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瓦房店鲜香果蔬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松树镇西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210281341078842U。法定代表人：赵清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明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杨家满族乡双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1570892338N。法定代表人：曹智武，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常占，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瓦房店鲜香果蔬专业合作社（简称鲜香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明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简称明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鲜香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16号民事判决书中支持原告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8年11月份签订的《租赁购买农业园区协议》中明确了该园区使用性质是果蔬种植和农业综合开发，但我方于2019年5月份左右才被杨家乡政府告知该农业园的土地性质是基本农田（基本农田保护条例中明确禁止一切单位和个人发展林果业和养殖业等相关农业项目）。2019年7月20日和25日，我方、明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智武、实际控制人李学义、双沙村村委会相关人员共同沟通时，我方正式通知明璐公司立即履行合同终约定园区的使用性质，否则我方无法履行双方合同中的各项义务，但明璐公司推卸责任，让我方找杨家乡政府解决土地性质和园区使用性质，明璐公司只是一直向我方催要钱（期间明璐公司多次动用黑社会团伙恐吓、限制人身自由、打砸、贴封条等手段，公安系统已经介入），是明璐公司不能履行合同在前，我方一直以来都是在积极履行双方合同中责任和义务。被上诉方明璐公司以虚假的农业园区使用性质欺骗我方购买，并且我方自2018年11月份接收该园区先后交给明璐公司人民币20万元；土地流转租金将近20万元（地租金约缴纳250亩土地，其中100亩养殖区交了钱但是无法正常经营）；并且我方已经实际种植果树1.5万棵（占20栋大棚约40亩土地）、苗圃60万棵（约60亩土地）、大棚棉被、卷帘设备、塑料膜等农业设施工具若干。我方实际投资金额巨大且所经营农业项目符合双方合同中的规定，现在我方种植的林果业等农业项目无法挪移，我方多次要求、敦促明璐公司提供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农业园区使用性质和合法的土地使用性质，我方才能履行我方义务。如若明璐公司不能按照双方合同中规定履行，我方有权进一步提起法律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查清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明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上诉理由当中阐述的涉案租赁土地不能使用是不属实的，根据一审上诉人方的陈述和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租赁后在涉案的土地上进行使用了，且持续至今，上诉人方没有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履行缴纳租金和土地流转费用等相关义务客观属实，被上诉人方多次催告协调未果的情况下，才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依法通知上诉人方解除合同，收回涉案园区，并要求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交接清单上的相关财产并无不当，且给予了30天的合理期限。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明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将瓦房店市的设施农业园区（面积约530亩）及提供其使用的生产设备、农作机械、工具、办公食堂用品返还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租赁购买农业园区协议》，并于2019年4月19日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1.被告租赁原告位于瓦房店市的设施农业园区（约530亩），租金总金额、租金分期支付方式和金额；2.租期内，园区地上物所有权属归原告所有，并约定在租期内不得人为损坏园区设施或大规模改造地上物，包括变卖原告财产，违者原告有权收回该园区，所产生的损失由被告负责；3.被告应于2019年3月5日前缴纳2019年至2020年土地流转租金约75万元（以现场实际发放为准），以现金支付方式给予原有土地的承包者吴丹等相关农户；4.被告不按时交纳园区租金和农户的土地流转租金且超过15天，原告有权终止合同，收回该园区所有地上物包括被告投资建设部分，被告无条件腾退等，同时原告明璐公司按照协议将530亩土地及明细中的物品交付给被告鲜香合作社。在协议履行期间，原告明璐公司向被告鲜香合作社发出催告函“瓦房店鲜香果蔬专业合作社：贵合作社于2018年11月16日与本公司签订《租赁购买农业园区协议》，协议约定贵合作社租赁购买我公司位于瓦房店市的设施农业园区（约530亩），并约定1.