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1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攀，男，197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伟，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蒲军，男，1974年4月12日出生，回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明雷，男，199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军，四川伊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泽祥，男，196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郑涛，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苍松，男，196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缪宇，阆中市沙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兵，男，196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 原审被告：廖险峰，男，197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杨攀因与被上诉人蒲军、杜明雷、杜泽祥、文苍松，原审被告张兵、廖险峰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8）川1381民初4861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7月发生合同关系，南京九润投资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下称九润公司）系于2016年1月1日注销。2015年10月12日，双方达成庭外和解，上诉人申请暂时撤诉，并非上诉人永远放弃主张权利。九润公司注销清算时未通知债权人杨攀，清算组未履行通知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9条规定：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6）川138l民初2348号案中的原告赵光明是承建“奎星小区”2号楼，杨攀承建1号楼，但该案的处理结果却与本案不同。（二）杨攀提供了相关录音资料，证明杨攀系暂时撤诉，不可能放弃200多万元的债权。杨攀系基于文苍松的人情关系暂时撤诉，是在文苍松和蒲军承诺解决问题的前提下撤诉。录音内容中，完全可以看出杨攀的无奈，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对证据的认可。综上，杨攀生活困难，负债较多，暂时撤诉，系因达成了和解协议，但协议并未履行，杨攀不可能永久放弃自己的权利。请求二审支持杨攀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杜泽祥答辩称，（一）杜泽祥与杨攀之间未建立施工合同关系，杜泽祥与九润公司、文青松、张兵之间就案涉“奎星小区”项目也均未建立合伙关系，杜泽祥不应向杨攀承担民事责任。杨攀系与文青松、张兵之间建立施工合同关系，杨攀明知文青松、张兵与九润公司之间系借名与实际控制的关系，杜泽祥与张兵、文青松仅曾经就“落下闳还房小区”项目存在合伙投资关系，而对“奎星小区”项目不存在合伙关系。杨攀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杜泽祥与九润公司、文青松、张兵就案涉的“奎星小区”项目建立合伙关系。（二）杨攀与九润公司为解决案涉争议的实体民事权利义务所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九润公司不应再向杨攀承担民事责任。2015年8月，杨攀向阆中市人民法院对九润公司提起了诉讼（包括请求支付工程款90万元、补偿款100万元、违约金455,200元、劳务费100万元），请求事项也包括了本案诉争的权利义务，在诉讼过程中，双方经协商，自愿达成协议，并明确约定：杨攀对该两案件的诉讼主张自愿放弃，并不再主张。后杨攀自愿撤回了起诉。签订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杨攀再次起诉并提出同样的诉讼请求，违背了协议约定，不应得到支持。协议第二条约定了杨攀与文青松之间可能还存在特定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问题，与九润公司无关，应由杨攀与文青松另行处理。（三）九润公司依法履行了公司注销程序。（2016）川1381民初2348号民事判决、（2017）川13民终2846号民事调解书与本案无关联。九润公司及清算组依法履行了公告义务。2014年3月，清算过程中，清算义务人即在扬子晚报刊登公告，告知了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就杨攀的争议债权而言，其在2015年的诉讼中已经放弃了再向九润公司主张，故杨攀不再是九润公司的债权人，九润公司不应在注销程序中向杨攀履行通知义务。公司在股东会决议解散后，按法定程序在公司经营地、注册地的扬子晚报发布了债权债务申报公告，符合公司法规定。九润公司股东的清算行为及注销程序合法。因九润公司在2010年成立后，并未开展实质性的经营活动，而阆中“落下闳项目”、“奎星小区项目”虽然是以九润公司名义与市政府签订投资协议，但九润公司并未实际投资、经营，“落下闳项目”前期系张兵、文青松和杜泽祥以四川九润置业公司名义从事的投资建设活动，“奎星小区项目”前期是张兵、文青松以九润公司名义实施，后另行转让给了其他投资主体。