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6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经济开发区新科路E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728909575H。 法定代表人：方汝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飞，男，199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楼金华，男，197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杭挺，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威，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临海绿城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临海市古城街道西洋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2090991505U。 法定代表人：吴恒，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依杨，浙江天策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浙江天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龙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楼金华、原审被告临海绿城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城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2民初9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成龙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临海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2民初92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累计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为455万元是错误的，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累计支付535万元。一、原审中被上诉人已自认累计收到款项为535万元。原审中上诉人所提交证据中最后三张《班组工程款结算单》（分别为已付420、申请45万元；已付465万，申请10万元；已付475万元，同意60万）中均已明确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金额。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对于该三张《班组工程款结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并且原审也对该三张《班组工程结算单》予以确认。通过该三张《班组工程款结算单》，被上诉人已自认：在2016年8月1日前，上诉人已向其支付工程款合计为420万元；在2016年12月15日前，上诉人已向其支付工程款合计465万元；在2016年12月31日前，上诉人已向其支付工程款合计为475万元。此后，2017年1月24日，上诉人按照最后一张《班组工程款结算单》，向被上诉人支付60万元（此款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也进行了确认），合计付款535万元。二、原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临海绿城玫瑰园一期二标段水电安装决算》的认定错误，该证据明显是虚假的。原审中，上诉人已明确提出《临海绿城玫瑰园一期二标段水电安装决算》中的数据错误，上诉人实际已向被上诉人支付535万元，而非该证据所显示的455万元。 被上诉人楼金华辩称：一、对于成龙建设公司所称已支付535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始终未以予以认可。成龙建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最后三份《班组工程款结算单》，对其中涉及的单笔45万元、10万元、60万元，被上诉人经核对确认每一笔收到，对于这三个单笔款项已完成支付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结算单所记载的“已支付工程款合计”总金额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提出异议，除了结算单总金额本身确与事实不符外，加上存在非楼金华本人签字的情形，故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已收到535万元。二、《临海绿城玫瑰园一期二标段水电安装决算》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仔细核算后确认的最终的一个决算文件，其中所包括的已支付款项455万等的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作为双方最终结算付款的合法依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绿城房地产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原告楼金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成龙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1852414.8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65126.34元（以1852414.88为基数，按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4.35%，自2019年1月9日起至2019年10月30日暂计295天，最终计算至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2.判令绿城房地产公司在前述第一项诉请金额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在审理过程中，楼金华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成龙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1849496.8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59330.32元（自2019年2月6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19日共195天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4.35%的利息为43578.77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11月1日起诉立案当日暂计73天，按立案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19年10月21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年期LPR）4.20%计算所得利息为15751.55元，最终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7日，成龙建设公司（承包人）与绿城房地产公司（发包人）签订《绿城·临海玫瑰园项目一期建安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发包人所提供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安装工程；项目经理张耀忠，项目负责人；工程竣工结算经双方共同书面确认后的十五日内，承包人应提供已收款明细表、甲供材料领用汇总表、会同发包人对已经支付的工程价款、未付的剩余工程结算价款进行对账并确认，对账确认后28日内，发包人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7%；其余结算总价的3%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工程竣工整体交付满2年后返还2%，剩余1%保修金在工程竣工整体交付满5年后结清，不计利息等。同时，该合同附件《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本工程的质量保修金为结算价造价的3%，交付业主二年后十五日内返还工程保修金的60%，满5年后十五日内返还剩余工程保修金，工程保修金不计利息。2018年11月21日，绿城房地产公司与成龙建设公司对工程造价审定单进行签章确认，确定审定价79291480元，其中II标段安装审定价6972664元。后绿城房地产公司至今已支付工程款74955518元，为成龙建设公司代扣代付费用2134559.92元，为成龙建设公司代付维修费用42573.58元。 