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岩，男，196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枫，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强，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南路361号。法定代表人：詹纯新，董事长。原审被告：李丹丹，女，199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枫，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强，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辽源市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人民大街甲1号(汽车公司南院墙外)。法定代表人：崔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新，男，197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崔岩因与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重科公司）、原审被告李丹丹、辽源市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源市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0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岩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本案与(2016)湘0104民初7029号和(2018)湘0104民初657号的案件被告不同,诉讼请求亦有不同为由,认定被上诉人不构成重复诉讼是完全错误的。本案被上诉人数次起诉已经构成了重复诉讼,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与被上诉人此前的两次诉讼均为同一标的,虽然因上诉人婚姻关系变化而导致被告出现不同,但这并不影响重复诉讼的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2016)最高法民申1540号判例中已经明确:当事人在后诉中增加的被告不适格或者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具体的,应认定后诉构成重复起诉。因此,被上诉人本次诉讼已经构成了重复诉讼,应当予以驳回。二、关于涉案合同相对方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上诉人并不否认是上诉人在合同中签字,但需要说明的是上诉人系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已经向被上诉人的销售代表说明了上诉人系辽源市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且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向辽源市政公司开具了发票,在提供售后服务时均是到辽源市政公司的场地内。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对于购买设备的实际主体是辽源市政公司是明知的、认可的。此后,辽源市政公司支付价款,被上诉人也全部收取。根据《民法通则》、《民法总则》的规定,上诉人签订合同以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行使的均是职务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合同的相对方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完全错误的。三、本案所涉及的《产品买卖合同》价款已经支付83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有误。上诉人同被上诉人之间就设备买卖签订了两份买卖合同,同被上诉人全资控股的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就设备买卖也签订了数份买卖合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上诉人按被上诉人要求将款项汇入被上诉人指定的银行账户内。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被上诉人一方具有合同的主体优势,所以被上诉人在要求上诉人汇款时没有向上诉人出具任何书面凭证,但上诉人都是按照其要求汇款。上诉人同被上诉人就混凝土搅拌站的合同纠纷已经另案处理,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交付的一台泵车没有达到约定以及国家规定的质量标准,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使用,上诉人已经通知被上诉人产品质量问题并停止付款。因此,上诉人支付的830万元款项应当予以全部认定。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支付的价款金额有误。四、因被上诉人交付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无法落籍,上诉人有权行使抗辩权。上诉人在接收泵车后,按法律规定到车辆主管部门落籍,但车辆管理部门告知上诉人仅ZLJ5530THB型号泵车符合落籍条件,LJ5336THB型号泵车、ZLJ5419THB型号泵车车辆发动机型号与公告参数不符合无法办理车辆落籍手续,并出具了相关凭证。此后,上诉人多次同被上诉人的销售人员协商,要求给予解决,但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根本未予答复。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泵车交付时间早于合格证的出厂时间,这说明在交付泵车时车辆尚未经过检验合格,而在出具合格证时根本没有对车辆进行检验,这从另一个角度也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的泵车是不合格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对此事实也能够加以证明,如果被上诉人认为证据不能成立也应当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但一审判决却以上诉人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对此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上诉人的行为是行使法定的抗辩权,在被上诉人无法解决车辆问题时,上诉人有权拒绝其要求支付货款的请求,不存在违约行为。五、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是错误的,且违约金过高违反法律规定。