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国亮，男，199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牟海霞，女，198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恩强，江苏常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男，198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令冠，女，198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亮，江苏钟鸣（金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韩国洪，男，198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恩强，江苏常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伟峰，男，197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韩国亮、牟海霞因与被上诉人王海、吴令冠、原审第三人韩国洪、陈伟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3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国亮、牟海霞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海、吴令冠的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海、吴令冠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上诉人出具了被上诉人所书借条一张，载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本金65万元。同时约定了还款利息为月息3分，一审庭审中双方认可被上诉之前归还过该利息，且双方确定过户讼争房产进行担保的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案涉房屋交易的客观事实系事实认定不清。二、案件认定证据不足。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讼争房产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提供的担保，但被上诉人所借款项并未还清，也未提交还清证明，一审法院依此判决返还讼争房产系案件认定证据不足。三、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本案名为买卖实为借贷，一审庭审中三方均对借款事实认可，且明确表示房屋过户是为对借款的担保，债务人或者第三人通过将动产、不动产或者股权等财产转让至债权人名下的方式，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担保的，鉴于让与担保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合同有效。作为担保财产的动产已经实际交付债权人，或者不动产、股权等已经进行变更登记的，在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出现约定的事由时，债权人有权参照动产质权或者不动产抵押权、股权质押实现的相关规定，请求就担保财产优先受偿。一审法院仅仅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三十四条、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审理系适用法律错误。王海、吴令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本案所涉房屋自始至终都是王海和吴令冠的，虽然说是登记在韩国亮和牟海霞名下，实际韩国亮和牟海霞只享有担保物权，并不享有所有权。王海、吴令冠欠韩国洪的借款，韩国洪可以通过另案主张查封该房屋，通过法院拍卖而不是通过停水逼迫王海、吴令冠，达到控制本案所涉房屋以获得更多利益。应当是通过另案诉讼查封该房屋。韩国洪辩称：要求王海、吴令冠归还本金和利息。陈伟峰辩称：我没有要求。王海、吴令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海、吴令冠对金坛区金河花园11-203室的房屋享有所有权；2.判令韩国亮、牟海霞协助王海、吴令冠将金坛区金河花园xx室的房屋过户至王海、吴令冠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韩国亮、牟海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海、吴令冠经陈伟峰介绍向韩国洪借款人民币65万元，为保证借款及约定利息的实现，韩国洪要求将所属王海、吴令冠按份共有（各50%的不动产财产份额）的位于常州市金坛区房屋（原房屋所有权号为xx、土地证为坛国用2008第xx号、地号为011158012)过户至其弟弟韩国亮、弟媳牟海霞夫妻名下、以保证所出借款项权利的实现。2017年9月29日，王海、吴令冠与韩国亮、牟海霞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王海、吴令冠将案涉房屋以65万元的价格出卖给韩国亮、牟海霞，房款一次性付清，房款由韩国洪直接转账至王海所属的银行卡、卡号为62×××75的银行卡中。但王海、吴令冠与韩国亮、牟海霞双方在2017年9月28日已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7092710244的《常州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作为过户的备案合同，该备案合同约定的房屋交易价格为45万元。2017年9月29日，韩国洪按约定向王海所属的银行卡分两笔合计转账65万元，王海向韩国洪出具了借条，吴令冠作为担保人对该借款进行了担保，王海、吴令冠也按约定将案涉房屋协助过户至韩国亮、牟海霞名下，但王海、吴令冠仍生活、居住在案涉房屋内。自2017年9月27日至2018年8月11日，王海向陈伟峰共转账196600元，其中2017年9月27日转账数额为34600元，陈伟峰将此款项中的151250元转给了韩国洪。因王海、吴令冠未按时还款，韩国洪指示其弟弟韩国亮对案涉房屋实施了停水、停电的行为。上述事实由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所举证据、法院调取的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审理的对象是王海、吴令冠与韩国亮、牟海霞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结合本案的事实及韩国亮、牟海霞的抗辩理由、第三人的述称意见、双方对借款及不存在客观真实的案涉房屋交易的事实均无异议，应认定王海、吴令冠与韩国亮、牟海霞间不存在案涉房屋交易的客观事实。案涉房屋过户至韩国亮、牟海霞名下仅是为了担保出借款项的权利实现，实质是先让与担保的行为，并不是清理结算型的后让与担保行为，故王海、吴令冠与韩国亮、牟海霞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种契约型的先让与担保行为，属于流质契约，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出借人不能依据该流质契约直接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本案案涉房屋仍属王海、吴令冠所有，对王海、吴令冠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案涉房屋原所有权证持证人为吴令冠，王海为按份共有人，且各自所占的该房屋份额各为50%，故应以原登记的事实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位于常州市金坛区房屋所有权为王海、吴令冠所有（按份共有、各占该不动产的份额各为50%)；二、韩国亮、牟海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协助吴令冠将位于常州市金坛区的房屋过户登记至吴令冠名下（其中按份共有人王海的份额为50%、房屋所有权证持证人吴令冠的份额为50%)；三、驳回王海、吴令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2770元，合计人民币11570元，由王海、吴令冠负担5785元，韩国亮、牟海霞负担578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二审时本院询问王海、吴令冠，在指定期间是否能够归还韩国洪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王海、吴令冠答复没有能力履行还款义务；本院向王海、吴令冠释明，是否同意变更其一审诉讼请求为对案涉房产拍卖、变卖、折价偿还其所欠韩国洪的债务，王海、吴令冠答复不同意。本院认为，债务人与债权人约定将财产形式上转让至债权人或第三人名下，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如债权人主张财产归其所有的，不予支持，但如果债权人要求对财产进行拍卖、变卖、折价偿还债权的，应当认定该约定有效。当事人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已经完成财产权利变动的公示方式转让至债权人或第三人名下，因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债权人或债务人请求对该财产拍卖、变卖、折价偿还所欠债权人合同项下债务的，应予以支持。本案中，王海、吴令冠将案涉房产过户至韩国亮、牟海霞名下，是为了担保韩国洪的债权能够实现，而目前其明确没有能力偿还所欠韩国洪的借款本息，在上诉人请求就担保财产优先受偿的情况下，王海、吴令冠要求韩国亮、牟海霞返还房屋所有权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经本院二审释明，王海、吴令冠明确不同意变更其诉讼请求，故二审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38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海、吴令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2770元，合计11570元，由王海、吴令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已由韩国亮、牟海霞预交，由王海、吴令冠负担。王海、吴令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国亮、牟海霞支付其应承担的诉讼费用8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红娥审判员  卢文忠审判员  袁海燕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