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0刑终71号原公诉机关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在云，男，1969年12月29日出生于山东省海阳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局城市开发建设办公室主任，户籍所在地威海市，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杨家滩小区45号楼701室。因涉嫌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于2019年7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释放，次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于2019年7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威海市看守所。辩护人葛绪强、姜爱辉，山东合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孙超（曾用名孙伟），男，1988年1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乳山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三大队辅警，户籍所在地乳山市，住威海市环翠区。因涉嫌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于2019年7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威海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周颖群（曾用名周继勇），男，1978年11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威海市，汉族，中专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住威海市环翠区。因涉嫌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于2019年7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威海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丛华山，男，1973年10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威海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涉嫌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于2019年7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威海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张颖，女，1980年3月3日出生于山东省威海市，汉族，中专文化，系威海崮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财务科长，住威海市环翠区。因涉嫌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于2019年7月3日被取保候审。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在云犯行贿罪、妨害作证罪、危险驾驶罪，原审被告人周颖群、丛华山、孙超、张颖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一案，于二○二○年二月十二日作出（2019）鲁1092刑初31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在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6月21日18时许，被告人黄在云与他人在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山某居饭店吃饭，席间黄在云饮用40多度白酒（使用约二两半的酒杯）及啤酒若干。酒后，黄在云自经区世纪大厦停车场驾驶鲁Ｋ×××××号白色丰田吉普车行驶至经区华夏路与韩乐坊西街交叉口附近被执勤的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三大队（下简称交警三大队）民警查获。查获现场黄在云拒不配合呼气式酒精检测，民警将其带至威海市院抽取血样。