如前所述,上诉人行使法定的抗辩权,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退一步讲,因本案是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一审已经判决上诉人承担30%违约金,已经按法律规定保护了被上诉人的权益,再判决上诉人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承担利息,这是判决上诉人承担双重的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李丹丹述称，同意崔岩的上诉意见。辽源市政公司述称，同意崔岩的上诉意见。中联重科公司未出庭进行答辩。中联重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崔岩立即向中联重科公司支付货款500万元及违约金710.382146万元（违约金自2012年8月30日起，按万分之五／日的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7月4日，2019年7月4日以后的违约金顺延照计至崔岩完全清偿之日止）；2、判令李丹丹对崔岩的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判令辽源市政公司对崔岩的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崔岩、李丹丹、辽源市政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邮寄送达费等诉讼费用及中联重科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其他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7日，中联重科公司与崔岩签订合同顺序号为11110110的《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崔岩向中联重科公司购买型号为ＺＬＪ5530ＴＨＢＫ混凝土泵车1台（410万元／台）、型号为ＺＬＪ5336ＴＨＢ的混凝土泵车1台（192.4889万元／台）、型号为ＺＬＪ5419ＴＨＢ混凝土泵车1台（300万元／台），合同金额总计为902.4889万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其中2012年8月29日前支付首付款38万元（含定金），货到工地一个月内付款38万元，余款826.4889万元于2012年11月30日前付清，崔岩所支付的货款必须汇入合同约定的出卖人指定开户银行和账号，否则中联重科公司不予认可，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崔岩承担，并约定如崔岩未按本合同约定付款，逾期需承担欠款总额的万分之五每日的违约金。崔岩作为合同买受人在签名处签名并捺印。上述合同签订后，中联重科公司按约向崔岩交付了设备，并向崔岩开具了名称为辽源市政公司的销售发票。崔岩收到中联重科公司设备后未按约支付货款，截至2019年7月4日，崔岩共计向中联重科公司支付货款470万元，尚欠432.4889万元，崔岩最后一笔货款支付时间为2012年8月29日。另查明，1、李丹丹与崔岩于2013年1月15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2、2016年10月9日，中联重科公司曾就涉案合同以崔岩、张海萍为被告向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6）湘0104民初7029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后，因崔岩、张海萍不服，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湘01民终6072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4日重新立案后，并于2018年7月3日通知第三人辽源市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参加诉讼［案号（2018）湘0104民初657号］。中联重科公司于2018年7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撤诉申请书，请求撤回对崔岩、张海萍的起诉，一审法院依法作出民事裁定，准许中联重科公司撤诉。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8）湘0104民初657号案件中，一审法院依中联重科公司的申请依法于2018年6月6日向吉林省辽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调取涉案型号为ＺＬＪ5336ＴＨＢ的混凝土泵车和ＺＬＪ5419ＴＨＢ的混凝土泵车的上牌情况。经吉林省辽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公告信息确认：ＺＬＪ5419ＴＨＢ的混凝土泵车发动机型号为：ＯＭ501ＬＡ.ＩＩＩ／17，停止销售日期：2014年2月16日，ＺＬＪ5336ＴＨＢ的混凝土泵车发动机型号为：ＯＭ501ＬＡ.ＩＩＩ／17，停止销售日期：2014年2月16日。涉案的两台不同型号的混凝土泵车在工业和信息化装备工业发展中心网站中公示信息与上述吉林省辽源市出具的公告信息一致。3、崔岩在与中联重科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时一并在《收货确认函》中签字确认，中联重科公司实际向崔岩发运ＺＬＪ5336ＴＨＢ混凝土泵车的时间为2012年8月31日；发运ＺＬＪ5530ＴＨＢＫ的时间为2012年8月30日，确认收货时间为2012年9月4日；发运ＺＬＪ5419ＴＨＢ混凝土泵车的时间为2012年9月5日，确认收货时间为2012年9月9日。崔岩在（2018）湘0104民初657号案件中提交了中联重科公司出具的型号ＺＬＪ5336ＴＨＢ和型号ＺＬＪ5419ＴＨＢ的混凝土泵车产品合格证两张，型号ＺＬＪ5336ＴＨＢ混凝土泵车发证时间为2012年5月17日，型号ＺＬＪ5419ＴＨＢ混凝土泵车发证时间为2012年9月5日。两台涉案混凝土泵车的发动机型号均为：ＯＭ501ＬＡ.ＩＩＩ／17。4、中联重科公司销售的型号为ＺＬＪ5419ＴＨＢ的混凝土泵车自2012年9月17日至2013年9月29日均可办理上牌手续；中联重科公司销售的型号为ＺＬＪ5336ＴＨＢ混凝土泵车在2012年7月9日也可办理上牌手续。5、崔岩与案外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案外人辽源市立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与中联重科公司存在产品买卖合同关系，案外人辽源市立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21日、2012年3月20日支付的两笔货款发生在本案中联重科公司与崔岩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之前。6、中联重科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补充协议（适用于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变更发票购买人名称）》的原件；在开庭审理中，一审法院向崔岩就涉案车辆不能落户的原因证明进行法律释明后，崔岩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车辆不能落籍的证据，亦未提交相应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二、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是谁。