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良赞咖啡店。经营者：汤白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嘉伟，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沛娟，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宁县竹香园饼家。投资人：王敬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毅，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原审被告：汤白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嘉伟，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沛娟，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良赞咖啡店（以下简称良赞咖啡店）因与被上诉人广宁县竹香园饼家（以下简称竹香园饼家）、原审被告汤白军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3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良赞咖啡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并驳回竹香园饼家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竹香园饼家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根据良赞咖啡店与竹香园饼家于2017年8月19日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条款第2点的约定：若乙方产品质量、产品包装不符合甲方要求，产品不符合协议约定其他标准的，甲方有权拒绝收货；对已经接收的产品，甲方有权不予支付货款并有权采取退货，甲方核实并依法销毁等措施，故良赞咖啡店有权根据合同的约定不予支付剩余货款给竹香园饼家。（二）根据（2018）粤0111民初4415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粤01民终546号民事判决书，就月饼发霉的问题一、二审法院已经查明，导致月饼发霉的原因是竹香园饼家生产的月饼质量有问题，产品包装不合格。当月饼出现发霉问题时，根据《食品召回管理办法》，召回方案是全面召回，但广州粒上皇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粒上皇公司）是线上销售和线下店面销售结合的经营模式，故存在事实上无法召回的情况及召回的有部分拆了包装盒的零散月饼没有统计在内的情况，该部分事实上无法召回的月饼也属于良赞咖啡店损失的部分。而且，经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及一审法院到召回月饼的仓储现场检查，每盒包装均存在包装密封不紧、霉变的现象，己客观地说明竹香园饼家生产的月饼均有霉变现象。一审法院忽略客观事实，采用一刀切的方法判决良赞咖啡店向竹香园饼家支付未召回的4690盒月饼的货款是违法客观事实且于法无据的。（三）根据（2019）粤01民终546号民事判决书，良赞咖啡店与竹香园饼家对月饼损失的产生均存在一定的过错，对良赞咖啡店的实际损失采取了双方各承担50%的方式进行分摊，唯独对良赞咖啡店已经支付给竹香园饼家的3万元预付货款是全额支持的，并未按召回比例或过错比例进行分担，可见针对案涉货款的处理，前案二审法院也认为无须100%支付给竹香园饼家。竹香园饼家辩称，（一）良赞咖啡店不能依据《产品采购合同》第七条抗辩拒付加工费。竹香园饼家与良赞咖啡店的纠纷在前案一、二审已查明，竹香园饼家将案涉月饼1万盒交付给良赞咖啡店，再由良赞咖啡店交付给案外人粒上皇公司销售。在此过程中，良赞咖啡店确认收取了全部月饼，且未提出质量或产品包装异议。案涉月饼经粒上皇公司公司销售后，反映月饼发霉。而案涉月饼交至粒上皇公司之前，已经由良赞咖啡店长时间运输及仓储，运输仓储条件不符合食品卫生标准将直接决定了是否发霉。良赞咖啡店倒过来认为包装不符合要求而拒付加工费，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二）良赞咖啡店歪曲了前案生效判决对事实的认定。前案二审生效判决已认定：“虽然竹香园饼家生产的月饼不符合合同约定，但对于案涉月饼霉变的原因，竹香园饼家与良赞咖啡店均未能充分举证，故造成损失各自应承担相应责任。”该认定明确月饼发霉的原因无法查明。良赞咖啡店上诉称：“导致月饼发霉的原因是被上诉人（竹香园饼家）生产的月饼质量有问题，产品包装不合格所导致的”，明显是歪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妄图掩盖自身责任，推托依约支付加工费的责任。本案一审判决认定良赞咖啡店无证据证明未召回的4690盒月饼存在质量问题，判令其支付相应加工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前案查明案涉月饼的包装问题是基于对已召回的5310盒月饼抽查，良赞咖啡店以“高度盖然性”推定未召回的4690盒月饼也存在包装问题是不客观的。