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0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嘉利（丽水）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丽水市水阁工业园区丽沙路1号。法定代表人：黄玉琦，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楼斌，浙江法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长沙众泰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漓湘东路19号。法定代表人：应苏研，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朱利兵，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众泰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住所地：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漓湘路19号。法定代表人：金浙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朱利兵，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浙江嘉利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瓯海梧田幸福路132号。法定代表人：黄玉琦，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楼斌，浙江法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嘉利（丽水）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利（丽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众泰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泰工业公司）、众泰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以下简称众泰长沙分公司），原审第三人浙江嘉利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利工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21民初7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利（丽水）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嘉利（丽水）公司、众泰工业公司签订的《生产采购通用条款和细则》及所属附件解除的时间应为嘉利（丽水）公司和嘉利工业公司共同向众泰工业公司、众泰长沙分公司发出《催告通知书》之时即2019年7月1日。2、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不符合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应由被上诉方共同承担模具费1760887.7元及模具开发费用30万元，共计2060887.7元。3、关于由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模具费用的问题，根据《变更通知函》，合同主体的变更范围仅限于双方财务业务的结算即货款的结算，不包括未分摊的模具费，并且A00前大灯、尾灯的生产是连续性的过程，无法将模具费的分摊进行区分。众泰工业公司、众泰长沙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嘉利工业公司述称意见与嘉利（丽水）公司意见一致。嘉利（丽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一、解除嘉利（丽水）公司、众泰工业公司双方于2010年7月26日签订的《生产采购通用条款和细则》及所属附件；二、判令众泰工业公司和众泰长沙分公司共同向嘉利（丽水）公司支付汽车灯具模具及专用费用2129531元，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众泰工业公司和众泰长沙分公司承担。众泰工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嘉利（丽水）公司向众泰工业公司支付停线索赔款500000元及利息68875元（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的标准暂从2016年8月5日计算至2019年9月19日为68875元）以及从2019年9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判令嘉利（丽水）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26日，嘉利（丽水）公司（乙方）与众泰工业公司（甲方）签订《生产采购通用条款和细则》（合同编号：5781007199），合同是甲方和乙方建立配套合作关系的基础框架性文件，是规范和确定甲、乙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应有的权利和义务。《生产采购通用条款和细则》共四十二个章节，分别约定了甲乙双方具体的权利和义务。其中：第三十三条甲方的工装及其他财产33.01一般应用第三十三条适用于甲方拥有的工装和其他财产。工装即甲方在摊销工装方式下购置的全部工装、模具、夹具和相关软件。工装包括其全部附加物、辅助工具、变更、维修、整修和替换以及任何相关图纸。......该类工装的信息全部计入“合同产品工装清单”。......33.06工装的所有权一旦工装制作完成或由乙方获得，甲方随即成为所有工装的唯一拥有者。即使乙方尚未收到工装的货款，甲方也拥有工装的所有权。甲方的所有权不会解除甲方对工装的付款义务。33.07占有和控制受甲方的委托，工装由乙方委托占有或控制。乙方承认自己是工装的自愿受托人。......第三十四条乙方自有工装34.01单价成本就乙方自有工装而言，乙方认可，合同产品价格已包含“乙方自有工装”的资本投入总额。34.02工装的购买权乙方授予甲方独占的、不可撤销的购买权，以保证甲方按乙方自有实际成本的当前价值采购乙方在甲方行使购买权时尚未自合同产品单价中受偿的乙方自有工装。必要时，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甲方可接受的“乙方自有工装”的实际成本的证明。34.03购买权行使时间甲方可随时根据34.02款行使购买权，但条件是乙方自有工装未被乙方用于为甲方以外的客户制造产品的情况下，甲方才能行使购买权。