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7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芙丽芙丽（香港）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谢爱民，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鸣，福建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菊，福建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富莉富莉商业制造及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希腊共和国雅典格雷西亚。法定代表人：阿纳斯塔西奥斯·法拉贡，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上海雷曼（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媛媛，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芙丽芙丽（香港）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简称芙丽芙丽公司）、富莉富莉商业制造及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富莉富莉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25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芙丽芙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菊、上诉人富莉富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到庭参加诉讼。国家知识产权局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芙丽芙丽公司。2.注册号：15593809。3.申请日期：2014年10月28日。4.注册日期：2017年6月28日。5.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童装、鞋、帽子、袜、手套（服装）等。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富莉富莉公司。2.注册号：1805995。3.申请日期：2001年3月22日。4.注册日期：2002年7月14日。5.核定使用商品（第18类）：手袋、钱包、公文包、小背包、衣箱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201782号《关于第15593809号“FolliFollie”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3月11日。被诉裁定认定：一、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第25类服装、鞋、袜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第18类皮革、小背包、雨伞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差异，不属于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二、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侵害了富莉富莉公司对“FolliFollie”美术作品享有的在先著作权，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情形。三、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等规定。裁定：富莉富莉公司所提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四、其他事实芙丽芙丽公司在行政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了广告宣传资料、产品销售发票、荣誉证书及相关证明、相关裁判文书等证据材料。富莉富莉公司在行政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了“FolliFollie”品牌介绍资料、富莉富莉公司财务报告节选、产品销售资料、广告宣传资料、中国大陆报纸期刊中有关“FolliFollie”品牌报道的国图检索报告、多份裁判文书等证据材料。原审另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芙丽芙丽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富莉富莉公司主张著作权的“FolliFollie”标识仅为经过简单变形或艺术处理的字母组合而成，未达到一定的智力创造高度,难以认定其体现了作者独特的智力判断和选择并展示了作者的个性，尚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且诉争商标虽与引证商标字母构成相同，但在具体的字母表现形式上存在差异。故富莉富莉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损害其在先著作权的主张不能成立。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均由英文“FolliFollie”构成，二者除在字体、字母变形方式上存在些许区别外，在字母构成及组合方式、呼叫上均相同，构成近似标志。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童装、鞋、帽子、袜”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手袋、钱包、公文包、小背包、衣箱”等商品虽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不属于同一类似群组，但上述商品在销售渠道和消费对象上存在较大重合，同一主体同时经营服装、鞋及手袋、钱包的现象较为常见，已构成类似商品。且富莉富莉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经使用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标志近乎相同的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同时使用在上述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虽然被诉裁定有关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损害富莉富莉公司在先著作权以及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认定有误，但其有关诉争商标应予无效宣告的结论正确。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芙丽芙丽公司的诉讼请求。芙丽芙丽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等方面存在不同，不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诉争商标已具备较高的知名度，与引证商标共存不会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应维持有效。富莉富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认定富莉富莉公司的“FolliFollie”标志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认定富莉富莉公司对“FolliFollie”标志拥有在先著作权；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侵害了富莉富莉公司的在先著作权和在先商号权益；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四十四条和第四十五条的相关规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富莉富莉公司的在先著作权和在先商号权益。二、第1924413号“FolliFollie”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成为已注册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复制、摹仿富莉富莉公司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富莉富莉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三、富莉富莉公司的“FolliFollie”商号和商标在中国内地及香港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芙丽芙丽公司抄袭侵犯富莉富莉公司在先著作权、商标权和商号权，以不正当手段于多个类别的商品和服务上注册了大量的FolliFollie商标，具有明显恶意，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和服务来源产生误认，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扰乱了商标注册秩序，损害了公共利益。