故蒲军、杜明雷作为九润公司的股东，对该公司的清算行为并无过错。且人民法院只应对清算报告作形式审查，而非实质审查。（四）（2016）川1381民初2348号民事判决书、（2017）川13民终2846号民事调解书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述生效裁判文书反映，九润公司股东在公司注销后继续以公司名义参与了民事诉讼活动，并自愿以公司名义对外承担了民事责任。该行为实质是九润公司股东自愿放弃抗辩、自行处分民事权利的民事行为，尽管九润公司股东在诉讼中的部分行为不当，但与本案无关，并不能以此推定九润公司公司股东也应当向杨攀承担民事责任。（五）一审程序合法。杨攀在一审庭审后提供的录音资料和部分证据材料原件，法庭通知进行了核实并发表了书面质证意见，制作了询问笔录，审理程序合法。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蒲军、杜明雷答辩称，（一）原九润公司注销是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完成。达成协议后，杨攀放弃了案涉权利和主张，并表示不再主张，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不存在。（二）一审程序合法。杨攀于一审庭审后向法庭提交的录音资料，一审已通知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赵光明案与本案的审理没有关联性，系不同个案中当事人对权利的自行处分。（三）退场补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原退场协议价款也包含了对杨攀的补偿，杨攀主张的劳务费等缺乏事实支撑。（四）杨攀与原九润公司签订的协议真实有效，且不存在附加条件，杨攀已经放弃权利就不应再行主张。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文苍松答辩称，文苍松不是适格主体，仅仅是一个劳务人员，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责任。文苍松并不是项目现场负责人，负责人是杨斌，会计和财务另系他人。杨攀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资料，一审进行了质证，原审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查明的事实，九润公司投资“江南奎星小区”安置还房BT项目工程时，九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文青松于2013年7月10日出具书面承诺，其内容为“由杨攀投资承建的1号楼带头将退场工程款报价（不能高于250万元，不含履约保证金和劳务费），以便顺利推进其他楼号的报价，达到尽快退场。单独补偿奖励杨攀个人100万元。另外，杨攀在退进场两方施工班组工作中，必须保证退场和气稳定并落实进场施工方蒋东春的工程快速进度，保证向政府和甲方圆满交代的前提下，年薪工资50万元（包括一切工作经费和招待车旅费等）。”九润公司与文青松作为承诺人在该承诺上签名、盖章。 2013年7月16日，九润公司与南充金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奎星小区安置还房BT项目工程投资及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南充金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修建落下闳大道及奎星大道临等面1#、2#、3#楼以及小区中庭地下车库的修建。 九润公司向四川阆中鸿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及四川九润置业有限公司、南充金典房地产有限公司、四川元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别出具《南京九润投资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关于任命杨攀为奎星小区项目现场负责人的函》二份，内容均为：经公司研究决定，特任命杨攀同志担任我公司负责投资修建的阆中市奎星小区安置还房BT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凡涉及项目上的一切监督管理等具体事务均由杨攀同志全权负责、处理，并代表我公司与市政府及相关合作单位进行接洽、协商、处理等。廖险峰、钟成于2013年8月2日在该二份函上签名。 原审同时查明，九润公司原股东为钟成、廖险峰，法定代表人为钟成。2014年3月3日，九润公司、文青松（甲方）与杜泽祥（乙方）签订《项目投资股份转让协议》，约定：1.2012年2月九润公司与杜泽祥合作并以九润公司名义与阆中市人民政府签订了《阆中市江南落下闳大道还房建设项目投资协议书》，约定由九润公司出资修建位于阆中市江南落下闳大道还房工程12万平方米项目，该项目实际系文青松与杜泽祥二人出资修建，现甲方对BT项目中的权利、义务及实际投资4,000万元以及4,000万元所占整个项目中所占股份份额包括但不限于该股份所享有的投资回报收益以及土建收益、投资风险等全部转让给乙方，转让价为5,700万元，为了便于乙方在获取项目股份之后便于日后与阆中市人民政府衔接处理处理项目投资中的所有事宜，甲方一并将九润公司的股权转让全部转让给乙方，甲方公司股权全额转让折价300万元整，甲方负责在本协议签署后，将甲方公司所有股东的股权转让给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员名下。乙方取得甲方全部投资股份后，甲方不再享有该项目中的一切权益。