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2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迎欢，女，住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媛，女，住渠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全，达州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渠县清溪场镇中心卫生院。法定代表人：王海涛，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仕伟，四川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迎欢、王媛因与被上诉人渠县清溪镇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清溪卫生院）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5民初3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迎欢、王媛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5民初361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为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案由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变更案由为请求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纠纷错误。且渠县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渠医】调字（2019）07号（一）《人民调解协议书》至今没有送达给上诉人，刘术竹也没有委托王庆成代签协议，该协议属无效协议；2、上诉人父亲王小龙死亡后，其母亲刘杰一直务工及做生意，被上诉人也自认刘杰生前在渠县清溪场镇居住，按照每月200元标准支付上诉人的抚养费与事实相悖；3、一审法院认定签订协议没有欺诈或胁迫，不存在违背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错误。清溪卫生院辩称：本案案由，一审时请求的撤销调解协议，经一审审理后，认定为确认调解协议效力没有问题；上诉人监护问题，被监护人的父母是法定监护人，在上诉人父亲去世后母亲刘杰在世时，是法定监护人没有任何问题；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母亲刘杰生前居住在城镇，其收入来源于城镇，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正确；关于死亡赔偿金，调解是为了化解矛盾按照城镇和农村标准结合形式，调解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也履行完毕。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迎欢、王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渠县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渠医]调字（2019）07号（一）《人民调解协议书》；2、依法判决清溪卫生院赔偿王迎欢、王媛因其母亲医疗损害死亡应获得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436764.74元（已支付167501元）；3、案件受理费由清溪卫生院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王迎欢、王媛系刘杰与王小龙之女，王小龙于2014年7月30日因工死亡，后刘杰与侯波再婚。王迎欢、王媛从2015年开始随其祖父母王庆成夫妇共同生活至今。2019年6月6日，刘杰在清溪场卫生院住院行剖宫术生育了一女，3天后刘杰因抢救无效死亡。6月11日，刘杰的丈夫侯波和父亲刘恩八书面申请放弃对刘杰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同月14日，在渠县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王迎欢、王媛（乙方）的祖父王庆成、祖母刘术竹作为王迎欢、王媛的法定代理人与清溪卫生院（甲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刘杰死亡后，乙方两人应享有的死亡赔偿金[（664300+260000）／2*0.7／6*2]=107835元、精神抚慰金（50000*0.7／6*2）=1166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0*（11+9）*12=48000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等共计167501元。二、此款在双方签订本协议时，甲方一次性付清。三、本次赔偿为甲、乙双方的一次性终结赔偿。乙方自愿放弃刘杰死亡后属于其他继承人所得的赔偿款项，其他继承人应得赔偿款项由其他继承人与甲方另行协商赔偿，乙方不再参与协商。其他继承人应得赔偿款项乙方不再参与分配及享有。乙方不再要求甲方给予任何赔偿或补偿。四、本协议双方签字成立生效。任何一方不得反悔。五、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乙方、渠县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各持一份。王庆成在调解协议上签名，并代刘术竹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清溪卫生院的法定代表人在调解协议上签名，并盖公章。随后清溪卫生院按协议约定支付了赔偿款，王庆成在收条上签名。同日，清溪卫生院与刘杰的父母签订调解协议，同月17日，清溪卫生院与刘杰的丈夫侯波及新生儿签订调解协议，三份调解协议的赔偿标准一致，且均已履行完毕。后王庆成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指定其为王迎欢、王媛的法定代理人。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川1725民特101号民事判决：指定王庆成为王迎欢、王媛的监护人。王庆成认为清溪卫生院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全额赔偿相关费用，之前达成的调解协议违背了王迎欢、王媛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基于重大误解达成的，显示公平，应当予以撤销为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王迎欢、王媛系未成年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应当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王迎欢、王媛的父母均已去世，其祖父王庆成被法院指定为王迎欢、王媛的监护人，王庆成代理王迎欢、王媛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王迎欢、王媛认为调解协议是在乘人之危、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属重大误解，并显失公平，应当依法予以撤销；清溪卫生院认为调解协议是双方自愿达成的，合法有效，应当依法予以维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存在法定撤销事由，故本案的案由变更为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纠纷。王迎欢、王媛未举出证据证实清溪卫生院在签订协议时有欺诈或胁迫的行为，故不存在违背王迎欢、王媛真实意思的情形。