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1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文举，男，1942年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凌源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井霞，女，194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源市凌北街道八间房村西八间村民组，住所地凌源市凌北街道八间房村。诉讼代表人：金占国，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凌源市万元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金文举因与被上诉人凌源市凌北街道八间房村西八间村民组（以下简称“西八间村民组”）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凌源市人民法院（2019）辽1382民初5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文举上诉请求：1、请求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凌源市人民法院(2019)辽1382民初5195号民事判决，重新审理,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凌源市人民法院(2019)辽1382民初519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的判决，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应予以改判。1、被上诉人凌源市凌北街道办事处八间房村西八间村民组主体不适格。上诉人金文举1989年3月31日与凌源市凌源镇人民政府八间房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果树生产承包合同书》不是与凌源市凌北街道办事处八间房村八间房村民组签订的承包合同。被上诉人无权以村民组的名义起诉。2、另外金占国主体不适格，金占国以凌源市凌北街道办事处八间房村西八间村民组诉讼代表人的身份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八间房村西八间村民组现有村民342口人，仅有92口人同意没有超过2/3以上村民同意。3、上诉人金文举与凌源市凌源镇人民政府八间房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果树生产承包合同》承包期限30年，自1989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另外2004年5月20日凌源市人民政府发放给上诉人金文举林权证，期限到2053年12月31日。凌源市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金文举返还凌源市凌北街道八间房村西八间村民组《果树生产承包合同》中载明的42亩土地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应予纠正。综上，请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作出公正的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西八间村民组答辩称，凌源市人民法院（2019）辽1382民初519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金文举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根本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金文举说，被上诉人凌源市凌北街道办事处八间房村西八间村民组，主体不适格。另外金占国主体不适格，这种说法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1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68条、《民法总则》第99条的规定，西八间村民组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系具有独立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特别法人。该集体经济组织有18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签字同意提起诉讼，并推举金占国为诉讼代表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2条规定，八间房村西八间村民组作为原告主体适格。金占国作为诉讼代表人主体也适格，符合起诉条件。这次二审开庭全组134户，有102户家庭代表签字，推举金占国为诉讼代表人，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金文举上诉说“其与凌源市凌源镇人民政府八间房村委会签订的《果树生产承包合同》，承包期限30年。1989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2004年5月20日，凌源市人民政府发放给金文举林权证，期限到2053年12月31日，凌源市法院判决金文举返还八间房村西八间组《果树生产承包合同》中载明的42亩土地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这一说法更是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6条明确规定，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案涉《果树生产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至2019年3月31日止，期限届满，该合同失效，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上诉人金文举依据失效的合同继续占有经营果园，属于无权占有，因此，金文举必须交回涉案果园。2、上诉人金文举以其持有凌林证字（2004）第22189号林权证，主张对案涉果园享有承包经营权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不动产登记证书仅具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效力，而非权利依据。如果登记证书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不影响真实权利人基于基础民事法律关系主张其合法权利。关于案涉果园承包经营权，西八间村民组与金文举之间存在1993年3月21日由八间房村委会代表西八间村民组与金文举签订的《果树生产承包合同》，其后双方并无其他就该果园的承包合同，上诉人金文举持有的凌林证字（2004）第22189号林权证，载明的林地面积，林木权属，使用年限，均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真实合同关系不符，且与林权登记申请不符，不能作为上诉人享有案涉果园承包经营权的有效依据。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八间房村西八间村民组不服凌源市人民政府为金文举办理林权登记，即核发林权证的行政行为，于2019年10月10日向凌源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12月10日，凌源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1382行初63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凌源市人民政府为金文举核发的凌林证字（2004）第22189号林权证。金文举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案正在审理之中。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西八间村民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交回承包的果园，解除果树承包合同并补足13年未交的承包费377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989年3月30日，原、被告签订果树承包合同，约定被告金文举承包42亩果园，承包期30年，自1989年3月31日至2019年3月31日止，承包费每年290元。