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4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口鲅鱼圈支行，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辽东湾大街199号。法定代表人：安宁，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庆，男，该支行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欣楠，女，该支行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万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原名称：新东北电气集团高压开关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熊岳镇。法定代表人：徐永春，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兆利高压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5号路14甲5号。法定代表人：周昌武，该公司董事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鹤，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口鲅鱼圈支行（以下简称招行鲅鱼圈支行）与被上诉人辽宁万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万佑公司）、沈阳兆利高压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兆利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8）辽02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招行鲅鱼圈支行上诉请求：一、请求本院改判(2018)辽02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为“被上诉人辽宁万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垫款本金100543193.25元及截止2018年10月25日的欠息3591686.26元，以10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2019年1月11日止按照年利率5.8725%计收利息，并以100543193.2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5.8725%计收利息；”。二、请求本院改判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判项存在错误。1、一审判决关于案涉证据余额表利息构成认定遗漏了“当前利息”，导致截至2018年10月25日的欠息数额计算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利息由“欠息、复息、暂挂利息”三部分组成，但从余额表可知，一审判决遗漏了“当前利息”。根据余额表以及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数额可知，案涉垫款按月计息，周期为当月21日至次月21日。由于2018年10月21日至起诉日2018年10月25日尚未届满一个计息周期，该期间的利息以“当前利息”表述。故本案遗漏了两张余额表中显示的当前利息45675元和20227.5元，共少计利息65902.5元。2、一审判决关于2018年10月26日起的计息基数和日期表述错误。上诉人起诉时的本金数额为10100万元，被上诉人辽宁万佑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偿还本金456806.75元，还款后本金余额变更为100543193.25元，但起诉日至还款日2019年1月11日期间，该456806.75元本金产生的欠息5812.29元并未偿还。一审判决直接以当前的垫款本金余额100543193.25元为基数计算后续利息，遗漏了本金456806.75元在起诉日至2019年1月11日还款日期间的利息。同时根据案涉计息规则，利息按月计算，每月开始的21日计息，次月21日不计息，依次类推。故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起算日应为2018年10月25日。综上，一审判决第一项遗漏了利息，且表述方式有误。二、一审判决关于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的分担存在错误。一审判决己经认定被上诉人辽宁万佑公司拖欠了上诉人的垫款本息，存在违约行为，根据案涉协议，相关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辽宁万佑公司、沈阳兆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招行鲅鱼圈支行向原审法院诉讼请求：一、判令辽宁万佑公司偿还融资垫款本金10100万元(招行鲅鱼圈支行庭审中变更为100543193.25元，不再坚持起诉状中的数额)及至最终还款日的利息、复息、罚息(暂算至2018年10月25日，欠息合计3639151.73元，招行鲅鱼圈支行庭审中确认不再主张罚息)，本息暂合计人民币104639151.73元。二、判令沈阳兆利公司对上述垫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辽宁万佑公司、沈阳兆利公司连带承担诉讼费用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鉴定费、公告费(招行鲅鱼圈支行庭审中明确仅主张诉讼费和保全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1日，招行鲅鱼圈支行与辽宁万佑公司签署《授信协议》一份，约定：由招行鲅鱼圈支行向辽宁万佑公司提供人民币15000万元整的授信额度（含等值其他币种，汇率按各具体业务实际发生时招行鲅鱼圈支行公布的外汇牌价折算)，授信期间12个月，自2016年8月11日起到2017年8月10日止；具体业务种类包括贸易融资、票据贴现、国内保理等。同日，招行鲅鱼圈支行和辽宁万佑公司签署了《授信补充协议(买方保理业务专用)》，约定：经辽宁万佑公司申请，招行鲅鱼圈支行同意在该授信额度内为其办理买方保理业务。辽宁万佑公司知悉并同意，招行鲅鱼圈支行受让应收账款后即享有应收账款的合法债权。辽宁万佑公司同意，招行鲅鱼圈支行履行核准付款责任向卖方保理商支付的款项，视为辽宁万佑公司在授信协议、本协议项下的融资，招行鲅鱼圈支行有权向其追索。同日，沈阳兆利公司向招行鲅鱼圈支行出具了《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该担保书首部载明：经授信申请人要求，本保证人同意出具本担保书，自愿为授信申请人在《授信协议》项下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1条约定，《授信协议》项下各具体业务履行过程中，贵行和授信申请人之间就各具体业务的期限、利率、金额等达成展期协议或变更有关条款，或贵行在担保期间根据《授信协议》及/或各具体合同规定调整利率的，无须征得本保证人的同意或者通知本保证人，且本保证人均予以认可，不影响本保证人依据本担保书所承担的担保责任。