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中茂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路120号2801室（部位：自编D，自编E，自编F，自编G，自编H，自编I）。法定代表人：詹东，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丹，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韶关市泰基搅拌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西河镇马屋村。法定代表人：李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飙，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炼鑫，广东众同信（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中茂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市泰基搅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基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7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茂公司无需向泰基公司支付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泰基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泰基公司与中茂公司不存在金钱上的债务，泰基公司要求中茂公司支付利息与本案案由及法律关系没有关联，应予驳回。2018年4月27日，韶关市万佳和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佳和公司）与中茂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中茂公司受万佳和公司委托，出具案涉500万元的票据，以帮助万佳和公司处理与泰基公司的法律纠纷。2018年4月30日，泰基公司和万佳和公司、高立新、乐昌市顺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易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其中约定如案涉票据无法承兑的，泰基公司有权恢复案号为（2018）粤0203执行756号案的执行并要求万佳和公司、高立新、顺易公司全额偿还案涉调解书项下债务并支付违约金。据此可知，中茂公司是出于与万佳和公司之间的关系，受万佳和公司的委托出具票据，并未直接向泰基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执行和解协议》也明确约定如案涉票据无法承兑的，泰基公司应通过恢复案件执行等方式向债务人万佳和公司主张权益。故泰基公司与中茂公司之间并不存在金钱上的债务，中茂公司至多只对案涉票据票面金额负责，其要求中茂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与本案案由及法律关系没有关联，应予以驳回。二、泰基公司要求中茂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损害了中茂公司的利益，应予以驳回。本案中，泰基公司通过《执行和解协议》已经与万佳和公司、高立新、顺易公司对存在纠纷的货款数额进行了确认，万佳和公司委托中茂公司出具汇票以抵偿万佳和公司的债务，故泰基公司的债务人应为万佳和公司、高立新、顺易公司，并非中茂公司。根据万佳和公司与中茂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的约定，万佳和公司与泰基公司的债务纠纷协商内容不得损害中茂公司利益，据此可知，中茂公司只应对开具的票据上所载明的金额负责，即使票据无法承兑，也无需给付利息。泰基公司要求中茂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实际上是扩大了中茂公司承担的义务范围，损害了中茂公司的利益，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泰基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本案事实的情况下，判决中茂公司向泰基公司支付案涉票据利息显属不当，应予纠正。被上诉人泰基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对出票人、背书人等债务人行使追索权。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的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的，可请求被追索人支付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提示付款日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即持票人依法享有对出票人、背书人等债务人的票据追索权，则持票人有向出票人主张汇票金额和汇票金额相应的利息的权利。三、根据泰基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可知，泰基公司已依法享有对中茂公司的追索权，据此依照上述的规定，中茂公司应向泰基公司支付500万元及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泰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茂公司立即向泰基公司支付商业承兑汇票票面金额5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0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间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中茂公司实际清偿全部款项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2日，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就泰基公司与万佳和公司、顺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出具（2016）粤0203民初121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万佳和公司因于2015年11月12日与泰基公司签订的《房屋回购及保证协议》共欠泰基公司回购款15893271元。万佳和公司于2017年1月30日、2017年2月28日、2017年3月30日三笔向泰基公司还款不少于150万元/笔。2017年4月30日、2017年5月30日二笔向泰基公司还款不少于400万元/笔，2017年6月30日前万佳和公司应全部还清泰基公司欠款…四、本案诉讼费59539.81元、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24万元，万佳和公司应在2017年1月31日前向泰基公司支付完毕等。2018年4月27日，万佳和公司与中茂公司签订《协议书》，载明：万佳和公司与中茂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盛世华庭9#、10#、11#楼工程》（以下简称“总包合同”）；万佳和公司因（2016）粤0203民初1218号《民事调解书》对泰基公司有到期债务未履行完毕，现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为缓解万佳和公司目前资金困境，利于推进盛世华庭项目的顺利施工，现中茂公司同意提供三张银行承兑汇票，分别为600万元、500万元（到期时间2019年1月28日）、500万元给泰基公司，万佳和公司应立即与泰基公司协商处理调解书内的到期债务、账户被查封及法律诉讼等事项；2.万佳和公司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韶关盛世华庭项目售楼款中属于万佳和公司20%的售楼款，按实分批次全部用于偿还中茂公司代其开具的商业承兑汇票款项；3.