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3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耀权，男，1956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广东正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耀明，男，194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原审原告：林耀婉，女，195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东山区。原审原告：林耀瑾，女，195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东山区。原审原告：林耀祖，男，195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原审原告：林耀芬，女，195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上述四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耀权，系本案上诉人。上述四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广东正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耀光，男，194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东山区。原审第三人：林家星，男，197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述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耀权，系本案上诉人。上诉人林耀权因与被上诉人林耀明，原审原告林耀婉、林耀瑾、林耀祖、林耀芬，原审第三人林耀光、林家星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8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耀权、原审原告林耀婉、林耀瑾、林耀祖、林耀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被上诉人林耀明，原审第三人林家星、林耀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耀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耀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广州市越秀区农林下路39号1611房由林耀权、林耀婉、林耀瑾、林耀祖、林耀芬、林耀明共同所有，各占1/6房屋产权份额；3.一、二审诉讼费由林耀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遗嘱书》虽然进行了公证，但该公证与事实不符，违反法律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二、遗嘱公证不符合法律规定，程序违法。1.遗嘱书的形式不合法。《证明书》内的遗嘱书为电脑打印件，该打印件只有立遗嘱人签名，没有日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代书遗嘱需要立遗嘱人签名及写上日期，并且需要两名见证人签名，因此，该遗嘱的形式不合法。2.遗嘱公证的程序违法。本案中，立遗嘱人陈玉英做遗嘱公证时病危住院，无法行走，公证员亲临医院做公证，且距离其过世仅有二十余天，公证员应某谈话时进行录音或者录像，但公证处无法提供录音或录像的资料，程序违法。3.关于承租人的手写函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林耀明提交的两份手写函件，该函件虽有林耀权、林耀婉、林耀瑾、林耀祖、林耀芬签名，但林耀权对该函件的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应进行司法鉴定，确认该函件上签名的真实性。而且，假如1998年2月26日之后林耀明为继承人，但购买广州市越秀区农林下路××房屋的人是陈玉英而不是林耀明，这不符合公房的购房规定。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公证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条都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对公证书的内容有争议的，可以就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公证程序规则》第六十八条也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对公证书涉及当事人之间或者当事人与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之间实体权利义务的内容有争议的，公证机构应当告知其可以就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等规定驳回诉讼请求，是适用法律错误。