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清，男，汉族，1981年10月28日生，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雨康，江苏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德气体（常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滨江工业区江花路6号。法定代表人：徐昌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江苏玖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进，江苏玖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清因与被上诉人林德气体（常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德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5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清上诉请求：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5416号民事判决，判令林德公司支付其2017年1月至12月的额外佣金193504.4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无论按照《液体销售激励政策》（以下简称激励政策）2017年生效之前的规定，还是按照《激励政策》，林德公司都应当发放邱清开发无锡西城特种船用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城公司）的额外佣金。1、新业务开发岗激励内容为签约奖金、季度佣金（基础佣金）和返点佣金（额外佣金），客户管理岗激励内容为客户管理奖金和佣金。原审法院将新业务开发岗的额外佣金与客户管理岗的客户管理奖金重叠，没有事实依据。2、《激励政策》明确新业务开发岗新旧方案的异同：相同点为都享有签约奖金、季度佣金（基础佣金）和返点佣金（额外佣金）；不同点为奖金数额计算方式，旧方案中额外佣金与销售气体数量挂钩，新方案中额外佣金与开票金额挂钩。无论《激励政策》何时生效，邱清都应获得额外佣金，仅计算方式不同。3、《激励政策》于2017年1月生效，原审法院遗漏了《激励政策》中举例说明销售人员2017年之前开发的新业务按照其在2017年度实际开票销售额计算额外佣金这一事实。按照《激励政策》举例说明，邱清2016年12月开发西城公司应当在2017年1月至12月发放额外佣金。4、2017年，由于邱清客户管理工作完成的非常出色，拿到了超出以往很多的年度奖金，如加上西城公司的额外佣金，大大超出了公司允许的范围，所以公司人力资源部门对邱清奖金强行进行调整。二、邱清主张的额外佣金基于其在2016年12月开发西城公司，非2017年从事客户管理岗。《激励政策》明确约定了支付额外佣金的条件，即在考核年度12月31日仍受雇于公司。邱清符合支付额外佣金的条件。三、邱清岗位变动与开发西城公司应得的额外佣金没有关联。《激励政策》明确约定了额外佣金的支付条件，未排除岗位变动不享受额外佣金的情况。林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岗位变动不享受之前应当享受的额外佣金，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四、《激励政策》规定“额外佣金以1月1日至12月31日为计算周期，累计全年新合同实际开票金额。新合同为投产次月开始至第十三个月期限内的合同”，同时列举了合同签订月为2016年12月、实际开票月为2017年1月，则2017年实际开票额的计算周期为2017年2月至12月。根据该举例说明，西城公司合同签订月为2016年12月，合同签订后开票月为2016年12月，额外佣金计算周期应为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综上，按照《激励政策》，对于2016年12月开发的西城公司，邱清应当获得签约佣金、季度佣金、及额外佣金，林德公司只支付了部分佣金，并以岗位变动为由拒绝支付全部佣金。林德公司答辩称，按照《激励政策》，奖励应按奖励所在年度内劳动者所从事的工作岗位来进行考核及计算奖金。公司销售岗位及《激励政策》清晰地细分了“新业务开发岗位”和“客户管理岗位”，两个岗位的工作内容、工作效益、考核和激励方式都不同。“新业务开发岗位”下的奖励明确只有当年仍然从事新业务开发岗位方可获得转入该年度销售的奖励。相比较于客户管理岗位，新业务开发岗位不确定性和挑战性较强，需要持续激励。邱清2016年在新业务开发岗位上因客户销量不佳，并未获得额外佣金。公司于2017年将邱清调整至压力更小、业务奖金更有保障的客户管理岗位；邱清2017年1月调整岗位时，双方都不知道西城公司2017年销售量情况。《激励政策》是单位自主经营权的一部分，双方劳动合同第4.1条约定，用人单位有权根据劳动者的岗位职责、工作表现和公司经营状况，对劳动者进行考核以及工资评估、调整。《激励政策》第31页明确了用人单位对于政策未尽事宜负责解释。邱清2017年仅从事了一项工作，不能同时获得两项奖励。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邱清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林德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1月至12月的额外佣金193504.4元。原审法院认定，邱清原在林德公司从事销售工作。林德公司销售岗位分为两种，客户管理（维护）岗位和新业务开发岗位。客户管理岗位不要求销售员开发新的客户，只要求销售员向已签约客户（根据公司的安排，其中有可能包括销售员自己原来开发的客户）进行客服，包括跟单、了解用量、需求，也包括调整产品的价格浮动以及用量等。新业务开发岗位则要求销售员寻找新的客户，依据开发客户及销量计酬。邱清在2016年度从事新业务开发岗位，在2016年12月开发签约了新客户西城公司。自2017年1月1日起，邱清由新客户开发岗位转岗至客户管理岗位。