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7民终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州市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武昌大道279号陈家湾A栋。法定代表人：卢远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钊，湖北兆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来，男，195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财务总监，住鄂州市鄂城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宏斌，男，195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燕、郭慧，湖北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鄂州市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宏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4民初2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新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钊、王金来、李宏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涉诉的民间借贷关系。形式上虽然有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但被上诉人并未实际支付借款，一审关于“应付售房款转化为借款”的认定不成立，双方之间唯一的经济往来是2015年发生的5000000元借贷，而该款已全部清偿，上诉人没有义务再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涉诉的民间借贷关系因缺乏实质要件而不能成立。（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本案中，上诉人于2015年1月30日、2月2日向被上诉人借款5000000元，该笔借款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上诉人将其名下的17套商品房备案至被上诉人名下，为借款提供担保。截止2015年12月，上诉人偿还了1394500元，仅余3605500元尚未清偿。2018年6月，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实际控制人宋钢被刑拘之际，向上诉人主张债权，将360余万元的债务虚增到9000000元，并通过签订《房屋委托销售协议书》，委托第三方将担保的商品房对外销售，回收房款优先清偿9000000元。基于上述事实，《房屋委托销售协议书》的订立一方面是为了以售房款清偿借款，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通过合法形式来虚高债务，而一审并未对涉诉借贷发生的原因、款项来源的合法性及双方关系进行必要审查，导致上诉人承担虚高债务，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恳请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李宏斌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是事情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答辩对借款本身没有异议，只是对于是否是公司借款有异议，但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2、上诉人对本案及相关的合同纠纷案件的陈述多处不一致，存在虚假陈述。李宏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123405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43192元（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11月30日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2、判令被告按年6%的标准继续承担资金占用利息至借款付清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被告鄂州新宇公司向原告李宏斌借款5000000元，后原告李宏斌分别于同月30日、次月2日向被告支付了借款2000000元和3000000元。后被告向原告偿还了借款1165000元。后被告因资金紧张，无力偿还原告的借款，遂用其开发的鄂州市“长江100”2号楼的17套房屋抵偿所欠原告的借款本息，并于2016年3月15日与原告及罗曼丽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一份，约定建筑面积共1850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3500元，总价款为6475000元，交房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前等；并办理了房屋备案登记手续。2018年6月6日，原告李宏斌及罗曼丽（甲方）与被告鄂州新宇公司（乙方）以及鄂州市千城房地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鄂州千城公司、丙方）签订了《房屋委托销售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三方就位于鄂州市××××村“长江100”项目二期2号楼的17套房屋（乙方曾向甲方借款，至2016年3月15日止，乙方共欠甲方本息合计6312675.35元，后拟17套房屋预抵付借款签订购房合同并暂办理了甲方名义的网签）事宜，甲乙双方共同委托丙方销售，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销售目标：房屋销售总额须大于支付甲方9000000元借款（含息）加支付乙方1100000元的委托销售保证金和须承担国地税约8%的房屋应缴税款，剩余的销售房款由丙方所有；销售的所有房款进入乙方账户，扣除应缴税金后优先支付给甲方，直至付足9000000元整，付清此款后，视同甲方原借款本息已了结；丙方须交付乙方委托销售保证金1100000元在后期房屋款中逐步扣回等。上述协议签订后，鄂州千城公司即按约定对外销售房屋，并依约销售完毕，售房款共计为11332300元，其中鄂州千城公司收取78000元，被告收取11254300元。2018年10月18日，被告因资金周转困难，要求将应支付给原告的1234050元售房款暂借给被告周转，原告表示同意；被告遂于同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本公司与李宏斌签订17套房屋代销售合同，现合同正稳步推进，按揭贷款也在陆续进行中。按原（合同）协议，回款优先支付李宏斌借款，现因公司困难与李宏斌商量此次农行发放的608、2501和2401号房屋按揭贷款共计壹佰贰拾玖万玖仟元整（实际到账扣减5%保证金后壹佰贰拾叁万肆仟零伍拾元整，￥1234050元）暂借付给我公司急用。本公司承诺2018年11月中旬归还此次暂借1234050元。