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沙开富，男，195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富，镇江市丹徒区正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定根，男，196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国宽，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春凤，女，195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原审被告：镇江市康盛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润州路34号。法定代表人：沙开富，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沙开富因与被上诉人徐定根、原审被告杨春凤、镇江市康盛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2民初2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沙开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2月15日“借条”中678500元，本金为575412.5元，利息为103087.5元是错误的。沙开富于2012年7月5日、2013年6月5日分别借款50万元、617500元，合计1117500元，于2015年2月15日归还本金100万元，故尚欠本金11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2015年2月15日偿还的100万元是利息，该认定是错误的。沙开富偿还徐定根100万元时，明确讲偿还的是本金，不是利息，截止到2015年2月15日，沙开富也不欠徐定根利息100万元，按正常的借款偿还的交易惯例，都是先还本金，以降低借款的利息负担。2.2016年2月15日的“借条”是徐定根事先写好并由其弟弟陪同至沙开富办公室，要求沙开富誊写一遍，双方并没有进行实际结算。一审中其多次陈述借条形成过程，对借条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内容不是沙开富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使该借条真实，其也未明确约定利息和具体还款日期。借条中所谓的月息按1.5%计算，年息共计122130元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678500元是如何构成的计算方法，并非该借条利息的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2016年2月15日至判决之日的利息437632.5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徐定根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被告杨春凤、康盛公司在二审中未发表答辩意见。徐定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沙开富、杨春凤、镇江市康盛塑料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678500元，以及截止2019年9月15日的利息437632.5元，合计1116132.5元（2019年9月1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按月利率1.5%另行计算）；2.诉讼费由沙开富、杨春凤、镇江市康盛塑料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沙开富、杨春凤系夫妻关系。徐定根与沙开富系朋友关系。康盛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沙开富。沙开富为经营公司需要，分别于2012年7月5日、2013年6月5日，向徐定根借款50万元、617500元。两次借款徐定根均通过银行转账至沙开富名下，均约定月息1.5%。2015年2月15日，沙开富向徐定根归还款项100万元，未约定系归还本金或者利息。2016年2月15日，经双方结算，沙开富重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徐定根处人民币陆拾柒万捌仟伍佰元正（￥678500元）。月息按1.5%计算，年息共计壹拾贰万贰仟壹佰叁拾元正（￥122130元）。注：此借条是徐定根2012年7月和2013年6月借给沙开富的款，于2016年2月15日结算后，沙开富续欠本利合计陆拾柒万捌仟伍佰元正（￥678500元）”等内容。该欠条加盖康盛公司公章。2018年8月23日，沙开富为了使其出具的借条不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向徐定根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关于本人向你借款，由于你情况特殊，目前账务未能结算归还，故书写此说明，待与你见面后，一并结算给付借款”。另查明，2013年6月5日、2014年6月5日、2015年2月15日、2016年2月15日，双方均对前期借款利息进行了计算，并将前期利息加上本金后，由沙开富重新出具借条。2016年2月15日借条载明金额678500元即此转化结算而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沙开富两次向徐定根借款合计1117500元有借条、转账凭证及情况说明以及沙开富的当庭自认等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沙开富应当对上述真实合法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双方的争议焦点有：1.徐定根、沙开富、杨春凤、康盛公司的债权债务数额如何确定？2.沙开富、杨春凤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债权债务的数额，徐定根主张借款本金678500元，以及截止2019年9月15日的利息437632.5元，合计1116132.5元，沙开富认为本金为117500元，其他100万元本金已经归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对于2015年2月15日沙开富归还的100万元款项，双方未对其性质作出约定，应视为先支付利息，超过利息部分抵减借款本金。沙开富辩称借款时未约定利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其于2016年2月15日出具给徐定根的《借条》中内容明显不符。徐定根陈述借条上的678500元系经过结算后的借款本金，经计算，截至2015年2月15日，沙开富应承担的利息为424587.5元（本金50万元*月利率1.5%*时间945天+本金617500元*月利率1.5%*时间610天），沙开富当日归还的100万元扣除利息后，超过的部分575412.5元（1000000元-424587.5元）即为此时沙开富欠款的本金数额。