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0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4区42栋。法定代表人：肖泽甫。委托诉讼代理人：符伟，湖南华夏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凡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乾武。上诉人湖南中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凡帆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5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发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有权对涉案车辆行使拖回权利，不属违法，拖车行为已经广东省两级法院确定合法，涉案车辆已经司法程序合法处置，既然一审认定上诉人扣车不构成侵权，则上诉人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未及时处置被拖车辆不能归责于上诉人，不构成侵权，一审认定涉案车辆“未能及时处理”的结论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三、假设上诉人需要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对贬值承担的划分明显不合理。被上诉人张凡帆从2011年购买设备到2013年9月被收回，该期间的贬值应该由其自行承担。四、被上诉人重复主张权利，应予驳回。五、一审划分上诉人承担70%责任，被上诉人承担30%责任不合理，没有法律依据。张凡帆辩称，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一审判定答辩人承担30%的责任不合情理，上诉人应该承担全部责任。张凡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发公司赔偿张凡帆12384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2011年的3月和4月，张凡帆通过2个买卖合同购买了4台三一牌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车辆的交付时间为2011年的4月和6月，每个买卖合同交付2台，均价76万元。张凡帆以首付＋银行按揭的方式支付货款，中发公司为张凡帆的贷款提供担保，双方对应签订了2份《工程机械、车辆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协议》（签订日期分别为2011年3月8日、2011年4月25日），在张凡帆逾期还款的情况下，中发公司垫付了部分贷款。长沙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6日作出了（2014）长县民初字第133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到2013年11月30日止，张凡帆已经拖欠2011年3月所签买卖合同项下的银行借款92×××00，扣除张凡帆已经偿还的，张凡帆尚欠中发公司垫付款479900元，判令张凡帆履行还款义务；于2014年8月4日作出了（2014）长县民初字第019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到2013年5月29日止，张凡帆已经拖欠2011年4月所签订买卖合同项下的银行借款756320元，扣除张凡帆已经偿还的，张凡帆尚欠中发公司垫付款553043元，判令张凡帆履行还款义务。2013年4月19日凌晨，中发公司从张凡帆处扣押了两台登记牌照号为粤Ｂ×××××、粤Ｂ×××××的车辆，粤Ｂ×××××车辆对应2011年3月签订的买卖合同，粤Ｂ×××××车辆对应2011年4月签订的买卖合同。张凡帆曾以车辆被扣押构成侵权为由起诉了广东华三行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三行公司），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粤03民终62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扣车系中发公司委托华三行公司所为，驳回了张凡帆的诉求，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中发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张凡帆主张，中发公司无权抢扣车辆，没有取得授权书，长期非法占有、使用车辆，此前拒绝承认扣车行为，侵害了张凡帆合法的财产权益。中发公司认为，根据担保服务协议的约定，在张凡帆逾期支付贷款的情况下，中发公司有权扣押车辆。中发公司对此提交了张凡帆分别于2011年的3月8日和4月25日出具的《授权书》予以证明，张凡帆对《授权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中发公司曾在（2014）长县民初字第1330号、（2014）长县民初字第01928号两个案件的庭审过程中，否认车辆系其公司扣押，且《工程机械、车辆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协议》约定中发公司扣车必须有银行的《授权书》。一审法院认为，张凡帆分别于2011年的3月8日和4月25日出具的《授权书》，均有以下内容：“湖南中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11年3月8日（2011年4月25日），本公司（本人）作为甲方与贵公司签订了《工程机械、车辆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协议》（以下简称《协议》），根据《协议》的规定，现书面授权贵公司：在本公司（本人）发生银行贷款逾期导致贵公司垫付本公司（本人）银行欠款的情形下，贵公司有权对按揭设备进行合法占有和处分，贵公司可进行任何形式的合法追偿，包括但不限于采取拖机或直接扣押该设备等措施。在采取以上措施15日内本公司（本人）与贵公司不能达成协商一致书面结论时，则自动授权贵公司直接委托评估机构对按揭设备进行评估后变卖、拍卖，本公司（本人）对拍卖或变卖价格无任何异议。当变卖、拍卖价格低于贵公司已经支付的回购价款时（包括银行贷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和贵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本公司（本人）同意无条件继续承担所欠剩余债务的偿还责任；当变卖、拍卖价格高于贵公司已经支付的回购价款时，则高出部分应返还给本公司（本人）。特此授权！授权人：张凡帆”。本院认为，两份《授权书》的约定内容，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具有约束力。2013年4月19日之前，张凡帆已经出现了《授权书》中约定的引发扣车后果的逾期还贷情形，中发公司扣押车辆，系在行使张凡帆同意的权利救济，是张凡帆应负担的合同义务，不能视为对张凡帆权利的侵害。中发公司在追偿权案件中不承认扣车系其所为的行为认定，已在（2016）粤03民终624号民事判决书中得到了分析，本案不再赘述，中发公司未取得银行的《授权书》，并不影响中发公司单独凭据张凡帆的《授权书》扣车的合法性，张凡帆主张的不实陈述和银行未出具《授权书》，均不能作为认定中发公司扣车侵权的认定依据。但是，两份《授权书》明确约定了在扣车后15日内，双方不能达成协商一致书面意见时，张凡帆自动授权中发公司对设备进行评估变卖、拍卖，中发公司有权利拍卖、变卖设备，而及时拍卖、变卖也是其合同的伴随义务，中发公司扣押车辆后，应及时进行处置。