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25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三六零空间大厦2幢1605室。法定代表人：杨珠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晨，浙江甄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龙，男，198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志波，女，198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洪泽县。上诉人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凝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金龙、郭志波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3399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凝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1.凝睿公司与案外人江苏主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主曜公司）虽然存在业务合作关系，但主曜公司收取的担保服务费与凝睿公司无关，更不能以此为依据认为凝睿公司按照日万分之六的利率收取资金占用费过高。2.截至目前，并未有生效裁判文书认定凝睿公司涉及虚构买卖事实套取信用卡透支款、暴力催收、非法拖车等情形，一审不应对此迳行予以认定。3.本案即便有涉及经济犯罪嫌疑的事由，与凝睿公司主张追偿权纠纷也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可以将相关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后继续审理本案。陈金龙、郭志波二审未应诉答辩。凝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金龙向凝睿公司归还垫付款112522.96元，并支付利息（自垫付之日的第二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日利率万分之六计算）；2.判令郭志波对陈金龙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判令陈金龙、郭志波共同向凝睿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元；4.判令陈金龙、郭志波共同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9日，凝睿公司（丁方）与陈金龙（乙方）、郭志波（丙方）、主曜公司、备胎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戊方，以下简称备胎融资公司）签订《履约担保服务合同》，约定：鉴于乙方与戊方已经签订了《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乙方通过售后回租的形式向戊方租赁车辆并支付租金，丁方受戊方委托，代戊方收取回租业务中租赁车辆的租金或租赁车辆出售给乙方时的购车款，同时，丁方受甲方委托，收取乙方在本合同项下应向甲方支付的担保服务费或其他代理费用，现乙方拟通过申请银行信用卡贷款的方式一次性清偿对戊方的全部租金，以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乙方向戊方承租的租赁车辆为奇瑞牌轿车（发动机号PBXXX6，车架号LVVXXX8，以下称案涉车辆）；乙方拟通过向工行艮山支行申请信用卡贷款的方式一次性清偿对戊方的全部融资额，贷款总额123970元，其中融资款10.5万元，担保服务费18970元；还款期数为36期（1月为1期），每期还款金额为3739元；乙方同意银行将发放的信用卡贷款资金直接划入丁方账户，信用卡贷款资金一旦进入丁方账户即视为乙方已经取得相应贷款资金，乙方不得因此对抗银行未发放信用卡贷款资金，乙方知晓信用卡贷款资金中包含应向戊方支付的融资额和应向甲方支付的担保服务费；乙方申请的银行信用卡贷款资金由发卡银行汇入丁方账户后，乙方不可撤销地授权丁方将乙方对戊方的融资额支付给戊方，同时将乙方应付的担保服务费支付给甲方；甲、乙、丙三方明确知晓，丁方因发卡银行需要而为乙方信用卡贷款资金债务承担相关责任，并非代表丁方对于乙方债务的加入，如丁方因此承担任何责任，丁方有权向乙方、丙方、甲方追偿；对于丁方基于上述条款可能承担的相关责任，甲方同意为乙方及丙方向丁方提供连带责任反担保，乙方及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反担保，凡丁方因乙方未按期向发卡银行偿还贷款资金而向发卡银行承担相关责任的，乙方、丙方及甲方均应无条件代丁方承担该等责任，丁方先行承担责任的，有权向甲方、乙方、丙方中的任一方追偿，甲方先行代乙方、丙方承担责任的，有权向乙方、丙方中的任一方追偿，甲方反担保的保证期间为自发卡银行要求丁方承担相关责任之日起二年；为保证戊方对乙方在《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项下债权的实现，甲方为乙方及丙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如乙方未按《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租金，戊方有权要求甲方、乙方、丙方中的任一方承担清偿租金的义务，如甲方先行承担清偿租金义务的，有权向乙方、丙方中的任一方追偿，甲方担保的保证期间为自每期租金缴付期届满后二年；鉴于甲方为乙方及丙方向丁方提供反担保，甲方为乙方在融资租赁售后回租业务下的租金支付义务向戊方提供担保，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担保服务费，担保服务费金额为合同约定的18970元；乙方在签订合同时应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如有详见收据），若出现乙方取得信用卡贷款资金后，发生两次未按时足额向银行偿还应还贷款资金债务本息等10余种情形的，该履约保证金将直接作为违约金由甲方扣除而不再向乙方退还；丙方同意作为乙方与发卡银行签署的信用卡贷款合同及附属合同、与戊方签署的《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及其附属合同项下全部债务的共同偿债人；丙方明确知晓其为丁方、戊方和甲方提供的合同保障措施为对乙方债务的加入，而非债务的担保，因此丙方因乙方的违约行为承担责任后，对甲方或丁方、戊方不具有追偿权；因乙方未能按时全面适当履行主合同项下任意一期债务清偿义务，导致丁方或甲方代乙方清偿该债务的，乙方应当立即向代偿方偿还代偿款，并自代偿之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的利率标准向代偿方支付相应资金占用