此后黄在云与崮山建筑公司的邹某1伟商议“摆平酒驾”一事，邹某1伟联系原交警三大队辅警都某，都某提出需支付好处费50万元以调换血样，被告人黄在云同意，并通过其老乡王某1功以从崮山建筑公司支取工程款的方式准备50万元。2019年6月22日12时许，都某至交警三大队伺机偷换血样未果，后通过他人将50万元退还邹某1伟，邹某1伟将该款暂存于公司财务人员被告人张颖（周颖群之妻）处。之后，被告人孙超自都某处得知黄在云欲付酬调换血样，将此事告知被告人周颖群，周颖群积极向多人打探此事，并让其妻张颖联系黄在云，表示周颖群可“摆平酒驾”，黄在云同意。后孙超、周颖群共同策划调换血样方案，约定平分50万元好处费。6月23日晚，被告人黄在云另行准备血样后，与被告人丛华山（黄在云妻弟）、周颖群在经区老集高架桥附近的加油站门口车内面谈调换血样事宜，被告人孙超在附近等候。周颖群将策划方案告知黄、丛，并向二人提供调换血样工具及孙超绘制的进出交警三大队值班室路线图、存放血样冰箱位置图。6月24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黄在云安排被告人丛华山按照路线图先后三次进入交警三大队值班室将其案发时抽取的血样调换并销毁。被调换后送检的被告人黄在云血样酒精检测结果为零。此后，被告人黄在云通知邹某1伟将50万元好处费转交给被告人张颖，作为打点关系、“摆平酒驾”的报酬，因周颖群担心事情败露，让张颖将50万元好处费暂存于公司。2019年7月1日，交警三大队向公安机关报案。翌日，五被告人经民警当场传唤到案。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1）户籍信息，证明各被告人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2）抓获经过，证明各被告人到案经过，其中被告人黄在云系办案人员在办公楼将其传唤到案。（3）鉴定书及电子数据勘验检查报告书，证明送检的黄在云血样未检出乙醇成分，存放黄在云血样的抗凝管中的血液均为黄在云所留，封装抗凝管的证物袋上均检出黄在云及丛华山的DNA，以及涉案手机内的通讯录、通话记录、短信、聊天记录等电子数据情况。（4）银行业务凭证、委托收款证明、客户回单、收款收据，证明崮山建筑公司将50万元防水工程款汇入王某1功个人账户，王某1功提取该款。（5）通话记录清单，证明各被告人之间相互联系的情况。（6）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明从各被告人处扣押手机及从被告人张颖处扣押赃款人民币50万元。（7）任职证明、任免职文件等，证明黄在云及孙超的任职情况。（8）山某居酒店结账单，证明2019年6月21日案发当晚餐饮消费情况。（9）提取笔录三份，证明提取黄在送检血样以查明案情。（10）勘验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及周边进行勘验检查。2.证人证言（1）王某2、郑某、孙某、于某、柯某、张某、常某（均为“酒驾”当晚与黄在云共同饮酒人员）证明，2019年6月21日晚，黄在云饮用40多度白酒及啤酒的数量。其中王某2证明黄在云饮用最少两杯白酒（二两半的酒杯），啤酒数量记不清楚；孙某证明黄在云喝了两杯二两半四十度的白酒，不存在少喝的情况；郑某证明黄在云起初两杯白酒肯定喝完了，后来再喝的白酒及啤酒数量记不清楚；常某证明黄在云喝了两整杯二两半的白酒和若干啤酒；于某及柯某证明黄在云最少喝了三杯二两五的白酒，黄在云酒品很好，没见过他吐酒；张某证明，他离开之前黄在云喝了一杯半白酒及一杯啤酒，之后他们再喝了多少不清楚。（2）交警三大队值班辅警刘某、江某、田某证明，6月23日晚11时至24日凌晨案发时其均处于休息状态。（3）邹某1伟（崮山建筑公司员工，共同饮酒召集人）、都某（原交警三大队辅警）、邹某2（崮山建筑公司经理）证明，黄在云联系人找关系为其“摆平酒驾”的事情，并提供报酬人民币50万元，都某没有办成，钱退回了。邹某1伟还证明黄在云当晚喝了一斤多白酒，啤酒喝没喝记不清楚。（4）邹某3（崮山建筑公司负责人）、戚某（崮山建筑公司财务人员）、王某1功（黄在云朋友）证明，黄在云通过王某1功以崮山建筑公司向王某1功支付工程款的方式借用人民币50万元。（5）曲山、林黎君（均为经区医院工作人员）证明，丛华山联系曲山后，曲山安排林某给丛华山同行人员抽取两管血液，并将两管血液交给对方。（6）李成成（交警三大队辅警）证明，6月20日左右一个周六他值班时，都某到值班室询问是否能换血样，被其拒绝。(7)张韶光（交警三大队队长）证明，6月21日晚查获被告人黄在云酒驾，拒不配合民警酒精呼气检测，说话不清楚，身上有酒味，后将其带至医院抽取血样，存放至单位一楼值班室冰箱。血样送检后酒精检测结果为零，后经查看监控，6月22日中午都某曾到值班室在存放血样的冰箱处观察情况，6月24日凌晨一点多一名男子三次进入值班室调换血样。3.被告人供述（1）黄在云供述，2019年6月21日晚6点，他和几名同事接受崮山建筑公司的宴请，期间大约喝了三杯40多度的口子牌白酒，第一杯喝了，第二杯喝了一半借机吐掉了，第三杯也吐了没喝进去，都是吐在茶杯里倒掉了，之后每个人又喝了2-3瓶啤酒。