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46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丽水市鹏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丽水市莲都区丽水学院西校区老团委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2MA28J5UY4T。 法定代表人：周彩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龙，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丽水市万达科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丽水市莲都区丽水学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2724545655M。 法定代表人：郑志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京，男，196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龙泉市剑瓷快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丽水市龙泉市剑池街道剑池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81MA2A0AAJ6F。 法定代表人：赖建鑫。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舒军，男，197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丽水市鹏派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丽水市万达科教实业有限公司、龙泉市剑瓷快运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民初6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丽水市鹏派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浙1102民初677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全然不顾本案客观实际情况和法律规定的具体内涵，弃涉众型竞争性磋商的具体要求、各方共同接受的文件规定内容、透明公正的采购程序基本要求和上诉人及其他参与人的合法权益于不顾，无视两被上诉人恶意磋商的明显违法行为，严重扰乱采购市场的正常秩序，严重违背正常市场经济参与人的合理预期，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理由不合法律规定和常理。一、根据本案事实，本案两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丽水学院校园快递项目服务协议》属于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属于无效合同。(一)两被上诉人的行为明显违背双方明知的《竞争性磋商文件》的规定，双方通过一系列恶意串通行为使被上诉人龙泉市剑瓷快运有限公司在完全丧失成交资格的情况下签订合同。1.在《成交通知书》限定期限内两被上诉人未签订合同。在《竞争性磋商文件》明确规定，“《成交通知书》作为订立《合同》的依据之一。合同签订以成交通知书的要求为准。成交人领取成交通知书后十个工作日内与采购单位签订合同。不按期限要求签订合同的视为主动放弃成交资格。”后《成交通知书》将签约时间领取成交通知书后十个工作日变更为领取成交通知书后10日，两被告在约定的截止日期2019年7月19日前未签订合同，被上诉人龙泉市剑瓷快运有限公司已丧失成交资格。2.被上诉人龙泉市剑瓷快运有限公司丧失成交资格后，被上诉人丽水市万达科教实业有限公司违反规定同意龙泉市剑瓷快运有限公司的没有合理理由的延期签约申请。龙泉市剑瓷快运有限公司未按照《成交通知书》明确规定的10日期限签约，在10日后提出延长7日签约日的申请，该申请未记载任何合理理由，根据《竞争性磋商文件》的规定，“排名第一的成交供应商候选人未能在规定时间内与采购单位签订合同的，采购单位可以直接确定排名第二的供应商为成交供应商候选人。”被上诉人丽水市万达科教实业有限公司没有理由和权利同意的情况下，违规同意该申请。3.被上诉人龙泉市剑瓷快运有限公司即使在不合规定的延期申请延长的期限内(7月26日前)，也未同被上诉人丽水市万达科教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根据申请中被上诉人龙泉市剑瓷快运有限公司的自我承诺，其已彻底丧失签约资格，但两被上诉人依旧在涉众的竞争性磋商程序中，不公开该信息，2019年8月4日，双方恶意串通，在被上诉人龙泉市剑瓷快运有限公司已丧失成交资格的情况下签订合同。(二)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和竞争性磋商采购服务市场的市场秩序。1.根据《磋商性文件》的规定，逾期签约的供应商是直接被规定为丧失成交资格的，连后续如果再次组织采购活动的情况下都是丧失参加资格的，且在此情况下，“排采购单位可以直接确定排名第二的供应商为成交供应商候选人。”