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1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蔡县和店镇（原和店乡）人民政府，住所地：上蔡县和店镇。法定代表人：徐永辉，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超卓，驻马店市上蔡县蔡沟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上蔡县和店乡水产养殖场，住所地：上蔡县和店乡六肖村。法定代表人：张胖领，该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征，河南文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榜，男，汉族，1937年4月25日出生，住上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新，河南豫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蔡县和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和店镇政府）、上蔡县和店乡水产养殖场（以下简称水产养殖场）因与被上诉人张金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上蔡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2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和店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超卓、上诉人水产养殖场的法定代表人张胖领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征、被上诉人张金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店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不应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书有效。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书系复印件，其拒绝提供原件，复印件不能按有效证据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书上诉人不认可，侵犯了上诉人的集体利益，不应确认有效。该协议书上所争议的土地已于2009年10月18日通过合法程序承包给水产养殖场，不存在无效协议的情形，一审判决部分无效没有依据。水产养殖场辩称，同意和店镇政府意见。张金榜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二上诉人之间的承包合同附件中注明，和店镇政府与被上诉人所承包的11.64亩就在和店镇政府和水产养殖场的承包合同范围内，被上诉人和和店镇政府的合同在先，二上诉人之间的承包合同在后，被上诉人的诉请关于重叠部分无效，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水产养殖场所占地原系窑厂挖坑取土，是经张金榜在原来的可复耕面积上逐步复耕的过程，原和店工作人员可以证实张金榜的承包及费用缴纳情况。水产养殖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的协议书是虚假的，并且是复印件，不应予以采信。协议所用纸张为河南省上蔡县花木场用笺，该花木场成立于1997年，在1982年不可能存在上蔡县花木场用笺纸，证明协议的虚假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上蔡县和店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在党委政府经过研究达成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协议与被上诉人张金榜的协议重叠部分无效是错误的。和店镇政府辩称，同意水产养殖场上诉意见。张金榜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其他意见同上述答辩意见。张金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二被告签订的合同中关于11.64亩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二、拆除被告水产养殖场建在原告承包地上的房屋，并赔偿原告损失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供1982年4月20日甲方和店镇党委（原和店乡党委）与政府经联社与乙方和店乡园林花圃场张金榜签订协议书复印件显示：“协议书甲方：和店乡党委政府经联社乙方：和店乡园林花圃场张金榜经研究如下：利用窑场杂草丛生废荒地，由乙方平整修建，西宽260米东宽160米中长360米总亩数11.64亩建立一个园林花圃场交乙方管理经营15年内每年交费1500元，15年后不再交费以后永远使用养殖此协议双方共同遵守不得违约甲方：和店乡党委政府经联社乙方：和店乡园林花圃场张金榜1982年4月20日此协议属实方海亮1983年6月并加盖有中国共产党上蔡县和店乡委员会、上蔡县和店乡人民政府上蔡县和店乡经济联合社等印章”。2009年10月18日，二被告签订合同书，合同载明：“甲方上蔡县和店乡人民政府主管刘卫华，乙方上蔡县和店乡水产养殖场，法定代表人张胖领。为发挥资源优势，进一步调整农村产业结构，促进我乡经济再上新台阶，经乡党委、政府研究决定，原北窑场所有土地面积、坑塘、空闲荒地承包给上蔡县和店乡水产养殖场法人代表张胖领。双方经协商，制定以下合同条款：一、承包期为五十年，既从二零一零年一月一日至二零五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税后净利润壹仟元整，五十年共计伍万元整。二、乙方经营承包期，全面推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目标责任制，但必须按照国家统计法规和财经管理制度，定期上报企业经营状况和资金周转资金占用情况，自觉接受并贯彻实施主管部门所下达的各项经济指标。