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保力迈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南洲新区南洲产业园B2栋5单元103。法定代表人：鲁恩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岳云，湖南莱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丛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泰山路233号高科A1型工业厂房4楼418号。法定代表人：毕丛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强，湖南一星（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株洲保力迈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株洲丛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丛发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21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该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的已生效的（2019）湘0221民初156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56号）所预决事实为审判依据，而该预决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依法应予纠正。一、被上诉人未能按上诉人要求履行承揽合同主要义务，至今未能向上诉人提供验收合格产品，设备款支付条件不成就。二、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足以推翻156号民事判决书所预决事实，一审不应作为审判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被上诉人丛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案涉设备是2016年5月签订的合同，被上诉人已按照上诉人要求，在上诉人原经营地址（渌口区黑角湾）安装完毕。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说，上诉人用此设备生产了200万产品，不合格的只有7万。由于上诉人的生产经营场所紧邻湘江，属于高污染重金属，黑角湾属于重金属污染严重区，上诉人在黑角湾从事生产活动本身就没有经过环保部门批准，设备安装完成后，环保局也不会来检测。所以该设备没有进行检测不是被上诉人的原因，而是上诉人的经营项目没有通过环保部门。政府要求上诉人将生产经营场所搬离，并于2016年12月前就已批准，因上诉人定制的是一套磷化生产线，黑角湾和南洲新区都是禁止使用的，所以导致该套设备闲置，而且未检测不代表该设备不合格。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丛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148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8680.2元，共计253570.2元；2.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5日，保力公司与丛发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保力公司向丛发公司购买自动化前处理设备一套（价格为480000元）和前处理废水处理设备一套（价格为200000元），该合同就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金额、到货日期等进行了约定，由丛发公司将设备运送至保力公司（株洲市渌口区黑角湾）并由丛发公司负责安装调试，设备质保期自设备调试合格正常运行后1年，该合同还就结算方式及期限进行了约定:合同生效后，三日内预付合同价额的40%（272000元）作为预付款；设备制作完毕，汽运至需方指定地点后三个工作日内付合同价额的30%（204000元）作为发货款；设备安装调试完毕3个工作日内付合同价额的25%（17000元）作为验收款；余款作为质保金质保1年，质保期内无质量问题，质保期满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34000元）。违约责任：供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货的，每延期一天，按未交货物的0.5%累计计算违约金，延期超过30天，视同供方违约，单方取消合同，并同意按合同的30%支付违约金；若需方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付款，时间顺延。合同签订后，丛发公司将设备运送到保力公司并安装调试后，保力公司于2016年4月期间进行了生产。现在，本案争议设备先前已拆除并闲置在保力公司位于株洲市渌口区黑角湾厂区场地内。保力公司未举证证明设备系丛发公司拆除，且丛发公司在庭审中否认该套设备系其公司所拆。保力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5日和同年1月8日、同年3月7日先后三次向丛发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承兑汇票）、265110元、100000元（承兑汇票）。之后，保力公司未向丛发公司支付购买设备剩余货款。2020年1月6日，原告丛发公司以诉称理由诉来法院，请求裁决。另查明：保力公司之前曾起诉丛发公司，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受理156号案。保力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丛发公司退还设备款604110元；2、判令丛发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77840元；3、判令毕丛发、潘某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4、由丛发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在诉讼过程中，保力公司增加一项“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2019年5月10日，该院针对该案认为，保力公司与丛发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实质上就是两份承揽合同，从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和保力公司与丛发公司、毕丛发、潘某的当庭陈述来看，保力公司与丛发公司就两份《合同》的内容已经进行了履行，包括丛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保力公司交付了设备并负责进行了安装调试，保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丛发公司支付了大部分货款。从原、被告双方分别于2015年1月24日、2016年1月5日先后签订两份《合同》到丛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设备运送至保力公司并负责安装调试后由保力公司向丛发公司支付货款再到保力公司使用购买丛发公司的设备进行生产最后到保力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提起诉讼，两份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均为1年）均已过，保力公司在诉讼中未能举证证明其在长达3至4年的时间内向丛发公司主张过权利（包括与丛发公司就两份《合同》协商解除事宜或依法向丛发公司发出解除合同函及要求丛发公司返还货款等）。保力公司在两份《合同》均已实际履行的情况下起诉要求解除与丛发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并要求丛发公司退还设备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保力公司起诉要求丛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要求毕丛发、潘某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但未举证证明产生经济损失的证据材料及被告毕丛发、潘某存在有抽逃出资行为的证据材料，其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并作出判决如下：一、驳回株洲保力迈拓科技有限公司要求解除株洲丛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24日签订的《建安合同》和2016年1月5日签订的《合同》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株洲保力迈拓科技有限公司要求株洲丛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退还设备款60411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株洲保力迈拓科技有限公司要求株洲丛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77840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株洲保力迈拓科技有限公司要求毕丛发、潘某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156号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系承揽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是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2148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8680.2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及该如何承担民事责任。