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4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吉亚太制动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吉县递铺街道阳光大道西段3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3571725662R。 法定代表人：施瑞康。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狄卿，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琛，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楠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繁盛路899号3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56059664XE。 法定代表人：吴美园。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灿荣，浙江湘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盈，浙江湘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吉亚太制动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吉亚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楠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楠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3民初3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与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吉亚太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浙0523民初367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楠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楠源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浙江亚太机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股份公司）并非本案诉讼当事人。一审诉讼过程中，楠源公司撤回了对亚太股份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亦作出了生效裁定，准许楠源公司撤回对亚太股份公司的起诉。但（2019）浙0523民初3677号民事判决书中却仍将亚太股份公司作为被告当事人列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裁定撤销，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应依法受理安吉亚太公司提起的反诉，未依法受理并合并审理的，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安吉亚太公司在一审开庭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反诉状》及证据清单，请求留存质保金并要求安吉亚太公司赔偿违约损失。一审法院理应受理反诉，然一审法院未向安吉亚太公司出具任何书面材料，也未将安吉亚太公司提交的反诉材料送达楠源公司，更未向安吉亚太公司告知反诉不予受理的理由，仅口头告知安吉亚太公司不予受理的结果，剥夺了安吉亚太公司的上诉权利。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8月25日，楠源公司与亚太股份公司签订2017年度《配套产品年度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由楠源公司向亚太股份公司供应汽车转向节等机械零件。合同1.4，1.5约定亚太股份公司向楠源公司下达交货数量及时间，交货地点为亚太股份公司指定仓库。合同履行过程中，亚太股份公司通过系统向楠源公司下达订单，要求楠源公司根据亚太股份公司指定将货物送至安吉亚太公司处，交货截止期限为下达订单当月，故本案合同主体应该为楠源公司与亚太股份公司。但楠源公司未按照亚太股份公司下达的订单生产供货，多次出现迟延交货的情形，造成亚太股份公司巨额损失。2019年1月23日，因楠源公司的违约行为，安吉亚太公司向楠源公司发出《供应商未按订单交付处理通知单》，要求楠源公司支付违约金287541.84元。同日，亚太股份公司向楠源公司发出《关于到期货款的催款函的回复》，告知楠源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于2018年12月31日解除。后经双方商谈，楠源公司同意按合同约定留存质保金，也认可其违约行为造成安吉亚太公司损失。基于双方合作多年，亚太股份公司同意减免部分损失赔偿，现要求其承担质量维修费3997.98元，料费981.73元，未履行订单索赔费43131.28元，仓储费2269.40元，此外基于合同约定代扣亚太股份公司货款106126.12元，共计156506.51元。同时结合上年度楠源公司供货情况，楠源公司在合同解除后需留存质保金897711.513元，待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的付款条件方才成就。以上事实清楚，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安吉亚太公司已向法院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然一审法院未对该部分事实予以认定，甚至，对于安吉亚太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都没有在判决书中记录并作出认证，而该部分事实最终决定安吉亚太公司是否应向楠源公司支付所谓的欠付的货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综上，安吉亚太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的作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特此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楠源公司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一）关于一审判决书将亚太股份公司作为被告当事人列明问题。