2010年12月2日，嘉利（丽水）公司（乙方）与众泰工业公司（甲方）签订了《合同产品清单》、《合同产品供货期量表》、《合同产品价格明细》、《产品设备工装清单》、《供应商项目开发进度计划表》合同附件编号：5781007199，甲方同意以下零部件由乙方进行生产试制，乙方同意承担下述零部件的试制、开发工作，包含：左前组合灯（件号A894121110）、右前组合灯（件号A894121210）、左后组合灯（件号A894133110）、右后组合灯（件号A894133210），适用于A00车型。左前组合灯价格为160.68元、右前组合灯价格为160.68元、左后组合灯价格为56.41元、右后组合灯价格为56.41元，上述价格均不含增值税。其中《供应商项目开发进度计划表》约定了2011年1月6日开始进行工装和模具制造，2011年3月12日完成工装和模具制造。2013年10月19日，嘉利（丽水）公司（乙方）与众泰工业公司（甲方）签订了《产品采购合同备忘录》，双方协商确认，Z100车左右前大灯装饰框需要乙方按照PBT材料开发模具，甲方支付乙方模具费共计40万元（含税），具体支付方式如下：2013年10月15日前支付10万元，OST样件提交后7个工作日支付20万元；SOP认可后支付10万元。2013年10月25日，众泰工业公司支付了10万元模具费给嘉利（丽水）公司，剩余30万元模具费未支付。2014年3月21日，嘉利（丽水）公司与众泰工业公司形成了《关于Z100灯具生产及M300模具费用处理的纪要》，经过双方协商，对Z100灯具生产保证及M300模具费用的处理达成以下共识：......4、M300模具费用的处理：双方商定：工装模具费用合计金额400万元（含税），长沙众泰在3月31日前向浙江嘉利先支付100万元，4月30日前再支付50万元，余下250万元分摊在Z100前大灯价格中，按照1年内20000台分摊完毕，到期未分摊完一次性支付余下部分。自2014年4月1日起发出产品执行分摊此模具费的新价格。6.长沙众泰承诺在Z100灯具模具分摊期内，由浙江嘉利独家供货。嘉利（丽水）公司、众泰工业公司确认Z100型号即为A00型号。2015年11月9日，众泰工业公司向嘉利工业公司出具了《长沙众泰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业务变更通知函》，载明：变更合同主体为众泰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在2015年10月31日之前发生的账务由长沙众泰汽车工业有限公司进行财务结算，2015年11月1日以后的合同主体调整为众泰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2015年11月16日，众泰长沙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嘉利工业公司签订《供方质量保证协议》。双方对质保期限、双方责任、质量保证、交付检验、索赔等条款在协议中进行了约定。2015年11月30日，众泰长沙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嘉利工业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及其附件。合同第一条第1.1款约定：乙方根据甲方的《采购订单》，提供满足甲方技术要求的合同产品。第三条第3.1款、第3.3款约定：《采购订单》是甲方向乙方发出的契约性文件，确定乙方向甲方提供合同产品名称、规格、数量、交货日期等内容，该《采购订单》一经双方书面确认，就视为本合同的延续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乙方在收到《采购订单》3日内向甲方书面发出对该《采购订单》的确认结果，乙方不回复或逾期回复的，视为已确认《采购订单》且无异议。第十二条第12.3款、第12.4款约定：停产索赔：由于乙方供货延期原因造成甲方停线，索赔标准按1～1.2万元/小时计算；质量索赔：按《质量保证协议》有关条款执行。第十四条第14.1款约定：甲乙双方商定的价格签订价格协议。第十五条第15.2款、第15.4款约定：合同到期时，如甲乙双方没有异议，本合同供需关系自然延续。在甲方与乙方供需关系延续期间，除非因违约等原因终止本供货合同的执行或有新版本的供货合同来代替本供货合同，本供货合同一直有效；乙方被取消供货商资格，本合同自动终止。在2015年12月8日签订的《合同产品价格明细》[《供货合同》附件1]中，双方约定：左前组合灯每件190.12元、右前组合灯每件190.12元、左后组合灯每件64元、右后组合灯每件64元，均含增值税。价格有效期：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付款周期：合同产品经甲方验收合格入库，入库90天付款。在《合同产品清单》[《供货合同》附件2]中，双方约定：合同产品适用车型为“云100（A100）”。2016年1月27日，嘉利工业公司向众泰长沙分公司开具了金额为882813.76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规格型号为A894121110的1604件、A894121210的1604件、A894133110的1690件、A894133210的2015件；2016年3月1日，嘉利工业公司向众泰长沙分公司向开具了金额为172513.92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规格型号为A894121110的288件、A894121210的288件、A894133110的300件、A894133210的300件；2016年3月24日，嘉利工业公司向众泰长沙分公司向开具了金额为635618.28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规格型号为A894121110的1092件、A894121210的1092件、A894133110的1170件、A894133210的1140件。2016年3月11日，众泰长沙分公司向嘉利工业公司发送了采购订单，采购包括左前组合灯（件号A894121110）1500件、右前组合灯（件号A894121210）1500件、左后组合灯（件号A894133110）2000件、右后组合灯（件号A894133210）2000件。一审法院认为：一、嘉利（丽水）公司、众泰工业公司于2010年7月26日签订的《生产采购通用条款和细则》及所属附件解除的问题。2010年7月26日签订的《生产采购通用条款和细则》及所属附件系嘉利（丽水）公司、众泰工业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后因众泰工业公司于2015年11月提出合同主体变更，嘉利（丽水）公司也予以接受，故嘉利（丽水）公司、众泰工业公司于2010年7月26日签订的《生产采购通用条款和细则》及所属附件自2015年11月1日起已解除。