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10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丙宽，男，1971年4月22日出生，满族，个体，住兴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铭昭，女，1971年6月6日出生，汉族，铁路员工，住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丙宽，男，1971年4月22日出生，满族，个体，住兴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宏斌，男，197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葫芦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英（卢宏斌的妻子），住葫芦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华伟，辽宁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丙宽、杨铭昭因与被上诉人卢宏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兴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1481民初3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丙宽、上诉人杨铭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丙宽，被上诉人卢宏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英、段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丙宽、杨铭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卢宏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杜丙宽与卢宏斌从未就案涉80万元借款商量和达成一致，没有借款期限、利息标准、利息给付方式、用途等。杜丙宽只是介绍卢宏斌与葫芦岛沃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卢宏斌于2016年4月22日汇款给杜丙宽，杜丙宽当日按卢宏斌和葫芦岛沃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将80万元借款汇到葫芦岛沃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基于此，杜丙宽没有与卢宏斌形成借款合同。卢宏斌不能要求杜丙宽出具借条，杜丙宽也不能出具。2、卢宏斌汇款前，与妻子温英到葫芦岛沃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该公司董事长蒋宏亲自商谈，亲自携带身份证签订的商品房购买合同，亲自到绥中县开发办办理的备案。如果像一审判决认定的是为杜丙宽代替姓名提供担保，不需要卢宏斌夫妻二人去商谈，备案也不需要卢宏斌夫妻二人亲自去签字，杜丙宽也不会以卢宏斌夫妻二人的名义作担保。且备案只要有身份证复印件即可，不需本人到场签字。从而看出卢宏斌夫妻与葫芦岛沃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直接的经济关系，与签订并备案的房屋买卖合同有直接的利害关系。3、卢宏斌解释没有借款合同或借条是因为和杜丙宽是朋友，没有出具。80万元数额没有借条，也没有第三人证明，与常理不符。2016年4月22日，杜丙宽与卢宏斌仅相识1年多时间，之前没有任何经济往来，80万元借款不形成书面材料违背常理。4、案涉80万元借款人是葫芦岛沃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资金走向、卢宏斌、温英与葫芦岛沃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购房合同（已备案）、卢宏斌、温英亲自办理购房合同以及本案出具的证据（答辩状）来看，都能证实出借人是卢宏斌，实际借用人是葫芦岛沃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而且，卢宏斌、温英与葫芦岛沃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并备案的房屋购买合同在绥中县人民法院正在诉讼，他们是共同被告，存在利害关系。卢宏斌应当起诉葫芦岛沃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而不是杜丙宽，葫芦岛沃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是本案被告。5、本案与杨铭昭没有任何关系，杨铭昭不应成为本案被告，不应承担还款义务。杜丙宽不是本案借款人，杨铭昭也不可能是本案借款人。且这笔款项也未用于家庭生活和共同经营。杨铭昭对案涉借款不知情。6、2016年4月22日购房合同签订后至温英录音时，卢宏斌从来没有向杜丙宽提出过80万元的事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判。卢宏斌答辩称，1、案涉借款有无借条不影响卢宏斌与杜丙宽之间借款关系的成立。实际上，杜丙宽已按月利率2.2%的约定向卢宏斌支付利息，自己占用收取2.8分得利息，剩余2.2分转给卢宏斌。杜丙宽主张其收取的是中间费与案件事实不符。事实是杜丙宽吸收别人的借款向其他借款人放贷，从中赚取利息差额。2、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卢宏斌与葫芦岛沃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为了给杜丙宽与葫芦岛沃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且该公司已经在另案中自认该担保行为，与卢宏斌无任何关系。3、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涉借款发生在杜丙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杜丙宽开办经营了多家公司，属于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共同经营，即使杜丙宽与杨铭昭经法院调解离婚，但不影响杨铭昭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杜丙宽和杨铭昭作为共同上诉人上诉，说明对该笔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同时也证明其夫妻关系经法院调解离婚，存在转移债务嫌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宏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杜丙宽、杨铭昭立即偿还卢宏斌借款8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8月29日起以8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由杜丙宽、杨铭昭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2日，卢宏斌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0715013201001782318银行账号向杜丙宽同为该银行的尾号为5558的银行账号转款80万元。