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2民终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铜川市印台区工商业联合会，机构地址：陕西省铜川市印台区。   负责人：米斌，系该联合会秘书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瑜伶，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杰，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会珍，女，1973年5月17日生，汉族，住陕西省铜川市王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培学，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瑾怡，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邵钢，男，1976年2月18日生，汉族，住陕西省铜川市王益区。   原审第三人：孙国富，男，1970年9月11日生，汉族，住陕西省铜川市王益区。   上诉人铜川市印台区工商业联合会（以下简称印台工商联）因与被上诉人张会珍、原审第三人邵钢、孙国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3民初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印台工商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瑜伶、梅杰，张会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培学、张瑾怡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邵钢、孙国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印台工商联上诉请求：1、撤销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3民初72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会珍异议请求，继续对陕AXXXXX奥迪车的强制执行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张会珍为车款的出资人，是实际车主事实错误 。首先，案涉车辆登记在邵钢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对于已经登记的机动车特定动产，应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其次，张会珍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邵钢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双方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被执行人财产的行为。最后，案涉车辆的剩余贷款共计223213元，通过被上诉人账户转账清偿剩余贷款的金额只有9400元其余贷款并非由被上诉人账户转出，无法证明剩余全部贷款由被上诉人出资。二、原审对案涉车辆是否已实际交付被上诉人及交付时间均未查清，即判决停止对车辆的查封不当。三、本案中被上诉人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具有过错。被上诉人提供的《购车分期付款结清证明》，所以无法证明系被上诉人还清贷款的事实，但车辆的按揭款于2019年6月4日就已经结清，但直到2019年8月21日案涉车辆被查封之日，该车仍登记在邵钢名下。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3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综上，张会珍在还清车贷3个月内有条件办理过户手续，却迟迟未办具有过错。涉案车辆未交付给被上诉人，即使认定其支付全部价款，也无法满足被执行人无法查封、扣押冻结的条件，故张会珍并非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没有排除对该查封车辆执行的情形，应继续执行。   张会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会珍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陕AXXXXX奥迪车归原告所有；2、要求立即停止对陕AXXXXX奥迪车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以车抵债协议》一份。证明第三人邵钢因与原告存在借款纠纷，于2017年8月11日达成《以车抵债协议》，约定第三人邵钢以陕AXXXXX奥迪牌汽车作价60万元抵偿部分欠款，协议签订后第三人邵钢即交付了车辆。该协议的签订时间早于法院下达的（2019）陕0203执117号之三《执行裁定书》（日期是2019年8月21日），且已实际履行，车辆所有权已归属于原告，不应当作为第三人邵钢名下财产予以查封。   证据二：1、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2张；2、铜川市王益区XX社转账凭证10张；3、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3张；4、《购车分期付款结清证明》一份。证明按照原告和第三人邵钢的约定，原告从2017年8月开始按期归还该车剩余按揭款，2019年6月4日中国工商银行出具《购车分期付款结清证明》，证明该车分期款已还清，车辆的所有权归属于原告。   证据三：证人张某某、雷某某出庭作证。证明张某某、雷某某是代原告在偿还贷款。   证据四：铜川酷卡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修理陕AXXXXX号车的两张票据、原告张会珍向马海霞转账的微信截图三张。证明原告支付车款和占有车辆的事实。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一，以车抵债协议系原告与第三人邵钢签订，被告不知情，对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第一，车辆仍然登记在第三人邵钢名下，未交付；第二，原告与第三人邵钢签订以车抵债协议后，偿还剩余贷款与签订协议的时间不符，并且偿还贷款的时间不具有连续性。因此第三人邵钢是车辆的所有权人。   对证据二，中国工商银行的转账凭证中2017年9月19日的汇款人显示的是张某某，与本案无关联性，仅能显示张某某与第三人邵钢之间的资金来往，但并不能证明偿还贷款。2017年11月3日中国工商银行的转账凭证仅能显示原告与第三人邵钢之间的资金来往，但并不能证明偿还贷款。铜川市王益区XX社转账凭证10张的汇款人都是雷某某，与本案无关联性，仅能显示雷某某与第三人邵钢之间的资金来往，但并不能证明偿还贷款，并且与中国工商银行的2张转账凭证不具有连续性，转款的时间也与签订协议的时间不符。中国农业银行的3张转账凭证汇款人显示的是张某某，与本案无关联性，仅能显示张某某与第三人邵钢之间的资金来往，但并不能证明偿还贷款。《购车分期付款结清证明》一份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车辆交付原告且登记在原告名下。   对证据三，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两名证人仅证明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无法证明资金往来是偿还贷款。   对证据四，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记载的客户名称为“张先生”，并未记载真实姓名，无法确认身份信息，更无法证明与原告张会珍之间具有关联性，车辆由原告张会珍使用。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明确、辨识主体身份信息，内容不具有完整性，无法确认还贷车辆与本案有关。   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一，《以车抵债协议》认可，是第三人邵钢与原告签订的。   对证据二，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2张、铜川市王益区XX社转账凭证10张、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3张、《购车分期付款结清证明》一份均认可。张某某与原告是亲姐弟。