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宗会，男，197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车、朱杰春,浙江望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细吉，男，194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焕付、林明霞,浙江瓯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仲亮，男，195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仲恕，男，196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守同，男，1955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世宁，男，196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状，男，1964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上诉人章宗会、张细吉为与被上诉人杨仲亮、杨仲恕、张守同、杨世宁、杨志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4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章宗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车、上诉人张细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焕付、被上诉人张守同、被上诉人杨世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章宗会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章宗会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细吉、杨仲亮、杨仲恕、张守同、杨世宁、杨志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自然人之间口头约定利息的，并不当然视为利息约定不明。法院应依据双方的借款和还款金额、担保范围、双方关系、交易习惯、相关证人证言等事实和证据综合认定。张细吉、张守同、杨仲亮、杨世宁、杨仲恕、杨志状共同向章宗会借款50万元用于经营“易达6”轮船。因张细吉管理合伙体财产混乱不清，股东内部纠纷严重，张细吉在一审庭审中不仅否认借款事实，更否认借款金额。张守同、杨仲怒及其他合伙体成员承认借款目的是用于归还300万贷款，本意短期内归还并约定月利率2.5%，后经营需要变为长期借款，口头约定变更为1.5%计息，各成员均承认在清算合伙盈亏时将该笔债务本息核算在内。章宗会接受邀请作为“易达6”轮船合伙体出纳，由于张细吉自2015年10月31日开始独自内部承包“易达6”轮船，故将本案借款结算至2015年9月1日，并移交财务凭证，章宗会也自认尚有344061合伙款并予以扣减，其中75000作为利息扣除的事实获得了除张细吉以外其他当事人的认可，且张细吉也未能提供相应反驳证据。张细吉辩称：本案款项不应认定为借款，而是为偿还合伙体债务的投资款，在合伙债务结算时已结算清楚。即使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属实，案涉当事人需要偿还借款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对于利息的认定正确，章宗会关于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张细吉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章宗会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各方当事人均系“易达6”油轮股东，章宗会系杨仲亮的外甥，其股份搭在杨仲亮名下。该事实有张细吉在一审提交的苍南县公安局刑大四中队所做的《询问笔录》为证，一审法院对此证据未作任何的质证和认定，不仅程序不合法，亦对本案事实认定有极大影响。二、本案借款虽以借条形式记载，但实际上是各股东出资偿还合伙体此前的300万元贷款。2015年6月29日，各股东共同进行了总结算，并共同声明“前帐结清，不可再扳”。虽然章宗会未直接署名，但因其股份搭在杨仲亮名下，杨仲亮的声明效力同样及于章宗会，故案涉债务已经结清，一审判决认定不当，应予纠正。章宗会辩称：一、案涉50万元借款原系用于清偿合伙体银行贷款，前期利息约定按月利2.5%计付，贷款清偿后，“易达6”油轮的股东因资金临时周转需要将该笔借款转为长期借款，利率调整为1.5%，并由章宗会担任出纳管理船舶运营收支。“易达6”油轮于2010年开始运营，本案借款发生在2014年，故涉案款项并非投资款。二、2015年6月29日，“易达6”油轮各股东进行账目清算，章宗会确实有34万余元未报账，账目清算后章宗会未在担任出纳。三、案涉借款虽未书面约定利息，但债务人已实际支付利息。针对章宗会、张细吉的上诉主张，张守同辩称：一、因“易达6”油轮偿还银行贷款需要，各合伙人均以借款形式出资还贷，除章宗会出资50万元、杨仲亮出资30万元外，张守同、张细吉及陈庆棉也分别出资30万元、40万元和30万元，出借时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后协商调整为月利率1.5%。二、章宗会的50万元款项挂在杨仲亮名下在合伙体清算时已结算清楚。杨仲亮和章宗会共出借借款本息88万元，经结算可退回25万余元，但章宗会在担任出纳时将合伙体的一笔119万元款项仅报账70余万元，其个人领取了30余万元，张细吉要求章宗会退还该笔款项，章宗会则主张50万元款项的利息应当按照月利率2.5%计算，双方因此产生争议。三、同意张细吉的上诉主张。针对章宗会、张细吉的上诉主张，杨世宁辩称：一、涉案50万元款项已经在合伙体清算时结算清楚，后杨世宁即退出合伙体，章乃焕也向杨世宁出具了账目已结清的证明。二、同意张细吉的上诉主张。章宗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细吉、杨仲亮、杨仲恕、张守同、杨世宁、杨志状共同偿还章宗会借款269061元及利息（从2015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章宗会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张细吉、杨仲亮、杨仲恕、张守同、杨世宁、杨志状共同偿还章宗会借款230939元及利息（从2015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5日，张细吉、杨仲亮、杨仲恕、张守同、杨世宁、杨志状作为借款人向章宗会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章宗会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章宗会于2014年10月15日、10月17日分别支付借款20万元、30万元。但双方未就利息支付、借款期限作出约定。借款后，章宗会已收取还款344061元。