廖险峰、文青松、钟成、杜泽祥均在该协议上签名，九润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廖险峰、文青松、钟成（甲方）和杜泽祥（乙方）随后又签订了《公司股权整体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一致同意认可2014年3月3日签订的《项目投资股份转让协议》，并同意将九润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指定人员蒲军、杜明雷名下。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之日之前，九润公司对外没有任何应履行债务以及对外设立任何担保等义务…。2014年3月17日，九润公司企业信息变更登记，将原法定代表人钟成变更为蒲军，将原股东廖险峰、钟成变更为蒲军、杜明雷。2016年11月1日，九润公司因股东会决议解散经南京市栖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注销，并办理注销登记。 杨攀于2015年8月27日以九润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两案，案号分别为（2015）阆民初字第4802号、（2015）阆民初字第4803号。杨攀在（2015）阆民初字第4802号案中的诉讼请求为：九润公司支付其工程欠款90万元、违约金455,209元、工程补偿款100万元，事实与理由为九润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和承诺的补偿款100万元。杨攀在（2015）阆民初字第4803号案中的诉讼请求为：支付劳务欠款100万元，事实与理由为杨攀为九润公司提供劳务服务，但九润公司未支付劳务费用。 2015年10月9日，杨攀与九润公司签订《协议》，约定：1.杨攀自愿撤回（2015）阆民初字第4802号、（2015）阆民初字第4803号案件的起诉，并承诺针对两案的主张自愿放弃，并不再主张。2.针对杨攀之前为文青松工作期间，所付出的辛劳等，以及文青松对杨攀的一些口头承诺（包括文青松的口头承诺以及书面承诺）等事宜，双方一致同意由杨攀直接在适当的时候由文昌松召集、主持、协调，文青松参与的情况下，三人妥善协商处理。同日，文苍松又向杨攀出具书面承诺，其内容为：杨攀起诉九润公司以及文青松两案，已同意撤诉，并放弃主张相关权利，针对文青松之前给杨攀的一些口头承诺以及书面承诺事宜，本人承诺由我负责在适当时机召集文青松、杨攀在场，对此事予以协商处理。2015年10月12日，杨攀申请撤回（2015）阆民初字第4802号、（2015）阆民初字第4803号案件的起诉，原审法院作出准予撤诉裁定。 一审中，杨攀请求九润公司承担责任，其他被上诉人作为九润公司的股东和合作人承担责任。 原审认为，杨攀起诉时将九润公司列为被告，而九润公司已经在2016年11月1日登记注销。九润公司注销后其法人资格终止，即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不应再作为民事诉讼案件的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的规定，杨攀与九润公司于2015年10月9日达成的协议，以及文苍松向杨攀出具的承诺表明杨攀放弃向九润公司主张权利，说明杨攀通过意思表示终止了与九润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该民事法律行为自协议签订时生效，杨攀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现杨攀请求九润公司的股东及合作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上引法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杨攀负担。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攀于2015年就包括案涉诉讼请求在内的事实向九润公司提起诉讼主张，后因与九润公司达成和解协议而撤回诉讼，该和解协议系协议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杨攀系以达成该和解协议而撤诉且经人民法院裁定准予撤诉，该和解协议合法有效。和解协议中明确载明“杨攀自愿撤诉，自愿放弃诉讼主张，并不再主张”，并明确了后续事宜由杨攀、文青松、文苍松协商处理。该协议的签订足以证明杨攀放弃了对九润公司的诉讼权利主张，足以证明杨攀认可其放弃向九润公司主张权利后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即根据约定，无论杨攀与文青松、文苍松是否对后续事宜达成处理意见，其均不得就该事实向九润公司主张权利。故杨攀在本案中向原九润公司的相关股东主张权利，不具有事实依据。杨攀与九润公司在2015年因签订协议而终结了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九润公司清算注销时杨攀已不属公司债权人，九润公司无须向其履行通知申报债权的义务。对杨攀关于“九润公司清算时未通告债权人”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此外，杨攀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录音资料等证据，一审已组织进行质证。杨攀关于“原审程序不当”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杨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杨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雷发军 审判员  鲜代秋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蒲思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