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民终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祝菊香，女，汉族，1940年10月20日出生，住江西省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达新，江西诚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清庆，男，1969年5月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春德，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中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玉山县冰易镇新建北路西侧（三清广场旁）。法定代表人：林鹏飞，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春德，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鹏飞，男，汉族，1967年7月24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春德，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占耀明，男，196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达新，江西诚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祝菊香因与被上诉人杨清庆、江西中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中安公司）、林鹏飞、原审第三人占耀明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1民撤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祝菊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达新，被上诉人杨清庆、中安公司、林鹏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春德，原审第三人占耀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达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祝菊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1民撤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并支持祝菊香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祝菊香和占耀明均提交了大量的证据，但原审裁定书中不仅一份证据都没列，而且对证据是否采信的情况也没有阐述任何的理由和说明，其作出的裁定不但程序违法而且没有事实依据；2.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本案是祝菊香与中安公司、林鹏飞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转化为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是担保性质的情况；3.杨清庆与中安公司、林鹏飞之间的（2015）饶中民一初字第114号民事调解书是无效的；4.假设林鹏飞与杨清庆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林鹏飞也属于“一房二卖”，也是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也是无效的。又假设杨清庆与中安公司、林鹏飞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但其将合同进行备案登记的行为并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无权对抗祝菊香先买8间商铺以及实际占有、使用和出租的事实；5.祝菊香对本案诉讼标的有独立的请求权，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本案祝菊香与中安公司、林鹏飞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转化为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是担保性质的情况。杨清庆与林鹏飞的调解书严重侵犯了祝菊香的合法权益，祝菊香依法有权提起撤销之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祝菊香与中安公司、林鹏飞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涉及8间商铺的买卖。而杨清庆与中安公司、林鹏飞的民事调解书中却将祝菊香《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8间商铺确认由林鹏飞过户给杨清庆，该处理结果显然与祝菊香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并且，祝菊香对杨清庆与中安公司、林鹏飞的诉讼并不知情。故，祝菊香在本案中系法律规定的第三人，因不可归责于自身的事由而未参与原审诉讼，系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6.本案祝菊香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将位于玉山县冰溪镇名门贵族第二栋84至91以及2-201至2-208号房产过户至祝菊香名下”的诉请，属于原审法院的审理范围。原裁定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属于一般性法律规定。本案属于特殊情况，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和第三百条的规定，祝菊香的该诉请可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针对上诉人祝菊香的上诉，被上诉人杨清庆答辩称：1.一审裁定认定“杨清庆和中安公司、林鹏飞是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正确合法。答辩人与中安公司之间于2012年11月23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经历了一个从最初为借款担保，到最终答辩人与中安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商品房的合意，并为民事调解书依法确认的过程。该民事调解书就双方当事人将借款本息转为已付购房款、房屋交付时限、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的约定予以确认，是人民法院尊重当事人嗣后形成的变更法律关系性质的一致意思表示，是贯彻合同自由原则的题中应有之义，故本案答辩人和林鹏飞、中安公司已将借款合同关系转变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2.中安公司、林鹏飞同意第三人占耀明冒用被答辩人的名义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其实质是为第三人占耀明对中安公司、林鹏飞的借款债权提供担保，中安公司与被答辩人之间并无买卖商品房的合意，且被答辩人无支付购房款的经济能力。