晚上8点钟吃完饭以后，他从饭店到了经区管委，又从管委停车场开车行驶到华夏路路口时被交警拦下，交警让其吹酒精测试仪，因为害怕、慌张，他没配合交警测试，后联系邹某1伟找人处理此事。交警带其抽血后，让其离开。第二天，他去和邹某1伟商谈找人摆平“酒驾”，邹某1伟确定方案为换血样，联系一个姓都的小伙，以前在交警三大队工作，以50万的报酬调换血样。他找崮山建筑公司邹某3借钱，商量以结算工程款的名义将款打给老乡王某1功，王某1功再把钱取出来给他，但最后换血没办成，对方把钱退回，邹某1伟问他钱怎么办，他说钱给财务就行。6月23日晚上，崮山建筑公司的会计张颖打电话联系他说，她对象周颖群可以办酒驾的事，办成的话这个钱就是别人的了，意思是这50万元好处费就是她对象的了，他认为周颖群是通过交警三大队工作的人办，就同意了。当晚周颖群联系他说只有换血一个办法，得找个可靠的人办。他找小舅子丛华山帮忙偷换血，丛华山拉着他先准备了两管血，后来与周颖群见面商量，周颖群告诉他们怎么进出三大队值班室，还给了一张画好的路线图，周颖群说屋子里有个监控对着放血样的柜子，进去换血的时候交警三大队内部的监控暂时关半小时，具体找的谁、叫什么名他不清楚，只知道找的里面的人能控制这个监控。后来他安排丛华山按照周颖群的办法成功偷换了血样，并销毁了。6月24日换血后张颖打电话说钱收到了，双方都默认作为报酬，至于张颖留多少再给谁他没过问。（2）孙超供述，他通过原同事都某得知黄在云出50万处理“酒驾”的事，后来他将这事告诉了周颖群，二人商定共同办成此事，平分50万的好处费。他们决定偷换血样，他说了存放血样的具体位置和路线，并画图交给了周颖群。周颖群问用什么工具勾取血样，他说用个铁丝电线之类的都行，周颖群找了一扎电线，他挑了一根大约有20CM的电线。周颖群给对方打电话，把换血样的步骤详细地讲给对方的人听了，对方决定当晚就动手。后来，周颖群和对方约定面谈，并把路线图和电线交给了对方。因为他管监控，周颖群问是否能关闭，他不敢，因为整个大队就他一个人管监控，肯定能查到他，后来周颖群说骗黄在云监控关了并通知值班民警上楼休息。再后来，周颖群接到对方电话说，事情办成了，把血换了。周颖群说钱过两天就给他，他当时怕出事，想等等看要是没事了再收钱。（3）周颖群供述，2019年6月22日，孙超告诉他有人花钱找人帮忙解决“酒驾”的事，他通过对象张颖得知是经区建设局的黄科长“酒驾”了，出50万找人“摆平”。他就和孙超谈平分50万办成此事，孙超提出调换血样的方案，并画好血样存放的位置，说了换血样的方法、挑选了工具，孙超说换血的时候把监控关了，他说不要关，否则更容易让人猜疑。他通过张颖联系上了黄科长，把办法告诉了对方，并约好面谈，他问黄在云当时喝了多少酒，黄告诉他喝了一斤多白酒。见面过程中，他把孙超画的路线图和工具都交给了黄在云的小舅子，黄在云和小舅子问他监控怎么办，他说找了交警三大队交警，负责管监控的交警把值班室的监控关闭了，等值班室的人进里屋睡觉进去换，但公安的监控能恢复，黄在云只知道找三大队管监控的交警参与，但具体名字没说，因为孙超管监控，免得把孙超给卖了。换血的时候黄在云打电话说偷了一管血样，当时孙超听见了说还有一管，他告诉了黄在云。后来，黄科长联系说血样换成了，把50万给了他老婆张颖，因为听说三大队在查这个事，就让张颖别动这个钱。（4）丛华山供述，黄在云是他姐夫，“酒驾”被抓了。6月23日晚黄在云联系他帮忙偷血样，黄在云说托人找的交警，交警那都协调好了。偷换血样之前，他通过朋友准备了两管黄在云的血样，和黄在云在老集高架桥下见了一个男的（周颖群），这个男的给了一张路线图和铁丝钩，并给他讲了三大队的具体布局，还说已经和交警打好招呼了，只要值班室的灯关了，就意味着值班室的交警去睡觉了，值班室监控录像也就关了，关灯就是关闭监控的信号。当时黄在云就在他车的后排，周颖群说找交警三大队的姓孙的交警处理时都是向后排对着黄在云说的，当时都能听见。后来，他按照这个男子提供的路线成功偷换了血样。黄在云把偷出来的血样处理了。（5）张颖供述，她知道黄在云“酒驾”后，准备花50万“摆平”这个事，黄在云去他们公司后，邹某3通知她给王某1功批50万元的工程款，她就打款给王某1功。起初事情没办成，钱退回她那了。后来她对象周颖群打听这个事，因为周颖群平时和交警熟，她以为有交警内部的人在操作，周颖群是帮忙沟通。她给黄在云打电话问是否还办酒驾的事，黄在云说办，当时提到了周颖群找交警的人处理，但具体找的谁不清楚。开始她一直在周颖群和黄在云之间传话商量方案，之后他俩自己联系，再后来周颖群告诉她事办好了，她不知道具体是怎么操作的，公司戚会计给了她50万元，她放在保险柜中。4.视听资料（1）执法记录仪录像证明，黄在云被查处时有醉酒神态，并拒绝配合做呼气检测，后被带至威海市院抽检血样。（2）监控录像证明，2019年6月24日凌晨1点多，被告人丛华山进入交警三大队值班室，用工具钩取放于冰箱内的物证袋，共进入三次，带出物证袋后又重新放入。另查明，根据被告人黄在云供述，被民警传唤当日，单位领导通知民警向其调查“酒驾”一事，后随民警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经公诉机关委托司法行政部门对被告人张颖是否适合社区矫正进行调查，结论为：对被告人张颖适用社区矫正对所居住社区没有不良影响。