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宏瀚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盘山县高升镇南关村。法定代表人：陶洪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则，北京融商（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豪达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保税区慧能大厦507C。法定代表人：刘新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辽宁华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洋，辽宁华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盘锦宏瀚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豪达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4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降低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违约金数额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被上诉人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并且应提供实际损失已经发生的证据，再综合购销合同的履行情况进行确认。上诉人认可仓储超期天数是38天。但被上诉人按照10万立方米/座计算违约金，显示公平。上诉人只有1万吨油没有提走，1万吨原油的体积为11494立方米，只占原油储罐10万立方米的十分之一左右。双方交易的原油是种类物，可以混同，罐中剩余十分之九容量还可以继续存储原油，被上诉人也认可共租赁了三个储油罐，都存满了原油，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未提走的1万吨原油占用整个储油罐，因此，应以实际储量计算超期存储费。上诉人认为违约金应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11494立方米×1.2元/立方米/天×30天=413784元；第二部分是11494立方米×1.6元/立方米/天×8=147123元，二者合计为560907元。豪达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如任何一方违约，那么违约金是按照双方标的额的30%承担违约金。被上诉人在起诉时自动将违约金的金额调整为未付货款的30%，因此，该约定应当予以支持。2.关于实际损失的问题，案涉实际损失是因超期未提取原油产生的仓储费，被上诉人已将该笔费用支付给了案外人舟山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舟山港公司），总额为37018800元，本案诉请包含在该数额中。3.被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讼争超期仓储时间为8天。4.关于容量问题，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超期仓储费的具体计算方式，包括标准、数量，以及按照具体多少吨来计算，应当以双方合同约定为准。实际上，被上诉人向案外人舟山港所支付的超期仓储费的计算公式，与本案双方约定的超期仓储费的计算公式完全相同。豪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宏瀚公司支付违约金9271001.7元；二、诉讼费由宏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29日，豪达公司与宏瀚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宏瀚公司向豪达公司订购原料油2万吨，货物出罐价格（人民币/吨）=（2017年1月24日-25日伦敦洲际交易所2017年3月布伦特期货合约收市价算数平均值/锁价+3美元/桶）×美元兑人民币实际汇率×实际吨桶比×1.17，宏瀚公司可从向豪达公司支付第一批临时货款后至上述计价期开始前（2017年1月24日之前）提前锁价，若锁价成功，锁定价格即为结算时布伦特价格；提货时间自2016年12月29日至2017年1月14日，宏瀚公司须保证在2017年1月14日前提走所有货物，否则因宏瀚公司超期提货造成超期占用储罐的费用由宏瀚公司全部承担，超期租罐费用=储罐座数×10万立方米/座×超期租罐费率×超期库租天数，储罐座数：1座，超期租罐费率：超期1-30天（含当日）的部分费率为1.2元人民币/立方米/天，超期31天及以上的部分费率为1.6元人民币/立方米/天，超期租罐天数从2017年1月15日算起至提完所有货物为止；宏瀚公司可分批次提货，宏瀚公司需提前5个工作日告知豪达公司装货计划，装货前宏瀚公司需提前5个工作日向豪达公司付清该批次的总临时货款，以便豪达公司办理相关提货前准备工作；临时价格宏瀚公司按照支付预估货款当日前5个交易日的计价布伦特期货合约结算价平均价+5美元（其中5美元为保证金）为基准（若宏瀚公司提货前已锁价，则以实际锁定价格为基准），向豪达公司支付提货数量的全额临时货款作为预估货款，待最终价格和最终数量确定后10个工作日内相应方多退少补；若在合同规定时间内宏瀚公司未按时完成对豪达公司款项结算，豪达公司有权就当期逾期未付部分的金额按日息万分之五向宏瀚公司收取滞纳金；宏瀚公司在合同期间因宏瀚公司自身原因拒绝提货或无故毁约，宏瀚公司需偿付豪达公司全部货款30%违约金。上述协议签订后，宏瀚公司于2017年1月6日向豪达公司付款200万元，于2017年1月11日向豪达公司付款2800万元，于2017年1月13日向豪达公司付款400万元，于2017年1月20日向豪达公司付款400万元，以上共计付款3800万元。宏瀚公司于2017年1月15日向豪达公司提取原料油1万吨。2017年1月24日，豪达公司与宏瀚公司双方签署《锁价确认函》，确认案涉《购销合同》项下的144000桶原料油，其中72000桶于2017年1月23日按宏瀚公司指令已锁价完毕，锁定价格为55.3美元/桶。之后，宏瀚公司未再提取剩余1万吨原料油。2017年3月2日，豪达公司向宏瀚公司发出催告函，要求宏瀚公司在接到催告函之日起5日内付款提取剩余1万吨货物，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41天的超期仓储费6271200元及全部货款30%的违约金20671001.7元。2017年3月13日，豪达公司向宏瀚公司发出律师函，向宏瀚公司提出解除案涉《购销合同》，并要求宏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承担52天的超期仓储费8330400元及全部货款30%的违约金20671001.7元。