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3民终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仲海，1964年12月21日生，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红荣，吉林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冲，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和，男，1961年8月2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刚，吉林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仲海与被上诉人孙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3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仲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红荣、梁冲，被上诉人孙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仲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3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径行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为：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原被告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应是“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为原告。应追加采矿企业的实际控制人孙武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应追加吉林中交久盛矿业有限公司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未审理清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事实等。三、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得到支持还是没有得到支持自相矛盾，既然吉林中交久盛矿业有限公司是请求赔偿的权利人，为何要“另案向赔偿义务人主张权利”。四、为何不依法判令已履行的返还，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有过错的一方要赔偿损失。被上诉人孙和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孙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人民币6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50万元本金从2017年6月10日起、200万元本金从2017年7月1日起、200万元本金从2018年6月1日起、200万元本金从2018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李仲海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订立的《采石场所有权转让合同》；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原告返还被告已交转让款550万元人民币，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人民币6,497,729.00元；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1日，原、被告签订采石场所有权转让合同，原告将梨树县孟家岭镇宏泰采石场的采矿权及采石场所有的资产全部转让给被告，转让价格为1200万元。合同约定加工碎石生产线一条、315变压器一台及高压专线（4公里）价值人民币260万元，机械设备：钩机一台、装载机两台、翻斗车两台、厂房及办公场所150平方米价值240万元。石场现有已加工成品现货石料12万立方米，每立方米单价58元，价值人民币700万元。以上各项总价值1200万元。约定付款方式：1、原告同意乙方首付人民币800万元；2、剩余400万元分两期付清。一期付款时间为2018年5月30日前，付款金额200万元；二期付款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前，付款200万元，付清全部款项。合同第十四条约定：本合同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合同签订后，原告将采石场交付给被告，原告履行了自己的全部义务，但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只给付了550万元，尚欠650万元未能给付。另查，原告孙和于2014年2月14日经梨树县国土资源局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采矿许可证。2014年8月12日原告孙和因非法采石将林地破坏并占用，自愿向梨树县林业部门缴纳人民币20万元，作为毁坏林地的赔偿。2015年梨树县人民检察院对宏泰采石场的负责人孙和以非法占用农地罪提起公诉，法院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2017年12月28日四平市人民政府向梨树县孟家岭镇宏泰采石场下发了《关于依法责令对市区周边占用林地未取得林业审批手续的采石场进行关停和生态植被修复的公告》，原告孙和转让给被告李仲海的梨树县孟家岭镇宏泰采石场被关停。2018年5月24日梨树县孟家岭镇人民政府向梨树县孟家岭镇宏泰采石场下达责令停止生产通知，梨树县孟家岭镇宏泰采石场于2018年5月24日停止生产经营。根据本案确认的事实和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针对双方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原告孙和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或继承。本案中，梨树县孟家岭镇宏泰采石场工商注册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孙和，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或继承。故原告孙和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原告孙和与被告李仲海签订的采石场所有权转让合同无效。被告李仲海要求解除采石场所有权转让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请应予驳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经批准或者登记才能生效的合同成立后，有义务办理申请批准或者申请登记等手续的一方当事人未按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办理申请批准或者未申请登记的，属于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除按照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二）已经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第十条：申请转让探矿权、采矿权的，审批管理机关应当自收到转让申请之日起40日内，作出准予转让或者不准转让的决定，并通知转让人和受让人。