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希伟，男，1971年3月21日生，汉族，江苏省钟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职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金一，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涛，男，1974年8月5日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上诉人徐希伟因与被上诉人李伟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3民初9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希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伟涛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全部由李伟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承诺函》系李伟涛伪造，不具备其所主张的证明效力。（一）根据李伟涛所述《承诺书》背景及签署时间，可判定该份《承诺书》系李伟涛伪造的虚假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称：“李伟涛主张2017年10月20日协议签订后，2018年2月中旬左右，为解决二次改造返点及双方第一次所签订协议返点不够问题，徐希伟又向其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除上述《和解协议书》中的的本金及利息壹佰万元整，再于2018年10月30日前另向其支付劳务咨询费55万元。”这与事实严重不符。第一，李伟涛所述《承诺书》签订的背景不存在。一审中李伟涛谎称签订《承诺书》是由于海口鲁能中心项目是李伟涛为徐希伟提供居间服务，后该项目涉及二次改造工程，造价五、六百万，故徐希伟以五、六百万为基数按照8个点向李伟涛支付“劳务咨询费”。首先，海口鲁能中心项目二次改造工程不是由徐希伟借用北京京利堡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的施工，该二次改造工程与京利堡公司、徐希伟、李伟涛没有任何关系；另外，该二次改造工程造价并非五、六百万，因为发包人曾向徐希伟询价，二次改造工程120万元是否能够承包，徐希伟没有同意，并未承揽该工程。因此，从李伟涛所述《承诺书》的形成背景来看就是虚假的。第二，李伟涛所述《承诺书》签署时间的前后不一，均为虚构，且违反常理。与徐希伟和李伟涛之间签署协议、文件的习惯不同的是《承诺书》无日期、无手印。一审法院调查《承诺书》签订时间，李伟涛在证据交换时称签署时间为2017年12月底，庭审中又称是2018年2月中旬。李伟涛作为《承诺书》的起草者、持有者，如果该《承诺书》是真实的，理应对该份《承诺书》签署时间有明确清晰的记忆，尤其是2018年2月中旬正值春节，而李伟涛前后做出两次截然不同的陈述，违反常理。（二）双方账目均已结清，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第一，按照李伟涛所述，《承诺书》是在2017年10月20日的《和解协议》基础上作出的，而《和解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100万元系双方账目已清后甲方应支付乙方的数额，即双方对账后均认可徐希伟需支付李伟涛的金额有且仅有100万元，《和解协议》是双方债权债务的唯一、最终确认。第二，（2018）鲁0103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中明确表述“本院认为，李伟涛与徐希伟、汪本康签订的《和解协议》系对2017年10月20日以前双方针对海口鲁能中心工程施工、结算及与工程有关的所有事项合作的结算。”即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和解协议》是双方对海口鲁能中心项目所有事项的一揽子解决方案，且在该案中李伟涛对法院的认定并未提出异议，也从未提及还存在一份《承诺书》。第三，一审中徐希伟提交了2017年10月20日徐希伟与李伟涛共同签字向京利堡公司出具的《声明》，该《声明》中明确表明“自本声明送达贵司之日起，李伟涛退出海口鲁能中心消防工程项目的施工管理及其他与项目有关的任何事物，不再参与该项目有关的任何事项。”也就是说，2017年10月20日之后李伟涛已退出海口鲁能中心项目，其所谓的“因二次改造另外支付劳务咨询费”完全是其捏造的。二、一审法院对于徐希伟提出的《承诺书》打印文字与签字形成时间及先后顺序的鉴定申请未予处理，导致事实无法查清，严重损害徐希伟利益。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称：“本院认定徐希伟签署的《承诺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徐希伟应按《承诺书》内容履行自身义务。”这是一审判决忽视徐希伟诉讼权利、机械简单处理案件的结果。一审证据交换阶段，徐希伟申请法庭委托鉴定机构对于案涉《承诺书》上“徐希伟”签字真伪进行鉴定。在徐希伟申请鉴定、徐希伟支付鉴定费用的情况下，鉴定的检材及样本却全部由李伟涛提供，徐希伟要求以现场签字作为样本，法官以“如有需要再说”拒绝。后鉴定机构做出检材与样本签字一致的结论。鉴于徐希伟的确从未在案涉《承诺书》上签过字，徐希伟分别于2019年9月28日、10月8日通过邮寄及现场递交方式向一审法官提交《关于（2018）鲁0103民初9146号案件中（承诺书）有关情况的说明》，指出该承诺书为李伟涛利用在徐希伟公司工作之便盗取徐希伟签字空白页打印而成，即签字在先、承诺书内容打印在后，并提出要求对打印及签字的形成先后时间进行鉴定。一审庭审中徐希伟当庭向法庭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法院依法指定司法鉴定机构对《承诺函》上“徐希伟”签字的形成时间、打印文字的形成时间，以及打印文字与签字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庭后对于徐希伟的申请未予处理，一审判决中甚至根本没有提及徐希伟的申请。在《承诺书》漏洞百出、严重违反事实和情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理应对《承诺书》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即使经鉴定签字是真实，伪造、变造的方式并不仅仅是伪造签字，何况鉴定报告仅是证据形式之一，是否采纳需要结合其他事实证据做出判断。