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0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北街188A-2号楼。 负责人：刘威。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小宇，河北磅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小强，男，197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博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娜，女，197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博野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河北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哲，男，198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凌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勇，男，198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凌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占群，男，195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博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素娟，女，197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京卫，男，198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博野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云岭，博野县君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平县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建平县叶柏寿街道万寿路50号。 负责人：刘鑫。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小强、李瑞娜、郑素娟、李金勇、郑占群、董哲、郑京卫及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平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建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博野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7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郑小强、李瑞娜损失191165元，不服一审判决金额21241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因董哲驾驶机动车违法装载，根据免责条款，商业险免赔率为10%，故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在扣除10%免赔额和交强险后，上诉人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70%的赔偿责任；2、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已尽提示和说明义务。 郑小强、李瑞娜辩称，1、本案所涉商业保险，属于不计免费率的特别约定条款第三者责任险，上诉人所提及的车辆装载违规免赔百分之十的约定内容，投保人在一审中明确否认上诉人对此进行过任何形式的足以引起注意的提示，也未以口头和书面形式进行过明确的说明，且在一审期间上诉人也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提示和足以说明的法定责任。基于以上事实，该免责条款依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应当不产生法律效力；2、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占群、郑素娟、郑京卫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免责条款属于典型的格式条款，这种减轻自身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条款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属于无效条款。另外，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有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且单独投有不计免赔险，故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金勇辩称，原判正确，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未尽提示和说明义务。 董哲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平县支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郑小强、李瑞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及其他合理费用共计395936.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庭审时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434325.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郑小强、李瑞娜与郑硕康系父子、母子关系，系郑硕康的法定继承人；被告郑占群、郑素娟、郑京卫与王翠英系配偶、母女、母子关系，系王翠英的法定继承人。1、2019年10月24日13时20分许，被告董哲驾驶辽Ｎ×××××、辽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博野县堤头村内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堤头村东路段时，与由西向东由家门口驶出的王翠英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王翠英及电动三轮车乘车人郑硕康当场死亡，电动三轮车乘车人郑仁宇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博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第1306371201900001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董哲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王翠英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郑硕康、郑仁宇无事故责任。后董哲申请复核，保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受理后，于2019年12月17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公正，予以维持。2、被告董哲驾驶的辽Ｎ×××××、辽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被告李金勇。辽Ｎ×××××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寿建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有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万不计免赔，被保险人均为被告董哲。3、事故发生后被告董哲给原告死者郑硕康、王翠英垫付过五万元。在开庭审理时本案原告认可支取25000元。4、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为死亡赔偿金280620元，郑硕康为农业户口，14031×20＝280620元，有博野县公安局鉴定文书；丧葬费71633÷2＝35816.5元；几被告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均无异议。精神抚慰金60000元，对此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主张该案涉及刑事责任，不承担精神抚慰金，且主张6万元无依据，被告董哲、李金勇同意保险公司意见，被告郑占群、郑素娟、郑京卫主张对精神抚慰金由法院酌定；美容费、尸检费19500元，证据为博野县专业殡葬礼仪服务中心出具的收费票据一张，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主张对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费用属于丧葬费范畴不应该另行主张，被告董哲、李金勇、郑占群、郑素娟、郑京卫同意保险公司意见；误工费7000元，原告的儿子郑硕康于2019年10月24日交通事故死亡，原告郑小强系天津市昌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职工，事发后从该单位回家处理交通事故因此产生的误工费7000元，证据有：天津市昌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法定代表人徐滨和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劳动合同复印件一份、停发工资证明一份、工资证明一份。