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飞，男，198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鄂州市梁子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勋，男，1960年2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资兴市。原审被告：广州市骏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北太路1760号中和货运市场C1栋100-3档、C栋301档。法定代表人：张飞。上诉人张飞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勋、原审被告广州市骏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4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飞仅需向陈建勋支付4899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建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张飞在一审诉讼中已经提交了8笔银行转账记录及5笔微信转账记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张飞已经提出证据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并且又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陈建勋只是提供了自行制作的表格，并未对该主张提供有效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陈建勋在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的情况下，获得了一审法院的支持，判定张飞所支付181007元并非偿还230000元的借款。其次，陈建勋对于张飞支付181007元的用途也未提交有利的证据，一审法院的认定过于草率，并且没有依法查清事实。无论是从款项支付的事实，还是证据规则的运用都出现了极大的错误，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陈建勋辩称，陈建勋和张飞认识了十一年，陈建勋和张飞有多笔经济往来，张飞经常转钱给陈建勋。陈建勋给张飞的钱都是有相应流水的，而张飞主张的13笔款项都是代购保险的钱。陈建勋一审的陈述都是事实，请张飞将借款全部归还给陈建勋。涉案借款陈建勋已经全部交付了，但张飞均没有向陈建勋归还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飞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骏德公司述称，同意张飞的意见。陈建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飞、骏德公司归还借款23万元；2.判令张飞、骏德公司支付违约金883000元；3.判令张飞、骏德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建勋于2019年4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的诉讼，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条》1份、《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1份、《结婚证》复印件1份，拟证明其诉称属实。上述《借条》文本显示为张飞于2016年10月21日书写该借条，并显示在张飞签名落款处（该处有张飞的指模）前空白处盖有与骏德公司名称一致的公章印文。借条内容为“今向陈建勋借人民币23万元整（贰拾叁万元整），用于短期周转，时间十天，逾期每天罚款1000元（壹仟元）”等。张飞、骏德公司承认上述《借条》是张飞书写给陈建勋，但认为骏德公司在2016年10月未成立，该公司不可能在该借条文本上盖章，应是陈建勋自行刻制公章盖上，而陈建勋则称是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其找到张飞由张飞盖上骏德公司的公章。上述《结婚证》为陈建勋与其妻子刘良英的结婚证，显示两人于2008年8月7日登记结婚，张飞、骏德公司对此并无异议，张飞、骏德公司并确认陈建勋与案外人刘良英为夫妻。上述《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文本显示案外人刘良英在民生银行账户尾号8492的账户于2016年10月21日、2016年10月22日分5笔，共向张飞在招商银行账户转账付款23万元，5笔转账均注明“张飞借款划张飞招行”，张飞、骏德公司对该对账单并无异议，但均答辩称已向陈建勋还清。张飞、骏德公司就其答辩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招商银行交易明细9页、《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1页、银行转账表格1份、微信转账付款记录下载打印件5份、微信转账表格1份及购买保险明细1份，拟证明张飞已向陈建勋还清23万元借款等。