楼金华（乙方）与成龙建设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安装承包合同》，约定绿城玫瑰园一期II标项目工程，甲方与业主方所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内及招投标文件、询标纪要等建设方约定，所有的属有关水电安装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均承包给乙方施工，并且还包括施工现场及临时设施的施工用电、用水等所属水电安装、消防等图纸、联系单及清单范围的各项工作均由乙方施工；单价按照工程量清单及取费内及联系单内容有关水电安装项目均承包给乙方施工，甲方收取乙方水电安装结算总价下浮管理费及税金总计8%（管理费和税金），不另收其他费用；最终决算增加的变更联系单及增加部分也要按照总价下浮8%支付给甲方，乙方按照有关部门审计后的总造价下浮8%（公司管理费及税金已含在内，但不包括劳务费1.2%及购买材料发票的税金），施工现场及临时设施属水电有关的费用均包含在承包单价内，甲方不另行支付费用给乙方（包括平时每天一人为项目部和各班组的服务费）。结算方式：工程款和各类奖罚款项支付方式按照甲方与业主方签订的合同条款支付，工程款每次支付给乙方时（甲供设备材料款除外）扣除甲方8%综合费，另还应扣除公司规定的预留金，其余部分均支付给乙方使用，但乙方需确保资金用在本工程内，支付工程款时乙方需开具材料发票，造价的25%人工费支出需交劳务费1.2%，工程款支付应按照集团公司财务规定支出；乙方交纳给甲方质量、进度、安全保证金300000元，竣工验收质监备案后30天内返回全部质量保证金等。后楼金华完成了工程的水电安装，临海绿城·玫瑰园项目一期于2016年8月30日完成竣工验收，于2016年9月12日完成备案。 另，2019年1月8日，楼金华与成龙建设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张耀忠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并出具一份《临海绿城玫瑰园一期二标段水电安装决算》，载明：一、工程造价：1、水电最终二审决算价6972664元，2、项目部生活区二次安装结算单58600元，3、安装结算总价7031264元；二、已支付：人工费150万元，材料费305万元，合计已拿费用为455万；三、应扣费用：4.1一审审计费66136元见附图（核减追加费汇总表中审计费为76136元最终经谈判审计单位同意优惠10000元），4.2二审审计费4900元，4.3管理费+税金6972664*8%=557813.12元，应扣费合计4.1+4.2+4.3=628849.12元，5.合同剩余应支付：1852414.88元。 一审法院认为，成龙建设公司、楼金华虽对签订《安装承包合同》并由楼金华承包施工绿城玫瑰园一期II标项目的水电安装项目无异议，但成龙建设公司未经发包人绿城房地产公司同意，擅自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楼金华，属于违法分包，楼金华与成龙建设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楼金华有权请求成龙建设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因成龙建设公司认可张耀忠系绿城玫瑰园一期II标项目负责人，张耀忠有权对涉案安装分包的工程款项进行结算，张耀忠履行结算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成龙建设公司承担。根据楼金华与张耀忠结算出具的《临海绿城玫瑰园一期二标段水电安装决算》记载，成龙建设公司应按结算支付楼金华剩余工程款。成龙建设公司抗辩已支付工程款535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同时，根据成龙建设公司和楼金华签订的《安装承包合同》约定，楼金华需按造价的25%人工费支出上交劳务费1.2%，则楼金华应支付成龙建设公司劳务费税费为6972664元×25%×1.2%=20917.99元。楼金华主张成龙公司之前支付1500000元人工费时已直接扣除劳务费税费1500000元×1.2%=18000元，但从楼金华提供的工商银行凭证及分户明细对账单可以看出，仅2015年1月13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成龙公司支付的1200000元人工费已扣除劳务费税费14439元，2016年2月支付的300000元人工费未提供证据证明成龙建设公司已扣除，故个一审法院认定楼金华已经支付的劳务费税费金额为14439元，则成龙建设公司最终应付楼金华工程款为1852414.88元-（20917.99元-14439元）=1845935.89元。至于成龙建设公司抗辩根据其与绿城房地产公司有关质保金的约定扣留部分工程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成龙建设公司逾期不支付工程款，应承担赔偿利息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成龙建设公司与楼金华在《安装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款和各类奖罚款项支付方式按照成龙建设公司与业主方即绿城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合同条款支付，则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应为对账确认后28日后一日即2019年2月6日。 楼金华诉请要求绿城房地产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成龙建设公司与绿城房地产公司签订《绿城·临海玫瑰园项目一期建安工程施工合同》的专用条款部分约定“结算总价的3%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工程竣工整体交付满2年后返还2%，剩余1%保修金在工程竣工整体交付满5年后结清”，而该合同附件《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质量保修金为结算价造价的3%，交付业主二年后十五日内返还工程保修金的60%，满5年后十五日内返还剩余工程保修金”，但《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作为合同的附件是对合同的专用条款进行了修改，根据特别条款优于一般条款使用的原则，双方当事人应按质量保修书的约定履行。现各方认可涉案工程房屋交付业主时间为2016年10月30日、已满2年，绿城房地产公司共应支付工程价款为79291480元×（97%+3%×60%）=78339982.24元，扣除已支付工程款74955518元及代扣代付费用2134559.92元、代付维修费用42573.58元，至今欠付工程款为1207330.74元，绿城房地产公司应在1207330.74元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楼金华承担付款责任。绿城房地产公司抗辩其已支付97%工程价款、迟延返还质保金不能认定为欠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结算价造价的3%作为质量保修金，该质量保证金本质仍是工程价款的一部分，绿城房地产公司到期未及时返还质量保证金，显属违约。综上，楼金华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支付楼金华工程款1845935.8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845935.89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6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临海绿城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向楼金华支付的上述款项在欠付工程款金额1207330.74元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楼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58元，减半收取计11029元，由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临海绿城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7213元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楼金华已收工程款是535万元，还是455万元。 本案绿城玫瑰园一期II标项目负责人张耀忠与被上诉人楼金华在2019年1月8日对涉案的水电安装工程进行结算，决算单经张耀忠与楼金华签字确认，双方对已支付工程款确认为455万元。由于张耀忠系成龙建设公司委派的项目经理和项目负责人，其实际管理工程项目，在无证据证明张耀忠与楼金华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下，应当认定结算行为有效。因此，张耀忠签字确认的已付工程款为455万元应当作为双方的最终结算依据。上诉人提供三张《班组工程款结算单》发生在2016年间，项目负责人审批意见也是由张耀忠签字确认，由于张耀忠已在2019年1月8日的决算时对已付工程款作了重新认可，故上诉人提供的三张《班组工程款结算单》不能否定已付工程款为455万元的事实。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58元，由上诉人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贤和 审 判 员 徐黎明 审 判 员 陈文杰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代书记员 赵灵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