作为排名第二的上诉人，完全可以通过被直接确定或重新开展的采购活动中确定为成交供应商，对于上诉人是有直接利害关系的。2.而且《政府采购竞争性磋商采购方式管理暂行办法》、《丽水学院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后勤服务公司采购管理办法》都通过规定规范竞争性磋商采购市场的市场秩序。两被上诉人的恶意串通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和竞争性磋商采购市场的市场秩序。故而两被上诉人的行为完全符合合同法第52条合同无效的规定。二、两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政府采购竞争性磋商采购方式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且严重扰乱竞争性磋商市场的市场秩序，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1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根据《政府采购竞争性磋商采购方式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三条明确规定：“成交供应商拒绝签订政府采购合同的，采购人可以按照本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原则确定其他供应商作为成交供应商并签订政府采购合同，也可以重新开展采购活动。拒绝签订政府采购合同的成交供应商不得参加对该项目重新开展的采购活动。”该规定内容明确规定被上诉人龙泉市剑瓷快运有限公司的本案行为已严重损害了竞争性采购市场的市场秩序，不仅无权签订合同，而且连重新开展的采购活动的参加资格都已丧失。故而在此情形下，两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丽水学院校园快递项目服务协议》当然系无效合同。根据最高院最新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1条的规定，“违反规章一般情况下不影响合同效力，但该规章的内容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两被上诉人的行为也违反了财政部的规章《政府采购竞争性磋商采购方式管理暂行办法》规定，并且明显扰乱竞争性采购市场的市场秩序，否则竞争性采购市场将会一片混乱，由采购方任意妄为，使竞争性磋商市场没有了存在的必要性。三、一审判决将本案理解为仅有双方参与的个别性磋商过程，不考虑本案最重要的涉众型竞争性磋商程序的存在，不考虑上诉人及其他参与人的合法权益，不考虑两被上诉人明知其一系列恶意串通行为违反《竞争性磋商文件》和规章的明确规定，不考虑恶意串通行为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严重损害竞争性磋商采购市场的市场秩序的结果，回避本案的焦点争议内容，在本案经过庭审和举证已明确合同无效前提下，裁决理由中对本案事实进行回避性描述，径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丽水市万达科教实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龙泉市剑瓷快运有限公司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丽水市万达科教实业有限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丽水市鹏派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丽水市万达科教实业有限公司与龙泉市剑瓷快运有限公司签订的《丽水学院校园快递项目服务协议》无效。二、确认丽水市鹏派物流有限公司为丽水学院的校园快递经营项目经营权竞争性磋商的成交供应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被告丽水市万达科教实业有限公司就丽水学院的校园快递经营项目经营权采用竞争性磋商的方式向社会公开招商，被告丽水市万达科教实业有限公司发布了《丽水学院校园快递项目经营权招商竞争性磋商文件》，文件中对竞争性磋商的采购事项、供应商要求、磋商的原则与方法、评审纪律与要求等进行了明确的规定，其中文件第八页“五、竞争性磋商采购事项5.竞争性磋商文件解释：本项目竞争性磋商文件的解释权属于丽水市万达科教实业有限公司”，文件第34页“六、成交原则本次磋商由磋商小组依据综合评分排名第一的作为成交供应商候选人。排名第一的成交供应商候选人因自身原因放弃成交或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或磋商文件规定应当提交履约保证金而在规定的期限内未能提交的；或未能在规定时间内与采购单位签订合同的；或经质疑，采购组织机构审查确认因排名第一的候选供应商在本次采购活动中存在违法违规行为或其他原因使质疑成立的，采购单位可以直接确定排名第二的供应商为成交供应商候选人”，文件第35页末、第36页头“3.《成交通知书》作为签订《合同》的依据之一。合同签订以成交通知书的要求为准。成交人领取成交通知书后十个工作日内与采购单位签订合同。不按期限要求签订合同的视为主动放弃成交资格。未能按时签定合同的应出具证明，否则按违约处理。”