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7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楠，女，198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爱尚家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福海苑小区B2-B门市。法定代表人：聂晓冬，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清，女，198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审被告：郝永学，男，198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原审被告：王瑞民，男，198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成安县。上诉人贺楠因与被上诉人烟台爱尚家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尚家公司）、刘清，原审被告郝永学、王瑞民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691民初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刘清对贺楠的房款及利息承担还款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爱尚家公司和刘清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刘清收取房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爱尚家公司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要求贺楠将购房款支付至合同约定以外的刘清其他个人账户，该行为恰恰证明刘清是实际收款人，而不能证明刘清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爱尚家公司称刘清的账户为公司经营账户没有证据证明，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爱尚家公司和刘清向贺楠提供虚假房产证明，并让郝永学在无任何授权的情况下以王瑞民代理人的身份与贺楠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属于欺诈行为，爱尚家公司在未收到房款的情况下出具收据的行为也是刘清规避风险的手段。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刘清作为持有爱尚家公司96%股权的大股东，实际认缴出资为0元，未履行出资义务，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无论刘清是作为实际收款人还是公司股东都应对贺楠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刘清对贺楠的房款及利息承担还款赔偿责任。爱尚家公司和刘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未发表答辩意见。郝永学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王瑞民述称，贺楠的上诉请求正确，应当依法改判支持贺楠的上诉请求。贺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刘清返还贺楠支付的购房款420000元并赔偿贺楠利息损失1776.25元（自2019年1月8日计算至2019年2月11日），并自2019年2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42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继续计算利息损失；二、判令爱尚家公司、郝永学、王瑞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产位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产权证号：烟房权证开字第××号，建筑面积122.46平方米，产权人为被告王瑞民，用途：住宅。2019年1月3日，郝永学（甲方、出售方）与贺楠（乙方、购买方）、爱尚家公司（丙方、居间方）签订了房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坐落于烟台市海琴湾2-1-202室的房产（即涉案房产）出售给乙方，建筑面积约122平方米，装修程度：简单装修，房产抵押：甲方自行解押。二、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认可，同意上述房产及其配套设施的成交价为人民币1360000元。三、本合同签订之日，丙方代甲方收取乙方定金30000元整，甲方同意该定金在办理完房产过户手续前由丙方代为保管，丙方实际收取定金视为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义务已履行。五、付款方式。2、银行按揭贷款方式：乙方应在合同签订后3日内将贷款资料准备齐全交于丙方，并于2018年1月8日前，将首付款（含定金）共计700000元及居间报酬和银行相关费用交于丙方，待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办理完毕后当日，丙方将首付款转付给甲方，剩余房款660000元由银行直接放款到甲方账户。六、产权转移登记及税费承担。1、甲乙双方均同意，按照本合同所列联系方式接受丙方通知办理房产过户手续。过户所需的买卖双方应缴纳税费由乙方全部承担，合同任何一方均应给予他方必要的过户、缴税协助。2、签定合同后，如遇政府及有关部门调整税费，对调整部分由甲乙双方依法各自缴纳。十、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如违反本合同的约定条款，违约方应承担产权转回已缴和应缴税费并按照总房款2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并支付丙方总房款2%的居间报酬；严重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合同。