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今日创投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罗雪英。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江宁，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圆，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子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封卫民。上诉人广州今日创投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日创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子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菲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8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今日创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江宁、陈宏圆、被上诉人子菲公司法定代表人封卫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今日创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子菲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子菲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双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的实际目的并不是单纯的成立一家运营公司，而是在成功开设2家M店（社交医疗美容机构，即由子菲公司提供有意向的美容院机构，今日创投公司只负责帮该机构策划、包装、培训、升级成M店美容院升级医疗机构）并在收到20万补偿给子菲公司后，通过确认公司股权占比的比例（49％：51％）来进行M店后期收益的分红。因今日创投公司在开设医疗整形医院方面具有成熟且成功的商业模式，在整形医院的实体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子菲公司董事长贺艳找到今日创投公司，表示自己拥有很多美容院店家资源，想要投资资金购买今日创投公司的商业模式以及一起合作开设M店赚钱，由今日创投公司提供商业模式、组织招商会、培训子菲公司员工，由子菲公司提供有意向的客户店家资源及提供供今日创投公司运作的启动资金20万元。在成功开设2个M店后收回的前20万元资金优先用于补偿子菲公司的投资款，而后的收益才按照双方成立的新运营公司的股权占比（49％：51％）来进行分红。这些才是双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的真实目的。（二）今日创投公司在签订协议后，一直都在履行协议所约定的义务，并无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决今日创投公司毁约没有事实根据。协议清楚约定，今日创投公司的职责是仅负责全年医疗顾问、招商、路演、落地、及商业模式策划和招商方案设计等。今日创投公司在一审中也提供了证据证明今日创投公司为子菲公司举办招商会，提供方案策划，合作花费10万元聘请讲师袁寿兵讲课付给讲师10万元亦提交了银行打款记录，对此，跟袁寿兵合作子菲公司的董事长贺艳和封卫民是完全知情，签这份合同目的就是趁着与袁寿兵和今日创投公司合作，贺艳看重的就是今日创投公司开M店的成功商业模式和经验而支付的这20万的钱，否则，贺艳不会来找今日创投公司合作、开展招商会、下店路演、开车从广州到中山，从广州到深圳培训子菲公司员工及高管等等，上述活动均产生了巨大的开支和费用，都可以证明今日创投公司一直在履行合约，并无实际毁约行为和意图。以上事实都是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而一审法院支持子菲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理由是今日创投公司未能协助组建商学院，没有事实根据且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的，协议清楚约定今日创投公司的职责是协助，在组建商学院这件事上是居于从属地位的，而子菲公司没有组建商学院的想法，亦从来没有实施，其只想套取商业模式的方法和落地实践，待学会之后甩开合作伙伴推广子菲国际的整套商业模式，明显与今日创投公司当初订立合作的初衷相违背，假意以投资为目的，故意寻找退款借口而起草了这份所谓投资合同，今日创投公司当时就在原合同上面加上了双方一致同意的合同补充条款，防止双方合作权利义务不清晰和双方合作受益和合作退出机制的约定，据此证明今日创投公司违约应由子菲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却以今日创投公司没提供证据来判决今日创投公司承担不利责任，明显违反民诉法第64条的规定。（三）协议约定的退资条件并不成就，一审法院判决今日创投公司偿付20万缺乏依据。补充协议清楚约定，子菲公司收回20万元资金的条件是从前期2个M店的店内收益中收齐。该补充协议是整个合作协议不可分割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双方签字盖章后认可的，子菲公司一审向法院提交了该协议，说明其对此是没有异议的。《合同法》第77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的，可以变更合同”，现补充协议签署在后，应当视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对原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因此，子菲公司要求退资的条件也必须是从前期的2个M店收益中进行收取，子菲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了这些升级M店的客户机构是由自己来提供的，现在子菲公司提供不了有意向的美容院机构，今日创投公司无法帮助其完成升级改造。（四）双方签订合同的前提条件不是成立公司，而是开设M店，对此今日创投公司已提供大量的证据证实其已履行了合同义务。此外。补充协议约定了退款条件系从前期的M店收益进行收取20万元，因此子菲公司主张的退款条件尚未成就。综上，现在退款的条件并未达成，一审法院判决今日创投公司退回20万元是没有依据的。子菲公司针对今日创投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双方于2019年1月14日签订《投资合作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合同，对双方都有约束力。今日创投公司称双方签订的投资合同并非单独成立一家公司运营，但合同清楚写明双方合作、成立公司，通过运营，获得利润报酬。（二）今日创投公司称其履行了义务，并无违约行为，根据涉案合同第八条约定，今日创投公司应该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月内完成本职工作，但其没有完成，构成违约。（三）今日创投公司称退款条件尚未成就，没有依据。根据涉案合同第十条第一款、第五款，第十一条第二款约定，子菲公司主张今日创投公司退款合理有据。子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子菲公司与今日创投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今日创投公司向子菲公司返还投资款人民币200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7月24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返还全部款项之日止）；2.