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9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淑兰，女，1941年11月1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女，1970年11月9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女，1973年5月21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兼冯淑兰、王宏、**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冯淑兰之子、王宏及**之弟），男，1976年6月7日出生。王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平，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西阳光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交道东大街5号。法定代表人：李艳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加鹏，男，该公司综合协调办公室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雪梅，北京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娜娜，女，1982年3月6日出生。上诉人冯淑兰、王宏、**、王伟（以下简称王伟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京西阳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西阳光公司）、赵娜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9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伟等四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京西阳光公司、赵娜娜承担。事实和理由：1．《石夏路东延工程征地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回迁安置协议》（以下简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应属无效。村镇两级出具的《宅基地确权证明》违法，房屋及附属物权不应归赵娜娜所有，京西阳光公司系为尽快完成拆迁。2．该协议违反《土地管理法》《物权法》中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赵娜娜非本村村民，不具备取得宅基地使用权的资格。京西阳光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伟等四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其与赵娜娜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宅基地确权证明》仅为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不是行政机关的确权行为，其目的为了解决家庭财产归属问题，内部如何商量是家庭纠纷，双方基于此签订协议，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亦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情形，应属有效。赵娜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伟等四人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同京西阳光公司一致。2019年4月，王伟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娜娜、京西阳光公司在2016年2月25日签订的石夏路东延工程征地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回迁安置协议无效；2．赵娜娜返还王伟等四人拆迁款76508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2月2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案件诉讼费用由赵娜娜、京西阳光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王伟等四人撤销了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冯淑兰与其丈夫王宝元（2012年12月30日死亡）生育两女一子，为长女王宏、次女**、长子王伟。赵娜娜系王伟之妻，王伟与赵娜娜于2006年结婚，后于2018年2月经法院调解离婚。王宝元的父亲王守仁在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村×区×号有宅院一处（以下简称××村×号院），该宅院又分为前院和后院。王守仁去世后，该宅院由冯淑兰、王宝元一家居住使用。2012年左右，因××村×号院位于房山区石夏路东延（107国道-良常路）道路工程项目征地范围之内，北京市房山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委托北京房兴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兴评估公司）对××村×号院的房地产及附属物进行拆迁补偿价格评估，在评估阶段冯淑兰获得2份拆迁估价报告，2份拆迁估价报告被拆迁方均为冯淑兰，其中一份拆迁估价报告的估价对象位置为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村×区×号，另一份为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村，但2份报告均未加盖相关单位公章。因冯淑兰一家对拆迁估价结果持异议，因此未与项目拆迁方京西阳光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后2013年××村×号院前院（南院）的房屋被有关单位拆除。2016年2月，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村委会）向赵娜娜开具了《宅基地确权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我村村民赵娜娜坐落于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村×区×-1号的院落，位于“石夏路东延（107国道-良常路）道路工程”项目拆迁范围之内，房屋及附属物权属归赵娜娜所有，用地性质为宅基地，审批时间为1982年前，宗地面积359.65平方米，建筑面积为139.95平方米，符合宅基地区位补偿条件。宅基地可以给予评估补偿。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人民政府在该份证明上亦盖章确认。