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民申307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吉林里程协合风力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吉林省镇赉县建平乡区金山卜村段1号。法定代表人：孙福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岳，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北京市京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新誉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常州市武进高新技术开发区凤林南路199-1号。法定代表人：周立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匡鹤，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娟，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吉林里程协合风力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里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苏新誉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誉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4民终3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里程公司申请再审称，1、新誉公司在一审起诉状所列诉讼请求中明确起诉的内容为货款本金，但是保留了所谓的利息请求权，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款关于有具体的诉讼请求的规定。里程公司在一审和二审中均提出异议，虽然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审判长当庭释明并告知新誉公司应当承担由此可能带来的风险和不利后果，但是一、二审判决均遗漏该部分内容，对该部分内容未能在判决中予以阐述、认定或判决。2、就双方签署的两份关于风力发电机组产品的采购合同项下的产品质量问题，在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立案审理，现正处于最高人民法院二审审理阶段，且双方采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与产品质量、产品质保等问题直接关联，采购合同第四条支付条款第4.3条分别就预付款、发货付款、交货付款、预验收付款、最终验收等付款条件。采购合同项下产品质量问题所涉及预验收、最终验收以及质保等问题均是另案中实质性问题，也是另案一审和二审的争议焦点。因此，本案对另案涉及的问题不应当予以审理，但一、二审将另案中的审理内容予以审查并认定。3、采购合同第四条支付条款第4.3条分别就预付款、发货付款、交货付款、预验收付款、最终验收和质量保函明确约定，其中“预验收付款的条件：里程公司收到新誉公司提供的财务收据、该批机组预验收合格证明文件正本、增值税发票”、“最终验收和质量保函：如果卖方在年功率曲线保证和年利用率上达不到要求，卖方可以依据本合同相关条款扣款”。新誉公司没有提供合同约定付款所必须的“该批机组预验收合格证明文件正本”、“总价5%的质量保函”等预验收付款和最终验收付款条件成就的证据情况下，一、二审法院通过所谓推定，认定付款条件成就，与合同约定不符，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等法律规定。4、本案应当以最高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双方同一采购合同项下的产品质量问题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二审法院却将其定性为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既是事实认定错误，也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提审、改判。新誉公司提交意见认为，1、新誉公司在原审中的诉请清晰明了，即要求里程公司支付货款，只是在庭审陈述中表述保留将来可能向里程公司主张利息损失，并没有作为本案诉请提出，这也是符合民事诉讼法处分自己权利原则的行为，不存在遗漏。本案原审只对案涉货款的金额、支付条件等内容进行审理，未对里程公司提及的所谓案涉产品质量问题进行审理，且里程公司在最高人民法院对另案进行二审审理期间也提及本案原审问题，但最高人民法院也未要求将本案原审案件进行并案处理或中止审理。故本案原审程序合法。2、本案所涉货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原审判决认定、说理充分，里程公司对此请求不能成立。3、本案是有关买卖合同货款的支付问题，根据原审认定的事实，里程公司应当向新誉公司支付案涉货款。里程公司关于其因产品问题另案提起了诉讼、本案应以该另案结果为裁决依据的观点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新誉公司已经向里程公司交付案涉产品达8-9年之久，原审过程中，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均能反映新誉公司按约交付了产品、满足合同约定的试运行要求、签署了大部分产品的预验收单、开具和接收了发票等，这些均可证明新誉公司要求里程公司支付货款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里程公司提起的质量诉讼另案，已被最高人民法院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重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845号民事裁定，最高人民法院也认为该案涉及的是“质量缺陷”，没有认定是一般意义上的“产品质量问题”，而产品缺陷是需要通过专业鉴定才能认定的。退言之，即使将来鉴定确定本案产品存在缺陷，也不影响里程公司主张权利，当然也不影响新誉公司目前向里程公司主张案涉合同所欠货款，完全可以各自独立行使和处理自己的权利。里程公司通过其所谓的质量问题诉讼恶意拖延支付货款，质量问题诉讼已经持续数年，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所作裁定，还需进行数个鉴定，截止目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尚未就发回重审的案件组织开庭或安排鉴定，而新誉公司的产品已交付里程公司近9年之久，给新誉公司造成巨额经济损失。