今日创投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4日，子菲公司与今日创投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拟申请设立有限公司，由子菲公司给付今日创投公司20万元，子菲公司获得新成立公司的51%股权，子菲公司所投入的资金由新公司的前期盈利予以返还，投入资金得到返还后，子菲公司与今日创投公司再按持股比例分享利润。关于双方的权利义务，今日创投公司负责公司的全年医疗顾问，负责招商和路演、医生组织、模式策划、落地收现等营销安排，负责商业模式策划和招商落地方案设计，培训和训练公司员工以及客户落地执行等。子菲公司负责店家、代理商以及投资商的资源整合和带动。公司每个月开展高管会议，今日创投公司需对公司经营提供专业建议和指导。今日创投公司需提供相关招商必须用到的招商方案。今日创投公司协助公司快速组建5大商学院和2大中心-招商运营团队，整合内部资源和扩展外部团队资源体系，今日创投公司须在本协议签订后3个月内完成本项工作。关于投入资金的退还，因各种原因或在规定时间内无法设立新公司，或者申请设立公司已不能体现股东原本意愿，任一股东可申请停止设立公司，如子菲公司已经出资，则从其提出停止设立公司之日起3日内，今日创投公司退还子菲公司所投入的20万元。如今日创投公司未能履行本协议义务，或违反本协议任一约定的，子菲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解散并清算公司，并要求今日创投公司退还子菲公司前期的投资款20万元。今日创投公司逾期退回相关款项的，按月息2分向子菲公司支付利息。上述合同正文后另附有手写“补充协议”，载明“前期2个M店店内收益前20万用于补偿子菲公司投资的20万元，直到收齐乙方投资的20万元为止，不得用于双方分成（分红）。但前2个M店的10万元启动金不得计算在内，因其是需要退还给M店的。”该文字内容仅有今日创投公司签章确认。2019年1月16日，子菲公司向今日创投公司转款20万元。庭审中，今日创投公司提供其举办招商会、员工培训等活动的现场照片、双方高管微信聊天记录、方案策划书等，拟证明今日创投公司已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开展招商、策划等工作。根据上述照片显示，明确有子菲公司股东、员工等参加相关活动。今日创投公司提供其向案外人转款的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其为聘请讲师等产生了相应的开支和费用。另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在合作过程中未能成立新公司或开设“M店”。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月14日，子菲公司与今日创投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上述协议签订后，子菲公司依约向今日创投公司支付20万元。关于合同的解除，审查上述合同的内容，合同主要目的为双方通过合作，投入资金、人力、物力等，经招商、培训等前期准备工作，成立新公司或开设店铺，进而双方从新公司或所开设店铺的经营收益中补偿前期投入成本后，按股权或投资比例获取分红。在该合作过程中，今日创投公司主要义务为组织招商、路演、培训，进行方案策划，协助组建商学院等；子菲公司的主要义务为提供启动资金，并提供店家、投资商等客户资源。因此，子菲公司与今日创投公司主要为投资合作关系，子菲公司所投入的20万元应为投资款项，而非单纯的服务购买费用，对今日创投公司以子菲公司所投入款项不足以组建商学院为由提出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约定，今日创投公司未履行或违反协议内容的，子菲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现今日创投公司未能依约协助组建商学院构成违约，子菲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子菲公司所投入款项的返还，根据合同约定，若新公司无法设立，双方有权提出终止设立公司，今日创投公司须退还子菲公司投资款20万元，而本案中双方均确认，在合作过程中未能成立新公司或开设新店铺，今日创投公司应当退还上述款项。另今日创投公司所提供的有关现场招商等图片未能充分证明该活动系今日创投公司为履行上述合同而开展，因此今日创投公司以其已提供部分招商及培训服务、新公司未成立无法退资为由主张不应退还款项的抗辩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子菲公司请求今日创投公司返还其所给付的20万，并按照合同约定以月息2%支付逾期返还款项的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自子菲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自2019年7月25日起算为宜，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1月7日判决：一、子菲公司与今日创投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除；二、今日创投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子菲公司偿付款2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0万元，自2019年7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收）；三、驳回子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今日创投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子菲公司主张解除《投资合作协议》并退还20万元投资款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条件。子菲公司与今日创投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明确约定双方缔约目的在于“共同投资开设有限责任公司”以合作开展双美医疗连锁机构的运营活动。同时，该合同还确定了今日创投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在于负责打造招商样板、负责训练和复制团队，并在协议签订后3个月内协助公司快速组建5大商学院和2大中心-招商运营团队等，同时订明“因各种原因导致无法设立公司或者在规定的时间内无法完成设立公司、或者申请设立公司已不能体现股东原本意愿，任一股东可申请停止设立公司。如子菲公司已经出资，则从子菲公司提出停止设立公司之日起3日内，其投入的20万元由今日创投公司负责全部退还给子菲公司。”现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在子菲公司支付20万元投资款后，虽今日创投公司提供证据显示其有开展过部分招商活动，但并无证据证实今日创投公司已在3个月内完成5大商学院及2大中心-招行运营团队的组建工作，双方更未实际设立新公司。因此，子菲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合同、退还款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解约、退款条件。对于今日创投公司上诉主张子菲公司的20万元投资款仅能通过成立2家M店后从运营收益中收回，但双方并未在《投资合作协议》中作出该项约定。至于协议正文后附“补充协议”内容所载“前期2个M店店内收益前20万用于补偿子菲公司投资的20万元”，也仅体现为双方对2个M店实际设立后如何分配经营收益所达成的分配方案，但并不能否定和排除合同约定的单方解除合同条款的适用。因此，本院对今日创投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今日创投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广州今日创投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张丽珍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