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21民初2228号 原告：赵传英，女，1975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丽，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锐，男，1991年7月2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被告：徐泽秀，女，1964年5月2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被告：章宗莲，女，1944年8月22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三名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霞，四川结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传英与被告李荣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赵传英就其诉李荣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我院作出的（2018）川05民终1615号民事判决和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5民终470号民事判决，向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该再审申请后，本院认为本案应以上述再审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遂作出（2019）川0521民初2228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中止诉讼。李荣生于2019年9月26日因病死亡，李锐、徐泽秀、章宗莲系其法定继承人。经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通知，上述法定继承人均参加该再审诉讼。经审理，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川05民申63号民事裁定，驳回赵传英的再审申请。我院遂恢复审理本案，经本院通知，李荣生的法定继承人李锐、徐泽秀、章宗莲同意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赵传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丽，被告徐泽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霞(亦为李锐、章宗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传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60万元，并从2015年11月18日起按照每年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款为止。庭审中，原告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要求三被告返还为其垫付的合伙投资款14万元；2、要求确认原告在李荣生生前享有的、已由三被告继承的对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60万元债权中享有36万元债权；3、要求三被告返还在承包江景置业有限公司一项目工程的投资款10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赵传英的丈夫李和康与李荣生合伙分包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山东省兖州市的建设工程。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李荣生支付了50万元投资款，李荣生自行投入10元。由李荣生经办将上述60万元支付给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工程保证金。李和康与李荣生口头约定按6:4的比例分配利润分摊亏损。但是因为工程没有分包成功，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李荣生取得了对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保证金债权60万元，按照6:4分配利润的比例，原告应当分得上述60万元债权中的36万元债权。同时，双方按照6:4的比例确定各自的资金投资比例，因此，李荣生应当投入资金24万元，原告应投入资金36万元，故原告多投资的14万元应认定为原告为李荣生垫付的投资款，李荣生应当返还。另外，原告之夫李和康与李荣生合伙分包江景置业有限公司的一建设工程，李和康向李荣生支付了投资款10万元，但该工程也未分包成功，故李荣生应当返还该投资款10万元。李荣生去世后，三被告作为其法定继承人应当承担上述还款责任。 被告李锐、徐泽秀、章宗莲辩称，李荣生生前与原告之夫李和康合伙承建上述工程是事实。双方口头约定按6:4的比例在李和康和李荣生之间分配利润分摊亏损。李荣生生前确实已通过生效判决取得了对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债权60万元，对于原告要求分得该60万元债权中的36万元债权，三被告在对李荣生遗产的继承范围内予以承认。原告以6:4的利润亏损分配比例来确定双方的投入比例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告以投入的资金数额作为确定双方投入的唯一标准的主张也不能成立，因为李荣生在生前的关系、信息以及李荣生经手操办合伙分包事宜付出的劳动均系李荣生的投入，故原告主张多支付了投资款14万元以及为李荣生垫付了14万元投资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李和康和李荣生合伙分包江景置业有限公司一建设工程，原告支付了投资款10万元是事实，但是该款李荣生已用于了分包事宜前期的联络，且该款项涉及到不同的工程，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双方的身份信息，（2015）兖民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书，（2016）鲁0812执552号执行裁定书，（2019）川05民终470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5民申63号民事裁定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赵传英与案外人李和康系夫妻，李和康与被告李荣生系朋友。李荣生于2019年9月26日因病死亡，李锐、徐泽秀、章宗莲分别系李荣生之子、之妻、之母。李和康与李荣生合伙分包工程，双方口头约定按照6:4的比例在李和康和李荣生之间分配利润分摊损失。 2014年7月8日，李荣生、李和康共同作为乙方与甲方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海南中航鑫工程公司将兖州市新兖镇官庄社区永丰国际商贸城一富康商务区全部工程的模板、钢筋制作安装等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2014年7月9日，原告赵传英向李荣生转账50万元。李荣生自行出资10万元，由李荣生经手，将上述6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交付给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表见代理人陈军。过后，李荣生与李和康并未成功分包到上述劳务工程。 2014年9月5日，原告赵传英再向李荣生转账10万，作为向将江景置业有限公司分包工程的投资款。2014年9月25日，李荣生与李和康作为乙方与甲方江景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江景置业有限公司将“江景嘉苑”全部工程的模板、钢筋制作安装等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过后，李荣生和李和康并未成功分包到上述劳务工程。另查明，李荣生未在该合伙分包工程中投入货币，李荣生生前称因其对联络分包工程，已将李和康在该合伙工程中投入的10万元全部支出且无返还。 就兖州市新兖镇官庄社区永丰国际商贸城一富康商务区的劳务分包工程，李荣生诉至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要求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工程保证金60万元。