三、案涉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属于房改房，根据广州市出售公有住房的规定，出售的主要对象是干部职工，可用夫妻双方的工龄折抵部分房款，从夫妻双方的工作岗位看，林炳杰生前就职海南航运厅，属于干部职工，符合房改房的政策要求，享有公房购买资格，因此陈玉英在购买涉案房屋时使用了林炳杰的工龄优惠，但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四、林炳杰于1998年3月去世，案涉房屋于1999年12月20日购买，距离林炳杰死亡的时间较短，而遗产并未办理继承。因此，陈玉英在购买案涉房屋时极有可能使用了林炳杰的遗产，因此案涉房屋的出资也是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2013年12月林耀明私下办理产权变更，但未经过兄弟姐妹的同意，提供的材料里兄弟姐妹的签名是冒签的。林耀明与父母同住期间每月房租均由父母交纳，其未尽到供养父母的责任，与父母同住的还有林耀瑾一家。被上诉人林耀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处理，不同意林耀权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林耀婉、林耀瑾、林耀祖、林耀芬及原审第三人林家星、林耀光述称：与林耀权的意见一致。林耀权、林耀婉、林耀瑾、林耀祖、林耀芬于2019年4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确认广州市越秀区农林下路39号1611房由林耀权、林耀婉、林耀瑾、林耀祖、林耀芬、林耀明按份共同所有，即由林耀权、林耀婉、林耀瑾、林耀祖、林耀芬各自占有1/6产权份额，林耀明占1/6房屋产权份额。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据广州市越秀区农林街道社区服务中心于2017年10月19日出具的《证明》载明，陈玉英与林炳杰为夫妻关系，林耀权、林耀婉、林耀瑾、林耀祖、林耀芬与林耀明、林耀光、林耀先为陈玉英与林炳杰的子女。林家星为林耀先的儿子。林炳杰于1998年2月26日死亡，陈玉英于2000年6月17日死亡。林耀权、林耀婉、林耀瑾、林耀祖、林耀芬陈述林耀先于1998年死亡，其配偶彭群英于2018年3月11日死亡。2000年5月24日，陈玉英立下《遗嘱书》，记载其年迈多病，自愿立下遗嘱在其百年归老后，其于1999年12月22日购买的广州市农林下路六十三号一零一房留给林耀明一人继承。广州市东山区公证处于同日出具（2000）穗东内证字第1595号《证明书》，证明陈玉英于2000年5月24日在公证员面前自愿在上述《遗嘱书》上签字（盖章）及捺指印属实。2002年9月27日，广州市东山区公证处出具（2002）穗东内证字1748号《继承权证明书》，载明陈玉英于2000年6月17日死亡，死亡后遗有其个人所有的广州市农林下路××房一间。陈玉英的丈夫林炳杰于1998年2月26日死亡。陈玉英丧偶后无再婚，陈玉英生前于2000年5月24日在广州市东山区公证处立有公证遗嘱，言明其在去世后，将其个人所有的上述房改房留给其儿子林耀明一人继承。一审经审查，上述遗嘱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的规定，陈玉英所遗上述房屋应由其儿子林耀明一人继承。一审另查明，2002年9月15日，陈玉英（乙方、被拆迁人，代理人为林耀明）与广州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拆迁人）签订《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乙方同意甲方拆除座落在农林下路××房，甲方于2007年7月30日将农林下路原地段回迁楼第二十三层东向自有房屋（建筑面积83.04平方米）用作拆除乙方原址房屋后的产权调换（补偿）。广州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23日向林耀明发出《回迁证明》，通知林耀明回迁至涉案房屋。据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于2019年5月29日出具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记载，涉案房屋于2013年12月19日登记至林耀明名下。一审庭审中，林耀权、林耀婉、林耀瑾、林耀祖、林耀芬陈述林耀光、林家星已经同意放弃对涉案房屋的继承且提交了书面声明。并陈某母亲与林耀瑾、林耀明共同居住在原被拆迁房屋，其母亲去世后，林耀明不让林耀瑾居住。在其父母去世后并没有意识要办理继承手续，因街坊说林耀明已回迁至涉案房屋，故林耀权、林耀婉、林耀瑾、林耀祖、林耀芬到政务中心查询涉案房屋的产权，发现涉案房屋已登记至林耀明名下。其母亲在其父亲去世后至入院前，居住在林耀婉家，后有时居住在林耀瑾家。2000年5月10日至6月17日，其母亲因病住院，住院期间由林耀权照顾，其母亲在此期间不可能办理遗嘱公证手续，且其母亲不识字，无法签名，故林耀权、林耀婉、林耀瑾、林耀祖、林耀芬认为2000年5月24日的遗嘱公证是虚假的。林耀权、林耀婉、林耀瑾、林耀祖、林耀芬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1.林耀光、林家星于2017年11月19日作出的《放弃继承权声明》，载明林耀光、林家星经慎重考虑，明确声明放弃就本案广州市越秀区农林下路39号1611房屋涉及其的继承份额。2.复制自广州铁路中心医院的病例及死亡记录，记载陈玉英于2000年5月10日入院，于同年6月17日死亡，住院38天。另，林耀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手写的函件两份，其中1998年2月26日的函件内容为陈玉英是农林下路63号101、102房的住户，现居住房屋是广州市轻工进出口公司的宿舍，其是与该公司签订了合约的承租人，其大部分子女结婚后都不同其吃和住。而与其长期同吃和住的是第二个儿子林耀明。其与几个子女商量后统一意见，要求贵公司和有关部门，给予办理承租人变更为林耀明的手续。