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0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莉，女，198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世汇，绍兴市柯桥区柯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嘉斌，男，199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平，男，198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原审第三人：何琪萍，女，199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叶莉因与被上诉人潘嘉斌、周平、原审第三人何琪萍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8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叶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世汇，被上诉人潘嘉斌、周平，原审第三人何琪萍等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潘嘉斌、周平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叶莉向一审法院说明了就本案所涉购车事实已向绍兴市越城区灵芝派出所报案，并且在询问笔录中也明确陈述了案件的经过，本案中的收款人谢明昕系广州途跃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途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打款给个人而非公账，本身就是为了减少税收。叶莉已提供了与本案类似的其他法院的生效判决，相关案件存在同样的打款情况，并且也说明了案外人谢明昕涉诈骗案件与购车有关的事实，其他法院判决结果是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虽然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但是对于统一收款人谢明昕的认定事实在本案中也可以作为一节事实予以证实，对于谢明昕与途跃公司的关系也可由生效判决予以认定。2.潘嘉斌、周平作为债权受让人并未通知到叶莉，故基于这一法律程序，潘嘉斌、周平作为原告主体并不适格。同时结合一审中认定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叶莉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以及披露的责任，潘嘉斌已经了解到车辆购车方，并且也通过叶莉的穿针引线由公司方将合同寄给了潘佳斌，同时在支付的过程中对于实际金额及合同金额也是有清楚认识的。 潘嘉斌未在法定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询中答辩称，潘嘉斌是与叶莉本人沟通的，对于其他情况都不知道，叶莉说了她是公司成员，但具体什么公司他并不清楚。从微信聊天记录也可看出，叶莉始终说是上家不给车，并没说是公司不给车，后来又说自己不是公司员工，是拿佣金的中介。至于为何将购车款直接打给叶莉，系为了方便她扣除佣金把余款打给公司。对于叶莉所说的途跃公司、谢明昕，在打款前都是不知道的。后来致电广州市天河区的工商局问询，对方也说是没有收到这笔款项，说明与公司不发生关系，只和叶莉本人发生关系。 周平未在法定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询中答辩称：何琪萍与途跃公司签订《委托代购汽车协议书》，并不影响其与叶莉的委托合同关系存在，周平是基于债权转让而起诉叶莉。 何琪萍在庭询中陈述：没有意见。 潘嘉斌、周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叶莉返还潘嘉斌、周平购车款各127500元，合计255000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嘉斌、周平与叶莉、何琪萍均确认，何琪萍与案外人途跃公司曾签订《委托代购汽车协议书》一份，载明何琪萍为买车方，购买奥迪A4L2018款30周年车型车辆，代购价格为345700元（含佣金等），该公司指定了对公账户为款项支付账户，公司在收到购车款三个月后安排交车事宜，交车时间暂定为2018年8月5日，该协议书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记载。 2018年5月8日，潘嘉斌之父潘建良转账给叶莉257000元，作为何琪萍购车支付的款项。后因何琪萍一直未收到车辆，故潘嘉斌及其父亲、周平妻子、何琪萍的姐姐何叶萍与叶莉通过微信就购车事宜进行沟通，并告知叶莉客户已催促多次，其中，2018年9月23日，叶莉陈述：“你们委托我，打给我车款，我就直接打给我上边老大，车子的事情都是他操作”；2018年9月24日，叶莉又陆续陈述：“嫂子如果起诉我，那根本不需要我上家转账记录啊。如果起诉他，那也可以和我说一声，我肯定配合的呀。因为我作为受托人去定车，和你一样，也都是中间受害人啊”；“那我去拉出来给你。就是我作为受托方去定车，中间佣金扣掉之后打给上家了的”；“嫂子，你也或多或少了解了我一些，我俩都是受害人，你的想法和打算我都可以接受，谁让我自己接受了你们的委托去定车呢。我只是想知道一下接下来的打算”；“嫂子，我是真的很无奈，也很内疚让你一起受害了，你委托我去定车，能便宜点本是好事，我也可以有佣金，本也是好事，可最后事情是这样……”。 2018年11月13日，甲方何金良、何琪萍，乙方周平，丙方潘建良、潘嘉斌签订三方协议一份，载明：2018年4月，周平为何琪萍购车事宜找到潘嘉斌帮忙。之后，潘嘉斌和何琪萍去了4S店看车，最终看上了奥迪18款A4L车。因何琪萍觉得4S店价格高，嗣后，潘嘉斌向其在广州从事汽车销售业务的朋友叶莉询价，叶莉答复何琪萍裸车价为257000元（不包括业务费）。