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9民初1901号 原告：金红叶纸业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94608243799B，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工业园区金胜路1号。 法定代表人：OEITJIEGOAN（黄志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武、张磊，北京市惠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迈维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MA2B2UYG02，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商业城轻纺市场二期8区58号。 法定代表人：李银，总经理。 被告：李银，男，198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铭，赵梦迪，浙江腾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金红叶纸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红叶公司）诉被告杭州迈维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维公司）、李银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各方当事人各自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各方曾申请庭外协商，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红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迈维公司立即停止擅自使用与原告有一定影响的“原木纯品”面巾纸包装装潢相同或者近似标识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迈维公司向原告支付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赔偿金200000元，以及原告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8000元，合计208000元；3.李银对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专业生产生活用纸的知名大型企业，1996年创立于中国，致力于生产中高品质生活用纸，矢志为中国万千家庭共同改善及提高生活品质。清风为全国生活用纸知名品牌，为生活用纸品类领导品牌之一。2010年至2019年，原告所属的“清风”商标被认定为江苏省著名商标。2011年至2019年，“清风”系列生活用纸获江苏省名牌产品证书。原告的产品全部使用100%原生木浆，原纸经超高温处理，绝不含荧光剂，带给广大市民安全、舒适、柔韧的生活用纸体验。原告生产的“清风”牌系列的面巾抽纸、纸手帕、卷纸，在全国的生活用纸市场拥有较高的占有率及美誉度。原告之前的企业名称“金红叶纸业（苏州工业园区）有限公司，于1999年9月21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了“”中文商标，注册证号为第1315469号，经核准，该商标续展注册有效期至2029年9月20日。另，该公司于2010年3月7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了“”中文商标，注册证号为第6342127号，注册有效期限自2010年3月7日至2020年3月6日。2011年2月23日，伴随着企业名称的变更，商标注册人由金红叶纸业（苏州工业园区）有限公司变更为原告。原告的以上两个商标的核定使用的商品均为16类：卫生纸、纸巾、纸手帕等，其在核定使用的商品范围内享有专用权。原告为保护“原木纯品”面巾纸、新“原木纯品”面巾纸的包装装潢，防止产品被假冒、仿冒，就该包装膜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外观设计专利，并取得外观设计专利，均在有效期限内，专利证书号为2205124、3858219号。原告为“清风”系列纸品投入了巨额的前期广告成本，赢得全国范围内的高知名度与美誉度，并处于销量领先地位。根据尼尔森零售数据指数，2014年度“清风”在中国生活用纸市场的销售份额为15.6%；根据2014年的“凯度消费者指数”（KantarWorldapnel）所体现销量数据，“清风”系列纸品的销量在市场（单位：包）占比11.1%。“清风”是江苏省重点培育和发展的国际知名品牌，经质检总局组织中国品牌促进会、中国标准化研究院确认：原告产品的品牌价值为47.12亿，品牌强度为727分（千分制），无形资产为211分（总分250分），高于行业平均分179.6分。2019年7月，原告发现由迈维公司经营的“唯美生活用纸”淘宝店铺在销售两款“原木纯生”面巾纸。同年8月30日，原告对上述产品进行了网上购买公证。截至公证日，根据“唯美生活用纸”店铺销售信息显示，近期已销售“原木纯生”面巾纸3438件，价值金额达340646.4元，评论人数达10989人次。迈维公司销售的膜装“原木纯生”面巾纸、盒装“原木纯生”面巾纸在外包装装潢上与原告所属“原木纯品”面巾纸的外包装装潢高度相似，整体视觉效果无明显区别，在客观上容易使普通消费者产生混淆，导致普通消费者误以为该纸品来源于原告或者与原告有特定的联系。