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6民终16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亚富，男，195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平波,浙江左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一薇,浙江左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水根，男，1954年3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上虞区，现住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婉珍，女，1954年5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上虞区，现住上虞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元长，浙江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亚富因与被上诉人王水根、杨婉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877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何亚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平波，被上诉人王水根、杨婉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元长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亚富上诉请求：撤销（2019）浙0604民初8773号民事裁定，并指令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何亚富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于前诉不重复，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驳回何亚富的起诉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法律规定构成重复起诉的，需同时符合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但本案与前诉诉讼标的不同，诉讼请求也不同。1.本案与（2018）浙06民终2330号案件的诉讼标的不同，本案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债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所提出的损害赔偿，前诉中王水根的诉讼请求均围绕股权转让这一法律关系来提出。2.本案与（2018）浙06民终2330号案件的诉讼请求不同。前诉中，何亚富提出所转让债权不实来抗辩王水根的诉讼请求，并没有提出反诉要求王水根承担债权不实的损害赔偿责任，故本案中何亚富要求王水根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是第一次提出，未在前诉中提出和审理过，不属于重复起诉的范畴。二、何亚富有权向王水根主张债权不实的赔偿。嵊州市圣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都公司）对王水根负有债务，经何亚富与王水根于2016年6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王水根将其对圣都公司拥有的债权转让给了何亚富，债权转让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为何亚富与王水根，何亚富从王水根处取得的对圣都公司的债权有瑕疵，何亚富可向圣都公司主张的债权减损而有损失，何亚富有权向王水根主张损害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王水根、杨婉珍辩称，何亚富在本案中的请求权基础为王水根向何亚富转让债权瑕疵违约，但（2018）浙06民终2330号案件及（2019）浙06民终3183号案件的生效裁判文书已明确圣都公司欠款属实，债务人已认可债务，债权受让人何亚富应当依据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和相应补充协议履行对价支付后向圣都公司主张权利。且何亚富已经在（2018）浙06民终2330号案件中提出了抗辩主张并举证，法院对此亦已作详细审理并最终判决，故本案之诉已违反一事不再审原则，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何亚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水根、杨婉珍赔偿经济损失1632.34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亚富与王水根原均系圣都公司股东。2015年8月2日，两人及圣都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书，载明王水根实际持有圣都公司50.5%股权（登记持有47.8%，另2.7%为屠志东代持）转让给何亚富，何亚富应支付王水根股权转让款及圣都公司（何亚富自愿作债务加入）应归还的借款两项合计3993.17万元，具体借款金额由圣都公司财务核实，借款之外部分双方一致认可作为何亚富应付给王水根的股权转让对价款，双方及圣都公司并约定股权转让款及借款的支付方式。2015年9月2日、9月7日、9月11日，何亚富就款项支付出具承诺并达成补充协议。后王水根因何亚富未按约支付款项，向法院起诉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书，诉讼过程中，何亚富与王水根于2016年6月1日达成《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王水根撤诉。《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载明，王水根将所持圣都公司50.5%股权作价3940万元，其中股权款564.4万元及借给圣都公司折合借款3375.6万元转让给何亚富，圣都公司为何亚富付款义务以房代偿并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017年，王水根请求何亚富、圣都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并协助办理抵偿给王水根的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等。经一审后，二审（2018）浙06民终2330号案中，何亚富及圣都公司提出，《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载明王水根借给圣都公司折合借款3375.6万元不实应驳回王水根诉请，法院经审理认为借款事实已经有《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及之后的补充协议及履约行为印证，何亚富应全面履行付款义务；何亚富及圣都公司再提出，圣都公司为何亚富提供付款担保并以房抵债损害公司利益构成股东抽回出资，法院认为圣都公司在《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载明的借款事实中系主债务人，其提供担保并以名下房屋抵偿欠王水根的借款债务不构成抽逃出资，亦不予采纳。