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924刑初77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周金，男，1966年7月14日生，汉族，中共党员，中共射阳县长荡镇胜利桥村党委书记，长荡镇第十七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住射阳县。因涉嫌犯诈骗罪，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3月5日被射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辩护人王立林，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射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射检诉刑诉[2018]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金犯诈骗罪，于2018年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射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亚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金及其辩护人王立林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1月17日，射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射检刑一刑变诉[2020]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指控被告人周金犯滥用职权罪，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7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射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亚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金及其辩护人王立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射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8月，时任中共射阳县长荡镇农业技术中心党支部副书记的被告人周金，明知该镇水产养殖户孙信林（另案处理）个人经营的射阳县林盛虾苗场不符合2013年度国家农业开发产业化经营财政补助项目的申报条件，仍接受该镇分管领导的指派，配合孙信林通过编写虚假材料等方式以该镇盛才水产专业合作社名义骗取国家财政补助资金人民币67.25万元。案发后，被告人周金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孙信林退出非法所得人民币67万元。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周金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依法应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金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为证实指控的犯罪，公诉人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被告人周金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滥用职权罪表示认罪认罚。辩护人王立林对公诉机关指控周金犯滥用职权罪无异议，提出周金认罪认罚，造成的损失已追回，请求对周金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时任射阳县长荡镇盛才水产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亦任中共射阳县长荡镇农业技术中心党支部副书记）的被告人周金，明知该镇水产养殖户孙信林（已判决）个人经营的射阳县林盛虾苗场及盛才水产专业合作社不符合2013年度国家农业开发产业化经营财政补助项目的申报条件，仍接受该镇分管领导的指派，配合孙信林通过编写虚假材料等方式以盛才水产专业合作社名义申报获得国家财政补助资金人民币67.25万元。案发后，被告人周金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孙信林退出非法所得人民币67.25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射阳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立案决定书。2.常住人口信息、射阳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周金系全额拨款事业在编人员，干部简历表，证实周金国家工作人员身份。3.射阳县长荡镇盛才水产专业合作社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人营业执照、合作社章程、合作社成员大会会议纪要、工作制度、合作社社员名单、出资清单等。