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斌，男，196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昀辉，北京安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燕，女，199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克强，北京宇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斌因与被上诉人张海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4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海燕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系万斌与欧阳云雁的夫妻共同债务，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欧阳云雁向张海燕借款,万斌既不知道也不认可。万斌与欧阳云雁属于高收入家庭，不需要对外借款。万斌与欧阳云雁自结婚以来，家庭财产显性、稳定，无需支付高额费用。欧阳云雁自2017年12月开始，或以个人名义，或者伙同他人冒用万斌的名义向他人借款，数额近千万元，无一能够被证明用于家庭生产、生活。欧阳云雁虽有治病需要，但其本人有社保，且其治疗再怎么需要费用，也不至于成百上千万元，更何况万斌一个人的月工资就已达八万元以上。张海燕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借款用于欧阳云雁治病。万斌已经提供大量证据证实欧阳云雁伙同他人冒用万斌名义、伪造万斌签名对外借款的事实，万斌也充分陈述自己因工作原因大部分时间在国外且在身份证件使用方面只依赖护照的事实，所谓欧阳云雁提交万斌的身份证件并不能证明是万斌的意思表示。显然，一审判决认为欧阳云雁借款，张海燕有理由相信系欧阳云雁与万斌的共同意思表示，既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根本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张海燕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万斌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结合欧阳云雁生前病情以及本案借款数额，并未超出夫妻共同生活范围。张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万斌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违约金（以15万元为基数，自逾期之日即2018年7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2.诉讼费用由万斌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欧阳云雁与万斌于1988年7月29日登记结婚，欧阳云雁于2018年6月30日因患原发性肝癌去世。2018年5月30日，借款人欧阳云雁向张海燕出具借条，内容为：借款人欧阳云雁因资金周转向张海燕借款现金15万元，双方约定归还日期为2018年6月30日，本人承诺本次借款到期之前一次还清，若到期未还，则每天按违约金1%向张海燕支付违约金。2018年5月30日，张海燕向欧阳云雁转账15万元。庭审中，张海燕还提交了房产信息复印件，证明出具借条时欧阳云雁提交了其与万斌的房产信息以证明还款能力。万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并称未参与借款。万斌提交了民事起诉状、传票，证明欧阳云雁自2017年12月开始至向张海燕借款期间内，以个人名义或者冒用万斌名义向他人借款，数额巨大，连同本案诉讼事实，超出了家庭生活所需。张海燕对起诉状的真实性不清楚，对传票的真实性认可，并称这些诉讼资料的事实和理由部分恰恰证明万斌参与了借款，张海燕对万斌和欧阳云雁参与其他民间借贷并不知情。庭审中，张海燕称:“欧阳云雁出具借条时，万斌不在场，万斌和欧阳云雁的身份证复印件是欧阳云雁提供的。欧阳云雁因原发性肝癌去世，我方有理由相信借款用于其治疗，系夫妻共同债务。且有理由相信万斌伙同欧阳云雁借贷大量款项，通过欧阳云雁的死亡逃避债务。”万斌称:“我方是国航飞行总队机长，欧阳云雁也是国航的员工。欧阳云雁在地坛医院治疗过肝癌，大概自2017年6月起开始治疗，治疗期间除了医院的花费，还花费了很多钱，都是自费药物，很多药都是在黑市购买，我的月收入七八万元，欧阳云雁去世前月收入7000元左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张海燕与欧阳云雁之间确存在借贷关系，现欧阳云雁已去世，虽然万斌抗辩其并不知晓借款事实，欧阳云雁借款的行为或是个人名义或是冒用万斌名义。一审法院认为，张海燕提交了万斌的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及房产复印件，双方均称借款时万斌不在场，说明上述材料应由欧阳云雁提供给张海燕，否则张海燕无法取得上述资料。即使欧阳云雁未告知万斌借款事宜，欧阳云雁向张海燕提供上述资料亦想让张海燕相信其和万斌有还款能力，张海燕有理由相信系欧阳云雁与万斌的共同意思表示。且欧阳云雁借款时已患病，该病治疗需要大量费用。即使万斌收入很高，也不必然否定不需要向他人借款，所以涉案金额并未超出万斌与欧阳云雁的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系万斌与欧阳云雁的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法院对张海燕要求万斌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因借条中约定的标准过高，现张海燕自愿按照年利率24%主张，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故本院对张海燕要求万斌支付违约金（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万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张海燕借款本金150000元；二、万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海燕支付违约金（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中，万斌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据1.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75908号民事判决书；证据2.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5民初25003号民事判决书；证据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5民初30776号民事判决书；证据4.社保记录。证据1、2、3用于证明生效判决确认欧阳云雁个人或者伙同他人冒用万斌的名义于2017年月3日向他人借款50万元，于2017年12月27日向他人借款280万元，于2018年6月13日向他人借款50万元，出借人关于欧阳云雁借款治病等理由不能成立，上述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万斌不承担责任。欧阳云雁还于2013年5月13日向他人借款251万元、于2018年5月31日向他人借款67万元。本案借款发生于2018年5月30日，欧阳云雁连续大额同类型借款无法认定被夫妻共同债务所包容。证据4用于证明欧阳云雁是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自1999年1月开始直到2018年2月退休，无间断地办理包括医疗保险在内的社保手续，享受医疗保险待遇，2012年开始欧阳云雁的社保缴费基数超过1万元每月，收入不低。张海燕对三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表示欧阳云雁生前虽以其本人名义借款，但万斌是参与其中的，当时欧阳云雁已经患病还大量借款，存在逃避债务的可能。对社保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欧阳云雁的社保待遇与其治病费用相比并非同一级别，无法证明其无需借款。张海燕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为万斌与欧阳云雁的夫妻共同债务。万斌上诉主张案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张海燕主张本案数额并未超出夫妻共同生活范围。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借条上虽无万斌签字，但张海燕提交了万斌的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及房产复印件，说明上述材料应由欧阳云雁提供给张海燕。基于前述材料张海燕有理由相信案涉借款系欧阳云雁与万斌的共同意思表示。万斌虽主张系欧阳云雁冒用其名义且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并未就此提出证据，结合借款时欧阳云雁已患病且该病治疗需要大量费用，以及本案借款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金额并未超出万斌与欧阳云雁的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并认定该笔借款系万斌与欧阳云雁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万斌主张其与欧阳云雁收入很高以及其他案件的审理情况并不能证明其与欧阳云雁不需要向他人借款，一审法院对张海燕要求万斌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违约金，案涉借条约定有违约金条款，现张海燕自愿按照年利率24%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无异议。综上，万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万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郑 浩法官助理  张倩倩书 记 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