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41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爱莲，女，196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法顺，安徽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安徽大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玉田，男，196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含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丽珍，女，195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含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玉芳，女，196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以上三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芒子，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某，男，2016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法定代理人：张冬冬（父亲）、郑姗姗（母亲）。 原审被告：张冬冬，男，1990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原审被告：郑姗姗，女，199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上诉人高爱莲因与被上诉人吕玉田、吕丽珍、吕玉芳、原审被告张某、张冬冬、郑姗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10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爱莲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高爱莲承担本次事故70%的责任即118163.27元。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吕玉田、吕丽珍、吕玉芳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电动三轮车为高爱莲所有，其对本次事故存在过错，但不应承担全部责任。高爱莲将车辆停放在自家门口，已经将电源关闭放下脚刹，符合停放车辆的规范，不存在重大过失。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证明认为车辆行驶原因无法查清，也没有认定高爱莲负全部责任。虽然交警部门认为没有证据证明胡秀英存在过错，但一审判决据此推定高爱莲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不当，并不能排除还有其他人为因素或其他原因造成本起事故。高爱莲自愿承担70%的责任。2.一审法院判决的部分赔偿项目没有法律依据。关于残疾赔偿金：本案受害人虽然在死亡前已定残，但因其死亡导致未来收入已经恒定为零，不存在收入减少的问题，也就没有再计算残疾赔偿金的基础。而且残疾赔偿金具有人身依附性和专属性，由于受害人已死亡，该被补偿的劳动能力损失也随之消亡，各被上诉人对胡秀英的残疾赔偿金也不享有诉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受害人系因疾病去世而非因交通事故去世，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主体是胡秀英本人而非其近亲属，本案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的例外情形，故吕玉田、吕丽珍、吕玉芳无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而且，胡秀英构成八级伤残，一审判决酌定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 吕玉田、吕丽珍、吕玉芳二审辩称：1.根据事故现场照片、询问笔录、事故证明书等证据可以证实事发时胡秀英坐在自家门内侧休息，案涉电动三轮车突然撞向胡秀英，胡秀英坐在家门口的行为不可能对事故的发生和损害后果有任何的推动和促进，一审认定高爱莲承担全部责任具有事实依据。2.按照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至少计算五年，虽然胡秀英在定残后死亡，但因伤残造成的损失已经客观存在，该损失应当是固定和明确的，不因胡秀英在事故后身体状况或死亡而变化，一审认定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胡秀英在2019年3月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故胡秀英的近亲属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某、张冬冬、郑姗姗二审未做陈述。 吕玉田、吕丽珍、吕玉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爱莲、张某、张冬冬、郑姗姗共同赔偿吕玉田、吕丽珍、吕玉芳医疗费147591.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37791元、伤残赔偿金55028.8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282711.4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高爱莲、张某、张冬冬、郑姗姗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4日13时左右，高爱莲驾驶无号牌红色“飞利浦”牌电动三轮车返回家后将电动三轮车停放在高爱莲家门口车钥匙未拔离开车辆，后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向右前方行驶，碰撞坐在家门内侧的胡秀英，致胡秀英受伤。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调查，事故现场无有效监控视频资料，且无直接目击证人，无号牌电动三轮车行驶的原因无法查清，无证据证明当事人胡秀英有过错行为。交警部门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之规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发当日，胡秀英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零五医院救治，诊断为多发伤，医院给予对症治疗，胡秀英伤情较前好转后家属要求出院，胡秀英于2018年10月9日出院（住院66天）。胡秀英治疗共花费187591.67元医疗费。其中高爱莲等为其垫付4万元。2019年3月胡秀英向原审法院申请诉前调解，在诉调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对胡秀英因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胡秀英因交通事故致多处伤情，构成一处八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胡秀英因交通事故受伤误工期15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胡秀英为此支出1500元鉴定费。2019年9月9日胡秀英去世，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其死亡原因：年老身体衰弱。2019年10月17日胡秀英的子女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本次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在调查事发经过时，高爱莲提及其孙子张某（2016年3月出生）当时摔倒在事发现场，距离三轮车前轮大约三十厘米，但三轮车是如何撞人的没有看到。高爱莲的媳妇郑姗姗（张某的母亲）也向交警部门陈述在事发时看到张某摔倒在三轮车下面，但没有看到三轮车是如何启动的。 一审法院认为：高爱莲将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停放在高爱莲家门口时车钥匙未拔便离开车辆，后该车向右前方行驶，碰撞到坐在家门内侧的胡秀英，致胡秀英受伤，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调查，并无证据证明胡秀英存有过错行为，故高爱莲应对本起事故承担全部责任。高爱莲应对胡秀英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虽反映事发时高爱莲的孙子张某摔倒在现场，但吕玉田、吕丽珍、吕玉芳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张某在本次事故中具有何种过错，故其等要求张某、张冬冬、郑姗姗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胡秀英的各项损失，该院确认如下：胡秀英受伤治疗产生医疗费187591.67元，扣除高爱莲已垫付4万元，余款147591.67元，该院予以确认。胡秀英住院合计6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计算，合计3300元。经鉴定胡秀英伤后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营养费标准按50元／天计算，合计4500元。护理费按上年度安徽省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合计11113元。胡秀英于2019年3月向该院提起诉前调解申请，该院受理申请后依法委托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一处八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就此胡秀英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已确定。后期胡秀英虽因年老体弱而去世，但胡秀英生前已就伤残赔偿事宜向法院提起维权申请，现胡秀英的子女依据上述伤残鉴定结果诉请主张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该院予以支持。伤残赔偿金的金额该院确定为55028.8元，精神抚慰金酌情确定20000元。胡秀英为伤残等级鉴定支出鉴定费1500元，该院予以确认。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根据胡秀英受伤住院治疗及门诊复查情况，该院酌定交通费800元。以上费用合计243833元，应由高爱莲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高爱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付吕玉田、吕丽珍、吕玉芳243833元；二、驳回吕玉田、吕丽珍、吕玉芳对张某、张冬冬、郑姗姗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吕玉田、吕丽珍、吕玉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41元，减半收取计2770.50元，由吕玉田、吕丽珍、吕玉芳承担291.50元，高爱莲承担2479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高爱莲应承担的侵权责任比例；二、胡秀英的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 关于焦点一：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案涉电动三轮车为高爱莲所有，事发前由高爱莲停放在家门口并未脱离高爱莲的控制范围，虽然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案涉三轮车的行驶原因不能查清，高爱莲上诉亦主张不能排除存在其他人为因素或者其他原因造成车辆行驶，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推定高爱莲对其停放的车辆未尽到管理职责致使车辆撞到胡秀英、胡秀英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应由高爱莲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高爱莲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1.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确定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方式采用“定型化标准”，其金额自受害人定残之日起即已确定，不因权利主体的灭失而灭失。且通说认为残疾赔偿金属于物质损失，在胡秀英死亡后，其继承人对此享有诉权。高爱莲关于不应支持胡秀英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2.精神损害抚慰金。胡秀英死亡前已就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内的各项损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主张，并经一审法院委托对其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了鉴定。吕玉田、吕丽珍、吕玉芳在本案中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胡秀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承继，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二款的规定，一审判决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胡秀英因本起事故造成八级伤残，一审判决酌定支持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适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高爱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十八条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63元，由高爱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付兴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陆 波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