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15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西龙磊发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大城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MA35KM1B2T。 法定代表人：漆书龙，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青海盐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虎林，男，回族，1986年2月12日生，青海省格尔木市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彪，青海欣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廷发，男，汉族，1978年7月8日生，住格尔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邦，青海盐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继成，男，回族，1983年6月8日生，青海省格尔木市居民，住青海省格尔木市。 原审第三人：安成林，男，回族，1979年5月26日生。 上诉人江西龙磊发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磊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虎林，原审被告李廷发，原审第三人张继成、安成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9）青2801民初2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磊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漆书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被上诉人马虎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彪，原审被告李廷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邦，原审第三人张继成、安成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磊发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龙磊发公司不承担退还购车款330000元；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龙磊发公司退还马虎林购车款330000元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马虎林向龙磊发公司支付的订车款并非是其自己订车，而是代马金福、方彦仓、妥文良、黄吉焕、乔许英、王悦智六人垫付了部分订车款，对于此垫付车款的事实，由马金福、方彦仓、妥文良、黄吉焕、乔许英五人出庭作证以及马金福向马虎林的转款证明予以证实。马虎林与黄吉焕、乔许英、方彦仓签字捺印的《结算单》中马虎林的签字能够充分证明马虎林为黄吉焕等人垫付购车款的事实。马虎林在直接收取黄吉焕、乔许英、方彦仓等车辆运费，扣除油卡及其他运输成本后再扣除支付给龙磊发公司的租金（月供）,剩余部分作为偿还垫付款。每台车垫付款为100000元，共计六台，总共垫付款为600000元，李廷发转付350000元，其余的250000元由安成林向龙磊发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该金额与结算单中垫付款的金额相符。综上，马虎林为马金福等六人垫付车款，马虎林、张继成、安成林三人通过垫付部分购车款，后再由马金福等实际车主购得车辆后，三人为其提供运输货源，但由三人直接收取运费，然后以低于实际运费的价格与马金福等人进行结算后折抵垫付购车款及租金，向马金福等人发放购买的油卡赚取优惠差价等方式获得利润的事实是可以确认的。二、龙磊发公司收到订车款后与马金福、方彦仓等六人签订买卖合同，龙磊发公司向马金福等六人交付车辆共六台。向六人交付车辆后，龙磊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漆书龙以微信方式通知马虎林和张继成，且微信记录清楚显示龙磊发公司交付给马金福等六人的车牌号与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中的已交付的车辆系同一车辆，从而证明马虎林为马金福、方彦仓等六人垫付车款的事实，龙磊发公司已经交付了全部车辆，并不存在需给马虎林退还购车款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如所请。 马虎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马虎林将购车款330000元支付给李廷发，李廷发将该款转给龙磊发公司，且认可李廷发是其公司的业务员，其行为代表龙磊发公司的职务行为，该行为产生的后果应当由龙磊发公司承担。马虎林支付的订车款是购买车辆的意向性协议，双方应当签订具体的买卖合同，但马虎林支付订金后，龙磊发公司并未与马虎林签订买卖协议，也未交付标的物，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并未成立，因此，龙磊发公司应退还马虎林购车款330000元。龙磊发公司陈述马虎林的付款是给其他人垫付的购车款的理由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其他人与马虎林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 李廷发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龙磊发公司不承担返还购房款的责任。 张继成述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李成林述称，本案的争议与李成林无关。 马虎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李廷发退还原告订车款370000元；2.