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来，男，196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阜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加成（系张春来之子），男，199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大丰海丰建设服务公司职工，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江，江苏涤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光明食品集团上海海丰农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法定代表人：陈斐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国贵，江苏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春来、张加成因与光明食品集团上海海丰农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丰农场公司）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的（2019）苏0982民初2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春来、张加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继前的关联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一直未解除，且该公司系违约方，没有合同解除权。上海东大滩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大滩公司）与上诉人一直存在合同关系。双方又于2013年签订《订购合同》，实质上是一份无固定期限的长期合同，从未解除。（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作关系，双方之间待清算以后才能终止合作关系。东大滩公司的承继单位即江苏庆丰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丰林业公司）从2014年开始强行收取每亩100元土地租赁费。2017年庆丰林业公司为赶上诉人走，不再收取租赁费，一审认定上诉人“未交纳相应的林地占用费”系认定事实错误。（3）环保整改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是被上诉人行使权利的范围。涉案35亩林地本就在上诉人租赁并产销经营的200亩土地之内，上诉人并没有非法侵占。被上诉人以所谓恶化当地土壤及水资源生态为由擅自毁约，属严重违约行为。环保部门并未向上诉人发出过整改通知。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要求上诉人拆除，只有双方达成拆除补偿协议，并将补偿款及先前的违约赔偿款给付上诉人，方可同意协商拆除。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一审的诉求为侵权之诉，并未主张合同之诉。而一审判决依合同纠纷进行审理，与被上诉人一审诉求不符。（2）一审仅对承包合同所谓解除作出评判，刻意回避了对上诉人有利的合作合同延续及解除程序、解除与否作出评判，实属不当。被上诉人的下属单位系合作合同的违约方，无权行使合同解除权。（3）一审认定解除合同通知到达生效的判决理念错误。3.上诉人就被上诉人的下属单位主张解除合同的通知，持有异议，已经向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故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中止案件审理。海丰农场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海丰农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从位于上海农场海丰现代农业三大队三队路无名桥段东干河两侧，其中东干河东侧拆迁所搭建塑料钢架大棚8座、活动板房2座、东干河西侧拆迁简易塑料钢架大棚13座、简易活动板房2座，并停止在上述防护林地的养殖行为，搬迁所有的生产生活设施及所养殖的畜禽，停止对该土地的所有占有行为。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张春来、张加成系父子关系。2011年8月1日，原告海丰农场公司下属的光明食品集团上海海丰总公司果林分公司（以下简称果林分公司）与张加成签订《承包管理合同》约定，果林分公司将海丰农场果园以南、盛丰路以东约200亩的林地交给张加成管理，并许可张加成在林地里经营家禽养殖，有效期1年。2012年双方续签了《承包管理合同》，有效期截至2013年7月31日。2012年1月12日，东大滩公司与张加成签订一份《林下苏北草鸡养殖合作协议》约定，东大滩公司提供林地等张加成，张养殖草鸡产蛋出售给该公司，有效期截至2012年12月31日。2013年，东大滩公司与张加成又签订一份《订购合同》约定，东大滩公司收购张加成散养草鸡蛋，价格随行就市，合同有效期为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张加成在与果林分公司签订《承包管理合同》后，实际由其与其父张春来共同履行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张春来、张加成与上述单位所订相关合同到期后，自2014年起继续占用涉案《承包管理合同》约定的林地（该林地现位于上海农场海丰现代农业三大队三队路无名桥段东干河两侧），并用渐进的方式逐渐扩大养殖规模，在其中东干河东、西两侧搭建多座简易塑料钢架大棚、简易活动板房等，从事家禽畜养殖，导致当地水环境严重污染。大丰区河长制办公室等环保部门就此于2018年3月28日、4月8日、4月20日、5月22日致函上海市上海农场，要求对境内被畜禽污染的环境进行整改。2018年4月11日，原告下属庆丰林业公司发函要求两名被告于同年7月11日前限期拆除涉案林地中私搭乱建的棚舍，完成拆除、清理、恢复原样的工作，但遭到上述两名被告的拒绝。另查明，2014年起，张春来、张加成就上述畜禽养殖经营，未与原告签订所涉林地经营合同，未交纳相应的林地占用费，原告对张春来、张加成的上述占用行为亦予以默认。