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6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白鲸世界文化发展（大连）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江东大道中路5段309三层（南充王府井购物中心管理公司内）。 负责人：于溪，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金锐，男，199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充市高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祥宏，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白鲸世界文化发展（大连）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以下简称大白鲸南充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金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已经审理终结。 大白鲸南充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奖金35212元或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部分诉讼标的未经仲裁裁决的有置程序，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仲裁前置程序中要求上诉人支付年终奖45287.50元，起诉至法院要求上诉人支付年终奖67931.40元。上诉人反复强调被上诉人有部分诉讼金额未经仲裁前置程序裁决，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官在庭审中也向被上诉人释明，但一审法院判决却仍支持被上诉人这部分请求，上诉人不得不质疑一审法院的公信力。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错误，本院评析理由无法律依据，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也不真实。原审法院认定《年终奖兑现方案》不具有约束力，也与其判决认定自相矛盾。1、上诉人是一家优秀的现代管理股份制企业，而且一直向员工传达公司会依法制定、发放年终奖的宗旨，且企业有权制定目标考核制度，《年终奖兑现方案》在考核周期结束后出具符合情理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年终兑现方案》严重滞后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此为由认为《年终奖兑现方案》不具有约束力错误。2、《2018年度分店年终奖分配方案》没有通过实施，也没有正式公布，仅是草案，且没有得到公司工会的同意，也没有以文件的形式下发。被上诉人在仲裁和一审过程中，均未提供《2018年度分店年终奖分配方案》的正本，而是称上诉人发布于“钉钉”软件中，但被上诉人作为店长能够掌握第一手的资料，能够得到复件件，但却未能提供带印章的复制件。事实上，上诉人是从来没有公示、发布过资金分配方案，仅仅是制定有奖金分配方案的意向，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上诉人从来也没有指定官方的信息载体。所谓“钉钉”与腾讯QQ、微信没有任何区别。被上诉人也反复强调，员私下用什么方式联系、沟通，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即便是上主失要通过所谓的“钉钉”与腾讯QQ、微信群发布公司的文件，前提也是文件已经通过审批流程正式下发，其次必须加盖上诉人公章上传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4、一审认定“2018年4月13日上诉人按照2018年3月12日下发的2018年度分店年终奖分配方案通过分店2018年度第一季度奖金情况”与事实不符，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给员工发放年终奖金在年初已经有意向而且也向员工传递过信息，但以什么标准发放是上诉人公司自主决定的范畴，上诉人也从来没有通报公示过哪季度的年终奖金，年终奖制度尚在制定、筹划过程中，没有最终确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马金锐答辩：1、2018年年初，发布《2018年度年终奖分配方案》，给企业员工、管理人员激励、号召】悬赏。