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9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市易事特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城头镇苘湖村。法定代表人:邓婷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碧峰，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绿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经济开发区中小企业园办公楼317室。法定代表人：焦永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野，江苏公善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云港市易事特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事特公司）与被上诉人连云港绿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源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7民初8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易事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直接扣除质保金1170500元；二、绿源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可以看出，办理所有相关建设工程的手续并进行施工建设全部属于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并且被上诉人恪守承诺能够办理相关手续是合同得以签署的核心因素，现在被上诉人拒绝办理相关手续，导致上诉人接手的光伏电站可能无法经营，所有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对于上述事实未作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也不符合公平原则。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合同违反了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属于典型的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本身并没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在工程由被上诉人移交上诉人后，因被上诉人履约迟延，导致光伏电站部分手续未及时办理，该部分手续的缺失，并不意味着合同本身无效。被上诉人绿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在未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施工，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违约金等条款亦自始无效，依法不能适用。本案中与土地相关手续，被上诉人无法完成。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易事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绿源公司继续合同约定的履行办理项目手续的义务（包括环评批复及环保验收检查报告、工程项目国土选址意见、规划选址意见、三期文物批复或证明、武装部军事审查意见、压覆矿评估意见、国有土地使用证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永久建设用地项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永久建设用地项目施工许可证、永久建设用地项目消防设计审查意见书及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永久建设用地选址意见书）；2.判令绿源公司对遮挡光伏组件的170棵杨树进行砍伐；3.如绿源公司不履行第1、2点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易事特公司有权直接按合同第5.5条扣除10%质保金1170500.00元；4.判令绿源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0元（绿源公司未于2015年12月15日前并网发电则支付违约金5000000元）。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易事特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绿源公司继续合同约定的履行办理项目手续的义务（压覆矿评估意见、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项目施工许可证、建设用地选址意见书）。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9日，易事特公司（甲方、发包方）与绿源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连云港赣榆3MW农光互补光伏发电项目项目开发＋EPC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连云港赣榆3MW农光互补光伏发电项目，项目地址为连云港市赣榆区城头镇东苘湖村，黑沙线东；“工程整体竣工验收”是指工程必须具备验收条件，必须是完成了设计施工图范围和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施工内容，配套设施己经完善，电站持续稳定运营3个月后经发包方出具工程整体竣工验收确认书；“质量保证期”是指项目自验收之日起一定期间内，承包方保证合同范围内的所有工程内容稳定运营，并负责消除合同范围内工程内容存在的任何缺陷。质量保证期为连云港赣榆3MW农光互补光伏发电项目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起12个月；“项目开发”指承包方负责并承担连云港赣榆3MW农光互补光伏电站项目工程前期以及实施中所有关于项目手续办理的义务，包含但不限于：1.35.1承包方完成项目用地的选址、太阳能资源调研及项目所在地的电力消纳能力评估等项目前期工作；1.35.2承包方为项目办理下列工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从前期工作到项目并网所有手续，并承担相应费用，如项目用地四证一书（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和项目选址意见书）、备案申请报告、节能报告、维稳报告、土地租赁协议、办理电力接入意见、电力接入系统方案的设计以及评审、线路可研和评审、无功补偿和线路安全稳定专篇和评审、环评报告、无文物遗存报告、矿产压覆报告、水土保持方案、地质灾害危险性评估报告、安全评价报告（安全预评价、安全专篇、安全验收）、并网调度协议、电价批复、购售电合同、发电许可证、电力业务许可证以及项目备案等文件的制作和手续的办理；系统整体质量保修期不低于1年，具休部位的质量保修期应不低于国家、行业以及合同附件技术协议中相应规定的最低质量保修期限；保修期限：系统整体质保期不低于1年；工程质量保证金：本工程质量保证金为合同总价的5%；本合同总价为1170万元，合同总价为含税价，涵盖了乙方为履行本合同规定的义务和风险所需的全部费用，包括专用技术使用费、技术转让分摊费、设备、建