两台车辆自2013年4月19日被中发公司占有，到2018年6月11日才由广州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执行处置完毕，在此期间内，中发公司不能证明车辆由他人或有关单位合法占有过，应视为车辆一直处于中发公司的占有状态，中发公司占有车辆的期间明显超出了合理范畴，对于车辆没有及时处置发生损失，中发公司存在过错，构成侵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中发公司扣押两台车辆不构成侵权，但没有及时处置车辆，构成侵权。（二）张凡帆损失的数额。张凡帆主张，损失包括首付款、月供、正常经营利润、场地分摊费用、人工安置和工地违约损失等，还包括中发公司使用车辆的不当得利，相关数额参照贷款月供每月25800元的标准，从2013年4月19日计算到2015年4月19日，两台车辆合计主张1238400元。中发公司主张，张凡帆的损失计算无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张凡帆应就损失的发生提交证据。第一，本案与（2019）湘0121民初5240号原告张乾武与被告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事实不同，该案张乾武车辆被扣押后，因不能正常使用车辆而有租金损失，而本案中发公司的扣车行为不构成侵权，且张凡帆已通过银行贷款将车款支付完毕，取得了车辆的所有权，支付月供是为了归还银行贷款，并不是车辆不能使用的直接损失，故中发公司扣车后张凡帆的月供不能作为损失认定。第二，车辆的贬值损失，涉案车辆自中发公司2013年4月19日占有至2018年6月11日广州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处置完毕的期间内，发生有贬值损失。经查明，粤Ｂ×××××号车辆的上牌日期为2011年4月，2018年6月11日以247880元的价格进行处置，贬值数额为760000元-247880元＝512120元；粤Ｂ×××××号辆的上牌日期为2011年6月，2018年6月11日以242560元的价格进行处置，贬值数额为760000元-242560元＝517440元。中发公司作为扣押人和保管人，有责任对车辆扣押时的状况保留相关证据，证明车辆在张凡帆使用期间存在相关使用损耗，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自行承担相应后果，故一审法院折价时仅考虑车辆的自然损耗，不考虑其他的贬值损失，两台车辆在处置前出现的贬值损失，全部以自然损耗进行处理。自然损耗的认定方式，参照工程机械行业常用的会计折旧标准“双倍余额递减法”的方式计算，该方法计算的折旧率＝2÷预计的折旧期限×100%，此种方式折旧数额逐年递减，符合工程机械的折旧规律。为便于案件处理，时间节点全部取整月，自车辆交付至2018年6月，粤Ｂ×××××号车辆折旧期限为86个月，前24个月的折旧由张凡帆负担，粤Ｂ×××××号车辆的折旧期限为84个月，前22个月的折旧由张凡帆负担。按上述方式，中发公司应负担的折旧数额为：粤Ｂ×××××号车辆部分，512120元-512120元×［1-（2÷86个月×100%）］24＝220975元；粤Ｂ×××××号车辆部分，517440元-517440元×［1-（2÷84个月×100%）］22＝212920元；两者合计433895元。张凡帆主张的首付款、正常经营利润、场地分摊费用、人员安置和工地违约金的损失，均没有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车辆年检系对车辆的保值行为，相关设备的照片也不能证明中宏公司获得了不当得利及相关数额；一审法院对张凡帆主张的其他损失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一、张凡帆起诉华三行公司与本案主张不构成重复诉讼，中发公司重复诉讼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二、中发公司在2013年4月19日扣押两台涉案车辆的行为并不构成侵权，但扣车后没有及时处置的行为侵害了张凡帆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考虑到张凡帆没有按期还款是车辆被扣的直接原因，对于损失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可以减轻中发公司的责任承担。但中发公司在（2014）长县民初字第1330号、（2014）长县民初字第01928号两案中陈述未扣押涉案车辆，与实际情况不符，客观上给张凡帆主张权利增加了成本，可以酌情加重其责任承担。考虑相关因素，中发公司应就张凡帆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需赔偿张凡帆损失303726.5元（433895元×70%）。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湖南中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凡帆赔偿经济损失303726.5元；二、驳回原告张凡帆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945元，由原告张凡帆负担10089元，由被告湖南中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856元。本院二审期间，张凡帆向本院提交了长沙县人民法院法院（2014）长县民执字第1170-1、1293-1执行裁定书两份，证明上诉人说的不是事实，在撒谎。中发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关联性有异议，在该两案当中因为拖欠上诉人生效判决欠款支付义务，上诉人申请了执行。说明上诉人当时从判决到执行时间上基本是没有耽误的。本院认为，该二份证据在一审阶段已经提交，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中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判根据张凡帆出具的二份授权书认定中发公司扣押两台车辆不构成侵权，但没有及时处置车辆构成侵权合理合法，因中发公司在长达五年的时间里未能依法合理处置涉案车辆，造成了车辆的折旧，具有过错。广东省二级法院的判决并未对中发公司的拖车行为作出评价，中发公司认为拖车行为已经广东省二级法院确定合法没有事实依据。因此，张凡帆提起本案诉请不属于重复诉讼，原判认定中发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原判对于赔偿总额的认定及赔偿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适当。原判认定自车辆交付至2018年6月，粤Ｂ×××××号车辆折旧期限为86个月，前24个月的折旧由张凡帆负担，粤Ｂ×××××号车辆的折旧期限为84个月，前22个月的折旧由张凡帆负担，故原判对于损失总额的核定并无不当。原判考虑到张凡帆没有按期还款是车辆被扣的直接原因，对于损失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可以减轻中发公司的责任承担。但中发公司在（2014）长县民初字第1330号、（2014）长县民初字第01928号两案中陈述未扣押涉案车辆，与实际情况不符，客观上给张凡帆主张权利增加了成本，可以酌情加重其责任承担。考虑相关因素，中发公司应就张凡帆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原判对于赔偿责任比例划分的理由可以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65元，由湖南中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匡梓精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谢鋆书记员张奕颉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