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5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晨达废旧汽车再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大郑镇银窝村（大连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区商务中心办公楼303室）。法定代表人：杨惠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琳琳，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耀程，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绍刚，男，1974年7月20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明哲，辽宁哲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晨达废旧汽车再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绍刚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6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晨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203民初632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工资标准错误。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1月31日期间，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没有实际工作内容，其工资标准过高，上诉人综合考虑后认为其工资应为每月5000元。2018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劳动合同到期。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到期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降低工资标准续订劳动合同，月工资标准为3500元。后被上诉人继续在上诉人打卡，上诉人也继续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可视为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提出的续订劳动合同的条件，故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2日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工资应按每月3500元计算，而非按每月7223元计算。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此前工作单位为关联关系错误。被上诉人此前的工作单位分别为东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达集团”）、大连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态工业”）、大连付家庄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付家庄污水”），其中生态工业与付家庄污水的股东为东达集团，根据《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四款“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之规定，东达集团、生态工业与付家庄污水为关联公司。上诉人的股东为东达集团、大连东达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达环境”）和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晨公司”），分别占上诉人20%、30%与50%的股份，上诉人的大股东为华晨公司。由此可见，东达集团并非上诉人控股股东，更不是实际控制人，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此前工作单位并非关联关系。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此前工作单位为关联关系认定被上诉人的经济补偿金年限错误。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及《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的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2日，不足一年半，故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年限为超过七年半不满八年是错误的，经济补偿金计算的数额也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王绍刚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晨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按照每月5000元的标准支付被告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1月31日的工资，按照每月3500元的标准支付被告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工资；2.原告按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工资标准和被告在原告处的工作年限（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2日）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被告入职原告处，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9年5月12日，被告因原告拖欠工资，通过顺丰速运向原告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原告于当日签收。工作期间，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发放了2018年1月至6月、12月的工资，金额分别为6388.95元、7386.03元、7453.53元、7426.53元、7442.73元、7129.89元、7337.12元，月平均工资为7223.54元。原告成立于2015年5月12日，股东为东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达集团”）、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晨公司”）和大连东达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达环境”）。原告为被告缴纳了2018年1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和公积金，其中2018年5月和6月被告个人应当承担的社会保险费为603.86元，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期间被告个人应当承担的社会保险费为933.45元，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期间被告个人应当承担的公积金费用均为540元。案外人东达集团的股东为王炜冬和东达环境，东达集团为被告缴纳了2011年6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案外人大连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态工业”）的股东为东达集团，生态工业为被告缴纳了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案外人大连付家庄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付家庄污水”）的股东为东达集团，付家庄污水为被告缴纳了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案外人东达环境为被告缴纳了2011年6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公积金；东达集团为被告缴纳了2015年5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公积金；生态工业为被告缴纳了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公积金；付家庄污水为被告缴纳了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公积金。2019年7月3日，被告向大连市西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支付被告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拖欠的工资65007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1395元。该仲裁委于2019年9月6日作出西劳人仲案字（2019）第172号仲裁裁决书，支持被告的申请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的工资标准及被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是否应当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关于被告的工资标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原、被告对于原告未支付被告2018年7月至2018年11月和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工资的这一事实均无异议。原告主张自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1月31日期间，被告在原告处没有实际工作内容，原告认为其工资应为每月5000元，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通过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8年1月至6月、12月被告实发工资平均为7223.54元，即原告实际给付被告的工资为7000余元，原告未能提供经民主程序制定工资支付标准的相应规章制度，亦未能提供被告工作量减少及应当支付月工资5000元的证据。原告主张2019年1月经双方协商后，被告的工资标准变更为每月3500元，工资的降低需要劳动者予以认可，但原告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应当支付被告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及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拖欠工资65007元（7223.54元/月×9个月）。关于被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是否应当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本案中，2011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东达集团、生态工业、付家庄污水及原告先后为被告缴纳了社会保险及公积金。其中，东达环境是东达集团的股东之一，东达集团又是生态工业、付家庄污水的唯一股东，东达集团和东达环境同时也是原告的股东。东达集团、东达环境、生态工业、付家庄污水及原告之间存在直接或者间接的关系，属于关联企业。上述关联企业与被告先后建立劳动关系，故被告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即至2019年5月12日被告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时，被告的工作年限超过七年半不满八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应发工资为8661.99元{[（7442.73元+603.86元+540元）+（7129.89元+603.86元+540元）+（7223.54元+933.45元+540元）×9个月+（7337.12元+933.5元+540元）]÷12个月}。原告应当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为69295元（8661.99元×8），因被告未对仲裁裁决的经济补偿金数额61395元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照准。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驳回原告大连晨达废旧汽车再利用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原告大连晨达废旧汽车再利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王绍刚2018年7月至11月、2019年1月至4月期间拖欠的工资65007元；三、原告大连晨达废旧汽车再利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王绍刚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139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大连晨达废旧汽车再利用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工资标准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仅约定按照公司依法制定的工资分配制度确定劳动者的工资，对工资的具体数额并未明确约定。根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的情况可知，被上诉人的月平均工资为7223.54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2018年7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没有具体工作，公司因经营困难对劳动者的工资标准进行了下调均缺乏证据支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亦不予认可，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2018年7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9年1月1日后被上诉人仍然在上诉人处工作，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视为双方继续按照原合同履行，上诉人主张双方协商将工资标准变更为每月3500元，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此亦不予认可，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对上诉人关于双方协商将2019年的工资标准变更为3500元的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年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的关联企业是指在法律上相互独立，但在资金、经营、购销等方面存在着直接或间接拥有或控制关系，直接或间接的同为第三者所控制或拥有、其他在利益上具有关联关系的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上诉人以东达集团并非上诉人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为由主张东达集团、东达环境、生态工业、付家庄污水及上诉人之间不属于关联企业的主张不成立。被上诉人主张其未曾获得案涉工作年限的经济补偿金，而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曾获得案涉工作年限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结合被上诉人自2011年6月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期间的社会保险和公积金缴纳情况、劳动合同签订情况，以及社会保险和公积金各缴纳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将2011年6月以来的工作年限合并作为计算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大连晨达废旧汽车再利用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大连晨达废旧汽车再利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风波审判员  苏 娓审判员  刘婷娜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朱彦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