良赞咖啡店已将全部1万盒月饼交给粒上皇公司销售，从社会一般认识可知：产品有问题退回，没问题就不需退回。故此，未召回的月饼客观是不存在质量问题的，除非良赞咖啡店有更强举证，而不是基于所谓的“高度盖然性”。（三）良赞咖啡店当庭补充意见认为前案判决竹香园饼家退回全部预付款，则其不需支付全部加工款是错误的。前案是良赞咖啡店对加工月饼损失提起的诉讼，竹香园饼家并未在前案中提出加工费的反诉。前案并未对加工费进行实质性审查，良赞咖啡店将前案判决作为类比毫无依据。而且，本案竹香园饼家提起的支付加工费诉讼，并不包括前案判决退回的预付款3万元。（四）粒上皇公司是否向良赞咖啡店支付货款，不构成良赞咖啡店对本案加工费的抗辩。竹香园饼家基于与良赞咖啡店之间的《产品采购合同》要求支付加工费，良赞咖啡店与案外人粒上皇公司基于其他合同所产生的关系，对竹香园饼家没有约束力，更不能构成良赞咖啡店的抗辩理由。前案生效判决基于公平原则，判令竹香园饼家对良赞咖啡店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同样，对于加工费良赞咖啡店至少应当支付50％。本案一审法院判决良赞咖啡店支付加工费53465元基本相当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加工费总价款118750元的50％，故竹香园饼家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汤白军述称，同意良赞咖啡店的上诉意见。竹香园饼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良赞咖啡店、汤白军共同向竹香园饼家支付报酬88750元及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至付清之日止），并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费用由良赞咖啡店、汤白军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8月19日，良赞咖啡店（委托方，甲方）与竹香园饼家（受托方、乙方）签订《产品采购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本着平等、自愿、诚实、互惠互利的原则就甲方向乙方采购月饼（以下简称产品）一事达成如下共识：第一条、产品名称、规格、数量、价格、生产。（一）产品名称。一口思念月饼礼盒，数量6500，单价（含税）11，七星伴月月饼礼盒，数量3500，单价13.5，协议总金额118750元。备注：上述价款已包括产品的采购费、包装费、保险费、税费、运输费等其他相关费用。（三）生产要求。由甲方提供配方、工艺流程，乙方按要求生产，根据甲方交货周期，制定生产计划并执行生产，按期交货。第二条、产品供应、包装、运输、风险转移、交付时间。6.材料要求。A、包装材料（外盒、内盒、内托、内膜袋、脱氧剂）由甲方提供。原料（面粉、花生油由乙方提供，其余原料及馅料由甲方提供）。（二）包装要求。1.乙方应按照甲方提供的包装样式、包装尺寸、容量标准的要求对产品进行包装。2.所有包装材料、包装标识及整体包装方式都应符合食品安全的相关规定，其质量标准不应低于国家最新颁布的强制性标准及推荐性标准。（四）乙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地点交付标的物，货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货物交付之前由乙方承担，交付之后由甲方承担。（六）风险转移。原广州粒上皇食品有限公司采购合同所有条款责任由甲方承担。第四条、收货和退货条款。（三）如乙方交付的产品出现以下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拒绝收货：6.产品包装不符合协议约定。（四）对于甲方有权拒收的产品，乙方自接到甲方通知后20个工作日内将产品自费运回，超过20天的，甲方按每箱每天5元标准收取保管费。乙方超过30天仍不运回或在临近产品保质期前15个工作日内的产品，视为乙方放弃该批产品所有权，甲方有权对该批产品进行处置。（五）实际退货数量以甲方采购退货单表明的数量为准，退货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包括且不限于运费、顾客退货所产生的交通费等。第五条、验收条款。（一）产品相关食品安全标准最终以经甲方书面确认的执行标准为准。甲方按确认的执行标准对产品进行抽检验收，如对产品执行标准有其它要求，可在协议附件中提出。第七条、违约责任条款。（二）若乙方产品质量、产品包装不符合甲方要求，产品不符合协议约定其他标准的，甲方有权拒绝收货；对已经接收的产品，甲方有权不予支付货款并有权采取退货，甲方核实并依法销毁等措施，还可要求乙方按该批次产品总金额的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第十二条、乙方同意承担甲方为此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良赞咖啡店与竹香园饼家均在《产品采购合同》上盖章确认。