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项阳，女，1980年6月3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伟，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男，1979年1月1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名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西安北路恒茂国际商务中心1#-1-1502室。法定代表人：刘尧伟，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项阳因与被上诉人杨明、原审第三人江苏名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6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项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伟、被上诉人杨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原审第三人江苏名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项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6年11月22日，被上诉人与江苏名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票务合作代理协议》，并出资20万元给梁宇洋用于倒票买票，由梁宇洋使用该笔款项，因此应由梁宇洋承担该笔债务的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应追加梁宇洋为本案被告。但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属于遗漏诉讼主体。2、通过庭审可以得知，本案实际为梁宇洋与江苏名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协商之后，借用江苏名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江苏名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出借资质的行为，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上诉人出具欠条作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是基于江苏名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为协议的相对方，故意思表示错误，因此该解除协议不对项阳产生约束力，应由江苏名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梁宇洋承担该笔债务的偿还责任。杨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江苏名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述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杨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项阳偿还杨明20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6月27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6月27日利息为24000元）；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项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2日，经项阳介绍，杨明（乙方）与第三人江苏名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票务合作代理协议》，约定鉴于艺人张学友于2017年5月13日在徐州奥体中心体育场举办个人演唱会，双方就本次演唱会票务合作事宜达成以下条款：一、合作内容：1、甲方负责向本次演唱会主办方取得本次演唱会门票销售权。2、本次演唱会门票代理为打包销售，打包基础为面值1000000元整，由甲方负责购包（购包价为1000000元）。3、乙方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200000元整，享有本次购包20%的利润分成。4、签订本协议起两日内乙方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200000元整。甲方指定账户信息：梁宇洋工商银行徐州民乐支行账户62×××11。结算日期：本次演唱会结束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结算本次演唱会票务分成。甲方由江苏名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刘尧伟签字，乙方由杨明签字。同日，杨明将200000元汇入梁宇洋工商银行账户，梁宇洋在该协议尾部书写：“注：甲方于2016.11.22日15:58收到乙方银行转账200000元整。”后因票务售卖亏损，第三人江苏名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甲方）、项阳（乙方）、案外人闫岩（丙方）、杨明（丁方）签订《票务合作解除协议》，约定因艺人张学友于2017年5月13日在徐州奥体中心体育场举办个人演唱会，甲方与丙方、丁方于2016年11月30日、2016年11月22日分别签订票务合作代理协议，现演唱会结束，因不可抗力原因，导致甲方、丙方、丁方均有亏损，导致丙丁两方亏损350000元，因丙方丁方共计投资400000元，现四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共同协商，就亏损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由乙方向丙方丁方给付350000元整，甲方承诺给予乙方50000元整，至此，甲方与丙方、丁方于2016年11月30日、2016年11月22日签订的协议中所有的债权债务违约责任等一笔勾销，甲方不再与丙方丁方有任何关系。二、由乙方操盘运营的演唱会项目，在乙方允许甲方投资的前提下，甲方因项目产生的纯利润优先给付乙方350000元整。项阳另行向杨明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杨明200000元整，约定于2017年6月27日之前归还，如不归还，则按照银行利息补偿。庭审中，项阳认可《欠条》中所载的200000元系《票务合作解除协议》中载明的其给付杨明和闫岩350000元的杨明投资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杨明、项阳诉辩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三人江苏名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项阳、杨明签订的《票务合作解除协议》对项阳是否产生法律约束力。