2、甲乙双方均不得与丙方客户及其亲属或者丙方工作人员私下交易，否则违约方应付丙方总房款5%作为违约金。十三、其他约定事项：双方过户之前进行物业交接。丙方对公账户：收款方名称：烟台爱尚家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开户行：中信银行烟台开发区支行，收款账户：81×××44；收款方名称：刘清（烟台爱尚家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开户行：光大银行烟台幸福九隆支行，收款账户：62×××81。合同中由贺楠、郝永学签字捺印。2018年12月24日，贺楠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定金10000元；2019年1月3日，贺楠向刘清支付宝转账20000元；2019年1月8日，贺楠向刘清光大银行62×××12账户转账汇款390000元。以上三笔款项贺楠均系根据爱尚家公司指示支付至刘清名下。付款同时，爱尚家公司向贺楠出具收据三张，编号分别为：0002797、0002793、0002796。之后合同未再履行。刘清主张涉案款项收取后用于了爱尚家公司经营使用，认可未将收取的420000元支付给郝永学、王瑞民。庭审中，王瑞民主张其并未授权爱尚家公司及他人对外出卖涉案房产，贺楠与郝永学、爱尚家公司签订的合同其不清楚。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6年4月25日与爱尚家公司签订的房屋出租委托代理合同，证明王瑞民系2016年4月25日将涉案房产出租给爱尚家公司使用，但没有授权爱尚家公司及其他人对外出卖涉案房屋，对贺楠与郝永学、爱尚家公司签订合同的事不清楚。经审查，该合同约定:贺楠将涉案房产出租给爱尚家公司，出租代理期自2016年4月26日至2019年10月25日，共42个月，其中前180天为免租期。出租代理期可延长3个月。贺楠应于2016年4月26日将房屋交付乙方。租金每月600元，包含物业费（月付）。租金收取方式：贺楠在工商银行开设账户账号62×××41，爱尚家公司将租金按约定划入原告账户。爱尚家公司于每月20日将租金划入甲方账户，首次划款日期2016.11.20，共划款36次。……合同由贺楠签字捺印，爱尚家公司盖章，并由郭祥龙在公司经纪人处签字捺印。爱尚家公司质证称，该租赁合同是郭祥龙与王瑞民签订的，虽有爱尚家公司印章，但爱尚家公司不知道存在该份委托出租代理合同，对涉案房产是王瑞民的没有异议。对于王瑞民是否委托郝永学出售涉案房屋，贺楠称当时爱尚家公司业务员郭圆圆（音）发给我们关于涉案房屋登记的情况。爱尚家公司庭审中认可其工作人员郝永学与贺楠签订房产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并向一审法院提交2018年3月6日王瑞民签名的居间确认书，证明王瑞民（甲方）授权其公司（乙方）对外出售涉案房屋。确认书载明：一、甲乙双方已确认，上述房产甲方同意实际（1）价格为人民币捌拾肆万伍仟元整出售给买方，此房产交易中应支付的一切税费；由购买方承担。（2）净到手价格为人民币捌拾肆万伍仟元整出售给购买方，出售价超出到手价的房款部分作为买卖双方税费支出及居间方的服务奖励，多不退少不补。二、甲、乙双方签订本确认书意思表达真实，甲方已获得房产全体共有人的授权同意，并委托乙方代为收取购买方购房定金。三、房产买卖合同签订后，如甲方或代理人违约不出售上述房产，应向购买方双倍返还已收取的定金。甲方如出现违约情况导致买卖合同无法履行，仍须向乙方支付约定的服务报酬。五、本确认书自甲乙双方签字按手印或盖章之日起生效。特别提示：甲乙已充分知晓，交易涉及款项均由乙方公司财务人员收取，乙方其他人员均无权收取款项；如有私付、私收款项情况，乙方不承担责任，且甲方仍须足额支付居间佣金。贺楠对该确认书不予认可，要求解除与郝永学及爱尚家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王瑞民对该确认书不予认可。贺楠主张即使刘清光大银行62×××81为爱尚家公司经营账户，但爱尚家公司要求贺楠将定金及房款汇入的账户为刘清光大银行62×××12账户，明显说明刘清收取贺楠定金及房款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且其为实际收款人，理应承担还款义务。爱尚家公司称，其认可刘清个人账户为公司经营账户，并且公司已收到该款项，上述尾号881和012的账户系同一账户，因银行原因进行了变更。2019年1月23日，贺楠以爱尚家公司合同诈骗向烟台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报案，该分局于2019年2月23日作出烟开（经）不立字[2019]15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并于2019年2月26日向贺楠进行了送达。在该分局调查时，于2019年2月15日对郝永学作了询问笔录，询问笔录中显示“问：你是否知道烟台开发区海琴湾2号楼1单元202号的房屋是谁的？答：我不知道，不是我的。问：你近期是否签过房屋买卖合同的材料？答：我签过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的材料。问：详细讲一下经过？答：我记得是2019年1月3日的上午9时许，聂蓬给我打电话，说他有个委托卖房的朋友叫王瑞民，他现在外地，父亲病了，照顾病人，来不了签房屋买卖合同，这个朋友给了聂蓬个委托合同，让我当这个委托人到聂蓬公司和房屋的买方签个合同。我说行，聂蓬告诉我去公司总部找一个姓杨的经理。于是我就到了聂蓬位于烟台开发区香山路与黄河路东北角别墅的爱尚家房产公司的总部，也就是聂蓬的公司总部。我到了后，找到了姓杨的经理。杨经理问我说是聂蓬跟我是否说好了以委托人身份和买方签个合同，我说说好了。于是杨经理就告诉我房子的价格都谈好了，合同也准备好了，让我就以委托人的身份和买方签个买卖合同。当时我看到合同就放在办公桌上。一会儿，买方就来了，是一个人，是个和我年龄差不多大的女子。来了之后，杨经理就介绍说我是房主的委托人，于是就开始签房产买卖合同。合同上的内容都是杨经理写的，包括前面的甲方乙方、房屋地址、首付款交纳等合同正文的内容。杨经理填完后，让我们两个人分别在合同右下方的甲方乙方处签名，我是在甲方代理人的地方签了我的名字。……问：你是否见过聂蓬说的委托合同？答：没有。聂蓬是我非常好的兄弟，他说有委托合同，我就相信有。……问：出示贺楠提交给公安机关的烟台开发区海琴湾2号楼1单元202号房习买卖合同复印件，是不是这份？