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进文，男，197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无业，住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危杰，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德祥，男，197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汉川市人，个体工商户，住汉川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得文，男，197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汉川市人，无业，住汉川市。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军，湖北远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进文因与被上诉人涂德祥、涂得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2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进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涂德祥、涂得文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本案借款合同应为无效。本案涂德祥、涂得文与案外人江超、蔡中士合伙从事高利贷活动，月息高达4%，且有暴力催收行为；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涂德祥、涂得文所举证据3是采用截屏方式打印，该证据不应采信；3、债务已经清偿。一审认定了李进文通过江超、蔡中士的账户向涂德祥、涂得文偿还250万元，但没认定同样由江超、蔡中士向涂德祥、涂得文偿还的1035000元；2014年4月22日偿还的100万，即使不认定为还款，亦应当相互抵消；4、借款发生后李进文已经支付的8万元，应扣减本金。涂德祥、涂得文答辩称，1、本案合同有效，李进文无证据证明合同无效；2、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因涂德祥、涂得文向李进文催讨过，诉讼时效中断；3、债务未清偿完毕，李进文无证据证明偿还完毕，也不存在债务抵消的问题；4、关于8万元是还本还是付息的问题，在双方未约定还款顺序的情况下，一审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涂德祥、涂得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进文偿还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5年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涂德祥、涂得文系同胞兄弟关系，二人与李进文系朋友关系。2014年5月9日，涂得文从其农行北京劲松中街支行的账户中（账号62×××79）分别向李进文工行仙桃支行的账户中（账号62×××51）转款100万元和100万元，共200万元；同日，涂德祥从其农行北京珠江骏景支行的账户中（账号62×××71）向李进文工行仙桃支行账户中（账号同上）转款50万元；2014年5月29日，涂得文从其农行仙桃蓝天支行账户中（账号62×××76）向李进文工行仙桃支行账户中（账号同上）转款100万元；2014年6月10日，涂得文从其工行北京日坛路支行的账户中（账户62×××37）向李进文工行仙桃支行账户中（账号同上）转款100万元；2014年6月19日，涂得文从其农行仙桃蓝天支行账户中（账号同上）向李进文工行仙桃支行账户中（账号同上）转款100万元；2014年7月3日，涂得文从其农行仙桃蓝天支行账户中（账号同上）向李进文工行仙桃支行账户中（账号同上）分20笔共转款100万元；2014年11月7日，涂得文从其农行仙桃蓝天支行的账户中（账号同上）向李进文工行仙桃支行账户中（账号同上）转款100万元；同日，李进文向涂德祥出具一份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约定月息4分，借款期限六个月。涂德祥、涂得文分8次共向李进文转款750万元。2014年7月2日和2015年1月10日，李进文从其工行仙桃支行的账户中（账号同上）分别向涂得文工行北京日坛路支行的账户中（账号同上）转款100万元和100万元；2014年9月26日，案外人江超代李进文向涂得文工行北京日坛路支行账户中（账号同上）转款100万元；2015年6月8日、8月30日、9月1日、10月14日，案外人蔡中士代李进文向涂得文工行仙桃何李路支行的账户中（账号62×××37）转款100万元、20万元、80万元、50万元，四次共计250万元，2014年7月3日，涂得文向李进文的转款100万元已由李进文借给了案外人李寅虎，该100万元由李寅虎偿还，与李进文无关。李进文2次向涂得文、涂德祥转款200万元，5次委托蔡中士、江超向涂得文、涂德祥转款350万元，另有100万元由案外人李寅虎偿还，李进文共向涂德祥、涂得文转款（还款）650万元，尚欠100万元。另查明：涂德祥、涂得文陈述2014年4月22日李进文向涂德祥转款100万元，因该转款的时间在涂德祥、涂得文向李进文转款750万元之前，与本案无关，该陈述错误，予以撤回。一审法院认为，涂德祥、涂得文与李进文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李进文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既违反合同的约定，又违反法律的规定，应承担民事责任。涂德祥、涂得文持有李进文出具的借条，并能合情合理地陈述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事实清楚明白。