即中安公司、林鹏飞与第三人占耀明、被答辩人之间实质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不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3.占耀明冒用被答辩人名义与中安公司于2011年3月26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之性质，就是为第三人占耀明与林鹏飞、中安公司之间的借贷合同中借款债权提供的担保，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未成立，更是无效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4527号裁定之精神，债权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已经对账、清算，并就借款合同关系转变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达成过合意，裁定驳回债权人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张。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在审理以房抵债案件中，形成了如下裁判规则：举证责任在债权人，举证内容为双方是否已经对账清算并就终止借款合同、建立商品房买卖合同达成合意。在本案中，被答辩人负有举证证明对账清算和终止借款合同关系形成商品房买卖关系合意的举证责任，并应当履行清算义务。但是，在庭审过程中，被答辩人和第三人占耀明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第三人占耀明与中安公司、林鹏飞之间就双方发生的借款本息进行结算，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终止借款合同、建立商品房买卖合同达成合意。因此，被答辩人与中安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三、祝菊香既不属于杨清庆与中安公司、林鹏飞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1.2011年3月26日签订、编号为201100835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一份虚假合同，该合同中“祝菊香”的签名系他人冒签，中安公司、林鹏飞与被答辩人之间自始至终均无买卖商品房的合意，被答辩人并不拥有对涉案房屋的合法债权，已生效的（2015）饶中民一初字第114号民事调解书和执行裁定书并未损害被答辩人的民事权益；2.2015年8月10日（2015）饶中民一初字第114号民事调解书合法有效，并不存在任何部分或者全部错误。而且，被答辩人对涉案房屋并不拥有合法债权，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因该份民事调解书错误而损害了被答辩人的民事权益，被答辩人没有因此支付一分钱对价，自始至终没有任何权利遭受损害；3.即使被答辩人享有撤销权，其仅有权撤销（2015）饶中民一初字第114号民事调解书中与其权利有关的内容，而无权诉请撤销整个民事调解书；4.被答辩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早在2015年8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饶中民一初字第114号民事调解书之前，第三人占耀明就已经知晓案件情况。到2016年12月1日，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11执228号执行裁定书，就案涉房屋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第三人占耀明为了达到占有案涉房屋之目的，就擅自非法强行撬门，将案涉房屋出租给他人进行装修。2016年12月24日，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法官到现场严厉制止第三人占耀明强行占有、装修房屋的行为，并于2017年1月24日在案涉房屋门口张贴了封条。被答辩人直到2017年8月28日才向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已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的六个月内提起撤销之诉时效规定，本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四、本案涉及两个不同性质案件，即第三人撤销之诉和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民间借贷纠纷案：一是第三人撤销之诉，即被答辩人对（2015）饶中民一初字第114号民事调解书有异议，主张撤销该民事调解书，应由一审法院受理并立案审理。二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或者民间借贷纠纷案，因为被答辩人提出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的诉讼请求，在其民事起诉状第二项诉讼请求，提出将玉山县冰溪镇名门贵族第二栋84、85、86、87、88、89、90、91及2-201、2-202、2-204、2-205、2-206、2-207、2-208号房产过户至其名下。该诉讼请求的基础系被答辩人与中安公司于2011年3月26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支持该诉讼请求必然要以认定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之性质和效力为前提，必须查明案件属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民间借贷合同纠纷案。涉及该案由，应由有管辖权的基层法院立案审理；如果与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并在原审法院立案审理，在程序上显然将违反民事诉讼法对案件诉讼管辖的强制性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合法正确；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的主张无任何证据支持；（2015）饶中民一初字第114号民事调解书合法正确，未侵害被答辩人的任何权益，答辩人与中安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针对上诉人祝菊香的上诉，被上诉人中安公司、林鹏飞共同答辩称：一、答辩人仅与第三人占耀明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答辩人中安公司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为第三人占耀明的借款债权提供担保。1.答辩人中安公司因开发位于玉山县的名门贵族小区，自2007年9月份起至2009年10月份间，林鹏飞陆续从第三人占耀明手中借款9笔共计258.505万元，包括第三人占耀明从谢福明转借给答辩人的150万元，共计408.505万元，用于答辩人中安公司建设名门贵族小区。但后来林鹏飞直接向谢福明还款，故答辩人实际仅向第三人占耀明借款本金共计258.505万元；2.借款期间，答辩人林鹏飞陆续向第三人占耀明还款,期间，双方从来就没有进行过结算。第三人占耀明单方提出要与答辩人中安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因第三人占耀明是国家工作人员，不方便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合同，所以，当时第三人占耀明用其岳母祝菊香的名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该份合同的目的是第三人占耀明让答辩人林鹏飞为其借款债权做担保。