二、众泰工业公司及众泰长沙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汽车灯具模具及专用费用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嘉利（丽水）公司、众泰工业公司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嘉利（丽水）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嘉利（丽水）公司、众泰工业公司对该项费用分摊双方之间具有明确约定，即使左右前大灯装饰框按照PBT材料开发模具费用30万元分摊有约定，但约定付款条件并未具备，故对于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嘉利（丽水）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众泰工业公司停产损失5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众泰工业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有停线事实的存在和停线损失的产生，故对众泰工业公司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浙江嘉利（丽水）工业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众泰汽车工业有限公司2010年7月26日签订的《生产采购通用条款和细则》（合同编号：5781007199）及所属附件已于2015年11月1日解除；二、驳回浙江嘉利（丽水）工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长沙众泰汽车工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23836元，减半收取11918元，由浙江嘉利（丽水）工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4744元，由长沙众泰汽车工业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嘉利（丽水）公司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组：由嘉利（丽水）公司与嘉利工业公司开给众泰工业公司和众泰长沙分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及附件共计44份。证明目的：在合同履行期间，A00灯具产品的实际交付量。1、前组合灯开票数为82298付，后组合灯数量为87846付。2、前组合灯已分摊模具费450170.06元，后组合灯模具费已分摊236042.2元。3、前组合灯未分摊模具费1190829.9元，后组合灯未分摊模具费570057.79元。合计未分摊完的模具费为1760887.7元。说明一审嘉利（丽水）公司向法庭提供的未分摊A00模具费为1829531元，结算此结果的依据为销售报表。本次计算的未分摊金额为1760887.7元是根据发票计算得出的，两者差额产生的原因是销售发票无法体现退货数量，而销售报表是扣减掉退货数的，发票只显示冲抵金额，两者存在数量差异。因此，嘉利（丽水）公司请求以本次较少的未分摊模具费为依据，诉求众泰工业公司、众泰长沙分公司支付1760887.7元模具费，其余模具费30万元的请求不变。被上诉人众泰工业公司、众泰长沙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该组证据中的增值税发票的质证意见。经当庭核对增值税发票原件，对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该增值税发票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嘉利（丽水）公司在该补充证据中亦明确说明销售发票无法体现退货数量，故仅凭增值税发票无法准确核算出嘉利（丽水）公司实际供货物数量，虽然嘉利（丽水）公司在其制作销售报表中对供货数量进行了统计，但也只是其单方制作，未提供送货单、入库单和退货单等凭证予以佐证该统计数据的真实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使嘉利（丽水）公司所主张的供货数量是真实的，但其并未对向众泰工业公司和众泰长沙分公司供货情况进行分割，同样无法准确计算出实际供给众泰工业公司、众泰长沙分公司的货物数量。2、对嘉利（丽水）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附件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为其单方制作，并未加盖被上诉人公章，亦未有被上诉人授权代表签字予以确认，对于该证据所载内容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嘉利（丽水）公司与众泰工业公司之间所签《供货合同》及附件并未就模具分摊进行过任何约定，无论嘉利（丽水）公司以何数量为基数计缴模具费均无实质性依据。经过质证，本院认为，嘉利（丽水）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只能证明嘉利（丽水）公司和嘉利工业公司向众泰工业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证明嘉利（丽水）公司与众泰工业公司之间对A00汽车灯具模具及专用费用的分摊有明确具体的约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诉争的焦点问题为：众泰工业公司和众泰长沙分公司是否应当共同向嘉利（丽水）公司支付汽车灯具模具及专用费用。本案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求、答辩及证据对基本事实进行了梳理和认定，对双方争议焦点进行了详尽的分析和论证，说理充分、于法有据、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嘉利（丽水）公司主张的A00汽车灯具模具及专用费用包含了左右前大灯、左右尾灯、左右前大灯装饰框按照PBT材料开发模具等三项模具费用，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规则，从嘉利（丽水）公司提交的证据来分析，其提交的主要证据即双方签订的《生产采购通用条款和细则》及所属附件没有对上述车型左右前大灯、左右尾灯模具费用的分摊有明确具体约定，其提交的2014年3月21日会议纪要亦未对上述费用的分摊有明确具体约定；关于左右前大灯装饰框按照PBT材料开发模具费用，虽然其提交的“产品采购合同备忘录”有约定，但是嘉利（丽水）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因此，嘉利（丽水）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嘉利（丽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66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36元，共计40498元，由浙江嘉利（丽水）工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5754元，由长沙众泰汽车工业有限公司负担47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完玲审判员  刘忠二审判员  杨 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唐婧妮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