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9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东兴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江庄镇龙山冶金集聚区北首。法定代表人：林孝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士镇，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学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扶兰，女，196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化松，徐州市贾汪区合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徐州东兴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扶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5民初2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兴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支付郭扶兰养老保险待遇损失29293元，工资生活费2924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雇佣协议，双方没有形成劳动关系。公司因环保问题放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雇佣关系，被上诉人无权主张放假期间生活费。2、双方工资已经结算完毕，不存在还拖欠工资的情形。3、被上诉人已经签署放弃社保缴纳，再以社保未缴纳为由，主张养老保险待遇损失，违反了诚信原则，不应支持。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终止劳动合同关系协议明确约定，任何一方不得主张，这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此应当认定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该份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严格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现被上诉人再次主张该协议无效，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劳动关系，并不是雇佣关系。2018年5月15日公司通知放假，5月15日-5月31日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是按照正常的工资标准支付工资，5月15日之前的工资上诉人已经支付，本案中支持的860元是5月15日-5月31日的工资。依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属于视同出勤的工资，2018年6月1日-7月15日属于公司放假期间，应当支付生活费，一审法院支持2064元的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没有给被上诉人购买社会保险，无法享受退休待遇，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养老保险待遇的损失。3、上诉状中未提及终止劳动合同关系协议，该协议上的签字无法确认为郭扶兰所签。该协议中约定的是综合经济补偿金，并不是被上诉人所诉求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协议时，并没有进行释明为什么给付经济补偿金以及经济补偿金应当给付的金额等，协议并不是被上诉人的本人意思，该协议无效。东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东兴公司不予支付郭扶兰养老保险待遇损失37282元，工资860元，生活费2064元，共计40206元；2.诉讼费由郭扶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30日，郭扶兰进入东兴公司工作，2018年3月24日，东兴公司与郭扶兰签订雇佣协议，约定用工期限为2018年4月26日至2019月4月25日。因环保问题，东兴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至同年7月14日停产放假，放假期间未向郭扶兰支付生活费亦未支付2018年5月因停工应支付的一个工资周期内的劳动报酬。2018年12月13日，东兴公司与郭扶兰签订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自2018年12月16日起，双方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关系结束；东兴公司向郭扶兰支付综合经济补偿金16000元，且郭扶兰不得再主张权利。2018年12月16日，东兴公司向郭扶兰下发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并于当日终止劳动合同。2019年5月13日徐州市贾汪区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贾劳人仲案字[2019]第671号仲裁裁决，裁定东兴公司支付郭扶兰养老保险待遇损失37282元、工资860元、生活费2064元，共计40206元。东兴公司对上述裁决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至2016年10月2日，郭扶兰已满55周岁，工作期间，东兴公司未为郭扶兰购买社会保险。再查明，2017年徐州市平均工资为5326元/月。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东兴公司与郭扶兰之间的用工关系问题。2011年郭扶兰入东兴公司工作，2016年10月2日郭扶兰达法定退休年龄，之后郭扶兰仍然在东兴公司继续工作。经查郭扶兰从事的工种系东兴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工作期间接受东兴公司管理，并基于工作而领取相应报酬。双方之间虽然签订雇佣合同，但双方的用工形式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故应当认定双方成立了特殊劳动关系。基于特殊劳动关系，劳动者获取劳动报酬等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另，特殊劳动关系中，劳资双方可随时通知对方终止用工，用人单位无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故2018年12月，东兴公司与郭扶兰终止劳动关系后，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补发劳动报酬及生活费问题。2018年5月10日至2018年7月14日，东兴公司因环保问题停产停工，期间未支付5月份非因劳动者原因停产而应支付的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正常工资，该期间的工资标准法院酌定参照本地区最低工资标准1720元/月，其支付期间为半月，5月份工资数额依法计算为1720元/月×1/2月=860元；因双方存在特殊劳动关系，停产停工期间用工单位应当依法向劳动者支付生活费，停工期间（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14日）的生活费依法计算为1720元/月×1.5月×80%=2064元。关于加班费、防暑降温费、中夜班津贴等问题。根据证据规则相关规定，劳动者对于其主张应当依法提交相应证据，庭审中郭扶兰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加班、高温等事实，故对于上述费用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失业保险待遇问题。因郭扶兰已超出退休年龄，故对于失业保险待遇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提交的劳资双方签订的终止协议问题。经审查，该协议约定东兴公司向郭扶兰支付经济补偿金16000元，该笔结算费用仅明确为综合经济补偿金，而郭扶兰主张为社保损失，上述二者之间不是同一赔偿项目；另双方虽约定任何一方不得主张权利，但该约定系单方限制劳动者主张损失，且未予明确释明告知，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养老保险待遇问题。根据相关规定，劳动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请求用人单位赔偿养老保险待遇损失，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审核确定不能补缴或继续缴纳养老保险费的，自该用人单位依法应当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之日起，如果劳动者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未满十五年，用人单位应按照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当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一次性支付劳动者养老保险待遇赔偿。郭扶兰自2011年4月30日入职，2016年10月2日，郭扶兰已满55周岁，其养老保险待遇赔偿期限为5.5年，养老保险待遇赔偿金依法计算为5326元/年×5.5年=29293元。遂判决：一、驳回东兴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东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郭扶兰养老保险待遇损失29293元；三、东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郭扶兰2018年5月工资，6月、7月生活费共计292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郭扶兰自2011年起在东兴公司工作，从事的工种系东兴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接受东兴公司管理，并领取相应的劳动报酬，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关系。郭扶兰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东兴公司未依法与郭扶兰终止劳动关系，故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在郭扶兰达到退休年龄后存续。东兴公司与郭扶兰之间虽签订雇佣合同，但双方的用工形式并无实质变化，仍是劳动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故一审认定东兴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特殊劳动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有关工资支付的规定应当作为解决双方之间工资争议的依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歇业，在劳动者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其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本案中，东兴公司自2018年5月10日至2018年7月14日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即便东兴公司已支付5月份工资1130元，结合郭扶兰的工资发放记录，一审判决东兴公司支付的工资数额和停工停产期间的生活费数额，亦不超过法律规定。东兴公司与郭扶兰签订的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东兴公司主张协议书有效，被上诉人主张协议书无效。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从被上诉人主张协议无效的理由看，其提出的实际是协议应当撤销的抗辩。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相关规定，要对合同无效和是否具备当事人主张的可撤销事由全面进行审查。从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签订情况以及协议书内容来看，符合法律规定的可撤销情形。故对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的效力不予认定，不将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在东兴公司不能证实系郭扶兰本人要求不缴纳社会保险费且已将单位负担的社会保险费部分补偿给郭扶兰时，东兴公司应当赔偿郭扶兰相应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根据相关规定，劳动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请求用人单位赔偿养老保险待遇损失，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审核确定不能补缴或继续缴纳养老保险费的，自该用人单位依法应当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之日起，如果劳动者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未满十五年，用人单位应按照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当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一次性支付劳动者养老保险待遇赔偿。一审法院认定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东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善军审 判 员 秦国渠审 判 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赵迎超书 记 员 魏天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