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终2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宝权，男，1951年1月18日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辽宁国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铁岭伟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柴河街南段体育场南区综合楼。法定代表人：徐伟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莲，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雪莲，女，1976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红，辽宁守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铁岭市丰海农机经销处，住所地铁岭市银州区龙山乡前八里村。法定代表人：李亚敏，该经销处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峰，该经销处股东。上诉人刘宝权因与被上诉人铁岭伟业（集团）有限公司、刘雪莲、铁岭市丰海农机经销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1202民初3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宝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被上诉人铁岭伟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莲，被上诉人刘雪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红，被上诉人铁岭市丰海农机经销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宝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依据与铁岭县农业银行的协议已经承继了铁岭县农业机械供应公司对被上诉人铁岭伟业（集团）有限公司的相关权益，被上诉人铁岭伟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有依据1996年8月25日签订的《建设供暖锅炉房协议书》，约定交还土地使用权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不能提供由土地行政管理机关核发的土地使用权证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上诉人通过与铁岭县农业银行签订的《以资抵债资产出售协议》取得原铁岭县农业机械供应公司在《建设供暖锅炉房协议书》中的土地使用权提供一方的权利、义务，也就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铁岭伟业（集团）有限公司拥有的是合同之债形成的债权，而这种合同之债的实现不应当以土地行政机关变更核发新的土地使用权证书为前提。铁岭伟业（集团）有限公司辩称，跟我方没有关系。刘雪莲辩称，一、上诉人刘宝权不是涉案土地使用权人，一审法院驳回刘宝权诉讼请求的民事判决，适用法律完全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二审法院依法应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1、1999年12月30日与中国农业银行平乐县支行签订的《以资抵债资产出售协议》的合同主体是铁岭县开发公司，并不是刘宝权，刘宝权不是合同的主体。2、中国农业银行天镇县支行与铁岭县开发公司签订的《以资抵债资产出售协议》中涉及的土地属于国有划拨土地，其使用权人为铁岭县农业机械供应公司。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未经政府批准，未办理土地出让手续和缴纳土地出让金，该转让行为无效。关于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都有明确规定，未经有批准权的政府和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受让方未依法办理出让手续，缴纳土地出让金，该转让行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5］5号）第11条明确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上诉人的简单的依据一纸协议，就认为自身取得了铁岭县农业机械供应公司的国有划拨土地的使用权，这是非常的低级错误。别说上诉人刘宝权就是中国农业银行铁岭县支行以及所谓的铁岭县开发公司，都尚未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权属。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未经有批准权的政府和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受让方未依法办理出让手续，缴纳土地出让金，转让行为就是无效。如果上诉人已经经过了有批准权的政府和土地管理部门批准，依法办理了出让手续，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土地管理部门应当向其合法予以出让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证，但至今该地块仍属于国有划拨土地，其使用权人仍然为铁岭县农业机械供应公司。3、2015年4月3日，答辩人向银州区法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向铁岭市国土资源局鄞州直属分局调取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变更手续和2001年铁岭县开发住宅楼规划图，经查明，铁岭市开发公司根本不存在，申请国有土地变更的主体是铁岭嘉宝建筑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人是刘宝权，该公司在国家为铁岭县农业机械供应公司划拨的12258平方米的土地上向铁岭市土地管理局申请办理土地出让手续，征地485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包括原小区内供暖用锅炉房占地），用于开发住宅，其余土地一概未征用。从土地局提供的规划图来看，该规划图清晰的标明了征地的明确范围，用地面积以红线划定为准，不得任意扩大和移位。答辩人所购买的锅炉房位置根本不在铁岭嘉宝建筑开发有限公司受让的土地范围之内。2016年7月13日，答辩人申请银州区法院向铁岭市国土资源局直属分局调查了原铁岭县农业机械供应公司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的权属情况，铁岭市国土资源局直属分局出具《关于铁岭县农业机械供应公司的土地权属情况的说明》，表明该地块为国有划拨土地，只有经政府及主管部门批准办理土地出让手续，缴纳土地出让金，受让人才能取得土地使用权，并证明了答辩人购买的锅炉房及锅炉房占地范围的土地使用权并非刘宝权所有。二、上诉人为达到非法占有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的目的，从2014年至今采取非法阻挠以各种借口和理由提起诉讼等方式，妨碍答辩人物权的行使，严重侵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答辩人以100万价格购买了县农机公司后院锅炉房，并依法缴纳了税费，取得了房屋产权所有权证。然而上诉人对答辩人使用房屋横加阻挠和干涉。2015年2月9日，刘宝权以铁岭县伟业集团有限公司、铁岭丰海农机经销处、刘海莲为被告向银州区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土地使用权之诉。庭审中答辩人认为土地确权属于行政机关行政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之后刘宝权撤诉，至今答辩人未收到撤诉裁定书。