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2民终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1，住平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2、杨某1，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男，住石嘴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宁夏宁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某2，回族，个体，住石嘴山市。上诉人马某1因与被上诉人姚某、原审被告杨某2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9）宁0202民初3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2、杨某1，被上诉人姚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原审被告杨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姚某对马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姚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马某3、杨某2与马某1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马某1与姚某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对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涉案渣煤买卖及交付事宜始终是马某3、杨某2和马某1商定，马某1并不认识姚某，且姚某并未参与协商及交付。姚某与马某3、杨某2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违背合伙关系中“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本质特征。姚某与马某3、杨某2三人之间名为合伙实为借贷。马某3、杨某2因缺少资金向姚某筹款，并指示姚某将50万元直接支付给马某1，姚某并未实际参与合伙的任何事务，而期望盈利后偿还贷款利息并分配“利润”，这完全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特征。故本案实际是马某3、杨某2与马某1进行渣煤买卖交易，姚某并不是渣煤买卖合同相对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姚某无权向马某1主张权利。二、马某1已经实际向马某3、杨某2交付了渣煤，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错误；根据2015年1月6日在石嘴山市公安局大武口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的询问笔录杨某2的陈述，马某1将煤场交于杨某2、马某3二人看管后，该渣煤已经处于杨某2、马某3的实际控制下，马某1已经完成了交货义务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三、一审法院判决马某1承担10万元洗煤费存在错误。姚某、杨某2、马某3与马某某协商，委托马某某加工购买的渣煤，约定加工费为10万元，由姚某直接转入马某某儿子马磊的账户。且渣煤交付后，是杨某2、马某3在煤场监督马某某洗煤，显然，杨某2、马某3与马某某之间形成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加工承揽合同相对人为马某某，马某1从未参与马某3、杨某2和马某某之间关于洗煤款具体数额的协商，也未收取10万元洗煤款，所以，关于该10万元洗煤款，应当由权利人向马某某主张。因当初口头约定洗煤3天后支付渣煤尾款，马某1参与渣煤加工洗选过程，是帮助马某3、杨某2洗煤，也是为了尽快将38万元尾款收回，马某1并未使用及收益，故一审法院判决马某1向姚某返还10万元洗煤费存在错误。四、马某1后期帮助马某3洗煤并销售，马某3收取了11.5万元，马某3、杨某2仍欠付马某1洗煤款30.5万元，一审判决对该部分事实没有认定；马某1垫付加工费26万元帮助马某3洗煤共计2000多吨，马某1销售37万元，马某3自己销售8万元，购煤方恒丰洗煤厂直接向马某3账户打款3.5万元，除去加工费26万元，马某1帮助洗煤后所得洗煤款为33.5万元。扣除马某1垫付的26万元洗煤费，再除去欠付的7.5万元渣煤款，马某3、杨某2仍欠付马某1渣煤款30.5万元。马某1提供的一审证据2《询问笔录》能够证实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却对马某1的证明目的及上述事实没有进行认定。五、一审判决马某1向姚某支付违约金，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处分原则；姚某在一审中主张贷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以该损失并非直接损失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为由驳回姚某此项诉请。在姚某没有主张违约金的情况下迳行判决马某1承担207000元的违约金违反法律规定。姚某诉请逾期付款利息，庭审中亦未变更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参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没有任何约定及法定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支持马某1的上诉请求。姚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马某1与姚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作协议》是姚某与案外人之间的约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据此不能得出姚某就不是买受人的结论；《合作协议》是否合法及性质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并不影响马某1与姚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事实，也不能否定马某1收到姚某渣煤款50万元并给姚某出具收据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二、马某1认为已经交付涉案渣煤以及洗煤费10万元不应该由马某1承担的抗辩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马某1与姚某之间达成口头协议购买涉案“渣煤”，但同时也约定了交付条件，即：马某1负责将“渣煤”加工成“洗煤”后交付，在双方交付时再结算所欠购煤款及洗煤费。这些约定不仅可以在《询问笔录》中可以获知，且马某1在上诉状中也自认“首付50万元，余款38万元待洗煤后3日内付清等口头约定”，同时说明交付的是加工后的“洗煤”而不是“渣煤”。三、姚某在一审中主张赔偿本金利息50万元，其本意是马某1违约且占用姚某资金产生的利息损失，这一点由马某1上诉状中得以确认。姚某在2013年3月18日就给付马某150万元购煤款，于2013年3月24日代替马某1垫付给马某某10万元，共计60万元。至本案涉诉，马某1违约占用姚某资金已达79个月。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马某1的全部诉求，并由马某1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杨某2辩称，维持原判。姚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马某1、杨某2向姚某归还购煤款本金60万元；2.赔偿本金利息50万元，以上两项合计1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马某1、杨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初，姚某通过杨某2、杨生贵介绍，欲购买马某1存放于内蒙古古拉本豪鑫煤炭有限公司院内的煤炭。2013年3月15日，双方等人在大武口区“兰花花”餐厅商议买煤、洗煤、卖煤等事项。2013年3月18日，姚某通过其妻子的账户向马某1的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整。马某1向姚某出具了收条，杨某2在担保人处签字。2013年3月24日，姚某将10万元洗煤加工费转到马某某儿子马磊的账户，马某某向姚某出具了收条。