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在云违反道路交通法规，醉酒驾驶机动车；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且向司法工作人员行贿，影响司法公正，属情节严重，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危险驾驶罪、行贿罪；被告人孙超、周颖群、丛华山、张颖帮助被告人黄在云调换案发时采集的血样，致使黄在云的血液酒精含量无法通过刑事技术检测手段获取，属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黄在云犯妨害作证罪的指控，因该罪在客观方面表现为行为人实施了采用暴力、威胁、贿买等方法阻止证人依法作证或者指使他人作伪证的行为，而被告人孙超、周颖群、丛华山、张颖到案后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黄在云也未阻止其他证人作证或指使他人向办案机关作伪证，在法无明文规定的情况下，对该罪名的理解不应做扩大解释，公诉机关对于被告人黄在云犯妨害作证罪的指控，不予支持。被告人孙超、周颖群、丛华山、张颖经民警传唤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在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中，被告人孙超、周颖群共同策划实施偷换血样具体方案，被告人丛华山具体实施抽血及偷换血样行为，被告人张颖积极联系且保管赃款，在共同犯罪中上述被告人相互配合、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次，但纵观整个犯罪过程，被告人张颖所起作用稍低于其他三人，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孙超系司法工作人员，依法应从重处罚。综上，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孙超、周颖群、丛华山、张颖的量刑建议适当，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及认罪悔罪态度，对被告人张颖宣告缓刑不致危害社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在云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一万元。二、被告人孙超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三、被告人周颖群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四、被告人丛华山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五、被告人张颖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六、随案移送的赃款人民币五十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作案工具手机5部，依法予以收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在云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为：1.黄在云不知晓有国家工作人员参与其中，涉案50万元款项是交给社会人员张颖、周颖群的，并非贿赂国家工作人员，因此不构成行贿罪，即便构成该罪，量刑亦过重。2.黄在云不构成危险驾驶罪，在没有检测数据的情况下，不能通过其他证据推定或佐证上诉人的血液酒精含量达到醉酒标准，继而认定犯罪。黄在云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从本案查证的证据来看，涉案50万元款项的交付主体是非国家工作人员张颖且无证据证实黄在云对有国家工作人员参与有概括的故意，不能以周颖群与孙超之间有共同的犯意行为，就认定黄在云知道国家工作人员孙超的参与性。2.本案的证据无法证明黄在云的静脉血中酒精含量达到醉驾的标准，原审法院认定黄在云的行为构成危险驾驶罪，违背了罪行法定的原则。3.黄在云的行为系通过贿买的方式指使他人做伪证，原审法院认定黄在云不构成妨害作证罪，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4.黄在云实施行贿行为系手段行为，目的是为了酒驾不被惩处，属于手段与目的行为，为牵连犯，应在行贿罪与危险驾驶罪中择一重罪处罚，不应数罪并罚。5.黄在云系被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原审法院未认定其有自首行为，系适用法律错误。