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主张对劳动合同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形式为影印件证据形式不合法，其工资证明应当提交银行流水，完税证明，其证明中没有出证人的签字，证据形式不合法，不能证实其收入状况，且办理丧葬事宜，不可能使用一个月时间，对原告主张7000元不认可。高速收费发票八张共计313.89元，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被告董哲、李金勇均称与本无关联性不予认可。另，本案被告郑占群、郑素娟、郑京卫已就亡者王翠英死亡民事赔偿以及伤者郑仁宇伤害赔偿另案起诉，起诉标的额为288595.26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因侵权行为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加害人应按过错责任赔偿受害人的经济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按照过错责任的大小进行分担，并可对损害赔偿数额作相应的抵消。本案事故发生后，博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依照交通事故处理程序的规定作出了事故认定书，董哲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翠英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郑硕康无责任。后董哲对此提起复议，经保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复核，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经审查，该责任认定书确认董哲的交通违法事实与客观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据此确认被告董哲承担70%的事故责任，王翠英承担30%的事故责任。肇事车辆辽Ｎ×××××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是被告李金勇，被告董哲是驾驶人，是使用人，被告董哲称两人之间是雇佣关系，李金勇是雇主。被告李金勇则称二人是租赁关系，实际控制人是董哲，均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因此，根据法律规定董哲作为车辆使用人因侵权造成受害人的损失赔偿责任应当由其个人承担。故被告李金勇不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董哲驾驶的肇事车辆辽Ｎ×××××在被告中国人寿建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赔偿限额为100万元），故，对原告的损失，中国人寿建平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额部分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按照70%的比例进行赔偿，由被告郑占群、郑素娟、郑京卫在继承王翠英遗产范围内按30%的比例进行赔偿。由于本次事故同时造成王翠英和原告儿子郑硕康死亡，郑仁宇受伤。因此本案应在交强险限额内给王翠英死亡，郑仁宇受伤赔偿额预留出部分，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两案的比例为434325.2元：288595.26元约为6:4。根据对肇事机动车商业保险证据的审查，本院确认辽Ｎ×××××半挂牵引车所投保的商业保险，属于不计免赔率特别条款约定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案肇事机动车交保费的人是董哲，车辆所有人是李金勇，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却称该车投保人是朝阳市浩宇企业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并已向其进行说明，没有道理。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就“发生保险事故时，违反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辆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在订立合同时已向董哲、李金勇作出明确说明。对该条款签订并已说明被告董哲、李金勇均予以否认。根据《保险法》第17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据此，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主张董哲超载行驶要求商业险10%绝对免赔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告的经济损失计算并确定为：1、死亡赔偿金14031元／年×20年＝280620元；2、丧葬费71633元÷2＝35816.5元；3、误工费，原告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应予支持，本院酌情支持3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规定结合本案案情支持50000元。上述款项金额合计369436.5元，亡者郑硕康美容费、尸检费应包含在丧葬费中，原告另行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原告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中国人寿建平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的部分为110000×60%＝66000元（为王翠英死亡，郑仁宇受伤赔偿预留44000元）。超出该赔偿限额的金额为369436.5元-66000元＝303436.5元，由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303436.5元×70%＝212405.55元；被告郑占群、郑素娟、郑京卫在继承的王翠英遗产中进行赔偿原告303436.5元×30%＝91030.95元。本案中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翠英有何遗产？亦未提供被告郑占群、郑素娟、郑京卫已经继承了王翠英何种遗产的证据，本院无法具体判决。由于被告董哲承担的赔偿款金额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因此，被告董哲不需承担赔偿给付义务。被告董哲已支付给原告25000元应予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平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原告郑小强、李瑞娜支付66000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郑小强、李瑞娜支付212405.55元。三、被告郑占群、郑素娟、郑京卫在继承的王翠英遗产范围内向原告郑小强、李瑞娜支付91030.95元。四、原告郑小强、李瑞娜返还被告董哲25000元。五、驳回原告郑小强、李瑞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90元，由被告董哲负担2952元，原告郑小强、李瑞娜负担738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批改申请单一份及原投保人同意更换投保人，用以证明投保人已经更换为董哲。郑占群、郑素娟、郑京卫质证称，该组证据不属于一审后新发现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我方不予质证。郑小强、李瑞娜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我方不予认可。其它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称根据免责条款，其应在商业险扣除10%的免赔额后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提交的批改申请书能够证实案涉车辆的投保人于2019年10月22日由朝阳市浩宇企业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变更为董哲，案涉事故发生于2019年10月24日。因上诉人未举证证实变更投保人后至案涉事故发生时，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董哲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1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志强 审判员  杨玉龙 审判员  康珍惠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董丽 书记员戚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