2018年3月26日，何亚富起诉王水根、圣都公司（第三人）请求撤销2016.6.1签订的《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经一二审，法院以撤销权主张超过法定除斥期间判决驳回。2018年8月，绍兴市上虞卡特卡丹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特卡丹公司）起诉圣都公司、何亚富、王水根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请求撤销2016.6.1《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中关于圣都公司负责清偿何亚富股权转让款并提供担保的条款约定等内容。经一、二审，法院在（2019）浙06民终3183号判决认为，圣都公司系《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主债务人，其以名下房屋抵偿所欠王水根借款，不构成抽逃出资，驳回卡特卡丹公司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第一条约定，王水根将其持有的圣都公司50.5%股权作价款3940万元，其中股权款564.4万元及借给圣都公司折合借款3375.6万元转让给何亚富，根据庭审双方一致确认，及（2018）浙06民终2330号、（2019）浙06民终3183号判决认定，本院确认《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约定包括股权转让及债权转让两块，且本案争议的系债权转让部分。根据约定，王水根为借款债权人，圣都公司为债务人，何亚富系债权受让人，何亚富所提债权不实实质为主张王水根转让债权质量违约。但在（2018）浙06民终2330号案件中，王水根诉请何亚富、圣都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余款及履行房屋抵偿，圣都公司及何亚富均已提出债权不实以对抗何亚富对价支付诉请，并提供证据(同本案证据4、5)，二审法院对该主张已作审理，并在审理后判决认为圣都公司欠王水根的借款事实已经有《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及之后的补充协议及履约行为印证，何亚富应全面履行对价支付义务，对债权不实的主张不予支持；同时在（2019）浙06民终3183号案，二审法院再次肯定圣都公司借款负债的事实。故一则，圣都公司在何亚富与王水根签订的《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上盖章为何亚富担保并代偿债务，可知圣都公司认可欠债事实，再加上两份生效判决亦认定圣都公司为《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载明的借款主债务人，应认定圣都公司借款负债属实。债务人暨认可债务，作为债权受让人的何亚富应向圣都公司主张权利，其单方提出债权不实向出让人主张违约赔偿缺乏依据；二则且重要的是，关于借款不实，何亚富已在（2018）浙06民终2330号案提出抗辩主张并举证并经法院审理作为生效判决，何亚富再以同个事由提出本案主张，实为否定（2018）浙06民终2330号裁判结果，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何亚富的起诉。 何亚富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嵊州大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20年4月24日出具的审计报告（系照片打印件）一份，在该审计报告中对关联方统计资金进出情况一项中王水根关联单位小计资金为—738万余元，用以证明到目前为止王水根的债权是不真实的。王水根、杨婉珍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王水根、杨婉珍并不清楚审计报告形成情况，且该审计报告也不属于新证据，也与本案无关。另据了解，目前政府介入圣都公司主要是工程无法及时交付，也是由于何亚富转移资金导致，所以圣都公司财务账目已由何亚富所篡改，圣都公司尚有大量资金进出何亚富没有提交。股东协议签订当时已由所有股东一致对欠款金额做出确认，最能体现圣都公司拖欠王水根欠款的事实，并已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印证。 王水根、杨婉珍在二审中提交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浙民申474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用以证明该生效法律文书明确了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王水根在圣都公司的股权及借款债权以及何亚富系自愿作为债务加入人的事实，进而证明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何亚富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本案所审理的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无关，该裁定书所确认的只是何亚富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是不是有瑕疵在该案中没有展开论述。 本院认证认为，何亚富提供的证据非原件，且与本案能否进入实体审理无关，故不作认定；王水根、杨婉珍提供的证据系生效法律文书，其认定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19）浙民申47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卡特卡丹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经审查本案与（2018）浙06民终2330号案件情形，两案符合以下条件：一是本案当事人虽为何亚富与王水根、杨婉珍，但杨婉珍系作为王水根的妻子才被列为共同被告，而（2018）浙06民终2330号案件中何亚富与王水根系案件当事人，故两案符合当事人相同的情形。（二）何亚富起诉主张的实体权利或法律关系是基于《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中债权转让部分，而前诉案件中王水根主张的权利亦是基于《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内容涵盖本案中何亚富主张的债权转让部分，故两案符合诉讼标的相同的情形。（三）何亚富在前诉案件中已提出借款不实的抗辩主张，但前诉生效判决书对何亚富的这一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并最终判决认定何亚富应全面履行案涉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以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故何亚富在本案中以借款不实再行主张损害赔偿，实为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因此，何亚富的起诉已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裁定驳回起诉。 综上，何亚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斌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