何琪萍经考虑之后，决定从叶莉处购买上述车辆一辆，总价款为257000元。2018年5月8日，叶莉通知潘嘉斌将购车款257000元支付到其中国银行的银行卡上，2018年7月份便可提车。随后潘嘉斌通知何琪萍将购车款257000元支付给叶莉，但何琪萍表示其资金不足，并请求潘嘉斌对上述款项以借款的形式予以垫付，垫付后何琪萍会在资金充足时及时归还。基于此，潘嘉斌于2018年5月8日用其父亲潘建良的中国银行卡通过转账汇款的方式支付给叶莉257000元。2018年5月9日，何金良(系何琪萍之父)将其女儿的购车款255000元通过银行卡转账的方式还给了潘嘉斌。在收到何金良支付的255000元购车款后，潘嘉斌于2018年5月9日将该款项汇入潘建良的银行卡上。在上述购车款支付给叶莉后，叶莉承诺的7月份提车期限早已逾期，但始终无法提车，叶莉亦拒绝返还购车款。甲、乙、丙对上述购车事实经过经确认无误，现三方经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1.何金良因何琪萍购车事宜支出的购车款255000元，由周平、潘嘉斌各支付给何金良127500元作为补偿，在周平、潘嘉斌支付补偿款后，三方再无债权债务纠葛，何金良、何琪萍不得再因上述购车款向周平、潘嘉斌主张任何权利，周平亦不得向潘嘉斌主张任何权利；2.何金良、何琪萍一致同意将对叶莉(或其从事汽车销售的公司)享有的购车款返还请求权以债权转让的方式转让给周平、潘嘉斌共同享有(各占50%的债权份额)，周平、潘嘉斌可通过诉讼等方式向叶莉(或其从事汽车销售的公司)主张购车款返还请求权；3.若周平、潘嘉斌进入诉讼程序主张权利，何金良、何琪萍应协助配合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并作为周平、潘嘉斌一方的证人出庭作证。4.向叶莉所能迫讨的款项由周平、潘嘉斌平分处理。庭审中何琪萍萍自认已收到周平、潘嘉斌在该协议下支付的款项。 同时查明，周平曾向广州市天河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投诉途跃公司，该局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中止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告知书》，内容为2018年11月7日商家途跃公司称未收到周平购车费用，所以无法为周平提车。多次致电投诉人调解，投诉人均不接电话，该局决定中止调解。后该局又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关于何琪萍投诉举报事项的回复》，内容为商家途跃公司称未收到购车费用，提供了公司5月份对公账户流水和委托代购汽车协议书。由于商家没有收到购车费用，不同意退款，该局决定中止调查。 一审法院认为，何琪萍与叶莉虽未就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庭审陈述，可以认定何琪萍与叶莉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叶莉主张其系案外人途跃公司的业务员，但未有提供劳动合同等证据证明，故该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因何琪萍与周平、潘嘉斌之间达成协议，现何琪萍已将相应财产请求权转让给周平、潘嘉斌，故周平、潘嘉斌主体适格。诉讼中，叶莉认为在收到案涉购车款255000元后将相应款项转账至谢明昕个人账户，并非直接交付给途跃公司，但何琪萍与途跃公司之间的《委托代购汽车协议书》载明收款账户为对公账户，且广州市天河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在调查中途跃公司否认收到过购车款，现车辆尚未交付，购车款亦未返还，显然叶莉在案涉委托关系中未将款项支付给合同相对方途跃公司，其存在过错，结合三方协议的约定，周平、潘嘉斌要求叶莉分别返还127500元，合计255000元及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但利息标准该院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叶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潘嘉斌127500元及该款的利息（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叶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周平127500元及该款的利息（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周平、潘嘉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叶莉向本院提交了以下六组证据：1.叶莉于2018年9月29日向绍兴市越城区灵芝派出所报案的收案回执以及立案告知书各一份，用来证明本案当时叶莉已经向灵芝派出所报案，且在报案中陈述的车辆包括涉案车辆。2.叶莉于2018年5月8日向谢明昕打款凭证一份，用来证明流水明细清单系原件。3.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法院（2019）粤03民终25252号民事判决书，用来证明其他案件中的类似涉案的款项也是打给谢明昕的，且判决书已明确谢明昕涉嫌合同诈骗，并在深圳市公安局立案受理，报案人包括林松（途跃公司的股东）。4.微信聊天记录一组，系本案打款人潘建良（潘嘉斌的父亲）和叶莉的聊天记录，用来证明本案中潘嘉斌的身份是受何琪萍的委托向叶莉进行购车的情况，且在另一组聊天记录中，潘嘉斌把何琪萍称为客户，证明他才是何琪萍的委托代理人，叶莉接受的是潘嘉斌的委托，并不是何琪萍。潘嘉斌和潘建良要求叶莉报价的车辆还有其他的，委托只有这一辆。在2018年9月10日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潘建良也知道叶莉是向公司拿车的、公司是在广州的。5.