上述银行转账表格、微信转账表格及购买保险明细为张飞自行制作的表格，对应记载上述9页招商银行交易明细、《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及5份微信转账付款记录下载打印件的张飞向陈建勋转账支付的8笔银行转账付款（共151461元）、5笔微信转账付款（共29546元）的时间及金额（8笔银行转账付款的付款时间依次为2016年12月29日、2017年1月6日、2017年1月24日、2017年4月17日、2017年8月15日、2018年5月29日、2018年9月30日及2018年11月1日，金额依次为20000元、40000元、30000元、5368元、18867元、9226元、20000元及8000元；5笔微信转账付款的付款时间依次为2017年7月26日、2017年8月18日、2017年9月26日、2017年9月26日及2018年5月24日，金额依次为5065元、4481元、5000元、1000元及14000元），并记载张飞向陈建勋支付1笔转账支付的交强险保费10911.20元（付款时间2017年3月21日）和陈建勋向张飞转账支付保费贷首付18846.90元（付款时间2018年12月12日）等。上述9页招商银行交易明细、《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及5份微信转账付款记录下载打印件未显示张飞向陈建勋支付8笔银行转账付款及5笔微信转账付款为偿还借款，仅显示为转账。陈建勋对上述9页招商银行交易明细、《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及5份微信转账付款记录下载打印件所显示内容均无异议，但认为张飞向其支付8笔银行转账付款、5笔微信转账付款（共181007元）并非偿还案涉借款23万元，而是张飞向其支付的委托陈建勋代购客户机动车保险（含交强险）的保险费及车船税等，陈建勋并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交由其制作了《2017年张飞出单明细》1页（实为表格）、《2018年张飞出单明细》3页（实为表格）等，拟证明其上述所称属实。上述《2017年张飞出单明细》（实为表格）载有2017年3月21日至同年8月29日陈建勋为张飞的客户代购机动车保险、车船税的保单号、被保险人名称、车船税金额、保费金额、险种及陈建勋收款日期等内容（含合计车船税8736.36元、合计保费132877.65元），张飞、骏德公司仅认为该表格载明的2017年8月22日（被保险人广州志行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保费762.68元、陈建勋自行载明未收款）的一项不是张飞委托代购，其他均为张飞委托代购。上述《2018年张飞出单明细》3页（实为表格）载有2018年5月22日至同年12月25日陈建勋为张飞的客户代购机动车保险、车船税的保单号、被保险人名称、车船税金额、保费金额、险种及陈建勋出单日期等内容（含合计车船税825.21元、合计保费1760580.07元或1761405.28元），张飞、骏德公司认为该表格载明代购保费业务是张飞做的业务，陈建勋与张飞约定返点24%，后降为22%，返点22%现仍未支付给张飞等。陈建勋在庭审中称如果张飞还清借款23万元，不可能不向其取回欠条（即《借条》）。另查明：骏德公司是于2018年1月24日经登记机关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为张飞。一审法院认为：陈建勋与张飞、骏德公司对张飞出具书写给陈建勋《借条》（含内容）及陈建勋妻子刘良英转账付款5笔共23万元并无争议，争议为张飞是否已还清借款23万元给陈建勋（即张飞向陈建勋转账支付的8笔银行转账款项、5笔微信转账款项是否是偿还借款，是否已还清）及骏德公司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依据陈建勋提供的《借条》、《结婚证》及《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并结合陈建勋与张飞、骏德公司诉称、答辩及庭审陈述，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陈建勋与张飞的23万元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借贷双方应依约履行。虽然张飞在2016年12月29日至2018年11月1日间向陈建勋支付8笔银行转账款项、5笔微信转账款项，合计181007元，但依据陈建勋提交的《2017年张飞出单明细》（实为表格）、《2018年张飞出单明细》（实为表格）及陈建勋与张飞的相关质证意见（含相关陈述），张飞在上述期间委托陈建勋为其客户代购机动车保险，双方存有代办保险合同关系，张飞需向陈建勋支付相关的保费等费用，而该部分费用总和多于181007元，且张飞提供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及微信转账付款记录下载打印件均未显示为还款（或还借款），因此，8笔银行转账款项、5笔微信转账款项应为张飞支付给陈建勋的代购保险的款项，并非偿还23万元借款。依此认定，张飞至今拖欠陈建勋借款23万元。张飞至今拖欠陈建勋借款23万元，实属违约，其应依法依约承担违约责任，陈建勋有权要求张飞向其偿还借款23万元，并有权要求张飞支付合法违约金。虽然案涉《借条》载明“今向陈建勋借人民币23万元整（贰拾叁万元整），用于短期周转，时间十天，逾期每天罚款1000元（壹仟元）”内容，张飞承诺逾期还款每天向陈建勋支付罚款1000元（实为每天支付违约金1000元），但因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陈建勋要求张飞支付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借款本金23万元以年利率24%计算的部分，超过不予支持，因此，张飞应支付给陈建勋的违约金，应以借款本金23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日（借款期届满的次日）起计至还清借款本金23万元之日止，按年利率24%（即每年24%）计算所得的总额（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为165600元，按23万元×24%／年×3年计），现陈建勋起诉要求张飞向其支付违约金883000元，超出上述所计算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付，依法予以驳回。