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在云违反道路交通法规，醉酒驾驶机动车，构成危险驾驶罪；采用贿买的方式指使国家工作人员帮助其毁灭、伪造证据，行贿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且向司法工作人员行贿，属情节严重，该行为之目的行为和手段行为分别触犯了妨害作证罪和行贿罪，属于牵连犯，应择一重罪处罚，故以行贿罪定罪处罚。原审被告人孙超、周颖群、丛华山、张颖帮助被告人黄在云调换案发时采集的血样，致使黄在云的血液酒精含量无法通过刑事技术检测手段获取，属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原审法院关于黄在云不构成妨害作证罪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黄在云案发当晚其被查获后拒不配合酒精呼气检测，事后为逃避罪责调换血样，亦不承认醉酒驾车的犯罪事实，且其到案系民警到单位当场传唤并一起至公安机关，不构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故不应认定自首，且根据上述情节，可酌情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孙超、周颖群、丛华山、张颖经民警传唤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在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中，孙超、周颖群共同策划实施偷换血样具体方案，丛华山具体实施抽血及偷换血样行为，张颖积极联系且保管赃款，在共同犯罪中上述原审被告人相互配合、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次，但纵观整个犯罪过程，张颖所起作用稍低于其他三人，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孙超系司法工作人员，依法应从重处罚。关于上诉人黄在云及其辩护人所提“黄在云不构成行贿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黄在云的供述证明其知道进入三大队换血的时候内部的监控可以暂时关闭，即便其不知道具体受贿人是谁，但对于对方是交警三大队的工作人员有概括的故意，其他各原审被告人的供述亦能印证黄在云知道有交警三大队的工作人员参与帮助、伪造证据。涉案50万元受贿款是否直接交付国家工作人员、黄在云是否认识受贿人等均不影响行贿罪的构成，因其系一个行为触犯两个罪名，依法择一重罪予以处罚，即对黄在云该犯罪行为只按行贿罪予以定罪处罚，故对上诉人黄在云及其辩护人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黄在云及其辩护人所提“黄在云不构成危险驾驶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黄在云的供述和证人证言均能证明黄在云至少饮用40多度的白酒一杯半及啤酒2至3瓶，其自傍晚6点左右至晚上8点聚餐饮酒，9点多驾车被查获，根据时间推算血液酒精含量正处于峰值状态，同时，现场执法记录仪录像显示其被查获时说话不清、有醉酒神态，且无证据证明黄在云系特殊体质，结合黄在云被查获后销毁血样的行为，可以推定案发当晚黄在云驾车时其体内的酒精含量已达到醉驾标准。罪刑法定原则与法律推定并不矛盾，本案间接证据能够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程度，能够排除合理怀疑，如果在任何情况下都要求将血液酒精含量鉴定意见作为认定醉酒的唯一依据，既不利于遏制和预防醉驾犯罪，甚至还会纵容酒后驾驶抗拒、逃避检查，酒后逃逸等行为。原审法院认定黄在云犯危险驾驶罪，并无不当，故黄在云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黄在云的辩护人所提“黄在云所犯行贿罪与危险驾驶罪系牵连犯”的辩护理由。经查，黄在云在醉酒被查后，为逃避处罚以贿买的方式指使他人作伪证的行为，分别构成危险驾驶罪和行贿罪，黄在云在实施该二罪时，其行为与手段并无交叉及牵连，不属于牵连犯，依法应对其所犯危险驾驶罪与行贿罪单独评价，予以数罪并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有误，但量刑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丽娟审判员  方 波审判员  许 萍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宋京红书记员邓玲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