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5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河子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市城区22小区北子午路94号。 法定代表人：王龙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市康诺尔地暖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路130号兴亚大厦21楼。 法定代表人：王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新疆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石河子安南经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市高新区火炬路88号。 法定代表人：原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生福，新疆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河子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市康诺尔地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诺尔公司）、原审被告石河子安南经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南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5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刘晶、被上诉人康诺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原审被告安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生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具有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案外人杨某某签订有分包合同，案外人杨某某系该工程实际施工人，双方之间的结算应由其自行解决。关于利息部分的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康诺尔公司辩称，《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工程部经理杨某某签订，杨某某签订合同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提起诉讼，主体适格。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安南公司述称，一审判决其不承担责任，上诉人上诉也未要求其承担责任，其对本案事实不知情。 康诺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0600元、赔偿利息损失10528.37元（80600元×4.75%÷12个月×33个月，自2015年8月至2019年5月），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广联公司承包了被告安南公司发包的新疆石河子市师市统建房工程。2013年7月12日，被告广联公司与原告的工程部经理杨某某签订了一份《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被告广联公司将该工程的“南区统建房小区一期A12-A14#住宅楼”地暖工程包给原告施工。合同对工程承包范围及方式、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及结算方式、工程款的给付、违约责任均做了约定。其中，合同单价按40元/平方米计算、质保期为两个采暖季。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进行了施工。工程于2013年8月完工，原告施工总面积为20765平方米，工程总价款为830600元。被告广联公司向原告已支付工程款750000元，尚欠工程款80600元。 庭审中，被告广联公司称被告安南公司尚欠其工程款，被告安南公司未予否认。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安南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被告广联公司，被告广联公司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被告广联公司向原告支付部分工程款后，尚欠原告工程款80600元，该院对被告广联公司欠原告工程款80600元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被告广联公司支付欠款、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与被告广联公司签订的合同为有效合同，被告安南公司与被告广联公司签订的合同也为有效合同。本案中，原告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合法的施工人，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的“实际施工人”，原告要求被告安南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 一、被告石河子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乌鲁木齐市康诺尔地暖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0600元； 二、被告石河子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乌鲁木齐市康诺尔地暖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0528.37元（80600元×4.75%÷12个月×33个月，自2015年8月至2019年5月）； 以上一、二项合计91128.37元，被告石河子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乌鲁木齐市康诺尔地暖有限公司。 三、驳回原告乌鲁木齐市康诺尔地暖有限公司要求被告石河子安南经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78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石河子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乌鲁木齐市康诺尔地暖有限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广联公司与原告的工程部经理杨某某签订了一份《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合同单价按40元/平方米计算”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该合同是杨某某以个人名义签订，并非履行被上诉人职务行为；2013年5月30日被上诉人向其出具的报价确认单中写明地暖工程单价为34.5元/㎡，不是40元/㎡。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其与杨某某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续订书》、其于2013年1月至9月给杨某某发放工资，由杨某某签名的工资表，证明杨某某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同时，被上诉人的证人杨某某出庭陈述：“我是代表康诺尔公司与广联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此事我告知了广联公司。”经质证，上诉人、原审被告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 三、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1.2013年5月30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报价确认单，证明地暖工程单价为34.5元/㎡，被上诉人报完价后将涉案工程交给杨某某个人承包，杨某某又与上诉人签订了合同，本案诉讼主体是杨某某与被上诉人。经质证，被上诉人对报价确认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报价确认单未明确工程名称与楼栋号，与本案无关，且报价确认单落款时间在《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签订之前，应以合同约定单价为准；原审被告对报价确认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问题不认可。2.周某某于2014年7月18日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南区12#楼地暖连接人工费5700元。”证明上诉人对地暖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了维修，产生维修费570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对收条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收条与其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通知过被上诉人对涉案工程进行维修；原审被告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一致。