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8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住所地南阳市七一路129号。负责人：王胜利，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懿轩，该行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建超，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住所地南阳市张衡路6号。负责人：霍振峰，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付强，该行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康，该行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南阳市宛城区兴宛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伏牛路新能源经济开发区规划展示馆。法定代表人：赵广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志，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诗尧，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南阳分行）因与被上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以下简称中原银行南阳分行）、原审第三人南阳市宛城区兴宛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案外人（以下简称兴宛担保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02民初6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银行南阳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国银行南阳分行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原银行南阳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判决将中国银行南阳分行从兴宛担保公司保证金账户转入一般账户的2628400元认定为一般货币是极其错误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时已经查明，兴宛担保公司在与中国银行南阳分行签订《基础保证金账户质押合同》时，明确向其提供了三个质押账户，账户内的资金全部为质押资金，其目的是保证在借款人不能履行还款义务时，中国银行南阳分行对账户内的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2）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认定中国银行南阳分行对上述三个账户内的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3）根据《中国银行人民币单位定期存款管理办法》和《中国人民银行银复【2008】18号批复》之规定，中国银行南阳分行无法从三个保证金账户直接扣款，必须通过将资金从定期账户转入活期账户的操作方法，才能达到扣款和行使优先受偿权的目的。且在此之前，上诉人也多次按照从上述保证金账户转入本案被人民法院查封的账户一定的资金，再从该账户划扣到上诉人的收款账户中的模式进行操作的。（4）在本次的划扣中，上诉人明确在备注中注明该款划款系“楚汉大化代偿”，这也足以说明该笔资金的特殊性，并非是一般账户中的普通资金，而是类似于救灾抢险时的“专用资金”。（5）无论是保证金账户或者是一般账户，对于该笔资金，作为账户的设立者，兴宛担保公司无权行使使用权，只能由上诉人代为行使，这也充分说明了该笔资金的“特殊性”和“专属性”。而作为账户设立人的兴宛担保公司可能明知其一般账户收入此笔款项，但是其对该笔资金的具体用途是明知的，其没有丝毫的支配权，更不存在接受该笔款项的意思表示。上述事实充分说明了上诉人转入26×××73账户内的资金2628400元属于专属和专项资金，而非一般货币。（6）关于此类资金性质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也有明确的解释和指导性案例，均确定了系特殊资金而非一般货币。2.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足以排除被上诉人的强制执行，一审判决书不予认定同样是错误的。本案涉案资金系专有，并不能适用占有即所有的原则。本案的事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12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上诉人对涉案的款项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一审对此不予认定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中原银行南阳银行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中一审法院涉及查封的账号26×××73系兴宛担保公司名下的一般账户，而非上诉人所说的三个质押账户中的任一个。2.上诉人所称不符合排除执行的相关法定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就该金钱优先受偿。作为保证金质押优先受偿的前提条件就是专户、专款、专用。本案中冻结的系其一般账户，不具备特定性资金的性质。因此上诉人主张的排除强制执行请求也不能成立。兴宛担保公司辩称，1.兴宛担保公司对保证金账户或者一般账户，根本没有能力行使使用权。从未授权也不知晓中国银行宛城支行将涉案资金划至普通存款账户，其行为属于单方行为，与兴宛担保公司无关。涉案资金被冻结，是上诉人单方业务过失导致的。2.根据兴宛担保公司与中国银行南阳分行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约定，保证金专用账户资金专款专用，其用途仅限于代偿，中国银行宛城支行有权直接从保证金专用账户内扣划资金。