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天，男，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泽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高碑店村三区61号楼3号二层201室。法定代表人：夏天，执行董事。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雄涛，北京风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二东，北京风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建然，男，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虬璐，北京润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力，北京润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夏天、北京泽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建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2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天、泽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黑建然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黑建然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200万元款项是北京正见华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见公司）基于《经营合作协议》向泽谦公司支付合作商品的分摊成本，并非黑建然向夏天的借款。根据《经营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运营产品（以下简称合作商品），经营该合作商品所得利润由双方按投资比例进行分配，亏损按照合作经营的相关法律进行清算后按照双方投资比例分摊。双方对合作商品的生产成本按照49%和51%的份额共同出资。2018年6月7日，正见公司通过关联公司正见星空文化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见星空公司）向泽谦公司（曾用名北京锋启天翔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分摊成本1097434．87元，银行凭证记载用途为代付商贸购货款。2018年7月12日，正见公司分四笔向泽谦公司支付分摊成本200万元，该笔款项即是本案争议款项。虽然夏天出具了借条，但黑建然未实际支付借条所载借款，故黑建然与夏天间未建立有效的借贷关系。黑建然提供的正见公司、吴硕、张美春的委托转账证明系利益关联方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据效力，而黑建然与夏天的聊天记录恰恰能证明该款项是正见公司支付泽谦公司的分摊成本。对该款项发生的争议，应由正见公司与泽谦公司按照《经营合作协议》约定解决。一审法院认定黑建然与夏天间建立有效的借贷关系，不符合案件事实。二、《经营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中未对该补充协议签订前已超过该成本总额的已分摊成本如何处理进行约定系本案争议的起因。2018年11月，正见公司与泽谦公司签订《经营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约定，双方合作期限内合作商品的生产成本总额不超过（含）人民币2040816元。如合作商品销售情况良好需要扩大生产，经双方协商后对超出部分按比例进行追加，但双方并未约定该补充协议签订前已支付的超出约定总额的成本如何处理。2019年3月28日，正见公司向泽谦公司发出《解约通知书》，通知终止原协议，并于2019年5月10日前完成库存商品清点及财务结算。因商品清点及财务对账原因，双方发生争议，引起本案诉讼。三、在正见公司向泽谦公司支付200万元分摊成本前，正见公司已享有泽谦公司29%股份。2018年7月5日，夏天将其持有泽谦公司的29%股权转让给正见公司，正见公司自2018年7月5日起已享有出资人权利和义务。后于2018年7月17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黑建然作为正见公司股东认为夏天向其借款200万元用于泽谦公司的合作商品经营，但该200万元中有近182万元是正见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吴硕支付的，在正见公司与泽谦公司间有《经营合作协议》的前提下，夏天不要求正见公司追加分摊成本（无须支付利息），选择夏天个人借用绝大部分资金来源于正见公司的款项用于双方合作商品经营（须支付利息），违反商业常识。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夏天、泽谦公司的上诉请求。黑建然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一、黑建然已履行出借义务，黑建然与夏天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在夏天出具借条后，黑建然根据夏天指示，先后委托张美春、正见公司、吴硕向夏天及夏天为实际控制人的泽谦公司转账共计200万元。黑建然与夏天之间的借款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黑建然已依约履行出借义务，故借款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二、案涉200万元款项系黑建然出借给夏天的借款，并非《经营合作协议》项下正见公司向泽谦公司支付的分摊成本。1．夏天就200万元借款向黑建然支付第一季度利息的事实，证明案涉200万元款项系黑建然出借给夏天的借款。2．正见公司和泽谦公司在《经营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中约定正见公司在《经营合作协议》项下所承担成本不超过100万元，证明涉案200万元款项非成本承担款。3．黑建然与夏天在微信中关于案涉200万款项所对应发票的聊天记录进一步证明案涉200万元款项系黑建然出借给夏天的借款。三、夏天作为泽谦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负责人，以其个人名义借款，所借款项用于泽谦公司的生产经营，故泽谦公司应就案涉20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对黑建然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夏天、泽谦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黑建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天、泽谦公司连带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自2018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3%标准计算）；2．诉讼费由夏天、泽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夏天出具借条，主要内容如下：借款人夏天于2018年7月11日向出借人黑建然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年利率13%，于2019年7月10日归还本息。如不能按时归还，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2018年7月12日，张美春向夏天转账184300．38元。同日，吴硕向泽谦公司转账1692933．15元。同日，正见公司向泽谦公司转账两笔，分别为97988．4元、24778．07元。以上共计200万元。张美春、吴硕、正见公司分别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上述转账均系代黑建然向夏天转账，支付黑建然向夏天出借的款项。