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佛祖岭街竹林小路9号武汉金能创客基地内3号综合楼第五层精装修写字楼52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594541735D。法定代表人：肖飞凤，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栋，湖北珞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段作相，男，196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凯、樊厚春，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作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6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我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上诉费用。其上诉的理由为：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被上诉人的重大过失行为导致，上诉人并不存在过错，因此，上诉人在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追偿。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而不应当仅仅是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6页第5段载明：“本院认为，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公司作为雇主，负有选任、监督、管理的义务，其疏于对雇员进行管理和技能培训，对段作相在履行职务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存在一定的责任，故段作相在向案外人花波赔偿后，依法有权向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公司追偿”。上述认定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交通事故的发生完全是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的，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关系。首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段作相无证驾驶无号牌三轮车且未戴安全头盔，在道路上逆行”，上述违规行为属于重大过失，并最终导致了交通事故的发生。其次、被上诉人无证驾驶、逆向行驶，不属于雇主未尽到选任、监督、管理的义务导致的，更非雇主疏于对雇员进行管理和技能培训导致。因为无证不应当驾驶车辆、驾驶车辆不应当在道路上逆向行驶，这些均属于基本常识，上诉人无法控制被上诉人的上述违反基本常识的重大过失行为，因此，当然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身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综上，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而不仅仅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不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且上诉人即使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在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也有权向被上诉人追偿。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7页第2段载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公司作为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因其未履行投保义务投保交强险，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本案是追偿权纠纷，而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因此，当然不应当适用上述法条，且即使适用上述法条，上述法条中有请求权的当事人也应当是交通事故中的受害方花波，而不应当是被上诉人；其次、上述法律也仅仅是阐明“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有权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而并非是说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就无权向雇员要求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文已述，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完全是被上诉人的重大过失行为导致的，其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在承担上述连带赔偿责任后，当然有权向被上诉人追偿；第三、本案肇事车辆杰龙牌三轮车事实上属于电动车，其被认为是机动车，是交警部门从行政管理的角度做出的结论。根据我国当前的法律法规，上述电动车不符合我国机动车投保条件，因此，其未投保交强险并不属于上诉人的过错，不应当由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对交强险责任限额外余下赔偿50%的赔偿责任。不但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同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段作相答辩则要求维持原判。2019年7月，段作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公司返还段作相先行垫付的案号为（2019）鄂01民终4943号民事判决书的款项125,020.13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7.10.26.）；2、本案诉讼费由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段作相向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公司赔偿损失120,000元；2、段作相承担本案本诉及反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9月27日21时09分，段作相驾驶无号牌“杰龙”牌三轮车（经鉴定属机动车范畴），沿文化大道东侧最右侧机动车道，由北向南逆向行驶至武汉市江夏区大桥新区文化大道四环线桥下路段，遇案外人花波驾驶的无号牌“珑玛”牌电动自行车沿文化大道东侧最右侧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两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案外人花波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江夏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作出夏公交重认字[2017]第C1703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段作相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案外人花波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段作相之子段清亮系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公司雇员，负责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公司承建的武汉南四环线项目工程部分事务的管理。段作相于2017年2月到上述项目工地工作，其工资由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公司发放。事故发生之日段作相由段清亮安排至施工现场处理积水。肇事三轮车所有人系刘明国，该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肇事三轮车车辆所有人刘明国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夫妻关系，肇事三轮车虽登记在刘明国名下，但一直由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公司使用，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公司系该车辆的实际使用人。案外人花波认为段作相应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遂诉至法院。2018年12月17日，江夏区法院作出（2018）鄂0115民初1205号民事判决，由段作相、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公司连带赔偿案外人花波各项损失263,693.70元，扣除段作相已先行垫付的125,020.13元后，余款138,673.5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5月31日，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1民终494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7月5日，案外人花波与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由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公司向案外人花波支付案件执行款120,000元。2019年7月9日，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公司支付案件执行款1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段作相与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本案系雇员因履行职务时造成交通事故进行赔偿后向雇主追偿以及雇主向雇员追偿双方损失引起的追偿权纠纷。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公司作为雇主，负有选任、监督、管理的义务，其疏于对雇员进行管理和技能培训，对段作相在履行职务中发生交通事故存在一定责任，故段作相在向案外人花波赔偿后，依法有权向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公司追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涉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段作相负主要责任，段作相无证驾驶并逆向行驶对案外人花波的损害存在重大过失，段作相没有尽到安全驾驶的义务，故段作相应承担适当的赔偿责任。段作相要求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公司支付125,020.31元并以此金额为基数从2017年10月26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因其对发生交通事故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垫付资金的义务，其要求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公司承担垫付款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段作相要求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公司返还垫付款125,020.31元的诉讼请求，应根据双方各自承担的责任大小来承担责任，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应予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公司作为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因其未履行投保义务投保交强险，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公司应当承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结合案情，认定段作相、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公司对交强险责任限额外余下赔偿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段作相、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公司应连带赔偿案外人花波各项损失263,693.70元，故段作相、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公司对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143,693.70元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段作相、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公司各应承担71,846.85元。因段作相已先行垫付125,020.13元，扣除其应承担的71,846.85元，剩余53,173.28元应由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公司直接向其返还。如双方在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再次发生赔偿纠纷，可另行主张权益。综上，对段作相、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公司合理的辩论意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由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段作相返还案外人花波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垫付款53,173.28元；二、驳回段作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2,800元，减半收取1,400元，反诉受理费1,400元，共计2,800元，由段作相负担700元，由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0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段作相与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段作相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向案外人花波赔偿后，依法有权向其雇主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公司进行追偿。其次，段作相与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公司系雇佣关系。段作相在2017年9月27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中，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根据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其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用人单位—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公司承担相应的侵权法律责任。再次，一审法院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段作相在发生的交通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而确定的责任比例以及段作相已经先行垫付的金额，计算出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公司应向段作相返还的具体数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武汉融泰伟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阳审判员 汤晓峰审判员 叶 钧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