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民终2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飞，男，196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鑫岩，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敏艳，女，198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上诉人王飞因与被上诉人纪敏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的（2020）皖1002民初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纪敏艳归还借款及利息;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纪敏艳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准确,判决结果错误。一、纪敏艳向王飞借款3.8万元,王飞以现金方式交付了借款,并出具借条给王飞,一审中纪敏艳认可该事实,因此不管纪敏艳是以何前提和理由从王飞处拿到3.8万元,最终是以借款的形式从王飞处拿到,双方之间是借贷法律关系,纪敏艳应当按照约定归还王飞借款及利息。纪敏艳向王飞出具的借条中约定有借款金额、借款期间、逾期还款责任,若该款项不是借款双方不可能约定还款时间。退一步说,若是纪敏艳在出具借条之时就没有归还意愿,可推定其是以占有为目的,行为应属于诈骗,应当承担刑事责任。二、纪敏艳的身份无法确定,王飞仅知晓纪敏艳是合肥龙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信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朋友,纪敏艳从未向王飞表露过其是龙信公司员工,一审中纪敏艳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身份,更没有龙信公司的授权委托材料,王飞不可能向纪敏艳支付所谓的工程款。即便是作为公司的出纳人员,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亦无权代表公司对外追讨债务。三、纪敏艳辩称将该款项抵充了王飞与***之间的装修工程款,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出借人交付借款后,借款合同即生效,在此之后如何使用是纪敏艳的权利,并不影响其向王飞借款的事实。一审中纪敏艳提供的录音证据中***全程表述的内容是纪敏艳没有钱还,请求王飞将该款项作为工程款进行抵充,但王飞并未同意，“冲抵”二字恰恰也表明案涉3.8万元并非工程款,证实了纪敏艳与***强行进行债权债务抵消的事实。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纪敏艳未书面通知王飞债务转移,王飞根本不知情,就谈不上同意,纪敏艳债务转移的行为对王飞不发生效力,因此也就不存在债权债务抵消。 纪敏艳辩称：一、借条出具日期是2018年10月25日，该日期是龙信公司与王飞签订合同的完工日期，因为工程有较多增项问题，需要延长工期，所以10月25日工程没有结束，纪敏艳是龙信公司的出纳，被龙信公司委派去讨要工程三期款，借条有两个还款日期，这日期真实情况是王飞当时给的延长完工日期，并不是真正的还款日期。因为工程没有结束，王飞采用欺骗的手段，骗纪敏艳写下借条，王飞当时说不是要你还这个钱，而是让你加把劲赶快好好监督***快点把我的工程结束，结束了借条就还给你，这钱就是工程三期款，我先给你15天时间到2018年11月10日，15天可以完成了，如果工程还没结束，我再给你15天时间可以吗？你一定要多监督，监督完成工程，这个借条就是工程款，当时王飞有个女朋友方医生在场，问了王飞，你借钱给她也要算利息，不然纪敏艳没有压力，不会尽力帮忙。然后才有的2018年11月10日之前不计利息，2018年11月10日至2018年11月25日是以每天500元支付利息，纪敏艳当时是带着公司出具的三期款收据去拿的三期款，不是去借钱的，王飞一直强调纪敏艳要尽快的监督完工，完工后借条就会自动冲抵三期款，还给纪敏艳。纪敏艳考虑到必须尽快完工，一定要拿到三期款，而且完工后王飞就会归还借条，所以才写下了借条；二、纪敏艳在一审时提交了与公司签订的出纳任职合同和任命书，在此工程之前纪敏艳不认识王飞，工程是纪敏艳的亲戚介绍，所以见面的时候就已经自我介绍，纪敏艳是龙信公司的出纳，以后工程款的收款事宜都是纪敏艳去收，工程的一期款、二期款、一二期的补齐款，王飞全部以现金的方式交给纪敏艳，纪敏艳也在收据上签字，收这几个款项的时候，王飞并没有要求纪敏艳出具公司授权的委托材料，所以纪敏艳去追讨王飞的三期款同样也没有公司的授权委托材料，龙信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也作证，每次纪敏艳追讨工程款都是公司授权的。三、纪敏艳是公司委派追讨工程款，三期款拿到后自然就交给了公司，公司拿到工程款以后开具了收据并多次向王飞追讨借条，王飞不同意，说纪敏艳有监督职责，工程完工自然就抵工程款，借条归还。纪敏艳与王飞并不认识，与龙信公司也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纪敏艳凭什么要多此一举，让自己背负债务，而且还要承担一天500元钱的利息。现在工程早已完工，王飞却不兑现承诺，拒不退还借条，还以借条起诉纪敏艳，王飞的行为属于敲诈勒索，应当承担刑事责任。 王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纪敏艳偿还王飞借款3.8万元及相应利息（以3.8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8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纪敏艳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纪敏艳于2018年10月25日向王飞出具借条，载明：今收到王飞现金借出3.8万元整，借期为2018年10月25日至2018年11月10日，此期间不计任何利息。逾期以每天500元支付利息至2018年11月25日，本息归还。