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7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立新，男，197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政，淮南市潘集区田集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方，男，197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安徽淮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东方建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潘集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夹沟乡政府南侧（原财政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59574485XH。 主要负责人：葛强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家兰，安徽铸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东方建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朝阳东路（原计委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150227817X。 法定代表人：陈小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家兰，安徽铸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葛立新因与被上诉人陈建方、淮南市东方建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潘集分公司（以下简称淮南东方公司潘集分公司）、淮南市东方建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淮南东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6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葛立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政，被上诉人陈建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被上诉人淮南东方公司、淮南东方公司潘集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家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葛立新上诉请求：改判由淮南东方公司、淮南东方公司潘集分公司对陈建方工程款270000元、利息27308.22元，合计297308.22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葛立新与淮南东方公司潘集分公司负责人葛强虎父亲葛少龙系叔侄关系。葛立新也给葛少龙经营的龙强公司送铁、沙、石子等货物。工程款都是葛少龙转付就可以证明。二、葛立新和陈建方是合伙关系，其起诉的270000元工程款中（2018年2月8日结算的），其中有葛立新的150000元（2018年5月21日结算的），由陈建方、陈国云、刘高付、卢昌淮签字的证明予以确认。两项冲抵，欠付陈建方120000元，利息也相应减少。三、淮南东方公司潘集分公司将自己转包来的潘东新城ＣＤ区（二期）Ｃ8、Ｃ10、Ｃ12以及Ｄ19、Ｄ20、Ｄ21号六栋楼的清包工程又转包给不具有资质的葛立新施工，且欠葛立新35×××××.84元工程款资金不肯结算。四、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淮南东方公司潘集分公司欠葛立新多少工程款，实付多少。五、一审要求与公司结算，被告知不接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淮南东方公司潘集分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陈建方承担清偿责任。 陈建方辩称，一、葛立新滥用诉权，拖延结案时间。葛立新一审故意不参加庭审，导致无法查清公司方面拖欠工程款一事。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葛立新与公司之间的纠纷另案解决，与本案无关。 淮南东方公司、淮南东方公司潘集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陈建方与葛立新属于合伙关系，本案属于合伙纠纷，与公司无关。 陈建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葛立新、淮南东方公司、淮南东方公司潘集分公司偿还拖欠的工程款270000元，利息98735元，合计368735元，互负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淮南市潘集区夹沟镇人民政府（发包方）与淮南东方公司潘集分公司（承包方）签订《潘东新城一期第二批施工合同》，由淮南东方公潘集分公司承建潘集区夹沟镇潘东新村1期第二批主体工程。2011年8月，淮南市潘集区夹沟镇人民政府（发包方）与淮南东方公司（承包方）签订《潘东新城一期施工合同》，由淮南东方公司承建潘集区夹沟镇潘东新村1期主体工程。淮南东方公司潘集分公司、淮南东方公司承包工程后将部分工程转包给葛立新施工。葛立新又与陈建方口头约定，将其承包的D区19号、20号、21号楼土建工程转包给陈建方施工。2013年12月21日，葛立新向陈建方及案外人陈国云、刘高付共同出具一份证明，证明内容：“证明，在2012年7月份，从葛强虎手中承包潘东新城工程C区C8、C10、C12号楼，D区19、20、21号楼，并将这些工程有陈国云、陈建方、刘高付施工，证明人葛立新，2013年12.21。”2018年2月8日，陈建方与葛立新对陈建方施工工程量进行结算，葛立新向陈建方出具结算单，结算单内容:“潘东新城D区D19、D20、D21,陈建方工程款1270124.4元，其中在施工中支款980124.4元，最后应得：290000元，大写：贰拾玖万元整，经办人：卢昌淮，葛立新在欠款人处签名，并注明：此工程款从2013年结欠，葛立新，2013.12.21。”2019年2月3日，由他人代为支付陈建方工程款20000元，2019年5月21日，葛立新向陈建方出具欠条一份，欠条内容：“欠条，今欠到陈建方工人工资贰拾柒万元整，¥270000元（注：夹沟镇潘东新村D区、19号、20号、21号三栋楼施工工人工资），此据，欠款人：葛立新，2019年5月21日。”同时，葛立新在欠条上注明，原欠款290000元，2019年春节前付款20000元，下欠270000元。 另查明，2018年、2019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中长期贷款基准利率为4.75%。2019年8月20日全国银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1年期利率4.20%。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陈建方与葛立新口头约定的施工共同是否有效：二、陈建方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淮南东方公司潘集分公司、淮南东方公司应否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被告将工程交于没有资质的原告施工，按照上述规定，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陈建方施工的工程已竣工验收，双方对陈建方施工工程量进行结算，葛立新又向陈建方出具欠条，葛立新应当向陈建方支付工程款27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按照上述规定，葛立新应从双方结算之日即2018年2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照全国银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葛立新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7308.22元﹛[2018年2月8日至2019年2月3日计360天，（290000元×4.75%÷365天×360天＝13586.30元）]＋[2019年2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计196天，（270000元×4.75%÷365天×196天＝6886.85元）]＋[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3月27日计220天，（270000元×4.20%÷365天×220天＝6835.07元）]﹜，陈建方主张98735元，多主张部分，不予支持。