后于1993年对此合同进行完善并进行了公证。合同履行期间，被告未按约定交纳承包费并弃管果园，给原告造成了损失，故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金文举系西八间村民组村民。1989年3月，西八间村民组将该组“西山”42亩果园发包给金文举经营管理。1993年3月21日，原凌源市凌源镇人民政府八间房村委会代表西八间村民组与金文举补签《果树生产承包合同》。合同载明：果园面积42亩，西至松树山，东至染房地，北至沟中心，南至东八间果园；承包期30年，自1989年3月31日至2019年3月31日止；承包费每年290元。1993年3月29日，双方对该合同到凌源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04年3月，金文举办理案涉果园林权登记。2004年5月20日，凌源市人民政府为金文举核发凌林证字（2004）第22189号林权证。该证载明：林地坐落于凌源市；小地名西山；面积1.32公顷；林地使用期50年，终止日期2053年12月31日；权利依据为退耕还林合同，合同号0111002。该退耕还林合同，于2003年10月5日由原凌源市城关镇人民政府与金文举所签订，合同载明林地面积19.8亩，合同编号为0111003号。该林权登记的申请表载明林地使用期13年，终止日期为2015年。西八间村民组与金文举因案涉果园承包合同引发纠纷，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辽1382民初3396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西八间村民组与金文举之间的《果树生产承包合同》；同时判令金文举给付所欠西八间村民组果树承包费3770元。金文举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辽13民终160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期间，因（2019）辽13民终1601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理由认为凌林证字（2004）第22189号林权证对金文举的果园承包经营权有重要影响，西八间村民组认为凌源市人民政府核发该林权证的行为违法，向本院提起撤销林权证之诉，本院依法另案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九条规定，原告西八间村民组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系具有独立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特别法人。该集体经济组织有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签字同意提起诉讼并推举金占国为诉讼代表人，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其原告主体适格，符合起诉条件。关于原告要求解除案涉果树生产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问题。1993年3月21日，八间房村委会代表西八间村民组与金文举签订的《果树生产承包合同》，系西八间村民组和金文举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亦无异议，该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承包期限自1989年3月31至2019年3月31日止，原告一审起诉时，该合同尚在履行期间，原告主张行使合同解除权，要求解除该合同，但历经二审发回重审，至本案重审立案之时，该合同已经因期限届满失去法律效力，且合同双方未再签订合同，因此，原告仍坚持要求解除该果树生产承包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交回案涉果园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案涉果树生产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至2019年3月31日止，期限届满，该合同失效，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被告依据失效的合同继续占有经营果园，属于无权占有，因此，原告要求被告交回案涉果园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被告金文举以其持有凌林证字（2004）第22189号林权证主张对案涉果园享有承包经营权的理由是否成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不动产登记证书仅具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效力，而非权利依据，如果登记证书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不影响真实权利人基于基础民事法律关系主张其合法权利。关于案涉果园承包经营权，西八间村民组与金文举之间存在1993年3月21日由八间房村委会代表西八间村民组与金文举签订的《果树生产承包合同》，其后双方并无其他就该果园的承包合同；被告金文举持有的凌林证字（2004）第22189号林权证，载明林地面积、林木权属、使用年限，均与原、被告之间的真实合同关系不符，且与林权登记申请不符，不能作为被告享有案涉果园承包经营权的有效依据。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所欠13年的承包费3770元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问题。被告提供了八间房村村民委员会为其出具的收据，以证明被告交纳了该承包费；原告对此予以否认，但不能提供有力证据予以否认该收据的真实性，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本院认可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应当认定被告履行了交纳该13年承包费的义务，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如果原告有证据证明该收据是个人违法出具的并加盖了村委会公章，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金文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凌源市凌北街道八间房村西八间村民组返还《果树生产承包合同》中载明的42亩承包地（以实际四至为准）；二、驳回原告凌源市凌北街道八间房村西八间村民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返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572元，原告凌源市凌北街道八间房村西八间村民组与被告金文举各负担28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九条规定，被上诉人西八间村民组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系具有独立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特别法人。而案涉果园也系被上诉人西八间村民组所有。因此，被上诉人西八间村民组是本案适格主体。西八间村民组共有134户，有102户家庭代表签字推举金占国为本案诉讼代表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相关规定，上诉人金文举持有的凌林证字（2004）第22189号林权证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且与林权登记申请不符，不能作为其享有案涉果园承包经营权的有效依据。案涉《果树生产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截止到2019年3月31日，现期限届满，上诉人金文举已无权占有，应将其经营的果园返还给被上诉人西八间村民组。综上，上诉人金文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金文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艳华审判员  汪 江审判员  姜永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丽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