一审判决将已经被撤诉的被告在判决书首部列出仅属于书写问题，不涉及程序性问题；并且在该判决书主文中已说明亚太股份公司被撤回起诉的事实，该份判决结果也未处理亚太股份公司的任何权利义务。因此，一审判决书按照一审民事起诉状列明当事人并无不当之处。（二）关于安吉亚太公司的反诉问题。1.一审法院有权依职权决定当事人的反诉是否进行合并审理。2.安吉亚太公司的反诉是否采用合并审理的方式处理与否并不会影响安吉亚太公司的程序性和实体性权利。本案中，安吉亚太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和答辩意见相一致，一审法院已经通过一审判决对该部分内容进行了处理，并且其提交的反诉证据亦已经作为答辩的证据由法院组织进行了质证。另，安吉亚太公司自行抗辩称本案的合同主体应该为楠源公司与亚太股份公司，并称楠源公司应当留存质保金、承担违约责任，按照该逻辑也应该由亚太股份公司另行起诉，安吉亚太公司提起反诉，自相矛盾。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安吉亚太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一审法院未对相关事实、证据予以认定，事实上，一审判决书已经通过对以下事实的认定处理了安吉亚太公司提出的相关事实问题：1.本案案涉货物的交易发生于楠源公司与安吉亚太公司之间，不发生于亚太股份公司之间；2.楠源公司与亚太股份公司签署的《配套产品年度采购合同》仅约束楠源公司与亚太股份公司之间的交易行为，不能约束楠源公司与安吉亚太公司之间的交易行为；故，一审法院对安吉亚太公司基于《采购合同》、《采购通则》的约定而欲证明楠源公司存在违约情形，应留存质保金的证据均不作认定。基于以上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楠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1.安吉亚太公司支付货款355522.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算至款清）；2.案件诉讼费由安吉亚太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亚太股份公司系安吉亚太公司的母公司。楠源公司分别向亚太股份公司、安吉亚太公司提供汽车转向节等机械零件，分别开具抬头为“浙江亚太机电股份有限公司”、“安吉亚太制动系统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至2019年，楠源公司向安吉亚太公司开具了金额为7224666.49元的发票，安吉亚太公司共计清偿货款6869144.34元，尚余355522.15元。 原审法院认为，楠源公司、安吉亚太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安吉亚太公司向楠源公司购买汽车转向节等机械零件、尚欠货款355522.15元之事实清楚，应及时支付货款。其未付款，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故楠源公司诉请安吉亚太公司自2019年8月14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利率亦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支持。安吉亚太公司抗辩买卖合同买受方为亚太股份公司，有悖事实；其抗辩楠源公司应留存质保金并承担因延期交货等产生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楠源公司与亚太股份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不能约束楠源公司与安吉亚太公司之间的交易行为，故对安吉亚太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安吉亚太公司支付楠源公司货款355522.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8月14日起按年利率6%算至款清，利随本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安吉亚太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15元（已减半），由安吉亚太公司负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安吉亚太公司二审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安吉亚太公司与楠源公司业务往来关系的说明一份；2.承兑汇票3份；3.OA订单10份；共同证明本案合同主体为亚太股份公司与楠源公司，安吉亚太公司为指定收货人。第二组证据,1.反诉状及证据材料一份（与一审提交的一致）；2.说明1份，证明安吉亚太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且符合反诉受理条件。一审法院未告知理由即不予受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楠源公司质证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1，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说明函部分表述有矛盾。该说明函中承认安吉亚太公司是亚太股份公司的子公司，承认其有独立的法人主体，并且承认安吉亚太公司的经营活动由总部统一管理，但是不能说明安吉亚太公司的经营活动产生的权利义务由亚太股份公司承担。并且该说明函恰好证明本案合同主体是安吉亚太公司与楠源公司。证据2，承兑汇票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仅反映流转情况，是从亚太股份公司出票到安吉亚太公司，安吉亚太公司背书给楠源公司，本身票据就具有无因性，票据的前后手是基于完全独立的原因关系持有票据，不能说明任何问题；证据3，真实性无法核实，安吉亚太公司与楠源公司的交易中并非使用该OA系统，即使上述订单是真实的，因为安吉亚太公司是亚太股份公司统一管理，所以亚太股份公司的系统发出安吉亚太公司的订单也是正常的，不影响安吉亚太公司承担这些订单的权利义务。对于第二组证据，该证据三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楠源公司认为一审没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理由同答辩意见。 