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皖12行终31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界首市人民政府东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安徽省界首市东升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82003167498Y。 法定代表人吴小兵，主任。 委托代理人蔡铮，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伟，该办事处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信，男，汉族，1967年10月24日出生，住安徽省界首市。 上诉人界首市人民政府东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东城街道办事处”）因强制拆除一案，不服太和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的(2019)皖1222行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于2019年10月23日中止审理，2020年6月10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黄信向一审法院诉称，黄信系东城街道办事处张孔社区田楼村原居民，在该村拥有合法房屋，2018年10月10日，东城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将黄信房屋强行拆除，在此之前，东城街道办事处只向黄信下达了一份强制拆除《通知》，并未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强制拆除房屋的必经程序，东城街道办事处无权强制拆除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即使黄信拒绝交出土地和房屋，也应由征收部门作出决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拆迁，东城街道办事处这种强制拆除行为严重侵犯黄信合法权益。请求判决确认东城街道办事处拆除黄信房屋行为违法。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信系东城街道办事处张孔社区田楼村原居民。东城街道办事处依据安徽省人民政府作出皖政地[2016]1250号“关于界首市2016年第2批次城镇建用地的批复”，与界首市国土资源局共同公布了《界首市东城街道棚户区张孔社区沈庄、田楼自然村被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补偿安置方案》，并根据上述方案要求配合有关部门组织实施征收与补偿工作。2017年6月20日和同年12月1日，作为土地征收单位的界首市国土资源局分别与黄信签订了两份《界首市棚户区改造集体土地房屋征收协议》，就黄信涉案房屋的安置补偿事宜达成相关协议。协议签订后，征收单位按照协议约定向黄信履行了支付补偿款和其他费用的义务。2017年12月1日，黄信又签订了选房确认书和承诺书，并选择了“安居苑”安置区内的一套房屋。后黄信以与征收单位签订的上述协议内容不公平为由，拒绝交出被征收房屋。2018年10月3日，东城街道办事处向黄信下达《通知》，以黄信已经领取补偿款并选取安置房一套居住为由，限黄信于2018年10月5日前腾空涉案被拆迁房屋，并交出钥匙，在规定期限内未腾空房屋，将依法进行拆除。黄信在东城街道办事处《通知》规定的期限内未交出被拆除房屋钥匙，2018年10月10日，东城街道办事处组织相关人员对黄信涉案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黄信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东城街道办事处拆除黄信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执行其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被征收土地所有权人、使用人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且拒不交出土地，已经影响到征收工作的正常进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该条虽然是针对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强制执行程序的规定，但对因集体土地征收而引起的房屋及附着物的强制拆除问题，亦可参照。据此，无论是征收集体土地还是征收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均应在完成补偿安置工作的情况下由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获得法院的准许强制执行裁定前，行政机关没有直接强制拆除被征收房屋的权力。即使在被征收人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的情况下，征收机关若要实现强制搬迁和拆除，也必须按照法定程序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该案中，征收人或征收单位，在被征收人黄信获得了安置补偿后，拒绝搬迁房屋交出土地的情况下，既没有依法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也没有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而由东城街道办事处直接对涉案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故东城街道办事处拆除黄信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应为程序违法的行政行为，依法应予以撤销。因该拆除行为属于事实行为，且已经实施结束，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依法确认其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东城街道办事处拆除黄信位于界××市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孔社区田楼村的房屋行为违法。 东城街道办事处上诉称，1、上诉人实施的拆迁行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及双方的协议约定，程序合法。2、上诉人拆除被上诉人房屋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被上诉人已经领取了拆迁款并办理了安置房屋选房确认手续，但是未按约定及时搬迁，上诉人实施拆迁行为符合法律及双方协议约定，不具有强制性，故不存在强制拆除的事实和行为。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不予确认东城街道办事处拆除黄信房屋的行为违法。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上诉人东城街道办事处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界首市东城街道办事处、界首市国土资源局东办（2017）53号《关于呈送（界首市东城街道棚户区张孔社区沈庄、田楼自然村被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补偿安置方案）的请示》，证明（1）所征收地块房屋相关征收工作已经批准；（2）征收补偿方案明确予以规定；（3）从文件可以看出征收土地的性质为集体所有土地，因此不应适用国有土地的相关规定；（4）在证据第7-10页已经明确说明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以及房屋的交付搬迁的时间。2、安徽宏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屋征收分户评估报告单》（A-242-1）、《房屋征收分户评估报告单》（A-242-1补充）；证明（1）已对涉案拆迁房屋予以评估，并确定了评估价值；（2）评估时间是2017年4月25日及在拆迁房屋前已经评估并确定了评估价值，该评估价值与后面的征收协议内容是一致的，因此是得到了黄信的认可。3、《界首市棚户区改造集体土地房屋征收协议书》（界拆字0001271号）、《界首市棚户区改造集体土地房屋征收协议书》（界拆字0001288号）；证明（1）黄信已经签署相关拆迁协议书，认可评估价格，并同意在2017年7月20日前予以拆除；（2）依据拆迁协议第6条的规定，被征收人未能在规定期限内搬迁完毕的，不再享有奖金及房屋旧料回收款并视为自动放弃房屋及附属物的处置权利，征收人有权自行处置。4、《承诺书》、《界首市东城街道张孔社区沈庄、田楼拆迁补偿领款单》以及清单；证明（1）承诺审批人数、以及评估、补偿金额无任何异议，否则自行承担相应法律责任；（2）已经领取拆迁补偿款项；（3）黄信相应的补偿为货币化补偿。5、《委托书》、《选房人确认书》、《选房承诺确认书》；证明（1）黄信已经获得相应补偿；（2）委托东城街道办事处支付统一购买安置商品房款；（3）黄信相应补偿为货币化补偿；（4）黄信的货币补偿款项是自愿委托东城街道办事处另行购置安置商品房，该商品房目前正在建设，即将竣工；（5）我们的选房基于照顾黄信生活的需要，先行给黄信安排了安置房屋予以居住，黄信在诉状中承认了有相关房屋居住。6、黄信身份证、户籍信息；证明黄信相应拆迁人数符合相应拆除安置政策，且按相应政策支付了补偿款项，因此，东城街道办事处具备拆除黄信房屋的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黄信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有：1、黄信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诉讼主体资格。2、行政复议不予受理决定书（界复字[2018]23号），证明黄信曾提出过行政复议，但是未被受理。3、东城街道办事处沈庄田楼征迁领导小组通知，证明通知是由征收领导小组作出的。4、东城街道办事处沈庄田楼征迁领导小组函，证明征迁领导小组下过函。5、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维护部情况说明，证明黄信有其他损失，合同上未列明。6、界首市东城派出所出警登记表，证明黄信房屋是被东城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依据采信的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另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征收人拒绝交出房屋时，土地管理部门应作出责令交出房屋决定后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虽然黄信已经得到补偿，但该补偿是土地管理部门作出责令交出房屋决定以及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前提，并不意味着只要履行了一定的补偿职责就可以不经法定程序直接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东城街道办事处在被征收人黄信拒绝交出房屋时，既未申请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作出责令交出房屋决定，亦未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直接强制拆除了黄信的房屋。该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但因强制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予确认违法。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东城街道办事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界首市人民政府东城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海龙 审判员  郭 敏 审判员  耿牛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李炳彤 书记员荣晓倩 附：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