租金总金额为800万元，租金在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交纳30万元，剩余租金分八期支付。2.租期内，园区地上物所有权属归甲方所有。贵合作社在租期内不得人为损坏园区设施或大规模改造地上物，包括变卖我公司财产，违者我公司有权收回该园区，所产生的损失由贵合作社负责。3.贵合作社应于2019年3月5日前缴纳2019年至2020年土地流转租金约75万元（以现场实际发放为准），以现金支付方式给予原有土地的承包者吴丹等相关农户。4.贵合作社不按时交纳园区租金和农户的土地流转租金且超过15天，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该园区所有地上物包括贵合作社投资建设部分，贵合作社无条件腾退等。协议签订后，贵合作社仅交纳了20万元，虽于2018年11月28日向我公司出具付款说明承诺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剩余10万元，但至今也未予支付。2019年2月18日贵合作社向我公司承诺将按协议规定做好“2019年3月5日前缴纳2019－2020年土地流转租金工作”，但至今也未完全兑现。2019年4月19日贵合作社与我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在充分体谅贵合作社资金困难的基础上，修改协议原租金总金额800万元为400万元，约定了具体的付款时间，并约定如贵合作社违约，则还按原协议第三条1、2款执行，现补充协议约定的第一期付款时间已超期，按原协议第三条1、2款约定的付款时间也已超期。另贵合作社存在人为损坏园区设施、大规模改造地上物、变卖租赁物、未尽租赁物维护、管理职责等多项违约情况。基于上述事实，鉴于贵合作社的表现，我公司郑重致函给贵合作社：1.因贵合作社违反《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租金执行原《租赁购买农业园区协议》中第三条第1款、第2款，恢复800万元租金；2.贵合作社应在收到本函后五日内付清拖欠的租金90万元（其中前期拖欠10万元，第一期付款80万元）；3.贵合作社应对照《租赁购买农业园区协议》，在收到本函后五日内纠正一切违约（违法）行为，将人为损坏园区设施修复，将大规模改造地上物恢复原状，将变卖租赁物追回，不能追回的原价赔偿我公司的损失。4.贵合作社应在收到本函五日内将拖欠的2019年至2020年土地流转租金约75万元（以现场实际发放为准），以现金支付方式给予原有土地的承包者吴丹等相关农户，并承担逾期支付给上述农户造成的损失。5.做好租赁园区范围内固定资产、生产设备、机械、工具、办公用品的维护工作，特别是植作物的日常和入冬管理、养护工作，避免之前种植物管理不到位情况的发生，避免租赁物损失产生并扩大，否则一切法律责任由贵公司承担。如贵合作社在接到本函后，未支付拖欠款项并纠正其他违约（违法）行为，我公司将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购买农业园区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收回租赁物，并依法追究贵合作社及相关人员的违约责任和其他法律责任，由此产生的一切不利法律后果由贵合作社自负。特此函告”催告后，被告鲜香合作社仍不履行协议约定义务。2019年12月3日，原告明璐公司通知被告鲜香合作社解除《租赁购买农业园区协议》及《补充协议》，通知书载明“依据你社与我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签订《租赁购买农业园区协议》、以及于2019年4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了1.租金总金额、租金分期支付方式和金额。2.租期内，园区地上物所有权属归甲方所有。你社在租期内不得人为损坏园区设施或大规模改造地上物，包括变卖我公司财产，违者我公司有权收回该园区，所产生的损失由你社负责。3.你社应于2019年3月5日前缴纳2019年至2020年土地流转租金约75万元（以现场实际发放为准），以现金支付方式给予原有土地的承包者吴丹等相关农户。4.你社不按时交纳园区租金和农户的土地流转租金且超过15天，我公司有权终止合同，收回该园区所有地上物包括你社投资建设部分，你社无条件腾退等。但是在协议履行期间，经过我公司多次口头或书面函告，你社拒不履行协议约定义务，拖欠租金、相关农户土地流转租金，另存在人为损坏园区设施、大规模改造地上物、变卖租赁物、未尽园区原有经济作物维护、管理职责等多项违约情况。违约行为严重侵害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给我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现根据贵我双方签订的《租赁购买农业园区协议》第5条第3款、第5款以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我公司决定解除与你公司签订的《租赁购买农业园区协议》及《补充协议》。望你公司自接到本通知之日起五日内到我公司办理合同解除后的相关事宜，将租赁农业园区及提供其使用的生产设备、农作机械、工具、办公用品等返还给我公司，结清拖欠租金，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坏或灭失资产的损失，并立即撤离农业园区现场。逾期我公司将依法收回租赁的农业园区，并追究你社的法律责任。特此通知。”通知后，被告鲜香合作社拒不履行相关义务，拒不将园区及提供其使用的生产设备、农作机械、工具、办公食堂用品等返还给原告明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明璐公司与被告鲜香合作社签订的《租赁购买农业园区协议》、《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明璐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向被告鲜香合作社提供土地530亩以及相应的物品，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被告鲜香合作社未按照约定支付租金与案涉农户的土地全部租金引起本案纠纷，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责任。