虽然张飞、骏德公司否认陈建勋提交的案涉《借条》上与骏德公司名称一致的公章印文为骏德公司的公章所盖，但其并未向一审法院申请的进行鉴定以证实该公章印文不是骏德公司的公章印文，且张飞为骏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也存有在陈建勋要求其盖章情况下盖上骏德公司公章的可能，结合陈建勋相关的陈述，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案涉《借条》上与骏德公司名称一致的公章印文为骏德公司所使用的公章所盖，并确认在2019年4月23日陈建勋提起本案诉讼之后盖上。骏德公司虽然于2018年1月24日才登记成立，但其在2019年4月23日陈建勋提起本案诉讼之后在案涉《借条》上张飞签名落款处前空白处盖上其公章印文，应视为其债务加入，为共同债务人，其应与张飞一道向陈建勋偿还（含支付）借款本金23万元及违约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张飞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建勋偿还借款本金23万元，并同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从2016年11月1日起计至还清借款本金23万元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即每年24%计算）。二、广州市骏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张飞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陈建勋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20元，由陈建勋负担9550元，由张飞、骏德公司共同负担5270元。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陈建勋依法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陈建勋名下中国民生银行账号62×××37在2016年5月到2016年10月的流水记录，证明张飞经常向陈建勋借款，陈建勋向其出借了多笔款项，相关借款至今仍未归还。张飞质证称，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相关款项往来从时间来看是发生在本案之前，从用途看，两人合作约定有保险返点的，故证据中所记录的往来不是借贷，而是陈建勋向张飞支付的保险返点。骏德公司质证称，同意张飞的意见。经审查，该对账单反映了陈建勋多次转账给张飞的情况，与张飞在之后向陈建勋转账的原因存在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据此，本院另查明，陈建勋于2016年5月31日、6月30日、7月24日、8月28日和10月23日，先后向张飞转账2万、3万、5万、1万元和1万元，转账摘要信息均写明借款用途。张飞确认收到前述款项，但认为款项是双方合作开办车队的投资款，由于陈建勋称避免其妻子知道该事项，所以由张飞出借借条；张飞另述称，其确认陈建勋在一审中提交的2017年和2018年的张飞出单明细表格，但其中记录的费用已经支付了，支付方式是由客户直接支付给陈建勋，但暂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但是张飞其后又在庭询中表示对前述表格有异议。陈建勋陈述双方的款项往来较多，除了本案借款，还有银行对账单所记录的款项，所以张飞在表格记录款项发生之前已经开始还款，也包括是还之前的借款，但具体针对哪一笔，暂时无法确认，能确认的是涉案借款是尚未清偿的。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飞是否已还清借款23万元给陈建勋。张飞在确认借款的情况下主张已经还款，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张飞在一审中主张其向陈建勋转账支付的8笔银行转账款项、5笔微信转账款项，并据此认为已经还清涉案《借条》所载借款23万元。为了反驳张飞的主张，陈建勋逐一列举双方合作代购保险的情况并列成表格，表格虽然是陈建勋单方制作，但是张飞在一审质证中，对其中记录的内容，除了2017年8月22日金额为762.68元的记录外，确认其他记录均为张飞委托陈建勋代购保险。基于张飞对表格的确认，一审采信了陈建勋制作的表格并无不当，据此可确认陈建勋与张飞之间确实存在代购保险的业务往来。从张飞支付款项的情况来看，大部分金额比较零散（如10911.2元），部分金额与陈建勋所制作表格中记录的金额接近（如4481元），甚至张飞在转账时还备注了“交强险”等字样，付款时间也没有规律，其付款行为与日常生活中归还借款的行为习惯不相符。同时，双方在本案借款之前和借款之后存在其他往来款项，张飞未能举证证明其款项是用于清偿本案债务。因此，张飞提交其向陈建勋的转账凭证，主张其已经清偿了本案借款债务，依据不足，难以成立。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张飞尚未清偿本案债务，并判令张飞和骏德公司向陈建勋还款付息，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张飞另主张表格中的款项已经由客户直接支付给陈建勋，是其在二审中新提出的主张，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亦不予采信。张飞另提出不认可陈建勋提交的表格，是其对自身已经确认事实的否认，在其没有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证的情况下，本院不采信其该主张。综上所述，张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张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雪芳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徐施阮尹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