4.2013年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项目申报材料、射阳县财政局资金拨付材料等书证。二、证人证言。1.证人倪某证实，2001年至2014年间我任长荡镇农技中心主任。2007年左右，我们镇里给各个中心和村居都下达了任务要求成立合作社。盛才水产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是周金，镇党委行文任命周金为合作社的党支部书记。这些合作社就是为了完成上级下达的任务，到目前为止几个合作社都没有实际经营过。2012年6、7月份一天下午，我们镇里的养殖户孙信林打电话给我说有事找我，见面后他告诉我说县农业资源开发局有农业项目可以申报，他已经通过人找到了一个项目，但必须以合作社申报，他是个人养殖场，想借用我们农技中心下面的盛才水产专业合作社作为载体申报。后来我带他去见了镇里分管农业的曹某镇长，在曹镇长办公室，我们把相关情况向曹镇长进行了汇报，因为这个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是周金，后来我们又把周金叫到曹镇长办公室，周金来后我们几个人又谈了一会关于孙信林借用合作社申报项目的事情。后来曹镇长同意孙信林用我们盛才水产专业合作社的资质申报项目，并安排周金协助孙信林编制项目申报资料。曹镇长是口头要求的，没有形成会办记录。后来周金和孙信林编制项目申报材料的情况我不清楚。2.证人曹某证实，2011年至2013年1月份左右我在射阳县长荡镇做农业副镇长，分管负责长荡镇农业等方面工作。射阳县长荡镇盛才水产专业合作社什么时间成立、成立原因、合作社实际运营情况我都不清楚。2012年7、8月份的时候，当时长荡镇农技中心负责人倪某、周金过来找我，说射阳县长荡镇盛才水产专业合作社想申报2013年农业资源开发局相关的补助，当时我口头当面让倪某、周金帮助合作社依法依规按照程序申报，对高效渔业能扶持就扶持。当时就是口头跟他们说的，没有形成书面批示。2013年2月份我离开长荡了，具体后来什么情况我不知道。3.证人卞某、程某证实了项目申报程序。4.证人沈加松证实了其没有加入过射阳县长荡镇盛才水产专业合作社，长荡镇农林中心曾经收取过其身份证和户口本复印件。三、被告人周金及同案人员孙信林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周金供述，2007年左右我们镇里给我们农技中心下达了任务要求成立合作社，盛才合作社就是在这种背景下成立的，我担任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还担任合作社支部书记，合作社所有材料都是编的，合作社在成立后没有实际经营，也没有什么社员，合作社就是个空壳子，自始至终没有经营过。2012年6、7月份一天下午，镇里当时分管农业工作的副镇长曹某打电话让我到他办公室，去了后我看到镇农技中心主任倪某和东厦村的养殖户孙信林都在曹镇长办公室，曹某告诉我说孙信林想借用我们农技中心下面的盛才水产专业合作社名义申报项目，他同意了，但要求我协助孙信林编制申报材料。后来我就根据曹某的要求帮助孙信林编制了相关的申报材料。当时是曹镇长口头跟我说的，没有形成专门的会办记录。申报详细过程是，先是我和孙信林打个报告或者申请表之类的到射阳县农业资源开发局，申请入农业资源产业化项目库，射阳县长荡镇盛才水产专业合作社入了项目库之后，射阳县农业资源开发局进行公示，然后射阳县农业资源开发局要求合作社交一个承诺书，我在承诺书上盖了射阳县长荡镇盛才水产专业合作社的章，然后曹某在承诺书上签了同意申报的字盖上长荡政府的章后就把承诺书交到射阳县农业资源开发局，当时是农开局的程某负责我们合作社申报的，所以材料都交给他。同时农开局让我们准备一个项目建议书，当时农开局提供建议书的大纲的，建议书是我和孙信林一起编写的。建议书中涉及到合作社的情况都是假的，因为合作社本身就没有运行，是个空壳子，但里面关于建设内容的材料都是真的，是确实准备在林盛虾苗场建设的。建议书中射阳县长荡镇盛才水产专业合作社社员代表大会关于申报五亿尾罗氏虾苗育苗基地建设改扩建项目的决议是我编的，上面的签字也是我一个人签的，实际上并未召开过这个会议。合作社账户资产证明是孙信林存了八十万到合作社账上，然后拉出来的。盐城市众正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是我们请他们出具的，目的也是为了完善材料以保证项目的申报成功，审计报告的内容也是假的，因为合作社根本就没有相关账目。后面农经中心和合作社的合同书也是假的，下面的签名是我和倪某签上去的。建议书中的内容都是根据县农业资源开发局的要求，为了能够申报成功而完善起来的。我们把项目建议书交上去后，农开局让我们准备项目申报书，因为项目申报书的编写是要有资质的单位才能弄，农开局的程某向我们推荐了盐城的一家叫江苏金地复垦开发整理有限公司，当时是我和孙信林一起到盐城找这家公司的，后来公司安排了一个工作人员给我们编写了申报书，费用为2万元。申报书中涉及到合作社的相关内容也全部都是假的，因为合作社根本就没有实际运行。后面的合同书、环评文件、技术服务合同等也都是为了项目而完善起来的。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项目能够申报成功。过了一段时间，申报书通过后，农开局通知我们让我们编写实施方案，这个实施方案是孙信林真正要实施的项目内容，是我把他实施的内容落实到文字上来了。实施方案编制送审通过后，孙信林就开始具体实施了，后续的事情比如验收等我就没有再参与了。后来在2013年的时候，县财政局分两次把补助资金共计70万元打到了合作社的账户上，我把合作社的账户以及公章等交给孙信林，由孙信林去把钱拿了出来。盛才合作社在未实际运行，林盛虾苗场无合作社资质的情况下，都不能申报农业资源开发项目。孙信林借用盛才合作社也不能申报农业资源开发项目。是农业资源开发局的人没有认真审核把关，导致合作社申报到了农业资源开发的项目。2.