由被告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马虎林与被告李廷发系朋友关系，李廷发系龙磊发公司驻格尔木地区业务主办，负责对接格尔木地区后期车辆过户手续相关事宜。原告马虎林、被告李廷发、第三人张继成、安成林于2018年9月13日成立“青海赫弘商贸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张继成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余三人均为公司股东。原告马虎林欲购买水泥罐车，于2018年7月20日、8月20日、9月3日、9月5日从自己的银行卡号×××转入到被告李廷发银行卡号×××金额分别为2万、10万、5万、13万，共计30万元。2018年8月20日被告李廷发收到原告马虎林交付的现金3万元，并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车款叁万元整（￥30000元），收款人：李廷发”。2018年8月6日马金福通过建行给原告马虎林转款15000元。2018年8月6日、8月20日、9月3日、9月6日，第三人龙磊发公司收到被告李廷发交付的水泥罐车订金分别为55000元、100000元、50000元、145000元，上述订金共计350000元。2018年9月2日-5日，龙磊发公司与马金福、方彦仓、妥文良、黄吉焕、乔许英、王悦智六人分别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出租人龙磊公司（甲方）与承租人马金福等六人（乙方）本着自愿、平等、诚信的原则，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及乙方自主选定，以租给乙方为目的，为乙方购买东东风厂生产的东风牌重型柴油车，租赁期限为3年，自2018年9月5日起至2021年8月4日止，租金总额为捌拾贰万元（￥820000元），乙方除支付租金外，车辆上户费及用于承租车辆上路行车所需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租赁期间，租赁汽车以甲方名义在车管部门登记，由甲方负责办理相关手续，由乙方承担一切费用，租赁期间，租赁汽车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租赁期间，乙方承租车辆如发生交通事故、运输事故或者意外事件，如乙方不积极处理或者弃车逃离现场，甲方有权全权处理相关事宜，所需费用或垫付各赔偿款由乙方承担。租赁期间，乙方自行聘请驾驶员时，应审查驾驶员的资质，不得聘请无驾驶证资质与该车辆不相符的驾驶员。租赁期满后租赁汽车的处理，租赁届满，乙方全部履行完毕合同规定的义务时，租赁汽车的所有权归乙方，甲、乙双方应办理过户手续，过户手续费由乙方承担；租赁期满，如乙方未能付清甲方租金及各项应交费用，或未缴清税款和相关部门的规费，甲方则收回租赁汽车按当时市价变现或者进行估价拍卖，车辆变现价款或者车辆拍卖价款如超过乙方欠付的各项费用总和，余款归乙方，如不足支付乙方欠付的各项费用，乙方必须补足，否则，甲方有权依法向乙方追索。《租赁车辆验收单》载明车辆租赁人收到车辆的型号、发动机号、车架号、车牌号、挂车车号及车架号并附有承租人领取车辆证件清单。《租车申请书》载明，车辆订金为100000元，在租金未交清期内，该车所有权属公司所有，承租人不得擅自转让、变卖、如需转让，经公司书面同意方可转让交易。同时，双方签订一份《借款及担保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因购车缺少资金向甲方借款，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柒拾贰万元）￥720000元，借款期限为三年，还款方式每月还款20000元。车辆所有权保留，乙方向甲方借款购买的车辆，在未还清车款之前，车辆所有权归属甲方，在本金及利息等各种费用还清后，该车辆所有权归属乙方。乙方连续一个月未归还甲方借款，甲方有权扣押车辆，同时有权变卖车辆，其价格按照市场期间同期价格对该车变卖。六位承租人分别出具了金额为720000元的《借条》。六人同时与龙磊发公司签订了《授权委托书》约定，由六人委托龙磊发公司全权办理车辆的变现、评估、车损鉴定、拍卖变现及代收价款等事项，变现的价款用于偿还本人所欠龙磊发公司租赁相关款项。同日，双方签订了《还款协议》《承诺书》及《汽车服务协议》。六人中马金福车号为×××、方彦仓×××、妥文良×××、黄吉焕×××、乔许英×××、王悦智×××。上述六人与第三人龙磊发公司签订合同后，开始往西藏民屾商贸有限公司运输水泥，2019年7月17日，该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六辆车在我公司2018年9月9日至2018年10月15日期间运输水泥运费款总金额伍拾玖万叁仟贰佰玖拾叁元肆角整，此运费款已经分别打入张继成、安成林账户上，详细清单有附件。同时，原告马虎林分别收取方彦仓运费19806元、乔许英运费29609元、黄吉焕运费30195元，作为还公司垫付款10万元。2019年6月23日，第三人龙磊发公司与承租人王悦智解除《汽车租赁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分别于2018年7月20日、8月20日、9月3日、9月5日以转账方式转给被告李廷发金额300000元，以现金方式收取原告30000元，共计330000元。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原告以汇款方式表示其购车的意向，双方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辩称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支付的订车款也并非是其自己订车，而是代马金福、方彦仓、妥文良、黄吉焕、乔许英、王悦智六人垫付了部分订车款。实际的车辆买卖双方应当是上述六人与江西龙磊发有限公司，故原告起诉系双方主体错误，原告主体不适格，被告主体也不适格的意见，经查，原告马虎林将购车款汇至第三人龙磊发公司驻格尔木地区业务主办李廷发账户中，期间虽然马金福给马虎林汇款15000元，但不能证实马金福委托马虎林购买车辆，亦无委托手续。至于被告称马虎林是替六人购买车辆而马虎林不是实际购车人的意见，因被告未提交其他实际购车人委托马虎林购买车辆的证据。且马虎林与六人之间有何交易，不属于该案审理范围，故该案原告适格。虽然原告马虎林、第三人张继成、安成林与第三人龙磊发公司的法人漆书龙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了关于购买水泥罐车的事件，但不能说明马虎林实际收到了车辆。因李廷发收取购车款后是否交付龙磊发公司，原告并不知情，与原告马虎林产生金钱交易是本案被告李廷发，故原告起诉李廷发并无不妥之处，故该案被告亦适格。