本方案通过“钉钉”软件平台发布供大家学习，人人皆知。马金锐带领员工夜以继日的加油干，付出了劳动，大白鲸南充分公司应当按照年初发布的分配方案兑现奖金。2、大白鲸南充分公司2019年3月单方面发布兑奖方案，且对奖金大打折扣，减少员工和店长的收入，不公平，也不合理。3、大白鲸南充分公司上诉状称，《2018年度年终奖分配方案》仅是征求意见，后夭折。由此也印证有公开的媒介“钉钉”软件平台。根据（2001）14号第19条规定，《2018年度年终奖分配方案》应当执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 马金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白鲸南充分公司限期马金锐支付年终（绩效）奖67,931.40元；2.判令大白鲸南充分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马金锐于2017年5月17日入职大白鲸南充分公司，从事店长工作。马金锐、大白鲸南充分公司于2017年5月17日签订《劳动合同书》。马金锐的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岗位工资、全勤奖、工龄工资、绩效奖金、加班费等。2、2018年3月12日，大白鲸世界文化发展（大连）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白鲸公司)运营部总经理赵宇在公司钉钉“运营店长”群内发文件《2018年度分店年终奖分配方案》”，并要求“各位伙伴大家提前熟知，明天培训”。《2018年度分店年终奖分配方案》载明：“部门总经理：A1（指收现目标达成率）或B1（指收入目标达成率）大于等于100%小于110%的奖金分配比例为0.1%，A1或B1大于等于110%小于120%的奖金分配比例为0.15%，A1或B1大于等于120%小于130%的奖金分配比例为0.2%，A1或B1大于等于130%的奖金分配比例为0.25%；区域经理：A1或B1大于等于100%小于110%的奖金分配比例为0.15%，A1或B1大于等于110%小于120%的奖金分配比例为0.2%，A1或B1大于等于120%小于130%的奖金分配比例为0.25%，A1或B1大于等于130%的奖金分配比例为0.3%；分店：A1或B1大于等于100%小于110%的奖金分配比例为1%，A1或B1大于等于110%小于120%的奖金分配比例为2%，A1或B1大于等于120%小于130%的奖金分配比例为3%，A1或B1大于等于130%的奖金分配比例为4%。相关说明：1.收现目标达成率A1=各奖金分配主体完成的季度实际收现/季度收现目标×100%；收入目标达成率B1=各奖金分配完成的季度实际实收入/季度收入目标×100%；2.各奖金分配方体年终奖=各季度奖金的累加额；单个季度奖金额=季度实际收现×收现目标达成率A1对应的提成比例+季度实际收入×收入目标达成率B1对应的提成比例。3、分店奖金分配比例如下：店长年终奖额度=分店年终奖额度×30%；副店长年终奖额度=分店年终奖额度×20%；剩余部分由店长对基层员工进行二次分配。若分店店长缺编，店内由副店长主持主作，1个副店长的分配比例为30%；2个副店长的，代理店长的分配比例为20%，非代理店长的分配比例为20%（由运营部总经理提供）。4、区域主管年终奖在季度核算时区域业绩与所在分店业绩两者取其高。”2018年4月13日，大白鲸公司按照《2018年度分店年终奖分配方案》在“钉钉”软件上通报了各分店2018年度第一季度奖金情况，其中南充店的收现达成率为102%、收现奖金19,280.96元、收入达成率为120%、收入奖金52,443.40元，奖金合计71,724.36元。3、《2018年度分店年终奖分配方案》”发布后，部分分公司提出建议，蚌埠万达广场分公司认为发放资格有些严格，如请假天数由30天变为20天，有些一线员工得不到年终奖；番禺万达广场分公司提出年终奖集中到年底发放，对于中途离职员工不公平，建议每月兑现提成；北京五棵松公司建议总部设立审核监督机制。2018年3月21日，大白鲸世界文化发展（大连）股份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以下简称大白鲸公司工会）向大白鲸公司发出大白鲸工会[2018]3号文件《关于2018年年终奖方案的讨论意见》，提出：“1.制定年终奖奖励方案有利于调动员工创效积极性，促进年度各经营业指标的达成。2、附表中计算比例互相矛盾与真实意思不符，且与2017年大白鲸世界年终奖金核发方案内容差异较大，奖励机制存在重复性。3、分店员工以方案中第六、七条发放资格存有异议，建议调整。综上，大白鲸世界文化公司工会委员会认为《2018年度分店年终奖分配方案》有待完善，建议结合工会意见及实际情况进行修正，待调整完善后施行。”