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2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女，195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萍，北京蔡丽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小思，北京蔡丽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1，男，196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久林，北京腾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2，女，197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久林，北京腾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某与上诉人孟某1、孟某2遗嘱继承纠纷一案，因三方均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2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支持曹某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因为孟某3于2011年订立的《遗嘱》从名称、内容、落款上看都符合遗嘱的法律特征，遗嘱里关于涉及孟某3的养老送终事宜，不应用协议方式订立，因为根据法律规定，子女对父母的养老送终是法定义务，该部分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关于财产的处理完全符合遗嘱的法律特征，落款处见证人的签字是对孟某3订立遗嘱的证明，并不是协议，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2．曹某与孟某3相依为命15年，对孟某3每日的陪伴和照顾，特别是在孟某3生病住院期间，都让孟某3感到巨大的安慰，所以孟某3多次给曹某留下遗嘱，将自己的财产全部留给曹某继承，也是对曹某晚年生活的保障。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孟某3的最后的遗嘱，违背了被继承人的遗愿。一审判决给曹某的西数第一间房屋与第二间是相通的，如果分割成独立的一间，这一间非常小，曹某无法正常居住使用。3．孟某3之所以将其名下的5间房全部作为自己的遗产订立遗嘱，说明其家庭内部已经对财产进行了分配分割，在赵某去世之后，涉案的5间房是归孟某3所有，孟某1和孟某2均没有提出异议。孟某1、孟某2答辩称不同意曹某的上诉意见，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曹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曹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1年《遗嘱》具有协议性质，是曹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孟某3去世后应当按此约定处理。《遗嘱》明确约定：孟某3去世后，被继承人所有财产归孟某1所有；曹某对涉案房屋无居住权。2．曹某是外来人口，双方均系再婚。签订《遗嘱》时，充分考虑了各方均有子女及各自的婚前财产情况，充分考虑了一方与另一方及其子未形成抚养关系的实际情况。《遗嘱》兼有孟某3与曹某夫妻财产约定的性质，各方必须遵照执行。3．一审判决认定：“本院综合曹某作为配偶实际上已对孟某3予对照料帮扶，孟某1、孟某2起诉时对房产明确表示过分割意见因素，对涉案房屋予以分割”的说法，不应当成为分割被继承人遗嘱的依据。判决给曹某一间房屋即不符合婚姻法、继承法的规定，也违反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4．曹某突破了道德底线，恶意制造假遗嘱，企图霸占全部房产,严重伤害了孟某1、孟某2的感情。曹某辩称，不同意孟某1、孟某2的上诉意见。孟某1、孟某2一审时未申请鉴定，无证据证明遗嘱系伪造。虽然涉案房屋登记在赵某名下，但孟某3所有的财产至少3间以上。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孟某3的意愿，执行最后一份遗嘱。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孟某3所立遗嘱中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某村347号院内北房五间（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为曹某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孟某1、孟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曹某与孟某3系再婚夫妻关系，孟某1、孟某2为孟某3与前妻赵某所生的子女。赵某于1994年去世，孟某3于2019年3月10日去世。孟某3有遗嘱，表示自己去世后涉案房屋由妻子曹某继承。孟某1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曹某的诉讼请求。因为是赵某留下的，和曹某没有关系。孟某2在一审中答辩称，1．不认可遗嘱的真实性，系伪造。2．就内容来看，2011年8月20日的《遗嘱》实际为协议，其效力高于遗嘱。3．2011年8月21日包括曹某在内家庭内部协商一致，涉案房屋归孟某1所有，曹某无居住权。请求驳回曹某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孟某3与赵某系夫妻关系，结婚时间在1967年左右。