万佳和公司用于抵冲的款项在对应的期限内达到商业承兑汇票金额，则双方该项（总额1600万）商业承兑汇票债权债务关系终止；如在商业承兑汇票相对应的期限内由万佳和公司抵冲款未达到承兑汇票金额，则万佳和公司承诺按年利率12%向中茂公司支付未抵冲金额的逾期利息；中茂公司提供1600万的商业承兑汇票后，万佳和公司的银行账户5个工作日内仍未被解封，中茂公司有权立即废止已开出的全部商业承兑汇票，万佳和公司承诺其与泰基公司的债务纠纷协商内容不得损害中茂公司利益等。中茂公司出具《商业承兑汇票》（汇票号：26086345），载明：付款人为中茂公司，开户银行为浦发银行广州分行；收款人为泰基公司，开户银行为工行韶关新华支行；出票日期为2018年7月28日；出票金额50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1月28日；本汇票请予以承兑于到期日付款，出票人签章处为中茂公司；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票款，承兑人签章处为中茂公司；该汇票上手书“不得背书转让”。2018年4月30日，泰基公司与万佳和公司、高立新、顺易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载明：鉴于万佳和公司、高立新、顺易公司因（2016）粤0203民初1218号《民事调解书》对泰基公司有到期债务未按调解书约定履行，泰基公司向武江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8）粤0203执行756号；现四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经泰基公司与万佳和公司结算，扣减了万佳和公司于调解生效后执行申请前支付给泰基公司的6343447.21元，截止至2018年5月1日万佳和公司、高立新、顺易公司尚欠泰基公司合计15700625.46元，具体构成为：1.截止至2018年5月1日止，万佳和公司、高立新、顺易公司尚欠泰基公司货款本金15396085.65元；2.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尚欠泰基公司304539.81元；二、为解决第一条万佳和公司、高立新、顺易公司对泰基公司的欠款，万佳和公司委托中茂公司向泰基公司开具商业承兑汇票1600万元用以到期后抵偿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债务，承兑汇票的票号、金额及到期日分别为：500万元（汇票号：26086345，到期时间2019年1月28日）等；三、如到期后上述16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无法承兑，或中茂公司不同意上述1600万元用以代万佳和公司、高立新、顺易公司抵偿对泰基公司的债务，泰基公司有权通过合法途径维护自身权益；四、如万佳和公司、高立新、顺易公司不按本协议约定履行，或出现第三条约定的情形，泰基公司有权恢复本案的执行并要求万佳和公司、高立新、顺易公司全额偿还案涉调解书项下债务并支付违约金等。2019年1月24日，泰基公司向中茂公司汇票账户开户行浦发银行广州分行提示付款，该行出示中茂公司出具的《拒绝付款确认书》拒绝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泰基公司持有中茂公司开具的商业承兑汇票，并提供《民事调解书》及《协议书》予以佐证，中茂公司亦确认泰基公司取得案涉票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泰基公司已合法取得案涉商业承兑汇票并享有相关票据权利。泰基公司持票向付款人请求付款时被浦发银行以承兑人账户冻结为由拒绝承兑，其有权向出票人行使追索权。中茂公司关于案涉汇票支付系以万佳和公司银行账户在约定期限内解封为对价，因泰基公司未履行案涉票据对应义务而无法取得票据权利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中茂公司依据其与万佳和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出具案涉承兑汇票，泰基公司并非该《协议书》签约主体，故中茂公司无权以对万佳和公司的抗辩事由对抗本案泰基公司，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本案案涉债务系基于中茂公司的出票行为而产生的票据债务，其与泰基公司和万佳和公司之间的债务虽具有牵连性，但并非同一债务。同样，基于二者之间的牵连性，泰基公司从中茂公司处获得清偿将相应减轻万佳和公司的清偿责任，故本案债务成立不至于导致泰基公司不当获利。据此，泰基公司作为持票人合法取得案涉票据享有票据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其有权请求出票人支付被拒绝的汇票金额及利息。现泰基公司主张中茂公司支付汇票金额500万元及利息（自汇票到期日次日即2019年1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十三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广州中茂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韶关市泰基搅拌有限公司支付5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如果广州中茂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广州中茂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庭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询时，中茂公司称，对一审判决其支付500万元，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系票据追索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对一审判决已认定、当事人未上诉的事实不再作审查，对一审法院的相关判决予以确认。根据中茂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中茂公司是否应向泰基公司支付利息。对此争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的规定，票据债务人不得以自己与出票人或者与持票人的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持票人，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本案亦不属于与票据债务人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并且不履行约定义务的情况。因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中茂公司系与万佳和公司签订《协议书》而出具案涉承兑汇票，泰基公司合法持有中茂公司开具的商业承兑汇票并享有相关的票据权利，泰基公司持票向付款人请求付款时被拒绝承兑，其有权向出票人行使追索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的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泰基公司主张中茂公司支付汇票金额500万元及利息有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相应利息应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综上所述，中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对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十三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7932号民事判决为：广州中茂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韶关市泰基搅拌有限公司支付5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04元，均由广州中茂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陆艳婷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