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本利，男，1952年6月8日生，汉族，现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东，辽宁研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顺，男，1986年8月18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铭，辽宁峰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权淑香，女，1955年4月7日生，汉族，现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东，辽宁研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蔡光民，男，1961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市。原审第三人：大连天益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太平街道办事处柳家社区。法定代表人：蔡光民，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孙盛校，男，1956年6月14日生，汉族，现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上诉人王本利因与被上诉人姜顺以及原审被告权淑香、原审第三人孙盛校、大连天益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益公司”）、蔡光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本利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王本利与孙盛校是超过30年的朋友关系，孙盛校知晓王本利在蔡光民处投资收益的情况。由于和蔡光民不熟，希望王本利给搭个桥。王本利考虑双方几十年朋友关系感情，就和蔡光民说了此事，蔡光民同意接受孙盛校投资并支付30%利息事宜。王本利按照孙盛校的要求将案涉款项全部转给蔡光民，履行了自己代孙盛校转交蔡光民投资款的义务，期间仅仅间隔不到20分钟。蔡光民收到孙盛校投资款项后，王本利将蔡光民及天益公司向孙盛校出具的借条转交孙盛校，至此，孙盛校通过王本利向蔡光民和天益公司的投资事宜全部完成。孙盛校共计收到蔡光民转交利息人民币20万元。孙盛校投资期间，因蔡光民未能按时支付本息，孙盛校及姜顺多次自行直接到天益公司找蔡光民要账。孙盛校的录音和蔡光民的证明均可证明这一事实。综上可见，孙盛校及姜顺本人已经从事实上完全知晓和确认本案实际借款人为蔡光民和天益公司，王本利只是双方之间中间人和经手人。因此，王本利不应当承担任何还款责任。二、一审判决事实审查不清。1、一审法院对于王本利所陈述事实、案涉两份借条的形成过程和真实情况、案涉款项的合法来源、实际借款人为姜顺、孙成程还是孙盛校等重要事实并未认真及全面审查，只是片面的依据姜顺提供的借条和银行转账凭证认定王本利借款事实成立。2、一审法院对于王本利提供的孙盛校录音证据未作全面审查及客观认定，只单方面认定对于孙盛校及姜顺有利的部分，而对于孙盛校知道案涉款项是向蔡光民及天益公司的投资款的重大事实却未予说明和认定。3、一审法院对于蔡光民、天益公司认可案涉款项为其所用并同意偿还的事实未予认定，而片面认定王本利承担还款责任。4、一审法院关于姜顺与孙盛校向蔡光民、天益公司主张权利的行为认定为属于在其借款未要回的情况下多一层的保护措施是错误的；事实上，该行为应当是姜顺与孙盛校明知本案款项是向蔡光民、天益公司直接投资，在逾期未能全部偿还的情况下，自行直接主张权利的行为，并且以欺诈方式诱骗王本利签署借款协议以达到保障其财产权利的非法目的。5、一审法院对于案涉两份借款协议认定错误。该两份借款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6、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认定严重错误。首先，通过孙盛校的谈话录音，已经明确放弃利息要求，但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不予认定；其次，王本利对于利息及利息标准已经在庭审中提出异议，故此前已代蔡光民转交之20万元利息标准不应按照年息30%计算并扣除；最后，案涉两份借款协议内容前后矛盾，关于利息约定也不相符，因此，不能以此作为定案依据。三、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姜顺辩称，不同意王本利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权淑香述称，同意王本利的上诉意见。孙盛校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蔡光民、天益公司述称：同意王本利的上诉意见。姜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本利偿还原告姜顺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暂计至2019年2月1日三年利息为72万元）；2、判决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姜顺与孙成程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6月6日登记结婚。第三人孙盛校系孙成程的父亲，原告姜顺的岳父。被告王本利与第三人孙盛校系多年朋友关系。被告王本利与被告权淑香系夫妻关系。第三人蔡光民是第三人天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2016年2月1日，被告王本利向原告姜顺出具《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本人王本利于2016年2月1日从姜顺处借款壹佰叁拾万元（1300000元）整。2016年5月1日还款拾万元（100000元）、2016年8月1日还款拾万元（100000元）、2016年11月1日还款拾万元（100000元）、2017年2月1日还款壹佰万元（1000000元）。借款人：王本利。”同日，原告妻子孙成程通过中国银行尾号为6966的账户向被告王本利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尾号6658的账户转账1,000,000元，附言为“借款”。