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王飞于当日向纪敏艳支付现金3.8万元。 另查明：2018年8月24日，王飞与龙信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龙信公司承包王飞经营的滨江中路2-5号临江客栈（原红叶宾馆）的装饰装修工程；工程开工日期2018年8月25日，竣工日期2018年10月25日；工程造价为20.8万元，预算单价不变，按实际发生并经甲方确认的工程项目结算；签订合同当日支付工程款总额的35%即72800元；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铺设工程阶段验收合格后3日内支付工程款总额的40%即83200元；瓦、木工程阶段验收合格后3日内支付工程款总额的20%即41600元；油漆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的5%即10400元；增加项目的工程款，在该项目阶段性验收后当日付清。合同签订后龙信公司对上述装饰装修工程进行了施工。王飞于2018年8月24日支付龙信公司首期工程款6万元，龙信公司出具收据确认；于2018年9月10日支付5万元，龙信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款事由为“装修二期款”；于2018年9月24日支付5万元，龙信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款事由为“补齐二期款（目前总交款16万元）”。 龙信公司于2020年3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予以受理【案号：(2020)皖1002民初939号】，该案中龙信公司要求王飞向龙信公司给付装饰工程款108774元并自2019年1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上述款项占用期间利息。 再查明：龙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本案庭审中作出证人证言：龙信公司承建了王飞发包的滨江中路2-5号临江客栈（原红叶宾馆）的装修装饰工程，于2018年8月25日开工，于2019年1月份完工。合同约定价款是20.8万元（质保金1万元，质保期满后支付），此外产生10万元的工程增项。目前该工程未结算，王飞按照合同进度支付了三次款项共计19.8万元（含案涉3.8万元），并在上述款项之外垫付材料款约3万元左右，龙信公司已就该装修工程款向法院提起诉讼。案涉3.8万元系***安排公司员工纪敏艳向王飞讨要三期工程款，认可此后已收到纪敏艳转交的3.8万元现金，款项用于支付王飞的装饰装修工程材料款，同意作为王飞已支付的装修工程款。纪敏艳出具借条后即要求***向王飞讨回借条，讨要过程中王飞同意工程完工后冲抵工程款。 王飞在庭审中陈述：纪敏艳的大姨夫王焕茂帮王飞做过水电工程故认识，关系程度一般，经过王焕茂介绍委托龙信公司做自己经营酒店的装修工程；纪敏艳于2018年10月25日上午10点钟左右在王焕茂家提出其需要开公司租房需要租金向王飞借款3.8万元，王飞即将现金3.8万元直接给付纪敏艳，纪敏艳当场出具借条；其又陈述纪敏艳在借款前几天打电话给王飞要求借款，双方在电话中谈妥，因王飞要求有个见证人，故约定去王焕茂家交易；借款约定了借款期限，借款期限内未有利息，逾期利息约定以每天500元计算；借款到期后其多次通过微信、电话向纪敏艳催要借款；因为纪敏艳是***的朋友，所以王飞与纪敏艳曾提及监督工程的事情，王飞也承诺过如果顺利完工可以不要借款利息，但案涉3.8万元借款与装修工程款无关；关于龙信公司施工该装修工程，工程未有增项，仅产生合同内20.8万元，王飞已支付***16万元（与***提供的前三张收据一致），另外垫付了4万元多的材料款，故王飞已超付，不存在欠付工程款情况，本案所涉3.8万元不是装修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飞与纪敏艳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借贷事实的发生与否，是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首要基本事实，对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证据认定，应从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 对于存在借贷关系及借贷内容等事实，出借人王飞应承担举证责任。双方均认可王飞于2018年10月25日向纪敏艳交付现金3.8万元，关于该款项性质，王飞主张系其向纪敏艳出借的借款，并提供纪敏艳出具的借条作为证据。王飞持有该借条，已承担了证明存在借贷关系及借贷内容的初步证明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对现金交付的借贷，王飞还应就交付方式、资金来源、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大小、当事人关系以及交付细节等事项继续举证，进而判断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纪敏艳为反驳王飞关于借款事实的主张，抗辩称该3.8万元款项系王飞向龙信公司支付的装修工程三期款，其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应王飞要求担保监督装修工程，其收取款项后随即交付给龙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提供了录音光盘、***的证人证言、工程款收据及***出具借条作为证据佐证，上述证据结合庭审中双方陈述可以明确以下事实，王飞系经过纪敏艳亲戚王焕茂的介绍与龙信公司订立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且双方因工程款结算存在纠纷，纪敏艳作为龙信公司的财务人员曾多次经手办理王飞装修工程款结算事项，且***作为龙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认可已收到案涉3.8万元款项并同意在王飞应付工程款项中予以抵扣。