2017年初，林德公司管理部门研究出台了《激励政策》，并通过电子邮件告知员工。《激励政策》分别列明了“液体销售激励方案-新业务开发”和“液体销售激励方案-客户管理”两种不同岗位的绩效奖金和佣金的计算方式，并且对两种岗位的旧新方案进行了对照列明。此外，31页还写明：该政策从2017年1月1号生效，本政策中的未尽事宜，都被视为特殊情况，由人力资源部及各区域销售总经理负责解释此项政策。转岗后，邱清在2017年度未再开发新客户，根据公司工作安排，西城公司在其管理客户的范围内。2017年1月至2017年10月，林德公司与西城公司开票额总计10010081元、2017年11月为1393811.36元、2017年12月为1555191.96元，合计12959084元。此外，2016年11月为450439.98元、2016年12月为661837.48元。后林德公司根据客户管理岗位的计算方式，向邱清发放了工资及佣金，包括各季度的佣金，计13余万元。2018年4月16日，邱清向林德公司人力资源部门负责人归潇云发送电子邮件，主题为：关于2017年年度返点佣金咨询。内容为：今天已收到2017年年度资金明细，感谢公司对我去年工作的认可而发放的资金。但是有个问题我仍然需要咨询一下，我在2016年12月份以全职BD身份签订的客户无锡西城特种船用板有限公司，5054796，按照公司2017年公布的激励政策，对于2016年签订的合同，实际在2017年产生的开票销售额会按照新方案计算额外佣金。由于常州在2016年人员变动，当时我服从公司对于工作内容的重新分配，Roy让我从2017年开始职位转变为AM,西城2017年实际产生了1300万销售额，所以我想咨询一下对于这部分佣金，公司是如何计算的？。次日，归潇云电子邮件回复：对不起我可能理解错了你的意思。根据政策，对于100%AM角色的销售是不享受额外佣金的。因为销售政策的制定出发点是关注在本职岗位上。如有不清楚之处，欢迎咨询。后邱清从林德公司离职。2019年，邱清是向常州市新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支付诉请的佣金193504.4元，注：邱清根据《激励政策》中液体新业务开发中列的计算方式：（12959084-800000）*0.6%+（12959084-2000000）*1.1%。该委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新劳人仲案字〔2019〕第513号仲裁裁决：林德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邱清额外佣金143371.38元。嗣后，双方均不服，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焦点系2017年度邱清在享受客户管理岗位相应待遇的情况下，就西城公司的销售额是否仍可以按照《激励政策》中新业务开发的规定计算额外佣金。《激励政策》是自2017年开始生效实施，政策中明确就新业务开发岗位和客户管理岗位的绩效奖金和佣金的计算方式进行了列明。邱清自2017年1月1日起即为客户管理岗位，从事相应岗位工作，实际也是享受了客户管理岗位的相应待遇，再按新业务开发岗位计酬，显属不合理。另外需要说明的是，《激励政策》的制定是林德公司的经营行为，区别于一般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合同，不适用合同法中关于格式条款对提供方作不利解释的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邱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邱清负担。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日，作为甲方的林德公司与作为乙方的邱清签订了固定期限自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书面劳动合同一份，双方约定邱清的工作岗位为SalesDevelopment-Bulk。2018年9月1日，作为甲方的林德公司与作为乙方的邱清签订了自2018年9月1日起无固定期限的书面劳动合同一份，双方约定邱清的工作岗位为SalesDevelopment-Bulk，上级主管为MPGSalesManager,LeoLiu。上述两份劳动合同均载明，乙方同意接受甲方工资制度和绩效考核制度，同意甲方根据乙方的岗位职责、工作表现以及公司经营状况，按照甲方的工资制度和绩效考核制度对乙方进行考核和工资评估/调整。林德公司2017年1月颁行的《激励政策》载明，在新业务开发岗位中，激励方案由年度绩效奖金和佣金（新业务开发）两部分组成，其中，佣金（新业务开发）包括签约奖励、基础佣金和返点佣金（额外佣金）。适用额外佣金的业务范围为氧、氮和二氧化碳，额外佣金的计算方式为：年度开票金额80万（含）以上，额外佣金为0.6%×（实际开票销售额-80万）；年度开票金额200万（含）以上，额外佣金为1.1%×（实际开票销售额-200万）。新方案明确的额外佣金支付条件包括：“额外佣金以1月1日至12月31日作为计算周期，累计全年新合同实际开票金额。此处所描述的新合同为投产次月开始至第十三个月期限内的合同。”“员工必须在考核年度的12月31日仍受雇于公司，其才可享有额外佣金。”“额外佣金支付频率：每年支付一次”。“额外佣金支付日：于次年的四月底与绩效奖金一并支付。”《激励政策》同时载明，在2017年1月1日之前签署的新业务合同将按老方案计算佣金，2017年1月1日之后签署的新业务合同按新方案计算佣金。针对《激励政策》在适用过程中存在的争议，林德公司通过邮件的形式向销售人员发布了《佣金计算常见问题澄清》，载明：关于AM的奖金问题：100%AM角色的销售不享受新客户佣金，包括签约奖金、季度佣金和额外佣金。关于岗位变化的影响：当销售转至不享受销售激励政策（SIP）的岗位后，转岗之日起签订的合同不参加SIP计算佣金。不享受SIP的销售岗位有销售培训生、AASE、销售经理、经销专员/经理、业务专员。非100%AM转为100%AM后签订的新客户业务，不参加SIP计算佣金。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激励政策》中的基础佣金是《佣金计算常见问题澄清》中的季度佣金。邱清在2016年度从事新业务开发岗位，于2016年12月开发签约了新客户西城公司。