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9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初秀珍，女，196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东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长河（系初秀珍丈夫），男，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华，辽宁方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港市大东区万家餐厅，住所地东港市大东区特莱维国际花园1号楼106—206室。 经营者：万一军，该餐厅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雅梅，辽宁雅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初秀珍因与被上诉人东港市大东区万家餐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2018）辽0681民初8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初秀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长河、程华，被上诉人东港市大东区万家餐厅的经营者万一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雅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初秀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遗漏案件事实，导致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遗漏上诉人在中午晕倒的时间。上诉人是在中午12点30分下班回家的路上因热射病晕倒，热射病是需要时间和过程，因而上诉人晕倒时间关系该热射病是否开始于被上诉人的工作处。2、上诉人原审提供了充足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延长劳动时间的严重违法行为。被上诉人安排上诉人在炎热的高温夏天从早上4点工作至中午12点半，再由下午2点至晚上6点，每天工作十二个半小时，原审判决遗漏下午的工作时间。3、原审判决遗漏上诉人工作中出现中暑的症状。上诉人在工作中已经出现长时间的面红耳赤、眼睛充血、虚脱，不停的用水洗脸也不能减轻的热射病症状，而且当时被上诉人的经营者和工友说，快到大厅空调凉快凉快，上诉人此时己经反应迟钝，半清醒状态，上诉人提供了录音证据。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的工作环境处在高温状态，而且从事的是面案的重体力工作，被上诉人没有对上诉人采取特殊的劳动保护，更没有为上诉人安装空调。2、被上诉人对餐厅的重新改造是在审判期间进行的，有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资料可以认定，原审判决对上诉人的视听资料未予采信。3、原审判决主观臆断认定上诉人脑病而排除了上诉人患有的热射病，超越了专业范围。上诉人的脑病是否是热射病引起的需要医学鉴定机构鉴定做出结论。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1、上诉人提供了医院病历和诊断书，并提供了在高温夏天在被上诉人处仅一个上午就连续的长达8小时的工作以及在工作后的下班短时间里晕倒的发病的事实，证明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上诉人损害的事实，证明了上诉人的损害事实是在为被上诉人工作中发生的，因而要排除被上诉人的责任，排除上诉人没有患有热射病，需要被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但原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剥夺了上诉人申请鉴定的权利。上诉人一审中提供了高温可以发生脑病的鉴定申请，但原审法院没有委托专业机构予以鉴定。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东港市大东区万家餐厅辩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所患的疾病系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工作环境所导致，二者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也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损害具有过错，因为上诉人不是在劳动时间、地点因为劳动发生的损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初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包括：1、医疗费84000.3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50元×58天）；3、误工费5123.14元（88.33元×58天）；4、护理费6699元（115.50元×58天）；5、交通费5378元（救护车5000元、家属378元）；6、复印病历费101.40元；7、检验费1150元。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待鉴定后再行增加。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万家餐厅类型为个体工商户，注册日期为2008年5月15日，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原告初秀珍自2014年8月始受雇于被告万家餐厅，在被告处从事面案工作，工作至2018年8月2日。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截止至2018年8月2日，原告在被告处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606.67元。原告于2015年12月退休，于2016年1月起享受退休养老保险待遇，并领取退休金。2018年8月2日中午，原告自被告处下班后，在回家的路上被人发现昏迷在道边。之后，原告被送至东港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1天（2018年8月2日至2018年8月13日），经诊断为：热射病、脱髓鞘性脑病（代谢可能性大）、呼吸功能衰竭、坠积性××、呼吸性碱中毒合并代谢性酸中毒、低钾血症、低钙血症、轻度贫血、心律失常、窦性心动过速、低蛋白血症等病症，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疗。原告在东港市中心医院发生医疗费合计48017.28元（其中标明新型农村合作医疗金额合计为47321.32元）。为进一步诊治，2018年8月13日，原告转院至沈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第一医院），由东港至沈阳转院发生救护车费及医护费合计2500元。原告在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9天（2018年8月13日至2018年9月1日），主要诊断为：脑病，次要诊断为：热射病？、肾小球肾炎、尿路感染。出院医嘱1、出院后注意休息，避免感染。2、出院后继续醋酸泼尼松片30mg日1次口服，1周后每3天减1片直至停药；氯化钾缓释片0.5g日2次口服，碳酸钙D3颗粒500mg日1次口服，法莫替丁片20mg日2次口服（醋酸泼尼松停药时，可停用上述3种药物）。