3、被告王本利提供了转账凭条和中国建设银行转账短信，显示被告王本利2016年2月1日收到孙成程转账1,000,000元，在18分钟之后，被告王本利向第三人蔡光民转账1,000,000元。被告王本利当庭出示了注明日期为2016年2月1日的借条原件一份，写明：“今有大连天益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向孙盛校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款期限一年（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1日）。公司法人蔡光民，身份证号：2102221961××××××××。利息分叁次给，总计叁拾叁万元整。借款人：大连天益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光民。”4、被告王本利提供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王本利于2016年5月9日向第三人孙盛校转账60,000元。另，原告和被告王本利均认可，2016年王本利还另行支付了原告140,000元利息。原告表示其合计收到王本利支付的利息200,000元。被告王本利和第三人蔡光民表示，上述20万元系第三人蔡光民和天益公司委托王本利转交给第三人孙盛校的利息，付款时间在第一年借款期内。5、2018年1月4日，被告王本利又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借款协议，写明：“本人王本利于2016年2月1日从姜顺处借款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整）。经双方协商决定，年利率为30%（1年30万元）。借款人：王本利。”同日，被告王本利还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收条，写明：“本人王本利在2016年2月1日收到从孙成程的中国银行账号转入的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整）。”6、被告王本利另行提供了蔡光民2019年5月2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是：本人蔡光民在2016年2月1日收到从王本利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转入的人民币100万元整，是天益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光民向孙盛校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孙盛校是以投资方式借给蔡光民的，借款期限一年，年利息30%，利息人民币30万元整，分三次给付；在2016年2月1日，本人蔡光民给孙盛校写了《借条》，由王本利转给孙盛校；本人蔡光民在2016年中给付孙盛校利息人民币20万元整，投资借款利息由王本利代本人蔡光民给付孙盛校；在2019年1月21日之前，孙盛校和姜顺多次到天益公司找蔡光民讨要逾期未还的投资借款。7、被告王本利提供了2019年5月7日、5月13日孙盛校和王本利、权淑香的谈话录音。孙盛校表示：“我之前不认识蔡光民，厂子在哪我也不知道，第一次是王本利带我去见他，王本利告诉蔡光民就是在他手里拿的钱，我问他什么时候还我钱？”“后来我又单独找了他很多次…他的原话是这个钱不在我这，在王本利手里”。权淑香表示：“今天来俺俩跟你表态，俺俩不是来赖账的，100万元本金，俺俩找朋友借，还给你，利息能不能不要？”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原告姜顺通过其妻子向被告王本利支付100万元，并注明“借款”，被告王本利向原告出具了借款协议，说明双方已就借款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姜顺与被告王本利形成借款合同关系。被告王本利向原告姜顺出具的借款协议、收条确认了借款关系、借款数额、利息标准等内容。原告姜顺向被告王本利支付借款后，被告王本利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及时还款，逾期未还无理。因此原告要求被告王本利返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王本利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6年2月1日至欠款付清时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被告王本利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上写明利息标准为年利率30%，且在2016年2月1日的借款协议中也将利息直接计入了借款金额，庭审时原告与被告王本利已经确认在借款期限内被告王本利支付给了原告20万元利息，被告王本利按照约定的年利率30%已付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的最高标准，应认定为支付了8个月的利息，即被告王本利已支付了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的利息。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王本利按年利率24%支付2016年10月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权淑香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数额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发生，且被告权淑香庭审时也不同意承担还款责任，因此，案涉借款不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原告的该项诉请，缺乏事实基础，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王本利辩称原告主张的借款系孙盛校向第三人天益公司的投资，原告与被告王本利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被告王本利2016年2月1日、2018年1月4日均是以借款人身份向原告出具借款协议，确认借款事实，并承诺偿还本息，说明其明知在案涉款项中，王本利是借款人，而不是中间人。