该款到期后，经原告催收，被告至今未予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鄂州新宇公司与原告李宏斌协商一致，将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售房款1234050元转化为借款，并出具了借条，双方的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原告的借款，是引起本纠纷的责任方，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被告双方未约定借款利率，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123405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43192元（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11月30日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后期利息自2019年7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12340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被告鄂州新宇公司关于本案借款系被告临时负责人宋萍用于个人支出，应当由其个人偿还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鄂州市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李宏斌借款本金1234050元、利息43192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后期利息自2019年7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12340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共计127724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95元，减半收取计8147.50元，由被告鄂州市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上述费用已由原告李宏斌预交，待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由被告直接向原告支付。新宇公司、李宏斌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新宇公司的上诉，（一）关于案涉售房款1234050元是否转化为借款，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现有证据证明，新宇公司与李宏斌之间存在的500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因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用房屋抵偿借款清偿完毕而消灭，而后又因李宏斌、罗曼丽（委托方）、新宇公司（委托方）、鄂州千城公司（受委托方）三方签订《房屋委托销售协议书》形成新的委托合同关系，在该委托法律关系中，新宇公司依据协议约定应当支付李宏斌、罗曼丽9000000元售房款。在履行《房屋委托销售协议书》约定的给付售房款过程中，案涉房屋608、2501和2401由鄂州千城公司销售后，房款已进入新宇公司账户，依约定新宇公司扣除5%保证金后应支付李宏斌售房款1234050元，因其资金周转困难，新宇公司实际并未支付，经双方协商一致将该笔房款暂借给新宇公司急用，新宇公司出具暂借的《借条》一份，事实清楚，权利义务明确，双方之间依《房屋委托销售协议书》的约定新宇公司应支付给李宏斌的售房款转为借贷关系中借款的事实是属实的，双方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二）关于《房屋委托销售协议书》约定的9000000元是否系虚高债务。（1）2015年1月30日、2月2日两笔共计5000000元借款是新宇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曹衍云经手向李宏斌所借，2016年3月15日前新宇公司仅偿还了部分款项，为早日还清5000000元借款本息，曹衍云代表新宇公司与李宏斌、罗曼丽于2016年3月15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以其开发的长江·100小区17套房屋、单价按3500元/平方米、房屋总面积1850平方米抵偿5000000元借款本息，抵偿房屋的房号、面积等均作了明确约定，并在房产部门办理了备案登记，自备案登记办理之日新宇公司下欠李宏斌的借款本息本应已还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如存在超出年利率36%的标准结算，则新宇公司完全可以就双方结算本息时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请求返还，但新宇公司并未主张该项请求。因2018年鄂州房价上涨，且自2016年3月15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后新宇公司亦未偿还借款，为达到三方共赢的目标，经新宇公司与李宏斌对2018年6月6日前5000000元借款本息核算后，李宏斌、罗曼丽、新宇公司、鄂州千城公司签订《房屋委托销售协议书》，由李宏斌、罗曼丽申请解除17套房屋的备案登记，鄂州千城公司以不低于6000元/平方米的均价销售，销售目标“房屋销售总额须大于支付甲方（李宏斌、罗曼丽）9000000元借款（含息）加支付乙方（新宇公司）1100000元的委托销售保证金和须承担国税约8%的房屋应缴税款，剩余的销售房款由丙方（鄂州千城公司）所有”，后期三方均是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履行。（2）新宇公司上诉称《房屋委托销售协议书》系李宏斌利用实际控制人宋钢被刑拘之际，临时代理人卢永青不清楚相关事宜，采取欺骗行为所签订。如若卢永青在签订协议时不知情，新宇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机构，亦可以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其所主张的存在欺骗行为的协议，但新宇公司后续并未申请撤销协议或提供证据证明李宏斌在签订《房屋委托销售协议书》时存在欺骗行为，而是依据约定履行了协议，说明新宇公司对《房屋委托销售协议书》予以认可，应视为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3）《房屋委托销售协议书》中约定的9000000元借款（含息）是对李宏斌自2015年1月30日出借5000000元至2018年6月6日期间本息进行的总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双方所签协议中并未约定偿还借款的顺序，应当遵循先息后本的原则，双方所签《房屋委托销售协议书》中的相关约定应为有效。故双方约定的9000000元的借款（含息）并未虚高债务，新宇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新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95元，由上诉人新宇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齐志刚审判员李志伸审判员张开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金燕玲书记员彭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