费用；乙方因主合同而取得资金后，累计发生两次未按时或未足额向银行或戊方偿还应还资金债务本息的，甲方、丁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合同，并要求乙方、丙方中的任一方向银行或戊方立即清偿所有未到期债务；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义务而导致诉讼（包括一审、二审、申请强制执行）或公证执行的，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费、评估费、差旅费等费用由违约方承担；甲方或丁方、戊方的上门催讨、拖车、留存及保管车辆可委托第三方进行，由此产生催讨费、违约金、拖车费和保管费由乙方承担，上门催讨每次2000元，如实际发生额超过2000元的按实际发生额收取，违约金、拖车费、保管费用按车辆购置总价款的20%收取，不足2万元按照2万元收取，违约金、拖车费、保管费用在乙方提车前支付，如车辆拍卖、寄卖、变卖、折价的，违约金从拍卖、寄卖、变卖款项中扣除；丁方与乙方或丙方之间、以及丁方与甲方之间因本协议发生纠纷的由丁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后该合同12-4其他条款中对管辖法院手写变更为合同签订地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7年7月26日，工行艮山支行作为债权人，陈金龙作为债务人，陈金龙、郭志波作为抵押人，签订了《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双方约定：陈金龙向凝睿公司购买奇瑞车辆，交易总价155000元，首付款31030元，并通过向工行艮山支行申请办理本合同项下的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业务取得透支资金，用于交付剩余交易款项，透支金额123970元；陈金龙不可撤销地授权工行艮山支行将透支资金支付至指定账户凝睿公司账户；透支资金还款期数为36期，以一个月为一期，每期应偿还额=透支金额/还款期数，陈金龙应自透支次月起于每月25日前将当期应偿还的透支资金足额存入牡丹信用卡账户，并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工行艮山支行从中直接扣款受偿；陈金龙向工行艮山支行支付手续费10599.44元，手续费分期支付，共36期，以一个月为一期，每期应付手续费金额=约定的手续费金额/还款期数，陈金龙应自透支当月起于每月25日前将当期应付手续费足额存入牡丹信用卡账户，并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工行艮山支行从中直接扣款受偿；当发生下列任一情况时，工行艮山支行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透支债务提前到期，并要求陈金龙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债权人累计3期无法全额扣款受偿；担保发生了不利于债权人债权的变化，且债务人未能另行提供令债权人满意的担保……；陈金龙自愿向工行艮山支行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为案涉车辆，抵押担保范围为债务人在合同项下的透支资金、手续费、透支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违约金、提前还款补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等。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工行艮山支行履行了上述合同义务。后因陈金龙未按约归还透支资金，2018年3月19日，工行艮山支行向凝睿公司发出《承担共同偿债责任通知函》，载明：截至2018年3月1日，该行对陈金龙的透支资金已累计5期未全额扣款受偿，陈金龙尚欠该行透支债务120644.85元（滞纳金、违约金、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3月1日），故该行宣布合同债务提前到期，要求凝睿公司作为共同偿债人于2018年3月29日前承担共同偿债责任。凝睿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代陈金龙清偿了112522.96元。另凝睿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的其他系列案件中，存在涉嫌虚构买卖事实套取银行贷款、暴力催债、非法拖车、借收取手续费、违约金名义收取高额利息等情形。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本案中，凝睿公司与案外人主曜公司系合作关系，陈金龙购买涉案车辆已经交纳了高额担保服务费，凝睿公司为陈金龙代偿款项后又按照日万分之六利率标准追偿，标准过高，现凝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此类案件较多，涉及范围较广，且关联案件中存在虚构买卖事实套取信用卡透支款、暴力催债、借收取手续费、违约金名义收取高额利息等情况，可能涉嫌犯罪，故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凝睿公司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凝睿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汽车、二手车、汽车配件的销售；汽车租赁；汽车代驾服务；汽车事务代理（法律法规需前置审批的项目除外）；代客户办理银行按揭手续；其他无需报经审批的一切合法项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而根据在案证据以及关联案件情况可知，凝睿公司经常性地通过为自然人向银行办理信用卡透支资金提供担保的方式，在代偿欠付透支本息后，以代偿本息为代偿款本金计息基数（虽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计息标准为日万分之六，但其在格式合同文本中约定的计息标准为日千分之一）再向该自然人追偿，此种业务模式明显超出其公司经营范围，存在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变相放贷并以此为业的嫌疑。故一审法院综合认定本案及关联案件事实涉嫌刑事犯罪，应裁定驳回起诉，先行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该认定并无不当。如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犯罪，凝睿公司可另行提起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毕宣红审 判 员 罗正华审 判 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李 菲书 记 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