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兵08执复5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周某某，女，1989年1月27日出生，住新疆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峰，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云，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武某某，男，1981年8月17日出生，租住石河子市。 复议申请人周某某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执异9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石河子市人民法院在执行武某某与周某某离婚纠纷一案中，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兵9001执恢466号执行裁定,裁定将被执行人周某某（身份证号：5137×××736X）持有的石河子市经纬测绘服务有限公司，统一机构代码证：9165×××660W股权数额80%的股份，股东变更登记为武某某（身份证号：6501×××0816）持有石河子市经纬测绘服务有限公司，股权数额40%股份；周某某（身份证号：5137×××736X)持有石河子市经纬测绘服务有限公司，股权数额40%股份。该院执行局已按照上述恢复执行裁定依照该院（2018）兵9001民初5081号民事判决分割了股份。 石河子市人民法院查明：2018年8月20日，武某某向法院起诉请求与周某某离婚；婚生女武某由被告周某某直接抚养，原告武某某支付相应的抚养费；依法平均分割夫妻共同财产。2018年10月26日，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兵9001民初5081号民事判决：一、准予原告武某某与被告周某某离婚；二、婚生女武某由被告周某某直接抚养，原告武某某自判决生效后当月起，每月给付婚生女武某抚养费1500元，至婚生女武某年满十八周岁时止；三、夫妻共同住房：即石河子市城区××小区××栋×××号房屋归被告周某某所有，被告周某某给付原告武某某房屋补偿款25万元（计算公式为：50万元÷2);四、商品房：即石河子市××路××1号商品房归原告武某某所有；石河子市××路××2号商品房归被告周某某所有。由原、被告各自偿还所得商品房的贷款；五、共同车辆：新A×××号大众CC轿车一辆归原告武某某所有；新C×××号大众高尔夫轿车一辆归被告周某某所有；高尔夫轿车的贷款由被告周某某负责偿还。原告武某某给付被告周某某车辆补偿款的差价6.5万元[计算公式为：(17万元÷2)-(11万元-银行贷款7万元）+2万元]；六、石河子市经纬测绘服务有限公司的股权：由原告武某某分得股份的40%，被告周某某分得股份的40%。上述第三、五项折抵后，被告周某某还需给付原告武某某财产补偿款18.5万元。被告周某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武某某。待财产补偿款付清后，被告周某某方可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周某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3月20日，本院作出（2018）兵08民终100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8)兵9001民初5081号民事判决；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欠缴的各项费用10436元，周某某与武某某各负担一半。2019年4月22日，武某某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判决第六项即“石河子市经纬测绘服务有限公司的股权：由原告武某某分得股份的40%，被告周某某分得股份的40%”。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兵9001执1584号执行裁定，裁定：将被执行人周某某（身份证号：5137×××736X）持有的石河子市经纬测绘服务有限公司，统一机构代码证：9165×××660W股权数额80%的股份，股东变更登记为武某某（身份证号：6501×××0816）持有石河子市经纬测绘服务有限公司，股权数额40%股份；周某某（身份证号：5137×××736X)持有石河子市经纬测绘服务有限公司，股权数额40%股份。周某某对此提出异议，请求对执行分割股权的行为不予支持。2019年7月10日，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兵9001执异32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该院作出的（2019）兵9001执1584执行裁定中变更股东及股权数额的执行行为。武某某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2019年8月29日，本院作出（2019)兵08执复15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执异32号执行裁定，驳回周某某的异议申请，驳回武某某的复议申请。 石河子市人民法院认为，该院(2018)兵9001民初5081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该院依照已经生效判决内容分割股权，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异议人提出不予恢复执行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周某某要求对（2019）兵9001执恢466号执行案件中关于分割股权裁定不予恢复执行的请求。 周某某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或者变更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执异95号执行裁定。事实和理由：一、执行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异议裁定的内容与生效判决的内容相冲突。异议裁定认为部分“依照已经生效判决的内容分割股权”，与案涉二审民事判决中认为部分“对出资对应的股权分割，仅系对该部分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比例的确认，不直接产生股权转让的法律效力，亦不影响经纬公司另一股东，即案外人冯军的合法权益”相矛盾。二审民事判决是对股权比例的确认，但石河子市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却是对股权的强行分割，产生股权所有权变动，该院执行行为没有从生效判决的全局出发，对生效判决的解读断章取义，错误的混淆了股权确认行为和股权分割行为的差异，违反了生效判决的内容。2.石河子市法院的强制分割股权行为，超越了周某某和武某某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违反了婚姻法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应当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股东资格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基于股东资格所享有的股东权利具有一定的人身专属性，主要包括股东分红权、股东知情权、股东表决权、股权转让权、新股优先认购权、股东优先购买权、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代表诉讼权、建议质询权、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临时提案权、股份回购请求权、临时股东(大）会提议权、决议无效、撤销请求权、股东（大)会召集、主持权、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代表诉讼权、司法强制解散请求权、股东直接诉讼权、首次股东会召集主持权、参加或确定清算组权、剩余财产分配请求权、股东资格继承权等；这些权利均不属于我国婚姻法规定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本案中，石河子市经纬测绘服务有限公司的股权80%归周某某持有，对公司享有控制权，周某某对公司的经营权是身份性权利，具有人身专属性，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不能被强行分割。