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民，男，196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美鱼，女，195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钦良，北京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德民因与被上诉人闫美鱼生命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4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德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由杨德民承担闫美鱼损失的一部分；2．上诉费的一半由闫美鱼负担。事实与理由：闫美鱼所陈述的致伤原因与其伤情理应高度吻合，但闫美鱼自己所述的“杨德民捶了其一拳，闫美鱼坐在了地上，后杨德民又穿着雨鞋照着闫美鱼右膝踢了两脚”，闫美鱼的膝部就骨折了显然不合逻辑。在专业权威机构所作的《伤情成因报告》中，结果为“间接暴力所致”，更可以直接说明闫美鱼所说的致伤原因是不能成立的。闫美鱼故意捏造杨德民给其造成伤害的事实，闫美鱼隐瞒了膝部受伤的真正原因。一审法院忽略《伤情成因报告》结果，忽视闫美鱼捏造致伤原因的事实，主观认定系杨德民给闫美鱼造成了膝部伤，明显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严重不符，认定明显错误。杨德民夺下闫美鱼打向杨德民的刨刀子抛向一边后，闫美鱼又冲上来抓挠杨德民，杨德民往外拨开闫美鱼抓其衣服的手臂，是为了尽快摆脱闫美鱼的揪扯，闫美鱼抓杨德民衣服的手失去附着力后就顺势坐在了地上，闫美鱼身体的第一着地点是其屁股，这点在其笔录上也可以得到证明，因此闫美鱼在与杨德民接触的过程中膝盖不可能受伤。争执发生的豆秧地为土地，而且头天下了一场雨，地面非常松软，根本没有致伤条件，一审法院认定闫美鱼坐在地上后，闫美鱼的膝部就骨折了系错误。杨德民在争执结束后，就赶羊向西走回家了。闫美鱼是在豆地东250米外的泥厂门口发现受伤并报警的，在闫美鱼向东回家的田间路上，有约一百多米长村民扒房倾倒的砖头、瓦块等建筑垃圾路段，头天下过雨路面湿滑难走，闫美鱼经过此路段磕伤膝部的可能性非常高，其伤情与磕伤亦高度吻合，一审法院忽略该可能性而适用盖然性认定杨德民给闫美鱼造成伤害错误。闫美鱼提交的通州区中西医结合医院病历上根本就没有“右股骨踝骨”骨折的记录。同时闫美鱼提交的“山西增值税普通发票”高度存疑，大额税票必须经过银行转账，闫美鱼从没出示过任何凭证。一审法院以闫美鱼提交的发票计算护理费是错误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法院在闫美鱼没能提供任何能够证明系其给闫美鱼造成西膝部和踝部骨折的情况下却适用盖然法来认定系杨德民给闫美鱼造成了伤害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判定由杨德民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有失公平。闫美鱼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德民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闫美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德民赔偿闫美鱼护理费30000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30000元、鉴定费3150元、残疾赔偿金1087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190934元。2．诉讼费由杨德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8日7时许，杨德民的羊群吃了闫美鱼种植的豆苗，后双方发生口角，冲突过程中杨德民将闫美鱼推倒在地，闫美鱼受伤。事发后闫美鱼被送往北京市通州区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经诊断，闫美鱼的伤情为右胫骨平台骨折、右股骨踝骨折等，于2018年7月28日至2018年8月16日住院治疗。2018年9月7日，北京市通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闫美鱼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一级。2019年9月27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闫美鱼右胫骨平台骨折术后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闫美鱼系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镇兴隆庄村农民。事发后，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派出所为杨德民与闫美鱼多次做了询问笔录。在派出所笔录中，民警询问冲突过程时，杨德民多次表述“我和她互相推搡、撕扯”、“我把闫美鱼推了一个跟头，她就坐在地上了”、“我把闫美鱼推倒在地上”。在民警与闫美鱼的询问笔录中，闫美鱼称杨德民用拳头捶其胸口一下，在其坐地上后，又穿着雨鞋踢了其右膝两脚，其当时未还手。经核实，闫美鱼的全部损失为：医疗费5610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9400元、残疾赔偿金3973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02元、鉴定费3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事发后，杨德民为闫美鱼支付费用6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杨德民与闫美鱼因琐事发生纠纷，杨德民将闫美鱼推倒在地致其受伤，杨德民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杨德民辩称闫美鱼的伤情与其行为无因果关系，对杨德民的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具体理由如下：刑事诉讼和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不同，刑事诉讼以证据确实充分为证明标准，民事诉讼则依法适用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即民事证明标准低于刑事证明标准。