2017年8月11日签订协议当天，第三人邵钢就把车交付给原告，这个车一直由原告弟弟张超群在使用，第三人邵钢后来再没有见过这个车。2018年年初左右，张超群给第三人邵钢打过一次电话咨询修车问题。2019年四五月份，原告给第三人邵钢打电话说结清尾款进行过户，然后原告把尾款结清了，打算过户，第三人邵钢发现车被法院查封了，就把这事告诉原告了。   对证据三、四，没有意见。   第三人孙国富未到庭参加诉讼，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二、三无法质证。对原告庭后提交的证据四无异议。   被告与第三人邵钢、孙国富无证据提交。   2019年12月24日，本院依原告申请，调取第三人邵钢工商银行账户（卡号XXXXXXXXXXXX0783）自2017年8月至2019年6月期间车辆按揭还款记录和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的（2019）陕0203执117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一份 。   原告与第三人邵钢、孙国富对本院调取的证据无异议。   被告对本院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不予认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的规定，原告应于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人民法院申请调取，而该组证据系原告于法庭辩论结束后向人民法院申请调取，程序严重违法。其次，该组证据未体现原告张会珍还款记录，其他人还款记录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告提交的证据四与法院调取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原告于法庭辩论结束后举证，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1日，第三人邵钢（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以车抵债协议》约定，甲方用奥迪车（车牌号：陕AXXXXX，发动机号：BTE00XXXX，车架号：WAUMR54E49N0XXXXX）偿还乙方借款事宜达成协议，甲方用其所拥有的奥迪车作价陆拾万元（600000元）偿还乙方借款，截止2017年7月31日该车剩余的223213元按揭贷款由乙方负责偿还。乙方同意甲方用车抵偿所欠借款并从2017年8月份负责偿还该车的剩余按揭贷款，甲乙双方债务相抵后剩余借款另行双方协商解决。根据第三人邵钢的车辆按揭还款的银行账户显示，从2018年1月起由马某霞、张某益、雷某文向第三人邵钢车辆按揭银行账户打款。   2019年8月21日，本院作出的（2019）陕0203执117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第三人邵钢名下所有的陕AXXXXX号奥迪车，查封期限为二年。   2019年原告以案外人名义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陕AXXXXX号奥迪车的查封。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陕0203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原告对该裁定不服，故起诉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异议请求是否成立，是否应当支持原告要求确认陕AXXXXX奥迪车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机动车所有权所采取的是登记对抗并非登记设立，机动车的登记所有人并非一定是机动车的实际所有人。机动车作为动产其所有权的设立和转让，应某某交付时发生效力。本案中，陕AXXXXX号奥迪车(发动机号：BTE0XXXX，车架号：WAUMR5XXXXX000302）现虽登记在第三人邵钢名下，但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和本案调取的证据显示，该车系原告与第三人邵钢协商以车抵债，并由原告分期支付车辆剩余购车款。虽然车辆的剩余购车款的转款记录并未显示是通过原告本人账户转的款，但通过证人证言、微信及银行的转账记录，可以认定原告为车款的出资人，是车辆的实际车主。车辆的占有也并非一定要求原告本人占有并使用，只要车辆一经交付，就可以认定原告为实际占有人。根据《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称：“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为了交通管理工作的需要，公安机关车辆管理所在办理车辆牌证时，凭购车发票或者人民法院判决、裁定、调解的法律文书等机动车来历凭证确认机动车的车主。因此，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车辆的登记系行政机关的行政管理范围，而车辆实际车主应当根据实际情况予以认定。另，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7：“……案外人未提出确权或者给付诉讼请求的，不作出确权判项，仅在裁判理由中进行分析判断并作出是否排除执行的判项即可。但案外人既提出确权、给付请求，又提出排除执行请求的，人民法院对该请求是否支持、是否排除执行，均应当在具体判项中予以明确……”的裁判思路，本院对原告要求确认陕AXXXXX号奥迪车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陕AXXXXX号奥迪车(发动机号：BTE00XXXXX，车架号：WAXXXXXXN000302）归原告张会珍所有； 二、停止对陕AXXXXX号奥迪车(发动机号：BTE00XXXX，车架号：WAUMXXXXXXN000302）的执行，并解除对该车查封的执行措施。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铜川市印台区工商业联合会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会珍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从本案现有证据看，张会珍与邵钢于2017年8月11日签订《以车抵债协议》记载：邵钢以及拥有的奥迪车作价60万元偿还张会珍借款，截止2017年7月31日该车剩余的223213元按揭贷款，由张会珍负责偿还，双方债务相抵后剩余借款另行协商解决。协议签订后邵钢将车辆交付张会珍占有使用，张会珍向邵钢车辆按揭银行账户还款，卷内还附有工商银行出具的该车辆购车分期还款结清的证明。二审庭审后，张会珍提交了2013年9月其通过农行向邵钢汇款100万元的凭证及邵钢公司的会计与张会珍2017年-2019年的聊天记录，其中涉及到偿还车贷及索要借条的内容，与本案证据能够印证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因此一审对该车的权属认定正确，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一审对判决第二项表述有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铜川市印台区工商业联合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唯对判决第二项表述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3民初725号事判决的第一项；   二、变更陕西省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3民初725号事判决的第二项为：不得执行被执行人邵某某名下所有的陕AXXXXX号奥迪汽车(发动机号：BTE002XXXX，车架号：WAUMR5XXXXX00302），本判决生效后应依法解除对上述执行标的查封。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铜川市印台区工商业联合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建安                            审 判 员 康建军                            审 判 员 吴娜                            二0二0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浩楠                          书 记 员 孙倩倩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