2018年10月15日，夏天向张美春转账两笔，金额分别为3万、3．5万元。同日，夏天和黑建然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夏天：“利息钱是不是6．5万”“你算一下对么”；黑建然：“是”；夏天：“利息转完了”。正见公司（甲方）和泽谦公司（乙方）签订《经营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为季羡林衍生品（茶叶相关）开发的独家授权方。双方共同投资运营商品并由乙方在京东网等电商、实体店铺对该合作商品拥有独家经营授权许可。生产成本按照甲方占比为49%，乙方占比为51%的份额共同出资。后，正见公司（甲方）和泽谦公司（乙方）签订《经营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双方于2018年5月签署了关于双方合作开发季羡林茶叶衍生品的经营合作协议，现双方进一步明确：双方合作期（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内，合作商品的生产成本总额不超过2040816元，即甲方承担的成本份额不超过100万元，乙方承担的成本份额不超过1040816元。2018年6月7日正见星空公司向泽谦公司前身公司北京锋启天翔商贸有限公司转账1097434．87元。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双方达成借贷合意且出借人实际出借款项。本案中，黑建然提交了夏天书写的借条，夏天认可借条的真实性，但抗辩双方非借贷关系而是经济合作关系，并提交了正见公司和泽谦公司于2018年5月签订的《经营合作协议》及后签订的《经营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针对此，黑建然提交了2018年6月7日正见星空公司向泽谦公司转账109万余元的转账记录，并据此证明本案诉争款项非《经营合作协议》项下货款或投资款。夏天和泽谦公司亦认可收到109万余元的转账。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经营合作协议》及《经营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系正见公司和泽谦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夏天、泽谦公司需要举证证明本案诉争款项与上述协议存在关联性。夏天、泽谦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本案诉争款项和《经营合作协议》存在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夏天、泽谦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借条记载的内容认定，黑建然和夏天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黑建然提交的转账凭证和证明，表明其已委托他人向夏天、泽谦公司支付了出借款。夏天、泽谦公司亦认可收到上述款项。根据法律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黑建然主张夏天、泽谦公司偿还借款20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黑建然认可夏天仅支付利息6．5万元，夏天抗辩6．5万元非利息，而是回扣款，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且夏天和黑建然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夏天认可支付给黑建然6．5万元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该6．5万元实为利息。黑建然主张夏天、泽谦公司支付自2018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3%标准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夏天、北京泽谦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黑建然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自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三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3%标准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夏天、泽谦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经营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证明该补充协议约定正见公司成本分摊最高100万元限额，但之前的《经营合作协议》约定正见公司与泽谦公司合作产品的生产成本的分配比例为49：51，该补充协议对之前已支付的超额分摊成本如何处理未作出约定。2、正见公司支付分摊成本5张银行凭证，证明正见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前支付合作产品分摊成本共计3097434．87元，银行凭证记载用途购货款。3、解约通知书及回函、公函，证明正见公司与泽谦公司间产品合作于2019年4月30日终止不再续约，对清理库存和对账产生争议未完成清算。4、正见公司和泽谦公司合作期间的成本分摊初步统计，证明正见公司和泽谦公司合作期间，正见公司应分摊的成本初步统计已超过320万。5、2018年7月5日正见公司入股泽谦公司材料，证明自2018年7月5日起正见公司已享有泽谦公司29%股权。其中证据1、证据2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过。黑建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审理中，夏天、泽谦公司确认，黑建然提起本案诉讼后，泽谦公司基于《经营合作协议》已对正见公司提起诉讼，该案正在审理中。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黑建然提交的夏天书写的借条、转账凭证、转账方出具的证明、夏天和黑建然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黑建然和夏天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相应义务。黑建然已委托他人向夏天、泽谦公司支付了200万元出借款，夏天向黑建然支付了部分利息。因部分借款系泽谦公司收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黑建然主张夏天、泽谦公司偿还借款20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妥。夏天上诉主张本案所涉200万元款项实为正见公司基于其与泽谦公司2018年5月签订的《经营合作协议》向泽谦公司支付的合作款，并非黑建然支付的借款，黑建然并未实际支付借条所载借款，其向黑建然支付的6．5万元并非利息，而是黑建然基于《经营合作协议》收取的回扣，而黑建然为证明本案诉争款项非《经营合作协议》项下货款或投资款提交了2018年6月7日正见星空公司向泽谦公司转账109万余元的转账记录。本案中夏天、泽谦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然能够证明正见公司和泽谦公司之间存在经营合作关系，但不能否定夏天出具借条的效力。因此，夏天、泽谦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夏天、泽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夏天、北京泽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钱丽红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牛晓煜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