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1民再17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冯婷，女，198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新村，系冯婷之父，男，195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白萍，湖北珞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董南方，男，197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曾涛，男，198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 再审申请人冯婷因与被申请人董南方、曾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9）鄂01民终5083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鄂民申312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冯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新村、张白萍和被申请人董南方、曾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婷再审请求：1、确认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凤凰花园三期28栋3单元602室的房屋所有权归冯婷一人所有；2、判令曾涛协助冯婷办理房屋产权证书；3、判决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4.本案一审、二审及再审的诉讼费用由董南方、曾涛承担。 董南方辩称，1、我申请查封的是曾涛的房屋，与冯婷没有任何关系。2018年2月3日，曾涛与我签订借款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将涉案房屋抵押公证到我名下。同年3月上旬却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其前妻冯婷后卖掉转移资产，逃避债务。而冯婷与曾涛已经于2012年6月29日协议离婚，并明确约定涉案房屋归曾涛所有，曾涛一次性给予冯婷现金15万元。因此，该房屋自2012年6月29日起即属于曾涛所有，与冯婷没有关系。2、冯婷与曾涛于2018年1月14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出售）协议》，其性质实质上是以房抵债，目的是消灭冯婷对曾涛的债权，逃避他人债务，并非单纯的善意房屋买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是为了保护单纯善意的买房者，而不是以逃避他人债务为目的的转让。而且，冯婷提供的2014年11月至2017年11月支付给曾涛的转账记录中，没有一笔资金能直接证明是购房款，曾涛也未对购房款予以确认，且付款时间全部都在签订协议之前。同时，冯婷与曾涛双方之间一直互有资金往来。3、冯婷与曾涛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冯婷对该房屋享有的只是债权请求权，不是房屋所有权，不能阻却执行。 曾涛答辩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冯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江夏经济开发区藏龙岛区凤凰花园三期28栋3-602房屋的所有权归冯婷一人所有，曾涛协助冯婷办理过户登记手续；2、停止对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江夏经济开发区藏龙岛区凤凰花园三期28栋3-602房屋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3、本案诉讼费用由董南方、曾涛承担。事实和理由：2007年10月8日冯婷与曾涛登记结婚，2007年11月29日双方共同购买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江夏经济开发区藏龙岛区凤凰花园三期28栋3-602房屋并经预告登记，登记的产权人为曾涛、冯婷，该预告登记至今尚未变更，冯婷仍对涉案房屋享有份额。2012年6月19日冯婷与曾涛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归男方所有，男方一次性支付女方现金150000元整，此房屋房贷由男方偿还。”离婚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曾涛未向冯婷支付150000元，涉案房屋未变更预告登记至曾涛一人名下，登记的产权人仍为曾涛、冯婷，故离婚协议并未改变物权，改变的仅为债权和请求权，冯婷仍对涉案房屋享有份额。2014年11月曾涛将购房合同和钥匙交给冯婷，口头承诺将涉案房屋所占份额转给冯婷，冯婷于2014年11月合法占有房屋，后冯婷及父母陆续向曾涛支付购房款1203000元。2018年1月14日，曾涛与冯婷签订《房屋转让（出售）协议》，此后冯婷于2018年3月5日支付涉案房屋所欠银行按揭款135000元及2018年2月当月按揭款2200余元，冯婷与曾涛于2018年3月12日到湖北省武汉市洪兴公证处办理协议书公证，该公证处于2018年3月14日出具（2018）鄂洪兴内证字第2060号公证书，经公证的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归冯婷一人所有，与曾涛无关，双方应到房地部门办理相关的登记手续。”双方对涉案房屋份额进行了重新约定，冯婷占涉案房屋份额的100%，依法足以排除执行。2018年董南方向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该院作出（2018）鄂0102财保218号民事裁定，于2018年3月14日查封了该房屋。董南方与曾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2018）鄂0102民初2867号民事判决书，董南方于2018年6月26日向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冯婷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该院作出（2018）鄂0102执异64号民事裁定驳回冯婷异议请求，故冯婷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董南方辩称：1、冯婷不是涉案房屋的直接所有权人。