2018年4月10日，良赞咖啡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竹香园饼家交付上述合同约定生产的月饼后，良赞咖啡店陆续收到了客户反馈，称不同批次交付的月饼过半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发霉现象。为避免出现食品安全事故，良赞咖啡店与其客户进行协调，沟通后将已售出的月饼进行召回，在月饼拉回仓库后，良赞咖啡店曾到竹香园饼家住所地对该月饼发霉事件的后续处理进行谈判，但未果，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竹香园饼家及其投资人王敬然赔偿良赞咖啡店的包装材料（包括外盒、内核、内托、内膜袋、脱氧剂）损失共263123元、原料及馅料损失共185992元、货物运输费、仓储费损失共42060元（仓储费暂计至2018年4月，应计至发霉月饼销毁之日），上述损失合共491175元，并返还良赞咖啡店已支付的30000元预付款。2.竹香园饼家及其投资人王敬然承担良赞咖啡店为本案支出的公证费、律师代理费、保全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暂计为70000元）；3.竹香园饼家及其投资人王敬然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该案案号为（2018）粤0111民初4415号。关于良赞咖啡店与竹香园饼家及其投资人王敬然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粤0111民初441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8月19日，良赞咖啡店（委托方，甲方）与竹香园饼家（受托方，乙方）签订《产品采购合同》。2017年8月22日，良赞咖啡店向竹香园饼家转账支付10000元，备注“月饼生产订金”。2017年9月12日，良赞咖啡店向竹香园饼家转账支付20000元，备注“月饼代工预付款”。竹香园饼家在庭审中陈述收到上述款项合计30000元。2017年8月29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竹香园饼家向良赞咖啡店供应月饼合计10000盒。良赞咖啡店向其客户邮寄案涉月饼。良赞咖啡店的客户收到案涉月饼后，反映月饼存在发霉现象。良赞咖啡店将该情况告知竹香园饼家。竹香园饼家向良赞咖啡店发出《回复通知》载明：“收贵方通知，情况知悉。我方会积极配合处理工作，并与贵方共同调查清楚原因与责任后，协商解决方案。目前情况下，首先应对于有质量问题的产品作下架处理，避免产生食品安全问题”。2017年9月27日，良赞咖啡店向竹香园饼家发出《通知》要求全部退货案涉月饼。2017年9月29日，竹香园饼家发出《召回通知》告知将案涉一口思念礼盒月饼和七星伴月礼盒月饼立即停止销售并下架召回。良赞咖啡店于2017年11月24日委托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到广州市白云区石门街红星村石沙路346号C幢的仓库作证据保全公证。2017年12月27日，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出具四份《公证书》（2017粤广南方第81688号、第82507号、第82508号、第82509号）对“台式桃山皮月饼·一口思念”月饼（共128箱，每箱20盒）、“七星伴月·月映团圆”月饼（共275箱、每箱10盒）、进行封存并拍照。在清点过程中发现上述月饼有发霉现象。良赞咖啡店支付公证费合计30000元。为证明案涉月饼没有质量问题，竹香园饼家提交了华测检测认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载明：委托单位竹香园饼家，样品名称枣泥月饼/抹茶月饼/凤梨月饼/莲蓉蛋黄月饼/五仁月饼/栗子月饼/七星伴月/抹茶栗子月饼/紫薯桃山月饼/奶黄榴莲月饼/巧克力樱桃月饼/巧克力乳酪月饼/樱桃蔓越莓月饼，样品状态完好，生产日期2017.8.7，样品接收日期2017年8月9日，检测项目形态、色泽、组织、口味与口感、杂质、干燥失重、脂肪、总糖、馅料含量、过氧化值等，经检测均符合要求。竹香园饼家又提供了深圳中检联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载明：样品名称七星伴月·月映团员（月饼），生产日期2017.8.29，样品数量7盒，样品基数300盒，抽样日期2017.9.7，检测项目铅、苯甲酸钠、山梨酸钾、脱氢乙酸钠、金黄色葡萄球菌，经抽样检测，所检项目符合《月饼》GB/T19855-2015标准要求。广宁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9月25日出具《广东省食品生产日常监督检查结果记录表》载明竹香园饼家日常开展监督检查，检查结果符合、通过。良赞咖啡店在庭审中陈述上述检测报告并未对案涉月饼的包装密封性进行检测，检查结果的正常更能证明其提供的原材料符合标准。竹香园饼家又提交《证明书》欲证明在2017年8月20日至9月13日期间汤白军或陈林在现场对月饼制作、包装等全场现场技术指导与监督。良赞咖啡店对该《证明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3日到良赞咖啡店租赁的位于广州市白云区石沙路346号C幢的仓库对案涉月饼进行检查。经现场拆封检查后发现，每一盒月饼都有一到两包月饼包装口处有洞，有缝隙，封口的包装没有烫平整，有些包装密封的月饼没有发霉，有缝隙的包装的月饼基本上都有发霉现象。