2019年7月2日，被告丽水市万达科教实业有限公司组织丽水学院校园快递项目经营权招商，经公开竞争性磋商中，被告龙泉市剑瓷快运有限公司排名第一，原告公司排名第二。2019年7月9日，被告龙泉市剑瓷快运有限公司领取了成交通知书，通知书载明“请贵单位接到通知，公示期满后，且与采购单位签订合同前，须按磋商文件要求向采购单位交纳合同履约保证金：人民币贰万元整（小写￥20000.00元），并在10日内凭成交通知书与采购单位签定合同。感谢贵单位对我方采购工作的支持。”2019年7月20日，被告龙泉市剑瓷快运有限公司向被告丽水市万达科教实业有限公司递交《签约延期申请》，载明“因各家快递公司学院区块代理权尚未完全落定，特向贵公司申请延迟7个工作日履行签约事宜。若我公司7个工作日内仍未达到签约要求，则我公司放弃本次中标签约权。”2019年8月4日，被告丽水市万达科教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龙泉市剑瓷快运有限公司签订《丽水学院校园快递项目服务协议》。后原告丽水市鹏派物流有限公司以被告龙泉市剑瓷快运有限公司未按《成交通知书》及竞争性磋商文件确定的时间内签约，损失其作为竞争性磋商排名第二的供应商的权利为由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两被告存在上述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竞争性磋商文件》第七部分第一条第三款中规定“合同签订以成交通知书的要求为准。成交人领取通知书后十个工作日内与采购单位签订合同。不按期要求签订合同的视为主动放弃成交资格。未能按时签订合同的应出具证明，否则按违约处理。”被告龙泉市剑瓷快运有限公司作为本次竞争性磋商排名第一的成交供应商候选人已按此条款向采购单位即被告丽水市万达科教实业有限公司提交了签约延期申请，并取得了被告丽水市万达科教实业有限公司的同意，双方最终签约，符合上述条款的规定。故原告诉请要求确认两被告签订的协议无效及确认原告为本次丽水学院的校园快递经营项目经营权竞争性磋商的成交供应商，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丽水市鹏派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丽水市鹏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丽水市万达科教实业有限公司提交了《丽水学院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丽水学院后勤服务公司总经理办公会议纪要》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会议纪要没有丽水学院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丽水学院后勤服务公司的印章或负责人签名，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不予采信。 经审查，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丽水市万达科教实业有限公司通过竞争性磋商的方式确定龙泉市剑瓷快运有限公司为成交供应商候选人，该程序合法有效。关于延期签约的问题，案涉《竞争性磋商文件》中规定，“合同签订以成交通知书的要求为准。成交人领取通知书后十个工作日内与采购单位签订合同。不按期要求签订合同的视为主动放弃成交资格。未能按时签订合同的应出具证明，否则按违约处理”。该规定说明，在成交人未能签订合同时，可以认定成交人主动放弃成交资格，但在成交人出具书面证明的情况下，并未排除丽水市万达科教实业有限公司可根据实际情况决定继续与成交人签订合同的权利。龙泉市剑瓷快运有限公司在获得成交供应商候选人资格后因未能按期签约故书面申请延期签订合同，丽水市万达科教实业有限公司在审核后同意延期签订合同，该过程系双方在合同签约期限问题上的正常磋商，并未违反《竞争性磋商文件》规定，双方亦未采取扰乱竞争性磋商市场的市场秩序的行为或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故上诉人提出的确认案涉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应确定其为丽水学院的校园快递经营项目经营权竞争性磋商的成交供应商的诉请，本院认为，根据《竞争性磋商文件》的规定，排名第一的成交供应商候选人未能在规定时间内与采购单位签订合同的，采购单位可以直接确定排名第二的供应商为成交供应商候选人，该条款适用的前提两被上诉人之间不能达成协议或协议无效，本案中两被上诉人已达成协议，协议亦不存在无效情形，故适用该条款的前提不成立；其二，该条款并未强制性规定采购单位应当直接确定排名第二的供应商成为供应商候选人，丽水市万达科教实业有限公司作为采购方有权自行决定是否与上诉人签约。故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丽水市鹏派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丽水市鹏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湘 审 判 员  梅剑文 审 判 员  翁王婷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代书记员  陈俊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