答：就是这份房产买卖合同。问：你是否知道王瑞民这个人的情况？答：我不知道，聂蓬说是委托他卖房的一个朋友，具体他们是怎么委托卖房的，我也不知道”。该分局于2019年2月22日对李腾辉作了询问笔录，李腾辉称“我2017年7月1日入职到爱尚家公司上班。烟台开发区海琴湾2号楼1单元202号的房主叫王瑞民，他开始是委托我们公司租赁这套房子，后来2018年4、5月份的时候我打王瑞民187××××1141电话回访时，问他房子是否出售，王瑞民说可以卖这个房子，卖86万元。于是我把这个情况就告诉了总监杨林，后来聂蓬也知道这个情况了，之后我就把这套房子挂到了公司的房源系统了，也带客户看过房子。后来王瑞民给我打电话说房子被法院查封了，暂时不能卖了，过了一段时间，我又打电话问他，他说法院的事情解决了，房子可以卖了，说按市场价格卖就可以了。之后，就是郭圆圆的客户看好了房子，要买这套房子。”另查刘清、聂蓬系烟台爱尚家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股东，聂蓬认缴出资80万元，认缴出资比例4%。刘清认缴出资1920万元，认缴出资比例96%。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9年1月3日爱尚家公司工作人员郝永学与贺楠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中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王瑞民，其授权爱尚家公司对外出售涉案房屋，虽然该合同的出卖人处由郝永学签名，其是以王瑞民的名义,而非自己名义出卖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产买卖合同中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为贺楠与王瑞民，郝永学签订该合同的法律后果应由王瑞民承担。本案合同签订后，贺楠依约向爱尚家公司交纳了首付款共计420000元，爱尚家公司亦为贺楠出具了收据，贺楠完成了合同约定的首付款交付义务。但爱尚家公司在收款后未协助贺楠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也未将首付款交付王瑞民，构成了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贺楠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予以支持。关于贺楠已支付的首付款420000元的返还责任问题，因王瑞民、郝永学未收到该笔款项，故不应承担返还责任。贺楠依爱尚家公司指示将部分款项转账至刘清账户后，爱尚家公司为贺楠出具了收据，认可收到该420000元首付款以及刘清收到的部分款项也用于爱尚家公司经营使用。贺楠要求刘清与爱尚家公司共同承担返还首付款420000元的义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该首付款应由爱尚家公司予以返还。爱尚家公司占用首付款期间产生的利息也应返还贺楠，贺楠要求爱尚家公司以4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8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爱尚家公司付清之日，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爱尚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贺楠房屋首付款420000元及利息(以4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贺楠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26元，保全费2620元，由爱尚家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刘清收取房款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应否由刘清向贺楠返还涉案房款及利息。刘清系爱尚家公司股东及原法定代表人，且涉案房产买卖合同中约定的爱尚家公司对公账户包括了收款方为刘清的收款账户，虽然爱尚家公司指示贺楠将涉案房款支付至刘清的其他个人账户，但其已于贺楠付款同时向贺楠出具了房款收据，亦认可收到的该笔款项用于公司经营的事实，因此刘清收取涉案房款是履行职务的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爱尚家公司承担，即返还房款的责任应由爱尚家公司承担。贺楠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认定“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关键在于“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刘清的出资义务现尚未达到出资期限，其仍享有期限利益，且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条件是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且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本案中420000元款项的债权债务关系还未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成立，因此难以达到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标准。贺楠要求刘清与爱尚家公司共同向其返还420000元款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贺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26元，由贺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守远审判员  杨 霞审判员  李 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孙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