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60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傲旗（曾用名王奥奇），男，199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会，男，196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系王傲旗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州，男，197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系由河南省太康县杨庙乡小祁行政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康复前街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000415800480R。法定代表人：张小安，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亮亮，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芳，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傲旗、上诉人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20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傲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改判支持王傲旗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赔偿王傲旗41,404,713.47元。事实与理由：王傲旗2001年7月26日来到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求医，做椎管探查术，手术失败。此后王傲旗常年瘫痪在轮椅上，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两人护理。自2013年到现在，王傲旗因为瘫痪又患××、癫痫、高血压和严重长期性尿毒症，需长期透析治疗维持生命。王傲旗残疾证上为一级伤残，××花了不少钱。现在社会生活水平提高，王傲旗病情加重，这次医疗事故又引发高血压、尿毒症并发症，急需巨额资金救治。王傲旗这次起诉18岁，人均寿命按75岁计算，2017年以后的后续治疗按每年30万元计算为1,710万元，2017年以后的护理费需要两人护理，每名护工月工资按4,000元计算，护理费为5,472,000元，残疾赔偿金=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人均收入×伤残系数×赔偿年限即4,150,531.8元。请求判令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承担其应尽的义务：赔偿医疗费433,908.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360元，营养费230,280元，交通费7,177.03元，住宿费3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5,000元，残疾者生活补助费134,190元，误工费3,727,266元，残疾赔偿金4,150,531.8元，以后的护理费5,472,000元，后续治疗费1,710万元，精神损失费1,000万元，综上共计41,404,713.47元。一审法院受理本次诉讼后，没有对本案进行实体审查，以本案曾在2001年起诉过（一直到2014年再审判决才定案了结）为由，说已经赔偿过了。一审法院不愿支持王傲旗本次在新情况下的诉求，所以一审法院委托的多次鉴定（王傲旗的并发症与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的诊疗行为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都是走过场，都不愿出鉴定结果。一审法院对本次起诉没有做出实体判决，程序违法，没有维护王傲旗的合法权益，仅作出补偿8万元的判决，实在不足以弥补王傲旗的合法权益，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辩称，一、王傲旗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其主张的相关损害赔偿数额早已超出我国相关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最高限额。王傲旗在本案一审程序中所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能证明其损失赔偿主张。二、王傲旗系重复起诉，关于本案争议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4年作出本案终审的再审生效判决，且该判决早已经履行完毕。对本案医疗纠纷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均按照人均平均寿命的标准作出了一揽子打包处理，王傲旗本案诉讼没有法律依据。三、本案诉讼程序历经一审、二审、再审等多程序，早应该予以终结。而且王傲旗在之前已经向郑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了民行监督，郑州市人民检察院对其申请也予以驳回，没有进行支持，这足以证明之前的判决是合理合法的。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王傲旗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王傲旗承担。事实与理由：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与王傲旗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以“但考虑到原告自身病情发展和社会生活水平标准变化，结合本案案情”为由，判决“酌定被告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补偿原告80,000元”。对此，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认为一审判决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明显错误。具体理由：一、关于王傲旗诉状中所主张的相关费用损失，已经于2014年6月30日作出了（2014）郑民再终字第108号再审判决，且该判决内容早已履行完毕。二、在涉案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已经法院作出终审、再审生效判决并全部履行完毕以及检察机关不支持王傲旗监督申请的情况下，足以证明生效判决是客观公正的。退一步讲，即使王傲旗仍对生效判决不服，受理法院也应严格执行审判监督程序的相关规定，故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无法律依据。三、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生效后，判决内容具有既判力和权威性，一审法院关于本案作出的判决完全没有法律依据，也毫无事实依据，损害法律的尊严和权威，将产生不良社会影响。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王傲旗辩称，本次诉讼并非重复起诉，本次重点是对后续治疗费要求赔偿方面的起诉，之前起诉的时候还没有发生后续伤害，没有发生尿毒症等，所以不是重复起诉。之前的判决书虽已经判过，但忽视了后续治疗费的赔偿，后续治疗费的赔偿是有法律规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第二款做了明确规定，法律没有禁止也没有剥夺当事人对后续治疗费的诉讼权利。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曾经赔偿过60多万元，但和本次的起诉没有任何关系。请求法院支持王傲旗本次起诉要求承担后续治疗费等各项损失。王傲旗终身残疾，终身需要透析治疗，要求两三千万元的赔偿并不多，请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没有鉴定无依据，审判程序违法。王傲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赔偿王傲旗2002年到2017年间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检查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用具费、残疾者生活补助费，计733,066.95元。2．判令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赔偿王傲旗残疾赔偿金1,842,162.3元。3．判令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赔偿王傲旗2017年以后的护理费273.6万。4．判令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赔偿王傲旗2017年以后的后续治疗费1,710万元。5．判令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赔偿王傲旗精神损失费1,000万元。以上合计：32,411,229.2元。6．诉讼费由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承担。一审审理期间，王傲旗变更诉讼请求，主张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赔偿：1．医疗费433,908.6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4,360元；3．营养费230,280元；4．交通费7,177.03元；5．住宿费30,000元；6．王傲旗的残疾辅助器具费95,000元；7．残疾者生活补助费134,190元；8．误工费3,727,266元；9．王傲旗的残疾赔偿金4,150,531.8元；10．王傲旗2017年以后的护理费5,472,000元；11.2017年的后续治疗费1,710万元；12．精神损失费1,000万元；综上共计41,404,713.4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傲旗于2001年7月因病入住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变，皮样囊肿，胸椎先天性畸形等，需手术治疗。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于2001年7月26日为王傲旗进行椎管探查术。手术治疗后王傲旗较长时间未能恢复体能，不能站立，大小便不能控制，属瘫痪状态。双方发生医疗纠纷，王傲旗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经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及司法部司法鉴定中心对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的医疗行为与王傲旗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责任进行鉴定，认为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在王傲旗手术操作过程中存在明显的不足，该不足与术后患儿双下肢瘫痪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责任程度可以认定为50%。