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111民初4415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竹香园饼家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良赞咖啡店支付包装材料及原料损失费213872.46元、预付款30000元、仓储费22000元、公证费30000元、律师费26000元，上述款项合计321872.46元。二、若竹香园饼家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案涉债务，则由王敬然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良赞咖啡店其他诉讼请求。竹香园饼家、王敬然不服（2018）粤0111民初4415号民事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查明以下事实：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竹香园饼家、王敬然提交证据：1.截图，用以证明：2018年6月8日，广州有暴雨，多处发生水浸；2.照片，用以证明：2018年6月13日，一审法院勘查月饼仓储现场。仓储现场为鞋公司闲置仓库，不具备食品仓储条件，且案涉月饼受到浸泡。证据1是网络上下载的。证据2是照片。对此，良赞咖啡店发表质证意见称：1.该补充证据已过本案的举证期限。2.证据1截图，与本案无关，三性不予确认。3.证据2图片为2018年6月13日一审法院现场勘查发霉情况时候的照片，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结合2018年6月13日一审法院的现场勘验结果恰好能够证明导致案涉月饼发霉的原因是因为月饼包装口处有洞、有缝隙，封口的包装没有烫平整导致的，与仓储条件等因素没有直接关系，若月饼受仓储介入因素而导致发霉现场则在2018年6月13日现场勘验的，在同样的仓储条件下，案涉月饼应呈现全部发霉的现象，而非因月饼包装的问题的月饼才存在发霉的现象。二审查明：二审庭审中，良赞咖啡店称：因为案涉月饼全部都是由竹香园饼家封箱打包好直接货运给良赞咖啡店后，良赞咖啡店转运给粒上皇公司的，良赞咖啡店只对案涉月饼其中的一部分有开箱验收，因只是开箱验收了一两箱，暂时没有发现有月饼包装不密封的情况。又查：对于良赞咖啡店如何与竹香园饼家收货和验货及案涉月饼出现发霉现象后退回良赞咖啡店的时间和退货方式的问题，良赞咖啡店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说明称：1.关于良赞咖啡店向竹香园饼家收货和验货方式情况：2017年8月29日的货物由竹香园饼家和良赞咖啡店共同在竹香园饼家住所地处聘请了安能物流公司直接到竹香园饼家的住所地进行收货，直接按粒上皇公司给出的订单地址发物流单至粒上皇全国各地的分点仓库，该次收货的过程良赞咖啡店只对该批货物的其中一两个箱进行拆箱清点月饼盒数，并没有拆盒子对月饼进行实质性验收。2017年8月31日、2017年9月6日、2017年9月15日，因粒上皇给出的订单收货地址有广州点仓库的，也有全国各地仓库的，良赞咖啡店直接聘请了货车到竹香园饼家的住所处把货物运送到广州后，属广州仓的就当天送广州仓，属广州外的仓库的，除因各种原因滞留的500盒月饼外良赞咖啡店都将货物在收货当天通过发物流的方式发送至粒上皇指定的地址，且在该几次的收货过程良赞咖啡店并没有拆箱清点数量也没有对货物进行拆盒验货。2.关于案涉月饼出现发霉现象后退回良赞咖啡店的时间和退货方式的情况：在月饼出现发霉现象后，粒上皇已对全国各地的月饼进行了召回，能召回的都召回存放至粒上皇广州仓库处。良赞咖啡店在与竹香园饼家及粒上皇多次沟通的情况下，竹香园饼家并没有积极配合月饼退货的问题，良赞咖啡店基于粒上皇的要求，于2017年11月9日自行聘请了一辆9.6米长的大货车到粒上皇的广州仓，一次性先行将发霉月饼拉回良赞咖啡店租赁的仓库，发霉月饼召回后良赞咖啡店多次电话及去竹香园饼家的住所地与其沟通月饼退货后的解决方案，但竹香园饼家都是采用推脱的方式处理。根据以上事实，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民终5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月饼存在质量问题的原因归责于谁？2.良赞咖啡店诉请竹香园饼家、王敬然赔偿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竹香园饼家、王敬然上诉认为案涉月饼存在质量问题原因系良赞咖啡店对案涉月饼仓储环境及运输条件导致的；良赞咖啡店则主张案涉月饼发生霉变是由于竹香园饼家包装不符合标准而造成的。对此，二审法院认为，竹香园饼家于2017年8月29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共向良赞咖啡店交付10000盒月饼，但良赞咖啡店于2017年9月22日就已通过微信向竹香园饼家反馈客户在收到月饼后发现发霉现象，良赞咖啡店同时微信发送的照片也可以看出大量月饼存在发霉现象。后竹香园饼家于2017年9月27日发出《召回通知》告知将案涉一口思念礼盒月饼和七星伴月礼盒月饼立即停止销售并下架召回。