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8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好彩头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柳林镇凤鸣垭村二组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何敏。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长星，福建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敏，福建晋贤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利宝（广州）香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学城南翔三路48号。法定代表人：黄翠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敏，江苏中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政，江苏中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好彩头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彩头公司）与被上诉人德利宝（广州）香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利宝公司）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0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好彩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德利宝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上诉理由：一、根据民法总则中关于不当得利的规定，不当得利并不以当事人支付时的主观意志为构成要件，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中的“没有法律依据”既包括事前无法律依据也包括事后丧失合法依据，案涉2400000元即属于事后丧失合法依据。二、我方已举证证明双方现所有合同均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基础法律关系系认定事实不清。三、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为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法院认定的事实不一致时应当向当事人释明，一审法院在未向我方释明的情况下直接驳回当事人诉讼请求属程序违法。德利宝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好彩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德利宝公司立即向好彩头公司返还人民币2400000元；2.德利宝公司以500000元为基数向好彩头公司支付自2017年2月27日起至实际返还全部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暂计至2019年8月16日为59375元；3.德利宝公司以500000元为基数向好彩头公司支付自2017年3月13日起至实际返还全部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暂计至2019年8月16日为58451.39元；4.德利宝公司以300000元为基数向好彩头公司支付自2017年3月28日起至实际返还全部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暂计至2019年8月16日为34477.08元；5.德利宝公司以300000元为基数向好彩头公司支付自2017年4月19日起至实际返还全部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暂计至2019年8月16日为33606.25元；6.德利宝公司以300000元为基数向好彩头公司支付自2017年4月25日起至实际返还全部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暂计至2019年8月16日为33368.75元；7.德利宝公司以500000元为基数向好彩头公司支付自2017年5月10日起至实际返还全部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暂计至2019年8月16日为54625元。上述1-7点诉讼请求金额共计2673903.47元。8.德利宝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德利宝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好彩头公司的起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好彩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好彩头公司于2017年2月27日至5月10日期间向德利宝公司共汇货款2400000元。德利宝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好彩头公司支付截止至2015年12月31日拖欠香精香料的货款2715820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7）粤0112民初277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好彩头公司于2017年2月27日至5月10日支付的2400000元用于抵扣风味固体饮料货款。好彩头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民终226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双方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双方未对自2015年-2016年两年间的风味固体饮料货款进行对账结算，且因好彩头公司在德利宝公司支付的款项中并未明确支付用途，故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好彩头公司支付的2400000元的货款用于抵扣风味固体饮料货款的意见，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9月26日，德利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好彩头公司支付2017年货款数额1996755元，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112民初560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好彩头公司已支付的290万元（包括2017年2月27日至5月10日支付的2400000元）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好彩头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民初235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月12日，好彩头公司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5民初3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2016年1月20日、1月22日、2月24日、3月22日、5月30日、6月27日双方签订订货单，好彩头公司向德利宝公司采购产品“风味固体饮料”（复合食盐）用于相关产品。德利宝公司按双方确认的时间、规格、数量、质量等要求发货，上述交易货值共计3663037元，货款已结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好彩头公司以不当得利纠纷的理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所谓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须具备四个构成要件：1.一方获得利益；2.另一方利益受损；3.一方获得的利益与另一方利益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4.获得利益及利益受损均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好彩头公司向德利宝公司支付的2400000元，对于该款项，好彩头公司在本案中明确为支付2015年已经发生交易的香精货款，好彩头公司在（2017）粤0112民初2774号案和（2017）粤0112民初5601号案中均主张用该2400000元款项抵扣货款但未被法院采纳，且法院生效判决（2017）粤0112民初2774号和（2019）粤01民终2264号民事判决书均对于德利宝公司所主张的“该2400000元用于抵扣风味固体饮料货款”意见进行了采纳和确认，故该2400000元款项虽然至今尚未实际抵扣，但无论从好彩头公司自身的主张还是法院生效判决的认定，该款项的性质均属于好彩头公司、德利宝公司双方交易往来的货款，是好彩头公司明知并同意的主动支付行为，好彩头公司的给付行为并不存在因认识上的错误而误付。故好彩头公司向德利宝公司支付的2400000元不属于没有法律或者合同等根据的情形，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基础法律关系，故好彩头公司在本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德利宝公司返还2400000元不符合我国法律中关于不当得利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该笔款项的纠纷，好彩头公司应根据与各方的实际法律关系，另循法律途径主张自己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四川好彩头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4095元，由四川好彩头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此为我国有关不当得利的法律依据。根据该法律规定，一方无法律依据取得利益，导致另一方受损的，应予以返还。本案中，双方存在“香精”和“风味固体饮料”两种货物的买卖关系，涉案的2400000元在支付时亦是基于上述货物交易而发生，双方确实存在基础法律关系。但本案仍应审查在基础法律关系之下，德利宝公司是否具有占据涉案款项的合法依据，即如果好彩头公司支付的所有款项（包含涉案款项）超过了其应支付的货款和依法、依约应支付的其他款项，超过部分德利宝公司应予以返还。双方就上述货物买卖发生了多起诉讼，在已生效的（2019）粤01民终2264号案中【一审案号为（2017）粤0112民初2774号】认定涉案2400000元与香精货款无关，可用于抵扣风味固体饮料的货款。在无其他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故涉案的2400000元是否应予以返还，应视双方就风味固体饮料的货款结算情况而定。而在（2018）闽05民初36号案中，确实认定了双方就“2016年1月20日、1月22日、2月24日、3月22日、5月30日、6月27日”期间风味固体饮料的货款结清。但从双方在上述案件及本案的陈述来看，双方至少仍然就2015年的风味固体饮料的货款存在争议，至于该部分货款是否结清，应结合双方的订单、供货、款项往来等相关证据予以审查，无法仅依照德利宝公司在（2018）闽05民初36号案的部分陈述予以认定，且双方已就此另案诉讼，上述内容也非本案审查之内容。故本院无法作出双方就2015年风味固体饮料货款结算情况的认定，亦无法认定双方就全部风味固体饮料的货款已结算完毕的结论。故此，在双方仍存在其他纠纷的情况下，好彩头公司提出不当得利返还的请求，事实依据不足，本院无法作出认定。对一审法院未支持好彩头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8191元，由上诉人四川好彩头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姚 菲陈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