汇款当日杜丙宽使用该银行账号通过手机银行向卢宏斌的上述银行账号转款17600元。2016年5月22日至2017年8月28日，以同样的方式，同一银行账号向卢宏斌转款15次，每次转款均为17600元。另查明，卢宏斌及妻子、杜丙宽、杨铭昭、杜丙宽母亲温玉玲均与案外人葫芦岛沃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且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由绥中县开发办予以备案，其中卢宏斌及其妻子每人3套，每平方米1800元。2019年12月11日，案外人葫芦岛沃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另案中向绥中县人民法院提供的一份答辩状载明：“我公司与杜丙宽、杨铭昭、温玉玲、卢宏斌、温英等人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形式为杜丙宽的借款提供了担保，”、“我公司与杜丙宽、杨铭昭、温玉玲、卢宏斌、温英之间并不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我公司未收到买受人杜丙宽、杨铭昭、温玉玲、卢宏斌、温英等人的购房款，只收到了杜丙宽的借款，我公司与杨铭昭、温玉玲、卢宏斌、温英等人并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又查明，杜丙宽与杨铭昭原系夫妻关系，于2018年11月，经兴城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杜丙宽、杨铭昭同为葫芦岛宽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秦皇岛市鑫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兴城市云轩商贸有限公司的公司股东。再查明，卢宏斌于2019年12月11日向兴城市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对杜丙宽的到期债权（连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1402民初38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款）140万元予以冻结。卢宏斌交纳保全费5000元。兴城市人民法院于当日作出（2019）辽1481财保63号民事裁定，裁定:“对被申请人杜丙宽的到期债权（连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1402民初38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款）140万元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为一年。”一审法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手机通话录音、银行转账凭证、案外人葫芦岛沃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答辩状、企业查询信息页在卷为凭，并经庭审认证及一审法院审查，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卢宏斌于2016年4月22日向杜丙宽以银行转账的方式转款80万元，但杜丙宽抗辩称该笔款项系卢宏斌在案外人葫芦岛沃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购买房屋的购房款。卢宏斌及其妻子温英与案外人葫芦岛沃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虽签署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已备案，但商品房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实为借款担保合同。理由如下：其一、案外人葫芦岛沃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另案的答辩状中明确表示与卢宏斌、温英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为与杜丙宽之间的民间借贷提供担保。没有收到卢宏斌的购房款，与卢宏斌不存在任何的法律关系，这与卢宏斌在庭审中对合同性质的表述一致，可以相互印证，该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购买房屋的意思表示，实为杜丙宽的借款债权提供担保；其二，杜丙宽在与卢宏斌妻子温英通话录音的5分26秒处曾这样表述“：房子你不得给人拿回去吗，你不拿回去，能给我打（钱）吗？”，可见杜丙宽明知卢宏斌与案外人葫芦岛沃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担保合同，并非真实的房屋买卖合意；其三，卢宏斌及妻子温英每人签订了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单价均是每平方米1800元，房屋单价明显低于同地段同时期的市场出售价格，不符合商品房买卖交易中开发商通常的让利幅度，反而与民间借贷用于担保的房屋作价通常低于实际市场出售价格的特点相吻合。杜丙宽每月向卢宏斌银行账户内转款17600元，庭审时杜丙宽辩称是案外人葫芦岛沃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其转给卢宏斌的利息钱，从中收取每月2分8的中介劳务费，但如果真如杜丙宽辩称的80万元系购房款，那么在买受人一次性全额支付购房款的情形下，却按月给付促成该笔交易的杜丙宽居间费用，与常理不符，故杜丙宽的该节抗辩亦不能成立。此外，杜丙宽在与温英的通话时称80万元是卢宏斌借给葫芦岛沃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月转款17600元系利息,但在庭审中却称80万元系购房款,不清楚17600元的性质,可见杜丙宽两次说法明显不一,前后自相矛盾,与常理及其不符，不足为信。综上所述，卢宏斌与案外人葫芦岛沃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实属为葫芦岛沃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杜丙宽之间民间借贷的借款担保合同，杜丙宽对80万元的转款为购房款的抗辩不能成立，且杜丙宽未能提供其他足以反驳卢宏斌主张的转款80万元系借款,月转款17600元系借款利息的相应证据。卢宏斌提拱了转款80万元及杜丙宽向其月转款176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关于借款本金问题。通过卢宏斌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杜丙宽在借款当日即2016年4月22日向卢宏斌转款176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规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本金应在80万元的基础上扣除17600元，即782400元。