此后，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及一审法院均到召回月饼仓储现场两次检查，确实发现案涉月饼存在包装密封不紧、霉变等现象。虽然竹香园饼家、王敬然提交多份《检测报告》及《检验抽样单》，拟证明其生产的月饼质量合格，但上述《检测报告》及《检验抽样单》均未对案涉月饼的包装密封性进行检测。鉴于案涉《产品采购合同》约定由竹香园饼家负责对案涉月饼进行包装，并保证所有包装材料、包装标识及整体包装方式都应符合食品安全的相关规定。现竹香园饼家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对案涉月饼进行符合要求的包装，存在过错。此外，案涉《产品采购合同》约定竹香园饼家的产品包装不符合协议约定的，良赞咖啡店有权拒绝收货；合同还约定验收条款，即良赞咖啡店按确认的执行标准对产品进行抽检验收。可见，良赞咖啡店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对案涉月饼的包装可能影响月饼质量是明确知悉的，并约定其对月饼抽检验收及因包装问题可拒收的权利。二审期间，良赞咖啡店明确表示“该次收货的过程良赞咖啡店只对该批货物的其中一两个箱进行拆箱清点月饼盒数，并没有拆盒子对月饼进行实质性验收”。可见，良赞咖啡店在接收案涉月饼时并未尽到合理验收的责任，因此未能及时发现月饼包装存在的质量问题，良赞咖啡店亦有过错。另，在案涉月饼被召回后，良赞咖啡店也未能第一时间通知竹香园饼家一同查明及确认月饼发生霉变的原因，及时固定月饼状态，导致月饼霉变原因不能进一步查实。综合以上，虽然竹香园饼家生产的月饼包装不符合合同约定，但对于案涉月饼霉变的原因，竹香园饼家与良赞咖啡店均未能充分举证，故造成损失各自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良赞咖啡店为证明其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供其向其他供应商购买原材料的合同及票据等。根据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对案涉月饼召回数量的清点，计得良赞咖啡店共召回月饼数量为5310盒（128箱×20盒＋275箱×10盒），故包装材料及原料损失为213872.46元[（231000元月饼盒费用＋4750元不干胶贴纸费用＋4728元脱氧剂、糖浆费用＋8460元包装物料＋14185元内膜袋费用＋26910元月饼馅料费用火腿五仁费用＋64712元月饼馅料二＋14370元月饼馅料三＋33658元月饼馅料四）÷10000盒×5310盒]；良赞咖啡店还提供了向竹香园饼店支付预付款30000元，及支付仓储费22000元、证据保全公证费30000元、律师费26000元等证据。对此，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前文论述，竹香园饼家与良赞咖啡店对于案涉月饼损失的产生均存在一定的过错，且良赞咖啡店及竹香园饼家均为案涉月饼的生产付出了相应的经济及人工成本，按照公平合理原则，二审法院根据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错程度，酌情判令竹香园饼家向良赞咖啡店返还预付款30000元后，由竹香园饼家向良赞咖啡店赔偿上述损失的50%，即支付包装材料及原料损失费106936.23元、仓储费11000元、公证费15000元、律师费13000元。竹香园饼家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系王敬然。一审法院认定如果竹香园饼家对上述债务无法清偿，则应由王敬然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44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44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44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竹香园饼家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良赞咖啡店支付包装材料及原料损失费106936.23元、预付款30000元、仓储费11000元、公证费15000元、律师费13000元，上述款项合计175936.23元；四、驳回良赞咖啡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良赞咖啡店系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为汤白军。现竹香园饼家要求良赞咖啡店、汤白军支付案涉产品采购合同约定的月饼价款88750元及逾期利息，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对于未召回的其他月饼情况，良赞咖啡店表示当发现案涉月饼存在质量问题时，案涉月饼已经进行了相应的赠送及销售，粒上皇公司属于线上销售及线下店面销售的模式，所以赠送出去及销售的部分月饼在收到客户反馈后，有些是客户直接扔掉了，粒上皇公司也退款了，因此一部分月饼事实上无法召回，还有部分零散、拆了包装盒的月饼也没有统计在内，但良赞咖啡店已支付相应费用给粒上皇公司。竹香园公司称不清楚剩余月饼的处理情况。