另查明，章宗会为保全支出保全费277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细吉、杨仲亮、杨仲恕、张守同、杨世宁、杨志状共同经营期间向章宗会借款50万元事实清楚，双方之间由此所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章宗会主张借款按月利率1.5%计息，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本案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此章宗会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但张细吉、杨仲亮、杨仲恕、张守同、杨世宁、杨志状应从章宗会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赔偿章宗会利息损失。借款后，章宗会自认已收取还款344061元，该笔还款应作为本金予以抵扣，故张细吉、杨仲亮、杨仲恕、张守同、杨世宁、杨志状尚欠章宗会借款155939元。综上，张细吉、杨仲亮、杨仲恕、张守同、杨世宁、杨志状应向章宗会偿还借款155939元并从章宗会起诉之日其按年利率6%赔偿利息损失，章宗会的第1项诉讼请求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张细吉辩称章宗会是油轮的合伙股东之一及本案法律关系不是民间借贷而是合伙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采信。杨仲恕辩称涉案借款已清偿，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细吉、杨仲亮、杨仲恕、张守同、杨世宁、杨志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章宗会借款15593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9年5月21日起以15593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张细吉、杨仲亮、杨仲恕、张守同、杨世宁、杨志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章宗会保全费2770元；三、驳回章宗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64元，减半收取2382元，由张细吉、杨仲亮、杨仲恕、张守同、杨世宁、杨志状负担1710元，由章宗会负担672元。本案二审期间，章宗会、杨仲亮、杨仲恕、张守同、杨志状未提交证据，张细吉提交如下证据：张细吉、案外人章宗楼、章宗准在公安部门的三份询问笔录、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确认书，拟证明章宗会系“易达6”油轮股东，且其股份挂靠在杨仲亮名下的事实。杨世宁提交如下证据：声明、易达六转股份转让协议书，拟证明涉案50万元款项在杨世宁退股前已结清，与杨世宁无关的事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针对张细吉提交的证据：章宗会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主张张细吉的陈述缺乏事实依据，否则公安部门已经立案侦查。经当事人与章宗准核实，其称想不起该次谈话内容，在谈话中确认章宗会的股权事宜只是章宗准的表述习惯所致，“易达6”油轮已涉及多次诉讼，但章宗会从未主张投资权益，也未参与合伙事务的决策，不存在隐名投资的事实；张守同、杨世宁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针对杨世宁提交的证据：章宗会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认为该证据仅是合伙体成员之间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张细吉、张守同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张细吉提交的证据来源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案卷，其真实性可予确认，询问笔录的对象之一章宗准与章宗会系兄弟关系，其在询问笔录中明确认可其与章宗会均系油轮股东并隐名在杨仲亮名下，该谈话内容与杨仲亮、张守同、杨世宁的陈述一致，可以证明章宗会投资”易达6”油轮，其股份由杨仲亮代持的事实。杨世宁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作认定，至于其是否应当对案涉款项承担责任，本院将结合合伙体清算的相关证据和事实在说理部分进行认定。本院经审理除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张细吉、杨仲亮、杨仲恕、张守同、杨世宁、杨志状共同投资经营“易达6”油轮船舶并持有相应船舶股份，章宗会持有的“易达6”油轮船舶股份隐名在杨仲亮名下。章宗会在案涉借条出具后担任“易达6”油轮船舶出纳职务管理船舶运营收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章宗会是否系“易达6”油轮船舶隐名投资人。2.案涉50万元借款是否已在“易达6”油轮船舶清算中予以结算清楚。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张细吉二审提交的证据以及杨仲亮、张守同、杨世宁等到庭当事人的陈述，章宗会持有“易达6”油轮船舶股份并隐名在杨仲亮名下的事实应可确认，章宗会虽予否认，但未能提出有效抗辩或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张细吉、杨仲恕、张守同、杨世宁到庭后对“易达6”油轮清算事实予以确认，并明确各合伙人的投资款以及包括案涉50万元借款在内的其他合伙人对合伙体的出借款项均已在“易达6”油轮合伙清算时一并结算清楚，本案债权债务关系已终结。该些当事人关于合伙体结算事实、金额的相关陈述与张细吉在一审提交的“易达6”油轮的结算表内容吻合且能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案涉借款已在2015年6月“易达6”油轮船舶合伙投资清算中一并进行了结算。此外，章宗会作为隐名在杨仲亮名下的二级合伙人，其相关权益，杨仲亮有权负责代为清算，且清算时章宗会系“易达”6油轮出纳，但本案并无证据显示其曾向其他合伙人就结算事实提出异议，因此该清算事实、结果对章宗会具有约束力。综上，本案诉争借条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因结算而消灭，章宗会再持该借条主张案涉债权，缺乏依据，其诉请应予驳回。张细吉关于本案债务已结清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未能查明上述结算事实径行裁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47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章宗会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82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4782元，均由章宗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兴兵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代书记员 鲍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