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81刑初37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尹郭华，男，1978年5月2日出生于江西省余干县，汉族，小学文化，经商，住余干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10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金还，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以瑞检刑诉[2020]52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尹郭华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4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以普通程序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小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尹郭华及辩护人金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来，被告人尹郭华和其妻子王某3在瑞安市生产女性打底衫。2016年7月至9月，被告人尹郭华因未对市场考察，盲目加大对女性打底衫生产，导致以市场价销售不出去，囤积在仓库。2016年10月12日左右，被告人尹郭华发现自己资不抵债后，为回笼资金，开始低于生产成本价处理打底衫。同时，被告人尹郭华在明知自己资不抵债不能偿还全部货款的情况下，继续向瑞安商城布料经营户林某、黄某1等人购买原材料生产打底衫，但仍低价予以处理，后终因资金链断裂导致拖欠林某、黄某1等人货款人民币79余万元不能偿还，并于11月27日将加工厂予以停工。 2018年10月11日，被告人尹郭华在宁波市海曙区被公安人员抓获。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定被告人尹郭华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数额巨大，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惩处。建议判处被告人尹郭华有期徒刑六年至七年，并处罚金。 被告人尹郭华辩称，是经济纠纷，发现资不抵债后马上就停产了。 辩护人金还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尹郭华没有实施骗取他人财物的行为，主观上不具有骗取财物的故意；虽然在经营后期出现管理不善，但其正常生产经营仍在继续，在后期陆续购买的原材料也是投入实际生产经营过程之中，双方之间系经济纠纷；低价售卖是为了维持工厂正常运转。虽有隐瞒负债经营事实的行为，但未挥霍财物或进行非法经营活动，其最后卖出的货物收取的12万元均用于还债或者支付工资。关闭经营场所、更换手机号码等躲债行为，不能简单认定为逃避债务的逃匿情形。2、若法院认定被告人尹郭华构成合同诈骗罪，本案数额认定有误，必须要明确被告人主观上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产的时间，其后所得才是真正的犯罪数额，该时间应当定为2016年11月6日之后。3、建议在三年至三年六个月之间量刑较为适宜。 经审理查明，2013年来，被告人尹郭华和其妻子王某3在瑞安市生产女性打底衫。2016年7月至9月，被告人尹郭华因未对市场考察，盲目加大对女性打底衫生产，导致以市场价销售不出去，囤积在仓库。2016年10月12日左右，被告人尹郭华发现自己资不抵债后，为回笼资金，开始低于生产成本价处理打底衫。同时，被告人尹郭华在明知自己资不抵债不能偿还全部货款的情况下，继续向瑞安商城布料经营户林某、黄某1等人购买原材料生产打底衫，但仍以低于成本价予以处理，后终因资金链断裂导致拖欠林某、黄某1等人货款共计人民币79余万元不能偿还（其中拖欠林某货款414571元、黄某1货款197375元、陈某1货款110092.95元、王某1货款51953元、刘某货款1940元、黄某2货款16839元），并于11月底关停加工厂，处理财物并卷走部分货款逃离瑞安市。 2018年10月11日，被告人尹郭华在宁波市海曙区被公安人员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尹郭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2013年以来，在瑞安市附近开设了一家加工女性打底衫的加工厂，2016年7月至9月份，因未对市场进行考察，盲目加大生产，导致产品积压。2016年10月中旬，发现已经负债几十万元，而自己的投资只有十五万元，已经资不抵债，只能低价处理积压的货物，先让自己资金周转起来，并按平时一样在瑞安商城一带找顾客拉原材料，一边低价亏本处理一边继续生产来维持局面。2016年11月底，有原材料商户过来催款，于是自己连夜将打底衫以17元的价格处理掉，然后关厂跑路。自己低价处理货物得来的资金有七、八十万元，支付了部分货款及工资，还有十二万元自己带走。 2、被害人林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10月27日开始，被告人尹郭华陆续向自己开的××布业购买布料，2016年11月14日经结算，欠自己199190元，当天被告人尹郭华支付了5万元，并要求自己多发货，到月底一起结算，至2016年11月26日，自己又发货265471元，11月29日电话联系被告人尹郭华发现关机，12月4日，其妻子王某3关了加工厂，人也消失不见，现共欠货款414571元。后查了一下当时被告人尹郭华驾驶的轿车是登记在他人名下的。 3、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证明2016年10月开始，被告人尹郭华向自己购买布料，至11月17日，欠款197375元，自己停止向其供货，后其就向林某的布行拉货，后听说被告人尹郭华跑路了。 4、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明2016年11月初，被告人尹郭华向自己购买女生打底衫辅料，至11月26日，欠货款140092.95元，后付款30000元，还欠110092.95元。 5、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明自己开店，帮客户加工衣服上的珠子和小钻，2016年上半年，被告人尹郭华欠自己24884.6元，截止目前欠自己179961.1元。 6、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明被告人尹郭华向自己购买服装条码、领花，共欠款36701元。 7、被害人黄某2的陈述，证明2016年8月份开始，尹郭华陆续向自己购买领花，现共欠货款33057元。 