综上，请求驳回里程公司的再审申请。申请再审审查期间，里程公司、新誉公司共同向本院提交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845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一审法院在未通知鉴定该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的情况下即采信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相关质证程序存在重大瑕疵。……本案应依法通知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并根据质询情况作出认定。裁定：一、撤销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吉民初1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重审。目前，该案尚在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本院经审查认为：里程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理由：1、原审期间，新誉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范围为货款本金，诉讼请求具体明确；其保留利息请求另案主张，属于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与法不悖，里程公司认为一、二审判决遗漏该部分内容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2、根据双方所签订的案涉两份合同的约定，预验收付款金额为合同分期付款中的最后一期付款。根据新誉公司原审中提交的证据，该公司已经分别在2018年11月24日、2018年12月1日将两份合同项下的发票足额开具，里程公司亦认可收到相应发票并已入账。而就是否预验收合格问题，虽然新誉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交案涉合同约定的试运行证书、预验收证书等材料，但是以下案件事实足以证明案涉风机已经预验收合格。其一，双方合同约定如因买方原因该合同设备未能在交货日后的30天内进行安装、调试、试运行、预验收测试，买方应将合同设备的预验收款支付给卖方，合同设备即被视为通过预验收。本案中，里程公司确认其已经收到全部案涉设备，且根据里程公司2010年12月24日《关于吉林镇赉县风电场2010年发电量的说明函》，里程公司确认案涉风力发电机组已经投入使用，相应风电场已经建成发电，上网发电量远超预计。其二，根据2011年4月里程公司在与新誉公司就相关润滑油更换往来交涉的传真件中所称内容，里程公司确认案涉33台风力发电机组属于质量保证期范围之内。而双方两份合同分别约定：卖方提供的合同设备的质量保证期为预验收证书签署后的30个月、卖方提供的合同设备的质量保证期为预验收证书签署后的24个月。另外，里程公司在案涉风机质量问题的另案二审中亦陈述“采购合同第九条在安装调试和验收部分约定预验收和最终验收的相关约定，同时约定了预验收的相关程序，预运行之后是合同项下的全部产品全部满足条件之后才签署一份合格证书，之后才进入质保期，质保期之后才签署最后的合格证书。在250小时运行之后，产品陆续出现问题”。据此，里程公司的上述传真件中的确认表明案涉风机已经预验收合格。其三，虽然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中国电力企业联合会司法鉴定中心（北京）所作出的电鉴意见[2015]第5号《风力发电机组故障原因司法鉴定意见书》因相关法院未通知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而存在质证及认证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但就该鉴定意见书所载“69.风机完成250小时试运行验收；70.风力发电机组预验收证书；71.风机到场时间及250小时试运行时间表”等预验收所涉证据材料，新誉公司明确表示系里程公司提交，里程公司对此并未否认；且里程公司在本案原审中明确其对于该鉴定意见书中所陈述的相关事实没有异议，而该鉴定意见书中载明以下事实：“委托方提供的风力发电机组250小时证书和预验收合格证书显示，第1-28号风机已经完成了250小时试运行，并由双方有关人员签字确认；第26-32号机组经检测与试验，通过250小时试运行，符合GB/T20319-2006以及DL/T5191-2004所规定预验收内容，并有业主、监理及制造商三方的签字盖章”、“根据委托方提供的预验收合格证书，所能体现的最后预验收时间为2009年2月7日”；在一审法院就上述鉴定意见书仅记载32台风机试运行验收、漏说一台的问题提问时，里程公司陈述，“并不是所有设备在鉴定之前都出现同样的问题，设备是陆续出现问题的”。综上，案涉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形成证据链，证明案涉风机已经经过试运行验收合格，一、二审判决据此认定付款条件成就，合法有据。3、里程公司申请再审提出的“总价5%的质量保函”、“如果卖方在年功率曲线保证和年利用率上达不到要求，卖方可以依据本合同相关条款扣款”均系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买方付清所有款项后的最终验收和质量保函部分内容，里程公司以此否定付款条件成就，与合同约定不符、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4、需要指出的是，根据双方所签订的两份合同，预验收并不能视为买方对合同设备中存在的可能引起合同设备损坏的潜在缺陷所应付的责任解除的证据，在预验收之后，双方还约定有质量保证期以及修理、更换、扣款等，而就案涉合同，同时存在新誉公司向里程公司主张支付剩余货款的买卖合同货款纠纷、里程公司向新誉公司主张赔偿因质量问题而产生的费用及损失的买卖合同质量纠纷两案，两起纠纷虽有牵连但并不相同，里程公司在本案原审期间亦明确主张并确认“有关合同质量问题的事宜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且里程公司已经申请法院冻结新誉公司在本案中的执行款，两案分别处理不影响双方权利的实现和责任承担，故里程公司关于本案应以该产品质量问题的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再审申请人里程公司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吉林里程协合风力发电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段晓娟审 判 员 李道丽审 判 员 孔 萍法官助理 徐 贝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 记 员 江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