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7民初3440号原告杨淑美，女，汉族，1966年9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代理人杨海东，广东越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元心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南联社区爱南路391号联亨商务大厦A16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A60L0F。法定代表人贾丙海。委托代理人罗茂洲，广东朗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原、被告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淑美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海东，被告深圳市元心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茂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8年9月1日原、被告签订《劳务合同》，约定原告在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南岭小学做老师，由被告每月代发聘用老师工资，合同期为1年。原告每月工资收入为14900元，但是被告每月从原告工资中扣除所谓的“经济补偿金”805元、“商业保险”800元、“风险金、绩效及病困慰问等费用”143元。原告认为被告从原告工资中扣除上述费用，没有合法依据，应当予以退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返还原告服务综合经费9660元；2、被告赔偿原告误工费、交通费、医疗费及精神损失费200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诉讼请求为:被告返还原告未实际购买的“商业保险费”800元/月，综合服务费中以不当名义扣除的“经济补偿金”805元/月，“风险金、绩效及病困慰问等费用”143元,三项费用均计算1年，合计20976元;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8000元。被告辩称，1、原、被告之间的劳务报酬应以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为准，《劳务合同》明确约定原告的劳务报酬为9660元，至于被告与学校之间的服务费关系，属于被告与学校之间的合同，并非结算原告劳务费的依据；2、《劳务合同》的履行期间，被告已按照教育局的规定以及《劳务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支付了全部的劳务报酬。误工费、交通费、医疗费及精神损失费等8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3、原告依据《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南岭小学结算表》主张被告有扣除经济补偿金”805元、“风险金、绩效及病困慰问等费用”143元，但《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南岭小学结算表》属于被告与南岭小学的结算凭据，扣除的费用是被告应收的服务费，而非原告的劳务费。原告在收到被告按9660元/月支付劳务费后，也没有提出过异议；4、《劳务合同》中约定被告按800元/月购买商业保险，被告有实际为原告购买商业保险，原告理应遵守约定。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均没有依据，请求全部驳回。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劳务合同》，用于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原告称，当时签订的是空白《劳动合同》，并没有写明原告劳务工资数额。现在根据教育局规定的聘用老师劳务费用标准，且被告与教育局签订的《龙岗区公办中小学购买教育服务合同》可知，聘用老师的月薪为14900元，该工资标准与《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南岭小学结算表》相吻合。因此，即使被告方在空白的《劳务合同》中手写劳务报酬为9660元/月，根据合同双方地位的不对等，应采信有利于员工的合同版本及工资约定；证据2、《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南岭小学结算表》，用于证明原告总劳务费为月薪14900元，被告作为人力资源派遣公司，按照约定仅能收取运营管理费230元，但是被告却以经济补偿金和风险金绩效及病困慰问等名义，对原告的劳务费予以扣除，应予以返还；证据3、深龙劳人仲龙岗案（2019）716-726号仲裁调解书，用于证明与原告一起共事的其他老师在向劳动提起劳动仲裁后，被告退还了以经济补偿金名义克扣的款项，说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被扣除费用合理、合法；证据4、门诊复诊病历，用于证明原告因处理本案纠纷，多次与被告沟通，造成高血压病，不但严重影响身心健康，也由此花费了大量的时间，产生了误工费、交通费、医疗费等损失，客观上造成了精神困扰和折磨，应酌情给予补偿。被告对原告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确认，但《劳务合同》恰能证明双方为劳务合同关系，对商业保险等事项已做了约定，双方均应遵守约定；对证据2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结算表是被告与用工单位南岭小学之间的结算凭证，不是原、被告劳务合同的结算表。结算表仅对被告、南岭小学产生约束力，南岭小学支付给被告的费用属于服务合同费用。从结算表可知，存在劳动关系的其他老师的工资均为9660元，而原告应发工资部分高于其他老师，恰证明原、被告属于劳务合同。原告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属于劳动合同关系才有的概念，其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对证据3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调解书为被告与有劳动合同关系的老师之间的达成了调解协议，与原告无关；对证据4，与本案无关，其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购买教育服务合同》、《南岭小学购买教育服务人员确认表》，用于证明被告与深圳市龙岗区南岭小学签订《购买教育服务合同》，被告与学校之间属于派遣服务关系，依据约定，学校向被告支付服务费用（服务费用包括教师工资、被告服务费等）。被告与学校之间服务合同期限为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服务合同及确认表中约定派遣老师工资为9660元/月，原告的劳务工资与服务合同一致；证据2、《劳务合同》、员工应税申报统计表，用于证明原、被告为劳务关系，《劳务合同》约定劳务报酬为9660元/月，并约定购买商业险费用承担及原告纳税承担情况；证据3、案外人曾唯琪的《劳动合同》，用于证明被告派遣至南岭小学的老师曾唯琪，与被告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劳动合同约定了老师的工资、待遇等相关情况；证据4、银行流水，用于证明被告已按《劳务合同》的约定，足额支付了原告劳务报酬；证据5、《人身保险合同》、《平安是福保险单》、《雇主责任险保单》、保险费发票，用于证明被告已按约为原告购买商业保险。