（一）迈维公司销售的膜装“原木纯生”面巾纸与原告“原木纯品”面巾纸的外包装装潢对比，存在以下相同或者相似之处：1.两者均以淡黄色为底色；2.两者均以树木年轮状图案为底案；3.两者包装正面中间均有棕色底正方形树木年轮图案，印有“原木纯生”与“原木纯品”白色文字，除仅有“生”与“品”一字之差，其背景颜色与图形、字体都高度近似；4.被告面巾纸在中间正方形图案下方标识与原告产品完全相同的“源于纯净归于健康”文字标识；5.原告面巾纸在右上角有倾斜状，以圆圈囊括的“100%精选原生木浆”字样，被告面巾纸则在左下角标识高度近似的倾斜状，以圆圈囊括的“精选原生木浆”字样；6.两者同样在包装装潢右侧标识完全相同的“请由此撕开”字样；7.两者包装装潢文字、图案、色彩及布局高度相似，整体视觉效果相近。（二）迈维公司销售的盒装“原木纯生”面巾纸与原告新“原木纯品”面巾纸的外包装装潢相比存在以下相同或者相似之处：1.两者均以淡黄色为底色；2.两者均以树木年轮状图案为底案；3.原告面巾纸在包装中央以方形、黄色树木年轮为底色并配之以“原木纯品”字样，被告面巾纸在包装中央同样以方形、黄色为底色并配之以“原木纯生”字样，两者文字的大小、排列组合、绝对位置、相对位置，都高度近似，除仅有“品”与“生”一字之差，其背景颜色与图形、字体都高度近似；4.两者均在方形图案下方标识完全相同的“源于纯净归于健康”字样；5.原告面巾纸在包装右上角以红色为底色，并配以“新”字样，被告面巾纸则同样以红色为底色，并配以“全网销量，领先品牌”字样；6.原告面巾纸在包装右上角标识绿色与白色相间的圆形图案，被告面巾纸则在包装左下角同样标识高度近似的绿色与白色相间的圆形图案；7.两者包装装潢文字、图案、色彩及布局高度相似，整体视觉效果相近。迈维公司使用的是原告所属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原告所属“清风”注册商标是著名商标。原告为使“原木纯品”系列生活用纸成为著名商品，前期投入了大量、巨额的广告成本，“原木纯品”系列纸巾不仅成为“清风”牌生活用纸的主打产品，且成为面巾抽纸整个行业的明星产品。原告为令自己的生活用纸在公众中享有较高的占有率与较好美誉度，在产品原材料的选择、制作工艺、人力资源成本、营销投入、市场管理等诸多方面，都投入巨资及大量的人力、物力，从而取得社会公众的普遍认同与较好的口碑，进而取得良好的市场占有率与经济效益。 原告方认为，一、迈维公司作为专业从事卫生用品销售的经营者，应当知道“原木纯品”系列生活用纸是行业内的知名商品。迈维公司销售的“原木纯生”面巾纸擅自使用原告所属有一定影响的特有的商品外包装装潢，极易造成消费者的混淆、误认，导致消费者误以为该纸品来源于原告或者与原告有特定的联系。因“清风”牌生活用纸产品为具有较高市场知名度的知名商品，具有一定影响力，并拥有良好的市场占有率与经济效益，迈维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必然给原告产品的销量造成一定的冲击、削减原告相应纸品的销量与收益。更为严重的是，侵权者为了追求较大的收益，生产销售仿冒产品，不顾及纸品的质量，进而不可避免地损害“清风”牌纸品的口碑与美誉度，损害原告的企业形象及产品竞争力、市场占有率与经济效益。迈维公司的上述行为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关于“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相同或近似的标识”的规定，已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二、迈维公司作为专业销售生活用纸的淘宝店铺，未尽到合理审查注意义务，且未能证明其合法来源。其作为案涉侵权商品的销售者，必须满足三个条件，一是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案涉产品所使用包装装潢与原告产品近似，已构成不正当尽竞争，二是案涉产品系合法取得，三是能够说明该产品的提供者，才可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迈维公司应道知道案涉产品所使用包装装潢与原告产品高度近似，其对原告“原木纯品”面巾纸产品的认知理应高于其他一般的销售者和普通消费者，且其本身就销售正品“原木纯品”面巾纸品，对于正品包装装潢系明知且熟悉，故其对二者包装装潢高度近似理应知晓，其已构成不正当竞争。此外，迈维公司并未提供符合交易习惯以证明合法来源的证据。所谓合法来源，不仅要证明产品来源，更为重要的是需要证明其来源的合法，即要提供当时双方交易时形成的符合交易习惯的购货合同、发票及支付记录等客观证实的证据，证明程度要达到他们该层次的交易习惯要求，从而证明案涉纸品系通过合法销售渠道、通常的买卖合同等正常商业方式取得的产品。本案中，迈维公司提供的发票所涉货物明细、时间及金额都无法对应，可见该发票并非其采购案涉产品产生。同时，迈维公司在采购案涉公证书所涉金额的纸品时，无法提供采购合同、发票及货款支付记录，亦不符合该层次交易习惯。三、迈维公司是李银投资设立的自然人独资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关于赔偿数额，原告主张法定赔偿标准。鉴于生活用纸产品本身及行业特点，以及制售假的隐蔽性、分散性、持续性及取证难等特点，原告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迈维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全面确定，而且“傍名牌”的生活用纸的利润率较高。