补充提交叶莉与潘嘉斌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用来证明潘嘉斌和何琪萍是委托关系，潘嘉斌也说何琪萍是客户，潘嘉斌还说了他们是中间人。6.案外人流水账三份，用来证明叶莉在收到案外人款项就把款项转给了谢明昕，交易流程和潘嘉斌那个交易的情况是一样的，叶莉都是直接打款给谢明昕的。 潘嘉斌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自己打款给叶莉没有异议，至于叶莉将款项打给了谢明昕，与潘嘉斌没有关系。证据3，与本案无关。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5，在聊天中所称的中间人，是指其本人并不是真正要买的人，其和周平是表兄弟关系，何琪萍是他小姨子，其得知叶莉有车，其帮周平联系了叶莉。证据6，与本案无关。 周平与何琪萍质证认为，与潘嘉斌的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证据1，系叶莉所主张的其与谢明昕之间的关系，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对于证据2，被上诉人方对于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于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3、6，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4、5，仅凭该二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认定潘嘉斌与何琪萍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即不能达到叶莉的证据目的。 潘嘉斌向本院提交了EMS邮件凭证和2018年12月27日广州政务短信回复凭证各一份，印证其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关于何琪萍投诉举报回复的真实性，用来证明经广州市天河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查证购车款并没有进入途跃公司账户。叶莉质证认为，从投诉情况反馈看，抬头都是周平，并不是何琪萍，要求提供何琪萍投诉的相关依据，对于工商局的相关材料真实性有问题，既然是周平投诉的，为何回复给何琪萍了，要求由法院开具调查令，调查工商局对于周平投诉处理的情况。何琪萍陈述，第一次确实是周平投诉，后来何琪萍再次出具证明要求把名字改成何琪萍，因此，广州市天河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事后针对何琪萍的投诉进行了回复，回复的函件也是寄到其姐夫周平单位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潘嘉斌欲证明的事实，一审判决对此已作出认定；叶莉虽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庭询后并未向本院提交调令申请书。 周平与何琪萍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主要焦点：一、叶莉与何琪萍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二、潘嘉斌、周平作为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问题；三、对于潘嘉斌、周平要求叶莉支付相应款项的诉请能否支持。 针对焦点一，叶莉上诉主张本案中潘嘉斌与何琪萍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但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特别是叶莉在与何琪萍姐姐何叶萍之间通过微信交流沟通中，叶莉多次提及“你们委托我”、“接受的你们的委托”、“我作为受托方”，结合双方的庭审陈述以及何琪萍与途跃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代购汽车协议书》，故一审认定何琪萍与叶莉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并无不当。 针对焦点二，潘嘉斌、周平与何琪萍为涉案购车款事宜签订了三方协议，潘嘉斌、周平基于三方协议的债权转让关系而向叶莉主张债权。合同法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虽然潘嘉斌、周平及何琪萍未能提供已将三方协议中的债权转让事宜通知过叶莉的证据，但潘嘉斌、周平以直接起诉方式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法律并未禁止。在一审期间，一审法院向叶莉送达民事起诉状、开庭传票及相关证据等材料，在客观上叶莉已经知晓了债权转让的事实，因此，三方协议中涉及的债权转让对叶莉发生法律效力，潘嘉斌、周平在本案中作为原告主体资格适格。 针对焦点三，三方当事人对于将款项打入叶莉账户系为了便于叶莉扣除佣金陈述是一致的，但对于叶莉将款项打给谢明昕账户，这明显与何琪萍与途跃公司之间的《委托代购汽车协议书》载明收款账户为对公账户不符，且叶莉该汇付行为事先并未征得何琪萍同意。叶莉作为受托方，理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忠实地处理事务，本案中，因叶莉未将购车款打入途跃公司账户，致使何琪萍未能按约提车，亦未能收回购车款，由此造成的损失理应由叶莉进行赔偿。叶莉虽称谢明昕系途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何琪萍将对于叶莉的债权转让给潘嘉斌、周平，潘嘉斌、周平依此向叶莉主张债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叶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25元，由上诉人叶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