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28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萍，女，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雨花区水星制罐厂，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黎托乡川河村。经营者：李铁，男，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水星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跳马镇冬斯港村。法定代表人：李铁，该公司总经理。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赛英，女，长沙水星包装有限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张理星，男，196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辰溪县。上诉人刘萍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雨花区水星制罐厂（以下简称水星厂）、长沙水星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星公司）、原审被告张理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1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水星厂、水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张理星系恶意签订《离婚协议书》以及转移财产明显不符合常理；2、一审法院认定《离婚协议书》对涉案房屋的处置系无偿转移明显与事实不符；3、其有理由相信水星厂、水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过除斥期间。水星厂、水星公司共同辩称：1、张理星与刘萍离婚存在逃避债务的嫌疑；2、案涉债务是张理星、刘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3、请求撤销张理星与刘萍在离婚协议中财产的划分。水星厂、水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张理星与刘萍于2016年4月5日在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确认将长沙市岳麓区房屋归刘萍所有的财产分配行为；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理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水星厂、水星公司与张理星、案外人怀化天天饮用水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二案于2014年11月3日在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6年11月22日，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1223民初582号调解书,确认：由张理星于2016年3月31日前付清水星公司货款3.5万元，逾期未付，由张理星从水星公司起诉之日起按月息1.5%承担欠款的逾期利息。2016年12月30日，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1223民初740号调解书,确认：由张理星于2016年3月31日前付清水星厂货款8.5万元，逾期未付，由张理星从水星厂起诉之日起按月息1.5%承担欠款的逾期利息。上述调解书生效后，张理星未按调解书约定向水星厂、水星公司履行付款义务。2017年1月17日，水星厂、水星公司向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两份调解书。2017年8月21日，水星厂、水星公司分别以夫妻共同债务确认纠纷将刘萍诉至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请求判决刘萍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2016）湘1223民初582号、740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2018年2月14日，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7）湘1223民初1214号、12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水星厂、水星公司的诉讼请求。后水星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5日判决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2月28日，水星厂、水星公司经从婚姻登记机关查询得知张理星、刘萍离婚及两人协商约定将位于长沙高鑫麓城10栋1702房归刘萍所有的事实。水星厂、水星公司认为，现登记在刘萍名下的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房屋系张理星、刘萍的夫妻共同财产，两人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该房屋分配给刘萍一人所有系张理星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侵害了水星厂、水星公司的合法权益，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辰溪县人民法院在执行（2016）湘1223民初740号、582号民事调解书过程中，辰溪县华通建材有限公司按辰溪县人民法院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自2018年8月开始每月扣发其员工张理星工资2000元，除此之外，辰溪县人民法院未能执行到张理星的其他案款。登记在刘萍名下位于长沙市房屋（权证号：71××53，产权面积121.65平方米）系张理星、刘萍于2009年从银行贷款按揭购买，2015年2月取得房产证，至今尚余17万元贷款未偿还银行。2016年4月5日，张理星与刘萍在长沙市岳麓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长沙高新麓城的房产归女方所有，怀化英泰国际商住楼三间公寓归女方，一间归男方（个人居住），以上两处房产的银行按揭贷款均由女方承担；怀化锦源山泉水厂股份归张理星所有，辰溪华中莫来石厂债权男女双方各占50%；男女双方各自承担自己经手的债务，辰溪信用社以男方名义贷款的60万元，由刘萍负责等。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水星厂、水星公司提起本案撤销权诉讼是否已超过法定除斥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5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水星厂、水星公司主张撤销的涉案高鑫麓城10栋1702号房屋分割发生于张理星与刘萍办理离婚登记之日即2016年4月5日。水星厂、水星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从岳麓区民政局调取张理星、刘萍的离婚登记材料时才知道张理星在《离婚协议书》中夫妻共同财产全部确认给刘萍一人所有的撤销事由，其于2019年1月7日向辰溪县人民法院提起本案撤销权诉讼，系在法定期间1年内行使，符合法律规定。