筑、安装、调试试验考核、运输(含大件运输措施费)、保险、技术资料、利润等和与本合同有关的所有税（含进口设备和材料关税、增值税等所有税费）和费用、政策性文件规定及合同所有的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不可预见费等，其中：勘察设计费价格5万元、土建施工建筑费价格105万元、合同设备价格705万元、安装工程费价格185万元、调试费价格30万元、外线费120万元、其它相关费用为20万元，其他费用包含但不限于除以上费用以外的其它所有费用，即使在本合同中未提到但又是对项目所需要的费用；合同生效并具备开工条件后，甲方凭乙方递交的定金收据及中国银行开具的合同总价百分之十(10%)的预付款保函（格式见合同附件1）且经甲方核押无误后7天内，以银行电汇形式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10%作为定金；本项目工程中所有设备材料均到达项目现场且全部满足以下条件后15天内，发包方以期限为6个月的银行承兑汇票形式向承包方支付合同总额的50%：（1）发包方收到发包方或其指定人及监理签发之收货凭证；（2）设备进场验收合格证明文件；（3）对应合同附件1施工进度计划表中最终到货时间节点（含该节点）前的所有工程量己经全部完成，如实际到货最终节点与原来的有偏差，仍以原来的节点为准，发包方收到现场监理总监和甲方现场经理签发的该部分工程量己完成的确认单；如因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工程无法持续进行的，甲方可以根据实际到货量考虑给予适当额度的支付；（4）发包方收到本次发包方支付金额的收据；本项目工程并网发电后7个工作日内，发包方凭承包方递交的本次应支付金额的收据以期限为6个月的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支付给承包方合同总额的20%；本项目工程初步验收合格并获得购售电合同和发电业务许可证等所有相关手续后，发包方在收到承包方提供的合法有效的金额至前期工程总额100%的发票（建筑安装发票及增值税发票）后15天内以期限为6个月的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支付给承包方合同总金额的15%；本项目工程总金额的5%作为项目工程的质保金，质保期满后，发包方收到承包方要求付款的申请及质保金收据后15日内，发包方以期限为6个月的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支付给承包方项目工程质保金；如乙方未能在双方约定的日期前完成电站试运行（2015年12月25日），每延迟一日，乙方应承担违约金5万元；如乙方未能在2015年12月15日之前完成项目的并网发电，则乙方应承担500万元违约金，因不可抗力的因素导致工程无法持续进行的除外；乙方违约的违约金，甲方直接从乙方的工程款里扣除，如乙方的工程款不足缴纳违约金，则乙方应交齐不足部分的违约金且继续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乙方不得以任何借口中止施工。2015年10月8日，绿源公司开始施工建设。2015年10月28日，易事特公司向绿源公司支付了首期工程款1170000元。绿源公司于2016年1月6日施工完毕，并于2016年1月29日完成涉案工程的并网发电。2016年2月2日，涉案工程经易事特公司验收合格。一审另查明，绿源公司不具备光伏发电工程承包的施工资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向易事特公司释明，因涉案工程至今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双方之间签订的《连云港赣榆3MW农光互补光伏发电项目项目开发＋EPC工程承包合同》因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易事特公司是否需要变更诉讼请求，但易事特公司坚持要求按照有效合同予以处理，并要求绿源公司履行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办证义务。关于树木砍伐问题，易事特公司认可其并非树木的所有权人，但认为该批树木遮挡了光伏板采光，应予以砍伐。关于涉案工程的质量，易事特公司认可未出现质量问题。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易事特公司的申请，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苏0707民初8649号民事裁定，对绿源公司的银行存款5000000元予以冻结。一审法院认为，易事特公司在未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即将光伏发电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绿源公司施工，双方之间签订的《连云港赣榆3MW农光互补光伏发电项目项目开发＋EPC工程承包合同》因违反工程建设审批手续以及建筑领域资质管理规定而无效。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易事特公司仍然坚持按照有效合同处理，要求绿源公司履行办理各项证件以及支付质保金、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易事特公司要求绿源公司砍伐170棵树木，因涉案树木不属于双方所有，且树木的砍伐需要办理采伐证方可进行，故对易事特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易事特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154元，减半收取2757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2577元，由易事特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项目开发和EPC工程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经审查，易事特公司开发建设的涉案工程未办理建设工程用地规划和工程规划许可手续，故易事特公司与绿源公司之间签订的《项目开发和EPC工程承包合同》因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因合同无效，一方面，易事特公司要求绿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所约定的办理相关证书的义务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合同中所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亦应认定无效，故易事特公司上诉要求绿源公司承担逾期完工违约金5000000元的请求亦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易事特公司还上诉要求直接扣除质保金1170500元，本院审查认为，涉案工程于2016年2月2日经易事特公司验收合格，至本案二审，双方约定的一年质保期也已届满，且易事特公司亦认可工程未出现质量问题，故易事特公司要求扣除质保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易事特公司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154元，由上诉人连云港市易事特光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淼审判员 程 艳审判员 吴雪莹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祝蔷薇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