并附子女签名。并有手写的“陈玉英”及手写的林耀权、林耀婉、林耀瑾、林耀祖、林耀芬、林耀明的名字。林耀权、林耀婉、林耀瑾、林耀祖、林耀芬对上述函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其未在函件上签名，且其母亲不识字也不可能在上面签名。落款的1998年2月26日是其父亲死亡的日期，不可能在当天办理上述事宜。一审审理过程中，林耀明陈某母亲立遗嘱当天，医院的医生开具了其母亲精神清醒的证明。其母亲写遗嘱时有两个公证员到场，其与林耀权当天也在场，故林耀权也知道当天的情况。因为公证员不允许任何亲属在其母亲写遗嘱的过程中在病房内，故公证员让林耀权、林耀明都要出病房。故其母亲如何与公证员陈某不清楚。后来其才收到公证员给其的公证书。其提交的1998年2月26日的函件也是真实的，当天一家人均在其父亲的病房，其母亲在下午一点多到两点多时给林耀权、林耀婉、林耀瑾、林耀祖、林耀芬签名的，其父亲在当天下午三点多去世。对此，林耀权、林耀婉、林耀瑾、林耀祖、林耀芬表示其在其母亲住院期间都在医院，其母亲一直是昏迷状态，林耀明的陈述不符合事实。另，林耀光、林家星表示其已放弃对涉案房屋的相关权利，不参与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林耀权、林耀婉、林耀瑾、林耀祖、林耀芬是以其为林炳杰、陈玉英的法定继承人为由，要求确认其对涉案房屋各占用1/6产权份额。一审诉讼中，陈玉英于2000年5月24日通过公证遗嘱的形式将涉案房屋指定由法定继承人即林耀明继承，林耀明通过该公证遗嘱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虽林耀权、林耀婉、林耀瑾、林耀祖、林耀芬对该公证遗嘱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能够证明其主张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条第（一）项“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林耀权、林耀婉、林耀瑾、林耀祖、林耀芬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在无其他证据足以推翻上述证据的前提下，应尊重被继承人的遗愿处理相应的遗产。林耀权、林耀婉、林耀瑾、林耀祖、林耀芬现要求按照法定继承的规定继承涉案房屋没有依据，对于林耀权、林耀婉、林耀瑾、林耀祖、林耀芬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耀权、林耀婉、林耀瑾、林耀祖、林耀芬认为公证遗嘱虚假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不属本案审查范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一审判决：驳回林耀权、林耀婉、林耀瑾、林耀祖、林耀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林耀权、林耀婉、林耀瑾、林耀祖、林耀芬共同负担。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二审中，林耀权、林耀婉、林耀瑾、林耀祖、林耀芬提交购买公有住房缴款明细表作为二审证据，拟证明购买案涉房屋的出资人是陈玉英，并非林耀明。林耀明质证认为：101房购买人虽然载明是陈玉英，但是由林耀明出资，罗玉英是购买103房，与本案无关。林家星质证表示对该证据没有意见。另查明：东山区农林下路××房于2002年5月30日登记至陈玉英名下，房屋所有权来源为2001年9月向广州轻工业品进出口（集团）公司买。再查，林耀婉、林耀瑾、林耀祖、林耀芬一审判后提起上诉，但在收到本院催缴案件受理费的通知后未在期限内交纳上诉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林耀权对涉案房屋份额的主张是否成立。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涉案房屋为广州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拆除陈玉英原农林下路××房而安置陈玉英回迁的房屋，农林下路××房系林炳杰死亡后陈玉英向广州轻工业品进出口（集团）公司购买，属陈玉英单独所有。因此作为产权调换补偿的涉案房屋也为陈玉英单独所有。根据陈玉英所立公证遗嘱，涉案房屋由林耀明一人继承。林耀权对公证遗嘱提出异议，但无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林耀权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林耀权关于农林下路××房和涉案房屋应属于林炳杰、陈玉英夫妻共同财产的上诉理由，与上述房屋的登记时间和林炳杰死亡时间所反映的事实不符，亦无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对林耀权的该上诉理由也不予采纳。故林耀权关于其对涉案房屋权属份额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林耀婉、林耀瑾、林耀祖、林耀芬上诉的问题，本院另行作出裁定处理。综上所述，林耀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准予上诉人林耀权免交二审诉讼费13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娜审判员 郑怀勇审判员 何 佐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冯冠豪郭丽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