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终5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先春，女，1971年5月6日出生，苗族，吉首市人，初中文化，务工，住吉首市，系受害人李兴明妻子。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涛，男，1996年6月17日出生，苗族，吉首市人，初中文化，吉首市公交公司司机，住吉首市，系受害人李兴明之子。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婷，女，1995年8月16日出生，苗族，吉首市人，大专文化，湘西联创营销策划公司职工，住吉首市，系受害人李兴明之女。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喜秀，女，1950年1月1日出生，汉族，吉首市人，文盲，住吉首市，系受害人李兴明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玉，女，1974年2月8日出生，汉族，吉首市人，中专文化，无业，住吉首市，系吴喜秀大女。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糜海平，湖南天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长新，男，1968年8月7日出生，苗族，吉首市人，初中文化，个体户，住吉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冲，男，1966年5月5日出生，苗族，吉首市人，小学文化，个体户，住吉首市。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庆，湖南共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先春、李涛、李婷、吴喜秀与被上诉人石长新、杨明冲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2020）湘3101民初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询问、阅卷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先春、李涛、李婷、吴喜秀的上诉请求：l、撤销吉首市人民法院(2020)湘3101号民初168号民事判决；2、对该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李兴明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601200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基本事实。1、2012年11月20日，吉首市居民谷昱开办个人经营性质的“吉首市黄金岛起点娱乐城”（以下称黄金岛娱乐城）并开业，2018年3月26日正式通过吉首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峒河分局核准，注册资金30万元，经营场地位于新世纪电脑城四楼，面积2300平方米，经营范围是：茶座、音乐厅、KTV服务等。2019年3月6日注销。2、2019年春节前的1月9日，谷昱与吉首市居民石长新、杨明新签订转让协议，将“吉首市黄金岛起点娱乐城”转让给石长新、杨明新。3、2018年2月1日被上诉人开办“吉首市长新歌厅”，注册资金捌拾万元，2019年10月21日注销；2019年7月1日在原黄金岛娱乐城场地注册登记开办“吉首市长新娇子茶楼。此事实证明：在李兴明死亡的2019年1月16日，石长新、杨明新系没有工商变更登记的违规经营。4、李兴明死亡前的2019年1月16日晚9点58分，李兴明系正常准备去值夜班，因为李系保安班班长。5、李兴明死亡的地点就在“吉首市黄金岛起点娱乐城”财务室和仓库的窗外的平台上，这平台无路可去，只有从财务室和仓库的窗户坠落、丢落或爬落。6、视频显示：受害人李兴明2019年1月16日晚9点58分从黄金岛娱乐城698包厢正常走出，然后视频突然中断，正常出去的线路为：还有一条十多米长的通道进入吧台大厅，然后去下楼出外的电梯口直至离开。7、上述的三个关键的监控摄像头己坏，黄金岛娱乐城一楼大厅及其余通道的监控监控摄像头没坏，但没有受害人李兴明2019年1月16日晚9点58分从黄金岛娱乐城正常认为符合高坠死亡”，即不能确定自杀或他杀。10、受害人李兴明正值壮年（47岁）、身体健康、工作稳定、收入较高、儿女双全、家境小康、夫妻和睦，绝无自杀倾向和可能。二、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l、片面和断章取义地朝对被上诉人方有利的角度认定吉首市公安局《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第一，《检验意见》只是“意见”而且是“尸表”检验，关键检验应该是尸体解剖，而本案没有；第二，《检验意见》对伤情的描述非常紊乱，伤情混同，自相矛盾，例如右手严重骨折，推断为先着地，可主要伤情又在左侧，而且全身多处受伤和青淤，因此不能得出一次性“高坠死亡”的意见；第三，《检验意见》是非常弹性而留有余地的，即“目前”认为“符合”“高坠死亡”，在没有尸体解剖和大量的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根本不能作为原审判决确认基本事实的依据。第四，从另一个角度也可看出原审法院认定这个事实的错误：“高坠死亡”正好在被上诉人经营场所仓库和财务室外的平台上，而被上诉人又一再声称不可能从仓库和财务室的窗户（可移动的铝合金推窗）坠落。2、原审判决认定“故李兴明不是死亡在被告经营的茶楼内”完全有悖客观事实，且与证据不符。第一，照片显示和现场查看，被上诉人经营所在地大楼有一块巨大招牌“黄金岛娱乐城”，从这招牌下入大门进一楼大厅，就已进入被上诉人经营场所，然后进电梯上再进入歌厅，受害人李兴明“高坠死亡”地二楼平台和被上诉人经营场所仓库和财务室的窗外空间，都属于“被告经营”的范围内；第二，原审判决故意认定表述“李兴明不是死亡在被告经营的茶楼内”显然有误导之嫌。3、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述人的经营场所“符合国家建筑设计规范要求，正常行走是不会掉下去或摔下去的”有悖客观事实，且与证据不符。4、原审判决认定“被告（被上诉人）接手经营该店时间不长，事发时店内的监控出现故障，但李兴明的死亡与监控好坏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是赔偿损失的理由”违背事实和法律。三、原审法院从审理到判决程序上的瑕疵本案案情较为复杂，应该适用普通程序。理由是：第一，本案涉及人员死亡，诉讼索赔标的高达六十多万元，需要普通程序和合议庭的审慎审理；第二，本案涉及特种行业娱乐歌厅行业依法经营必备条件和承担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等诸多行政法和民法交叉的问题，较为复杂，需要普通程序和合议庭的审慎审理。第三，本案涉及到在刑事法律关系尚未明了之时先处理民事侵权问题的角度和分寸的研究和把握等诸多问题。综上所述，上诉人亲属、受害人李兴明在被上诉人娱乐城歌厅消费，不明死亡，被上诉人没有依法变更登记违规经营，故疏于经营管理，连娱乐场所必备的与本案关联极大的关键部位的监控摄像头坏了都没有修复，没有配备足够的保安人员没有尽到安全管理责任，故应承担总经济损失7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601200元，原审法院违背事实、程序不当、完全不依法审理，从而作出错误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完全正当的索赔诉讼请求，故特此上诉，依法公正判决。