而王飞庭审中对于借款基本事实陈述前后存在矛盾，且不能提供其所称与纪敏艳之间商谈借款或催要借款的通话记录或微信记录辅证，对此王飞亦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上述借贷发生原因、商谈过程、交付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关系等交付细节均属于案件基本事实，在无相关证据佐证情况下，不能单独采信借条作为认定王飞所述事实的依据，鉴于双方对于3.8万元款项性质均无充分证据，应属待证事实真伪不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即“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故对王飞主张向纪敏艳出借3.8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定，对于王飞要求纪敏艳还本付息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王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5元，由王飞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二审期间，王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2民初939号民事判决书；二、垫付工程材料费凭证及支付收据。以上证明：纪敏艳陈述的装修工程，王飞已经全部付清工程款，该装修工程款并不含本案的3.8万元。 纪敏艳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这些是王飞后期跟公司发生的，是王飞自愿垫付的增项款，是王飞与公司法人***签的，与我无关，我作为出纳去要的3.8万元是工程款，经我手正好是19.8万元工程款。 纪敏艳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一、***出具的3.8万元的《借条》；二、《承诺书》；三、《任命书》、《劳动合同》；四、录音光盘一份（一审已提交）。以上证明：纪敏艳是作为龙信公司出纳去要工程三期款3.8万元。 王飞对纪敏艳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借条》，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借条是***和纪敏艳之间发生的借款关系，本案是王飞与纪敏艳之间的借款关系，纪敏艳如何处分自己的财产与王飞无关，不能当然认为该债务转移至***；证据二《承诺书》，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该承诺书是***针对老街临江客栈装修工程的完工时间向王飞做出的，纪敏艳作为担保人是其自愿行为，与本案的借款没有任何关联性，也无法看出该承诺书针对的是本案的借款；证据三《任命书》、《劳动合同书》的三性均有异议，首先从纸质来看，该证据形成于2017年，但没有氧化以及保存的痕迹产生，另外其应当出示在龙信公司工作期间工资发放证明以及缴纳社会保险证明，即便纪敏艳有任命书也不能确定其已向王飞明确说明其身份，更不能证明纪敏艳作为出纳有权代表公司追讨款项；证据四录音光盘，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形成时间无法确定，且在通话过程中王飞明确表示该借款不作为工程款抵扣，***多次以纪敏艳没有钱归还，即便归还也要向***要为由，请求该款项作为工程款抵扣。 本院认证如下：王飞提交的（2020)皖1002民初939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龙信公司要求王飞向其支付装饰工程款108774元并自2019年1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上述款项占用期间利息，一审判决驳回了龙信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王飞已付清工程款19.8万元，案涉3.8万元是否包含其中，未予认定的事实；垫付工程材料费凭证及支付收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纪敏艳提交的证据一《借条》，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可以证明纪敏艳于2018年10月25日借到王飞3.8万元现金后即转借给了***的事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二、三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四录音光盘，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二审中予以播放，可以证明***认为纪敏艳没有钱还,请求王飞将案涉3.8万元借款作为工程款进行冲抵,王飞没有明确同意的事实。 二审查明，2018年10月25日，纪敏艳收到王飞借款3.8万元现金后，即以借款方式出借给龙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纪敏艳出具《借条》，载明“今借纪敏艳¥38000元（大写：叁万捌仟元整），此款用于滨江路2-5号王飞红叶宾馆装修工程材料款，该借款于滨江路2-5号王飞红叶宾馆交合同三期款时还清。借款人：***，2018年10月25日”，***在该《借条》上签名并加盖了本人印章。 2020年3月11日，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龙信公司诉王飞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2020)皖1002民初9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龙信公司装饰装修工程造价为20.8万元，王飞已经支付了19.8万元工程款，在没有发生质量问题且龙信公司付清22060款项后，王飞应退还质量保证金1万元（20.8万元=19.8万元+1万元），故判决驳回龙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涉及的3.8万元借款是否作为工程款进行了冲抵,龙信公司没有提交证据举证；双方对王飞已支付16万元工程款现金均无异议，对王飞已垫付材料款3.965万元亦无异议。