另鉴于“清风”是江苏省著名商标，所涉产品是江苏省知名商品，且系江苏省重点培育和发展的国际知名品牌，结合原告的品牌价值、企业规模、侵权产品的数量较多、规模较大等多方面因素，故请求法院酌定迈维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以及因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公证费及差旅费。综上，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迈维公司辩称，一、本案迈维公司不构成不正当竞争。首先，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规定，系根据最高院相应司法解释的规定，参照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判断原则和方法。据此，可明确被告方出售的面巾纸为“心の禾”品牌的纸巾，“心の禾”为注册商标的产品标识已明确且直接的展示与“清风”的不同。作为购买者，在有目的性的要求购买任何品牌的面巾纸时，在包装完全相同的前提下，仍会注意品牌的不同，更何况案涉二种面巾纸还存在多处差异。因此，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便能区别商品来源，不会使人产生混淆或误认为与“清风”具有联系。其次，二种面巾纸进行对比，可发现诸多不同之处且明显区分，即使在隔离状态下，亦不会产生混淆。原告已对迈维公司经营的“唯美生活用纸”淘宝店铺进行网页公证，店铺首页以品牌名进行分类，足以证明迈维公司通过分类的方式提醒消费者各产品的不同，消费者具有选择权，并非如原告陈述的“被告生产销售假冒产品，不顾纸的质量”等。同时，原告提供的包装产品已经停产多年，目前在流通市场上已无法找到，故被告方更无法识别有无侵权。二、迈维公司作为销售者，能提供产品的合法来源，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其经营的淘宝店铺经案外人宁波市奉化区欣禾纸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禾公司）授权，负责“心の禾”产品在淘宝网上的推广销售。本案中，被告方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合法取得商品，符合商标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不承担赔偿责任。三、消费者不会产生混淆。虽然案涉“清风”产品专利未到期，但市面上早在2017年就已停产，违反反不正当竞争的前提，不会使消费者混淆。对一款早已停产多年的产品，消费者在消费时仅接触最新的外包装，而“清风”品牌为知名品牌，其为防止假冒已进行多轮更新换代，仅案涉被侵权产品的外包装至少已更换三次以上包装，并对产品及最新外包装进行了大量宣传投入，故消费者在市面上可见的都是最新外包装，也应对其外包装的变化有所了解。另，遂“清风”牌面巾纸经历多代变化，但其核心要素即“清风”标识，从未变化，与“心の禾”产品直接不同。最新款“清风”的整体色彩已从完全年轮底色转变为以青绿色为主，加以年轮底色。其已于“心の禾”面巾纸存在明显的色彩区分，消费者在选择时更不会产生混淆。综上，原告的主张于法无据，不符合反不正当竞争的认定，且迈维公司作为销售者能提供产品的合法来源并说明提供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李银无需承担连带责任，故请求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银辩称，案涉经营系迈维公司的行为，资金均从公司账户支出，并非李银的个人行为，故其无需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质证。对有争议部分，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第1315469、6342127号商标注册证（公证书形式）各1份，被告方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第二份商标在原告起诉时尚在有效期内，故予以确认。2.第2205124、3858219号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及专利费缴纳凭证各1份，被告方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新原木纯品的外观设计专利在专利权期限内，且2020年年费缴纳时间尚未届至，被告方该项异议不成立，故予以确认。3.“原木纯品”、新“原木纯品”面巾纸照片7份，被告方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确认其真实性；至于其与案涉产品是否构成近似而导致混淆，系本案主要争议点，本院将另行阐述。4.江苏省著名商标证书及江苏省名牌产品证书各3份、江苏省重点培育和发展的国际知名品牌证书2份，凯度消费指数、尼尔森零售数据确认函、关于公布2014年品牌价值评价结果的函及2014年品牌价值评价结果分析报告各1份，被告方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确认其真实性，可见原告企业规模较大且盈利能力较强，“清风”商标的知名度较高，可间接证实该品牌“原木纯品”面巾纸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具有一定影响力。5.