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仕先，男，196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新化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益琳，女，196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新化县。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杰，湖南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志强，男，196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湖南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仕先、孙益琳因与被上诉人阳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2民初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仕先、孙益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新化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2民初34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在2013年所借被上诉人的150万元，至2016年2月25日止，共偿还了被上诉人本息2277500元整，已经不再欠被上诉人一分钱，不可能再在此时向被上诉人签具70万元的借据。这一借条上面的签名不是上诉人本人的签名，是伪造或者通过其他违法手段合成的。2、关于上诉人接受原审法院问话笔录中陈述在70万元借条上签名一说的认定也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出示的问话笔录签字虽然与孙益琳签字相似，但没孙益琳指印和确认文字，所以肯定不是孙益琳本人亲笔签字，该笔录不是真实的。3、关于申请了鉴定之后没有交纳鉴定费，有合理的原因。二、原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严重不足。一是70万元的借条存疑较多，借条文字内容为被上诉人自己所写，仅仅下面的签名看起来与上诉人的签名相似，但两个签字的间距相隔很宽，不符合写借据的书写习惯和规则。借款的时间写在借条的上方，违反了借条的格式规则。二是一审法院制作的问话笔录真实性是存疑的，这一笔录是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三、原审程序不当。本案中，该借款是木山煤矿所借，因此煤矿或相关股东，应当作为当事人或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原审法院没有追加也没有向当事人释明，故原审在审理程序上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审理程序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且证据不足，判决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阳志强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被上诉人阳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两分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原告与两被告均系朋友关系。2013年5月21日，被告唐仕先向原告出具一张借据：“今借到阳志强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整，木山煤矿唐仕先，2013.5.21。”借据反面书写有：如按本协定执行了任何人拿本借条来找唐仕先，我愿意承担一切。但没有书写人的签名。2017年10月12日，被告唐仕先、孙益琳签具了一张有两人签名的借条，借条上注明：“今借到阳志强人民币玖拾万元整，不计利息，本金分拾个月还清，每月还拾万元整，如没还清每月拾万元从下月计算利息按2分。”日期为2017年10月12日，书写在借据右上方。借据背面书写有内容：今收到唐仕先还款贰拾万元整，余款2018.10.30全部还清，如没还清，阳志强有权处理唐仕先资产。此借条主文系原告阳志强书写。2、2019年2月27日，本院在对被告孙益琳的询问中，孙益琳向本院陈述：唐仕先作为游家镇木山煤矿的法人代表于2013年向原告借款1，500，000元，约定月利率2.5%，借款后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至2017年。2017年原告带人找到唐仕先，算了数之后，强迫被告唐仕先向其出具了这张借条，孙益琳在借条上签字，但以为是作为见证人签字。写完借据后向原告偿还了200，000元，原告还拿走了孙益琳的一幅名画。3、两被告在第一次开庭中提出对2017年10月12日借据上原告所书写的内容与被告签字笔迹形成先后顺序及借据日期是否系唐仕先书写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依程序委托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7月3日向本院发函，告知相关收费标准及相关委托事项。2019年7月30日，本院司法技术室函告：召集双方选取了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做为本次鉴定的机构，该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后，于2019年7月3日通知申请人缴纳鉴定费，但申请人未交鉴定费，为此本室于2019年7月16日再次通知申请人在7个工作日内缴纳鉴定费；但是时至今日，申请人未能交纳鉴定费，致使鉴定无法进行，根据《湖南省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工作实施细则（试行）》有关规定，本室终止本案鉴定。（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本案原告所提交的2017年10月12日两被告出具的借据是否真实，借贷关系是否实际发生。原告认为，两被告曾在2013年以办砖厂为由向原告借款1，500，000元，约定月息两分，被告支付了部分本息后，双方于2017年10月12日对前述借款进行结算，被告重新向原告出具了一张借条，这份借条系两被告真实意思的表示，借条合法有效。原告并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2017年10月12日的借据一张。被告唐仕先、孙益琳认为，本案原告主张2017年10月12日两被告向原告借款事实不存在，2017年10月12日的借条是不真实的，是原告在一张已由两被告事先签了名的空白纸张上书写的借款内容，借条书写的布局和内容不符合一般习惯，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向被告方支付了70万元。原告主张借款系被告唐仕先2013年借款150万元清偿部分后的差额款，但那笔借款早就还清，且该笔借款系被告唐仕先作为木山煤矿的法人代表而向原告借款，该笔借款的债务人是木山煤矿，也不是两被告。两被告并提供如下证据以证明上述意见：1、2013年5月21日的借据一张；（2）木山煤矿还款记录台账。原审法院认为，判断两被告2017年10月12日签名的借条是否系两被告真实意思的表示，借贷关系是否客观存在，应当综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一、对于借条的真实性，虽然被告提出是原告在一张已由两被告事先签了名的空白纸上书写的借款内容，但两被告并未说明为何会在一张空白纸上签上两人的名字交给原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两人应当能判断签署名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两被告不能提供证据说明其主张的合理性，本院不宜采信。在庭审中，两被告虽然提出对借据上的内容与签名的书写顺序及日期笔迹进行鉴定，但因两被告未缴纳鉴定费而未能进行，而该笔鉴定费用对于两被告而言并非不可承受的金额，故其不缴纳鉴定费的行为应视为其放弃对上述事项的鉴定。两被告目前也未向本院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该张借条的内容系伪造，故应认定2017年10月12日有两被告签名的借条客观真实。被告孙益琳在本院询问时提出该借条系原告强迫两被告书写，但未提供原告强迫的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对于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虽然被告孙益琳在庭审中否认原告所提出的2017年10月12日借条确认的借款系2013年5月21日被告唐仕先向其借款150万元结算后尚欠的借款，但从本院受案后，第一次找被告孙益琳询问时，被告孙益琳陈述的事实与原告阳志强所主张的事实基本相同，被告在询问中亦认可2017年10月12日借条系2013年唐仕先向阳志强借款150万元结算后打的欠条，而且证明写完借据后被告已向原告还款20万元的事实，故可以认定2017年10月12日两被告出具的借条所指借款金额系2013年被告唐仕先向原告阳志强借款150万元结算后尚欠的借款。