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3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渊水美容美发有限责任公司海润天缘餐饮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海润国际公寓公建商业1-2-7号。负责人：于渊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雄艳，北京浩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鑫，北京浩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成龙，男，198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东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尘，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渊水美容美发有限责任公司海润天缘餐饮分公司（以下简称海润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成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2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润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渊元、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雄艳、赵金鑫，被上诉人于成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尘、刘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润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海润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于成龙负担。事实和理由：1.于成龙不配合海润分公司办理相应的餐饮服务许可证，违规把厨房设在地下一层，导致不能营业，且海润分公司多次催促于成龙配合，但于成龙一直不予配合，是于成龙违约在先；2.于成龙在责令停止营业后仍在营业，仍占用海润分公司的房屋继续经营，无论谁违约在先，于成龙也没权力继续占用租赁物，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书》有效，那于成龙就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于成龙辩称，不同意海润分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海润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于2014年12月18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2、判令于成龙支付房屋占用使用费195300元、搬家费4240元、刻录光盘费用1000元、2017年6月至8月座机欠费428元、欠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增值税7804.47元、物品存放保管费7500元、水费14177元、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残疾人就业保证金3875.39元；3、于成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8日，海润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于成龙作为乙方签署《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海润分公司承包给乙方经营餐厅，且甲方保证该分公司具备餐饮资质，承包期限为5年，从2015年1月24日至2020年1月23日止，其中甲方给予乙方装修期一个月（用于乙方装修房屋，此期间乙方不用支付承包金），即从2014年12月24日至2015年1月23日止。乙方向甲方支付承包金以每两年5％的方式递增，即第1、2年承包金为人民币玖拾叁万元整，第3、4年的年承包金为玖拾柒万陆仟伍佰元整，第5年的年承包金为壹佰零贰万伍仟叁佰贰拾伍元。付款方式第一年的前半年押两个月承包金付两个月承包金（提前半个月支付）；第一年的后半年至合同期满押两个月承包金付半年承包金（提前七日支付）。承包区域包括地上一层、二层、地下一层共计叁佰玖拾陆点陆平米。在承包期内，甲方除承担房屋的物业费及取暖费外，所有与经营相关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税费、水费、电费、社会保险费、人员工资等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拖延支付甲方承包金1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同时乙方承担违约责任，乙方交纳的押金甲方不予退还，在此情况下，甲方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乙方后的7日内，乙方需将餐厅所在的房屋腾空交还给甲方并同时将餐厅的相关印章及证照交还给甲方，如逾期不腾房并拒绝将餐厅的相关印章和营业执照交还给甲方，乙方需按日承包金的双倍支付甲方房屋占用使用费等。2017年，海润分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渊元与于成龙发生微信聊天，有如下内容：4月21日于成龙“再正事通知你一下，食药监局在查我们证照需要你马上解决证照这是你承包给我的合同条件，如果有什么后果你负责”；4月26日于渊元“小于，我已经把你所需要的材料递交到食药所了”于成龙“还需要关门不”“我上午去过了，所长说让五一之前把店关了，因为没有餐饮服务许可证”“如果你解决不了餐饮服务许可证的问题估计这店是开不了了，咱俩还是先商量一下怎么解决吧”7月3日于成龙“今天食药监过去了说要封了，我一会就把店关了”7月11日于渊元“你好，于成龙，现有两件事通知你，第1：因你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由于你违规把厨房设置在地下室，导致管理餐饮部分食药所的所长吕颖多次下令通知你及我整改厨房移置在一层或二层，但是你至今没有整改，因你没有及时整改厨房导致我公司罚款并且至今不能办理卫生许可证，由于你私自违规操作厨房造成了我公司一切经济损失及其他相关事件应由你自己承担负责，第二：按我们签约的合同承包房款已经到期，你要付下半年承包房款，在合同期你应该在2017年7月23号交下半年承包款，提前一周支付，应该在2017年7月17号要交付下半年承包款，如果逾期一天视为违约，一切按合同履行。”7月18日于渊元通过微信向于成龙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同日海润分公司向于成龙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表示因于成龙逾期支付承包金，海润分公司通知于成龙于即日解除2014年12月18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要求于成龙清理店铺，支付违约金和承包金、偿还垫付的税款等。7月23日，于成龙通过微信向于渊元发出《告知函》，9月1日于成龙“我要求你一个月内解决餐饮资质的问题，别的就不说了”于渊元“你设置地下厨房不是我能办的，合同后面已经标清楚了，在合乎国家范围内可以做”。一审法院另查，于成龙已于2018年3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合同解除，海润分公司返还房屋租金、押金，赔偿装修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海润分公司与于成龙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于成龙承包海润分公司的餐厅，海润分公司保证餐饮资质，于成龙支付承包金。