被告李廷发收到原告马虎林购车款后，于2019年8月6日至9月6日将此款汇至龙磊发公司，第三人龙磊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庭审中认可其已收到马虎林交付的购车款，该案实际收款人为龙磊发公司。龙磊发公司收到购车款后，未与该案实际购车人马虎林签订合同，而是与合同相对人马金福、方彦仓、妥文良、黄吉焕、乔许英、王悦智签订了以租代售合同，合同的组成部分确定包括：租赁物件、租赁期间、租赁租金、租赁汽车交付、租赁汽车的登记和权属、双方约定的条款、违反合同的处理、租赁车辆验收单、承租人领取车辆证件清单、授权委托书、借款及担保合同、还款协议、承诺书、汽车服务协议、还款协议以及双方权利义务等内容作出约定，该合同系龙磊发公司与六购买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相对性是指仅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拘束力，合同的效力仅及于合同当事人，包括主体的相对性、内容的相对性与责任的相对性。具体说由于合同关系是仅在特定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因此只有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才能相互提出请求，而不能向与合同无关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及诉讼。故被告辩称因由马金福等六人退还马虎林购车款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实际购车人马金福等六人购买水泥罐车后，与第三人张继成形成运输关系，往西藏民屾商贸有限公司运输水泥，运费款均由张继成收取，以扣除其为六人垫付的购车款。实际购车人马金福等六人与张继成是否发生其他法律关系，不在该案审理范围内。第三人是指对他人争议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者虽无独立请求权，但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其有上的利害关系，而参加到原告、被告已经开始的诉讼中进行诉讼的人。履行合同，就其本质而言，是指合同全部履行，只有当事人双方按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全面、正确地完成各自承担的义务，才能使合同债权得以实现，也才能使合同法律关系归于消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要求被告李廷发及第三人龙磊发公司共同承担退还购车款的诉求。第三人龙磊发公司收取原告马虎林的购车款后，未提交其公司将车辆交付于原告的证据。该案买卖合同关系中原告马虎林将购车款汇至龙磊发公司驻格尔木地区业务主办李廷发账户中，李廷发的行为代表的是龙磊发公司，其已履行完公司交办的义务，对原告马虎林要求被告李廷发退还订车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第三人龙磊发公司收到车款后并未将车辆交付原告马虎林，故应当承担退还购车款的义务，故对原告要求第三人龙磊发公司退还购车款33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江西龙磊发汽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原告马虎林购车款330000元；二、驳回原告马虎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李廷发系龙磊发公司驻格尔木地区业务主办，负责对接格尔木地区后期车辆过户手续相关事宜，马虎林分别于2018年7月20日、8月20日、9月3日、9月5日以转账方式转给李廷发金额300000元，以现金方式收取马虎林30000元，共计330000元及李廷发在收到马虎林给付的款项后将该款全部转付给龙磊发公司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马虎林向李廷发支付的330000元款项是其自己从龙磊发公司购买车辆的订车款还是其代马金福等六人垫付的购车订金？ 首先，马虎林在向李廷发支付车款时并未注明是代马金福等六人垫付的车款，李廷发在2018年8月20日向马虎林出具的现金30000元的收条中也未注明该款是马金福等六人的订车款，李廷发在收到330000元款后将该款转至龙磊发公司，龙磊发公司在给李廷发出具的收据中也未注明该款是马金福等六人的订车款。其次，龙磊发公司提交的《汽车租赁合同书》《租赁车辆验收单》《承租人领取车辆证件清单》《租车申请书》《行车记录仪协议》《借款及担保合同》《承诺书》《还款协议》《授权委托书》《借条》《汽车服务协议书》《汽车租赁租金给付表》均是由龙磊发公司与马金福等六人单独签订，并无马虎林的签名，在此一系列的合同中也并未约定所租赁车辆首付款由马虎林垫付，龙磊发公司也未提交马金福等六人委托马虎林垫付购车款及订车款的证据。再次，龙磊发公司提交的安成林、马虎林、张继成三人与马金福等六人的结算单是安成林与马金福等人运输合作所形成的结算单，并不能证实马虎林向马金福等六人垫付订车款的事实。另，在2019年7月12日安成林与龙磊发公司签订的两份《解除合同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安成林购买的×××、×××车首付款是由张继成垫付的事实。而在马金福等六人中的王悦智在2019年6月23日与龙磊发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时，也并未约定首付款垫付的情况，由此可以看出马虎林并未垫付马金福等六人订车款。综上，龙磊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马虎林给付的330000元款项是垫付马金福等六人的购车款。 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西龙磊发汽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上诉人江西龙磊发汽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培青 审 判 员 尤小红 审 判 员 邢 昌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田雪梅 书 记 员 马燕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