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大连金普新区复州湾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复州湾街道兴湾街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210213001649530P。负责人：滕人龙，党工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纶科，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迟君维，男，194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娉，北京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大连市金州区复州湾街道夏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复州湾街道办事处夏屯村夏屯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210213ME0018391F。法定代表人：李吉业，主任。上诉人大连金普新区复州湾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复州湾街道）因与被上诉人迟君维、原审被告大连市金州区复州湾街道夏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夏屯村委会）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民初6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复州湾街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迟君维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焦点总结错误，应为复州湾街道对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冻结的上诉人名下的案涉账户存款462884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2.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账户内存储的资金是各项动迁补偿款，并非被告所辩称的仅为全体村民缴纳社保的账户”系事实认定错误。依据上诉人提供的大普湾财办（2010）19号《关于建立动迁资金专户的通知》、大普湾财库[2010]61号《关于调整动迁资金专户使用功能的通知》以及大普湾财库（2010）60号《关于建立村级集体动迁专户的通知》三份文件可以看出，上诉人核算动迁资金的专户有两个，而案涉账户仅是核算村级集体动迁资金的专户，用于缴纳村民社保资金。本案所涉及的补偿款发放也并非通过案涉账户支付。3.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中所约定的专用账户即为案涉的登记在第一被告名下的账户”系认定事实错误。协议中约定系指该项补偿款由大连普湾经济区管委会拨付到上诉人账户后由上诉人封存，协议中约定的专用账户并非案涉账户。4.一审法院认定“结合案涉参圈养殖物补偿款已由第一被告向实际经营者发放，案涉圈坝补偿款已经在第一被告专用账户封存的事实，本院应予以确认。第一被告以此判决书来佐证案涉补偿款未在第一被告处证据不足”以及“圈坝补偿款649500元，经第二被告确认因出现争议封存于第一被告专用账户内”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支付给丛培良的补偿款并非从案涉账户支付。其次，依据（2017）辽02行初82号行政判决书及（2018）辽行终84号行政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被上诉人向大连普湾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主张圈坝补偿款均在案涉协议之后，即案涉320000元圈坝补偿款并未存放在上诉人处。5.一审法院认定对封存的案涉账户内462884元圈坝补偿款予以冻结执行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错误。上诉人并非支付动迁补偿款的义务主体，也非被执行人，故法院无权冻结上诉人名下账户，且法院仅判决320000元归被上诉人所有，而法院冻结上诉人账户内资金462884元显然错误。且法院判决圈坝补偿款320000元归迟君维所有应为确权判决，而非给付判决，不具有执行性。6.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账户系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账户，因金钱系种类物，并非特定物，占有即为所有，即上诉人名下的银行存款即为上诉人所有，故上诉人对案涉账户中被冻结的款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迟君维辩称，不同意复州湾街道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1.强制执行中的被执行人对案外人享有的债权金额，法院判决确认的执行法院可以不经受害人同意而将欠款划扣。2.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应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且达到享有权益排除执行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夏屯村委会未作陈述。复州湾街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准许执行被告大连金普新区复州湾街道办事处账户中国光大银行普兰店支行账户35×××22中的462884元存款。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10日，瓦房店市复州湾镇人民政府（本案第一被告前身作为甲方）与民委员会（本案第二被告前身作为乙方）订立了海域征用补偿协议书，协议书主要约定如下内容：一、收回海域的基本情况。该海域位于，面积21.65亩，测绘编号FZ08GQ014，海域使用权证号：国海证062101616。经乙方确认上述海域现经营者为丛培良承包经营；二、补偿费用。甲方应支付的补偿总额为1023842元人民币。经核对，乙方尚欠海域使用金420元人民币。经协商，该欠付的海域使用金从补偿款中扣除，扣除后实际补偿款为1023422元；三、补偿费用支付及海域移交。1、经现经营者书面同意动迁后，甲方支付实际补偿款百分之百即1023422元。