三、乙方承包期，资金自筹，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坑塘改造，排灌设备的购置，均由乙方自理，甲方仅作生产经营场地的投资，但在条件许可的前提下，甲方有责任帮助乙方疏通产销渠道，融通资金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上蔡县和店乡人民政府主管刘卫华，乙方上蔡县和店乡水产养殖场法定代表人张胖领”。合同签订后和店镇（原和店乡）财政所收取张胖领承包费5万元，并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和店乡北窑场（水产养殖场）张胖领承包费伍万元整（50000.00），和店乡财政所经办人2013年1月5日”。原告诉称，被告和店镇政府在没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同被告水产养殖场签订的合同，将原告承包11.64亩土地承包给被告水产养殖场。本院（2015）上民二初字第59号卷宗正卷22页（河南省上蔡县花木场用笺复印件）右上角注明显示“原件与复印件核对无异”，2020年4月14日，本院向方海亮调查了解，其陈述协议内容属实，并调查协议书上记载的“此协议属实方海亮83年6月”是否是方海亮书写，其回答是本人书写，随后又否认协议书上“此协议属实方海亮83年6月”不是本人书写，是曹判明书所写。又向其调查为什么协议书上约定“15年内每年交费1500元，15年后不再交费以后永远使用养殖”，方海亮陈述该地开始属于张金榜大队的地，后来属于乡政府的地了，交的有部分现金，但大部分是用花冲抵的租赁费，15年以后也并不是不再交费，而是乡政府什么时间需要花了，什么时间去弄。并陈述乡党委和乡政府的公章是1984年启用的，当天签协议当天盖章，后来又陈述因为乡里工作性质，盖章不及时，想起来了就盖了，也有时是隔了一段时间才盖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就张金榜提供的1982年4月20日协议书看，该合同上面有中国共产党上蔡县和店乡委员会、上蔡县和店乡人民政府、上蔡县和店乡经济联合社和河南省上蔡县和店乡园林花圃场四方印章，且有时任党委书记方海亮的签名。本院对方海亮的调查笔录中，方海亮再次确认该合同的真实性。在二被告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张金榜签订的合同虚假的情况下，在法律规定的承包期限内，应当认定该合同的有效性。张金榜在其经营的上蔡县和店乡园林花圃场种植花木多年，该花木场与上蔡县和店乡水产养殖毗邻，二被告2009年10月18日签订合同时应当知道张金榜对双方争议土地具有承包经营权，在此情况下，仍将张金榜拥有的合法经营权的土地以合同的形式重复发包，侵害了张金榜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对该合同涉及侵害张金榜合同权益的部分，应当认定为无效。关于原告张金榜要求被告水产养殖场拆除建在其承包土地上房屋并赔偿1万元损失的诉请，原告张金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房屋位于涉及侵害张金榜合同权益部分的范围内和损失的发生。因此，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原告提供协议书系复印件，所加盖公章均系为伪造，协议书的真实性和效力有待审查的问题，因该协议书的原件在原审诉讼卷宗中已有记载，结合本院对方海亮的调查了解，可以认定原告张金榜与被告和店镇政府签订的承包合同是真实有效的。为此，对于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水产养殖场辩称，其与和店镇政府签订合同为有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六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结合本案对该合同涉及侵害张金榜合同权益的部分，应当认定为无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上蔡县和店镇人民政府与上蔡县和店乡水产养殖场于2009年10月18日签订的合同中关于侵害原告张金榜合法权益(张金榜提供的1982年4月20日协议书中约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部分无效。二、驳回原告张金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上蔡县和店乡水产养殖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金榜提交一份关于请求解决花卉场新增花卉扶助款的报告，拟证实张金榜与和店镇政府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和店镇政府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更不能证明政府与张金榜之间有合同关系。水产养殖场质证称同意和店镇政府质证意见。张金榜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张金榜对争议土地同上蔡县和店镇（原和店乡）人民政府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张金榜对土地享有占有、使用的权益。张金榜经营的花木场与上蔡县和店乡水产养殖场毗邻，二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应当知道张金榜对争议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仍将张金榜拥有合法经营权的土地重复发包，侵害了张金榜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一审判决对该合同涉及侵害张金榜合同权益的部分认定为无效正确。综上所述，上蔡县和店镇人民政府、上蔡县和店乡水产养殖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上蔡县和店镇人民政府、上蔡县和店乡水产养殖场分别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耀强审判员  李 峰审判员  刘 东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赵聪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