关于利息问题。杜丙宽已按月支付利息17600元，也即月利率2.2%，支付至2017年8月28日，杜丙宽通过实际履行表明对借款利息约定为月利率2.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经计算杜丙宽已支付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的上限标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关于卢宏斌提出的利息从2017年8月29日起按照月利率2.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卢宏斌诉请的月利息2.2分，即年利率26.4%高于年利率24%的上限标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杜丙宽应支付卢宏斌自2017年8月29日起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782400元的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关于杨铭昭是否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卢宏斌与杜丙宽之间的借款时间为2016年4月12日，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杜丙宽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属于杜丙宽的个人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规定，该笔借款应为杜丙宽、杨铭昭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杨铭昭应当对该笔债务应当与杜丙宽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杜丙宽、杨铭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卢宏斌借款人民币782400元及利息（以本金782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息）；二、驳回卢宏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900元，由杜丙宽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杜丙宽上诉主张卢宏斌与案外人葫芦岛沃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案涉借款80万元应由案外人葫芦岛沃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杜丙宽仅是居间介绍人。同时，杜丙宽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于2016年4月22日向案外人葫芦岛沃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转款明细清单、案外人葫芦岛沃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及案外人蒋宏的陈述视频，欲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杜丙宽提交的转款明细清单仅能证明其与案外人葫芦岛沃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存在资金往来情况，该转账明细清单不足以证明卢宏斌与案外人葫芦岛沃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借贷行为。案外人葫芦岛沃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另案的答辩状中已明确表示其与卢宏斌、温英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为杜丙宽的借款提供担保，同时表示未收到杜丙宽、杨铭昭、卢宏斌、温英等人的购房款，其与卢宏斌、温英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但是案外人葫芦岛沃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又于2020年6月7日向杜丙宽出具证明材料，证明案涉80万元系该公司与卢宏斌夫妻二人间的借款。案外人葫芦岛沃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另案已自认的事实又予以否认，并出具完全相反的证明材料，前后表述相悖，可信度较低。考虑到该公司对案涉借款情况的矛盾陈述以及目前的经营存续状态，且卢宏斌对该份证明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该份证明材料，本院不予采信。案外人蒋宏的证人证言不能与杜丙宽提供的其他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因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低，本院不能凭此认定案涉借款事实。相反，综合考虑卢宏斌向杜丙宽的转款记录、卢宏斌的妻子温英与杜丙宽的通话录音内容以及杜丙宽定期向卢宏斌银行账户转款15次，每次转款金额17600元的转款明细等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卢宏斌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信度较高。杜丙宽在一审主张案涉80万元系卢宏斌用于购买葫芦岛沃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楼房所交付的房款，二审中又主张该80万元系卢宏斌向葫芦岛沃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出借的款项，先后陈述矛盾，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案涉80万元借款发生在杜丙宽与杨铭昭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铭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系杜丙宽的个人债务，应由其承当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杜丙宽、杨铭昭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杜丙宽、杨铭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瞳审判员 李春学审判员 朱 丹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孙敬伟书记员殷雨晴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