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4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男，1960年1月7日生，汉族，无业，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慧，辽宁锦一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振玺，男，1951年9月10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文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太平街道办事处柳家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25708997166。法定代表人：景克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绍利，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景克瑞，男，1957年1月10日生，汉族，住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绍利，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会仕，男，1963年3月13日生，汉族，大连文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原审第三人：吴玥霖，男，1977年10月2日生，汉族，大连文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原审第三人：张兵，男，1981年7月27日生，汉族，大连文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原审第三人李会仕、吴玥霖、张兵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宇，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文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文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景公司）和景克瑞、原审第三人李会仕、吴玥霖、张兵股东资格确认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民初4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以土地入股占被上诉人文景公司18%股权，是实际出资人。《二中项目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李会仕和李文以现有41亩土地入股，占公司股本的40%，双方各占20%。但因上诉人将两份协议书原件交由原审第三人张兵（原系上诉人女婿，后与上诉人女儿离婚）保管，后因多种原因张兵将替上诉人保管的协议书原件交给了被上诉人景克瑞，从而造成上诉人无法向法庭提供协议书的原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在法定时效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一审法院没有受理，故造成上诉人以土地入股占被上诉人文景公司18%股权，是实际出资人的事实没有依法得到确认。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委托持股协议》没有实际履行的结论是错误的。2011年7月4日工商注册登记记载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文景公司18%的股权，2012年1月6日被上诉人文景公司进行第二次股权变更登记，上诉人将其持有被上诉人文景公司130万元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唐连坤，上诉人持股5%。在这里值得一提的是上诉人将13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唐连坤是因被上诉人文景公司在开发建设“文景?清华园”商品楼盘项目，向唐连坤借贷，转让股权是提供担保，这是全体股东的行为。重要的是，被上诉人文景公司将唐连坤放贷的资金还清后，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景克瑞签订了《委托持股协议》，上诉人才同意将案外人唐连坤本应回转给自己的13%的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景克瑞。同日上诉人也将自己原持有被上诉人文景公司的5%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景克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景克瑞签订《委托持股协议》在先，被上诉人文景公司公司章程修改和工商登记变更在后。案外人唐连坤将持有的上诉人13%股份转给被上诉人景克瑞，上诉人将5%的股权转给被上诉人景克瑞的行为就是履行《委托持股协议》的行为。2012年11月19日以后，被上诉人景克瑞、原审第三人李会仕、吴玥霖、张兵根本不通知也不让上诉人李文参加公司股东会议，处理公司任何事务都不让上诉人知道和参加。上诉人没参加股东会议和公司其他事务处理，是被上诉人景克瑞和原审第三人李会仕、吴玥霖、张兵故意造成的。文景公司和景克瑞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经过几次股权转让，自2012年11月19日起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文景公司处已经没有18%的股权，上诉人已经不是被上诉人文景公司的股东。二、被上诉人文景公司后来进行了增资变更,因上诉人不是股东,上诉人也没有进行增资投资。另外,在2013年8月26日，被上诉人文景公司的股东景克瑞、李会仕、吴明霖、张兵将持有本公司的股权质押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大连办事处。三、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均是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并且所提供的证据内容自相矛盾,不相互印证，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相反,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文景公司已经没有18%的股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更何况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文景公司已经没有18%的股权,又不能证明自己是实际出资人。