原告对被告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三性认可。从《龙岗区公办中小学购买教育服务合同》第八页表格说明中可知，教育局购买教育服务的费用，除供应商运营管理费属于被告应收款项外，其他均为老师的工资结构部分，应该扣减的系个人缴交部分社保和有关税费，但原告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存在缴纳社会保险，也不存在经济补偿金等情形，故被告应按照教育局的要求，发放扣除运营管理费以及合理的费用外的全部剩余款项给原告；对证据2中所扣除的税金确认，《劳务合同》交给原告时是空白的。被告作为专业的人力资源公司，在签订时劳务合同占据有利地位，两份合同不一致时，应作出对员工有利的推断；对证据3三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据5，《人身保险合同》与发票不对应，其余保险合同虽然真实性认可，但是被告从未告知过原告有购买这些保险，即便有购买也是晚于原告入职时间购买，短于原告在被告处劳务工作时间，被告仅为原告购买了总价值2833元(1123元+750元+600元+360元)的保险，即便需要从原告的劳务报酬中抵扣，那么也最多只能按原告合同期限折算抵扣有效保险1827元(936元+281元+250元+360元)。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31日，被告与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南岭小学签订《龙岗区公办中小学购买教育服务合同》1份，约定由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南岭小学向被告购买教育服务，由被告向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南岭小学派遣课时服务教师。双方约定：1、课时服务教师不与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南岭小学建立劳动合同关系，被告按其公司制度管理员工，发放工资、福利等；2、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南岭小学向被告支付购买教育服务费用，包含服务人员工资及福利性经费；3、被告需按月足额支付教育服务人员的工资及费用，其中购买教育服务费用中，购买小学一般课时、短期课时教师岗位14900元/月；4、购买教育服务费用包含服务人员月应发工资、单位缴交社会保险、单位缴交住房公积金，月度考核、经济补偿金、绩效奖、慰问金、医疗工伤孕产假风险金以及供应商运营管理费等可能产生的各种费用；5、被告向小学教师岗位服务人员支付的月应发工资不低于9660元，月度考核750元，此部分为服务人员规定所得，被告不得克扣。被告与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南岭小学另有签订《南岭小学购买教育服务人员确认表》1份，其中列明原告为小学教师岗位的服务人员，基本工资为9600元/月。2018年9月1日，原、被告签订《劳务合同》1份，由被告聘请原告前往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南岭小学从事课时教师，期限为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被告提交的《劳务合同》显示双方约定：1、正常工作时间标准劳动报酬为2200元（不含加班加点报酬），月薪9660元（含正班标准劳务报酬、课时报酬、加班加点报酬、月度考核和敬业奖金等）；2、被告在发放劳务报酬时，代扣代缴原告应缴的个人所得税，个人应承担的办证费用等；3、被告应为原告购买人身伤害、意外医疗等商业保险，商业保险费用由原告每月承担800元，由被告在原告的劳务报酬中代扣代缴。原告提交的《劳务合同》中显示劳务报酬处为空白。原告向本院提交了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南岭小学结算表》，显示被告与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南岭小学按月就购买教育服务费用进行结算，其中原告每月基本工资2200元、绩效工资10742元、月度考核750元，应发合计13692元，个人承担社保800元、个人承担住房公积金0元、个人所得税236.76元、实发合计12655.24元，单位社保0元、单位公积金0元，服务综合费项目下：经济补偿金805元、人身意外险及重疾费用30元、风险金、绩效及病困慰问等费用143元、运营管理费230元，服务综合费合计1208元，劳务费合计14900元。此外，《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南岭小学结算表》显示其他“小学教师”的服务综合费项目中经济补偿金、人身意外险及重疾费用、风险金、绩效及病困慰问等费用、运营管理费以及服务综合费合计、劳务费合计的数额，均与原告相同，与原告相比，其他“小学教师”有扣除单位社保2123元、单位公积金1159元，合计3282元，而原告的绩效工资、应发小计均比其他“小学教师”多3282元。被告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被告每月向原告发放的劳务报酬平均约为人民币12000元/月。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为劳务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应当适用我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劳务合同》为原、被告协商一致后签订，依法有效。虽然原告主张在签订《劳务合同》时劳务报酬部分的内容是空白，但是合同一方当事人将留有空白内容的合同交于合同另一方，应视为对合同内容无限授权，仍然属于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在合同中留空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被告提交的《劳务合同》中约定的劳务报酬标准予以确认。《劳务合同》约定劳务报酬为9660元/月，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显示被告每月支付给原告的劳务报酬均高于9660元，故被告不存在拖欠原告劳务报酬的情形。根据合同相对性，被告与案外人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南岭小学之间签署的合同、结算单等文件，与本案纠纷无关，原告要求退还“经济补偿金”、“风险金、绩效及病困慰问”等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劳务合同》约定商业保险费用由原告承担，由被告代扣代缴，被告提交的保险单等证据显示双方结成劳务合同关系后，被告为原告购买商业保险共计支付保险费用为2473元（1123元+600元+750元），对于剩余代扣费用计人民币7127元（800元/月*12月-2473元），被告应当予以返还。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损失的诉讼请求，无合法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元心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退还原告杨淑美剩余代扣保险费计人民币7127元；二、驳回原告杨淑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杨淑美负担人民币246元，由被告深圳市元心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怡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戴思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