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四十四条和第四十五条的相关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富莉富莉公司于2001年3月22日申请注册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4类的贵金属；胸针（珠宝）；戒指（珠宝）；项链（宝石）；人造珠宝；宝石；测试仪器；手表；钟；计时器；装饰品（珠宝）；小饰物（珠宝）；耳环；手镯（珠宝）；链（珠宝）；别针（首饰）；袖口链扣；钥匙圈（小饰物或短链饰物）；领带夹。商标专用期限至2025年7月13日。上述事实，有引证商标二的商标档案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申请注册和使用商标，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该条是有关商标申请注册和使用中的原则性条款，该条的立法精神已贯穿于商标法的具体条文中。在商标法的其他条款已对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具体规定的情形下，对于诉争商标的授权确权审查不宜直接适用商标法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因此，富莉富莉公司相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在审查判断有关标志是否具有欺骗性，应当考虑标志或其构成要素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对产品的描述产生错误认识，构成欺骗相关公众。本案中，诉争商标由文字“FolliFollie”构成，该标志本身并不具有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情形，不具有欺骗性。因此，富莉富莉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商标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可能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其他不良影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主要是指根据公众日常生活经验，或者辞典、工具等官方文献，或者宗教等领域人士的通常认知，能够确定诉争商标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可能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可以认定为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判断诉争商标注册的标志是否属于上述规定所指的禁用标志应当根据相关公众的通常认知，从整体上进行判断。本案中，诉争商标由文字“FolliFollie”构成，无论从标志整体，还是其构成要素，均未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故不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规定所指的“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因此，富莉富莉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审查判断相关商品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者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手袋、钱包”等商品在生产部门、消费渠道、消费者群体等方面具有较大关联性，构成类似商品。鉴于各方当事人对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近似商标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对此予以认定。在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近似商标的情况下，结合富莉富莉公司提交的引证商标一的使用宣传证据，如果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共存，相关公众在隔离观察状态下施以一般注意力，容易对其各自所标识的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且芙丽芙丽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宣传和使用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并能够与引证商标相区分。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因此，芙丽芙丽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驰名商标的保护遵循按需认定的原则。本案中，富莉富莉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引证商标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在中国大陆具备较高的知名度，已经达到为广大消费者所熟知的程度，故不构成驰名商标，并且在本院已经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近似商标的情况下，已对富莉富莉公司的权利给予了保护，将不存在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之必要。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富莉富莉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查判断诉争商标是否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一般以诉争商标申请日为准。本案中，富莉富莉公司主张的在先权利包括在先著作权和在先商号权。就著作权而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诉争商标损害其在先著作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著作权法等相关规定，对所主张的客体是否构成作品、当事人是否为著作权人或者其他有权主张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以及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等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中，富莉富莉公司主张诉争商标侵害其对“FolliFollie”标志享有的在先著作权。“FolliFollie”标志中的文字组合难以认定为是对某一思想观念的独创性表达，其外在表现形式与常见字体并无明显区别，不具有美术作品应有的艺术美感，故不宜被认定为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侵害富莉富莉公司主张的在先著作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富莉富莉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就商号权而言，将与他人在先登记、使用并有一定知名度的商号相同或基本相同的文字注册为商标，容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致使该权利人利益受到损害的，不应予以核准注册。外国公司在中国境内进行商业使用的企业名称在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时可以获得商号权的保护。本案中，富莉富莉公司主张在先商号为“FolliFollie”，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其对该商号在中国境内经过一定的使用具有知名度并为相关公众所知悉，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富莉富莉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四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本案中，富莉富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是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不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所指的上述情形。因此，富莉富莉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该条系程序性条款，富莉富莉公司提出的有关芙丽芙丽公司存在恶意注册的理由并不适用该条款。因此，富莉富莉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芙丽芙丽公司和富莉富莉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芙丽芙丽（香港）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芙丽芙丽（香港）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和富莉富莉商业制造及技术有限公司各负担人民币五十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 雪审 判 员  王晓颖审 判 员  宋 川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杨 玲书 记 员  任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