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鄂01行终38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小艳。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良瑞，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金桥大道111号凯旋名苑3栋。 法定代表人黄松如，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楚清，系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路8号。 法定代表人刘艳红，系该厅厅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禹铭，系该厅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谭再秀。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博，湖北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吴小艳因诉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称市人社局）、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下称省人社厅）、第三人谭再秀工伤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行初2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吴小艳系武汉市硚口区鑫港湾足道馆（下称鑫港湾足道馆）经营者，该足道馆（住所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667-3号新海景酒店四楼）于2015年11月23日成立，于2018年11月12日核准注销。第三人谭再秀之子杨某于2017年入职鑫港湾足道馆，并居住于该足道馆安排的位于硚口区仁寿新村（地图显示为仁硚新村）的员工宿舍。2018年9月21日04时21分许，杨某下班后与同事黄某一同骑行摩拜自行车顺解放大道北侧掉头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武汉市第六十三中学附近吃早餐，在途中与唐荣华驾驶的鄂Ａ×××××号轿车相撞，致杨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0月24日，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交通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2018年11月19日，第三人谭再秀向市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要求认定死者杨某下班途中发生上述交通事故死亡为工伤，并提交了相关申请材料，该局于当月23日受理。同月26日，市人社局向吴小艳下达《工伤认定申请协助调查通知书》，并向其居住地“洪山区东湖风景区欢乐新城9-1-3202”邮寄送达。2019年1月10日，市人社局经审查工伤认定申请材料并根据调查情况作出武人社工险决字（2018）第375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杨某当日虽系下班未直接回住所，而是去附近面馆吃面，但其工作时间系特殊时间，该行为应当理解为下班后顺便从事与其生活密切相关的活动，且在恰当合理的范围内，故其仍可视为下班途中，其当日所受伤害属于在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所致，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认定为工伤。吴小艳不服该决定向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该厅受理后，经审查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鄂人社复决字〔2019〕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本案被诉认定工伤决定。吴小艳不服，诉至法院请求：1.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武人社工险决字（2018）第375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撤销省人社厅作出的鄂人社复决字〔2019〕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确认吴小艳所雇用人员杨某于2018年9月21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伤害不属于工伤；4.市人社局、省人社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务院令第586号《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市人社局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认定工作，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行政职权。市人社局于2018年11月23日受理第三人谭再秀的工伤认定申请，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武人社工险决字（2018）第375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分别于2019年1月22日、1月15日向第三人谭再秀及吴小艳送达，认定期限及送达期限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及《工伤认定办法》的规定。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认定为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三）项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从事属于日常工作生活所需要的活动，且在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凌晨四时许杨某下晚班后行至武汉市第六十三中学附近被机动车撞倒受伤死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杨某负次要责任，虽然杨某当日下班并未直接回住所，但事故发生地点为单位附近，根据同事证言其目的是为吃早饭，符合上述规定的在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范围内从事日常生活需要活动的下班途中，杨某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亦承担次要责任，应认定为工伤。 对于杨某与吴小艳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2009]行他字第12号）的规定，市人社局作为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伤害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其次，结合本案第三人谭再秀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提交的鑫港湾足道馆的证明、诉讼中提交的吴小艳本人签字的证明以及吴小艳本人陈述，可以认定杨某生前在鑫港湾足道馆工作，接受该足道馆管理并获取报酬，市人社局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此外，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职工或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吴小艳在行政程序中未提交证据证明杨某的死亡不属于工伤，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案件事实，市人社局认定杨某当日所受伤害属于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所致，作出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省人社厅作为市人社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职权。2019年4月18日，吴小艳邮寄提交行政复议申请，因申请材料不齐全，经补正后，省人社厅于同年4月29日依法受理其行政复议申请，经审查后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鄂人社复决字[2019]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该认定工伤决定，并依法向各方予以送达，该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吴小艳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吴小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市人社局未对上诉人通知调查，未给予上诉人陈述申辩权，即作出工伤认定属程序违法；2.上诉人与杨某存在雇佣关系，并非劳动关系，第三人谭再秀提交的材料不能证明存在劳动关系，市人社局认定存在劳动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3.无确切证据证实杨某是下班时间恰当合理范围发生交通事故，市人社局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该起交通事故中，杨某有严重的逆行行为，不应认定工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武人社工险决字（2018）第375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依法撤销省人社厅作出的鄂人社复决字[2019]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确认上诉人所雇佣人员杨某于2018年9月21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不属于工伤；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省人社厅辩称：1.市人社局根据鑫港湾足道馆的证明、黄某及魏延波的证人证言、调查笔录（黄某、潘某）等材料，认为杨某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予以支持。2.根据工伤认定程序中收集材料及调查情况，杨某当日凌晨4时下班未直接回住所而是去附近面馆吃面的行为应当理解为下班后顺便从事与其生活密切相关的活动，且在恰当合理的范围之内，可视为在下班途中，其当日所受伤害属于在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所致，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认定工伤情形。3.上诉人未提交证明其与杨某不存在劳动关系以及杨某发生交通事故伤害不属于工伤的证明材料。其作出鄂人社复决字〔2019〕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第三人谭再秀述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证据的采信认定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市人社局作为本市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的法定职责。 关于杨某与鑫港湾足道馆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本案中，结合工伤认定程序中第三人谭再秀提交的证明，黄某、魏延波、潘某等人证言以及诉讼中吴小艳本人签字的证明、陈述，能够认定杨某生前与鑫港湾足道馆存在劳动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2009]行他字第12号）的规定，市人社局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其本案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情形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三）项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从事属于日常工作生活所需要的活动，且在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杨某凌晨四时下班后未直接回住所，在前往就餐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事故发生时间、地点，市人社局认定其属于在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范围内从事日常生活需要活动，符合上述“上下班途中”情形的认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本院亦予支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结合此次交通事故中杨某承担次要责任，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并无不当。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吴小艳诉称本案不符合工伤认定情形，但并无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市人社局作出武人社工险决字（2018）第375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十二条的规定，省人社厅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省人社厅对吴小艳的复议申请经过法定程序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小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艳 审判员 杨丰菀 审判员 侯士宇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涂圣洁 书记员范振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