对于协议适用的标准问题，刘杰系农村居民，王迎欢、王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杰生前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刘杰死亡的各项赔偿费用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调解协议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和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总和的一半计算死亡赔偿金，该标准高于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不存在重大误解和显示公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一审法院（2019）川1725民特101号民事判决查明刘杰的母亲患有精神疾病，父亲刘恩八带有残疾，刘杰的被扶养人有王迎欢、王媛、新生儿、父亲刘恩八、母亲周会五人，上一年度农村居民的人均消费支出为12723元，刘杰系独生子女，调解协议按每人每月200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存在显示公平。对于赔偿的比例问题，按照7：3的比例计算赔偿费用是在刘杰的丈夫和父亲自愿放弃尸检和死亡原因鉴定的情况下，清溪卫生院与刘杰所有继承人达成的调解协议所确定的，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不存在显示公平。清溪卫生院将丧葬费赔偿给刘杰的丈夫用于办理丧葬事宜并无不当，王迎欢、王媛主张分配丧葬费不能得到支持。因刘杰的继承人较多，为了避免各继承人因赔偿费用的分配问题再次发生纠纷，调委会分别同各继承人按照同一赔偿标准达成三份调解协议并无不妥。综上，调解协议是双方自愿达成的，不存在重大误解，也不存在乘人之危而显失公平，是合法有效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若干规定》第一条：“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之规定，双方均在调解协议上签名，且调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双方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信，恪守承诺。故对王迎欢、王媛请求撤销调解协议，按城镇居民标准全额计算相关赔偿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十九条、二十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迎欢、王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02元，减半收取2801元，由王迎欢、王媛负担。二审中，王迎欢、王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合伙协议一份，拟证明刘杰（又名：刘兰兰）与他人共同合伙经营“伊美养生会馆”的事实；2、肖海中、王建连、董华明的证明及刘杰生前的租房协议，拟证明刘杰生前居住在渠县场镇街道，从事理发、销售员，以及在建筑工地上打混凝土、提灰桶等，从事务工的事实；3、渠县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在2019年6月14日的两份《人民调解协议书》，拟证明渠县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2019年6月14日的两份《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不一致，法律文书不一致，签字不一致的事实。清溪卫生院综合质证认为，均不能算新证据，对合伙协议真实性有异议，对两份调解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没有生效，是分别解决签订的，也实际履行完毕。本院对王迎欢、王媛提交的证据认证认为，对合伙协议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肖海中、王建连、董华明的证明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作证，也未到庭接受当事人质询，其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对租房协议，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对两份调解协议，一份是清溪卫生院与刘恩八、周会达成的调解协议，一份是清溪卫生院与王迎欢、王媛达成的调解协议，系不同主体之间签订，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变更本案案由是否合法；二、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否应予撤销。焦点一，案由应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虽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为案由，但其诉请是要求撤销渠县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其实质是通过诉讼确认该调解协议书的效力，故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的诉请及审理查明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本案为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变更案由错误、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焦点二，人民调解系当事人寻求解决民事纠纷的途径之一。本案系因医疗行为致刘杰死亡而引发的纠纷，案涉纠纷发生后，经渠县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调解并达成【渠医】调字（2019）07号（-1）《人民调解协议书》，表明双方当事人即以人民调解的方式解决本案纠纷，被上诉人已按协议约定履行完毕，上诉人也实际领取了协议约定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若干规定》第一条“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规定，当事人自愿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对调解协议事项逐一分折和论述，并不存在重大误解，也不存在乘人之危而显失公平，上诉人所举证据并无协议无效和存在可撤销的法定之情形。故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实际履行，案涉纠纷据此了结，上诉人再次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撤销调解协议，并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有悖前述司法解释规定，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上诉人的该项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王迎欢、王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2元，由上诉人王迎欢、王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春艳审判员  古 霞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冯泽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