骐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期间铲车斗力劈坠落砸伤姚荣斌右足拇趾”及“固镇县公安局王庄派出所民警于2019年5月29日就双方案涉赔偿事宜进行调解”提出异议，对其他事实无异议。姚荣斌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王文骐对姚荣斌的损伤是否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各项费用应当如何确定？根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姚荣斌主张因义务帮工王文骐致自己右足拇指末节指骨骨折，要求王文骐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王文骐认为其已明确拒绝姚荣斌义务帮工，且姚荣斌受伤与王文骐无关，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一审庭审中法庭询问王文骐“2019年5月18日下午被告有没有要原告帮其换铲车斗？”王文骐回答“有，但是是原告主动要求帮我换的，当时我说我找别人帮忙换，原告说没有事，然后就帮我换了，然后我就让原告帮我换了。”对于姚荣斌是否系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王文骐在二审举证时称姚荣斌事发当天确实在王文骐处脚受伤，王文骐在诉讼中自认同意姚荣斌为其帮工和在帮工活动中姚荣斌遭受人身损害的事实，依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王文骐应当对姚荣斌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王文骐上诉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姚荣斌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依据病历中“建议继续固定制动4周、我科随访”等记载，姚荣斌受伤后相应产生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同时姚荣斌提供的司法鉴定结论载明上述三项费用的期限，该鉴定意见系具有鉴定资质机构出具，王文骐虽提出异议，但一审中又撤回重新鉴定的申请，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依据该鉴定意见计算三项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依据姚荣斌的伤情，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裁判适当。王文骐上诉主张不应当支持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文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9元，由王文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 玲审判员 陈二伟审判员 李小芹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唐红艳书记员徐翔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