涉案土地使用权现已登记在原告海丰农场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张加成与原告下属果林分公司所签《承包管理合同》于2013年7月31日履行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再续约，但被告张春来、张加成从2014年起又继续占用原告的林地从事畜禽养殖经营，原告对此亦予以默认，故双方据此形成事实上的林地承包合同关系。2018年4月，经原告下属单位庆丰林业公司发函通知，要求两名被告迁出所使用的涉案林地。根据法律规定，该通知到达两名被告处时，应视为双方的事实林地承包合同关系亦已解除。被告张春来、张加成继续占据该林地从事畜禽养殖缺乏合法依据，且其拒绝返还涉案林地已构成履行合同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原告作为涉案林地的使用权人依据合同有权要求被告张春来返还涉案林地。被告张春来、张加成的抗辩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九十六条、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张春来、张加成将其所占用的位于上海农场海丰现代农业三大队三队路无名桥段东干河两侧的林地返还给原告光明食品集团上海海丰农场有限公司，并恢复原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张春来、张加成负担。本案二审期间，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光明食品集团上海海丰总公司与上海市海丰农场均为光明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前者于2019年7月17日更名为上海丰牧有限公司，后者于2018年12月17日更名为光明食品集团上海海丰农场有限公司，该两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地点均同一，系“一套班子、两块牌子”。涉案土地使用权人为上海海丰农场，即更名后的光明食品集团上海海丰农场有限公司。东大滩食品有限公司和光明食品集团上海海丰总公司果林分公司分别为光明食品集团上海海丰总公司设立的全资子公司和分公司，现后者已经注销。江苏庆丰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与上海光明林业有限公司系光明食品上海农场有限公司合资设立的子公司，该两公司行政管理层、办公地点均为同一，为混同公司。江苏庆丰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的经营管理权限系上海市上海农场、上海海丰农场授权许可。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涉案承包管理合同是否已经解除，违约责任应由谁承担；二、本案为合同之诉还是侵权之诉。现分述如下：一、关于涉案承包管理合同是否已经解除，违约责任应由谁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涉案承包管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涉案承包管理合同履行至2013年7月31日有效期届满后，双方并未续约，上诉人仍继续在涉案林地从事畜禽养殖经营，双方据此形成事实上的林地承包合同关系，该合同应被视为不定期合同。在果林分公司被注销后，相关权利义务均由其承继人即被上诉人所享有。2018年4月，经被上诉人下属单位庆丰林业公司发函通知，要求上诉人迁出所使用的涉案林地。一审法院认定该通知到达两名被告处时，应视为双方的事实林地承包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并无不当。上诉人继续占据涉案林地从事畜禽养殖缺乏合法依据，且其拒绝返还涉案林地，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作为涉案林地的使用权人依据合同有权诉请上诉人返还涉案林地，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将涉案林地返还给该林地使用权人即被上诉人，于法有据。至于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仍然存在合作关系，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此外，上诉人在涉案林地从事畜禽养殖，导致当地水环境严重污染。庆丰林业公司发函通知上诉人，明确在该公司管辖区内不得进行养殖等非林业生产活动，要求养殖户限期完成拆除、清理、将林带恢复原样，遭到了上诉人的拒绝。生态环境是人类生存和发展的根基，维护良好的生态环境，人人有责。上诉人以环保整改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是被上诉人行使权力范围为由拒不整改，显属不当。二、关于本案为合同之诉还是侵权之诉的问题。本案中，涉案承包管理合同有效期届满后，从2014年起双方之间存在着事实林地承包合同关系，且该合同应被视为不定期合同。被上诉人作为果林分公司相关权利义务的承继人，自然成为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故被上诉人有权通过其下属的庆丰林业公司发函，通知上诉人迁出所使用的涉案林地。而上诉人拒绝迁出，继续在涉案林地从事畜禽养殖，已构成违约。因此，作为合同的守约方，被上诉人有权依据事实上存在的合同关系，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上诉人返还涉案林地并恢复原状，该诉请属于合同之诉，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于法有据。综上，上诉人张春来、张加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春来、张加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虞忠和审 判 员 时 云审 判 员 周 和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范永龙书 记 员 王 慧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