2002年4月22日，后一审法院委托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医技术处对王傲旗伤残等级和今后的治疗费进行法医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伤残等级评定为二级，今后治疗费无法确定。一审法院于2002年10月18日作出（2002）二七民初字第35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提出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4月4日作出（2003）郑民一终字第148号民事判决，并发生法律效力。王傲旗不服判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5月27日作出（2003）郑民复字第529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于2003年9月8日作出（2003）郑民再字第134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傲旗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判。后该案经郑州中级人民法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又经两次再审，于2014年6月30日作出（2014）郑民再终字第108号民事判决，认定：王傲旗因病入住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经诊疗为其进行手术，术后王傲旗未能恢复体能，造成双下肢截瘫。经两次司法鉴定，结论均为医、患双方因素与患者的截瘫后果存在同等因果关系，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对该鉴定结果予以采信。关于王傲旗的伤残情况，经本院法医学评定为二级，也予以采信。原审判决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检查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用具费、残疾者生活补助费该八项费用计算方式及数额正确，应予以确认。关于继续治疗费的问题，本院作出的法医学鉴定书认定王傲旗系高位截瘫，易出现肺部、泌尿系感染及其他合并症，今后仍需对症治疗，因此对该项费用应予以支持。原一审参照术后一年内的实际花费标准自术后一年的2002年7月26日计算至人均寿命70.95岁较为合适。王傲旗继续治疗费应为609,593.54元［9,037.71元×（70.95-3.5）］，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承担50%责任，应支付304,796.77元。关于护理费的问题，因王傲旗系高位截瘫需终身护理，应按照2001年度河南省社会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7,858元自手术之日2001年7月26日计算至人均寿命70.95岁，应为537,880.1元［（7,858元×（70.95﹣2.5）］，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承担50%责任，应支付268,940.05元。关于残疾慰抚金的问题，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当前民事审判中若干问题的意见》，伤残者精神损害赔偿数额在50,000元以下酌定原则，根据王傲旗的伤残状况酌定为50,000元。据此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03）郑民再字第201-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变更本院（2003）郑民再字第20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王傲旗医疗费5,720.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元、营养费900元、交通费1,061.75元、住宿费400元、残疾用具费2,500元、残疾者生活补助费36,991.53元、鉴定检查费1,112.5元、残疾慰抚金50,000元、护理费268,940.05元、继续治疗费304,796.77元，共计支付672,607.95元（应扣除先予执行医疗费30,000元）。该判决已实际履行。现王傲旗以高位截瘫引发高血压、尿毒症等多种并发症为由再次诉至法院，要求被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1,404,713.47元。本案一审审理期间，经王傲旗申请，一审法院先后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天津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对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诊疗行为与王傲旗后期并发症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因并发症产生的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护理人数、护理时间、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上述鉴定机构以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为由，不予受理予以退回。后王傲旗变更申请鉴定事项为：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诊疗行为与王傲旗的并发症尿毒症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因尿毒症产生的护理人数、护理时间及伤残等级。一审法院再次先后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对变更后的鉴定事项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也以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予以退回。一审法院认为，王傲旗诉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之间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已经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4）郑民再终字第108号终审判决。在该判决中，对于王傲旗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用具费、残疾者生活补助费、残疾慰抚金、护理费、继续治疗费等损失均已作出处理，由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按照责任比例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其中，护理费、继续治疗费均已按人均寿命70.95岁予以赔偿，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已实际履行。本案王傲旗以出现多种并发症为由，再次提起诉讼，要求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赔偿，经委托鉴定机构对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诊疗行为与王傲旗的并发症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均以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为由，不予受理予以退回。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傲旗的并发症与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诊疗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但考虑到王傲旗自身病情发展和社会生活水平标准变化，结合本案案情，酌定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补偿王傲旗8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原告王傲旗费用8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傲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傲旗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用具费、残疾者生活补助费、残疾慰抚金、护理费、继续治疗费等损失已经生效再审判决作出处理，其中护理费、继续治疗费按照人均寿命70.95岁予以赔偿，且已实际履行。本案王傲旗以出现多种并发症为由，再次提起诉讼，要求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赔偿。一审法院经多次委托鉴定机构对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诊疗行为与王傲旗的并发症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均以超出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为由，不予受理予以退回。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傲旗主张的并发症与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诊疗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王傲旗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考虑到王傲旗自身病情发展和社会生活水平标准变化，结合本案案情，酌定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补偿王傲旗8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傲旗与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623.57元，由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负担1,800元；王傲旗应负担的248,823.57元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颖超审判员  邓先理审判员  刘贺锋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马芸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