2016年5月30日，刘宝权以铁岭丰海农机经销处、刘海莲为被告，向银州区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银州区人民法院以刘宝权超过六个月法定期限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刘宝权提起上诉，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了刘宝权的上诉。三、上诉人为达到自己非法占有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的目的，于2015年9月以铁岭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为被告，以铁岭丰海农机经销处为第三人，提起行政诉讼，避开了答辩人。刘宝权之所以提起行政诉讼，其主观目的就是想混淆行政诉讼法官的视听，让行政诉讼的法官误以为刘宝权通过一纸协议就取得了国有划拨土地的使用权，就是国有划拨土地的所有权人。从法律上讲，刘宝权根本不是涉案的国有划拨土地的使用权人，他不具备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但两审法院没有对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充分调查研究，进行确认听证室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为铁岭丰海农机经销处颁发的铁岭市房权证银州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行为违法，从而为刘宝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提供了证据。答辩人取得锅炉房物权系合法取得善意取得，依约支付了购房款，依法缴纳了税费，依法登记并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刘宝权既不是国有划拨土地的使用权人，也不是锅炉房的所有权人，根本无权向答辩人主张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铁岭市丰海农机经销处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完全正确，适用法律也正确，上诉人没有资格起诉，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求。刘宝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铁岭伟业公司返还建设锅炉房占用的银州区红旗街18委原铁岭县农业机械供应公司院内的5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价值50万元；2、第三人与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8月25日县农机公司与被告铁岭伟业公司（当时名称为铁岭市伟业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后变更为现名称），签订了一份《建设供暖锅炉房协议书》，约定县农机公司在自己公司院内提供500m2土地使用权，由被告出资建设六吨供暖锅炉房一座，同时约定如锅炉房搬迁或解体时被告应当交还土地使用权。后因县农机公司拖欠县农行贷款无力偿还，县农机公司以土地、房屋等资产向县农行抵偿了贷款，双方为此签订了协议。1999年12月30日原告刘宝权以铁岭县开发公司（无工商登记）法人代表的名义与县农行签订《以资抵债资产出售协议》，协议约定铁岭县开发公司从县农行处购得全部县农机公司以资抵债资产。2000年8月15日，被告铁岭伟业公司将其建在县农机公司的锅炉房出售给第三人丰海经销处，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此次登记行为经原告提起行政诉讼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违法。第三人丰海经销处于2014年5月15日与第三人刘雪莲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锅炉房转卖，现锅炉房房屋所有权已变更到第三人刘雪莲名下，但锅炉房用地使用权仍登记在县农机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诉讼中原告刘宝权主张已取得原县农机公司锅炉房用地的使用权，要求被告和第三人返还该土地使用权，但庭审中原告不能提供由土地行政管理机关核发的其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证，本院不能确定原告刘宝权为诉争土地的使用权人，故对原告刘宝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宝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原告预交），减半收取4400元，由原告刘宝权负担，退还原告刘宝权4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分为两个标的，分别涉案土地使用权和涉案土地上的锅炉房建筑的使用权。关于锅炉房的所有权，尽管相关行政判决确认颁发给铁岭市丰海农机经销处《房屋产权证》的行为被确认违法，但不可否认的是锅炉房系铁岭伟业（集团）有限公司系依据其与县农机公司的《建设供暖锅炉房协议书》建设的涉案锅炉房，取得了涉案锅炉房的原始所有权，之后铁岭市丰海农机经销处购买取得继受所有权，后刘雪莲亦通过从铁岭市丰海农机经销处购买取得锅炉房所有权，故现在涉案锅炉房的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刘雪莲。关于锅炉房所占土地的所有权，原始使用权人为经1989年4月经批准划拨准许使用的铁岭县农业机械供应公司，至今就此部分土地未进行土地性质或使用权人变更登记。关于现在涉案土地使用权人的问题，首先可以明确的是铁岭伟业（集团）有限公司、铁岭市丰海农机经销处、刘雪莲均没有该土地的使用权，铁岭伟业（集团）有限公司原依据《建设供暖锅炉房协议书》使用铁岭县农业机械供应公司相应土地的权利亦因《建设供暖锅炉房协议书》中“如锅炉有搬迁或解体时土地使用权即交还甲方（铁岭县农业机械供应公司）”，现涉案锅炉房已根据铁岭市供暖政策予以取缔，故涉案锅炉房已没有其使用占用土地的依据。那么上诉人刘宝权是否享有涉案土地的所有权，是否有权主张要求返还土地使用权，刘宝权依据《以资抵债资产出售协议》取得了转移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相应权利，其要求现无土地使用权依据的被上诉人返还涉案土地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因涉案土地为国有划拨土地，上诉人需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经有关部门批准和缴纳土地出让金才能真正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但现在是否已经履行相关手续与被上诉人无关。现本案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上附着物暨锅炉房的所有权人不一致，可通过协商或诉讼解决锅炉房的归属及赔偿问题。综上，上诉人刘宝权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1202民初3143号民事判决；二、铁岭伟业（集团）有限公司、刘雪莲、铁岭市丰海农机经销处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归还位于银州区红旗街18委原铁岭县农业机械供应公司院内锅炉房占用的5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7600元（均为刘宝权预交），由铁岭伟业（集团）有限公司、刘雪莲、铁岭市丰海农机经销处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好生审判员  李喜岩审判员  孙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旌书记员常晓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