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恒利，男，1950年3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达，男，1963年2月1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诚波，男，1977年5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军，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益同影视传媒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鼓楼东大街3号山水大厦3层313室-1580（云创谷经济开发中心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李恒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达，男，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李恒利因与被上诉人马诚波、原审被告北京益同影视传媒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恒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诚波针对李恒利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马诚波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李恒利与马诚波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理由是李恒利在项目借款单上签章，双方使用个人账户支付款项。马诚波所在公司与李恒利所在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签署的《电视剧投资摄制协议》充分说明双方存在投资合作关系。李恒利作为益同公司法定代表人没有向马诚波借款的动机和理由，不可能与马诚波达成民间借贷合同。项目借款单由马诚波在签署前印制，并于签署后多次涂改，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基本法律关系的依据。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个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又认定李恒利签字、盖章的行为代表公司，基于此认定李恒利与益同公司为共同借款人。李恒利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外签署项目借款单属于职务行为，而项目借款单上也明确记载了款项用于两家公司的共同业务，马诚波采用个人账户汇款是李恒利无法控制的行为，李恒利代表公司收取现金、使用现金也是法律赋予李恒利的权力之一，基于收付款行为认定李恒利与马诚波存在借贷关系是错误的。马诚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恒利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双方是借款关系，双方微信往来可以证明李恒利与益同公司为共同借款人。益同公司称：同意李恒利的上诉请求。马诚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李恒利、益同公司偿还马诚波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诉讼费由李恒利、益同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0日，益同公司与大德公司签订《电视连续剧联合出品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益同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恒利及大德公司法定代表人马诚波在合同书上签名。合同书第2．2条约定益同公司为该剧的出品方之一，承担该剧的部分投资，所占项目投资比例为30%，负责提供剧本并保证剧本版权无瑕疵，益同公司拥有的剧本费为人民币肆佰伍拾万元整……。大德公司为该剧的出品方之一，承担该剧的部分投资，所占项目投资比例为70%，大德公司承担该剧的制作及宣传、发行工作，负责设立摄制组……。合同书第3．3条约定，为方便该剧的制作和发行工作的资金管理，为此设立两个账号：a制作账户、b共同账户。合同书第3．5条约定，第一期投入资金：在签订合同的5个工作日内，双方按投资比例共同投入该剧总投资款的10%，作为项目前期费用（包括剧本稿酬，剧组筹备期工作等）。关于违约责任，合同书约定任何一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缴付出资的，逾期每天应按照逾期出资额的万分之三支付滞纳金，逾期付款超过30日的，视为违约方丧失依据本合同享有的一切权利，违约方已付的投资款不予返还，同时另一方有权单方解除或终止本协议。在合同书签订后，双方并未开立专门的电视剧制作账户。2017年8月30日，益同公司及李恒利向马诚波签订借款单一份，借款理由为电视连续剧《火港》项目借款，借款金额为人民币三十万元整，益同公司在借款单上盖章确认。2017年8月31日，马诚波通过其本人招商银行账户向李恒利个人账户汇入300000元。在2019年5月16日，李恒利在与马诚波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买了，这几天正催合同，签合同后，才能给钱，到款马上给你打过去……”。在2019年9月3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马诚波说“您追他，有啥用。欠条是您签的字，他可以推得一干二净”，李恒利回复“公章是他盖的，他不管也不行吧”。诉讼中，李恒利及益同公司称其为马诚波出具的借条实为投资，马诚波实际参与了投资项目的运作。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款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第一、马诚波与李恒利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马诚波与李恒利签订了《电视剧投资摄制协议》，约定双方成立专门账户进行后期资金管理，但在协议签订后，双方并未开立专门的电视剧制作账号。马诚波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参与了电视连续剧的制作，但根据双方于2017年8月30日签订的借款单，借款理由为电视连续剧《火港》项目借款，但该借款主体并非《电视剧投资摄制协议》签订主体益同公司和大德公司之间的借款，而系李恒利及益同公司与马诚波个人之间的借款。该笔款项系马诚波从其个人账户转账至益同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恒利个人账户，并非打入益同公司账户。从借款单内容来看，借款理由明确约定为电视连续剧《火港》项目借款，并非项目投资款，且在借款人处有李恒利个人签字及益同公司签章。因此，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马诚波与李恒利及益同公司之间的该笔款项应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非投资款。第二、李恒利及益同公司是否作为共同借款人向马诚波借款。根据借款单的内容，李恒利在借款人处签字，益同公司在借款人处盖章，在马诚波与李恒利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李恒利明确表示欠条上的公章系马达所签，且该笔款项实际汇入李恒利个人账户，足以证明李恒利及益同公司应对该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关于马诚波要求李恒利及益同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双方在借款单中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北京益同影视传媒文化有限公司、李恒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马诚波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1日始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若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同主体应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首先，马诚波提交的借款单明确约定借款理由为电视连续剧《火港》项目借款，该证据与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可以互相印证，能够证明本案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恒利主张本案为其他法律关系应提交充分反证；其次，李恒利就其主张提交了《电视剧投资摄制协议》等证据，但协议的主体均为大德公司、益同公司，该协议的存在并不排斥李恒利、益同公司与马诚波之间成立借贷关系，李恒利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李恒利主张其系作为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行为，故其并非合同主体。本院认为，李恒利在借款单中签字，益同公司在借款单中盖章，李恒利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亦表示益同公司公章为马达加盖，且争议款项亦打入李恒利个人账户，故李恒利主张其签字仅为职务行为缺乏依据，李恒利与益同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对抗第三人马诚波。一审法院判令益同公司、李恒利对争议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李恒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恒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苗振跃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