冯婷与曾涛协议离婚时即从2012年6月29日起放弃了对该房屋的所有权，冯婷与曾涛于2018年1月14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出售）协议》恰好说明了冯婷只有通过购买才能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2、冯婷与曾涛属于民间借贷关系。2018年3月17日，曾涛打电话告知，其欠冯婷家人的450000元，已付了几万的利息，欠冯婷信用卡跟同事的钱有700000元，付的利息已经超过了本金；曾涛尾数为636的中国银行工资卡从2017年9月26日至2018年1月14日向冯婷转账共计169859元，2018年2月15日向冯婷转账32885元，共计202744元；在2017年10月7日冯婷向曾涛工资卡实际转账47900元，转账用途附言说明为转账50000元借款；以上说明冯婷和曾涛之间系普通的民间借贷关系，冯婷转款并非支付购房款项。3、冯婷与曾涛串通合谋，转移资产，是为了逃避他人债务，对抗法院执行文书。冯婷于2018年1月14日与曾涛签订的《房屋转让（出售）协议》中，没有合同要件，付款时间和程序不符合房屋买卖的交易惯例；且两人关系特殊（又是高中同学又曾经是夫妻），双方在离婚不久后发生了大量而频繁的资金往来；冯婷提供的从2014年11月至2017年11月60多笔向曾涛的转账记录，均不能证明是购房款；曾涛在2018年3月17日的通话记录和微信聊天中表示，想把房子过户给冯婷后卖掉；冯婷在3月1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明确说到“房子我拿去卖了，还可以分给你”。冯婷认为在2018年1月14日前已经付清全部购房款，应该直接去办理过户手续，其在两个月后去公证另外一份房屋买卖协议，与常理不符。冯婷与曾涛没有签订合法有效的以房抵债协议，曾涛也没有向冯婷出具购房款收据，冯婷的借款不能转化成购房款项。综上所述，冯婷不具备案外人的主体资格，对曾涛只有债权请求权。请求法院驳回冯婷的诉讼请求。 曾涛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曾涛与冯婷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7年10月8日登记结婚，于2007年11月29日购买了涉案房屋，总价为435502元，其中贷款335000元。2012年6月29日，冯婷与曾涛在武汉市江岸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冯婷与曾涛达成离婚协议如下：“涉案房屋归男方所有，男方一次性支付女方现金150000元整，涉案房屋贷款由男方偿还；各自名下的债务由各自偿还”。2018年，冯婷与曾涛签订《房屋转让（出售）协议》一份，协议内容如下：“2014年11月曾涛将他所持购涉案房屋的合同及房屋钥匙交由冯婷，口头承诺将曾涛对涉案房屋所占份额全部转让给冯婷。曾涛向冯婷及冯婷父母于2014年11月收取第一次售房款约150000元，于2015年上半年收取售房款240000元，于2015年下半年收取售房款35000元，于2016年上半年收取售房款135000元，于2016年下半年收取售房款255000元，于2017年上半年收取售房款170000元，于2017年下半年收取售房款218000元。曾涛累计收取售房款1203000元。涉案房屋所欠银行按揭款近135000元和2018年2月当月按揭款2200余元由冯婷支付，涉案房屋所欠水电、燃气费、物业费、房产证办理费及房屋过户税费由冯婷支付。为确保涉案房屋顺利过户，冯婷须于2018年春节后（2018年3月16日以前）一个月内交清以上款项。为确保涉案房屋买卖协议顺利实施，冯婷与曾涛须于2018年3月中旬以前公证将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冯婷所有”。 2018年3月12日，冯婷与曾涛向湖北省武汉市洪兴公证处申请办理《协议书》公证，当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归冯婷一人所有，与曾涛无关；双方应到房地部门办理相关的登记手续。2018年3月14日，湖北省武汉市洪兴公证处作出（2018）鄂洪兴内证字第2060号《公证书》，对当事人的签名进行了公证。2018年3月5日，冯婷向贷款银行偿还贷款本息共计135002.17元。2018年3月6日，贷款银行向曾涛、冯婷出具《个人贷款结清证明》，证明其购房贷款于2018年3月5日全部结清。2018年3月12日，冯婷补交了涉案房屋2009年8月至2018年6月的物业管理费。2017年12月底，冯婷办理了涉案房屋的宽带入网手续。 一审法院另查明，自2014年11月至2017年11月，冯婷及其父亲冯新村多次通过银行账户、微信、支付宝向曾涛转款。还查明，董南方与曾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董南方于2018年3月13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查封了涉案房屋。董南方向本院起诉曾涛偿还借款960000元，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2018)鄂0102民初2867号民事判决，上述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案查明董南方于2014年8月20日、10月22日、2017年10月30日、11月19日、12月28日向曾涛分别转账200000元、200000元、185000元、170000元、240000元，此后，曾涛向董南方偿还35000元。（2018）鄂0102民初28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曾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南方借款本金960000元及利息。因被执行人曾涛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权利人董南方于2018年6月26日向法院申请执行，法院依法立为(2018)鄂0102执2078号案件执行。执行过程中，冯婷作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法院受理后经审查，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2018）鄂0102执异6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冯婷的异议请求。