刘萍主张水星厂、水星公司提起本案撤销权诉讼已超过法定除斥期间，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第二，关于张理星与刘萍于2016年4月5日在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确认将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房屋归刘萍所有是否应予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水星厂、水星公司于2014年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张理星支付货款，该案经一审、二审、重审，最终辰溪县人民法院以（2016）湘1223民初582号、740号民事调解书认定张理星应对欠付水星厂、水星公司的共计12万元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登记在刘萍名下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房屋（权证号：71××53）系张理星、刘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张理星对该房屋享有50%份额的所有权。张理星在其与水星厂、水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审理期间，明知其对外负有债务的情况下，于2016年4月5日与刘萍签订《离婚协议书》，将其对高鑫麓城10栋1702号房屋、怀化英泰国际商住楼三间公寓所占份额全部无偿转移给刘萍一人所有，明显影响其偿债能力，致使水星厂、水星公司的债权难以实现。水星厂、水星公司据此行使撤销权，主张撤销张理星、刘萍在《离婚协议书》中将夫妻共同财产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房屋（权证号：71××53）确认归刘萍所有的财产分配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张理星、刘萍于2016年4月5日在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将夫妻共同财产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房屋（权证号：71××53）确认归刘萍所有的财产分配行为。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0元，由张理星负担（此款已由水星厂、水星公司垫付，张理星在给付上述案款时一并给付水星厂、水星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刘萍提交新的证据1-长沙市岳麓区号房产的购房合同、银行贷款合同以及还款流水，拟证明截至离婚时点（2016年4月），涉案房产已支付房款47万元，尚欠银行贷款37万元，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产剩余贷款由刘萍承担，刘萍从2016年4月至今一直在独立归还银行贷款；证据2-其与张理星的婚生女儿张一希的户口证明以及在读证明，拟证明离婚协议约定，张一希由刘萍抚养；证据3-怀化英泰公寓的购房合同、银行贷款合同、银行还款流水及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告，拟证明截至离婚时点（2016年4月），涉案房产已支付购房款37万余元，尚欠银行贷款36万元，离婚协议约定上述房产的银行贷款由刘萍独自偿还，张理星享有其中一间居住，离婚时该房产处于烂尾状态，至今未交付，该房产的开发商破产案件在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证据4-怀化市锦源山泉水厂合作协议、股东证明、水厂承包合同和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2016年4月，刘萍与张理星离婚时，怀化市锦源山泉水厂已经成立，张理星占股30%，该股份在离婚协议中分配给了张理星；2018年张理星将其持有的7.6%的股权转让给了周华，周华向张理星支付了对价，张理星完全有能力偿还12万元的债务；证据5-辰溪农村信用社货款合同、银行流水，拟证明2016年4月离婚时，张理星尚欠辰溪农村信用社60万元银行贷款未偿还，离婚协议约定由刘萍偿还该债务，刘萍在离婚后偿还该债务；证据6-湖南省辰溪华中莫来石有限责任公司的转借支条，拟证明湖南省辰溪华中莫来石有限责任公司尚欠张理星与刘萍1006266.62元，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张理星享有50%的债权，即50.3万元，完全能够偿付张理星所欠的债务；证据7-辰溪县华通建材有限公司配合法院执行扣划张理星的工资款证明，拟证明张理星一直在逐步清偿债务，离婚协议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证据8-刘桔房产证，拟证明辰溪中心市场自建房系刘萍和刘桔2000年共同出资修建，系刘萍婚前房产；证据9-辰溪农村信用社最高额抵押合同，拟证明张理星在辰溪农村信用社申请了60万元贷款，刘萍用婚前财产自建房抵押担保；证据10-刘桔与黄刚的关系证件，拟证明黄刚是刘桔的前夫；证据11-黄刚房产证，拟证明2016年8月10日，黄刚从该付刘萍购房款中直接还了张理星的60万元信用社贷款，2016年8月24日，其名下的房产过户给了黄刚。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3、4、5、6、7、8、9、10、11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房产分配、股权分配、债权分配以及刘萍负责偿还60万元债务的约定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水星厂、水星公司对于《离婚协议书》中确认归刘萍所有的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房屋是否享有撤销权；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必须要满足的条件是债务人主观存在恶意，客观上实施减少其清偿能力，不能使债权人的债权得到满足的行为。本案中，从张理星与刘萍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刘萍虽然分得了长沙市岳麓区房屋（首付款211926元，银行按揭贷款470000元）和怀化英泰国际商住楼三间公寓（四间公寓的首付款370249元，银行按揭贷款360000元），但上述房产均为银行按揭购买，结合银行流水清单，经粗略计算，截至离婚时点（2016年4月），上述房产总计已支付的购房款大约为97万元。由于后期银行按揭贷款均由刘萍负责偿还，且刘萍承担了60万元的债务，加上张理星亦分得了怀化英泰国际商住楼一间公寓，因此双方离婚时对于财产的分配基本合理，张理星没有恶意逃避债务的故意，亦没有实施转移财产侵害他人债权的行为，故水星厂、水星公司对于《离婚协议书》中确认归刘萍所有的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房屋行使撤销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张理星存在无偿转移财产的行为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据此，对于水星厂、水星公司要求撤销张理星与刘萍在《离婚协议书》确认的将长沙市岳麓区房屋归刘萍所有的财产分配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萍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15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长沙市雨花区水星制罐厂、长沙水星包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合计240元；由被上诉人长沙市雨花区水星制罐厂、长沙水星包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熊 伟审  判  员  王海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刘小兵书记员（兼）  刘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