李会仕、吴玥霖、张兵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自2012年11月19日起,文景公司股东会决议李文将其持有公司股权转让给景克瑞,李文及其他股东均签字确认。同时李文景克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同日文景公司进行公司章程修改和工商登记变更。自此上诉人李文就不是文景公司股东,不享有股权。文景公司注册资本的增加及文景公司股权质押给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等行为中均没有李文作为股东参与的记载。上诉人在本案提供所有证据均为复印件,包括上诉人所称股权持股协议,结合普兰店市场监督管理局对上诉人伪造文景公司印章和原审第三人的签字提供虚假材料违法行为的认定,进一步说明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李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告李文拥有被告大连文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8%的股权，并依法进行工商登记及股东出资证明及章程的变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连坤岳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坤岳公司)设立于2011年5月30日，注册基金1000万元，股东为李会仕、吴玥霖，持股比例为51%和49%。2011年6月30日，李会仕与原告李文、第三人景克瑞、张兵，吴玥霖与景克瑞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李会仕将其持有的坤岳公司部分股权分别以180万元、80万元、50万元转让给李文、景克瑞、张兵；吴玥霖将其持有的坤岳公司部分股权以290万元转让给景克瑞，并进行了公司章程修改。2011年7月4日，坤岳公司进行了公司名称和股权变更登记，公司名称变更为大连文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李会仕、吴玥霖、景克瑞、李文、张兵。出资方式和比例分别为：李会仕认缴出资200万，认缴出资比例20%；李文认缴出资180万，认缴出资比例18%；景克瑞认缴出资370万，认缴出资比例37%；吴玥霖认缴出资200万，认缴出资比例20%；张兵认缴出资50万，认缴出资比例5%。2012年1月6日，原告及四名第三人分别与唐连坤、张金花夫妻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原告及第三人持有的被告文景公司部分股权转让给唐连坤、张金花。其中，原告将其持有的13%股权以130万元转让给唐连坤。同日，文景公司股东会形成决议，变更股东为景克瑞、李会仕、吴玥霖、李文、张兵、唐连坤、张金花，持股比例分别为11%、6%、5%、6%、1%、43%、28%，后被告文景公司进行了公司章程修改和工商登记变更。2012年11月19日，原告李文与第三人景克瑞签订《委托持股协议》，约定：原告李文委托景克瑞作为自己对被告文景公司18%股权的持有人，未经李文同意，景克瑞不得转委托第三方持有上述股份及其股东权益；李文作为被告文景公司18%股权的实际持有人，对文景公司享有实际的股东权利，有权获得相应的投资收益，并承担相应范围内的一切投资风险；原告对公司内部仍参与经营管理活动，行使股东权力，履行股东义务，参加股东会议。原告、第三人景克瑞在协议双方当事人处签名，第三人吴玥霖、张兵、李会仕在全体股东处签名。2012年11月19日，被告文景公司股东会形成决议：公司原股东景克瑞、李会仕、吴玥霖、李文、张兵、唐连坤、张金花变更为景克瑞、李会仕、吴玥霖、张兵……李文将其持有本公司50万元股权、唐连坤将其持有本公司420万元股权、张金花将其持有本公司280万元股权转让给景克瑞……景克瑞、唐连坤、张金花、李文、张兵、吴玥霖、李会仕签字确认。同时，李文和景克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根据业务需要，在股东大会已通过的基础上，转让方李文愿意将其持有的在文景公司的50万元股权等价转让给受让方景克瑞、受让方同意受让该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受让方承接。同日，被告文景公司进行了公司章程修改和工商登记变更。2013年4月20日，被告文景公司将注册资本从1000万元增加到5000万元，并进行了公司章程修改和工商登记变更。2013年8月26日，第三人景克瑞、李会仕、吴玥霖、张兵经享有的被告文景公司股权质押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另查，2012年11月19日后，原告李文不再参加被告文景公司股东会及其他公司事务处理，在此之后的公司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改、股权质押等均无原告作为股东签字情形。再查，2015年7月15日，被告文景公司向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分局经济犯罪案件侦查大队出具《关于李文资产担保贷款资金使用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1年至2012年间，大连建烨建设有限公司按照原告李文要求将其所有的66套房产过户到相关个人名下，在银行办理抵押贷款4355万元。原告将其中的1377万元做个人所用，不足3000万元进入被告文景公司，归公司统一使用，李文以此获得文景公司18%的股份。被告文景公司按照使用额度向银行还本付息。后李文个人使用部分无力支付利息，请求被告文景公司为其支付，并承诺所付款项从其利润分成或股份中予以扣除。被告文景公司同时提交了2012年11月30日和2012年12月30日两次由四名第三人参加的股东会决议，对上述情况说明载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确认纠纷，其争议焦点为原告李文是否享有被告文景公司18%的股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具体到本案，原告诉请确其享有被告文景公司股权，应当按照上述规定举证证明。根据被告文景公司工商档案显示，原告是在2011年6月30日通过第三人李会仕继受方式取得被告文景公司18%股权，并于2011年7月4日进行了相应的变更登记，原告的上述股权已于2012年1月6日转让给案外人唐连坤13%，2012年11月19日转让给第三人景克瑞5%。虽然原告在庭审中称上述转让均未发生实际的价格支付，但并未否认原告与唐连坤、景克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对原告已经将其持有的被告文景公司股权于2012年1月6日、2012年11月19日转让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诉讼请求的实质为股权转让后，其仍是被告文景公司18%股权的实际持有人。