否则，根本不可能将8套商铺一并写入同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中；3.签合同时，答辩人林鹏飞和第三人占耀明根本就没有对双方发生的借款还款情况进行结算，不存在673万元欠款抵8套商铺和所谓6号别墅一说，不存在“剩余的82万元借款本金，由林鹏飞向占耀明出具了一张新的欠条，约定利息3分，半年结算一次”之事实。二、中安公司与杨清庆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015）饶中民一初字第114号民事调解书合法正确。1.答辩人林鹏飞于2012年11月23日向杨清庆借款600万元并签订两份《借款协议》。同日，杨清庆与答辩人中安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此时，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借款担保。至2014年9月25日，杨清庆与答辩人林鹏飞、中安公司按月息2分结算本息893万元，约定逾期未还，借款合同解除，双方履行2012年11月23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即明确终止借款合同关系的条件，条件成就，借款合同就转化为商品房买卖合同。至2015年4月25日，杨清庆与答辩人林鹏飞、中安公司再次按月息2分结算本息1173万元，明确约定“如甲方未按上述承诺及时履行，则从逾期之日起，借款合同即日解除，双方履行2012年11月23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共计10套间），所欠付款本息即时结转为乙方的购房款，并应在2015年5月底将该房产过户至我方名下”，证明双方明确终止民间借贷关系，结算本息转化为购房款，且进一步明确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履行。综上，杨清庆与答辩人中安公司、林鹏飞对民间借贷进行了结算，结算利息合法，且双方具有明确终止此前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同时形成买卖商品房的合意，即到此时，2012年11月23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发生商品房买卖的效力；2.由于答辩人中安公司开发的商品房暂时还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因此，答辩人中安公司和杨清庆才达成一致，同意通过诉讼的方式来确定购房合同中所涉房屋的权利归属问题，并最终为（2015）饶中民一初字第114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最后，在上饶中院的主持下达成和解协议，双方对600万元借款和2012年11月至2015年8月的利息进行结算，结算出本息830余万元用于折抵购房款，答辩人是认可的。答辩人认为，这并不违法，更没有侵犯第三人占耀明或被答辩人祝菊香的任何权利，答辩人有权利处分所有的合法房产。针对祝菊香的上诉，原审第三人占耀明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和理由。祝菊香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饶中民一初字第114号民事调解书；2.判令中安公司立即将位于玉山县冰溪镇名门贵族第二栋84至91以及2-201至2-208号房产过户至其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依照上述规定，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的案外人应是对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确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时，除了要按照该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断第三人外，还要结合该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实体要件来判断，即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是否损害到其民事权益，如果没有损害其合法权益，则不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如果损害其民事权益，再判断其是否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条件，符合的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一、关于祝菊香请求撤销生效法律文书的诉请1．本案中杨清庆和中安公司、林鹏飞是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杨清庆向中安公司、林鹏飞出借款项时，为履行借款合同提供担保，双方签订了相应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预售商品房预告登记。在中安公司、林鹏飞未能偿还借款本息的情况下，双方当事人经二次协商并对账，约定终止借款合同关系，此时《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为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履行提供担保，而是借款合同到期中安公司、林鹏飞难以清偿债务时，通过将中安公司所有的商品房出售给杨清庆的方式，实现双方权利义务平衡的一种交易安排，该交易安排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禁止的情形，亦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尊重当事人嗣后形成的变更法律关系性质的一致意思表示，是贯彻合同自由原则的题中应有之义。杨清庆和中安公司、林鹏飞通过民事诉讼，由民事调解书就双方当事人将借款本息转为已付购房款，房屋交付时限、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的约定予以确认，故本案杨清庆和中安公司、林鹏飞已将借款合同关系转变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祝菊香所持本案杨清庆和中安公司、林鹏飞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2.祝菊香与中安公司之间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结合对祝菊香证据的认证，由于祝菊香与中安公司并未对双方的借贷关系进行结算，终止借款合同关系，建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并未将借款本金及利息转化为已购房款，祝菊香与中安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应当认定为祝菊香与中安公司之间借款合同的担保，祝菊香与中安公司之间仍为民间借贷关系。3.祝菊香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条件。如前所述，杨清庆与中安公司、林鹏飞之间系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祝菊香与中安公司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述法律关系均系普通债权法律关系，虽然买卖合同之诉和民间借贷合同之诉一方当事人均系中安公司，但却分属相互独立的两个不同法律关系。