乙方同时将本协议项下相应的权利证书移交给甲方；2、本协议项下海域的养殖物、附着物等需在2010年12月31日前动迁完毕；3、因该参圈圈坝实物资产补偿分配有异议，现经乙方确认，乙方同意该项补偿款由甲方在专用账户上予以封存，待乙方与发包方及其他相关权利人达成协议或经相关部门认定后再行发放。经乙方确认，甲方将补偿款373922元汇入现经营者账户；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该协议订立以后，案涉的参圈已被动迁征占。第一被告已按协议约定向实际经营者发放了养殖物补偿款373922元。圈坝补偿款649500元，经第二被告确认因出现争议封存于第一被告专用账户内。2012年5月3日，原告以本案第二被告夏屯村委会和案外人姚传武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了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2年12月10日作出（2012）普民初字第227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结果为海域使用权人为被告夏屯村委会，现经营者为案外人丛培良的海参圈圈坝动迁补偿款中的320000元归原告迟君维所有。该判决生效后，原告于2013年7月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4年3月12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原告又于2017年以大连普湾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为被告，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履行行政补偿职责诉讼，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支持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因大连普湾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不服判决，上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迟君维的民事权利，应通过民事执行程序来实现，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并于2019年3月6日作出了终审判决，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行初82号行政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迟君维的诉讼请求。2019年4月26日，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恢复执行，一审法院于同日立案，在本次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向被执行人夏屯村委会送达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辽0214执恢638号执行裁定书，冻结了被执行人夏屯村委会在账户内存款人民币462884元。于2019年7月11日向案外人复州湾街道送达了该执行裁定书。案外人即第一被告于2019年7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了（2019）辽0214执异2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案外人即本案第一被告复州湾街道在中国光大银行大连普湾新区支行35×××22号账号的存款人民币462884元的执行，原告不服该裁定，遂于2019年9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的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另查，因行政区划和机构调整，瓦房店市复州湾镇人民政府，后更名为普兰店市人民政府复州湾街道办事处，现更名为大连金普新区复州湾街道办事处。瓦房店市民委员会也因行政区域的重新划分，现更名为大连市金州区复州湾街道办事处夏屯村民委员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复州湾街道对案涉海域动迁补偿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否应准许原告申请执行被告在中国光大银行大连普湾新区支行账户35×××22存款462884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具体到本案，被告对案涉海域动迁补偿款提出执行异议，应承担对该海域补偿款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如果举证不能，应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申请执行的依据是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0日作出（2012）普民初字第2275号民事判决书，此判决确认了海域使用权人为第二被告，现经营者为案外人丛培良的海参圈圈坝动迁补偿款中的320000元归原告迟君维所有。而案涉的海参圈已于2010年12月10日经二被告签订海域征用补偿协议书后被征占，依该协议书约定，案涉海参圈补偿款扣除尚欠海域使用金420元人民币后，实际补偿款为1023422元人民币，其中养殖物及附属物补偿款373922元，已由第一被告支付给现经营者丛培良。圈坝补偿款649500元，因出现争议，经第二被告同意，由第一被告封存于专用账户上，又从第一被告根据上级文件要求设立专用账户可知，专户专项存储大连普湾新区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划入的村级集体和本级政府的各项动迁补偿款项。现第一被告自称的案涉账户资金是用于复州湾街道辖区内各村村民缴纳社会保险的资金，该账户中没有可以支付给夏屯村委会任何款项的抗辩意见，既无确切证据予以佐证，也与案涉参圈已被征占、二被告订立的征用协议就圈坝补偿款封存于第一被告专用账户上的约定以及第一被告已向实际经营者支付了养殖物补偿款的客观实际不符。此外，第一被告庭审中也自认案涉参圈圈坝补偿款未发放，这也与存卷的协议约定相一致。