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明确提出划扣涉案资金时在备注中署名该笔款系楚汉大化代偿，已明确说明其自认兴宛担保公司已替代借款人南阳楚汉大化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化公司）还款，履行了全部担保责任，因此兴宛担保公司不再承担大化公司借款的担保责任。中国银行南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排除对兴宛担保公司在中国银行南阳分行处设立的账户26×××73内现有存款2628400元的强制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中原银行南阳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8日，中原银行南阳分行与银歌养殖合作社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约定中原银行南阳分行向银歌养殖合作社贷款2600000元，贷款利率为4.35％上浮118.39％，期限一年。同日，兴宛担保公司、葛书松、马霞分别与中原银行南阳分行签订《保证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7年12月30日，中原银行南阳分行与银歌养殖合作社、兴宛担保公司、葛书松、马霞在南阳市智圣公证处进行公证，南阳市智圣公证处出具（2017）南智证民字第8400号公证书，对《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保证合同》赋予强制执行效力。贷款到期后，银歌养殖合作社未按约定偿还本息。2019年4月10日，中原银行南阳分行向南阳市智圣公证处申请出具强制执行银歌养殖合作社、兴宛担保公司、葛书松、马霞的执行证书，南阳市智圣公证处出具（2019）豫宛智证执民字第14号执行证书。中原银行南阳分行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豫1302执168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冻结兴宛担保公司在中国银行宛城支行26×××73账户内存款人民币2628400元。中国银行南阳分行于2019年7月12日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豫1302执异20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中国银行南阳分行的异议请求，中国银行南阳分行不服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017年10月13日，兴宛担保公司和中国银行南阳分行签订了编号为2017年宛质字003号《基础保证金账户质押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出质人：兴宛担保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广东。质权人：中国银行宛城支行，法定代表人：张鹏。……第一条、主合同。本合同之主合同为：质权人与债务人自2017年10月13日起至2018年10月12日止签署的借款、贸易融资、保函、资金业务、保证业务及其他授信业务合同（统称“单笔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其中约定其属于本合同项下之主合同。……第二条、主债权及其发生期间。除依法另行确定或约定发生期间外，在下列期间内，主合同项下实际发生的债权，以及在本合同生效前债务人与质权人之间已经发生的债权，构成本合同之主债权；本合同第一条规定的2017年10月13日起至2018年10月12日。第三条、被担保最高额债权额。1、本合同所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人民币，（大写）肆仟万元整（小写）40000000元整。……第二十一条……6、出质人已在中国银行辖内分支机构开立基础保证金账户，开户行：中国银行宛城支行，账号：25×××81，保证人承诺及时存入或补足基础保证金，基础保证金账户内的保证金优先用于偿还我行授信或转入在出质人在我行开立的业务保证金账户。……出质人：兴宛担保公司，质权人：中国银行南阳分行，双方加盖有公章。附件为编号2017年宛质字003号的质押物清单一份，保证金账户名称为兴宛担保公司，保证金账户为25×××81、24×××01，担保债权总额肆仟万元整。2018年3月27日中国银行宛城支行与楚汉大化公司签订了编号为NYH20E2018012D的《授权额度协议》和编号为NYH20181012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各一份，《授权额度协议》中约定了中国银行宛城支行向楚汉大化公司提供授信额度叁佰万元整（小写3000000元）。《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借款人：楚汉大化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燕远奎，开户金融机构及账号：中国银行宛城支行258535110665。贷款人：中国银行宛城支行，法定代表人：张鹏。……第一条、借款金额。借款币种：人民币，借款金额：（大写）叁佰万元整；（小写）3000000元整。第二条、借款期限，借款期限12个月，自实际提款日起计算；若为分期提款，则自第一个实际提款日起算。……第六条、提款时间及方式。1.借款人应于2018年3月30日一次性提款……。第十八条、合同生效。本合同经借贷双方的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签字人签署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借款人：楚汉大化公司，并加盖有公章。有权签字人燕远奎；贷款人：中国银行宛城支行，并加盖有公司业务合同专用章，有权签字人李润邦，签订时间：2018年3月27日。