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9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恒有源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杏石口路102号。法定代表人：王满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飞，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香山腾辉保温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西大街9号院10号楼11层2单元1207。法定代表人：何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思宇，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雅静，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恒有源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筒称恒有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香山腾辉保温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筒称腾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1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有源公司上诉请求：1.对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判决恒有源公司向腾辉公司支付1967966.92元；2.由腾辉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在腾辉公司未就其主张的第24笔交易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即认定该笔交易的真实性，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腾辉公司针对其主张的第24笔交易只提交了证据复印件，未能提交证据原件，其就该笔交易并未提供真实有效的证据，不能证明已送货的事实，故一审判决认定该笔交易的真实性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该笔交易对应的买卖合同，明确约定恒有源公司应先支付30％预付款，恒有源公司的全部支付记录中并未有对应该笔交易的预付款数额或者全款数额，一审判决径行认定恒有源公司2018年1月25日支付全部货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未认定第17、18笔交易含有质保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针对该两笔交易，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因腾辉公司已履行主要义务，恒有源公司已接受，故双方的合同关系已成立。依据上述规定，根据双方交易习惯，交易过程中腾辉公司送货后，恒有源公司应保留货款的5％作为质保金，待一年后十日内付清。一审判决因未签订书面合同就否定了该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腾辉公司与恒有源公司签订有数十份买卖合同，每份合同的标的送货时间、付款时间、价款等内容均不同，故腾辉公司不应在同一案件中一并主张。一审判决并未对每份合同的内容进行明确区分与审理。腾辉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腾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有源公司向腾辉公司支付货款2259804.28元；2.判令恒有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诉讼中，腾辉公司提交了2017年7月至2018年11月期间与恒有源公司之间25笔交易对应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入库单、出库单、到货统计表，该25笔交易货款金额总计4752458.85元，已付款金额总计2492654.57元，未付金额总计2259804.28元。对此，恒有源公司以没有出库单和入库单原件为由对第23笔交易[合同号CG-2017-027（X）]、第24笔交易[合同号CG-2017-114（X）]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就此腾辉公司称是因为恒有源公司人员拿着该两笔交易的入库单、出库单原件向恒有源公司请款，第23笔交易货款420774元恒有源公司于2017年10月27日支付30％即126232.2元、2017年12月5日支付100000元、2018年1月11日支付194541.8元，而第24笔交易货款290916元恒有源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支付290916元，该两笔交易货款均已支付完毕。在上述25笔交易中，恒有源公司主张第16笔、17笔、18笔交易的质保金尚未到期，质保期起始日期应为入库单所载次日。腾辉公司称，质保期应按签订合同日期起算。第16笔交易的证据显示，2018年9月29日，腾辉公司与恒有源公司签订合同编号CG-2018-249（X）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标的物价款合计8755.2元，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按买受人入库结算，货到交货地点并办理完入库手续后的次月25日前付买受人入库总额的95％，余5％质保金一年后十日内付清。该笔交易对应的入库单（单号为0011812240012）所载开单日期为2018年12月24日。第17笔、第18笔交易的证据显示，该2笔交易未签订书面合同，2张入库单（单号分别为0011812240015、0011812240017）所载开单日期均为2018年12月24日。一审诉讼中，关于恒有源公司请款流程，腾辉公司称，恒有源公司工作人员在每次请款前会将腾辉公司手中的入库单、出库单原件收回向恒有源公司请款；恒有源公司对此无异议。关于腾辉公司主张的恒有源公司付款与交易的对应关系，恒有源公司称无异议。关于腾辉公司提交的对账明细，该院要求恒有源公司如有异议应在3日内向该院提交书面意见，恒有源公司未在该期限内向该院提交。一审诉讼中，恒有源公司提出第25笔交易[合同号CG-2018-187（X）]并非与恒有源公司签订，不应计算在该案送货金额中，腾辉公司对此予以认可，称系与北京北控恒有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且已付款中2019年6月24日已付款11258.6元亦是由北京北控恒有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双方均认可不将该笔交易的送货及付款计入该案金额。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腾辉公司提交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入库单、出库单及该院开庭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腾辉公司与恒有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恒有源公司提出的异议有二，第一，以腾辉公司未提交入库单、出库单原件为由不认可第23、24笔交易的真实性；第二，第16、17、18笔交易的质保金尚未到期。腾辉公司称，第一，不能提交第23、24笔交易入库单、出库单原件的原因在于恒有源公司人员持该原件向恒有源公司请款；第二，质保金的起算日期应为签订合同之日。针对上述异议，该院认为，第一，针对第23、24笔交易的真实性问题。腾辉公司虽仅提供该两笔交易的入库单、出库单的复印件，但其所称不能提交原件的理由，符合恒有源公司认可的请款流程，且最终恒有源公司已经全部支付了上述两笔交易的货款，故恒有源公司仅以未提交入库单、出库单原件为由否定该两笔交易的真实性，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第二，因第17、18笔交易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故无证据证明双方在该两笔交易项下对质保金作出了约定，恒有源公司主张该两笔交易的质保金未到期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因第16笔交易中合同约定“按买受人入库结算，货到交货地点并办理完入库手续后的次月25日前付买受人入库总额的95％，余5％质保金一年后十日内付清”，应当认定质保金以买受人入库起算，故该笔交易质保期起算日为2018年12月24日，应于2020年1月4日前付清尚未到期。因此，第16笔交易货款8755.2元的质保金437.76元的支付期限尚未届满，恒有源公司关于该部分质保金尚未到期的抗辩依据充分，该院予以采信。结合上述，腾辉公司要求恒有源公司支付货款2259366.52元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恒有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腾辉公司支付货款2259366.52元；二、驳回腾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在2020年6月3日的二审庭审中，恒有源公司主张2018年1月25日支付的290916元系预付的第24笔交易的货款，但付款后腾辉公司并未发货。恒有源公司另主张第17、18笔交易项下质保金应于2020年1月4日前付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如下两方面，兹分别予以评析。关于第24笔交易的真实性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恒有源公司认可2018年1月25日支付的290916元系支付的第24笔交易项下的货款，但其认为腾辉公司一审提交的该笔交易项下的入库单、出库单等证据只有复印件，不能证明腾辉公司已交付货物。就此本院认为，恒有源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此前存在一次性预付全款的交易习惯，恒有源公司主张其在第25笔交易中亦系一次性付全款的情形，但该笔交易系与北京北控恒有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间发生，不能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交易中存在此种情形。再者，假使腾辉公司未交付第24笔交易的货物，恒有源公司在2018年1月25日付款后未向腾辉公司提出发货申请或其他权利要求亦不符合常理，再结合恒有源公司认可的其内部的请款流程，腾辉公司提交的证据符合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关于第24笔交易真实性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第17、18笔交易是否含有质保金，是否应予支付的问题。本案中，腾辉公司已履行基于第17、18笔交易项下的交付货物义务，双方成立合同关系。但双方并未就第17、18笔交易签订书面合同，亦未就该2笔交易项下的质保金事项进行明确约定。即便按照恒有源公司的上诉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交易习惯，该2笔交易的开单时间均为2018年12月24日，质保金亦应于2020年1月4日前付清，因此迄今为止，该质保金亦到付款期限。故一审法院判令第17、18笔交易货款应全部支付亦无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恒有源公司关于本案合同不应在一个案件中共同审理的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恒有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71元，由恒有源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3209元，余款246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耿 瑗法官助理 德 智书 记 员 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