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6行初126号 原告贺水龙，男，196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代理人殷玉航，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程玉军，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绍兴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洋江西路589号。 法定代表人盛阅春，市长。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徐泳，副秘书长。 委托代理人许刚，男，绍兴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倪伟明，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贺水龙不服被告绍兴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绍兴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于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贺水龙及其委托代理人殷玉航、程玉军，被告绍兴市政府的出庭负责人徐泳及该单位委托代理人许刚、倪伟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11月22日，绍兴市政府针对贺水龙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绍政复[2019]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政府已将案涉房屋的拆除工作交由其派出机关城南街道办事处实施，城南街道亦承认拆除行为系其组织力量所为。…申请人要求确认拆除其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的行政复议申请应当依法向被申请人提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项、第（六）项及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驳回贺水龙的行政复议申请。 原告贺水龙诉称，其居住在绍兴市××城区××山村，在该村拥有合法房屋及土地使用权。2018年7月18日，越城区城南街道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外山村拆迁公告》，开始实施拆迁工作。因双方未能就补偿达成一致，未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2019年5月31日，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越城区政府”）针对原告房屋作出《关于对城南街道外山村王江岸头2号危房发布二级警报的通告》，称原告房屋为危房，并作出所谓二级警报。2019年6月4日，越城区政府再次针对原告房屋作出《关于对城南街道外山村王江岸头2号危房实施应急疏散撤离、避险疏散撤离并警戒隔离的公告》，要求原告撤离房屋并对房屋实施封闭、警戒隔离。2019年6月11日，越城区政府组织绍兴市越城区城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城南街道办”）将原告房屋拆除。原告不服，依法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越城区政府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被告受理后，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绍政复［2019］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了原告的复议申请。原告认为，被告所作复议决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为维护自身权益，故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作出的绍政复［2019］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责令被告依法受理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原告贺水龙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绍集建（城南）字第354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明原告对涉案房屋有合法产权，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 2.《外山村拆迁公告》，证明本案实系拆迁，城南街道办发布拆迁公告没有法律依据，以征房为名实为占地； 3.越城区政府《关于对城南街道外山村王江岸头2号危房发布二级警报的通告》， 4.越城区政府《关于对城南街道外山村王江岸头2号危房实施应急疏散撤离、避险疏散撤离并警戒隔离的公告》， 证据3-4共同证明拆除原告房屋行为的后果应由越城区政府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突发事件应对法》第七条规定的主体是区政府； 5.绍政复[2019]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被告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且该决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不合法，应当撤销； 6.照片4张，证明原告房屋被拆后的状况。 被告绍兴市政府提交答辩称：1.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告被拆除的房屋坐落在绍兴市城南街××山村王江岸头2号，该房屋由城南街道办于2019年6月11日组织相关力量进行了整体拆除，即城南街道办才是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城南街道办作为越城区政府依法设立的派出机关，是依法享有行政职权并能够独立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的行政主体。故原告要求确认拆除其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应当以行为实施机关城南街道办为被申请人，向越城区政府申请复议。2.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答辩人收到复议申请后，依法立案，依法延期、中止及恢复审理，于2019年11月22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项、第（六）项及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等规定，作出驳回复议申请决定，并向当事人进行了送达。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绍兴市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22日《行政复议申请书》及所附证据材料，证明原告于2019年6月22日提出行政复议申请； 2.《行政复议立案审批表》《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邮寄凭证、邮件查询单，证明被告在复议过程中依法立案、依法通知越城区政府答复； 3.《行政复议答复书》及所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邮寄凭证、邮件查询单，证明越城区政府依法答复； 4.2019年7月11日情况说明、2019年8月2日情况说明、《中共越城区委办公室越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2018年越城区城中村改造第一阶段实施方案〉的通知》（越委办〔2018〕58号）、《中共城南街道工作委员会城南街道办事处关于调整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的通知》（城工委〔2014〕10号）、《贺水龙房屋安全性鉴定》、文书送达凭证等一组，证明越城区政府提交答复材料； 5.《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邮寄凭证、邮件查询单，证明被告依法延期审理； 6.《调解申请书》《关于外山村涉及拆迁相关行政复议案件的情况说明》、（2006）越执字第1142号行政裁定书、《复议申请人拆迁安置确权确户情况及其主要诉求》《技术服务合同书》等一组，证明越城区政府在延期审理期间提交材料； 7.行政复议调查笔录两份及身份证、授权委托书，证明被告复议调查材料； 8.《行政复议中止决定书》及邮寄凭证、邮件查询单，证明被告依法中止审理； 9.《行政复议恢复审理通知书》《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邮寄凭证、邮件查询单，证明被告依法恢复审理并作出复议决定及送达。 