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惠泽环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南岭大道53号美丽年华曦丹酒店413房。法定代表人：彭名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希，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诗敏，男，196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英，湖南瀛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郴州市惠泽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泽环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诗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6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泽环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诗敏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朱诗敏负担。事实和理由：1．惠泽环保公司称以挂靠的名义将购买的车辆挂靠在惠泽环保公司名下。那么，朱诗敏就应当对其经营承担风险、自负盈亏，而不能以没有业务将车辆退回。且朱诗敏挂靠经营违反法律规定，属规避国家有关规定，因此惠泽环保公司与朱诗敏等六人签订的《惠泽环保车辆退还协议》应为无效合同。《惠泽环保车辆退还协议》的主体系惠泽环保公司与朱诗敏等六人，朱诗敏不具备单独的诉讼主体资格，现朱诗敏单独作为诉讼主体提起诉讼，与协议主体不符；2．朱诗敏主张已支付惠泽环保公司购车款的基本事实不清，只有惠泽环保公司出具的收条，而没有相对应的转账凭证，根据证据规则，应当认定为举证不能；3．根据双方2019年1月22日签订的《惠泽环保车辆退还协议》约定，朱诗敏应在上述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交付车辆，但朱诗敏并未按协议约定履行车辆交付义务，但却反过来要求惠泽环保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于情于理于法不应得到支持。朱诗敏辩称：1．朱诗敏从来没有自认双方系挂靠关系，而是由朱诗敏自行全额出资购买环保垃圾装运车，登记在惠泽环保公司名下，由惠泽环保公司统一管理，统一分配任务给朱诗敏。朱诗敏与惠泽环保公司是投资关系，朱诗敏只是通过惠泽环保公司派发的业务获取劳务收益，达到抵扣投资款的目的；2．惠泽环保公司称朱诗敏单独作为诉讼主体提起诉讼，与协议主体不相符，朱诗敏不具有单独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朱诗敏是单独出资购买车辆并分别上牌的，并不是几个人以共同合伙的方式购买车辆。朱诗敏以个人名义对惠泽环保公司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3．朱诗敏按照惠泽环保公司提供的银行账户进行了转账，也提供了相应的转账凭证，从朱诗敏提供的收据来看，均是惠泽环保公司出具的，且加盖了惠泽环保公司的印章和收款人的名字。惠泽环保公司出具给朱诗敏的收据有多张，包括购车款、保证金、定金等，如果朱诗敏没有支付购车款，惠泽环保公司也不可能向朱诗敏出具收据；4．《惠泽环保车辆退还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应认定为有效合同。朱诗敏将其出资购买的车辆，登记在惠泽环保公司名下，后又履行了交车义务，该车已实际归惠泽环保公司掌控，惠泽环保公司应按照协议履行退还购车款的义务。至于惠泽环保公司认为朱诗敏未按合同约定三日内退还车辆存在违约行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应当另行举证主张。朱诗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退还朱诗敏购车款123000元，并按银行年利率8%支付利息6604.93元（从2019年3月1日期计算至2019年11月1日共245天，计算方式：123000元×8%÷365天×245=6604.93元），合计129604.93元，后段利息按年利率计算至购车款全部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惠泽环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惠泽环保公司是从事建筑拆除及建筑垃圾回收处理、普通货运的公司，该公司同意其他车主自行垫资购买环保垃圾装运车，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惠泽环保公司，由惠泽环保公司统一对车辆进行管理，并统一分配业务给车主。2018年5月，朱诗敏自行垫资以惠泽环保公司的名义购买了一辆价值128000元福田牌轻型自卸货车一辆，车牌号为湘Ｌ×××××。由于经营不善，惠泽环保公司一直未分配业务给朱诗敏。双方发生争议，后经双方协商：惠泽环保公司作为甲方，车主作为乙方于2019年1月22日达成《惠泽环保车辆退款协议》，约定：“经惠泽公司与以下车主达成协议，将以下环保车辆退款（里程表2000ＫＭ以下按壹拾贰万叁千元整，小写123000元；2000ＫＭ以上按壹拾贰万元整小写120000元退款），车款分三次付，第一次须在2019年3月1日前付20%，在2019年7月1日前付50%，余款须在2019年9月1日结清。否则未付部分按银行年利率8%利息计算。车辆交付时间为签订后三日内进行交付，交付时公司派人进行车辆检测并签收。”该协议甲方处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名将签名并加盖惠泽环保公司的公章，乙方处由朱诗敏等六名车主签名。2019年6月12日，朱诗敏将湘Ｌ×××××车辆退还给了惠泽环保公司，确认该车行驶里程是1261ＫＭ，按退车协议应支付朱诗敏退车款123000元，惠泽环保公司经过验收后对车辆及物品移交单进行了确认并加盖了郴州市惠泽环保有限公司的公章。因惠泽环保公司一直未按照退车协议将退车款支付给朱诗敏，遂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退车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在朱诗敏将车退还交付给惠泽环保公司后，朱诗敏理应按协议约定及时支付退车款，故对朱诗敏要求惠泽环保公司支付123000元退车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双方签订的退车协议中明确约定逾期未付款项则按年利率8%计算利息，因朱诗敏退车交付时间为2019年6月12日，自车辆退还交付次日即2019年6月13日起，朱诗敏有权按照协议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日，逾期利息为3772元（123000元×8%÷365天×141天=3772元）。在退车协议中虽然朱诗敏、惠泽环保公司双方约定三日内将车退还惠泽环保公司，但朱诗敏在2019年6月12日退车时，惠泽环保公司仍接受朱诗敏的车辆退还并在车辆及物品移交单上签字盖章。若惠泽环保公司认为朱诗敏存在违约行为，可另案向其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郴州市惠泽环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退车款123000元；二、被告郴州市惠泽环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朱诗敏逾期付款利息3772元（逾期付款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实欠退车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标准计算至退车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朱诗敏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6元，由原告朱诗敏负担29元，被告郴州市惠泽环保有限公司负担141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依协议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案涉《惠泽环保车辆退还协议》不存在上述法定无效情形，一审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惠泽环保公司虽主张该协议系以合法形式规避国家规定而无效，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朱诗敏提交的惠泽环保公司收款收据和双方签订的退还协议相互应证，足以认定惠泽环保公司实际已经收取朱诗敏的购车款，并双方已经就退款达成协议，惠泽环保公司主张一审未查清朱诗敏支付惠泽环保公司购车款的基本事实，与证据已经证明的事实不符，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朱诗敏虽未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将车辆退还给惠泽环保公司，但该迟延履行行为，并不构成惠泽环保公司可以拒绝履行协议约定的退款义务的条件。综上所述，惠泽环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上诉人郴州市惠泽环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审判员  廖 军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李佳颖书记员谷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