准予转让的，转让人和受让人应当自收到批准转让通知之日起60日内，到原发证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受让人按照国家规定缴纳有关费用后，领取勘查许可证或者采矿许可证，成为探矿权人或者采矿权人；第十条（采矿权）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第十四条：未经审批管理机关批准，擅自转让探矿权、采矿权的，由登记管理机关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处1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由原发证机关吊销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采石场所有权转让合同第六条乙方（被告李仲海）愿出资1200万元（壹仟贰佰万元）全额收购甲方（原告孙和）采石场所有厂房、设备、石料和甲方采石场合法经营权手续，即矿产证、自经营以来与林业部门及国土、矿产、村镇政府签订的一切合法有效手续。本案中，原告孙和于2014年2月14日经梨树县国土资源局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采矿许可证。2014年8月12日原告孙和因非法采石将林地破坏并占用，自愿向梨树县林业部门缴纳人民币20万元，作为毁坏林地的赔偿。2015年梨树县人民检察院对宏泰采石场的负责人孙和以非法占用农地罪提起公诉，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原告孙和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采矿许可证后，非法采石将林地破坏并占用。并未取得林业部门批准。另外采矿许可证已明确注明该证涉及林地必须经林业部门批准后方可开采。2017年12月28日四平市人民政府下发了《关于依法责令对市区周边占用林地未取得林业审批手续的采石场进行关停和生态植被修复的公告》，原告孙和转让给被告李仲海的梨树县孟家岭镇宏泰采石场因所占用林地未取得林业审批手续而被关停。再原告孙和违反了《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除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的法律规定。综上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且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采石场所有权转让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被告李仲海要求解除采石场所有权转让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请应予驳回。三、原告孙和的诉讼请求因采石场所有权转让合同无效，其诉请应予驳回。本院认为，原告未按合同履行义务，且又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也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由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采石场所有权转让合同属无效合同，故原告请求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采石场所有权转让款人民币650万元及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四、被告李仲海反诉请求成立，其请求原告孙和返还被告李仲海已交转让款人民币550万元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法律后果】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乙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未按合同履行义务，且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同时也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由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采石场所有权转让合同属无效合同，故被告李仲海请求原告孙和返还被告已交转让款人民币550万元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同时被告李仲海也应返还原告孙和转让的加工碎石生产线一条、315变压器一台及高压专线（4公里）价值人民币260万元；机械设备：钩机一台、装载机两台、翻斗车两台、厂房及办公场所150平方米价值240万元；石场现有已加工成品现货石料12万立方米，每立方米单价58元，价值人民币700万元。上述设备因原告转让时没有经过相关部门进行评估，且该设备被告也已使用一年之久，部分设备及石料也已灭失，被告李仲海应按出让总价款1200万元返还给原告孙和。关于被告李仲海主张原告孙和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人民币6,497,729.00元，经查明，吉林久盛生态环境科技公司拟成立吉林中交久盛矿业有限公司期间，由李仲海与孙和订立的采矿权转让合同，吉林久盛生态环境科技公司董事长为李仲海。吉林中交久盛矿业有限公司，成立日期是2017年12月22日，住所是吉林省四平市××区九社。被告李仲海本案中，不具备请求赔偿诉讼主体资格，吉林中交久盛矿业有限公司是请求赔偿的权利人，吉林中交久盛矿业有限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可另案向赔偿义务人主张权利。关于被告李仲海申请追加案外人孙武为本案当事人，本案在审理中，认为孙武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孙武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故其主张本院不支持。遂判决如下：一、原告孙和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被告李仲海已交采石场所有权转让款人民币550万元，同时被告李仲海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孙和转让设备、厂房、石料折价款人民币1200万元（加工碎石生产线一条、315变压器一台及高压专线、钩机一台、装载机两台、翻斗车两台、厂房及办公场所150平方米、石场加工成品石料12万立方米，上述设备、厂房、石料等折价人民币1200万元）；二、驳回原告孙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李仲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300元，反诉费53800元，合计人民币111100元，由原告孙和负担人民币82450元，由被告李仲海负担28650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故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仲海与被上诉人孙和双方签订的《采石场所有权转让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现李仲海主张存在部分设备，可以原物返还，但孙和对此不予认可，李仲海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部分设备系从孙和处接收，故李仲海应当依照《采石场所有权转让合同》第五条内容，返还孙和转让设备、房屋、石料的折价款1200万元，孙和向李仲海返还转让款550万元。对于李仲海提出的应追加孙武、吉林中交久盛矿业有限公司为当事人的诉讼主张，均无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孙和返还李仲海已交采石场所有权转让款人民币550万元，李仲海返还孙和转让设备、厂房、石料折价款人民币1200万元，其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100元，由上诉人李仲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勇审判员 谭贵林审判员 孙 鹏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田济慈书记员 郝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