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东洁康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郭家沟村。法定代表人：程晓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任，上海君澜（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伟，男，195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山，辽宁泓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东洁康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洁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1民初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洁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由于被上诉人生产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因此上诉人拒绝接受，这既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也符合合同法的规定。《代理生产委托授权书》第八条第1款约定，“乙方必须按照甲方的技术规范生产出合格的生物有机肥。”但是，被上诉人却没有按照上诉人的技术规范组织生产，存在偷工减料甚至掺泥掺沙的情况。合同履行前期，上诉人采购一部分产品投放市场后，客户反应很不好，都拒绝再次订货。上诉人也多次向被上诉人反映，被上诉人却我行我素，导致产品质量始终无法达标。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因此，被上诉人对于自己生产的产品需要承担质量瑕疵担保责任。2.被上诉人提供不合格产品被拒收，不能成为其合法解除合同的依据。被上诉人提供不合格产品，属于违约行为。被上诉人不能因为自己的违约行为而获得合同解除的权利。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诉请与事实不符，也与法律规定相悖。3.关于产品质量问题的证明问题。一审期间，上诉人明确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一审法院却没有就质量问题进行审理，也没有释明产品质量问题可经由司法鉴定来确认并指定由哪一方当事人申请司法鉴定。上诉人现愿意申请司法鉴定来解决。4.一审期间，上诉人主张涉案合同在2017年时仍然履行，并在庭后邮寄证据给法院，但一审法院认为超过举证期限。二审期间上诉人将再次提供相关证据证明2017年的合同履行情况。只要被上诉人的产品符合质量要求，上诉人将继续采购。5.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生产场地的全部建设造价费用是不公平的。根据被上诉人一审到庭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涉案钢结构生产作业棚系于2015年3、4月间建完，而涉案合同系于2015年12月15日签订。也就是说，生产作业棚修完8到9个月后，双方才签订涉案合同。被上诉人投资兴建生产作业棚，并非仅为履行涉案合同的需要，因此其投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司法鉴定时曾到过现场，我们都发现了，钢结构生产作业棚事实上已经不存在，据被上诉人说是2018年间被自然灾害损毁的。对于遭受自然灾害损毁的作业棚，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作业棚的造价损失，无法律依据。作业大棚系以硬化地面地基建设的，从常理分析就能知道，地面硬化覆盖工程还早于作业大棚的建设。合同签订之前，地面硬化覆盖工程已经完工，故与履行涉案合同没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地面硬化覆盖工程的造价费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退一步说，假设地面硬化覆盖工程发生于涉案合同签订之后，那么基于被上诉人作为生产场地的土地使用人的事实，无论是履行涉案合同还是其与第三方的其他合同，还是考虑到经过地面硬化的用地的使用价值获得相应提高，都不能只看到基础设施的投入损失而无视其带来的长久收益。如果由上诉人承担地面硬化的全部造价，意味着被上诉人零投入却可以继续享受地面硬化带来的长期利益，无疑会使被上诉人获得双重受益，这对上诉人来说是不公平的。假设要解除合同，可以向被上诉人赔偿地面硬化工程竣工后至合同解除期间的折旧费用。6.一审判令上诉人按机器设备的价值赔偿，即仍由被上诉人保有机器设备，是不公平的。一审通过司法鉴定确认包装输送带、电动筛机、配电箱、铡草机等机器设备价值为30377元，并判令合同解除后由上诉人全额赔偿。既然机器设备的价值由上诉人赔偿，那么再由被上诉人保有机器设备，无疑是使被上诉人获得了双重利益，有失公平。假设要解除合同并由上诉人赔偿机器设备价值，应责令被上诉人将获得赔偿的机器设备交付上诉人，由上诉人自行处置。高伟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1.本案的违约责任主要在上诉人，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收购有机肥，造成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上诉人应该承担合同义务。2.本案不能依据合同约定来进行赔偿。合同约定，如因被上诉人原因在2016年6月3日前合同终止，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15万元。本案并非在2016年6月30日之前终止合同，因此，根据法律规定，应该委托有资质的鉴定部门对被上诉人的损失进行评估。鉴定部门对被上诉人承担的其他损失，还未作出鉴定结论。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合情合理。3.关于产品质量不合格问题。上诉人一审从未提出该问题。上诉人未通过诉讼或者鉴定来确定产品质量不合格，上诉人只是口头认为质量不合格，因此无法确定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且本案也不属于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诉讼。高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的代理生产有机肥合同书；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5万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庭审过程中，高伟变更诉讼请求第二项为：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61067元，赔偿原告鉴定费用7000元，其他诉讼请求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代理生产委托授权书》，约定由乙方（原告高伟）代理生产甲方（被告大连东洁康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产品——东洁康有机肥。授权书第四条约定：乙方生产东洁**物有机肥的产量应当不低于3000吨，甲方按规定650元每吨价格收购，交款提货；第六条委托期限约定：委托期限为5年，自2015年12月15日至2020年12月14日止；第七条甲方权利与义务中第2项：提供产品生产规范及技术培训，第4项定期检查、督导乙方工作；第八条乙方权利与义务中第1项：乙方必须按照甲方的技术规范生产出合格的生物有机肥，第2项：乙方在保证每年向甲方提供不少于2000吨生物有机肥的前提下，可以以1500元的批发价格销售部分产品，乙方需向甲方每吨提交300元；第九条违约责任中第2项：如果因甲方原因在2016年6月30日之前生产合同终止，甲方补偿乙方基建费用15万元。被告大连东洁康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自合同签订后共收购原告肥料三十余吨，被告在庭审中辩称其与原告在2017年时仍然在履行合同，但未能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法庭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另查，原告高伟与被告大连东洁康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后，为了达到生产有机肥的条件修缮了附属设施，包括硬覆盖和钢结构生产作业棚，配置了传送带、配电箱、铡草机等设备。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高伟申请司法鉴定，经大连中院委托大连海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包装输送带、电动筛机、配电箱、铡草机等机器设备的价值，鉴定意见为叁万零叁佰柒拾柒元整（30377元）。