孟某3于2019年3月10日死亡，赵某于1994年7月5日因死亡注销户口，两人父母均先于其去世。孟某3与赵某两人生前育有子女二人，即孟某1、孟某2。孟某3与曹某于2009年3月11日登记结婚，双方婚后无子女，曹某户口于2011年12月19日自河北省康保县忠义北村迁入某村。孟某1、孟某2认可曹某对其父亲孟某3在生活上进行照料与帮扶。涉案房屋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某村，该院落早系1987年左右由孟某3、赵某购买而来，后院落对应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与《北京市土地登记审批表》均登记在赵某名下。曹某称其与孟某3婚后未在涉案房屋居住过；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在赵某去世后未进行过翻建。2019年5月份，孟某1、孟某2诉曹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孟某1、孟某2的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涉案房屋中北房五间中东数第一、第二间归孟某1继承，东数第四间、第五间归孟某2所有，东数第三间归曹某继承”，后孟某1、孟某2撤诉。曹某提交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28日的《遗书》一份与2017年10月1日的《遗书》一份，称孟某3书写时没有见证人，孟某3书写后给予曹某，并称以2017年10月1日的《遗书》为准。2017年8月《遗书》内容为“通州西集镇大沙务孟某3买房五间，我有病，房屋由曹某继承，单位上一切福利给曹某，2011年写的协议无效，17年这份有效”；落款孟某3签字捺印。2017年10月《遗书》内容为“通州区某村孟某3房五间赠送给曹某，以前写的那份无效，这份有效，单位一切福（利）赠送给曹某”；落款处署名“赠人孟某3”。孟某1、孟某2提交落款时间为2011年8月20日的《遗嘱》一份。该《遗嘱》内容为“我与河北省康保县曹某（身份证号×××）于2009年3月13日领取结婚证，现住某村北后排儿子孟某1房内，我去世后名下所有财产归儿子孟某1所有。我在世期间，如遇国家占地拆迁补偿与我和曹某无任何关系。拆迁补偿全归孟某1所有，孟某1负责我吃住、医疗，直至养老送终。如我先过世，曹某（某村北后排及村北侧倒数第二排大堤下五间房）无居住权”。正文后孟某3签字捺印，曹某捺印，另有孟某1、孟某2、孟某3等五人签字捺印。曹某认可2011年《遗嘱》书写时在场捺印；证人孟某3出庭做证，称该《遗嘱》系孟某3所写并当场宣读，其他在场人员签字或者捺印。曹某对2011年《遗嘱》中孟某3字迹不认可，经一审法院释明，未对真实性申请鉴定。孟某1、孟某2对曹某提交的2017年8月与10月的《遗书》真实性均不认可，其未申请对《遗书》中“孟某3”是否本人所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一审法院综合宅基地登记、房屋未翻建等情形，认定涉案房屋为孟某3与赵某的共同财产。在赵某去世后、孟某3去世前，赵某未留有遗嘱，涉案房屋未进行分割，应为孟某3、孟某1、孟某2共同所有。孟某3及本案双方于2011年签订《遗嘱》，此时涉案房屋系孟某3、孟某1、孟某2共同所有，虽然该协议标题上为遗嘱，但协议还涉及孟某3的养老送终、孟某3生前房屋拆迁利益分配、去世后曹某无居住权等内容，故该协议不仅是孟某3单方立遗嘱的法律行为，亦为各方共同达成的意思表示，对各方具有约束力，当事人不得擅自反悔和变更。曹某提交2017年孟某3所书写的《遗书》以证明自己的主张，但该《遗书》形式上不严谨，亦没有见证人予以佐证，内容上与双方确认的《遗嘱》协议相矛盾，因此，涉案房屋权益应以各方合意行为形成的《遗嘱》协议为依据予以确认。同时，一审法院综合曹某作为配偶实际上已对孟某3予以照料帮扶，孟某1、孟某2起诉时对房屋明确表示过分割意见等因素，对涉案房屋予以分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某村院落内北房五间中西数第一间由曹某继承所有；二、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某村院落内北房五间中西数第二、第三、第四、第五间由孟某1继承所有；三、驳回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孟某3于2011年订立《遗嘱》的性质和效力。孟某3于2011年订立该《遗嘱》的内容系对于孟某3生前的财产或其他事务进行处分，但在该《遗嘱》下方“我同意上述所有内容”处由曹某签名并按印，系曹某对于孟某3处分其财产行为的认可。可见，曹某对该《遗嘱》内容的确认亦是曹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份《遗嘱》并非仅是孟某3单方立遗嘱的法律行为，而是各方共同达成的意思表示，因此对于各方具有约束力。鉴于曹某提交2017年孟某3所书写的《遗书》形式上不严谨，亦没有见证人予以佐证，本案涉案房屋权益应以各方合意行为形成的《遗嘱》为依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综合曹某作为配偶实际上已对孟某3予以照料帮扶，孟某1、孟某2起诉时对房屋明确表示过分割意见等因素，对涉案房屋予以分割并无不当。曹某及孟某1、孟某2提出的上诉意见均无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某、孟某1、孟某2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曹某负担1050元（已交纳），由孟某1、孟某2负担10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赵 霄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