被上诉人石长新、杨明冲口头答辩称，1、上诉人所称李兴明只能从被上诉人的仓库坠落没有证据支持，不成立。被上诉人的经营场所是四楼，上面还有楼层都有可能导致李兴明坠落死亡，上面的楼层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2、上诉人所说视频突然中断，视频由于监控范围有限只能拍摄到那个时段。3、上诉人称李兴明死亡地点属于娱乐城部分管辖区域与事实不符，李兴明死亡地点是在该栋大楼的二楼平台，被上诉人在四楼，二楼平台不属于四楼的管理范围。4、上诉人称没有自杀可能是猜测，没有证据支持。5、上诉人称公安没有进行尸体解刨，只有尸体检验，是上诉人家属拒绝尸体解刨，上诉人认为公安的结论不符，应向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提出。综合以上，上诉人所起诉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李兴明的死亡不属被上诉方的经营范围，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李兴明的死亡和被上诉方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上诉人董先春、李涛、李婷、吴喜秀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李兴明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601200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董先春的丈夫李兴明生前系保安。2019年1月16日下午，李兴明与其初中同学和部分同学家属二十余人，在同学冯国莲经营的四方来饭店聚会吃晚饭，饭后一行人来到被告经营的茶楼698KTV包厢唱歌。晚上9点过，李兴明与在场的同学说要去上班便离开包厢。由于被告经营的茶楼在事发时监控出现故障，李兴明是怎么离开茶楼的情况不清楚。1月17日11时40分许，吉首市公安局峒河派出所接到他人报警，民警赶到现场，通过现场勘验，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湖南省吉首市公安局吉公（物）鉴（法尸）[2019]3号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认为李兴明符合高坠死亡。吉首市公安局峒河派出所对与李兴明一起会餐、唱歌的部分人员依法进行询问，从询问笔录上，可以得出，李兴明在会餐时只喝一两左右的白酒，在698KTV包厢唱歌时李兴明未参与喝啤酒。2019年1月9日，原黄金岛娱乐城股东田刚、王阳、邓云、谷昱将该娱乐城转让给被告石长新、杨明冲。二被告接手后于2019年7月1日进行工商登记，名称为吉首市长新娇子茶楼。另查明，新世纪电脑城是一座商住一体的建筑楼，一楼至五楼系商家和茶楼，六楼以上系住户。进出该栋大楼的所有人除了共用二台电梯外，还有安全通道楼梯。李兴明被发现死亡在新世纪电脑城西侧二楼的平台上，平台上方四楼系被告茶楼的仓库、财务室和公用的消防通道，消防通道和仓库、财务室的窗户离地面大约均有1.3米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被告是否应当对李兴明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一、李兴明死亡后，经吉首市公安局吉公（物）鉴（法尸）[2019]3号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认为李兴明符合高坠死亡，故李兴明不是死亡在被告经营的茶楼内。二、李兴明死亡在新世纪电脑城西侧二楼的平台上，西侧二楼的平台对应的四楼上方有被告的仓库、财务室、安全通道等办公和公共场所。除安全通道外其他的办公场所是锁门和不对外的，安全通道的上方没有安装防盗窗，但安全通道的窗台离地面有1.3米之高，符合国家建筑设计规范的要求，正常的行走是不会掉下去或摔下去的。三、被告接手经营该店时间不长，事发时店内的监控出现故障，但李兴明的死亡与监控的好坏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是赔偿损失的理由。综上所述，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即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需以被告构成侵权责任为前提，并加以举证证明为必要。原告方未能举证证明李兴明的死亡结果与被告经营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也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对李兴明的死亡存在过错，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原告诉请被告赔偿损失，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董先春、李涛、李婷、吴喜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6元，减半收取1553元，由原告董先春、李涛、李婷、吴喜秀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对李兴明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损失，应当提交李兴明的死亡与被上诉人经营存在因果关系。从查明的案件事实，李兴明死亡后，经吉首市公安局吉公（物）鉴（法尸）[2019]3号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认为李兴明符合高坠死亡。李兴明死亡的地点并非死亡在被上诉人经营的茶楼内，而在新世纪电脑城西侧二楼的平台上，平台上方四楼系被告茶楼的仓库、财务室和公用的消防通道，消防通道和仓库、财务室的窗户离地面大约均有1.3米高，故李兴明的死亡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提出事发时店内的监控出现故障主张赔偿理由，但是从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接手经营该店时间不长，故以店内的监控出现故障的赔偿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必须举证证明，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李兴明的死亡结果与被上诉人经营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也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对李兴明的死亡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董先春、李涛、李婷、吴喜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6元，由上诉人董先春、李涛、李婷、吴喜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光福审判员  余 霞审判员  曾浩恒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田竺青书记员闵敏附：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