陈建方与淮南东方公司潘集分公司、淮南东方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要求被告淮南东方公司潘集分公司、淮南东方公司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葛立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建方工程款270000元，支付利息27308.22元，合计297308.22元；二、驳回陈建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31元，减半收取3416元，葛立新负担2754元，陈建方负担662元。 二审中，葛立新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潘东新城ＣＤ区（二期）工程量计算单7份，证明六栋楼都是清包施工的，总工程款为2961397.84元；证据二，葛立新徽商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葛少龙给葛立新转款共计2002664元，淮南东方公司尚欠葛立新95×××××.84元;证据三，证明一份,证明陈建方诉请的270000元工程款中有葛立新的150000元，利息也因相应减少，陈建方与葛立新属于合伙关系。陈建方质证：对结算单无异议，工程款明细表属于单方陈述。银行转账记录无异议。对于证据三系其故意隐瞒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淮南东方公司及其潘集分公司质证：对工程量结算单载明的工程总价2413207.84元无异议，但双方未进行结算，工程结算单有部分是重复的，证据二与其无关。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有异议，并不认同其证明观点。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淮南东方公司及其潘集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支付责任，陈建方未提出上诉，故葛立新与淮南东方公司及其潘集分公司之间是否结清工程款，与葛立新应否承担责任及责任金额的认定无关，故对证据一、二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三，经法庭询问陈建方本人，其表示手印系其本人所按，该证明内容也读给其听了，该15万元是陈建方从葛立新手里买工程，葛立新应得的差价，同意拿到工程款后支付,不同意直接扣除。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淮南东方公司及其潘集分公司二审提交一份打印银行流水记录，证明向葛立新转款情况，能够反映葛立新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收到款项与葛立新实际收到工程款不符，该银行流水比葛立新提交的银行明细体现的款项要多。葛立新与陈建方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予认定。 对葛立新于2020年5月27日在补充代理意见中称若其与两公司就涉案工程款达不成一致意见申请价格鉴定，本院认为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且在二审期间提交，故不予准许。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5月21日，证明人卢昌淮、陈国方、陈建方、刘高付向葛立新出具了证明，内容为：“原葛立新欠陈建方工人工资贰拾柒万元其中有壹拾伍（万）是葛立新所有，陈建方只有壹拾贰（万）元整。如果工人工资要回，陈建方如数归还葛立新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 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与答辩的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对涉案工程款、利息及支付责任主体的认定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陈建方从葛立新处取得涉案转包工程并施工完成，双方施工合同虽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不影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对工程价款的结算。双方结算后，由葛立新向陈建方出具欠条，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一审判令葛立新为涉案工程款支付主体，符合法律规定，认定正确。葛立新上诉称，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令淮南东方公司及其潘集分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陈建方承担清偿责任。根据查明事实，淮南东方公司及其潘集分公司并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是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的责任，且该责任并不排除作为实际施工人合同相对方的违法转包人的直接责任，本案一审判决淮南东方公司及其潘集分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陈建方未提出上诉，故淮南东方公司及其潘集分公司与葛立新之间是否已经结算，不影响对葛立新责任主体的认定，不是本案二审需要审理查明的事实，如有争议，可另案解决。葛立新主张其不承担支付责任，应由淮南东方公司及其潘集分公司承担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主体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款数额一节，结合二审葛立新证据三及法庭询问陈建方本人情况，该15万元工程款应当从中扣除，即葛立新应当向陈建方支付工程款120000元。相应利息也应予以扣减，具体为：葛立新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2657.53元﹛[2018年2月8日至2019年2月3日计360天，（140000元×4.75%÷365天×360天＝6558.90元）]＋[2019年2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计196天，（120000元×4.75%÷365天×196天＝3060.82元）]＋[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3月27日计220天，（120000元×4.20%÷365天×220天＝3037.81元）]﹜。 综上所述，葛立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关于葛立新欠付工程款数额及利息认定不当，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6民初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陈建方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6民初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葛立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建方工程款270000元，支付利息27308.22元，合计297308.22元”为“葛立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建方工程款120000元，支付利息12657.53元，合计132657.53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760元，由葛立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晨 审判员  李侠 审判员  魏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李长梅 书记员李时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