原告公司及其产品简介、公司营业执照及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各1份，被告方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结合前述分析，该情形亦应作为评价原告产品的包装装潢是否具有影响力的因素之一，故予以确认。6.公证书、公证封存实物及侵权“原木纯生”面巾纸销售信息统计表1组，被告方对公证书所涉销售案涉标注“心の禾”面巾纸，且现在尚有部分货物库存等事实并无异议，故确认其真实性及该事实；至于案涉产品与原告方是否构成近似而导致混淆，本院将另行阐述。7.迈维公司的工商档案信息1份，对于原告欲证明的对象，被告方并无异议，故予以确认。8.公证费及律师费发票各1份，被告方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确认其真实性，至于赔偿责任承担，本院将另行阐述。对被告方提供的证据，1.欣禾公司的营业执照、商标注册证及宁波增值税普通发票各1份，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确认其真实性。2.消毒产品生产企业卫生许可证及检测报告各1份，经本院核对一致，故确认其真实性。3.授权书1份，原告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但该证据已经欣禾公司补正认可，并能相互印证，故确认其真实性。至于以上证据是否能证明被告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本院经另行阐述。4.“唯美生活用纸”淘宝店铺网站首页截图10份、清风牌抽纸变换包装先后截图2份及相应实物照片、最新清风牌包装纸巾1包，原告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故确认其真实性，以及原告“清风”商品包装装潢发生变化并更新换代的事实。 根据以上确认的有效证据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一、金红叶公司及其案涉商品包装装潢的有关事实。金红叶公司成立于1996年3月29日，系外商合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34995万美元，经营范围为生产各种涂布白卡纸、卷筒卫生纸、餐巾纸、面巾纸等纸制品及相关产品，并销售其产品等。1999年9月21日，金红叶纸业（苏州工业园区）有限公司经核准注册第1315469号“”商标，注册有效期经续展至2029年9月20日；2010年3月7日，金红叶纸业（苏州工业园区）有限公司经核准注册第6342127号“”商标，注册有效期至2020年3月6日。上述两枚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均为第16类卫生纸、纸巾、纸手帕、纸餐巾等。2010年5月25日，金红叶纸业（苏州工业园区）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金红叶纸业集团有限公司，即本案金红叶公司。2011年2月23日，上述商标经核准变更注册人名义为金红叶公司。2012年7月19日，金红叶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名称为“包装膜”的外观设计专利，并于2012年11月28日获得授权公告，专利号为ＺＬ20123032××××.3，用途为用于物品的包装，设计要点在于包装膜的图案，专利权人为金红叶公司，该专利目前处于有效状态。该专利所展示的包装膜特征如下：以黄色的树木年轮状图案覆盖包装正面，包装正面自上而下依次有三个以深色树木年轮状图案为底色的方形图案，其中印有白色的“原木纯品”字样，各方形图案下方均印有“源于纯净·归于健康”字样、左上角标有“”标识、右上角有被圆圈囊括的倾斜的“100%精选原生木浆”字样。原告“清风”商品包装装潢发生变化并更新换代，如包装底色及“原木纯品”的背景色、右上角字样发生变化，其余特征基本不变。2009年12月、2012年12月及2015年12月，金红叶公司使用在卫生纸、纸巾、纸手帕（用纸或纤维制成）等商品上的第1315469号“”商标被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江苏省著名商标，有效期均为三年。2010年12月、2013年12月及2016年12月，金红叶公司生产的“清风牌生活用纸”被江苏省名牌战略推进委员会授予江苏名牌产品称号并颁发证书，有效期均为三年。江苏省商务厅两次授予金红叶公司“清风”品牌江苏省重点培育和发展的国际知名品牌证书（分别为2014-2016年度、2017-2019年度），有效期分别至2017年6月30日及2020年6月30日。2015年7月，央视市场研究股份有限公司发布的《央视市场研究股份有限公司凯度消费者指数（ＫａｎｔａｒＷｏｒｌｄａｐｎｅｌ）》显示，2014年前三大生活用纸品牌的市场销量（单位：包）占比分别为：“心相印”13.1%、“清风”11.1%及“维达”10.1%等。广州尼尔森市场研究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的《尼尔森零售数据确认函》载明，根据金红叶公司提交的对中国生活用纸市场自2014年1月至12月的滚动年度报告，清风在此期间的销售额份额为15.6%等。2014年，质检总局组织中国品牌促进会、中国标准化研究院开展了2014年品牌价值评价工作，根据企业的申报，中国品牌建设促进会组织中国标准化研究院、中国资产评估协会等单位对经审查合格的参评企业进行了评价和测算，江苏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据此于2015年1月14日发布《关于公布2014年品牌价值评价结果的函》（苏质监质函［2015］4号），其中载明金红叶公司品牌强度（产品品牌）为727（千分制），品牌价值47.12亿元。 