一审法院在徐希伟的抗辩导致案件事实真伪不明的情况下，置徐希伟的申请鉴定于不顾，严重损害了徐希伟的权益。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伟涛伪造《承诺书》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承诺函》不具备其所主张的证明效力。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徐希伟的上诉请求。李伟涛辩称，一、一审法院该审查已经都审查了，一审的庭审时徐希伟不认可承诺书中是其签字，所以其申请对签字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的样本双方都认可。二、关于承诺书形成时间，李伟涛陈述前后不一致，一审庭审是律师去的，证据交换是律师和李伟涛一起去的，开庭时律师可能是忘记了，一审庭审中表明了律师已经记不清楚了。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伟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徐希伟支付欠款和劳务咨询费共计55万元整；2.判令徐希伟赔偿李伟涛经济损失（以5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判决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由徐希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0日，李伟涛（乙方）与徐希伟（甲方）、汪本康（丙方、担保方）签定《和解协议》一份，约定：第一条、乙方负责消除不良影响乙方承诺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向京利堡公司出具书面声明，明确说明其本人自本协议签字之日起与海口鲁能中心工程施工、结算及与工程有关的所有事项无任何关系，与工程有关的所有事务均由甲方负责处理（附甲乙双方出具的最新声明）。第二条、甲乙双方款项确认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应支付乙方在海口鲁能中心工程中垫付的工程款本金、利息及项目奖励共计100万元。（注：甲乙双方账目已清后甲方应支付乙方的数额）。第三条、甲方付款方式甲方分三次支付第二条确认的人民币壹佰万元。1、第一次支付人民币80万元（大写：捌拾万元整）。在乙方完成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全部事项后三日内付清；2、第二次支付人民币10万元（大写：拾万元整），在2018年1月1日前付清；3、第三次支付人民币10万元（大写：拾万元整），在2018年10月30日前付清。2017年10月23日，徐希伟通过汪本康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给李伟涛80万元。2018年3月2日，李伟涛就其与徐希伟、汪本康签订的上述《和解协议》中剩余20万元欠款问题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8）鲁0103民初2042号），要求徐希伟支付欠款20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鲁0103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判令徐希伟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伟涛10万元，并支付李伟涛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被告汪本康对上述判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2018年10月30日前应付10万元欠款，因截止该判决日时尚未到约定付款时间，故未予支持。后徐希伟对我院上述判决不服，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鲁01民终82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2月，李伟涛就《和解协议》中徐希伟应于2018年10月30日前支付的10万元欠款问题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8）鲁0103民初9068号，要求徐希伟支付欠款10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日作出（2018）鲁0103民初9068号民事判决，判令徐希伟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伟涛10万元，并支付李伟涛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被告汪本康对上述判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徐希伟亦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鲁01民终32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伟涛主张2017年10月20日协议签订后，2018年2月中旬左右，为解决二次改造返点及双方第一次所签协议返点不够问题，徐希伟又向李伟涛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除上述《和解协议书》中的本金及利息壹佰万元整，再于2018年10月30日前另向其支付劳务咨询费55万元。为证实上述主张，李伟涛提交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本人徐希伟，我与李伟涛在2017年10月20日签订的《和解协议》，担保人为汪本康，协议规定由我支付李伟涛垫付的本金及利息壹佰万元整。事后，经我与李伟涛再次协商，我再另外支付给李伟涛劳务咨询费伍拾伍万元整（￥550000），付款期限为2018年10月30日前，与《和解协议》最后一批款项一并付清”。徐希伟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该承诺书全部内容均为李伟涛伪造，其对承诺书内容完全不知情。为证实承诺书真实性，徐希伟向一审法院申请就承诺书中徐希伟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后向一审法院出具烟富司鉴【2019】文鉴字第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鉴定意见为《承诺书》中“徐希伟‘的签名是徐希伟所写。