刑事责任成立，民事责任必然成立；但刑事责任不成立，民事责任未必不成立。从闫美鱼的伤情、双方的陈述以及公安机关的有关笔录材料来看，杨德民的行为造成闫美鱼受伤这一事实具备高度可能性，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情况下，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杨德民的侵权行为与闫美鱼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杨德民辩称闫美鱼冲突中使用刀子且闫美鱼对其有推搡、扭拽行为，未有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杨德民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闫美鱼的诉讼请求，其中医疗费由一审法院根据票据核实为准；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19天；营养费，一审法院根据其伤情及诊断证明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90天；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护理费票据核实为准，闫美鱼主张其儿子亦进行了护理，但未有需两名护理人员的医嘱，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儿子的护理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因闫美鱼为农业户口且居住在农村，且未提供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明，故闫美鱼的残疾赔偿金应以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予以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和鉴定费由一审法院根据票据核实；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一审法院根据闫美鱼的伤残情况予以酌定，对其主张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误工费，因闫美鱼年事已高且未提供相应的误工证明，故对闫美鱼要求的误工费不予支持。事发后，杨德民为闫美鱼支付了63000元，在计算赔偿损失时应予以扣除。综上，一审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德民赔偿闫美鱼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65488．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执行清；二、驳回闫美鱼的其它诉讼请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杨德民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照片两张，拟证明闫美鱼存在撕扯杨德民衣服的行为；2．周红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当时周红是在离发生冲突250米左右的地点上班，看见闫美鱼和其儿媳妇一家在说话，才报的警说自己受伤了；3．村委会证明，拟证明事发当天冲突地和报警地之间路段的真实路况，闫美鱼一审提交的照片不真实，闫美鱼如果反映的是真实的情况，也应该去村委会开具证明；4．村委会杨红春的证言，拟证明闫美鱼曾经同意签和解协议的情况。闫美鱼对上诉证据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称：1．对于杨德民所交照片，真实性无法考证，且与本案无关联。2．周红所写关于其更换手机号的叙述与本案无关。3．对于村委会的《说明》，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认可。杨德民暴力致伤闫美鱼后，闫美鱼并没有因路况不好发生再次跌倒。4．对于杨红春的证言，该证言系虚假，当时是曾经协商让派出所先把人释放出来，但并没有就赔偿达成一致。闫美鱼仅医疗费一项就已达56101．9元。另外关于杨德民质疑2张护理费开票日期解释如下。闫美鱼出院日期为2018年8月16日，护理期为180天。发票系2019年补开，交费事实存在。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邻里乡亲之间应当和睦相处，在遇事有分歧时，应当协商解决，在不能协商的情况下，应当冷静处理，通过合法的途径解决纠纷。本案中，结合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双方陈述内容、闫美鱼在事发当天就医情况，可以认定闫美鱼与杨德民在因琐事发生口角，进而产生肢体冲突，闫美鱼在此次冲突中被杨德民推倒在地，后闫美鱼因受伤去医院治疗产生相关费用。故结合本案闫美鱼就诊时间、受伤部位及双方当事人就事发经过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等情况，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闫美鱼此次受伤系因其他原因所致的情形下，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现有证据不足以排除闫美鱼受伤并产生损失与杨德民的侵权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在此情形下判决杨德民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杨德民虽否认闫美鱼受伤与其相关，但未能就其所主张的闫美鱼受伤系自行摔伤的事实充分举证，且结合其陈述，其在闫美鱼倒地后自行离开现场，故对于闫美鱼受伤后果的产生亦存在过错。同时应当予以明确的是，刑事诉讼与民事诉讼证明标准不同，本案关于民事责任的认定并非决定刑事责任必然成立的依据。综上所述，杨德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杨德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石 煜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贾宇飞法官助理  常 欣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