二、迈维公司、李银及与被诉侵权行为有关的事实。迈维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16日，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李银，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销售（含网上销售）服装、鞋帽、皮具、家居用品、日用百货……卫生用品、消毒用品及服务等，住所地为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商业城轻纺市场二期8区58号。2019年7月，金红叶公司发现迈维公司经营的“唯美生活用纸”淘宝店铺正在销售“原木纯生”面巾纸等商品。同年8月30日，金红叶公司向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公证处申请对在淘宝网站购物的全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处指派人员对申请人在淘宝网站上购买“心禾牌纸巾”商品，商品到达后进行拆封拍的全过程进行了监督。截至公证日，根据“唯美生活用纸”店铺销售信息显示，近一个月已销售“原木纯生”面巾纸3400余件，价值金额达30余万元，评论人数达万余次。经庭审当庭拆封，双方对前述经公证的由迈维公司“唯美生活用纸”淘宝店铺销售的“心の禾”纸巾的行为及实物均无异议，并现场提取“心の禾”原木盒装及膜装抽纸巾各一包。经比对，金红叶公司生产的“清风”牌“原木纯品”面巾纸包装整体以淡黄色为底色，以黄色的树木年轮状图案覆盖包装正面，包装正中央有以树木年轮状图案为底色的方形图案，其中印有“原木纯品”字样，方形图案下方印有“源于纯净·归于健康”字样，左上角标有“”标识，右上角旧款以圆形囊括“100%精选原生木浆”、新款标注“纯净天然更舒软”字样。标注产品名称为“心之禾抽纸巾”的被诉侵权膜装产品包装整体以淡黄色为底色，以黄色的树木年轮状图案覆盖包装正面，包装正中央有以深色树木年轮图案为底色的方形图案，其中印有白色“原木纯生”字样，方形图案下方印有“源于纯净·归于健康”字样、左上角标有“心の禾”标识、左下角以圆形囊括“精选原生木浆”字样，包装底部标注“生产日期‘2019.08.05’，淘宝店铺名：唯美生活用纸，制造商：宁波市奉化区欣禾纸制品有限公司”。标注产品名称为“心之禾抽取式纸巾”的被诉侵权硬盒装产品包装整体以淡黄色为底色，以黄色的树木年轮状图案覆盖包装正面，包装正中央有以黄色为底色的方形图案，其中印有黑色“原木纯生”字样，方形图案下方印有“源于纯净·归于健康”字样、左上角标有“心の禾”标识、右上角标注“全网销量领先品牌”字样，包装底部标注“淘宝店铺名：唯美生活用纸，制造商：宁波市奉化区欣禾纸制品有限公司”。上述两款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底部均标有“制造商及地址、电话、传真、卫生许可证号、产品执行标准和卫生标准”等商品信息。 三、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 根据迈维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其系专业从事卫生用品销售的经营者，除“心の禾纸巾”商品外，还销售“清风”牌纸巾等品牌商品，并在“唯美生活用纸”淘宝店中进行分类列举。此外，其对公证书所涉“心の禾”面巾纸，现尚有部分货物库存并销售。 欣禾公司曾在第16类商品上申请注册“心の禾”商标，于2018年7月14日核准注册，注册号为18704075，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6类纸、卫生纸、纸手帕、纸餐巾及纸巾等，注册有效期至2028年7月13日。欣禾公司的经营范围登记为纸巾、卫生用品制造、加工等，经批准取得消毒产品生产企业卫生许可，许可生产类别为“纸巾、化妆棉（巾）”，其生产的“心之禾”纸巾经其委托绍兴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综合技术服务中心检测认定符合标准要求。2019年1月，欣禾公司向“唯美生活用纸”淘宝网店出具授权书，授权该店为公司在淘宝网的经销商，负责“心の禾”产品在淘宝网上的推广销售，授权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并明确迈维公司销售的案涉产品来源其供货等。 金红叶公司主张因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2000元及差旅费1000元，并提供了律师费及公证费发票。 本院认为，经营者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近似的标识，造成混淆，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侵权行为。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应当认定为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在相同商品上使用相同或者视觉上基本无差别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应当视为足以造成和他人知名商品相混淆。