依据协议第5条第3项“乙方如不按时交纳园区租金和农户的土地流转租金且超过15天，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该园区所有地上物包括乙方的投资建设部分，乙方无条件腾退。”协议第5条第5项“乙方在租期内不得认为损坏园区的设施或大规模改造地上物，包括变卖甲方财产，违者甲方有权收回该园区，所产生的损失由乙方全部负责。”原告明璐公司据此以及协议相关内容于2019年11月21日向被告鲜香合作社法出催告函，于2019年12月3日又向被告鲜香合作社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鲜香合作社在接到催告函及通知书后，没有向法院起诉，故双方解除协议条件已经成就，合同与协议已经实际解除，解除后当事人根据合同双方交接协议应将530亩土地等相关物件返还给原告明璐公司。至于原告明璐公司主张的其他物品可另行再诉。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瓦房店鲜香果蔬专业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瓦房店市的设施农业园区（面积约530亩）及提供其使用的生产设备、农作机械、工具、办公食堂用品（详见附表一、二、三、四、五、六、七）返还给原告大连明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大连明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鲜香合作社提交了一份2019年7月19日该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赵清洋与被上诉人明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智武的通话录音，拟证明被上诉人承认园区适用性质是基本农田，被上诉人让上诉人到乡里自行解决该问题。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审查，该录音内容不能明确体现上诉人拟证明的事项，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根据二审审查情况，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鲜香合作社与被上诉人明璐公司签订的案涉《租赁购买农业园区协议》、《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因此，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己方义务。本案中，上诉人鲜香合作社并没有按照前述合同的约定履行如期足额支付款项的义务是不争的事实，且经被上诉人明璐公司催告后，上诉人除给付了20万元租金外仍未履行任何款项给付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同时，根据前述协议第5条第3项“乙方如不按时交纳园区租金和农户的土地流转租金且超过15天，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该园区所有地上物包括乙方的投资建设部分，乙方无条件腾退”的约定，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被上诉人明璐公司因此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园区及地上物。现被上诉人明璐公司已于2019年12月3日向上诉人鲜香合作社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关于解除权行使应通知对方的规定，并据此法律规定，应认定案涉协议自上诉人鲜香合作社收到被上诉人明璐公司张贴的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解除。现上诉人对收到该通知及一审确认案涉协议解除于本案二审审查期间表示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确认案涉相关协议解除的认定结果予以确认。案涉相关协议解除后，因协议有“收回该园区所有地上物包括乙方的投资建设部分，乙方无条件腾退”的约定，故被上诉人明璐公司诉请返还案涉标的物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鲜香合作社基于案涉园区土地性质提出的主张，本院认为，一方面，上诉人并未对该节事实予以充分举证证明，其所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农业园区不符合双方协议约定的使用用途，其上诉过程中亦自称，“我方实际投资金额巨大且所经营农业项目符合双方合同中的规定”；另一方面，上诉人对案涉农业园区的占有、使用并未受到实际侵害，没有权利主体向其提出过有碍其使用的权利主张，亦未见相关行政部门阻止其正常经营使用。因此，上诉人以此为由提出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其有权不履行款项给付义务的事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100元（上诉人瓦房店鲜香果蔬专业合作社已预交），由上诉人瓦房店鲜香果蔬专业合作社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春雨审判员  任 娲审判员  杨 威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