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利息4分高于法律的规定，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涂德祥、涂得文要求李进文偿还借款100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李进文辩称通过蔡中士、江超的账户多次共向涂得文转款1035000元用于偿还其借款，债务已清偿的抗辩理由，因李进文未提交其向蔡中士、江超转款的证据，不能证明蔡中士、江超向涂得文转款是代李进文还款的事实，且涂得文陈述该转款与本案无关，该辩称理由，不予采纳；李进文辩称涂德祥、涂得文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因涂德祥、涂得文已举证，并于2019年1月18日和2019年6月5日就本案二次起诉，诉讼时效已中断，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李进文返还涂德祥、涂得文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5年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李进文负担。二审期间，李进文提供李进文、江超、蔡中士、王铁汉合作协议书一份，以证明四人合伙，所发生的借贷关系是四人合伙期间的经济往来。涂德祥、涂得文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存疑，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本案要解决的是涂得文、涂德祥与李进文之间的借款关系问题，且涂德祥、涂得文提供的主要证据是李进文出具的借条，故李进文与他人合伙的事实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有效；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本案债务是否清偿，对其中蔡中士、江超打给涂德祥、涂得文的1035000元、2014年4月22日偿还的100万元的事实认定是否正确；4、偿还的8万元是还本还是付息。关于民间借贷效力问题。2014年11月7日，李进文向涂德祥出具的借条载明，“兹有李进文向涂德祥借款现金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00，约定保本保息，采取先息后本方式，期限六个月，利息按月支付，月息4分。特此借据借款人：李进文2014年11月7日。”该借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涂德祥向李进文出借了现金，除双方约定的利息过高无效外，其他约定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照合同相对性原理，本案债权人是涂德祥，债务人是李进文。一审认定涂德祥、涂得文为债权人不当，应予纠正。李进文上诉称，双方约定利率过高，且有暴力催收行为，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故双方民间借贷的效力，除约定利率过高部分无效外，其余部分有效。李进文称涂德祥、涂得文暴力催收，合同无效。经查，2015年9月19日涂德祥、涂得文找李进文催收借款，双方发生争执，李进文报警。因本案借款发生在2014年11月7日，涂德祥、涂得文事后催款行为不能否定借款合同的效力。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本案涂德祥、涂得文证明未过诉讼时效的证据主要为2016年12月19日的短信打印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人民法院对于电子数据的真实性，可通过电子数据是否在正常的往来活动中形成和存储等因素来综合判断。涂德祥、涂得文陈述2015年9月19日双方发生争执后，李进文不接电话，也找不到人，因此只能发短信。虽然涂德祥、涂得文不能提供短信原图和载体手机，但涂德祥、涂得文于2015年9月19日找李进文催讨过债务，且李进文并未否认不接电话的事实，涂得文、涂德祥向李进文发送短信催讨符合情理。综合判断，本案从2016年12月19日起时效中断，2019年1月18日涂德祥、涂得文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债务是否清偿，对其中蔡中士、江超打给涂德祥、涂得文的1035000元、2014年4月22日偿还的100万元的事实认定是否正确。双方对借款750万元，已经还款650万元的事实无争议。关于通过蔡中士、江超偿还的1035000元，系蔡中士、江超与涂德祥、涂得文之间的经济往来，李进文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系蔡中士、江超代李进文还款，一审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关于2014年4月22日还款的100万元是否是偿还了本次借款的问题。虽然双方发生多次借款关系，但本次借款750万元最早的一笔发生在2014年5月9日，最晚的一笔发生在同年11月7日，因2014年4月22日发生的100万还款发生在本次借款最早发生日（2014年5月9日）之前，故该款不可能是偿还之后发生的借款。一审认定李进文支付给涂德祥的100万与本案无关正确。李进文上诉称，涂德祥、涂得文先承认收到李进文100万元，后又陈述该100万与本案无关，一审认定该事实与本案无关，准许其撤回前面的陈述，违反禁止反言的诉讼规则。涂德祥、涂得文对2014年4月22日收到李进文100万的事实并不否认，但因该款发生时间发生在双方争议的借款之前，故其辩解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采信其辩解，并不违反“禁止反言”的诉讼规则。李进文上诉称，该100万即使不认定为偿还本次借款，也应抵偿李进文的欠款。因该100万发生在本次借款之前，与本次借款和还款无关，故其要求抵偿本次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偿还的8万元是还本还是付息。2014年12月8日和2015年1月8日李进文偿还8万元。涂德祥、涂得文承认收到该还款，涂德祥、涂得文起诉时是以100万为本金按月息四分进行计算，将该款作为利息予以了扣除，所以诉请从2015年1月10日按年息24%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涂德祥、涂得文起诉时已经将8万元计算利息，一审支持涂德祥、涂得文的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李进文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0元，由李进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先锋审判员  别瑶成审判员  杨艳荣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赵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