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晓冬，女，195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治国，湖北珞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思雨，湖北珞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信杰，男，195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治国，湖北珞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思雨，湖北珞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邬炳麒，男，199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勇刚，湖北圣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邬传伟，男，196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原审被告：余冰，女，198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袁晓冬、余信杰因与被上诉人邬炳麒，原审被告邬传伟、余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8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晓冬、余信杰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邬炳麒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邬炳麒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房屋产权承诺协议》只是李腊清与邬传伟双方约定，并不能对抗第三人，不具有阻却执行的效力。涉案房屋登记在邬传伟名下，其即为权利人，即使与李腊清签订《房屋产权承诺协议》，但在办理房屋过户之前，房屋产权人为邬传伟，李腊清和邬炳麒只是享有合同权利，而不是物权，不能阻却袁晓冬、余信杰的执行申请。第二、邬炳麒并未按贷款合同约定全额支付房贷，并不当然享有涉案房屋的全部产权。邬炳麒并未提交房贷由李腊清支付的证据，且邬炳麒转入给邬传伟的金额明显与需还贷的金额差距甚远。且在本案立案之前均未注明转款用途，故一审法院认定邬炳麒履行了还款义务进而享有房产权利系事实认定错误。邬炳麒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邬炳麒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自身的还款记录，足以证明邬炳麒在切实履行房屋还贷，且邬传伟从未在该房屋居住，邬炳麒基于2010年其母亲和父亲签订的房屋产权承诺协议，主张自己的物权合理合法。邬传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冰未到庭参加诉讼，书面答辩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与袁晓冬、余信杰在执行过程中已经达成和解，袁晓冬、余信杰同意不再对余冰申请执行，本案与余冰无关。邬炳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不得执行邬炳麒名下位于武汉市汉阳区世茂锦绣长江二期1栋3单元29层02号房屋；2、依法确认武汉市汉阳区世茂锦绣长江二期1栋3单元29层02号房屋归邬炳麒所有；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袁晓冬、余信杰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邬传伟与李腊清原系夫妻关系，双方育有一子邬炳麒，2004年2月25日邬传伟与李腊清离婚。2009年11月4日邬炳麒（买受人）、邬传伟（买受人）与武汉世茂锦绣长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阳080404537），约定邬炳麒、邬传伟购买位于武汉市汉阳区鹦鹉洲地区世茂锦绣长江二期1幢3单元29层2号房屋。2009年11月28日邬传伟、邬炳麒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编号：个房贷字第××号），约定借款金额为壹佰陆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40个月，自2009年12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1日止，该借款必须且只能用于购买案涉房屋，贷款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5.94%），贷款账号为62×××84。后案涉房屋备案登记在邬炳麒、邬传伟名下（合同备案号：阳080404537）。2010年2月1日李腊清（甲方），邬传伟（乙方），李望新（见证方）签订《房屋产权承诺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在汉阳锦绣长江开发公司为儿子邬炳麒购买了二期一栋三单元2902室（面积为200.17平方米）房屋壹套，民生银行在审核贷款个人信息时按揭手续未成功，理由是我（甲方）身患重症和儿子未成年，不能及时按时还款。我(甲方已交订金和首付)，银行工作人员提倡由我提供成年直接亲属或你前夫出面担保还款义务和责任，为了贷款手续顺利的进行和购房违约罚金的减除，同时请你（乙方）看在未成年儿子的份上邀请你（乙方）自愿出面担保贷款事宜。但你（乙方）要对此共持房屋产权权力作出如下郑重承诺，望你（乙方）严格遵守。①虽说此房屋你（乙方）与儿子（邬炳麒）共同持有，但你（乙方）无任何权力处置此房屋，包括变卖、抵押贷款及你如再婚有子女都无权来分享分配权力，唯一处置权为儿子邬炳麒拥有，他人处置包括你（乙方）都属违法行为。②名义上贷款都是你（乙方）代还贷款，但我（甲方）郑重对你作出承诺，如我（甲方）健在或儿子成年参加工作了，我（甲方）绝不让你代还款，每月由我（甲方）自行承担，假设我（甲方）病故或儿子无能力支付贷款，你（乙方）就帮忙及时（垫付）贷款，但你（乙方）可在每季度（三个月）找我弟弟李望新那里提起你垫付资金，我（甲方）商铺门面出租金承租方是按每季度（三个月）给付。③我（甲方）及儿子邬炳麒如需将你（乙方）共持的产权收回，你（乙方）应无条件及时配合办理过户相关手续，不得找任何理由和设置障碍拒绝办理”。2010年6月28日起邬炳麒、李腊清进入案涉房屋居住，并一直由邬炳麒、李腊清缴纳物业管理费、水费、电费、煤气费、停车费等。邬炳麒于2010年4月29日、2011年5月16日、6月17日、8月17日、10月17日，2012年4月25日、5月23日、6月18日、7月26日、8月23日、11月19日、12月19日分十二次向邬传伟卡号为62×××94的账号各存入20,000元；于2010年1月27日向上述账户存入24,000元；于2010年5月24日向上述账户存入35,000元；于2011年11月16日向上述账号存入40,000元，于2019年2月16日、2019年5月1日通过微信向邬传伟转账10,000元、15,000元；2019年4月30日，邬炳麒向案外人杨东转款51,000元，杨东于2019年5月5日向邬传伟的中国民生银行贷款账户转款10,818.07元，于2019年6月4日转款10,815.56元，于2019年7月2日转款10,811.45元，转款摘要均写明“归还邬传伟贷款”；邬炳麒于2019年9月2日向邬传伟账户内汇入21,691.33元，附加信息及用途写明“归还邬传伟贷款”，于2019年10月8日向邬传伟的中国民生银行贷款账户转款10,824.69元，业务摘要写明“归还邬传伟贷款”。一审另查明，袁晓冬、余信杰与余冰、邬传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以（2015）鄂江岸保字第00519-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案涉房屋，查封期限为2015年10月14日至2018年10月13日。