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中洲，男，197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台儿庄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芳，女，197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台儿庄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宁，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中水，男，196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台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满功莲，女，196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台儿庄区。上诉人孙中洲、王福芳因与被上诉人孙中水、满功莲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5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中洲、王福芳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405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停止侵权，返还其非法占有并耕种属于原告的0.925亩土地，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2000元并清除该土地上的附着物；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属于上诉人所属的家庭。上诉人所属家庭于1998年9月30日与枣庄市台儿庄区泥沟镇三付楼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2015年6月25日，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政府向上诉人所属家庭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号：370405102237000112J)，确认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属于上诉人所属家庭，证书明确邵长娥只是家庭的代表，家庭成员还包括孙中洲、王福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土地承包经营权由家庭成员共同共有。一审阶段，上诉人将上述权证递交法庭，而一审法院仍认定上诉人未提交邵长娥的承包地归其所有的证据，在被上诉人未提交权属证明的情况，认定被上诉人的占有合法有据，显然是错误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具有可继承性，一审法院却按照分配遗产的方式予以分配，显然是错误的。第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性质决定了其具有不可继承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以家庭为单位承包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农户家庭，其主要目的在于为承包农户的全体家庭成员提供基本的生活保障，而非归属于某个成员的个人财产。在承包期内，当承包户中的一人或几人死亡时，承包地仍由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经营，不发生继承问题；死亡绝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收归村集体组织管理。第二，土地承包经营权本身不属于可继承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标的物是农村土地，其所有权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承包人不享有所有权，故不发生继承问题。同时法律为了避免土地承包经营权被继承，《继承法》明确了土地承包经营收益的概念。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与土地承包经营收益予以区分，两者概念、性质的不同，决定了法律规定前者不可继承而后者可以继承。再次，退一步讲，即使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可继承的财产，本案对于财产的分配也是错误的。邵长娥的法定继承人除孙中洲、孙中水外，还有邵长娥的丈夫、女儿在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上述四人均有参与分配的权利，而本案中，一审单纯判定孙中水继承邵长娥一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鉴于以上事实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的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孙中水、满功莲辩称，上诉人所说的土地承包是以家庭承包方式，家庭承包方式户主是我母亲邵长娥，承包地为5.55亩。我母亲去世后，土地产生的收益按4份来分，我可以分到1.387亩。现在村集体按照每人1.85亩分的，现在丈夫、女儿不争，只有两个儿子争。一人一半符合当地的风俗。上诉人陈述承包期间死亡一人或几人时，要看是谁死的。我母亲去世，上诉人说死亡后的土地应收归集体。我母亲去世后，村集体未回收土地在之前所有一切都应该是我的，这是我村的习惯。上诉人说即使按继承法分配，我也不能分到一半的土地，说丈夫、女儿在世，上诉人陈述是矛盾的。上诉人想独吞1.85亩，现在又说有我的一份，而我只是争其中的一半。上诉人说我不能分一半，上诉人怎么能独吞1.85亩，他也是四人中间的一个。上诉人既然知道这地有我的，还强行非法在我的地上种豆子。我母亲去世后，2017年我未争地之前土地产生的收益都是上诉人独吞。请求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并赔偿强行霸占我的土地和未能耕种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5000元。孙中洲、王福芳起诉请求：孙中水、满福莲返还位于泥沟镇三付楼村东的土地0.925亩，赔偿损失2000元并清除该土地上的附属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孙中洲与原告王福芳系夫妻关系，被告孙中水与被告满功莲系夫妻关系，原告孙中洲系被告孙中水之弟，邵长娥（系孙中洲、孙中水之母）于农历2017年12月去世。邵长娥与孙中洲、王福芳在1998年9月30日承包泥沟镇三付楼村东土地5.68亩，承包期至2028年9月30日。诉争土地为0.925亩，被被告孙中水、满功莲于2019年秋耕作。2019年10月14日，泥沟镇三付楼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的内容为：户主邵长娥子女孙中洲王福芳土地共5.55亩每人1.85亩。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孙中洲、王福芳与被告孙中水、满功莲本应兄恭弟谦、妯娌相亲，但由于不能客观处理争议，现双方就其母邵长娥所遗留承包地引起诉讼。因诉争承包地承包人为邵长娥，由于邵长娥去世，原告孙中洲未提供邵长娥的承包地归其所有的证据，被告孙中水系邵长娥遗产的合法继承人之一，现原告孙中洲、王福芳主张被告孙中水、满功莲侵权要求返还承包地的证据不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中洲、王福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为25元由原告孙中洲、王福芳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证据。证据一为台儿庄农业局调取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复印件）。证明：案涉土地系邵长娥、孙中洲、王福芳三人组成的家庭承包，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归属于上诉人家庭。证据二为枣庄市台儿庄区泥沟镇三付楼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土地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家庭承包的土地共计5.68亩。该案涉土地使用权归属于上诉人家庭。证据三为三付楼村村民孙晋良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案涉土地实际现在仅有5.55亩，其他0.13亩已被被上诉人占用。被上诉人孙中水、满功莲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没有意见，我们村按照每人1.85亩分地。该证据承包地户主是我母亲，我母亲去世后遗产应由合法继承人继承，我是她儿子。对证据二没有意见。户主是我母亲。证据三的证言所提到的0.12亩是我母亲在世时送给我的，与本案无关。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证据一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及台儿庄区农业局留存的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相关颁证档案一宗，该组证据虽然系复印件，但孙中水、满功莲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可，再结合原审时孙中洲、王福芳提交的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可以证明涉案土地的承包方代表为邵长娥，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土地承包共有人为邵长娥、孙中洲、王福芳，承包土地为5.68亩。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二的证明力，孙中水、满功莲亦予以认可，该份证据结合证据一所证明的内容，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证据三从证据形式上，应作为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该份书面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本院二审还查明，涉案土地的承包方代表为邵长娥，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土地承包共有人为邵长娥、孙中洲、王福芳，承包土地为5.68亩，承包期限为1998年9月30日至2028年9月30日。二审诉讼中，孙中洲、王福芳将关于其主张的损失数额由2000元增加至15000元。本院认定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因此我国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分为家庭承包和以其他方式承包两种类型。以家庭承包方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其目的在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每一位成员提供基本的生活保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家庭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其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以农户为单位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这种形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只能属于农户家庭，而非某一个家庭成员。根据孙中洲、王福芳提交的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涉案土地系邵长娥、孙中洲、王福芳共同经营。《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去世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涉及土地的所有权属于枣庄市台儿区泥沟镇三付楼村集体，邵长娥于2017年去世，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个人财产，不能发生继承。涉案土地承包合同尚未到期，邵长娥原承包土地，应由其他承包人孙中洲、王福芳继续经营至承包期满。因此孙中水、满功莲耕种涉案土地中的0.925亩没有法律依据，应将该宗土地清除完地面附着物后返还给孙中洲、王福芳。至于孙中洲、王福芳请求将赔偿损失2000元的诉讼请求增加至15000元，但一、二审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中洲、王福芳的部分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5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孙中水、满功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耕种的原邵长娥承包的0.925亩土地，清除完地上附着物后返还给上诉人孙中洲、王福芳；三、驳回上诉人孙中洲、王福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为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被上诉人孙中水满功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爱梅审判员  李 莹审判员  孙 晓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