案涉《票务合作解除协议》对杨明、项阳、第三人江苏名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均具法律效力，当事人应以上述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理由如下：首先，从案涉《票务合作解除协议》的形式和内容看，涉及四方当事人，即甲方：江苏名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乙方：项阳、丙方：闫岩、丁方：杨明，其中杨明、项阳、第三人江苏名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虽然该协议上约定“经甲、乙、丙、丁四方签字盖章（并加盖骑缝章）后生效，各执一份为凭，以兹信守”，而杨明提交的协议上并无案外人闫岩的签字，但从协议内容来看，根据本案杨明诉请依据的“一、由乙方向丙方丁方给付350000元整，甲方承诺给予乙方50000元整，至此，甲方与丙方、丁方于2016年11月30日、2016年11月22日签订的协议中所有的债权债务违约责任等一笔勾销，甲方不再与丙方丁方有任何关系”，向杨明履行给付义务的相对方是项阳，该履行义务的内容并不因案外人闫岩的签字行为发生改变。基于意思自治、禁止反言原则，对于杨明、项阳、第三人江苏名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上述约定条款仍具法律效力，各方当事人仍应依约履行。其次，各方当事人签订案涉《票务合作解除协议》的原因在于杨明与第三人江苏名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解除双方订立的《票务合作代理协议》，项阳虽非《票务合作代理协议》的当事人和直接利害关系人，但其不仅是杨明与第三人签订《票务合作代理协议》的中间人，而且根据项阳的庭审陈述，其之所以与第三人江苏名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在案涉《票务合作解除协议》约定“二、由乙方操盘运营的演唱会项目，在乙方允许甲方投资的前提下，甲方因项目产生的纯利润优先给付乙方350000元整”，项阳是基于对未来利益的考量，即第三人江苏名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对其未来项目的融资承诺，自愿承担给付义务，其负担债务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最后，根据项阳庭审陈述，该《票务合作解除协议》是其先与第三人江苏名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商定相关内容并签字认可后，再行找到杨明签字确认，由此可见，项阳在签订《票务合作解除协议》过程中，相较于杨明是主动的，且其作为大学教师，理解能力及表达能力不应低于常人，无迹象或证据表明其是基于错误理解或虚伪表示作出的履行给付义务的意思表示。同时，项阳据以上述协议又向杨明出具相应金额并有确定还款日期的欠条，其向杨明履行给付200000元的意思表示具体明确，故项阳应依上述协议内容履行给付义务，拒绝履行、延迟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杨明请求项阳给付200000元及利息，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对于利息部分，自2017年6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项阳给付之日，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遂判决：项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杨明2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项阳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4660元，减半收取2330元，由项阳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项阳应否向杨明承担涉案还款责任的问题。项阳上诉主张其签订涉案票务合作解除协议系基于江苏名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为协议的相对方，其意思表示错误，因此该解除协议对其不应产生约束力。但是，从解除协议内容看，协议约定由项阳给付杨明及案外人闫岩35万元（其中包含杨明本案主张的20万元），江苏名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支付项阳5万元，该公司与杨明、闫岩签订的票务合作代理协议中约定的债权债务终止；同时约定由项阳操盘运营的演唱会项目，在项阳允许江苏名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投资的前提下，该公司因项目产生的纯利润优先给付项阳35万元。该协议中，对江苏名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合同义务作出了明确细致的约定，项阳并没有证据证明解除协议中约定的由该公司承担的合同义务实际系由他人承担，该公司也表示仍继续受协议条款的约束，履行其相应的合同义务，若该公司违约，项阳亦可追究该公司的责任。且项阳亦未在法定期限内对该协议提起撤销之诉，其在本案中主张意思表示错误，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其次，涉案欠条由项阳基于合作解除协议出具，是项阳向杨明作出欠款意思表示的书面凭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在当事人通过一致意思表示达成债权债务协议的情况下，双方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实质上是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行为；双方达成的欠条，实际是双方对债权债务纠纷的协议，是合同，对纠纷主体双方具有合同上的约束力。无论当事人之间达成协议之前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为何，均可直接根据双方一致意思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确定的权利义务予以认定。在无证据证明涉案欠条存在无效、可撤销等情形下，项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从事民事活动中应当受到自己作出的意思表示的制约，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行为后果。再次，按照解除协议约定，江苏名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支付项阳5万元，项阳认可已收到款项，至此，该公司与杨明等的票务合作协议终止。杨明根据解除协议约定及涉案欠条向项阳主张权利，项阳辩称应追加江苏名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及梁宇洋为共同被告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追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根据涉案欠条及查明的事实判令项阳向杨明给付20万元及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项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上诉人项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东平审 判 员 陈小兵审 判 员 周东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黄 伟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