综上所述，原告主张与两被告的借贷关系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借据载明的内容，原告系债权人，被告唐仕先、孙益琳系借款人，被告孙益琳辩称其在借据上签名仅作为见证人，不是借款人，但其在借据上签名并没有明确其为见证人，也没有明确为担保人，而是在借据主文下方与唐仕先一同签字，应认定其为借款人。2、借款应如何偿还。原告认为，2017年10月12日，原、被告对之前的借款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了借条，约定每个月还款10万，如没还清每月10万元，从下月按2分计算利息，之后两被告仅偿还了本金200000元就没有再按期还款，所以两被告除了要向原告返还本金700000元外，还要按照月息2分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11月1日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被告唐仕先、孙益琳认为，与原告于2013年5月21日发生的借贷关系早就通过转账方式还清，与原告之间没有借贷，而且原告从被告处拿走了一幅名画，应该返还多得的钱。并提供如下证据以证明上述意见：（1）木山煤矿还款记录台账；（2）被告孙益琳取款记录及被告唐仕先银行交易记录；（3）证人刘某、伍某的调查笔录。原审法院认为，两被告辩称与原告于2013年发生的借贷已经清偿的意见，因两被告提交的以证明2013年借款已经还清的木山煤矿还款记录台账和两被告取款、银行转账流水账单以及两证人的证言，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与被告孙益琳本人的陈述以及双方之后对借款进行结算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根据2017年10月12日借据所载明的内容，及双方陈述的事实，出具该张借据后，被告方向原告返还了借款本金200000元，之后再未偿还，而双方在借据上明确约定分期付款，被告方没有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唐仕先、孙益琳共同返还借款本金7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两被告按照月利率2%支付自2018年11月1日其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其要求支付利息的起止时间已超过借条约定的10个月还款期限，约定的月利率不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利息的规定，故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本案中，原、被告对双方之前发生的借贷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借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强制性规范，即在双方之间产生借贷合同关系，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且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原告为债权人，被告唐仕先、孙益琳为债务人。双方在借条中约定了还款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被告仅按约定支付了200，000元本金，其余借款本息至今未偿还，系违约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本金700，0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在借据上明确约定的利率未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故对原告要求两被告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唐仕先、孙益琳共同返还原告阳志强借款本金700，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上述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000元，财产保全费3600元，合计13，600元，由被告唐仕先、孙益琳负担。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2013年5月21日，上诉人唐仕先向被上诉人阳志强出具借据后，2013年5月22日，阳志强即通过中国银行新化支行向孙益琳转款1，462，500元，该转款金额系以150万元为本金，并按月利率2.5%计算，预先扣取了首月的利息37，500元。本院认为：一、债务应当清偿。上诉方与被上诉方对2013年5月21日上诉人唐仕先向被上诉人阳志强借款150万元这一事实均予以认可。被上诉方阳志强主张，2017年10月12日两上诉人出具的借条系2013年唐仕先向阳志强借款150万元结算后尚欠的借款。上诉人唐仕先、孙益琳主张2013年唐仕先向阳志强借款150万元的本息已经清偿，2017年10月12日两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并非真实的民间借贷，但两上诉人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2013年所发生的借款本息已经清偿的事实。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2017年10月12日借条上两上诉人的签名系伪造或通过其他违法手段合成的，但上诉方在一审庭审和二审询问过程中均表示该借条上的签名是上诉方唐仕先本人的签名，意思表示前后矛盾。且上诉方在一审庭审中提出对借据上的内容与签名的书写顺序及日期笔迹进行鉴定，但在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后，上诉方作为申请人未在指定的日期内交纳鉴定费而导致鉴定未能进行。因此，对上诉方所提出的2017年10月12日两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并非真实的民间借贷这一主张，上诉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2017年10月12日两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后，又向被上诉人偿还了20万元本金。故一审法院综合双方陈述和相关证据，认为2017年10月12日的借条是对之前的借款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据，双方所发生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合法，两上诉人应承担清偿义务，并无不当。二、上诉人提出，本案中的借款是木山煤矿所借，因此煤矿或相关股东，应当作为当事人或第三人参加诉讼，故原审在审理程序上明显不当。根据查明的事实，木山煤矿并非借款合同的相关方，本案所涉借款与木山煤矿亦无其他法律上的关联，故一审法院无须追加该煤矿作为当事人或第三人。三、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唐仕先向被上诉人阳志强出具借据后，阳志强即通过中国银行新化支行向孙益琳实际转款为1，462，500元，该支付的款项系预先扣取了首月的利息37，5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阳志强预先扣除的37，500元及自2013年5月22日至2017年10月12日该部分款项所产生并支付的利息，亦均应在唐仕先、孙益琳在2017年10月12日结算后余欠的本金中予以核减。该金额为37，500+37，500＊52.67＊2.5%=86，878.13元。故唐仕先、孙益琳所应偿还的本金核减后为700，000-86，878.13=613，121.87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唐仕先、孙益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2民初345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唐仕先、孙益琳共同偿还被上诉人阳志强借款本金613，121.87元，其中本金613，121.87元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上述款项限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未按上述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财产保全费3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20元，合计26220元，由上诉人唐仕先、孙益琳负担23220元，被上诉人阳志强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文模审判员  宁从越审判员  肖 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王丽君书记员颜卫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