认定与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包装装潢相同或者近似，可以参照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判断原则和方法。针对本案主要争议点，一、案涉“清风”牌“原木纯品”面巾纸的包装装潢是否构成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所谓“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应当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即具有显著性。而“有一定影响”，是指为相关公众所知悉，有一定市场知名度和美誉度，具体应结合商业标识最早使用时间和持续使用情况、产品的广告宣传和实际销售、行业排名、获奖情况等因素进行判断。因此，认定案涉“清风”牌“原木纯品”面巾纸的包装装潢是否构成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应当从该商品的市场知名度及其所使用的包装装潢是否具有显著性等方面进行判断。其一，关于“清风”牌“原木纯品”面巾纸的知名度。首先，从企业规模上看，金红叶公司自成立以来一直从事面巾纸、餐巾纸及卷筒卫生纸等生活用纸的生产和销售，注册资金及生产销售规模较大。其次，在品牌知名度及产品荣誉方面，金红叶公司旗下拥有“清风”、“真真”及“唯洁雅”等几个品牌，其中第1315469号“”商标于1999年即已核准注册，并于2009、2012、2015年分别被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江苏省著名商标。“清风”品牌在2014-2016年度、2017-2019年度曾被江苏省商务厅认定为江苏省重点培育和发展的国际知名品牌。此外，金红叶公司生产的“清风牌生活用纸”于2010、2013、2016年分别被江苏省名牌战略推进委员会认定为江苏名牌产品。最后，在市场占有率及品牌强度方面，2014年全年“清风”牌生活用纸在全国生活用纸总体品类中市场销量占比11.1%并位居第二，市场占有率较高。而根据江苏省质量技术监督局2015年1月14日发布的《关于公布2014年品牌价值评价结果的函》，金红叶公司品牌强度为727（千分制），品牌价值47.12亿元。综上，金红叶公司的企业规模较大、盈利能力较强，“清风”商标的知名度较高，“清风”系列生活用纸的市场占有率处于全国领先地位，虽然“清风”注册商标及“清风”牌生活用纸的知名度不能等同于“清风”牌“原木纯品”系列面巾纸的知名度，但前者对于后者的知名度显然具有提升和促进的积极作用，且从“唯美生活用纸”淘宝店销售产品截图来看，“清风”牌“原木纯品”系列纸品销售亦达相当比例，一定程度上可以证明“清风”牌“原木纯品”系列纸品在其所有产品中占有较高比例。综上，可认定金红叶公司生产的“清风”牌“原木纯品”面巾纸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属知名商品。其二，关于“清风”牌“原木纯品”面巾纸所使用的包装装潢的显著性。首先，金红叶公司主张保护的“清风”牌“原木纯品”面巾纸的包装装潢整体以淡黄色为底色，以黄色的树木年轮状图案覆盖包装正面，包装正中央有以树木年轮状图案为底色的方形图案，其中印有“原木纯品”字样，方形图案下方印有“源于纯净·归于健康”字样、左上角标有“”标识等。这一装潢的整体风格体现了原木材料的质感和纯净，加上“原木纯品”及“源于纯净·归于健康”等文字描述，在指明产品原材料的同时，又契合了消费者追求健康的心理，具有较高的显著性。其次，金红叶公司于2012年11月28日获得案涉“包装膜”的外观设计专利，从专利附图来看，其设计特征与金红叶公司案涉“清风”牌“原木纯品”面巾纸包装装潢的主要元素和设计特征基本一致，因此，案涉外观设计被授权这一事实亦可印证案涉“清风”牌“原木纯品”面巾纸包装装潢的显著性。再次，案涉“清风”牌“原木纯品”面巾纸的包装装潢与金红叶公司旗下其他品牌产品及“清风”其他系列产品的包装装潢存在明显差异，与市面上常见品牌的面巾纸外包装也明显不同，故不属于惯常设计。因此，案涉“清风”牌“原木纯品”面巾纸的包装装潢能够使消费者识别该商品的来源，具有显著性。综上，金红叶公司案涉“清风”牌“原木纯品”面巾纸的包装装潢应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规定的“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二、迈维公司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近似的标识，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许可使用、关联企业关系等特定联系的，构成不正当竞争。本案中，经比对，被诉侵权产品“心之禾抽纸巾”及“心之禾抽取式纸巾”与金红叶公司案涉“清风”牌“原木纯品”面巾纸的包装装潢相比，相同或近似之处在于：1.包装整体均以淡黄色为底色，并均以树木年轮或类似树木年轮状图案覆盖包装正面；2.包装正中央有一方形图案，其中有四个文字，其中“原”“木”“纯”三个字大小、排列组合及位置完全相同，除“品”与“生”一字之差外，其余背景与图形、文字均高度一致；3.方形图案下方均标识“源于纯净·归于健康”字样；4.包装中均有一圆圈囊括相应文字，以圆形囊括“精选原生木浆”等字样。