同日，中国银行宛城支行与兴宛担保公司签订了编号为ZNYH20E201812的《保证金质押合同》和BNYH20E2018012A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各一份，《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了出质人兴宛担保公司愿意向质权人中国银行宛城支行提供保证金质押，为质权人中国银行宛城支行与楚汉大化公司之间签署的编号为NYH29E291812号的《授信额度协议》提供保证。保证金额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元），双方在合同最后分别加盖了公章。《最高额保证合同》主要内容为：保证人：兴宛担保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广东。债权人：中国银行宛城支行，法定代表人张鹏。为了担保本合同第一条所述主合同项下债务的履行，保证人愿意向债权人提供保证。双方经平等协商订立本合同。除本合同另有规定外，本合同中的词语解释依据主合同确定……。第十五条……6、保证人已在中国银行辖内分支机构开立业务保证金账户，开户行：中国银行宛城支行，账号：25×××34，保证金比例为10％，保证人承诺及时存入或补足保证金。第十六条、合同生效。本合同自双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其授权签字人签署并加盖公章之日生效。……保证人：兴宛担保公司，并加盖有公章。债权人：中国银行宛城支行，并加盖有公司业务合同专用章。签订日期：2018年3月27日。2018年3月30日，中国银行宛城支行给楚汉大化公司贷款放款叁佰万元整（小写3000000元），并出具了借款借据一份，约定还款日期为2019年3月30日，分别加盖有中国银行宛城支行和南阳楚汉大化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以及负责人签字。再查明，2019年2月26日中国银行宛城支行分两次从兴宛担保公司名下的保证金账户（账号为25×××81）向兴宛担保公司名下的一般账户（账号为26×××73）划扣资金1761755.67元和1703011.13元，合计3464766.8元，备注为薪火代偿。2019年6月20日中国银行宛城支行分两次从兴宛担保公司名下的保证金账户（账号为25×××81）向兴宛担保公司名下的一般账户（账号为26×××73）划扣资金2003383.33元和304710.61元，合计2308093．94元，备注为楚汉大化代偿。中国银行宛城支行系中国银行南阳分行的下属分支机构，根据公章管理规定，中国银行宛城支行没有配备行政公章，以中国银行南阳分行名义行使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国银行南阳分行是否对涉案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这是金钱作为特殊动产可以作为质物进行质押的法律依据。保证金是金钱质押的一种表现形式，金钱质押的特定化，首先要求账户本身的特定化。本案中，根据中国银行南阳分行提供的证据显示兴宛担保公司在中国银行南阳分行处开户的保证金账户为25×××81、24×××01，担保债权总额肆仟万元整。而一审法院冻结的第三人兴宛担保公司名下的账号为26×××73的账户类型为一般账户，并非为保证金专用账户，即案涉账户中的金钱并未被特定化，不具备特定化金钱的性质。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占有即所有”是判断动产所有权变更的基本规则。货币作为民法上一种具有高度替代性的种类物，其特点为占有即所有，货币所有权与占有权合二为一，货币的占有人视为货币所有人。本案中，尽管案涉账户中的2628400元是从第三人兴宛担保公司名下的保证金账户（账号25×××81）中转入的，但根据货币的性质，当2628400元转入第三人兴宛担保公司名下的一般账户（账号26×××73）中时，该笔货币的性质就发生了改变，由保证金变为第三人兴宛担保公司所有的一般货币，因此，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进行的冻结措施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综上所述，中国银行南阳分行主张其对第三人兴宛担保公司在中国银行宛城支行账户26×××73中的2628400元有优先受偿权、排除对该款项强制执行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28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中国银行南阳分行是否对涉案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问题。中国银行南阳分行主张其对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享有受偿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亦予以认可。但是，当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从保证金账户转入到普通账户后，便不再具有保证金的性质，中国银行南阳分行对兴宛担保公司普通账户内的资金无优先受偿权。至于中国银行南阳分行在原审中提交的银行内部相关规定，不能够改变兴宛担保公司普通账户内资金的性质，一审法院依据中原银行南阳分行的申请，对该普通账户予以冻结不违反法律规定。一方面，金钱为一般种类物，占有即视为所有，兴宛担保公司普通存款账户内的资金应视为兴宛担保公司的责任财产。另一方面，中国银行南阳分行可通过提起诉讼等其他合法途径实现保证金质权，其在一审法院对该普通账户冻结在先的情况下，仍然将保证金账户中的资金转入该普通存款账户，应当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中国银行南阳分行认为案涉资金转入普通账户后，仍然带有保证金的性质，应当专款专用，首先应满足其优先受偿权，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银行南阳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28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大勇审判员  张朝阳审判员  陈 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朱海霞书记员牛志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