被告王本利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反复向原告出具借款协议后，又行反悔，应不予支持。其次，被告提供的天益公司的借条原件在王本利处，并没有在原告或孙盛校处，无法说明原告方认可的借款人是天益公司。再次，原告及第三人孙盛校在被告王本利的指示下向蔡光民索要欠款，只是其在大额借款未要回的情况下，为了对自己权利多一层保障的举措，亦属正常，并不能说明原告认可实际借款人是蔡光民，也不能说明原告放弃了对王本利主张债权的权利。最后，原告的款项系支付给被告王本利，而不是支付给天益公司或蔡光民。被告王本利收到原告款项后，对该款项有处分权。被告王本利将100万元支付给蔡光民，系其与蔡光民的关系，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原告委托被告王本利向蔡光民转款。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本利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姜顺借款本金1,000,000元；二、被告王本利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姜顺利息（利息以所欠上述第一项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原告姜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2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28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姜顺负担1,887元，由被告王本利负担23,393元。被告王本利负担部分，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本院二审期间，王本利提交了2019年5月20日王本利、权淑香以及孙盛校形成的两份谈话录音，拟证明案涉借款实际为蔡光民经营天益公司所产生，由天益公司使用。王本利只是款项的中间人和介绍人，并未使用案涉款项。姜顺认为其并未参与谈话，孙盛校无权代理姜顺。孙盛校对录音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录音未经过其同意，借款一年后才认识蔡光民。录音中孙盛校虽同意只要本金，但同时提出律师费和诉讼费都应给付。权淑香、蔡光民以及天益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因各方均未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关于王本利上诉主张实际借款人为天益公司，其只是案涉借款的中间人，不应承担责任一节，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姜顺主张与王本利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提交了王本利以借款人名义出具的两次借款协议、收条以及转账记录。根据转账凭证，案涉100万元借款是由姜顺的配偶孙成程转账给王本利。王本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晓其作为借款人签字的法律后果。其两次以借款人的名义出具借款协议并出具收条对收到100万元转账进行确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本利与姜顺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判令王本利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至于王本利收到上述款项后立即转给蔡光民，并不能改变或相互替代各自依据合同相对性所建立起来的彼此独立且相互区分的债权债务关系。蔡光民在一审答辩时称借钱之前以及借钱之时均未见过孙盛校。王本利提交的录音证据发生在本案诉讼之后，姜顺并未参与谈话，孙盛校在录音中也未明确承认案涉100万元款项系向蔡光民或天益公司的投资款。而由天益公司、蔡光民出具的向孙盛校借款100万元的借条原件由王本利持有，亦不符合借条一般应由出借人持有的民间借贷通常做法。并且根据王本利提交的银行流水，在借款期限内向姜顺偿还借款利息的是王本利亦非蔡光民或天益公司。王本利自认与蔡光民还存在投资关系，故仅凭银行流水亦不能直接认定王本利向姜顺偿还的借款利息资金来源于蔡光民或天益公司。蔡光民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系其单方陈述，在无证据表明蔡光民、天益公司与姜顺或孙盛校之间形成借贷合意或直接参与了合同履行过程的情况下，该证明并不能改变或替代姜顺以及王本利已经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综上，王本利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本利上诉主张利息计算错误一节，本院认为，王本利在转账当日出具的借款收据虽写明借款为130万元，但结合姜顺提交的转账凭证以及王本利出具的收条及第二份借款协议，可以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其余30万元为按照年利率30%计算的一年借款利息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并未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录音证据中孙盛校提出可以不要利息，但要求赔偿律师费及诉讼费，双方最终未能协商一致。且该份录音形成于本案诉讼之后，姜顺并未参与该谈话，其明确表示对孙盛校的上述行为不予追认，不能据此认定姜顺同意减免案涉借款利息。综上所述，王本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80元，由上诉人王本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刘丽媛审判员  于长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