3.南区保障性住房A12-14#住宅楼地采暖计算表，证明涉案工程应交税金（24285.94元）、印花税（214.92元）、配合费（21491.98元）、维修费（171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且在被上诉人工程款中扣减后，上诉人超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02393.44元。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计算表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计算表系上诉人单方计算，未经其核实认可；原审被告对该计算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地计算表系上诉人自行制作，且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事情，其不清楚。 庭审中，经当事人同意，本院当庭以电话方式向被上诉人工程部经理杨某某核实后期维修与涉案工程税费问题，其陈述：“我是康诺尔公司工程部经理，代表康诺尔公司。涉案工程交工时我派周某某对施工的12#、13#、14#栋楼进行后期质量问题维修。我们结的每一笔工程款都提供了材料费发票。”经质证，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杨某某陈述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被告未发表质证意见。 经当事人同意，本院当庭以电话方式向周某某核实涉案工程维修情况，周某某陈述：“2014年我是杨某某派去对石河子市南区保障性住房A12-14#住宅楼地采暖工程进行后期维修，两个采暖期内属于维修范围的费用由我们承担。2014年7月18日的5700元是涉案工程热气量表出现堵、漏水问题属于热电公司责任，不属于我们售后维修范围，因广联公司找到我并表示出费，我维修完广联公司的李某给了我钱，我出具了收条。该收条中5700元不是小家维修费用。”经质证，上诉人对周某某陈述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被上诉人认可周某某出具的收条，但不同意在本案中扣减维修费；原审被告未发表质证意见。 四、二审中，上诉人陈述已付工程款750000元转账给了被上诉人，杨某某提供了被上诉人单位的发票。被上诉人陈述涉案工程两个采暖期届满日为2016年4月15日，其主张利息从2016年8月16日-2019年5月15日止，其一审诉状中的利息计算错误，予以更正。另被上诉人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分包工程保修期满后14天内，上诉人将剩余保修金返还被上诉人。 五、2016年1月1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一至五年（含五年）为4.75%。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诉讼主体如何确认；二、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从查明的事实和各方提供的证据来看,杨某某认可其与上诉人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系履行被上诉人职务行为；二审中，上诉人对杨某某陈述“其系康诺尔公司工程部经理，代表康诺尔公司”的内容真实性无异议。在实际履行中，上诉人以杨某某提供的被上诉人材料费发票将750000元工程款转账给了被上诉人。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杨某某在涉案工程中的行为系履行被上诉人职务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设定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有权依据分包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因杨某某系履行职务行为，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上诉人要求杨某某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806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因涉案工程早已竣工验收，且截止到2016年4月15日两个采暖期已满，即质量保修期已届满，但上诉人迄今未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被上诉人要求以上诉人欠付工程款80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计算自2016年8月16日-2019年5月15日期间的利息损失10528.37元［80600元×4.75%÷12个月×33个月（2016年8月16日-2019年5月15日）］合法有据。原判决虽对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利息损失数额计算正确，但对计算期间表述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称涉案工程单价应以报价确认单为准即按34.5元/㎡计算的问题。因该报价确认单系被上诉人在《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签订前向上诉人单方出具，视为要约。后经双方磋商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明确约定涉案工程单价40元/㎡，该约定系上诉人、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故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理应以此单价结算工程款。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要求扣减维修费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保修期内派周某某对涉案工程进行维修。因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涉案工程保修期为两个采暖期，被上诉人对属于分包工程保修范围和内容项目应予以免费维修，上诉人无须另行支付维修费。故被上诉人的维修人员周某某关于其收取的地暖连接人工费5700元不属于被上诉人售后维修范围的陈述内容符合分包合同约定及案件事实。上诉人以此要求扣减A12-14#住宅楼维修费17100元的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工程款税金、印花税、配合费的承担问题。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分包合同中虽约定税金由被上诉人承担，但未约定税费具体种类。结合当事人陈述，本案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材料费发票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根据双方已经形成的工程款支付方式，被上诉人仅提供材料款税费发票，无须提供其他税费发票。庭审中，双方就工程款税金、印花税、配合费的承担无法达成由被上诉人承担的合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按照双方之间的工程款支付交易习惯，被上诉人无须承担工程款税金、印花税、配合费发票，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上述费用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决对利息计算期间表示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52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被告石河子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乌鲁木齐市康诺尔地暖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0600元、驳回原告乌鲁木齐市康诺尔地暖有限公司要求被告石河子安南经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52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石河子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赔偿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市康诺尔地暖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0528.37元［80600元×4.75%÷12个月×33个月（2016年8月16日-2019年5月15日）］； 以上一、二项合计91128.37元，上诉人石河子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市康诺尔地暖有限公司。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78元，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078元（上诉人已交纳），由上诉人石河子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莉 审 判 员  刘巧贞 审 判 员  杨书钢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禹 文 书 记 员  蒲方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