2013年3月17日姚某与杨某2，案外人马某3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由姚某出资，杨某2，案外人马某3负责加工、销售，销售款必须打入姚某账户等事项。后马某1私自将上述煤堆加工后出售获利。姚某于2014年12月12日到石嘴山市公安局大武口分局经侦大队报案，公安局经过初步侦查，认为马某1涉嫌犯罪，证据确凿，于2015年8月10日正式立案。2018年12月24日，公安局书面告知姚某，马某1虽涉嫌诈骗，但因金额不大，情节轻微，不认为是犯罪。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从姚某提交的证据及庭审过程可以看出，本案的买卖合同相对方系姚某与马某1。马某1在收取了姚某的购煤款之后，就应当将涉案的煤炭交付给姚某。马某1在收取货款后，未经姚某同意，将涉案的煤炭私自处分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买卖合同所规定的合同责任。关于购煤款，双方均认可数额为500000元，对此数额予以确认。关于姚某支付给马某某的100000元，该笔款明确系姚某支付的洗煤加工费，而该笔加工费也实际用于涉案的煤堆，该笔加工费由马某1使用并收益，应由其予以退还。关于姚某主张的利息损失，姚某主张购煤款系借高利贷，并产生巨额损失的诉求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损失并不是直接损失。但马某1占用姚某的资金多年，导致姚某钱货均不得，对此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参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姚某支付款项时间起，计算69个月整，即207000元。关于责任主体的承担，杨某2与姚某之间并无买卖关系，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与本案无关，不应对姚某的款项承担退还义务。马某1辩称，买卖双方系马某1与杨某2、马某3之间的合同，但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询问笔录，可以看出所有的言词证据均指向马某1在收取姚某的款项后又将煤私自加工并出售的事实。马某1在收取姚某的煤款后，称不知付款人的抗辩意见，严重不符合商业习惯及日常生活经验。杨某2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既不是涉案煤堆的所有权人，也不是收款人，故姚某要求杨某2承担退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马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姚某购煤款500000元，退还姚某已支付的加工费100000元，支付违约金207000元，合计807000元；二、驳回姚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0元，减半收取7350元，由马某1负担5392元，姚某负担195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姚某提交证据：情况说明两份，分别由马某3、马某某提供，用以证明涉案的渣煤买受人为姚某，出卖人马某1交付的标的物为精洗煤。马某1发表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目前为止，马某1有理由怀疑姚某、马某3、杨某2之间合谋，通过法律途径将焦点指向马某1，达不到姚某的证明目的。杨某2发表质证意见，杨某2在古拉本洗煤厂待了15天回来未参与他们的事，不清楚后面的事情；该组证据真实。本院分析认证，马某1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底，马某1将精洗煤出售后给付马某3现金115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2013年3月18日马某1收到姚某支付50万元购渣煤款的事实，应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分别是谁；2.买卖双方约定交付的渣煤还是精洗煤；3.诉争渣煤是否实际交付；4.马某1是否应向姚某支付购煤款50万元、加工费10万元并支付利息。关于焦点1和2，本案在一审期间，姚某提交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姚某购渣煤款50万元整大写：伍拾万元整（共计11486吨，合计金额88万元整，大写：捌拾捌万元）。收款人承诺付款人所购煤炭不存在任何争议和纠纷，如若拉运或加工有纠纷，一切责任由收款人负责，并赔偿由此给付款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收款人马某1，担保人杨某2，落款时间为2013年3月18日”；马某1提交的《合作协议》载明姚某、杨某2、马某3于2013年3月17日达成协议，约定合作共同购买马某1在内蒙古阿左旗古拉本豪鑫公司堆放的渣煤11486吨，就地精洗加工及具体分工等事宜，故该两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马某1是渣煤的出卖方，姚某、杨某2、马某3作为合作方是购买方，买卖双方约定交付的标的物是渣煤；根据姚某、杨某2、马某3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由姚某负责向马某1支付购煤款，《合作协议》对马某1没有约束力。故马某1收到购煤款后，马某1作为收款人、杨某2作为担保人在为姚某出具的收款收条上签名，姚某有权据此向马某1主张权利。关于焦点3和4，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马某1收到50万元煤款的次日，将约定交易的渣煤交付给马某3和杨某2，因需要就地精洗，故交付的渣煤仍存放于原地点内蒙古阿左旗古拉本豪鑫公司院内。之后，马某1将所交易的渣煤精洗加工出售，故诉争的渣煤并未实际交付，马某1没有履行将渣煤实际交付的义务，且将精洗煤出售获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姚某、马某3和杨某2为共同购买人，马某1将所出售的煤款交付给马某3的115000元实质上是交付给姚某、马某3和杨某2三人的，故马某1应向姚某返还购煤款的数额应为385000元（500000元-115000元）；关于10万元加工费，收取加工费的虽为马某某，但案涉渣煤精洗加工后由马某1处分并收益，一审法院判决该笔加工费由马某1退还给姚某正确。关于利息，姚某要求赔偿本金利息的主张，实质上是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予以支持，经核算利息的数额应为130194元（385000元×6%÷12个月×67个月21天，自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综上，上诉人马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9）宁0202民初37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姚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9）宁0202民初37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马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原告姚某购煤款500000元，退还原告姚某已支付的加工费100000元，支付违约金207000元，合计807000元”；三、上诉人马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姚某购煤款385000元，退还姚某已支付的加工费100000元，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30194元，合计615194元；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减半收取7350元，由上诉人马某1负担4976元，被上诉人姚某负担23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70元，由上诉人马某1负担9952元，被上诉人姚某负担1918元。判决生效后，义务方拒不履行判决，权利人可在判决履行期间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俊英审判员 陈 静审判员 王 华 二Ｏ二Ｏ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颜 钰书记员 罗 浩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由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