4、2018年3月31日，大白鲸公司作出大白鲸人力发[2018]4号文件《关于暂缓实施2018年度分店年终奖分配方案的决定》，决定“根据大白鲸工会[2018]3号文件内容，及总部各职能部门、各分店对2018年度分店年终奖方案的建议，公司决定将根据各方意见及实际情况进行调整及完善，暂缓实施2018年度分店年终奖分配方案。”5、2019年2月11日，大白鲸公司工会审议了《2018年分店年终奖兑现方案》；2019年2月21日，大白鲸公司工会向大白鲸公司发出大白鲸工会发[2019]1号文件《关于〈2018年度分店年终奖兑现方案〉的决议》，内容为：“大白鲸世界文化公司工会委员会听取了《2018年度分店年终奖兑现方案》相关内容报告，同意实施该方案。”2019年2月27日，大白鲸公司作出大白鲸人力发[2019]8号文件《大白鲸世界文化公司2018年分店年终奖兑现方案》，规定：“2018年度收现和收入指标达成率为100%的分店按比例兑现年终奖；考核对象的收现/收入（等于）大于100%、小于115%，分店的年终奖分配比例为1%；考核对象的收现/收入大于（等于）115%、小于130%，分店的年终奖分配比例为2%；考核对象的收现/收入大于（等于）130%、小于145%，分店的年终奖分配比例为3%；考核对象的收现/收入大于（等于）145%，分店的年终奖分配比例为4%；分店以所在分店年度实际收入、收现达成率为奖金兑现依据，店长年终奖=M×0.3，副店长年终奖=M×0.2，店员年终奖=M×0.5×分店二次分配比例；副店长主持工作的，副店长年终奖=M×0.3，两个副店长共同主持工作的，副店长年终奖=M×0.25；两个店长共同主持工作的，主要责任店长=M×0.3、次责任店长年终奖=M×0.2，责任相同的两个店长年终奖=M×0.25。”2019年3月，大白鲸公司将大白鲸人力发[2019]8号文件发布在公司的OA办公系统里，并以微信的方式告知各店工作人员；大白鲸公司并在通过后台在“钉钉”系统中删除了2018年3月12日下发的《2018年度分店年终奖分配方案》。6、马金锐与付洁均任南充店店长。2018年度南充店收现目标为7,155,000.00元、收入目标是5,946,000.00元,其中：第一季度的收现目标为1,885,000.00元、实际完成金额1,928,096.19元、实际完成率为102.3%，收入目标是1,456,000.00元、实际完成金额1,748,113.26.26元、实际完成率是120.1%；第二季度的收现目标为1,800,000.00元、实际完成金额1,649,225.06元、实际完成率为91.6%，收入目标是1,430,000.00元、实际完成金额1,449,213.58元、实际完成率是101.3%；第三季度的收现目标为1,770,000.00元、实际完成金额2,186,177.03元、实际完成率为123.5%，收入目标是1,640,000.00元、实际完成金额1,989,228.01元、实际完成率是121.3%；第四季度的收现目标为1,700,000.00元、实际完成金额1,649,604.81元、实际完成率为97%，收入目标是1,420,000.00元、实际完成金额1,485,109.35元、实际完成率是104.6%。马金锐于2019年3月11日向南充市高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仲裁请求为要求大白鲸南充分公司按照总部上级大白鲸公司在2018年3月13日下发的《2018年度分店年终奖分配方案》制度向马金锐发放年终奖45287.50元。2019年3月14日，付洁按照大白鲸人力发[2019]8号文件《大白鲸世界文化公司2018年分店年终奖兑现方案》向大白鲸公司出具分配方案并上报总公司，内容为：“根据2019年2月18日下发的《2018年年终奖兑现方案》作出分配：付洁42254元、马金锐28170元……。”对于该分配方案，马金锐称此方案是付洁所做，自己并不认可，自己也是店长。2019年5月7日，南充市高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南高劳人仲案[2019]54号仲裁裁决书，马金锐不服该裁决，遂起到法院。并称申请仲裁时，请求金额计算错误。案件审理时马金锐也认可与付洁以平均数计算应领年终绩效奖。 一审法院认为，企业有权制定目标考核制度，其目的在于通过对员工工作业绩的评定与认可，从而激励员工工作，使员工体验到工作成就感，提高员工工作的积极性。企业制定目制度应当及时，而不当滞后。大白鲸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下发的《2018年度分店年终奖分配方案》、于2019年3月下发的《大白鲸世界文化公司2018年分店年终奖兑现方案》均属于该公司制定的目标考核制度，但《大白鲸世界文化公司2018年分店年终奖兑现方案》存在严重的滞后性，属于考核年度结束后才发布的制度，不能有效的激励劳动者的积极性，对劳动者不具有约束；虽然大白鲸工会于2018年3月21日函告大白鲸公司对《2018年度分店年终奖分配方案》进行修正，大白鲸公司于2018年3月31日作出了大白鲸人力发[2018]4号文件《关于暂缓实施2018年度分店年终奖分配方案的决定》，但大白鲸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将大白鲸人力发[2018]4号文件告知了劳动者，且2018年4月13日大白鲸公司按照2018年3月12日下发的《2018年度分店年终奖分配方案》通报了各分店2018年度第一季度奖金情况，表明大白鲸公司并未终止执行2018年3月12日发布的《2018年度分店年终奖分配方案》，因此，案涉年终奖应按2018年3月12日发布的《2018年度分店年终奖分配方案》发放。