冯婷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上述事实，有冯婷提交的冯婷、曾涛身份证复印件、（2018）鄂0102财保218号《民事裁定书》、（2018）鄂0102执异64号《执行裁定书》、《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武汉市期房抵押证明、武汉市房屋查封信息单、冯婷和曾涛《离婚协议书》、《房屋转让（出售）协议》、物业收据3张、联通公司综合业务受理单、宽带账号查询单、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记录、《个人贷款结清证明》、（2018）鄂洪兴内证字第2060号《公证书》、武汉市商品房权属证明书、变更登记申请书、涉案房屋照片，董南方提交的冯婷和曾涛的《离婚协议书》、董南方和曾涛2018年3月15日见面谈话录音、董南方与冯婷2018年3月15日微信聊天记录、曾涛和冯婷微信聊天记录、董南方和曾涛2018年3月17日电话录音、（2018）鄂0102执异64号《执行裁定书》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核实，足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是通过诉讼阻却、排除人民法院对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本案中，涉案房屋系冯婷与曾涛在夫妻存续期间购买，双方协议离婚时，约定涉案房屋归曾涛所有，该协议订立时未有欺诈和胁迫情形，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任何一方均不得反悔。冯婷和曾涛虽于2018年签订《房屋转让（出售）协议》，冯婷主张其和父亲冯新村从2014年11月至2017年11月陆续通过银行、微信、支付宝向曾涛转账达40余笔系购房款，但冯婷和曾涛签订《房屋转让（出售）协议》在上述转账后，冯婷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在转账前有转让涉案房屋的意思表示。故冯婷和冯新村向曾涛转账系借款，不能认定为购房款。冯婷和曾涛于2018年签订《房屋转让（出售）协议》的性质实质上是以涉案房屋抵债协议，该协议的目的在于消灭冯婷对曾涛的债权而非单纯的房屋买卖，不能体现双方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变通方式，不必然地引起房屋权属的变动。涉案房屋并未完成权属登记的变更手续，债权人只有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以房抵债协议并不形成优于其他债权的利益，且破坏了债权平等受偿的原则，损害了其他与曾涛之间存有债权债务关系的当事人的合法权利救济途径，冯婷基于消灭其债权而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交付的请求权并不优先于董南方的债权，其与曾涛签订的《房屋转让（出售）协议》并不能阻却有其他合法权利的债权人基于生效法律文书申请强制执行。综上所述，冯婷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也不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对冯婷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曾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冯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27元，由冯婷负担。 冯婷不服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1317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冯婷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董南方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冯婷与曾涛之间的房屋买卖交易合同真实有效，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冯婷向曾涛支付的购房款为普通债权损害了冯婷的合法权益；其次，董南方与曾涛之间的民间借贷案件真实性存疑，存在串通损害冯婷合法权益的可能。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董南方庭审中答辩称，首先，我与曾涛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有效，并为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其次，我申请执行曾涛的涉案房产于法有据；第三，冯婷与曾涛之间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实质上是以房抵债，而非善意的房屋买卖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冯婷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曾涛庭审中答辩称，我与冯婷之间的房屋买卖真实有效，我与董南方的债权债务关系部分属实。同意冯婷的上诉意见。 二审期间，冯婷向法院提交了2份证据：《承诺书》及曾涛向董南方偿还借款的《部分还款流水》。对于证据《承诺书》，该《承诺书》的书写人曾涛当庭确认其真实性，董南方亦没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法院确认该证据的证据效力。对于证据曾涛向董南方偿还借款的《部分还款流水》，因曾涛与董南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不属本案的审查范围，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1月26日，曾涛向冯婷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同意自本日起，将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凤凰花园三期28栋三单元602房屋押给冯婷父母处，自愿将该房屋购房合同与房屋所有钥匙交给冯婷父母，并承诺在以下两个条件符合后，自愿积极配合冯婷办理冯婷个人房产证：第一，冯婷父母一次性支付曾涛15万元，收到15万元表明本人自愿变更与冯婷的离婚协议，承诺将房屋产权归属为冯婷；第二，冯婷及其父母在2至3年内付给本人实际在该房屋上支付的房款。本人承诺不以任何理由索要该房屋的使用权及产权，不得以任何理由推翻该承诺。承诺人处有“曾涛”的签名。