2015年11月18日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遂作出（2015）兖民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李荣生与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并判决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荣生履约保证金60万元，路永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判决海南中航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违约金及其他经济损失5万元。该判决生效后，李荣生向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2016）鲁0812执552号执行裁定书，以被执行人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落不明，且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裁定终结（2016）鲁0812执552号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并告知申请执行人李荣生在其发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或线索后，申请执行人可依法向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申请恢复执行。 原告赵传英曾以民间借贷为由向本院起诉要求李荣生返还借款60万元。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川0521民初185号民事判决，认为李和康与李荣生之间就上述两个劳务分包工程可能存在合伙关系，且原告主张民间借贷关系举证不能，因此判决驳回赵传英的诉讼请求。赵传英不服判决，上诉至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李荣生辩解其与赵传英之夫李和康存在合伙关系，赵传英支付的60万元系上述两个合伙工程的保证金（其中：兖州市新兖镇官庄社区永丰国际商贸城一富康商务区的劳务分包工程的保证金50万元；江景嘉苑的劳务分包工程的保证金10万元），双方应按6:4的比例分配利润及亏损。经审理，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作出（2019）川05民终47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传英不服一、二审判决，向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再审申请后经审理，作出（2019）川05民申63号民事裁定，认为赵传英已于2019年6月26日向本院以合伙关系提起本案诉讼，且赵传英对李和康在上述两项劳务工程的分包合同上作为分包方签名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主张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遂裁定驳回赵传英的再审申请。 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赵传英之夫李和康同意其妻赵传英代其行使与李荣生之间的合伙权利义务，并承认赵传英以原告的身份参加诉讼以及因诉讼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李荣生的法定继承人李锐、徐泽秀、章宗莲对此无异议。 本院认为，原、被告对原告之夫李和康与李荣生生前就两项劳务分包工程存在合伙关系，且双方口头约定按照6:4的比例在两名合伙之间分配利润分担亏损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李和康与原告赵传英系夫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李和康同意其妻赵传英在本案中代其行使与李荣生之间的合伙权利义务，并承认赵传英以原告的身份参加诉讼以及因诉讼对其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三被告作为李荣生的法定继承人对此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的规定，赵传英有权就其与李和康的共同债权对外主张权利，因此本院对赵传英提出其系本案适格原告的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根据6:4的利润分配比例要求确认其在李荣生生前享有的、现由三被告继承的对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享有的60万元债权中享有60%即36万元债权的诉讼请求，三被告予以承认。三被告系李荣生的法定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的规定，三被告在对李荣生遗产继承范围内有权对李荣生的合伙债务进行处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原告提出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三被告返还其为李荣生生前垫付的投资款14万元的诉讼请求。三被告不予承认，认为虽然李荣生仅出资10万元，但李荣生的人脉资源、信息、劳务等无形资产仍系其在合伙事务中的投入，故不能仅仅以资金投入来确定来各自的投入成本。本院认为，经庭审查明，原告之夫李和康与李荣生生前口头约定就合伙分包工程的利润分配及亏损承担比例为6:4，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李和康与李荣生就合伙事务的投入比例也存在6:4的约定，且原告也未举证证明二人之间仅以货币出资数额作为确定各自投入价值的唯一要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提出应按6:4的比例确定李和康与李荣生之间的投入比例，以及以货币出资作为衡量各自投入价值的主张不能成立，进而原告提出其为李荣生垫付了投资款14万元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要求三被告在继承李荣生遗产范围内返还原告垫资款14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就江景嘉苑的劳务分包工程要求三被告返还投资款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三被告不予承认，认为该诉求涉及另一工程，不应在本案中处理，且该投资款10万元已由李荣生经手用于了合伙工程的联系洽谈。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之夫李和康为该合伙工程投入货币10万元，李荣生未投入资金，但江景嘉苑的分包工程并未分包成功，且李荣生已经手将李和康投入的10万元支出且未获返还，故综合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李和康和李荣生在江景嘉苑的合伙分包工程中共计亏损10万元。根据李和康和李荣生的口头约定，应当按照6:4的比例在李和康和李荣生之间分摊损失，故李和康应当承担损失6万元，李荣生应当承担损失4万元，但李荣生应当承担的4万元损失已由原告之夫李和康为其承担，由此，在李荣生和李和康之间形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劝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的规定，李荣生在其生前就其应当承担的损失4万元应向李和康进行返还，因此，原告赵传英有权要求李荣生生前向其返还4万元。因李荣生已死亡，三被告作为李荣生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李荣生遗产的范围内向原告进行返还。原告要求三被告将原告的投资款10完全全部返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赵传英在李荣生生前享有的、现由被告李锐、徐泽秀、章宗莲继承的对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享有的60万元债权中享有36万元债权； 二、被告李锐、徐泽秀、章宗莲在继承李荣生遗产的范围内返还原告赵传英4万元； 三、驳回原告赵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50元，由被告李锐、徐泽秀、章宗莲在继承李荣生遗产的范围内负担6030元，原告赵传英负担40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舒 婉 人民陪审员  周显平 人民陪审员  姚 岭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唐 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