第一被告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行终84号行政判决书认为，原告迟君维的民事权利应通过民事执行程序实现，一审法院依据生效的（2012）普民初字第227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对第二被告应履行的，封存于第一被告中国光大银行大连普湾新区支行35×××22号账户内人民币462884元的案涉海参圈圈坝补偿款予以冻结、执行，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夏屯村委会，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缺席审判，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被告对案涉的海域动迁补偿款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准许执行被告大连金普新区复州湾街道办事处在中国光大银行大连普湾新区支行账号35×××22存款46288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24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金普新区复州湾街道办事处承担，被告大连金普新区复州湾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复州湾街道提供：1.付款通知书，拟证明案外人丛培良的养殖物的补偿款并非存放在案涉账户，而是存放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普兰店支行，无论是从补偿的对象以及是否存在争议，均与本案所涉及的圈坝补偿款有实质上的不同。2.（2017）辽02行初82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迟君维曾自认2015年11月26日复州湾街道作出《关于迟君维要求按照法院终审判决结果支付圈坝补偿款的报告》湾办发[2015]90号文件请求大连普湾经济区管委会尽早拨付圈坝补偿款，故本案案涉的圈坝补偿款并未存放在上诉人处。迟君维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未显示发放账户、发放事由，只是一个简单的表格，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一审已查明查封的账户系专门用于存放动迁补偿款的账户，且已由复州湾街道自认。本院认为，复州湾街道提供的证据均形成于一审庭审以前且由其持有的证据，并非新的证据。证据1无账户信息，无法体现复州湾街道拟证明事项，故对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2所涉判决因已被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改判，故该判决并非生效判决，故不予采信。迟君维及夏屯村委会未提供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复州湾街道对案涉账户内存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复州湾街道作为案外人，其应就对案涉账户内存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复州湾街道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法院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行终84号行政判决书、大普湾财办[2010]19号文件、大普湾财库[2010]60号、61号文件，拟证明案涉账户在其名下且为保障村集体农民社保缴费专用账户，案涉圈坝补偿款并未发放至该账户。本院认为，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行终84号行政判决书所认定的复州湾街道曾向大连普湾新区管理委员会提交报告的事实系本案上诉人复州湾街道自行形成的报告，在该行政案件中，大连普湾新区管理委员会并未作出回复，而拨付既存在拨款的意思亦存在支付的意思，而从复州湾街道出具的报告名称亦体现为迟君维要求支付圈坝补偿款，故从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无法直接认定案涉圈坝补偿款尚未拨款至专用账户中。同时从复州湾街道提供的系列文件中能够看出，案涉账户应系夏屯村委会动迁专户，复州湾街道虽主张该账户除核算村集体动迁资金支出外还有保证农民社保资金的需要，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账户内所涉款项为农民社保资金，且结合案涉账户曾发放夏屯村委会动迁补偿款以及《海域征用补偿协议书》所载参圈圈坝实物资产补偿款由复州湾街道在专用账户中封存、所涉海域动迁多年且养殖物补偿款已发放以及（2012）普民初字第2275号民事判决认定案外人丛培良的海参圈圈坝动迁补偿款中的320000元归迟君维所有的事实，复州湾街道提供的证据并未达到其对案涉账户内320000元存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应认定案涉账户内所涉动迁补偿款320000元归迟君维所有，复州湾街道对案涉圈坝动迁补偿款320000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另需要说明的是，案涉冻结款项462884元除动迁补偿款320000元之外的142884元在本案中采取保全措施是不适当的，在未有生效的司法文书确定利息应由夏屯村委会或复州湾街道承担的情况下，迟君维对除动迁补偿款外的其他款项不享有权利，在所有，复州湾街道对该142884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复州湾街道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存在问题，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民初6059号民事判决；二、准许执行上诉人大连金普新区复州湾街道办事处在中国光大银行大连普湾新区支行账号35×××22中存款320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迟君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43元，由上诉人大连金普新区复州湾街道办事处及原审被告大连市金州区复州湾街道夏屯村民委员会共同负担5085元，由被上诉人迟君维负担31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43元，由上诉人大连金普新区复州湾街道办事处负担5085元，由被上诉人迟君维负担31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 宏审判员 周欣宇审判员 孙文英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张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