再查明，冯婷及其父母与曾涛资金往来频繁，存在冯婷向曾涛反向付款的情形。曾涛的母亲谭如珍出庭作证述称:其知晓涉案房屋已转让给冯婷。董南方就其与曾涛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到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后，曾涛与董南方、董南方与冯婷之间分别通过微信或者电话的方式进行沟通，从沟通的内容来看包括：1、三方均知晓曾涛在外借有巨额债务；2、曾涛愿意将涉案房屋抵偿冯婷家的债务；3、冯婷要求董南方不要走法院拍卖程序。 二审法院总结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冯婷和曾涛签订《房屋转让（出售）协议》的性质属以房屋抵债协议还是房屋买卖协议。 二审法院认为，冯婷和曾涛于2018年签订《房屋转让（出售）协议》实质是以涉案房屋抵债协议。理由如下：首先，《房屋转让（出售）协议》签订在冯婷及其父母向曾涛转款之后，与常规的房屋买卖惯例明显不同；其次，从冯婷及其父母向曾涛付款方式来看，不仅转款次数多达40余次，还存在反向转款的情形；第三，从《承诺书》载明的内容来看，不能解读出该《承诺书》是一份单纯的、明确的房屋转让意思表示，特别是对房屋转让的价格没有作出明确约定，与常理不符；第四，即使《承诺书》表达房屋转让的意思真实有效，但双方在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书》中所确认的财产分割方案更具有公信力。因为借款人董南方可能正是基于确信曾涛依据《离婚协议书》中所确认的财产分割方案拥有涉案房产，才会借款给曾涛进行相应的资金周转和经营；第五，从董南方到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后，曾涛与董南方、董南方与冯婷之间分别通过微信或者电话的方式进行沟通内容来看，三方均知晓曾涛在外借有巨额债务，曾涛表达了将涉案房屋抵偿冯婷家债务的意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以冯婷和曾涛签订《房屋转让（出售）协议》的性质实质上是以涉案房屋抵债协议，不能阻却其他合法债权人基于生效法律文书申请强制执行为由，驳回冯婷诉讼请求于法有据。由于曾涛和董南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由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因此他们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串通损害冯婷的合法权益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冯婷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27元，由冯婷负担。 再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为：冯婷对涉案房屋提出执行异议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 本院认为，冯婷对涉案房屋提出执行异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 第一，冯婷与曾涛于2012年6月29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离婚，并在《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涉案房屋离婚后归曾涛所有。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在婚姻登记机关备案存档，具有对外公示效力。 第二，曾涛2014年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冯婷及父母一次性支付曾涛15万元，收到15万元表明曾涛自愿变更与冯婷的离婚协议，承诺将房屋产权归属于冯婷。”冯婷主张该《承诺书》系对2012年双方离婚时房屋处分行为的变更，其应享有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本院认为，该《承诺书》系曾涛单方作出，并非双方对房屋权属变更的约定，且未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备案登记，不足以对抗由双方自愿签署并经婚姻登记机关备案的《离婚协议书》的公示效力。 第三，冯婷与曾涛于2018年1月14日签订《房屋转让（出售）协议》，冯婷主张该协议系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本院认为，其一，房屋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房屋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支付合同价款系房屋买受人的主要义务，通常情况下，房屋价款应在合同中予以约定，但该协议中并未对房屋交易总价款予以明确，之后双方亦未进行补充约定。其二，冯婷提交的2014年11月至2017年期间其本人及其父母向曾涛的转款凭证上均未备注款项用途，冯婷主张以上转款均系支付的购房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三，从该协议载明的内容看，该协议系双方对2014年11月至2017年期间冯婷及其父母向曾涛支付款项的梳理，确认曾涛至协议签订之时共计收取冯婷及其父母的款项具体数额，同时也表明上述款项的支付时间均在《房屋转让（出售）协议》签订之前。其四，在2014年11月至2017年期间，不仅有冯婷及其父母向曾涛的转款记录，还有曾涛多次向冯婷转款的记录，即冯婷与曾涛之间互有频繁的资金往来。综上，该《房屋转让（出售）协议》的签订、款项的支付均不符合一般房屋买卖的交易习惯，该协议实质上是以消灭债权为目的的以房抵债协议，并非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 第四，冯婷主张董南方与曾涛之间没有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 综上所述，冯婷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鄂01民终508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云霞 审判员  杨元新 审判员  刘 瑾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雷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