孙信林供述，2001年左右我挂牌成立了林盛虾苗场，这个虾苗场一直没有在工商部门注册，就是我个人搞的养殖场。2012年夏天我从网上看到2013年度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项目申报的通知，我自己经营的虾苗场不符合申报条件，我就想找一个合作社，借用合作社的名义去申报项目，争取一些财政补助。后来我到农技中心找主任倪某和副主任周金，他们告诉我盛才水产专业合作社和我经营范围相同，符合我想申报的内容，我提出想依靠合作社以盛才水产合作社申报项目，当时倪某和周金没答复我，他们说要请示镇里分管农业的副镇长曹某才能决定。随后倪某把我带到曹镇长办公室，倪某向他汇报了我想以盛才水产专业合作社资质申报2013年农业资源开发项目的事情，还介绍了合作社的情况，并告诉他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是周金，后来曹镇长打电话把周金叫到他办公室，周金来后，我们四个人一起商量我以合作社名义申报项目的事情，最后曹镇长同意我以盛才水产专业合作社名义申报项目，项目实施地点就在我的养殖场，但获得的财政补助资金要把两成左右给镇里，并且安排周金帮助我准备申报项目所要的相关材料，我当时没有表态，但周金那边一直帮我弄相关申报材料。2012年8月份左右一天下班后，周金跟我说申报项目的资料已经报到县农业资源开发局，县农业资源开发局要求我们镇里盖政府的公章同意申报才行，他叫我请倪某主任一起去找曹镇长盖章。后来我就请倪主任和我一起去找曹镇长，在曹镇长办公室倪某主任把要盖章的情况说了一下，并跟我说项目资金下来后镇里要提留一部分，接着曹镇长明确跟我说资金下来后让我给10万元镇里，我听了他们的话心里很生气就出去了。后来县农业资源开发局的工作人员和周金他们一起到我的养殖场看现场，他们都劝我，说国家补助政策非常好，要好好把握，周金又和我说镇里的公章已经盖好了，还是好好弄项目。在这种情况下我就和周金继续弄相关材料申报项目，大概在2013年5、6月份我就开始项目建设，当年10月份左右完工，后来分两次实际拿到67.25万元财政补助资金。申报的详细情况是，周金以射阳县长荡镇盛才水产专业合作社的名义向射阳县农业资源开发局打了一个申请报告之后，申请入库，只有入库才能申报财政补助项目，当时射阳县长荡镇盛才水产专业合作社入库后射阳县农业资源开发局进行了公示，当时射阳农业资源开发局要求合作社准备一个项目承诺书，当时我跟周金商量了一下内容，告诉了他准备建设的内容，然后周金弄了一个承诺书盖上了长荡政府的章交到了射阳县农业资源开发局，当时村料都是交给农业资源开发局程某的，他是负责我们这个项目申报的。同时射阳县农业资源开发局让我们准备一个项目建议书，当时项目建议书是周金主要负责编写的，因为我不会编写这个东西。项目建议书大部分都是周金编写的，具体内容真假我说不上来，但是这个合作社因为没有社员，没有实际经营，这点我肯定的，合作社实际上就是个空壳子。里面的射阳县长荡镇盛才水产专业合作社对公账户资金证明是我自己存了80万到该合作社账户上面，存钱是为了应付申报，要求合作社要有自筹资金，我就到长荡农商行存了80万到合作社账户上，同时拉了一个资金证明出来。盐城众正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是我跟周金一块去盐城找人家出的。另外的建议书中的内容都是周金编写弄的，当时建议书弄好给射阳县农开局的程某，程某拿到建议书之后往上送的，上面审核通过之后就让我们准备项目申报书。其中里面的射阳县长荡镇盛才水产专业合作社环评文件是我和周金申报项目弄的，在建议书通过之后我把自己名下的虾苗场的场地包装在合作社名下做成的环评，实际上我的虾苗场跟合作社没有关系。申报书通过审查后，射阳县农业资源开发局让我们准备项目的实施方案，当时实施方案是我们真正准备建设的内容，是把我要建设的情况告诉周金，周金编写的材料。盛才水产专业合作社没有社员，没有实际经营，所以后面准备申报材料的时候我才弄假账，如果经营的话就有账了，不需要我去弄假账了，而且这个合作社没有实体，关于合作社的材料都是假的，就是应付申报周金弄的假材料。骗取的钱被我自己花掉了，一部分花在买饲料，一部分花在之前我投资的工程款上了，建设我是按照实施方案真正建设的，就建在我虾苗场里。周金是曹某安排参与的，和我一起弄申报的，他没有得任何好处。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相互印证，证实本案所涉犯罪事实成立。本院认为：被告人周金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依法应予刑事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金犯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周金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金认罪认罚、所造成的损失已追回，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综合考虑被告人周金滥用职权行为初始系领导指派、所造成的损失已经追回、系自首、认罪认罚等情节，依法应当认定其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综上，为严申国法，打击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周金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昌龙人民陪审员  刘爱全人民陪审员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祁汝科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