林德公司与西城公司在2016年11月和12月的开票额分别为450439.98元和661837.48元，2017年1月至2017年10月的开票额总计10010081元、2017年11月为1393811.36元、2017年12月为1555191.96元。2017年1月1日起，邱清从事客户管理岗位，西城公司在其客户管理的范围之内。因2017年年度返点佣金事宜，2018年4月16日，邱清向林德公司人力资源部门负责人归潇云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今天已收到2017年年度资金明细，感谢公司对我去年工作的认可而发放的资金。但是有个问题我仍然需要咨询一下，我在2016年12月份以全职BD身份签订的客户无锡西城特种船用板有限公司，5054796，按照公司2017年公布的激励政策，对于2016年签订的合同，实际在2017年产生的开票销售额会按照新方案计算额外佣金。由于常州在2016年人员变动，当时我服从公司对于工作内容的重新分配，Roy让我从2017年开始职位转变为AM,西城2017年实际产生了1300万销售额，所以我想咨询一下对于这部分佣金，公司是如何计算的？谢谢！”次日，归潇云电子邮件回复：“对不起我可能理解错了你的意思。根据政策，对于100%AM角色的销售是不享受额外佣金的。因为销售政策的制定出发点是关注在本职岗位上。如有不清楚之处，欢迎咨询。”后邱清从林德公司离职。邱清认为其开发了西城公司，林德公司应当支付其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开发西城公司所应获得的额外佣金，向常州市新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支付诉请的佣金193504.4元。常州市新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新劳人仲案字[2019]第513号仲裁裁决：林德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邱清额外佣金143371.38元。邱清仍不服，诉至法院。本院审理过程中，林德公司认为邱清所获得的2017年度客户管理奖金中已经包含了西城公司，并提供了邱清2017年度管理的客户名单以及邱清2017年度客户管理奖金计算依据各一份，名单中明确载明有西城公司，林德公司是按邱清2017年实际销售额57599295元的实际销售额计算邱清2017年度客户管理奖的。邱清质证称，真实性不予认可。邱清称，林德公司向其发放的2017年度客户管理奖金中没有包含西城公司，并提供了邱清2017年管理的参与考核的客户清单一份，该清单中没有西城公司，并称该清单是林德公司工作人员范春磊在公司邮箱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发送给邱清的，表格里的客户经统计后2017年产生的实际销售额是57598959元，林德公司是按57598959元的实际销售额计算邱清的客户管理奖的。林德公司质证称，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双方提交的考核邱清2017年度客户管理奖金的相关证据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采信。林德公司原工作人员黄育茂出庭作证称：其于2012年5月1日入职林德公司，2019年4月15日离职，期间从事过新客户开发以及客户管理两个岗位；转岗和不转岗在年终考核上不存在区别。林德公司质证称，黄育茂不清楚客观情况，其证人证言不具有客观性和准确性。本院认为，黄育茂作为林德公司曾经的销售工作人员，并且从事过新客户开发以及客户管理两个岗位，其证言具有较高的可信性，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提成是用人单位鼓励劳动者付出更多劳动的奖励办法，提成的计量标准与给付条件与劳动者的业绩相挂钩，属于劳动者享有的基本工资以外所应得劳动报酬，提供的给付应根据双方约定的给付条件和计量依据予以确定。本案所涉额外佣金的实质即为提成，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邱清的工作岗位自2017年1月1日起由新业务开发变更为业务管理，其2016年12月开发的新客户西城公司在2017年产生累计开票销售额，邱清是否可以依据《激励政策》兼得新业务开发的额外佣金。《激励政策》规定的新业务开发额外佣金给付条件中，明确规定额外佣金的支付条件为“员工必须在考核年度的12月31日仍受雇于公司，其才可享有额外佣金”等等。该条件并未明确排除岗位变更为客户管理的员工享受此前新业务开发获得额外佣金的权利。林德公司主张岗位变更后仅适用客户管理的销售激励方案，且已经发放了邱清2017年在客户管理岗位上管理西城公司的客户管理奖金，因此邱清此种情形不应享受额外佣金，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基于公平合理原则的考虑，对邱清的工作实绩即2016年12月开发西城公司业务做适当的考量，因该客户自2016年11月起产生销售量，按照额外佣金的计量标准，结合2017年1月至10月西城公司累计开票销售金额10010081元，由此计算得出邱清2017年应获得的额外佣金为143371.88元。综上，邱清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其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5416号民事判决；二、林德气体（常州）有限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邱清额外佣金143371.38元。三、驳回邱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林德气体（常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剑审判员  顾洋审判员  陈倩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沈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