祝菊香对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无独立的请求权，故其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民事诉讼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指，诉讼的判决或调解书认定的事实或结果将直接或间接地影响到第三人的民事权益或者法律地位。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条件之一即生效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错误内容损害了第三人的民事权益，该种民事权益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的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等，对于普通债权，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予以保护。本案中祝菊香与中安公司为普通债权，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的民事权益。祝菊香的债权也不属于建筑工程价款优先的情形，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有关债务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另一方面，祝菊香对杨清庆与中安公司、林鹏飞商品房买卖合同案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杨清庆与中安公司、林鹏飞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和祝菊香与中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均属于普通债权法律关系，应该受到平等保护，故杨清庆商品房买卖合同之诉中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并未直接或者间接影响祝菊香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祝菊香其在债权能否实现方面与杨清庆商品房买卖合同之诉存在一定事实上的关系，但这种事实上的联系不同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商品房买卖合同之诉的审理结果对祝菊香与中安公司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无法律上的牵连，并未损害祝菊香的权益，不属于“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情形，故祝菊香不属于杨清庆与中安公司、林鹏飞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4.对杨清庆与中安公司、林鹏飞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处理并无不当。从查明的事实可知，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事实真实存在，之后双方经过二次结算，并通过民事诉讼明确将之前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变更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从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反映，也是双方当事人之前一直在协商的事项，对协议内容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有关禁止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的规定，且祝菊香并无证据证实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内容虚假以及审理程序错误。另本案中由于祝菊香与中安公司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没有经过实质结算，并没有协商一致变更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并不涉及“一房两卖”的情形。至于祝菊香反映涉案房产后被中安公司出售给杨庆清，认为造成其担保债权得以实现的风险增大，损害其有关利益的，可以另行通过其他途径解决。5.如前所述，祝菊香与中安公司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未购买中安公司房产，不属于房产消费者，祝菊香诉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缺乏请求权基础，依法不能支持其诉请。二、关于祝菊香请求判令立即将位于玉山县冰溪镇名门贵族第二栋84至91以及2-201至2-208号房产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请。经审核该诉讼请求，祝菊香诉讼标的额为518.848万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规定，本案应当向有管辖权的基层法院提起诉讼。综上，祝菊香既不是杨清庆与中安公司、林鹏飞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另无证据表明，案涉民事调解书内容存在虚假及程序错误。祝菊香以其为该案第三人，涉案裁判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应予驳回。中安公司、林鹏飞关于祝菊香不是第三人撤销之诉适格主体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祝菊香的起诉。本院依据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的证据查明如下事实：林鹏飞向第三人占耀明借款，双方之间有过多笔账目往来，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011年3月26日，祝菊香与中安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100835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将涉案房产出售于祝菊香，购房款为5,188,480元，中安公司于当日出具了收款收据。在该份合同上中安公司盖章且盖有林鹏飞的私章。祝菊香系占耀明岳母。林鹏飞（甲方）与杨清庆（乙方）于2012年11月23日签订两份借款协议，分别约定借款金额为600万元、288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且借款协议上载明了抵押担保的约定内容：用甲方开发的江西玉山县名门贵族小区房产担保，具体形式为甲乙双方签订房产购销合同，并由甲方出具购房收据，甲乙双方将该抵押房产到房管局进行销售备案到乙方名下。另约定，甲方到期未能归还乙方全部借款，乙方有权处置该抵押房产；甲方还清乙方全部借款，乙方必须配合撤销抵押房产的销售备案，将抵押房产全部归还甲方。该二份借款协议上有中安公司的公章及林鹏飞、杨清庆的签名。之后，杨清庆与林鹏飞、中安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201102864、201200632、201200643、201200633、201200631、201200700、201200605、201200610、201202016），其中涉及的房产涵盖了涉案房产，且已在玉山县房管局备案；林鹏飞、中安公司（甲方）与杨清庆（乙方）分别于2014年9月25日、2015年4月25日再次签订协议书。