三、本案《产品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是否已经支付完毕。四、崔岩抗辩涉案的两台车辆不能落籍的原因是否在中联重科公司。五、中联重科公司诉请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过高以及崔岩主张违约金不超过30%的抗辩能否支持。六、辽源市政公司是否应对本案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丹丹是否应对本案付款责任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是否构成重复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后诉与前诉须同时符合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三个条件时，才构成重复诉讼。本案中的被告系崔岩、李丹丹、辽源市政公司，原(2016)湘0104民初7029号和(2018)湘0104民初657号案件的被告则是崔岩和张海萍，且本案与上述关联案件的诉讼请求亦有不同，故本案不存在重复诉讼的问题。二、关于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崔岩辩称，崔岩的行为系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的职务行为。根据合同法基本原则之一的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原则上仅对特定的合同当事人发生法律约束力，非法定事由不得突破，即本案合同原则上仅能约束中联重科公司和崔岩，而不能约束第三人。而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行为构成代表行为(即职务行为)，须同时具备具有法定代表人身份、以法人的名义、在授权范围内行为这三个要件。经查，本案中，崔岩系以其个人名义与中联重科公司签订合同，以其个人名义表明履行合同义务、享有合同权利，并无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合同时向中联重科公司披露其系作为辽源市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公司签订合同，亦无证据证明中联重科公司在与崔岩签订本案合同时知道其系辽源市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崔岩为本案合同相对方，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此外，销售发票虽然显示购货单位为辽源市政公司，但销售发票在现实生活中往往存在票面记载主体与实际交易主体不一致的情况，其并不必然产生民事合同主体变更的效力。故对崔岩的上述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本案《产品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是否已经支付完毕。本案中联重科公司与崔岩所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中联重科公司依约交付产品设备后，崔岩未按约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崔岩辩称，崔岩已经向中联重科公司支付了830万元货款，崔岩已经履行了本案全部付款义务，不欠付货款。经查，本案《产品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总货款为902.4889万元，买受人所支付的货款必须汇入合同约定的出卖人指定开户银行和账号，否则出卖人不予认可。而从崔岩提交的10张付款凭证来看，其中2013年8月12日付款360万元系辽源市政公司向案外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所付，而崔岩与案外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另行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且崔岩及辽源市政公司均未提交中联重科公司变更本案付款账户的证据，故该笔付款不能认定为给付本案货款；另由案外人辽源市立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21日、2012年3月20日给付的两笔付款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已在认证部分予以阐述，故该两笔付款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综上，崔岩提供的付款凭证仅能证明其已向中联重科公司支付了470万元，不能证明崔岩已经履行了本案全部付款义务，应由崔岩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崔岩的上述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中联重科公司主张涉案合同总价应加上优惠价67.5111万元的主张，因中联重科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确认崔岩所欠货款为432.4889万元，对中联重科公司关于货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中联重科公司请求崔岩承担中联重科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其他合理费用，因未明确诉讼请求和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崔岩抗辩涉案的两台车辆不能落籍的原因是否在中联重科公司。中联重科公司提交的崔岩在案号为(2018)湘0104民初657号的案件中提交的两台涉案车辆的产品合格证中所显示的发动机型号与吉林省辽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公告信息一致，且吉林省辽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公告信息中对型号为ZLJ5336THB和ZLJ5419THB混凝土泵车的停止销售时间、批次与工业和信息化装备工业发展中心网站中公示信息的停止销售时间和批次信息均一致。根据举证责任的一般规定，中联重科公司已就自己主张的诉请和依据的事实履行了相应的举证责任，崔岩并未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证实涉案车辆不能落籍的原因是系中联重科公司造成，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五、中联重科公司诉请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过高以及崔岩主张违约金不超过30%的抗辩能否支持。本案中，中联重科公司与崔岩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中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是2012年8月29日前支付首付款38万元，货到工地一个月内再付38万元，余款826.4889万元做分期于2012年11月30日前全部付清。崔岩委托辽源市政公司于2012年8月28日向中联重科公司支付了50万元的设备预付款后，第二次付款的时间为2014年9月15日委托辽源市天顺道路工程有限公司向中联重科公司支付了100万元。