2017年2月24日，豪达公司与案外人青岛百盛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百盛达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青岛百盛达公司向豪达公司订购原料油1万吨，青岛百盛达公司须保证在2017年3月10日前提走所有货物，否则因青岛百盛达公司超期提货造成超期占用储罐的费用由青岛百盛达公司全部承担。另，豪达公司与案外人舟山港公司于2016年10月24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豪达公司向舟山港公司订购原料油275000吨,豪达公司须保证在2017年1月31日前提走所有货物，否则因豪达公司超期提货造成超期占用储罐的费用由豪达公司全部承担，超期租罐费用=储罐座数×10万立方米/座×超期租罐费率×超期库租天数，储罐座数：4座，超期租罐费率：超期1-15天（含当日）的部分费率为0.8元人民币/立方米/天，超期16-30天（含当日）的部分费率为1.2元人民币/立方米/天，超期31天及以上的部分费率为1.6元人民币/立方米/天，超期租罐天数从2017年2月1日算起至提完所有货物为止。双方于2017年8月3日进行了结算，豪达公司支付舟山港公司自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6月9日期间的超期仓储费共计37018800元[37018800元=(4座×10万立方米/座×0.8元/立方米/天×1.17×6天）+(3座×10万立方米/座×0.8元/立方米/天×1.17×9天）+(3座×10万立方米/座×1.2元/立方米/天×1.17×1天）+(2座×10万立方米/座×1.2元/立方米/天×1.17×14天）+(2座×10万立方米/座×1.6元/立方米/天×1.17×50天）+(1座×10万立方米/座×1.6元/立方米/天×1.17×49天）]。一审法院认为，豪达公司与宏瀚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确认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宏瀚公司依约应向豪达公司提取原料油2万吨，实际提取原料油1万吨，构成违约。按照《购销合同》约定，宏瀚公司在合同期间因宏瀚公司自身原因拒绝提货或无故毁约，宏瀚公司需偿付豪达公司全部货款30%违约金，宏瀚公司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豪达公司按照宏瀚公司未履行部分金额的30%向宏瀚公司主张违约金9271001.7元[（68903339元-3800万元）×30%]，宏瀚公司请求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违约金的调整数额应以实际损失为依据。本案中，豪达公司支付案外人舟山港公司自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6月9日期间的超期仓储费共计37018800元，其中包括宏瀚公司未提取的1万吨原料油发生的超期仓储费用，因豪达公司后将宏瀚公司未提取的1万吨原料油出售给青岛百盛达公司，青岛百盛达公司则保证在2017年3月10日前提走所有货物，宏瀚公司应为其未提取1万吨原料油违约行为承担自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3月10日止共计38天的超期仓储费，本案豪达公司因宏瀚公司违约发生的实际损失为超期仓储费5007600元=(1座×10万立方米/座×0.8元/立方米/天×1.17×6天）+(1座×10万立方米/座×0.8元/立方米/天×1.17×9天）+(1座×10万立方米/座×1.2元/立方米/天×1.17×1天）+(1座×10万立方米/座×1.2元/立方米/天×1.17×14天）+(1座×10万立方米/座×1.6元/立方米/天×1.17×8天）]，故，一审法院调整本案违约金的数额为50076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盘锦宏瀚石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连豪达石化有限公司违约金5007600元；二、驳回大连豪达石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697.01元，豪达公司负担35280.62元，由宏瀚公司负担41416.3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未依约提取1万元吨原料油，构成违约，应向被上诉人给付违约金。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双方当事人在案涉《购销合同》中对于超期租罐费用进行了明确约定，即超期租罐费用=储罐座数×10万立方米/座×超期租罐费率×超期库租天数，储罐座数：1座，超期租罐费率：超期1-30天（含当日）的部分费率为1.2元人民币/立方米/天，超期31天及以上的部分费率为1.6元人民币/立方米/天，超期租罐天数从2017年1月15日算起至提完所有货物为止。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超期天数为38天，依据该公式计算的违约金为4880000元（1×10万立方米/座×1.2×30天+1×10万立方米/座×1.6×8天）。但被上诉人诉请认为该约定的违约金低于其已经发生的实际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一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计算出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为5007600元，并以此作为上诉人应支付违约金的金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讼争未提货物仅为1万吨，只占10万立方米的十分之一，按照10万立方米/座计算违约金显示公平。但在讼争超期的38天内，针对10万立方米储油罐的实际存储量，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即上诉人未能证明可储存10万立方米的储存罐在讼争期间内时刻均保持满仓的事实。同时，再参照被上诉人主张的实际损失金额，上诉人主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宏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697.01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盘锦宏瀚石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