被告绍兴市政府同时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等系其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 经庭审质证，被告绍兴市政府对原告贺水龙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本案复议机关是被告。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恰能证实案涉房屋拆除工作由城南街道办实施。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结合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原告房屋系城南街道办拆除。对证据5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认可原告房屋已被拆除的事实，且拆除实施主体是城南街道办。 原告贺水龙对被告绍兴市政府提交的证据1-3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越城区政府提交该组材料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的答复期限，且其中房屋安全鉴定报告的委托单位是城南街道办，不具有合法性。对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被告未明确延期审理的理由，且被诉复议决定实际作出于11月22日，远超法律规定的三十日延长期限。证据6的真实性由法庭审查，认为越城区政府虽申请调解，但实际并未与原告调解；法院针对金柏泉作出的行政裁定与原告无关；情况说明等材料恰能证明拆除原告房屋的目的是为了拆迁，根据越委办〔2018〕58号规定，由越城区政府负责整个拆迁项目，城南街道办是实施单位；技术服务合同的委托方是城南街道办，不具有合法性。对证据7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史梦逸的询问内容表明城南街道办实施的是越城区政府安排的工作，拆除是为拆迁服务的。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未说明中止审理的具体理由。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被告绍兴市政府对原告贺水龙提交的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的三性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3的三性无异议，对被告证据4-5、证据7-9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均予确认。被告证据6中的《调解申请书》《关于外山村涉及拆迁相关行政复议案件的情况说明》《复议申请人拆迁安置确权确户情况及其主要诉求》《技术服务合同书》等材料能反映本案客观情况，予以采信；但（2006）越执字第1142号行政裁定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确认。原告未提交其证据6的原件供核对，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然结合双方陈述，本院对案涉坐落于城南街道外山村王江岸头2号的房屋于2019年6月11日被拆除的事实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告贺水龙系绍兴市越城区城南街道外山村村民，在该村王江岸头2号拥有房屋一处。2018年7月18日，越城区城南街道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外山村拆迁公告》，上述房屋位于公告确定的拆迁范围内，但未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2019年5月28日，绍兴市越城区建设和交通运输局向原告发出《督促解危通知书》（编号20190005），告知原告其房屋经鉴定为D级危险房屋，要求立即停止使用、禁止出租、尽快转移，并限期拆除。同年5月31日，越城区政府发布《关于对城南街道外山村王江岸头2号危房发布二级警报的通告》，劝告屋内住户立即撤离，相关部门将为撤离住户提供过渡居住使用的安置用房等。次月4日，越城区政府发布《关于对城南街道外山村王江岸头2号危房实施应急疏散撤离、避险疏散撤离并警戒隔离的公告》，要求屋内尚未撤离的住户必须在2019年6月6日前撤离，对已撤离的住户房屋实施封闭措施，对房屋实施警戒隔离。2019年6月11日，城南街道办对原告涉案房屋进行了整体拆除。原告认为城南街道办上述拆除行为系越城区政府组织实施，遂以越城区政府为被申请人，于2019年6月22日向被告绍兴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越城区政府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被告收到后，于同月25日受理并通知越城区政府提交书面答复及相应证据。2019年7月3日，越城区政府邮寄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复议审查期间，越城区政府、城南街道办联合于7月11日、8月2日两次向绍兴市行政复议局提交《情况说明》及相关材料，明确外山村整村拆迁项目由城南街道办负责实施，原告涉案房屋系城南街道办组织力量整体拆除。2019年8月19日，因情况复杂，被告作出《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并送达复议当事人，通知复议决定延期至2019年9月21日前作出。同年8月30日，越城区政府提交《调解申请书》，申请对包括本案在内、涉及外山村拆迁的共计7件行政复议案件进行调解。被告以“调解的结果对本案审理具有重大影响”为由，于2019年9月2日决定中止行政复议，同年11月21日恢复审理。经审理、调查后，被告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绍政复[2019]32号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复议当事人。原告不服，诉至本院。 庭审中，双方围绕被告绍兴市政府所作绍政复[2019]32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等争议焦点进行了陈述、辩论。 本院认为，被诉绍政复[2019]32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条第四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申请行政复议的，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申请人。本案中，越城区政府虽先后发布《关于对城南街道外山村王江岸头2号危房发布二级警报的通告》《关于城南街道外山村王江岸头2号危房实施应急疏散撤离、避险疏散撤离并警戒隔离的公告》，但前述公告仅有撤离、观测及封闭警戒等内容，未载明拆除措施。原告以此推定2019年6月11日拆除行为系越城区政府实施，尚缺乏事实依据。且案涉房屋同时位于外山村拆迁范围内，城南街道办于两份《情况说明》中均自认根据越委办〔2018〕58号文件内容，越城区城南街道外山村整体拆迁项目由其负责实施，并于2019年7月11日《情况说明》中陈述系“于2019年6月11日组织相关力量将位于城南街道王江岸头22号归属于贺水龙的房屋整体拆除”。综上，被告绍兴市政府认定拆除行为实施主体系城南街道办，应由其作为复议被申请人，并无不当。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有明确的申请人和符合规定的被申请人是行政复议申请应当受理的法定条件之一，原告所列被申请人不符合规定，绍兴市政府根据该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决定驳回其复议申请，适用法律正确。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性问题，绍兴市政府仅根据越城区政府提交的《调解申请书》决定中止行政复议，程序存在瑕疵，本院予以指正。 综上，原告以绍政复[2019]32号行政复议决定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为由，要求撤销该复议决定的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贺水龙关于撤销被告绍兴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绍政复[2019]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责令被告绍兴市人民政府依法受理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贺水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时，应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仍不预交并且未在上诉时依法申请司法救助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傅芝兰 审 判 员  范卓娅 人民陪审员  马丽珍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谈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