第2条保证范围约定，担保范围为依据《授信协议》在授信额度内向授信申请人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最高限额为人民币1.5亿元)，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保理费用和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第4条约定，《授信协议》项下每笔贷款或每笔垫款的垫款日另加两年。2016年8月16日，招行鲅鱼圈支行与辽宁万佑公司签署了编号为《付款代理合作协议》，约定如下基础内容：由招行鲅鱼圈支行接受辽宁万佑公司的申请，为其提供代理付款服务。辽宁万佑公司向招行鲅鱼圈支行提交《代理付款明细表》作为付款委托，并在付款到期日前1天向支付账户中存入足额资金，以便招行鲅鱼圈支行对外支付和扣收相应的手续费。双方一致同意，如辽宁万佑公司未按照《代理付款明细表》的约定对外支付，则视为辽宁万佑公司发生买方信用风险，招行鲅鱼圈支行有权立即履行国内双保理项下作为买方保理商的核准付款/担保付款责任对外支付。招行鲅鱼圈支行核准付款/担保付款的款项构成招行鲅鱼圈支行对辽宁万佑公司发放的融资（发放融资之日起30日内融资利率执行利率上浮150%，超过此期限的融资利率为执行利率上浮150%)，招行鲅鱼圈支行有权向辽宁万佑公司追索。2017年6月16日，辽宁万佑公司向招行鲅鱼圈支行提交《代理付款明细表》，申请办理委托付款业务，付款金额合计4800万元，收款人辽宁万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付款日期为2017年11月22日。2017年6月21日，辽宁万佑公司向招行鲅鱼圈支行提交《代理付款明细表》，申请办理委托付款业务，付款金额合计8400万元，收款人辽宁万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付款日期为2017年10月24日。招行鲅鱼圈支行提交余额表载明，两笔款项逾期利率均是固定年利率5.8725%。截至2018年10月25日，垫款8400万元的余额表载明，欠垫付本金7000万元，欠息2443612.50元、复息32896.86元、暂挂利息45675元；垫款4800万元的余额表载明，欠付垫付本金3100万元，欠息1082171.26元、复息14568.61元，暂挂利息20227.50元。招行鲅鱼圈支行起诉状载明欠款本金为10100万元，庭审中变更为100543193.25元，且辽宁万佑公司、沈阳兆利公司对变更后的本金数额均予认可，应予确认。上述欠息、复息、暂挂利息共计3639151.73元，辽宁万佑公司、沈阳兆利公司在庭审中辩称计收利息和复利没有合同依据。辽宁万佑公司庭审中明确：《授信协议》《授信补充协议(买方保理业务专用)》均没有约定利息和复利。经原审法院审查，双方在《付款代理合作协议》第二、5条约定，招行鲅鱼圈支行核准付款/担保付款的款项构成招行鲅鱼圈支行对辽宁万佑公司发放的融资（发放融资之日起30日内融资利率执行利率上浮150%，超过此期限的融资利率为执行利率上浮150%)，但该协议中未约定复利和罚息。招行鲅鱼圈支行明确按照融资基准年利率年3.915%上浮150%即是其主张的年利率5.8725%。原审法院认为，《授信协议》《授信补充协议》《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付款代理合作协议》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协议成立并生效，应依照协议确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于招行鲅鱼圈支行主张的本息，鉴于辽宁万佑公司、沈阳兆利公司对招行鲅鱼圈支行主张的截止2018年10月25日欠付本金100543193.25元均无异议，对本金数额予确认，辽宁万佑公司、沈阳兆利公司应予给付。关于招行鲅鱼圈支行主张的欠息，依照招行鲅鱼圈支行余额表可以确认其主张的利息由“欠息、复息、暂挂利息”三部分组成，但招行鲅鱼圈支行提交的其与辽宁万佑公司签署的《授信称议》以《授信补充协议》《付款代理合作协议》均没有复利的约定，现辽宁万佑公司对复利不予认可，原审法院无据认定双方约定复利，对招行鲅鱼圈支行主张的复利，无据支持。基于招行鲅鱼圈支行余额表中载明的欠息是按照年利率5.8725%计算得出，符合《付款代理合作协议》中执行利率上浮150%的约定，应予以支持。至于余额表中的暂挂利息对在《授信协议》《授信补充协议》《付款代理合作协议》中亦没有约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招行鲅鱼圈支行提交的余额表应当认定：截至2018年10月25日的欠息金额应为3525783.76元(2443612.50元+1082171.2元)。关于招行鲅鱼圈支行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辽宁万佑公司应当偿还上述本金及利息，并自2018年10月2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5.8725%支付本金100543193.25元的利息。招行鲅鱼圈支行第一项诉请的其余请求，应予驳回。关于招行鲅鱼圈支行诉请沈阳兆利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鉴于沈阳兆利公司向招行鲅鱼圈支行出具了《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其应就辽宁万佑公司未履行的主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抗辩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与担保书内容不符，且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招行鲅鱼圈支行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故判决：一、辽宁万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口鲅鱼圈支行垫款本金100543193.25元及截止2018年10月25日的欠息3525783.76元，并以100543193.25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5.8725%计收利息；二、判令沈阳兆利高压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沈阳兆利高压电气设备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辽宁万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口鲅鱼圈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4996元，保全费5000元，由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口鲅鱼圈支行承担9501元，由辽宁万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沈阳兆利高压电气设备有限公司承担560495元。