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46年5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发，黑龙江庆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200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虹，黑龙江智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女，197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系公共汽车公司食堂职工，住大庆市萨尔图区。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冯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4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上诉人和二被上诉人共同继承大庆市××区阳光××风新城××室房屋产权中属于被继承人陈淑珍的份额和共同继承被继承人陈淑珍邮政储蓄存款14,404.29元中属于陈淑珍的份额;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事实、适用法律不当、违反法定程序。本案极为特殊，因为被继承人陈淑贤已经去世，关于上诉人与陈淑贤的结婚证是如何取得的已经无法查证。但是从一审原告立案时起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及诉讼请求上能够明确看出。一审原告是按照法定继承主张权利的，也就是说，一审原告和一审被告冯某均是认为被继承人陈淑贤和上诉人为合法的夫妻。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也一直这样认为。上诉人基于这样的认识才于2013年9月将上诉人单独所有的位于大庆市××风××小区××室房屋登记在上诉人和陈淑贤二人名下，后又于2015年在办理回迁协议时也是以两个人的名义签署各项协议。上诉人与陈淑贤从1996年以来一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上诉人从来没有怀疑过结婚证的问题。因为当初办理结婚证时上诉人本人并没有亲自去肇州县民政局，而是相信陈淑珍的话由陈淑贤托人代为办理的，结婚证拿回来后上诉人以为是真实的，直到陈淑珍去世时上诉人仍然认为陈淑贤就是他的合法妻子。关于该结婚证是如何取得的，上诉人宁愿相信当时陈淑贤也是不明就里，有可能也是在委托别人办理的时候某个环节出现问题，导致结婚证在肇州县民政局查不到。但对于一个已经去世的人，由于陈淑贤生前和上诉人一直和睦相处，相互扶持，互尽夫妻义务，20多年的感情很稳定，上诉人觉得没有理由去怀疑当初办理结婚证时陈淑贤是故意隐瞒并欺骗了上诉人而伪造假的结婚证。因此，从上诉人与陈淑贤20年来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实际来看，二人就是合法的夫妻。因为上诉人一直认为结婚证是真的，否则也不会在2013年9月份的时候同意将陈淑贤的名字加在房产证上。陈淑贤也从没有以任何方式主张过婚姻无效，她有可能直到去世时也没有想到结婚证是假的。同时，被上诉人王某在一审作为原告时也一直认为上诉人和陈淑贤是夫妻关系，庭审中她还举出了两个人的结婚证。这些情节，都是要必须尊重的客观事实。上诉人一审中之所以不承认与陈淑贤是夫妻关系，主要是当时上诉人的思想一时想不开，为什么结婚证能是假的，是不是当初老伴陈淑贤欺骗了自己而与自己结婚。但是一审结束后，上诉人又经过仔细思考和判断，觉得不能冤枉已经去世的老伴陈淑贤。她肯定也不知道结婚证是假的，否则20多年共同生活的点点滴滴肯定会有所体现。因此，虽然和法律规定的事实夫妻的认定相差两年左右的时间，但是任何一部法律的立法原意都是尊重客观事实。民法通则更是有善良风俗的原则和公平公正、诚实信用的原则。所以，具体到本案，首先要尊重客观事实，客观事实就是两位老人都认为是合法夫妻共同生活了20年，街坊邻居同事和亲属均没有任何人对二人的婚姻真实性提出过怀疑。其次是一审原告也自认两位老人是夫妻关系。最后，我们能推断出陈淑贤老人去世前也是以上诉人妻子的名义去世的，否则如果陈淑贤有私心知道结婚证是假的，她会主动告知被上诉人或者她干脆立一份遗嘱处分遗产这才符合逻辑。但是，陈淑贤老人显然没有这样做。她也是希望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继承她的遗产，她的这一遗愿应该得到尊重和落实，何况她的遗产主要来源于上诉人赠予和工作收入所得。因此，对于案涉房产中陈淑贤的份额，应该按照上诉人是合法继承人的身份进行法定继承更为准确。关于陈淑贤名下的存款，也应该按夫妻共同财产进行继承。退一步讲，即使是同居关系也要先进行析产后才能再进行继承，而不应该直接判由二被上诉人继承。此外，一审法院是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而根据民诉法157条、161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的派出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而本案事实不清而且争议较大，依法应当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而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因此本案违反法定程序，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重新查明本案的事实依法作出公正的裁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某答辩称，上诉人与被继承人之间不存在婚姻关系，双方是同居关系，一审期间上诉人表示与被继承人没有婚姻关系，根据上诉人陈述没有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结婚登记，无论是被继承人委托他人办理还是结婚证并非登记机关办理，双方均不具有婚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要求结婚的男女双方必须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结婚登记，符合本法规定的给予结婚登记，取得结婚证，确定婚姻关系，未办理结婚登记的应该补办结婚登记，该规定属于强制性的规定，要求结婚的男女双方必须亲自到婚姻结婚机关进行结婚登记，经审查后取得的结婚证才是合法有效的，才能成为合法的夫妻，因此本案上诉人与被继承人之间没有合法的夫妻关系，只能作为同居关系看待。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不享有继承权，上诉人认为根据善良风俗习惯、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认定双方为合法夫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婚姻法解释一规定事实婚姻适用于1994年之前，而本案上诉人与被继承人1996年才开始生活，不符合事实婚姻的实际条件，双方是同居关系，涉案房屋是上诉人与被继承人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属于被继承人的财产份额，应该由二被上诉人继承。