3、针对肾小球肾炎，肾内建议美卡索80毫克日一次口服（血压不低于110/60mmHg）降尿蛋白。针对尿路感染建议多喝水、勤排尿，注意保暖，避免着凉，保持外阴清洁。4、病情变化随诊。原告在第一医院发生医疗费合计27067.35元（其中标明新型农村合作医疗金额合计为26622.65元）。原告在第一医院住院期间，送检北京协和医院做脑脊液检验，支出检验费1550元。出院后，由沈阳至东港发生救护车费及医护费合计2500元。为康复治疗，2018年9月7日至2018年10月5日期间，原告在东港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8天，主要诊断为：脑病，其他诊断为：热射病？、泌尿道感染。原告在该院发生医疗费合计8915.69元[其中门诊医疗费16元（自费）、标明新型农村合作医疗金额合计8899.69元（包括其中自付金额399.92元）]。原告共计住院治疗58天，住院期间均由其丈夫姜长河进行主要护理。原告本次事故住院期间无收入。另外，原告复印病历支出复印费合计101.40元（其中东港市中医院57元、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44.40元）。原告户籍地为东港市，为农业户口。自2012年购房始原告居住于东港市。此次事件发生后，原告自被告处支取了12000元，其中10000元原告丈夫为被告出具了相应的借条。根据东港市气象服务中心提供的气象证明记载，2018年7月30日至8月2日最高气温分别为32.8℃、33.4℃、37.6℃、33.9℃。原告事发当天在被告处的工作时间为早上4点至中午12点，原告与其他员工的工作环境为室内非密闭性空间。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雇佣原告从事面案工作，原告于本次事件发生时已领取退休金，原、被告间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提供劳务一方与接受劳务一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原告主张其自身损害系因被告为其提供的工作环境温度高且未安装降温设备及采取降暑措施而导致其患热射病所致，被告作为雇主应当对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规则，原告有义务就其主张举证证明原告所患的疾病与被告所提供的工作环境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及被告对原告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原告是在下班后昏倒在回家的路边，并未在工作时间及工作地点昏倒；气象资料虽记载事发当天的最高气温为33.9℃，但应为室外大气温度，原告的工作地点位于室内且为非密闭性作业空间，与原告同时共同在该环境条件下工作的其他员工均未发生涉案状况，应当推定当天的作业环境尚能从事相关的工作，况且被告在其经营场所内亦安装有空调降温设备；东港市中心医院虽认定原告所患的疾病为“热射病”，但该院出院医嘱为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疗，而转院至第一医院后，经第一医院诊治，原告的主要诊断为脑病，次要诊断为“热射病？”表明第一医院对于原告是否为“热射病”存疑；原告为康复治疗的东港市中医院的住院病案亦记载，原告的主要诊断为脑病，次要诊断为“热射病？”，可见，原告所患的疾病是否为“热射病”亦并未得到医疗机构的最终确诊。综上，依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原告所患疾病是由被告提供的工作环境直接引发导致的及两者间具有因果关系，不能认定被告对原告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原告亦非在劳务时间、地点因劳务发生的损害。据此，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初秀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自行负担。 二审中，初秀珍提供下列证据：证据一、东港市中心医院120急救中心出车记录。证明：上诉人发病时间是在2018年8月2日的12点40分，也就是说从万家餐厅出来未超过十分钟就倒地发病。上诉人在万家餐厅工作时就已经发病了，上诉人的发病和万家餐厅提供的工作条件和工作环境相关。证据二、上诉人2018年10月8日至2018年12月24日的第四次住院病历。证明：上诉人得了热射病以后，相应的脑部受损恢复治疗在东港市中心医院。证据三、照片三组。第一组和第二组照片证明：万家餐厅在上诉人得病时没有安装中央空调，只在大门口有一个立式空调。第三组照片证明：万家餐厅面积狭小，通风条件极差，且2018年8月是高温高湿，上诉人的工作时间又很长，上诉人发病和被上诉人提供的工作环境有直接关系。证据四、光盘一张。证明：上诉人现生活不能自理。 东港市大东区万家餐厅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不同意质证，且上诉人昏迷的地点是在家附近，不是在工作单位。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与被上诉人无关，从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证据看，本案能否认定为热射病医院没有确定。上诉人提供的第一次和第二次病历就是在沈阳住院，沈阳住院的病例诊断书当中，第一诊断是脑病，第二诊断热射病的后边写的问号，没有得到医疗机构的最终确认，上诉人的损失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提供的诊断也是脑病，其他诊断是高甘油三酯血脂、高血压二级，没有上诉人所说的热射病症状，都是自身疾病引起的，和被上诉人无关。证据三、该组证据可以证实当时与上诉人共同在该环境工作的其他人员都没有发生涉案的状况。当时的地表温度是33℃，室内温度应当是其他工作人员能够承受的，而且照片中有窗，而且有空调，是非密闭性作业环境。被上诉人的工作地点适合工作。证据四、与本案无关，与被上诉人无关。 本院对该证据的认定意见为：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突发疾病与其工作强度和工作环境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对其主张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发病当天的最高气温为33.9℃，气温较高，上诉人是在下班回家途中突发疾病，并非在工作时间及工作地点因劳务发生的损害。上诉人提交的病案材料对上诉人所患的疾病是否为“热射病”亦并未得到医疗机构的最终确诊，仅能够证明其患疾病和治疗过程，但不能证明发病原因系因被上诉人提供的工作环境及强度所致，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上诉人突发疾病系被上诉人不采取相应的劳动保护措施所致，仅以上诉人的陈述无法证明其损害后果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必然因果关系及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虽一审提出高温可以引发脑病的鉴定申请，但基于本案上述查明的事实，即便鉴定亦无法确定上诉人发病的原因力系与被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初秀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上诉人初秀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淑晶 审判员  张峻峰 审判员  孔亮亮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宋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