沙开富2016年2月15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678500元，已经包含了借款本金575412.5元自2015年2月15日至2016年2月15日的利息103087.5元（678500元-575412.5元），但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故本案中徐定根主张自2016年2月15日之后的利息以该《借条》上载明的金额678500元为基数进行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截至2019年9月15日的利息徐定根主张为437632.5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合理范围以及双方在借条上的约定443399.8元（678500元*月利率1.5%*日期1307天），应当予以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沙开富辩称沙开富系代表康盛公司向徐定根借款，款项用于公司经营，其本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不管是从沙开富出具的《借条》中载明内容，还是从沙开富之后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内容，均能反映款项系以沙开富个人的名义借款，并进行了利息约定，沙开富系康盛公司负责人且陈述款项用于公司经营，《借条》加盖了公司印章，故徐定根主张沙开富与康盛公司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春凤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沙开富陈述所借款项用于康盛公司经营，不是用于家庭生活，杨春凤未在借条上签字，并非收款合同的相对方，且借款总额1117500元已超过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徐定根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沙开富、杨春凤的家庭生活，故对徐定根要求杨春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件审理中徐定根也提交了书面的情况说明，同意放弃要求杨春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照准。一审法院判决：一、沙开富、康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徐定根借款678500元及利息437632.5元（自2019年9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另行计算）；二、驳回徐定根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沙开富提供了工商银行汇款凭证一份，拟证明2014年7月30日，其通过公司会计王正芳汇款给徐定根2万元。徐定根质证认为，2014年7月中旬，因沙开富的公司进原料，差2万元急用，故向其借款。其承诺过几天就还，故未打借条，后王正芳汇款2万元，即偿还该借款，二审听证时没有回忆起，误以为汇款凭证为假。该2万元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二审中沙开富认可涉案的50万元借款约定了利息，但主张是年息1.5%，而非月息1.5%。对于第二笔借款617500元的利息，其陈述“应该有，但是多少想不起来了”。徐定根主张双方之间的借款均约定了月息1.5%。故涉案借款应当约定了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沙开富主张其偿还徐定根100万元时，明确讲偿还的是本金。对此，徐定根不予认可。沙开富亦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沙开富关于其仅欠徐定根本金117500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2016年2月15日《借条》的效力问题。沙开富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主张系徐定根事先写好后由其誊写，其对内容不清楚，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徐定根对此不予认可，其表示该借条是双方结算的结果。二审中，沙开富还申请就本案双方对该借条形成经过的陈述、内容的真实性进行测谎。徐定根则表示如人民法院认为测谎鉴定有必要，其可以接受测谎。本院认为，沙开富认可2016年2月15日《借条》系由其亲笔抄写、签字并盖章，借条内容清楚、明确，沙开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书写、签署该借条的法律后果应当明知并理解。现二审中沙开富主张该借条系其糊涂抄写，并不清楚其内容，并要求进行测谎鉴定，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之间借贷事实清楚，2016年2月15日《借条》的真实性可以确认，该借条的内容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最后，关于2016年2月15日《借条》是否约定了利息的问题。2016年2月15日的借条中明确记载了“月息按1.5%计算，年息共计122130元”。沙开富主张该内容是借条数额678500元的计算方法，并非利息约定。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亦未能对此计算方式进行合理解释和说明。而根据2016年2月15日《借条》的内容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2016年2月15日《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数额678500元，系2012年7月5日的50万元、2013年6月5日的617500元两笔借款所欠的本息结算而来。且经计算，该678500元数额与上述两笔借款按照月息1.5%计算的结果相吻合（徐定根自认的2015年2月20日还款1.8万元及沙开富2015年2月15日的还款100万元已扣除）。结合2016年2月15日的借条内容，可以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约定了月利率1.5%并据此标准进行结算的事实。至于二审中沙开富提供的2014年7月30日的2万元汇款凭证，该汇款发生在双方2016年2月15日的结算之前，且徐定根主张系双方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故该笔汇款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因此，沙开富关于涉案的2016年2月15日的《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沙开富应当偿还借款本金678500元，并支付徐定根主张的截至2019年9月15日的利息437632.5元，2019年9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沙开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45元，由上诉人沙开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剑审判员 甘可平审判员 田 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柳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