由此可知，虽然两商品包装、装潢在商标、图案底纹及局部位置等细节上有所不同，但两者在整体设计风格及结构、主要构图及文字等方面均存在相似之处，如包装的整体底色、覆盖包装膜正面的树木年轮或类似年轮底纹、包装正中央的方形图案及其中其下的文字、包装左上角为较大字体的商品商标等，在隔离状态下、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极易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认为其来源与金红叶公司的商品有特定联系，应当认定被诉侵权产品的包装装潢与金红叶公司“清风”牌“原木纯品”面巾纸的包装装潢构成近似。对于迈维公司辩称被诉侵权产品上标注有“心の禾”标识，不会对相关公众造成混淆等，在金红叶公司案涉商品包装装潢已经具有识别商品来源功能的情况下，即使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了不同的商标标识，也不足以阻却商品包装装潢相同或近似所导致的混淆可能性，故对迈维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迈维公司擅自使用与金红叶公司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相近似的标识，损害经营者的竞争优势，构成不正当竞争。三、关于迈维公司所主张销售者合法来源抗辩的认定。经审查，迈维公司在其淘宝网店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来源于欣禾公司生产并经其授权推广销售，并提供了相应增值税发票、授权书及证明材料等，以及生产企业的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及检测报告、商标注册证等，能够相互印证，应认定其已尽其所能提供证据证明系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至于主观过错，迈维公司在网店销售时将该产品与“清风”牌“原木纯品”面巾纸相互区分并分类列举，且该产品具有相应的卫生许可、质量检测报告及商标注册证明等合法来源及权利外观，其作为普通的产品销售商，不能苛责其具备与案涉争议相对应的知识产权侵权与否的注意义务及审查能力，故不能认定其存在明知侵权的主观状态。此外，本案迈维公司已提供足以初步证明其符合抗辩事由的相应要件，而金红叶公司并未进行相应相反证据的举证。综上，迈维公司的该项抗辩成立，其无需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对金红叶公司主张的赔偿金200000元不予支持。四、关于迈维公司、李银民事责任的确定。本案中，如前所述，迈维公司的案涉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庭审中其认可就公证书所涉“心の禾”面巾纸，现尚有部分货物库存并销售，其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自无疑问。至于金红叶公司所主张因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8000元，具体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2000元及差旅费1000元，其已提供律师费及公证费发票。考虑到其委托律师代为诉讼的必要开支及案件实际情况，该费用应属合理，且系金红叶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而发生，应予保护，故本院酌定并予以支持。关于李银的民事责任，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迈维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李银系公司唯一股东，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应就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金红叶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李银的相应辩称，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不予采信。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迈维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使用与金红叶纸业集团有限公司“清风”牌“原木纯品”面巾纸包装装潢相近似的包装、装潢； 二、杭州迈维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金红叶纸业集团有限公司合理开支8000元； 三、李银对杭州迈维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金红叶纸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20元，减半收取计2210元，由金红叶纸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25元，杭州迈维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李银负担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郑卜训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知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