楠源公司二审提交证据：证据1，民事起诉状一份，是楠源公司向亚太股份公司提起的催讨货款的诉讼，证据2，民事反诉状一份，亚太股份公司向楠源公司提起了反诉，证据1、2证明楠源公司、亚太股份公司均认可楠源公司、亚太股份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3，楠源公司发送至亚太采购部许经理的邮件--浙江亚太到期货款催款函（含附件《浙江亚太到期货款催款函》、《安吉亚太到期货款催款函》），该证据是楠源公司分别向亚太股份公司、安吉亚太公司催要货款，证明楠源公司认可楠源公司同安吉亚太公司、亚太股份公司分别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4，亚太股份公司向楠源公司的函《关于要求承担违约索赔的函》，该证据中亚太股份公司在函中除列明了向楠源公司索赔的金额外，特别说明了“安吉亚太制动系统有限公司已通过其他途径告知贵司应承担的索赔，在此不再赘述”，证明亚太股份公司认可楠源公司同安吉亚太公司、亚太股份公司分别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安吉亚太公司、亚太股份公司与楠源公司的纠纷各自解决；证据5，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该证据是楠源公司向亚太股份公司开具的发票（涉及到的货物系亚太股份公司向楠源公司购买的货物），证明在楠源公司与亚太股份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发票的购买方的名称为：“浙江亚太机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与安吉亚太公司为购货主体的交易区分。 安吉亚太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2真实性与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在萧山法院的诉讼针对的对象是亚太股份公司，亚太股份公司提起反诉的范围，只能限于本诉所主张的货款范围内的货物。该证据不能反证本案的买卖合同主体不是亚太股份公司，而是安吉亚太公司。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是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没有异议，但是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的。这个函件其实是盖了亚太股份公司的骑缝章的，骑缝章下面的一份是安吉亚太公司本案所涉的函件，是作为亚太股份公司组成部分一起寄送的，但是楠源公司没有提交。证据5，发票的开具和本案之间买卖合同的主体并不存在必然的关系。综上，楠源公司提供的5份证据，均不能够证明本案的主体是安吉亚太公司和楠源公司。 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双方提交的证据，除楠源公司对安吉亚太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外，其余证据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楠源公司有异议的证据，因该证据系打印件，楠源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至于上述证据能否证明本案事实，将在说理部分一并展开论证。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如下：一是安吉亚太公司与楠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是安吉亚太公司结欠楠源公司货款是多少；三是原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安吉亚太公司主张本案买卖合同主体是楠源公司与亚太股份公司，安吉亚太公司仅是亚太股份公司的指定收货人。本院审查认为，本案货物由楠源公司向安吉亚太公司直接交付，并以安吉亚太公司为购买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案涉货款是由安吉亚太公司向楠源公司支付，且楠源公司未能按时履行订单时，安吉亚太公司向楠源公司进行索赔并收取了赔偿费用，上述事实表明，安吉亚太公司是实际买受人，安吉亚太公司仅代亚太股份公司接收货物的主张与其实际承担的权利义务并不相符，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原审认定本案所涉交易的买卖相对方是安吉亚太公司与楠源公司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当事人双方对本案已开增值税发票金额及已清偿金额无异议，但安吉亚太公司认为楠源公司无证据证明向安吉亚太公司交付了与已开票金额价值相当的货物。关于双方的交易结算模式，楠源公司陈述是按照安吉亚太公司要求开具发票，依照发票金额进行结算，安吉亚太公司则主张是根据亚太股份公司确认收货情况及年度采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进行付款。鉴于楠源公司开具的发票均已为安吉亚太公司抵扣，且安吉亚太公司亦未能提交经亚太股份公司确认收货数量少于开票金额的相关证据，原审认定开票金额即为双方交易金额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原审审理中安吉亚太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提交了反诉材料，原审法院应当审查后合并审理或裁定不予受理，原审法院既未合并审理也未作出不予受理的裁定，程序存在瑕疵。但该程序瑕疵并未对安吉亚太公司实体权利造成影响，安吉亚太公司可就其一审反诉主张另行提起诉讼。至于原审将亚太股份公司列为被告的问题，原审在案件审理经过中已将楠源公司撤回对亚太股份公司起诉的事实进行了说明，原审也未将亚太股份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一并予以审理，原审按照起诉状将亚太股份公司作为当事人列明并未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所述，上诉人安吉亚太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30元，由上诉人安吉亚太制动系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林法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樊 艳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