冯某答辩称，上诉人和被继承人在2004年的时候就分开，上诉人去大连了，一直到被继承人去世一直都在我家，包括她儿子去世后也在我家。邮政储蓄账户的金额是死亡补偿金，上诉人一分钱都没有花，都是我花的钱，我办理的。二审的受理费应该由上诉人承担。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陈淑珍名下位于阳光乘风新城B4-2-802室房屋的遗产份额；2.要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名下在中国邮政储蓄存折（折号为黑7041873124）中的存款14,404.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陈淑珍于2016年10月5日去世，陈淑珍的父亲陈贺明、母亲李凤兰均先于其去世。被继承人陈淑珍的第一任丈夫于1974年去世，二人共育有两名子女王军、王辉。王军于1971年4月18日去世，生前与本案被告冯某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女即本案原告王某。王辉于2018年6月25日去世，王辉生前无配偶亦无子女。王辉生前有自书遗嘱，将其应享有的本案诉争房屋的遗产份额由本案原告王某继承。被继承人陈淑珍与第二任丈夫高永兴于1994年7月27日离婚，二人育有一子高某，高某生前未婚无子女，并于2012年3月12日去世。被继承人陈淑珍自2007年直至2016年10月5日去世前，一直居住在本案被告冯某家，并由冯某照顾其生活。被继承人陈淑珍与被告张某因拆迁补偿，于2015年6月4日与案外人大庆市佞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大庆市××区阳光××风新城××室房屋。被继承人陈淑珍生前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中有存款14,429.1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如下两个。第一、本案诉争房屋产权归属问题。第二、各继承人的主体确定问题。一、关于本案诉争房屋的产权归属问题。本案诉争房屋虽然尚未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但是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合同权利具有财产属性，应当依法进行继承，通过原告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买受人记载为陈淑珍、张某，故该房屋应当为二人共有，未记载各自占有的份额，那么二人应为各占50%的份额。被告张某主张该房产系其个人财产，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该房屋50%的份额应当作为被继承人陈淑珍的遗产进行分割。二、关于本案原、被告的主体问题，即该案件中合法的继承人身份的确认。涉案房屋于2015年6月4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继承人陈淑珍于2016年10月5日去世，其子王军先于其去世，发生代位继承，由本案原告王某代位其父亲王军继承遗产。同时，由于王辉于2018年6月25日去世，去世前，被继承人陈淑珍的遗产尚未分割，发生转继承，根据王辉生前的自书遗嘱，其遗产份额由原告王某继承。故对本案原告王某的继承人身份予以确认。通过证人证言可以证实，丧偶儿媳即本案被告冯某，对被继承人陈淑珍生前尽到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可以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本院对被告冯某的继承人身份予以确认。关于被告张某，原告提交的被告张某与被继承人陈淑珍的结婚证书复印件，无法提供原件，被告张某对婚姻登记的事实亦予以否认，主张与被继承人陈淑珍系同居关系，经本院签发律师调查令，被告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到相应的婚姻登记机关查询，亦未查询到被告张某的婚姻登记记录，故本院对于该结婚证复印件不予采信，同时，结合全案证据，均无法认定被继承人陈淑珍与被告张某系夫妻关系，故被告张某并不是本案合法的继承人，对其继承人的身份不予确认，其无权对遗产进行分割。故本案中合法的继承人仅有原告王某、被告冯某。综上，被继承人陈淑珍的遗产即涉案房屋50%的产权份额及其名下的存款。应当由继承人依法均等分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陈淑珍所有的位于大庆市××区阳光××风新城××室房屋50%产权，由原告王某继承25%，被告冯某继承25%。二、被继承人陈淑珍名下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账号为黑A70×××14）中存款14,429.16元,由原告王某继承7,214.58元，被告冯某继承7,214.58元。案件受理费2,311元，由原告承担1,156元，被告冯某承担1,15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给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具委托律师调查令，肇州县民政局婚姻登记收到该调查令后处提供了查询回执，内容为“查无张某婚姻信息”。虽二审调查时上诉人对该回执提出异议，但经本院与肇州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核实，该回执确由肇州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具，结合上诉人上诉状中自称：“当初办理结婚证时上诉人本人并没有亲自去肇州县民政局”，由此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继承人陈淑珍并未办理结婚登记，双方之间并非夫妻关系，因此上诉人对于被继承人陈淑珍所遗留遗产无继承权。上诉人主张继承被继承人陈淑珍遗产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涉案位于阳光乘风新城B4-2-802室房屋进行析产确定遗产份额后进行的法定继承，该处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过程中，虽然存在超审限情况，但并未影响对该案件公正审理。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6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边 坤审判员 毛瑞利审判员 王 丹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姜海涛书记员刘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