招行鲅鱼圈支行、辽宁万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辽宁万佑公司于2020年6月2日向本院提出撤回上诉申请。本院认为，辽宁万佑公司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提出撤回上诉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作出（2020）辽民终491号裁定，准许辽宁万佑公司撤回上诉。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招行鲅鱼圈支行向本院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据一系《辽宁万佑公司（3100万）本息明细表（截至2018年10月25日）》，拟证明一审判决遗漏了辽宁万佑公司向招行鲅鱼圈支行借款3100万元的“当前利息”20227.50元及辽宁万佑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偿还垫款456806.75元，但垫款456806.75元所产生的欠息5812.29元尚未偿还。证据二系《辽宁万佑公司（7000万）本息明细表（截至2018年10月25日）》，拟证明一审判决遗漏了辽宁万佑公司向招行鲅鱼圈支行借款7000万元的“当前利息”45675.00元。证据三系余额表，拟证明一审判决遗漏了两张余额表中显示的当前利息元20227.50和45675.00元，共少计利息65902.50元（20227.50元+45675.00元）。证据四系业务信息表和欠息明细表，拟证明辽宁万佑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向招行鲅鱼圈支行偿还垫款456806.75元及案涉合同的计息规则为按月计息，每月开始的21日计息，次月21日不计息，依次类推。辽宁万佑公司质证意见为：对招行鲅鱼圈支行二审中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根据案涉合同计息规则，应停止计息。对招行鲅鱼圈支行提交的上述四份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招行鲅鱼圈支行提交的《辽宁万佑公司（3100万）本息明细表（截至2018年10月25日）》和《辽宁万佑公司（7000万）本息明细表（截至2018年10月25日）》，该表系招行鲅鱼圈支行根据上述两张余额表自行制作，可视为招行鲅鱼圈支行的单方陈述。证据三，一审时已经提交，不属于二审阶段新证据。证据四，因辽宁万佑公司对其于2019年1月11日向招行鲅鱼圈支行偿还垫款456806.75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辽宁万佑公司、沈阳兆利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了与一审相同外，另查明：辽宁万佑公司与招行鲅鱼圈支行签订的《付款代理合作协议》的具体计息方式为按月计息，每月开始的21日计息，次月21日不计息，依次类推，辽宁万佑公司已多次按此计息方式偿还欠息，可以推断其对该计息方式予以认可。辽宁万佑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向招行鲅鱼圈支行偿还本金456806.75元，还款后本金余额变更为100543193.25元，但起诉日2018年10月25日至还款日2019年1月11日期间，该456806.75元本金产生的利息5812.29元，至今尚未偿还给招行鲅鱼圈支行。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当事人争议焦点：关于案涉合同的欠息数额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案涉合同的计息规则为按月计息，每月开始的21日计息，次月21日不计息，依次类推，且招行鲅鱼圈支行于2018年10月25日起诉，余额表则将2018年10月22日至2018年10月25日期间本金所产生的利息显示为“当前利息”，故招行鲅鱼圈支行所称一审判决遗漏两张余额表中分别显示的当前利息元20227.50和45675.00元，共计65902.50元（20227.50元+45675.00元），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辽宁万佑公司尚未偿还其垫款456806.75元所产生的利息5812.29元，故招行鲅鱼圈支行要求辽宁万佑公司偿还该笔欠息5812.29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案涉合同的欠息数额共计3597498.55元（3525783.76元＋65902.50元＋5812.29元）。另，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承担问题。因《授信协议》《授信补充协议(买方保理业务专用)》《付款代理合作协议》《代理付款明细表》均没有约定诉讼费、保全费的具体承担方式，且招行鲅鱼圈支行二审中未提交相关新证据，故招行鲅鱼圈支行主张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除利息计算部分存在认定瑕疵外，主要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招行鲅鱼圈支行关于增加利息数额的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即判令沈阳兆利高压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沈阳兆利高压电气设备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辽宁万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追偿；驳回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口鲅鱼圈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辽宁万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口鲅鱼圈支行垫款本金100543193.25元及其欠息3597498.55元，并以100543193.25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5.8725%计收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的受理费1831元，由被上诉人辽宁万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沈阳兆利高压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伟审判员 张岩松审判员 刘善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鹤书记员王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