中联重科公司、崔岩余款进行分期付款仅约定了最后付清时间并未明确分期的具体时间，故一审法院认定崔岩应付清款项的时间为2012年11月30日前，崔岩应自2012年12月1日开始承担违约责任。对于中联重科公司要求崔岩依据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710.382146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虽有合同约定，鉴于涉案的两台车辆未落籍，无法正常营运的事实，且依据该约定标准计付的违约金为710余万元，确属过高，加重了崔岩的负担，故一审法院酌定按欠款总额30%的标准计付自2012年12月1日至2019年7月4日止的违约金为129.74667万元（432.4889万元×30%），考虑到崔岩迟延付款给中联重科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故此后按欠款金额万分之三/日的标准计算欠付利息至崔岩清偿之日止。六、关于辽源市政公司是否应对本案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及李丹丹是否应对本案付款责任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中联重科公司并未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证实辽源市政公司需对崔岩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中联重科公司诉请辽源市政公司对崔岩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因本案债务发生在崔岩与李丹丹结婚之前，不应认定为崔岩、李丹丹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对中联重科公司主张李丹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李丹丹的相应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崔岩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货款432.4889万元及违约金129.74667万元（违约金自2012年12月1日计算至2019年7月4日止为129.74667万元，此后的逾期利息以实际欠付货款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至崔岩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4,423元，减半收取计47,21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2,212元，由崔岩负担(此款已由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先行垫付，崔岩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中联重科公司虽然曾就涉案合同起诉崔岩、张海平，但(2016)湘0104民初7029号一案在上诉后被裁定发回重审，后立案为(2018)湘0104民初657号，在审理过程中中联重科公司申请撤诉，一审法院准许撤诉。上述案件并未就涉案合同引起的纠纷进行实体处理，并不影响中联重科公司的诉权。崔岩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本案符合重复诉讼的情形，故本院对崔岩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二、涉案合同主体的认定问题。崔岩称其签订涉案合同并接收货物的行为系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的职务行为，实际购买人系辽源市政公司，但是经审查本案证据，在编号为11110110的《产品买卖合同》中，合同开头的买受人和尾页签名的都是崔岩个人，无法得出崔岩系代表辽源市政公司在进行交易。崔岩虽称其在签订合同时已经向中联公司的销售代表说明了其系代表辽源市政公司，但并未提供证据进行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另，机动车销售发票虽系向辽源市政公司开具，但是销售发票只能作为辅助证据佐证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主体，并不足以否认销售合同中的买卖主体，且现实生活中确实存在很多票面记载主体与实际交易主体不一致的情形。因此，一审以《产品买卖合同》的签订主体确定买卖双方并无不当，中联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向崔岩主张支付剩余货款。三、崔岩欠付货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崔岩主张其2013年8月12日曾委托辽源市政公司向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支付360万元，系支付的本案合同货款，应予以抵扣。根据涉案产品买卖合同，双方约定：“买受人支付的货款必须汇入合同约定的出卖人指定开户银行和账户，否则出卖人不予认可，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买受人承担。”而崔岩主张的收款银行账户、收款人及货款金额均与本案双方的合同约定不一致，崔岩亦未能证明中联重科公司存在变更银行账户或收款人的行为，故辽源市政公司2013年8月12日向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支付360万元不能视为崔岩已支付涉案合同的约定货款。若双方对辽源市政公司2013年8月12日向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支付360万元的性质有争议，相关权利主体可另行主张权益。综上，一审认定的欠付货款数额并无不当。四、涉案车辆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导致无法落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崔岩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及车辆不能落籍系中联重科公司的原因导致，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五、一审判令崔岩承担违约责任是否正确及违约金的计算问题。崔岩逾期未按时支付货款，一审判令其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涉案车辆的实际情况及中联重科按照合同约定主张明显过高的问题，酌情对崔岩应承担违约金进行了调整，并无不当。一审法院2019年7月4日之后计算的系资金占用损失，并未与违约金重复计算，并未加重崔岩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崔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7,212元，由崔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罗艳华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夏欢书记员文慧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