因马金锐服务的南充店尚有另一店长付洁，马金锐与付洁共同主持工作，因此，马金锐应获得的年终奖的系数为0.25，年终奖数额为（1,928,096.19元×1%+1,748,113.26元×3%元+1,449,213.58元×1%+2,186,177.03元×3%+1,989,228.01元×3%+1,485,109.35元×1%）×25%=56,582.43元。综上所述,马金锐的诉讼请求成立，法院予以支持，但数额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五十条，《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大白鲸世界文化发展（大连）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金锐支付年终奖56,582.43元；二、驳回马金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大白鲸世界文化发展（大连）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大白鲸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通过“钉钉”网向公司下发《2018年度分店年终奖分配方案》，且于2018年4月13日按照《2018年度分店年终奖分配方案》在“钉钉”软件上通报了各分店2018年度第一季度奖金情况，其中南充店的收现达成率为102%、收现奖金19,280.96元、收入达成率为120%、收入奖金52,443.40元，奖金合计71,724.36元，也即是大白鲸公司实际已在履行《2018年度分店年终奖分配方案》。大白鲸南充分公司虽然提供了大白鲸公司2018年3月31日作出的大白鲸人力发[2018]4号文件《关于暂缓实施2018年度分店年终奖分配方案的决定》，决定暂缓实施《2018年度分店年终奖分配方案》，并提供了大白鲸公司2019年2月27日作出的大白鲸人力发[2018]8号文件《大白鲸世界文化公司2018年分店年终奖兑现方案》，欲证明大白鲸公司南充分公司2018年年终奖金应当按照2019年2月27日作出的大白鲸人力发[2018]8号文件向马金锐兑现。本院认为，一是，大白鲸南充分公司并未提供大白鲸公司对大白鲸人力发[2018]8号文件通过何种渠道向公司管理人员或员工进行传达的证据；二是，大白鲸公司2018年3月31日暂缓实施《2018年度分店年终奖分配方案》，2018年4月13日就不可能还通过“钉钉”网公布按照2018年3月12日大白鲸人力发[2018]4号文件计算全国各店包括南充分店第一季度的奖金情况，三是，大白鲸南充分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大白鲸公司对2018年年终奖兑现实际执行的是大白鲸人力发[2018]8号文件，综上，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3月12日大白鲸人力发[2018]4号文件判决大白鲸南充分公司向马金锐发放2018年年终奖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大白鲸南充分公司上诉认为，马金锐仲裁前置程序中要求大白鲸南充分公司支付年终奖45287.50元，起诉至法院要求大白鲸南充分公司支付年终奖67931.40元，有部分金额未经过劳动仲裁的前置程序，一审法院径行作出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关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整个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之规定，对大白鲸南充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大白鲸世界文化发展（大连）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鹰 审判员 苟 豪 审判员 唐晓兰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杜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