王飞认为19.8万元工程款由16万元现金和垫付材料款构成，实际已经超付19.8万元工程款，案涉3.8万元借款与工程款无关。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双方对王飞于2018年10月25日出借给纪敏艳现金3.8万元，纪敏艳收到该款项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的借款是否可以冲抵王飞的工程款；二、纪敏艳是否应当偿还案涉的借款；三、本案的借款利息应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借款纠纷与欠付工程款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纪敏艳主张案涉3.8万元借款冲抵了王飞欠付龙信公司的三期工程款，应当提交王飞欠付龙信公司工程款、纪敏艳代表龙信公司催讨欠款、案涉借款已经冲抵王飞欠付工程款的证据。本案中，纪敏艳于2018年10月25日收到案涉3.8万元后，即以借款的方式交给龙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向纪敏艳出具了《借条》，并约定了还款期限，从形式上看案涉的款项仍属于借款。其次，在龙信公司诉王飞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即（2020)皖1002民初939号民事判决中，没有认定王飞欠付龙信公司工程款的事实，且龙信公司亦未举证本案3.8万元已冲抵了王飞支付龙信公司的工程款。再次，在***与王飞的通话录音中，王飞并没有明确表示同意将案涉借款冲抵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冲抵了王飞的工程款，纪敏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纪敏艳的借款不能冲抵王飞与龙信公司的工程款。一审判决混淆了不同的法律关系，将案涉借款冲抵工程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且程序违法，本院应予以纠正。纪敏艳如有新证据可以证明案涉借款冲抵了王飞的工程款，可以另行主张。 关于争议焦点二。纪敏艳向王飞出具借条，王飞向纪敏艳出借了3.8万元现金，双方对该事实并无异议，纪敏艳与王飞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属于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纪敏艳没有依约偿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即纪敏艳应向王飞偿还案涉3.8万元借款。如果该借款确实由***使用收益，纪敏艳可另行向***追偿。 关于争议焦点三。纪敏艳向王飞出具的借条，载明“今收到王飞现金借出3.8万元整，借期为2018年10月25日至2018年11月10日，此期间不计任何利息。逾期以每天500元支付利息至2018年11月25日，本息归还。”据此可认定，借期内即2018年10月25日至2018年11月10日不计利息，即未约定利息；2018年11月11日至2018年11月25日，约定的逾期利息为每天按500元支付利息；2018年11月26日起的逾期利息没有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飞主张利息以3.8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8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因王飞与纪敏艳未约定借期内利息，王飞主张从2018年10月25日起计算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约定了2018年11月11日至2018年11月25日的逾期利息为每天按500元支付利息，该约定超出了法律规定，现王飞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2018年11月26日起的逾期利息，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11月2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 综上，王飞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2民初80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纪敏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王飞一次性清偿借款本金人民币38000元及利息（以38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8年11月11日起至2018年11月25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11月2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 如未按本判决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5元,由纪敏艳负担275元，王飞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纪敏艳负担550元，王飞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有春 审判员  秦 峻 审判员  方惠灵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宋乾平 书记员汪浩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一百九十七条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 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