8、证人饶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1日，被告人尹郭华委托自己代加工女生打底衫，每件加工费9.5元，后自己帮其加工了14997件，共计加工费142471.5元，后被告人尹郭华付款20000元，每件打底衫成本28.8元。 9、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以来，在广东一带做服装生意的客户委托自己向尹郭华拉货。2016年10月至11日，自己找尹郭华以20元至25元的价格收购了五、六千件女性打底衫，该价格低于市场价。 10、证人代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10月上旬，在尹郭华那边看到尹郭华处理的女性打底衫，13元一件，自己将货物照片发给广东客户戴某，戴某觉得比市场便宜很多，让自己向尹郭华购买6000件，交易以现金进行。尹郭华的加工厂每天都在生产，因为价格低，生意很火爆，后天气转冷，自己又以25元每件的价格购买了2000余件超绒里布的女生打底衫，最后尹郭华以17元到18元的价格处理了几千件。辨认出被告人尹郭华。 11、证人云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与尹郭华关系较好，2016年9月以来十余次向其购买女性打底衫，转手卖给广州客户。2016年10月开始，尹郭华将价格下放到20元至24元处理，而市场正常的价格是30元至40元，自己问尹郭华这样做没钱赚为何要做，尹郭华说这样做的目的是拉大销售额，将拉过来的材料一起处理掉打包走人。因为价格低，很多人纷纷到尹郭华处抢购。自己最后一次是2016年12月初，以11元的价格向尹郭华买了20000余元的打底衫，当时欠其10000余元，2017年端午节的前几天，自己通过微信转账给尹郭华8000元，现尹郭华在做玉石生意。辨认出被告人尹郭华。 12、证人邓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从2016年11月初开始，以18元至25元不同的价格向被告人尹郭华购买女性打底衫6000余件，这些衣服都是同一款式的，被告人尹郭华是边生产边销售的，没有库存。辨认出被告人尹郭华及王某3。 13、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2016年下半年，丈夫尹郭华扩大了生产规模，增加了服装样式种类，招收了很多工人，至2016年中秋节前几天，加工的服装囤积在了仓库，卖不出去。当时欠材料商几十万元，本身自己没有钱，本钱十几万元都是向亲戚借的。中秋节过后几天，大概是10月初，尹郭华低价处理商品，每件亏3元至8元不等，处理掉的钱还不够还原材料的钱，由于停止生产商户会上门要债，所以只能一边低价处理一边生产，导致亏损加大，材料商上门要钱，2016年11月30日自己与尹郭华关厂跑路。尹郭华截留了十几万元货款，加上奔驰车变卖得款十六万多元，在福建厦门开了一家玉石店，后经营不善关门了。 14、证人董某的证言，证明从2015年开始在尹郭华的加工厂帮尹郭华制作女性打底衫，2016年9月至11月，该加工厂生产的女性打底衫只有一种款式，9月份时，有好几家材料商上门要钱，尹郭华经常不回厂，都是王某3负责管理，到了11月底，尹郭华关厂跑路了，当时还欠自己10000余元的工资，后来回老家才付清。 15、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明从2016年1月至11月底在尹郭华的加工厂制作女性打底衫，2016年9月至11日生产的是同一样式，11月底，尹郭华跑路了，欠自己6000元工资，后来回老家才给自己。 1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营业执照、交易清单、销售清单、收据、成本清单、加工费清单、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欠条、照片，证明被告人尹郭华向林某的××布业、黄某1的××布行购买布料的时间、金额，欠饶某、王某1的加工费金额，欠陈某2、刘某货款金额。 17、银行账户清单，证明被告人尹郭华及王某3账户明细情况。 18、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尹郭华的归案经过。 19、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尹郭华的身份。 上述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足以认定。 被告人尹郭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人饶某、云某、王某3的证言均能证明被告人尹郭华在2016年10月12日以后以低于成本价的价格销售服装，但同时仍向被害人购买原材料，主观上有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有骗取财物的行为，且在骗取财物后逃匿，构成合同诈骗罪。辩护人金还有关被告人尹郭华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现有证据，被告人尹郭华产生合同诈骗故意的时间在2016年10月12日之后，公诉机关已据此计算出其犯罪金额。辩护人金还有关本案犯罪金额认定有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尹郭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尹郭华当庭翻供，不属如实供述。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应予采纳。辩护人金还的相关量刑建议，不予采纳。为严明国法，惩罚犯罪，保护公私财产不受侵犯，维护市场秩序，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四）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尹郭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期间取保候审的，刑期终止日顺延，即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2026年3月20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尹郭华退赔被害人林某人民币414571元、被害人黄某1人民币197375元、被害人陈某1人民币110092.95元、被害人王某1人民币51953元、被害人刘某人民币1940元、被害人黄某2人民币1683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孟海峰 人民 陪 审员 林荣存 人民 陪 审员 陈建设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代）书记员 詹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