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南大街14号。法定代表人：王一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君，男，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娟，女，1983年7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芬，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新兰科进出口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阿洛克（ALOKPRATAPSINGH）。上诉人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娟、中新兰科进出口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3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外企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判决不支付(2018)京0105民初9375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7500元;二、请求判决不支付(2018)京0105民初9375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015年至2017年未休年假工资59548．97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判如所请。一、王娟与外企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时,已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因此不构成被迫辞职,不应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应认定为王娟主动辞职,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外企公司不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王娟于2017年11月24日以拖欠工资及不支付年假工资为由与外企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但截止至王娟解除日,外企公司已将王娟的工资全部结清,不存在拖欠和克扣的情况。2．在外企公司已将王娟的工资全部结清的情况下,王娟已不存在被迫辞职的紧迫性和实际损失,不应再额外支持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给予过度保护。3．王娟作为用工单位的财务,负责按月将用工单位需向外企公司支付的工资及服务费按时支付给外企公司,但王娟未按时将上述费用向外企公司支付,导致外企公司出现过未及时向王娟支付工资的情况,但该责任应由王娟作为直接负责人自行承担,外企公司实际为受害者,不应向王娟承担额外补偿。4．因外企公司已在王娟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前,已将拖欠的工资全部结清,此种情况在各地方的司法实践中也都支持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态度。如《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会议纪要》第十五条:“关于用人单位在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前补足劳动报酬或补缴社会保险费情况下的争议处理问题:用人单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情形,但在劳动者以前述情形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前,用人单位已经补正的,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不予支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裁判指引》第八十四条:“对于用人单位有延期发放工资的情况,但在劳动者离职前已经发放,劳动者再以用人单位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辞职,并要求用人单位支付拖欠工资25%经济补偿金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不予支持。“二、王娟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仅为22151元,一审法院在计算王娟未休年休假工资时,工资计算有误,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王娟辩称：不同意外企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1．外企公司拖欠工资，表现恶劣，发放公司是外企公司的法定义务，外企公司作为用人派遣单位，应该履行其相应的管理职责。其让员工自己去向用工单位讨薪，这已经完全背离了劳务派遣用人单位的立法本意；2．关于劳务派遣单位和用人单位单位关于支付的问题，不是外企公司不向王娟支付工资的理由。3．外企公司引用的裁判文书本案不应适用。4．未休年休假工资，2017年的双方没有争议，15、16年的仲裁计算偏少，但是王娟没有上诉。中新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外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不向王娟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47500元；2．不支付2015年至2017年未休年假工资59548．9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娟于2012年1月1日入职外企公司，同日被派遣至中新公司工作，任财务，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年的劳动合同，约定合同到期后双方均未提出终止并继续履行的，合同期限自动续延2年，依此类推。王娟的工资由外企公司打卡发放。本案审理中，双方均认可因中新公司未及时向外企公司支付王娟的工资，导致外企公司迟延向王娟支付工资，其2017年8月-10月工资于2017年11月2日支付，2017年6月、7月工资于2017年11月24日支付。2017年11月24日王娟以外企公司拖欠工资、不按法定年假天数安排休年假也不支付年假工资等理由向外企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工资标准，外企公司主张王娟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应发工资为22247．52元，并提交了工资明细予以证明，工资明细显示了王娟2016年12月至2017年11月的应发工资金额、实发金额及个人所得税金额，其实发金额等于应发金额减去个人所得税金额，关于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个人负担部分未予显示，外企公司认可为王娟缴纳了社会保险。王娟对该明细中应发工资金额不予认可，对实发工资金额认可，主张其工资标准为2016年11月起为每月10000元，2016年12月起调整为25000元，2017年6月起调整为27000元。2．关于年休假情况，外企公司及王娟均认可其每年应休法定年假为10天，王娟主张2015年至2017年未休年假，外企公司主张其中2015年的未休年假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离职后王娟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外企公司及中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未休年假工资、病假折算工资。该仲裁委裁决外企公司支付王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47500元、2015年至2017年未休年假工资59548．97元，中新公司对上述两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了王娟的其他仲裁请求。王娟不服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外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及时向王娟支付2017年6月至10月工资，王娟以此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外企公司应当支付王娟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外企公司应对王娟的工资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但其仅提交了工资明细予以证明，其中仅显示了王娟扣缴个人所得税前的工资金额，未显示扣减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前的工资金额，因此法院对外企公司主张的应发工资金额不予采信，对王娟的主张予以采信，其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应为24583．33元，其补偿金应为24583．33*6=147500元。2．因年假可以跨年度安排，故王娟关于2015年的未休年假工资报酬的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外企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安排王娟休年假，应支付王娟2015年至2017年未休年假工资报酬59548．97元。3．中新公司应对上述两项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新公司经公告传唤未到庭，法院将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7500元；二、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娟二〇一五年至二〇一七年未休年假工资59548．97元；三、中新兰科进出口贸易（北京）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外企公司是否应支付王娟未休年休假工资、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及具体金额认定是否正确。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外企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工资标准过高且缺乏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外企公司对于王娟已休年休假或已支付年休假公司未能举证，因此应当支付王娟2015-2017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对于月工资计算标准应当由用人单位举证，因外企公司提供证据主张的工资标准系扣除社保、公积金后的标准，对于王娟实际应发工资标准并未举证，一审法院对于王娟主张月工资标准24583．33元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关于是否应支付补偿金，外企公司上诉认为，外企公司已经补足了王娟的工资，不存在因拖欠工资迫使王娟辞职的情形，根据山东省、深圳市法院的相关文件，补足工资后员工辞职的不支付补偿金；王娟作为用工单位财务未及时向外企公司支付用工单位应向外企公司支付的工资、服务费，因此未及时支付工资责任在于王娟。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下劳动者提出离职可要求经济补偿金，外企公司2017年6月至10月的工资均未按时足额支付，即使后期存在补发的事实王娟仍然依法有权要求补偿金，一审法院判决外企公司支付王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其次，支付王娟工资是外企公司的法定义务，外企公司以王娟未及时向外企公司支付中新公司应支付其的工资、服务费为由欠发王娟工资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具体金额，如上所述一审法院按照王娟主张的月工资标准计算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外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沈 力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