分析如下：原、被告双方自愿协商签订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根据已生效的156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事实及处理意见来看，保力公司与丛发公司就涉案《合同》的内容已经进行了履行，包括丛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保力公司交付了设备并负责进行了安装调试，保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丛发公司支付了大部分货款。从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1月5日签订《合同》到丛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设备运送至保力公司并负责安装调试后由保力公司向丛发公司支付货款再到保力公司使用购买丛发公司的设备进行生产最后到保力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提起诉讼，合同约定的质保期1年期间均已过，保力公司在诉讼中未能举证证明其在长达3至4年的时间内向丛发公司主张过权利（包括与丛发公司就《合同》协商解除事宜或依法向丛发公司发出解除合同函及要求丛发公司返还货款等）。保力公司在《合同》均已实际履行的情况下起诉要求解除与丛发公司签订的《合同》并要求丛发公司退还设备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保力公司起诉要求丛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但未举证证明产生经济损失的证据材料，保力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保力公司在本案中再次辩称案涉设备未经验收，设备质量不合格，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且与156号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处理意见相冲突，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保力公司没有及时支付货款，对纠纷发生应承担全部责任。保力公司在庭审中辩称提出实际根据合同的约定支付款额为604110元。经查，156号判决书中认定：2015年1月24日，保力公司与丛发公司签订了一份《建安合同》，保力公司向丛发公司购买一套涂装废气处理设备，整套设备价格为127000元。由丛发公司将设备运送至保力公司公司并负责安装调试（安装调试费用由丛发公司负责），合同约定质保期为1年，该合同还就结算方式及期限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丛发公司将设备运送到保力公司（株洲市渌口区黑角湾）并安装调试后，保力公司分别于2015年1月26日、同年2月10日、同年3月18日先后三次向丛发公司支付货款38000元、51000元、50000元（发票上注明该款项为货款）。上述合同确定价格与实际支付价格比较，多支付12000元。鉴于原、被告双方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实际只签订两份合同，在保力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2015年签订的合同多支付的12000元系用于支付2016年度合同货款的情况下，出于化解纠纷的目的，2015年签订的合同多支付的12000元可用于已支付本案中的货款处理，丛发公司也在诉讼中同意将此款12000元予以抵扣，故保力公司实际还应支付丛发公司货款202890元。丛发公司要求保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经查：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针对违约责任约定：供方（丛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货的，每延期一天，按未交货物的0.5%累计计算违约金，延期超过30天，视同供方违约，单方取消合同，并同意按合同的30%支付违约金；若需方（保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付款，时间顺延。由于原、被告双方就保力公司应承担具体的违约责任的内容约定不明，可视为没有约定，故对丛发公司要求保力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株洲保力迈拓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株洲丛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02890元；二、驳回原告株洲丛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103.55元，减半收取2551.78元，财产保全费1870元，合计4421.78元,由原告株洲丛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83.77元，被告株洲保力迈拓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538.01元。二审中，上诉人当庭申请证人潘某、晏某、江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丛发公司所承揽的设备已自行拆除，丛发公司未将合同实际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为：该证据既不合法，也不是新证据，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在开庭之前，还应通知被上诉方。证人所言与156号案中丛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鲁总的陈述不符，证人潘某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他在担任被上诉人公司监事期间，与其配偶王珊、儿子潘明哲作为股东，在2017年1月17日注册成立湖南雅清环保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注册登记地及经营范围与被上诉人完全一致，有重要的利害冲突和人格冲突。2017年，潘某被株洲市天元区法院判处刑罚，其还与丛发公司法人毕丛发之间相互向天元区公安分局举报对方侵占。证人晏某是江某的儿子，两人都是潘某请来做事的，也在湖南雅清环保开发有限公司做过事，江某2017年离开丛发公司，后来发了很多短信给毕丛发，索要吃饭等白条的钱，两人均有利害关系。综上，三个证人的证词均不可采信，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鲁总在156号案的起诉状中称2016年12月3日拆除设备，这个时间就是上诉人迁移南洲工业园的批文发出后的次日。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156号案的开庭笔录和一份湖南雅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上诉人早就知道公司要搬到南洲工业园且禁止磷化产业，该产业本身就没有经过环评；证人与上诉人之前有利害关系。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为：对开庭笔录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应当以政府文件为准，合同约定必须达到零排放标准，达到了是可以生产的；工商登记资料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上述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核，证人潘某系被上诉人丛发公司的股东，2014年至2017年期间担任丛发公司总经理，曾于2017年因虚开增值税发票罪被判处刑罚，在经营丛发公司期间，其与丛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毕丛发之间产生较大矛盾和纠纷，且其与从事同类经营项目的湖南雅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之间有直接利害关系，加之潘某所作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潘某的证言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证人晏某系证人江某之子，两人均在丛发公司做过事，2017年江某离职后，因工资和开支报销等事与毕丛发发生争议，加之两人所言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两人证言，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认定。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余款214890元及逾期利息？现分析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被上诉人已如约向上诉人交付设备并进行安装调试，上诉人亦使用该设备进行生产并支付大部分货款，且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早已超过，故上诉人应及时支付剩余货款以履行合同义务。现上诉人提出案涉设备未经验收，质量不合格，从而拒绝支付余款，但没有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在二审中虽申请了证人作证，但证人潘某与被上诉人有较大利害关系，其证言可信度较低，且三名证人所言亦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即使案涉设备是由被上诉人方操作拆除，但具体拆除原因及之后如何处理均不明。产品质量是否合格应提交权威机构的鉴定意见或相关部门的质检报告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而非仅凭证人证言即可，上诉人既未申请鉴定，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上诉人及时支付余款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保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43元，由上诉人株洲保力迈拓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文胜审 判 员 李少华审 判 员 张晓玲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伍 露书 记 员 叶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