以上事实，有产品采购合同、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良赞咖啡店与竹香园饼家之间存在的承揽关系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案涉产品采购合同约定“若乙方（竹香园饼家）产品质量、产品包装不符合甲方要求，产品不符合协议约定其他标准的，……对已经接收的产品，甲方（良赞咖啡店）有权不予支付货款并有权采取退货”，另案生效判决中确认良赞咖啡店共召回存在霉变问题的月饼数量为5310盒（128箱×20盒＋275箱×10盒），并认定因良赞咖啡店及竹香园饼家均为案涉月饼的生产付出了相应的经济及人工成本，按照公平合理原则，根据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错程度，酌情判令竹香园饼家向良赞咖啡店返还预付款30000元后，由竹香园饼家向良赞咖啡店赔偿5310盒月饼损失的50%。因此，竹香园饼家再主张已召回的5310盒月饼的货款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竹香园饼家交付的另外4690盒月饼，良赞咖啡店未能召回该4690盒月饼，良赞咖啡店虽主张该部分月饼也存在质量问题，且其已经向案外人支付相应费用，但是并未举证证实，故良赞咖啡店抗辩称其有权不予支付该4690盒月饼的货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竹香园饼家现向良赞咖啡店主张未召回的4690盒月饼的货款53465元（3940盒×11元/盒＋750盒×13.5元/盒）及自起诉之日起计付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同时取消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因此，良赞咖啡店向竹香园饼家支付的利息应以53465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上述货款实际支付之日止。汤白军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良赞咖啡店系个体工商户，汤白军为其经营者，故竹香园饼家要求汤白军对良赞咖啡店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竹香园饼家并要求良赞咖啡店、汤白军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良赞咖啡店、汤白军支付竹香园饼家货款53465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53465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上述货款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竹香园饼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09元，由良赞咖啡店、汤白军共同负担568.31元，由竹香园饼家负担440.6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对于竹香园饼家交付的4690盒月饼，良赞咖啡店是否有权不予支付货款。对此，评析如下：首先，良赞咖啡店（甲方）与竹香园饼家（乙方）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虽然约定：“若乙方产品质量、产品包装不符合甲方要求，产品不符合协议约定其他标准的，甲方有权拒绝收货；对已经接收的产品，甲方有权不予支付货款并有权采取退货，甲方核实并依法销毁等措施”，但该违约责任条款的适用前提是良赞咖啡店可证明竹香园饼家交付的月饼确实存在包装、质量等问题。现因案涉的4690盒月饼未被召回，而良赞咖啡店又未举证证明，难以认定该部分月饼不符合约定。其次，良赞咖啡店起诉竹香园饼家一案，虽然涉及的交货情况与本案相同，但该案处理的是已召回的5310盒月饼的损失问题，并无对本案所涉月饼的情况作出认定。而且，根据该案生效判决，由于良赞咖啡店与竹香园饼家均未进行充分举证，月饼霉变的原因无法完全查实。第三，上述案件之所以判决竹香园饼家向良赞咖啡店返还预付款30000元，是基于竹香园饼家发出《召回通知》而视为其同意退货，不能因此认定良赞咖啡店无需支付全部月饼的货款。鉴于以上情况，良赞咖啡店上诉主张其有权不予支付4690盒月饼的货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良赞咖啡店收取竹香园饼家交付的4690盒月饼后未能依约付款，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良赞咖啡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6.2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良赞咖啡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启军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袁绿凡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