同时大连中院委托大连光华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生产有机肥建造的硬覆盖和钢结构生产作业棚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生产有机肥建造的硬覆盖和钢结构生产作业棚工程造价为贰拾叁万零陆佰玖拾元（230690元）。另外，委托大连万隆天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投入的有机肥、鸡粪、锯末、草料、玉米棒糠料、蘑菇棒料数量和价格进行鉴定，评估过程中，评估公司认为本次评估存在问题，于2019年12月2日予以退鉴。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委托生产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违反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依法可以解除。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代理生产委托授权书》明确约定原告高伟生产东洁**物有机肥的产量应当不低于3000吨，甲方按规定650元每吨价格收购，交款提货。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大连东洁康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量收购有机肥，据原告所述被告只收购了三十余吨有机肥；被告虽辩称至2017年一直都在继续履行合同，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原告处收购的有机肥料的数量，故应认定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合同依法应予以解除；且被告大连东洁康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据此，对于原告的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原、被告签订《代理生产委托授权书》后，原告为达到生产有机肥条件，修缮原有仓库，建造钢结构、地面硬覆盖等，购置了包装输送带、电动筛机、配电箱、铡草机等机器设备，被告大连东洁康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虽辩称2017年仍然在履行合同，但2017年后合同已经处于终止状态，被告没有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给原告高伟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原告高伟依据鉴定结论请求被告大连东洁康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261067元，依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另，被告大连东洁康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庭审中提出，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了一台翻抛机，但未有明确诉求，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四百一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大连东洁康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高伟损失26106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16元，鉴定费7000元，由被告大连东洁康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1.2017年12月17日高伟出具的收条，拟证明宋长良是由上诉人委托的承运的货车司机，其去找被上诉人拉货以后，由被上诉人出具了该收条，证实在2017年12月17日双方仍在履行合同。2.宋长良2020年5月21日出具的证人证言，证实其在2017年12月17日接受上诉人的委托承运有机肥，从被上诉人高伟处接收了80吨的有机肥，并由宋长良垫付了5200元，高伟为此出具了收条一份，与证人证言相匹配的是宋长良的身份证复印件，行驶证的复印件以及宋长良手持身份证、行驶证以及在货运车车牌前拍照的四张照片，证实证人的身份以及真实性。3.2019年7月11日开庭结束以后，由上诉人到现场拍的照片，证实高伟的作业棚已经被损毁，不存在，现场已经看不到作业棚，作业棚的钢结构已经被吹倒在附近的山梁上。被上诉人高伟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上诉人来提货，恰恰证明被上诉人产品质量合格。关于证人证言，证人不出庭，不予质证。关于照片，不能证明本案存在任何问题，上诉人一审时对鉴定予以认可，所以一审依据鉴定作出判决是正确的。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收条与本案有关，依法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照片形成在司法鉴定之后，不能证明鉴定时作业棚的状态，故对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依法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2017年12月17日，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化肥8吨，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化肥款5200元（650元/吨×８吨）。一审辩论阶段，上诉人称同意解除合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在一审辩论阶段明确同意解除合同，二审期间其不同意解除合同，但其无证据推翻其在一审中同意解除合同的自认，故对上诉人在二审主张不同意解除合同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在案涉合同予以解除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被上诉人赔偿损失。被上诉人为履行合同而修缮了附属设施，包括硬覆盖和钢结构生产作业棚，配置了传送带、配电箱、铡草机等设备。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经鉴定部门鉴定，包装输送带、电动筛机、配电箱、铡草机等机器设备的价值为30377元，生产有机肥建造的硬覆盖和钢结构生产作业棚工程的工程造价为23069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证据包括鉴定结论。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采信鉴定结论，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包括上述机器的价值设备与作业棚的造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对机器设备与作业棚予以赔偿将导致被上诉人获得双重利益，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由于被上诉人生产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因此上诉人拒绝接受，这既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也符合合同法的规定；一审法院未审理产品质量问题，未向上诉人释明是否申请鉴定。本院认为，《代理生产委托授权书》约定，被上诉人必须按照上诉人的技术规范生产处合格的生物有机肥。关于上诉人的技术规范具体是什么，是否向被上诉人提供了，本案无证据证实。上诉人主张化肥存在质量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应对化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主张，故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举证责任不必然应当由一审法院向上诉人予以释明。况且，2015年12月17日被上诉人交付８吨化肥的时间距一审起诉时的2019年已有三年之久，上诉人如对化肥质量有异议，亦应及时向被上诉人提出。综上所述，上诉人关于化肥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东洁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16元，由上诉人大连东洁康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 宏审判员 孙文英审判员 周欣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