同时根据二审生效判决，按照判决书进行股权比例确认的情况下，申请执行人武某某仅享有40%比例股权对应的财产性权利。股权可以折价，由周某某和武某某两人共同商议一致同意后交付武某某，武某某不能成为石河子市经纬测绘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在诉讼前后，原公司股权份额对外应由周某某一人按原比例持有，武某某对公司没有实际经营权，也没有股东身份。3.石河子市人民法院强行分割股权时，周某某明确表示不同意对外吸收新股东，同意按照市场评估价折价支付40%给原配偶，该院在执行中强行分割股权时，既没有征求原股东周某某的同意，也没有公示合理的股权交易条件，侵犯了周某某的优先购买权，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关于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规定。违反了公司法的关于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规定，侵害了原股东周某某及冯军的优先购买权。二、该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对股权强行分割行为与婚姻法规定的处理规则、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相关指导案例相冲突：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对本案的情况如何处理做了非常明确的规定,参考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答(二)》中:“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以共同财产投资于有限公司，此部分共同财产已转为了公司财产，由公司所有，离婚时不能强行分割。当夫妻协商同意由非公司股东的一方取得相应出资额成为股东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依照司法解释（二）第十六条的规定进行处理。若该方不愿意承受出资额外负担为成股东，则可评估公司现有净资产。公司净资产为正值的，按夫妻一方出资比例计算出相应的净资产价值，再按共同财产分割原则由取得出资额外负担的一方给付另一方应得的钱款或财产。评估费用由主张评估一方预付，或双方各半预付。当事人均不愿意进行评估的，则人民法院可对此部分共同财产在离婚案件中不予处理”；2.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796号刘某、王某离婚后财产纠纷再审审查与审判监督民事裁定，对夫妻共同财产涉及到公司股权的分割作出指导：“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时，涉及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中以一方名义在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资额，另一方不是该公司股东的，若夫妻双方不能就股权分割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为了保证公司的人合性，应对另一方请求分割的股份折价补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建立法律适用分歧解决机制的实施办法》（法发〔2019〕23号）的通知第二条规定，案件裁判结果不能与最高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确定的法律适用原则或者标准存在分歧。三、2019年6月25日，武某某向石河子市人民法院提出撤回对周某某的执行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31条规定，武某某撤回执行申请代表其放弃权利，人民法院应当立即停止执行，将已经执行的股权进行返还。2019年6月26日，武某某向法院撤回执行申请的次日，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仍然进行执行行为将本案的股份转换完毕，将公司的股份、印章宣布作废，其执行行为明显超出判决书的范围执行。2019年6月27日，该院以撤销案件方式报结结案，该院执行局的执行行为超越了执行权限。上述事实经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2019）兵08执复15号执行裁定确认。因武某某已向执行法院提出撤回执行申请，故对本案提起执行程序有异议，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一审法院执行行为严重违法。 武某某称，不认可周某某复议，周某某的复议陈述，实际是对生效判决提出的异议，周某某对石河子市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不服，提出执行异议后，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对石河子市人民法院的执行程序下了督办函，将公司的股份重新变更到周某某名下，之后又变更到武某某名下，石河子市人民法院执行局的执行行为合法。在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执1584号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因该院执行局法官告知其股权变更完毕，其他离婚财产已经达成协议，相关离婚财产分割事项已经解决，案件可以以撤回执行的方式进行结案，故同意该院撤案报结。 本院查明事实与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执异95号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本院作出（2018）兵08民终1004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原判决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经纬公司出资对应的股权份额予以平均分割并无不当。且本案为离婚纠纷，出资对应的股权分割，仅系对该部分夫妻共同财产比例的确认,不直接产生股权转让的法律效力，亦不影响经纬公司另一股东，即案外人冯军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称原判决对经纬公司股权份额进行分割错误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要求股权分割前充实公司注册资本、清偿公司债务的问题，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他相关规定另行解决。”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执行案件应该严格按照判决内容执行。本案执行依据是本院作出的（2018）兵08民终100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虽然维持了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兵9001民初5081号民事判决，但在本院认为部分对股权分割明确作出认定。因此，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执异95号执行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予撤销并发回石河子市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执异95号执行裁定; 二、发回石河子市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莉 审 判 员  管仁石 审 判 员  白 婷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王媛媛 书 记 员  朱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