现根据于成龙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现场检查笔录复印件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可知，经于成龙多次催告，海润分公司均未能完成办理餐饮服务许可证的在先合同义务，不能保证于成龙承包的餐厅正常经营，则于成龙在海润分公司办理完成餐饮服务许可证之前，有权拒绝支付2017年下半年的承包金，不属于拖延支付承包金的情形。海润分公司主张未能办理餐饮服务许可证的原因在于于成龙将厨房设在地下一层，但未能就此举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于成龙以海润分公司逾期支付承包金为由，主张依照合同约定要求解除合同，其理由不能成立。现海润分公司已于2017年8月29日收回了承包餐厅，且于成龙已另案起诉海润分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合同事实上已无法继续履行，则一审法院确认《承包协议书》已于2017年8月29日解除。海润分公司未能协助于成龙办理餐饮服务许可证，致使于成龙承包的餐厅于2017年4月25日被责令停止经营，违约在先，因此，海润分公司无权向于成龙主张自此至合同解除之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更无权主张双倍支付。在合同解除之前，海润分公司为于成龙垫付的座机欠费、税款、城市维护建设税、水费、残疾人就业保障金，于成龙应向海润分公司支付，清洁费双方应按照实际使用房屋的期限予以分摊。合同因海润分公司的违约行为解除，海润分公司要求于成龙支付搬家费用、光盘刻录费用、保管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渊水美容美发有限责任公司海润天缘餐饮分公司与于成龙于2014年12月18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于2018年8月29日解除；二、于成龙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北京渊水美容美发有限责任公司海润天缘餐饮分公司座机欠费金额427.45元、增值税税款7293.9元、城市维护建设税510.57元、水费12977元、清洁费1050元、残疾人就业保障金3875.39元；三、驳回北京渊水美容美发有限责任公司海润天缘餐饮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海润分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2016年8月3日及2017年4月27日的录音，证明在签订《承包协议书》时，于成龙明知资质过期，也明知地下室很难进行备案经营，却依旧选择签订合同并将厨房设在地下室，应自担风险；证据2.2017年5月2日及2017年7月4日录音，证明海润分公司积极配合于成龙办理餐饮服务许可证，不能办理的原因是于成龙为减少成本未满足有关部门的整改备案要求；证据3.《合作合同》和《食品经营许可证》，证明在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情况下进行装修备案，可以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证据4.《北京市新增产业的禁止和限制目录（2015年版）》和人民网相关报道及发改委官网政策解读，证明2015年开始出台的政策要求服务项目不得使用地下空间从事商业性经营。于成龙对于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上述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上述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于成龙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2018年8月15日录音及文字说明，证明北京市工商局并未禁止地下一层设置厨房以作餐饮用途，在地下空间备案后可以申请卫生服务许可证；证据2.证人冯某的情况说明，证明于成龙在责令停业后未继续经营。海润分公司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将结合案情对上述证据酌情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海润分公司与于成龙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第一，关于合同解除。《承包协议书》的合同目的为于成龙承包经营海润分公司之餐厅，该餐厅因无餐饮服务许可证而被朝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责令立即停止营业，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2017年8月29日海润分公司收回餐厅，双方以实际行动表示不再履行合同，一审法院以上述时间作为合同解除时间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主文中对于合同解除时间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虽然海润分公司于2017年7月18日向于成龙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但合同解除必须以发出解除合同一方有解除权为前提。本案中，《根据承包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海润分公司保证具备餐饮资质，而其并未按照约定向于成龙提供案涉餐厅经营所必备的餐饮服务许可证；海润分公司关于系因于成龙装修布局及使用地下厨房导致无法取得餐饮许可证的主张，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且在于成龙承包前，地下室即有厨房，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鉴于海润分公司提供相应餐饮经营资质属于合同正常履行的前置性条件，在海润分公司该义务尚未履行的情况下，于成龙有权拒绝履行支付承包费的义务；在此情况下，于成龙未支付承包费不构成违约，海润分公司无权以此行使合同解除权，因此，其于2017年7月18日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二，关于合同解除后的法律效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就2017年8月29日合同解除前房屋占有使用费问题，鉴于系因海润分公司未提供相应餐饮经营资质，故其无权主张尚未支付的2017年7月24日至2017年8月29日的承包费，更无权主张双倍支付；海润分公司主张于成龙被行政机关责令停业后仍在经营，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另，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判令于成龙向支付海润分公司为其垫付的座机欠费、税款、城市维护建设税、水费、残疾人就业保障金费，本院对其金额予以确认。清洁费双方应按照实际使用房屋的期限予以分摊，本院对其金额亦予认可。海润分公司主张的搬家费用、光盘刻录费用、保管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海润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20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20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北京渊水美容美发有限责任公司海润天缘餐饮分公司与于成龙于2014年12月18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于2017年8月29日解除；三、驳回北京渊水美容美发有限责任公司海润天缘餐饮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15元，由北京渊水美容美发有限责任公司海润天缘餐饮分公司负担4365元（已交纳），于成龙负担4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423元，由北京渊水美容美发有限责任公司海润天缘餐饮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肖 笛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