2016年10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鄂江岸民初字第0301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余冰、邬传伟共同偿还袁晓冬、余信杰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0元；二、余冰、邬传伟共同偿还袁晓冬、余信杰借款利息（以人民币2,0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5年4月10日起，计算至余冰、邬传伟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袁晓冬、余信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余冰、邬传伟不服提起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3日作出（2016）鄂01民终816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岸民初030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袁晓冬、余信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岸民初030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余冰、邬传伟共同偿还袁晓冬、余信杰借款本金1960,000元；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岸民初030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余冰、邬传伟共同偿还袁晓冬、余信杰借款利息（以1,96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5年4月10日起，计算至余冰、邬传伟实际清偿之日止）。因余冰、邬传伟未履行判决义务，袁晓冬、余信杰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7日立（2017）鄂0102执904号执行，执行中以（2017）鄂0102执904-1号执行裁定书再次对案涉房屋进行查封，查封期限为2018年10月24日至2021年10月23日。在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邬炳麒以案外人身份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审查后作出（2019）鄂0102执异32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邬炳麒的异议请求。邬炳麒不服，诉至法院。一审还查明，李腊清于2001年7月23日至8月17日因病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妇肿瘤科室住院治疗，2001年8月20日至9月28日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肿瘤二病区住院治疗，后又多次在上述医院及武汉协和医院治疗恶性肿瘤。案件审理中，经询问，李腊清认可案涉房屋为邬炳麒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的权利人是否为邬炳麒，其权利是否可以排除执行。《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者为邬炳麒和邬传伟，从形式上看邬传伟为房屋购买人，但邬传伟与案外人李腊清（邬炳麒母亲）就案涉房屋签订了《房屋产权承诺协议》，该协议约定案涉房屋处置权归邬炳麒所有，邬传伟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权利，房屋的还款也不由邬传伟承担,该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从邬炳麒向邬传伟账号存入的款项来看，邬炳麒转款的金额在同一时期内较为一致，案涉房屋交付后，亦由邬炳麒及其母亲李腊清实际居住使用，并支付相应的物业管理费、水费、电费、煤气费、停车费，双方均按承诺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可以说明《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实际义务承受人为邬炳麒，其权利也应由邬炳麒享有，邬传伟为名义上的买受人，不能享有案涉房屋项下的权利。邬传伟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09年，签订《房屋产权承诺协议》的时间为2010年，案涉房屋的交付时间为2010年，均早于邬传伟向袁晓冬、余信杰借款的时间，不存在邬传伟故意捏造相关事实以逃避债务的可能性，邬炳麒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可以排除袁晓冬、余信杰申请的执行。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市汉阳区世茂锦绣长江二期1栋3单元29层02号房屋归邬炳麒所有；二、不得执行武汉市汉阳区世茂锦绣长江二期1栋3单元29层02号房屋。一审案件受理费49,600元，由袁晓冬、余信杰负担。因案件受理费已由邬炳麒预缴，袁晓冬、余信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案件受理费支付给邬炳麒。二审期间，邬炳麒提交一份邬炳麒个人银行的还款账户的对账单，拟证明从2020年1月开始，邬炳麒的个人账户关联到涉案房屋贷款银行账户，邬炳麒一直在履行房贷偿还义务。袁晓冬、余信杰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我们无异议，但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这只是一个还贷账户的变更，无法确认钱到底是谁支付的。即便是邬炳麒以后还款，并不代表变更之前的房款都是邬炳麒及李腊清偿还，且关于邬炳麒的有关转账记录与应当偿还的金额是不一样的，所以即使邬炳麒有偿还一部分，但是没有转账的部分数额更大。本院认为邬炳麒所提交证据能够证明自2020年1月直接由其帐户进行涉案房屋还贷。袁晓冬、余信杰在二审向本院申请对李腊清与邬传伟所签《房屋产权承诺协议》的字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及贷款合同的贷款人虽然为邬炳麒与邬传伟二人，但根据李腊清与邬传伟签订的《房屋产权承诺协议》、邬炳麒人还贷记录以及邬炳麒入住涉案房屋并缴纳相应费用等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为邬炳麒，邬传伟仅为名义上的买受人，不享有涉案房屋的权利。邬炳麒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可以排除袁晓冬、余信杰申请的执行。袁晓冬、余信杰认为李腊清与邬传伟签订的《房屋产权承诺协议》的真实存疑，申请对字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该证据在一审已提交，袁晓冬、余信杰未在一审就此提出鉴定申请，现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袁晓冬、余信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00元，由袁晓冬、余信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宏斌审判员  张文霞审判员  张 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余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