因徐希伟就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该鉴定中心就徐希伟提出的异议进行了答复。徐希伟仍坚持称承诺书系伪造并主张已经报案，但在本案审理期间徐希伟未就公安机关已刑事立案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李伟涛为证实徐希伟应向其支付咨询费55万元向一审法院提交《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中签名经鉴定系徐希伟本人所签，徐希伟虽抗辩称该承诺书系李伟涛伪造或变造，但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徐希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徐希伟签署的《承诺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徐希伟应按《承诺书》内容履行自身义务。现李伟涛依据徐希伟出具的《承诺书》要求被告支付劳务咨询费55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徐希伟未按承诺书中约定的付款期限向李伟涛给付款项，给李伟涛造成经济损失，现李伟涛主张自违约之日起，要求徐希伟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其经济损失，该计算方式亦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伟涛主张的律师代理费26,000元，因李伟涛并未举证证实双方对律师代理费负担问题曾有书面或口头约定，且该费用并非系办理本案所必须发生费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徐希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伟涛劳务咨询费55万元；二、徐希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伟涛以5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损失；三、驳回李伟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由徐希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希伟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海南英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口鲁能中心项目部出具的《证明》两份，证明：海口鲁能中心消防工程二次改造工程造价约120万元，与北京京利堡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徐希伟无任何关系；李伟涛在一审中称案涉55万元系海口鲁能中心消防工程二次改造工程的中介费用，与事实不符，系李伟涛编造。证据二，历公（姚）受案字【2020】101号受案回执一份，证明案涉《承诺书》系李伟涛盗取徐希伟签字空白页伪造，徐希伟已于2020年2月19日报案，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姚家派出所已受理，案件处于初查阶段；因本案李伟涛伪造证据，涉嫌虚假诉讼，根据最高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十二条之规定，民事审判部门应当依法将相关线索和有关案件材料移送侦查机关。李伟涛质证称，对证据一无法核实是否存在海南英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口鲁能中心项目部。证据二不是立案决定书，只是受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徐希伟申请对承诺函中徐希伟签字的形成时间、打印文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对承诺函上打印文字及徐希伟签字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2020年4月21日本院技术室出具委托工作报告，主要内容为：本案未提交鉴定所需的样本材料，故中止委托，有关材料退回。本院技术室退回鉴定材料后，徐希伟提交合同复印件一宗，请求作为鉴定样本。经质证，李伟涛不同意将徐希伟提交的材料作为鉴定样本，认为无法证明该宗材料中签名的笔、签名时间与承诺书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徐希伟提交的材料并非留存于银行等第三方机构的材料，李伟涛亦不予认可，故不应作为鉴定样本进行鉴定。在缺乏客观的鉴定样本的情况下，本院不再委托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李伟涛提交有徐希伟签字的承诺书，请求判决徐希伟支付承诺书中的费用55万元；徐希伟主张该承诺书并非其本人所签，系李伟涛伪造。对此，本院认为，经一审法院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已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承诺书中徐希伟的签名是徐希伟所写。徐希伟提交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并不意味着刑事案件已经立案，不能证明李伟涛存在诈骗等行为。徐希伟主张李伟涛在徐希伟公司工作期间，盗用其已签好字的空白页，但其未提交李伟涛曾为其公司员工的证据等证明其主张，故其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在承诺书中签名为徐希伟所签，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承诺书为李伟涛伪造的情况下，李伟涛请求依据承诺书徐希伟向其支付劳务咨询费5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徐希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徐希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农泽审判员  刘永刚审判员  宋文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陈文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