对此，原告主张其股权取得方式为2011年5月30日以土地方式出资取得，被告及第三人对此不予认可，且根据《情况说明》及2012年末两次股东会决议显示，案涉土地并非登记在原告名下，原告除当庭陈述外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委托持股协议》，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出资人与他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股东权益，以他人为名义股东，该合同如无其他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尊重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定合同有效。本案中，虽然原告与第三人景克瑞于2012年11月19日签订了委托持股协议，但合同的效力与合同的履行非同一法律概念。案涉协议履行的前提为原告是被告文景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如前所述，原告对其主张的土地出资未提供证据证明，虽然被告文景公司在《情况说明》及股东会决议中认可原告有不足3000万元进入到被告文景公司，但该款项是借款还是投资款性质不明，原告对此亦不予认可。并且，根据《委托持股协议》约定，原告“对公司内部仍参与经营管理活动，行使股东权力，履行股东义务，参加股东大会”，但原告李文在2012年11月19日后，并未有参与公司任何经营管理等实际行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李文至今仍是被告文景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也无法认定案涉持股协议已实际履行。现原告要求确认股权并进行工商登记、股东出资证明及章程变更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文负担。二审期间，李文向本院提举了：李文主张为文景公司2011年7月3日股东会议纪要、李文主张为景克瑞上访信、李文主张为景克瑞写的标题为“恳请党和政府为民做主,还我清白”的上诉信复印件、李文主张为景克瑞2012年2月9日和2012年2月27日工作日记、《协议书》、交款收据、《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书》、《大连建烨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烨公司）章程》、《承诺书》、《情况说明》和出让红线图、地理位置图，用以证明李文以土地入股，持有文景公司公司18%股份,是公司实际出资人；景克瑞承认李文是文景公司的股东,李文在文景公司的18%股份由景克瑞代持。文景公司、景克瑞、李会仕、吴玥霖、张兵对李文提举的证据质证意见一致，认为《会议纪要》没有公司股东的签字，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对上访信和工作日记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据来源均有异议,上访信的字不是景克瑞书写的，李文代理人韩振玺和景克瑞之间矛盾很深,景克瑞不可能把材料交给韩振玺；《协议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李文要证明的内容；对交款收据、《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建烨公司章程》、《承诺书》、《情况说明》和出让红线、地理位置图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一审判决书第8页第二段“变更股东为景克瑞、李会仕、吴玥霖、李文、张兵、唐连坤、张金花，持股比例分别为11%、6%、5%、6%、1%、43%、28%，”应为“变更股东为景克瑞、李会仕、吴玥霖、李文、张兵、唐连坤、张金花，持股比例分别为11%、6%、6%、5%、1%、43%、28%，”及一审判决第8页第三段认定的事实外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论李文是否以土地出资、以何种方式出资，在2012年1月6日以前，李文在文景公司持股18%是双方不争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是否存在李文委托景克瑞代持文景公司股权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文主张其委托景克瑞代持文景公司股权，就应提举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否则要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现李文提举《委托持股协议》是复印件，景克瑞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尽管文景公司的股东之一吴玥霖在该复印件上签字，因该该复印件上显示的协议当事人是李文及景克瑞，除非公司的全体股东均签字确认，其他单独个人无权确认该协议的真实性，在诉讼中，公司的其他股东均不予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李文在二审提举的两封上访信虽然存在承认景克瑞代替李文持有文景公司股权的内容，因两封上访信的来源不明，且手写上访信的字迹与李文提举的其称为景克瑞日记的字迹不同，文景公司李会仕、吴玥霖、景克瑞、张兵均对另一封打印的上访信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这两封上访信均不能采信。确认存在李文委托景克瑞代持文景公司股权事实的依据不充分。另外，退一步讲，即便存在李文委托景克瑞代持文景公司股权的事实，因文景公司于2013年4月20日将注册资本从1000万元增加到5000万元，文景公司提举的《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变更前后对照表》、《股权质押登记通知书》，证明李会仕、吴玥霖、景克瑞、张兵实缴了增资款，李文没有实缴增资款，李文也不应在文景公司占股18%。而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文景公司现股东不同意的情况下，即便李文曾是该公司的出资人，其要求确认其拥有文景公司18%的股权，并依法进行工商登记、股东出资证明及章程的变更的诉请，也不应予支持。至于李文申请法院责令景克瑞、李会仕、吴玥霖、张兵提交2011年6月26日《协议书》及2011年7月3日的《二中项目合作协议》原件。因无据证明这两份协议在景克瑞、李会仕、吴玥霖、张兵处，且这两份协议复印件显示的内容是有关投资的问题，不涉及是否存在李文委托景克瑞代持文景公司股权的问题。不论李文是否以土地出资、以何种方式出资，在2012年1月6日以前，李文在文景公司持股18%是双方不争的事实。对于李文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李文预付），由李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虹审判员 盛韵同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