前份协议书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2012年11月23日借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经结算，甲方尚欠乙方借款本息共计893万元整；二、甲方承诺于2014年10月底前每月归还借款本息100万元，直至还清全部借款本息；三、如甲方未按上述承诺及时履行，则从逾期之日起，借款合同即日解除，双方履行2012年11月23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共计10套、间），所有欠付借款本息即时转为乙方的购房款；四、甲乙双方应在甲方逾期发生之日起十五日内结清购房款，多退少补，并在二十日内办理好房产交付手续。”；后份协议书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2012年11月23日借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经结算，甲方尚欠乙方借款本息共计1,173万元整；二、甲方承诺于2015年4月底前每月归还借款本息100万元，直至还清全部借款本息；三、如甲方未按上述承诺及时履行，则从逾期之日起，借款合同即日解除，双方履行2012年11月23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共计10套、间），所有欠付借款本息即时转为乙方的购房款，并应在2015年5月底将该房产过户至乙方名下，逾期则向乙方支付200万元的违约金；四、林鹏飞本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五、甲乙双方应在甲方逾期发生之日起十五日内结清购房款，多退少补，并在二十日内办理好房产交付手续。”；因林鹏飞未依约向杨清庆履行义务，故杨清庆诉至法院，原审法院以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立案受理，并于2015年8月5日作出（2015）饶中民一初字第11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生效后，杨清庆申请执行，原审法院作出（2016）赣11执22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调解书确认的房产（包含涉案房产）过户至杨清庆名下。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被上诉人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祝菊香是否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是主体方面，是否对当事人双方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二是实体方面，是否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部分或者全部内容可能存在错误，损害第三人的民事权益；三是程序方面，是否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结合本案相关事实，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祝菊香在（2015）饶中民一初字第114号民事调解书中是否具有第三人主体资格的问题。祝菊香与中安公司于2011年3月26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是为第三人占耀明与中安公司借款提供担保，祝菊香主张的亦是购房款是由第三人占耀明与中安公司、林鹏飞之间借款余额转化。中安公司、林鹏飞对与占耀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可，其抗辩与祝菊香签订房屋买卖是为民间借贷提供担保与合同约定内容及其出具购房款收款收据存在矛盾。从现有证据来看，原审法院关于祝菊香与中安公司之间房屋买卖是为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依据不足。祝菊香基于《商品房买卖合同》，对合同所约定中安公司位于玉山县房屋享有请求权。因（2015）饶中民一初字第11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过户给杨清庆房产标的涉及上述《商铺房屋买卖合同》中买卖标的，故祝菊香在（2015）饶中民一初字第114号案件中对所涉房屋标的享有独立请求权，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对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原审法院关于祝菊香非第三人主体资格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祝菊香是否有证据证明民事调解书可能存在部分或全部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问题。祝菊香在一审审理中提供了其与中安公司于2011年3月26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安公司收款收据，提供了占耀明与林鹏飞、中安公司之间借款关系的证据，提供了实际占有上述房屋的相关证据，上述证据均是与祝菊香是否对（2015）饶中民一初字第114号所涉房屋实际享有权利的证据。因祝菊香房屋买卖时间发生在中安公司与杨清庆之间民间借贷和以房抵债事实之前，祝菊香已经提供上述证据证明（2015）饶中民一初字第114号民事调解书可能存在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关于祝菊香是否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包括：（一）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二）申请参加未获准许的；（三）知道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的；（四）因其他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祝菊香并非（2015）饶中民一初字第114号民事案件的当事人，对杨清庆与中安公司、林鹏飞之间的诉讼并不知情，杨清庆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祝菊香对他们之间的诉讼知情。杨清庆抗辩祝菊香早知道案件涉诉情形，本案之诉超过六个月起诉，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审调解书及执行裁定书何时送达到祝菊香，也没有证据证明祝菊香何时知道诉讼情形，其抗辩没有事实依据。关于祝菊香要求判令所涉买卖商品房过户是否应属于基层法院管辖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案涉第三人撤销之诉属于原审法院管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的规定，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同时可以主张确认其民事权利。祝菊香要求确认权利的诉讼应是能否在第三人撤销之诉合并审理的问题，而非基于诉讼标的确定管辖的问题。综上，祝菊香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适用法律不当。祝菊香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1民撤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黎章辉审判员  吴爱民审判员  汪娣娣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蔡静书记员胡雪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