后，京西阳光公司作为甲方于2016年2月25日与赵娜娜作为乙方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拆迁补偿款765087元，包括宅基地区位补偿价374853元、房屋重置成新价172690元等；回迁安置约定应安置人口共3人为赵娜娜、王瀚森、王伟；乙方享受优惠购房建筑面积为120㎡。该协议依据的拆迁估价报告载明的被拆迁方为赵娜娜，估价对象位置为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村×区×-1号。后京西阳光公司向赵娜娜全额支付了拆迁补偿款765087元（其中含提前搬家奖10000元、工程配合奖20000元）。但赵娜娜此后未向冯淑兰、王伟等分割给付拆迁补偿款。审理中,冯淑兰等称××村×号院前院（南院）内的房屋为2010年冯淑兰、王宝元所建；赵娜娜称为自己和王伟所建。另，赵娜娜与京西阳光公司签订拆迁协议时，冯淑兰户籍登记在××村，王宏、**、王伟及赵娜娜的户籍均未登记在××村，且均为本市城镇居民。2017年，冯淑兰曾经对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人民政府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宅基地确权证明。但被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中，王伟等四人主张被拆迁的××村×号院前院（南院）内的房屋为2010年冯淑兰、王宝元所建，赵娜娜主张前院房屋为自己与王伟所建，但对此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应承担不利后果。而且拆迁时，诉争的××村×号院未全部被拆迁，××村×号院后院（北院）仍然存在。因此，在39号院前院内的房屋未明确家庭成员间具体归属的情况下，赵娜娜作为家庭成员的一员与京西阳光公司于2016年2月25日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行为并无不当，且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虽然此后赵娜娜与王伟夫妻感情不和导致双方离婚，赵娜娜未同王伟、冯淑兰等分割拆迁所获得的拆迁补偿款，但不足以改变其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效力。因此，原告冯淑兰等人要求确认赵娜娜与京西阳光公司在2016年2月25日签订的石夏路东延工程征地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回迁安置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判决：驳回冯淑兰、王宏、**、王伟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审理中，王伟本人出庭并作为冯淑兰、王宏、**的诉讼代理人确认：对拆迁补偿款数额并无异议，对拆迁合同指定对象有异议；其领取拆迁款6.5万元，系因大部分款项已被赵娜娜领取，其如不领取也可能被赵娜娜领取。二审审理中，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2月，房兴评估公司出具100-198号《拆迁估价报告》，被拆迁方为赵娜娜，其中《拆迁补偿价格评估结果明细表》记载，被拆迁人为赵娜娜，测绘日期为2012年8月、出图日期为2016年2月。赵娜娜据此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2012年8月，房兴评估公司以冯淑兰为被拆迁方，出具《拆迁估价报告》两份，报告号分别为100-F007；100-013，测绘日期均为2012年8月，但均未加盖拆迁单位公章，冯淑兰亦未签订合同。在王伟与赵娜娜离婚诉讼中，王伟曾出具《答辩状》，载明：2016年2月，赵娜娜作为家庭代表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其中应安置人口共三人，分别为赵娜娜、王伟及孩子王瀚森。对此，王伟称：该意见系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签字，情况并不属实。赵娜娜认可答辩意见真实性及内容。对协议签订背景，赵娜娜称：王宝元去世前，曾确定前院归其和王伟，后院归冯淑兰及两个女儿；2012年前院拆迁评估时，冯淑兰让拆迁公司找其和王伟协商，因此其作为评估表上的被拆迁人，冯淑兰等人另有两份评估报告；因价格分歧均未签订协议，此后前院被强拆；讼争协议系其代理家庭签订，王伟可依法分割。对涉讼房屋拆迁过程，赵娜娜称：房屋系在2013年被强拆，仅剩下50厘米高的地基，房屋已不能居住使用；2016年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前已开始修路。王伟称：认可强拆时间，当时院落内房屋被扒倒，但渣土并未清理；赵娜娜签订合同后，才清理的渣土；无房证明并非其提交。京西阳光公司称：涉讼院落位于主路一侧的绿地上，2014年主路施工时并未构成影响；签订拆迁合同的相关材料，包括王伟的无房证明，均系赵娜娜向其提供；赵娜娜领取拆迁款后，该院落全部拆除，王伟自村委会领取了人口奖励费；××村村委会可以证实，2013年开始拆迁，冯淑兰、王伟家庭曾协商一致，涉讼院落归属王伟、赵娜娜，法院可向村委会核实情况。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第一，《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情形。首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签订时，王伟与赵娜娜尚未离婚，王伟在协议签订后领取了部分拆迁款项。在二人离婚诉讼中，王伟明确表示赵娜娜系代理家庭签订拆迁协议并请求分割。虽王伟称该答辩意见系代理人签字，但在授权手续合法有效情况下，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意见应视为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因此，本院认定赵娜娜系代理家庭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其次，根据各方陈述，在协议签订时，涉讼院落及房屋已因强拆而无法居住使用，对项目施工难以构成实际影响。因此，是否及何时签订协议，对京西阳光公司而言并无恶意串通必要。最后，冯淑兰、王宏、**并未提交宅基地使用权证明，仅提交王守仁的《林权证》作为依据，本院无法由此作出拆迁损害其利益的认定。王伟本人及代理冯淑兰等人确认对拆迁补偿数额亦不持异议，亦应视为拆协议签订并未损害四人利益。第二，协议不存在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情形。根据生效的行政裁定，《宅基地确权证明》并非行政机关对土地权属的确权行为，不具有改变涉讼不动产权属的法律后果。对此，京西阳光公司亦认可，并认为系家庭内部应就分割问题另行解决。因此，村委会、镇政府向赵娜娜出具证明的行为，并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必须指出的是，王伟等四人最关注的，是《宅基地确权证明》对涉讼房屋所在宅基地土地使用权的影响。首先，对宅基地使用权归属、地上房屋建设权利人等，并非本案判断合同效力的要件事实，本院无权做出认定。其次，认定宅基地使用权归属的权力机关，应以土地管理相关法律法规作为依据，行政裁定对此已做回应，本院不再赘述。最后，本案合同效力的判断，不能作为确定宅基地使用权人的依据，各方如对拆迁利益分配有异议，可在使用权归属确认后再行分配。综上所述，冯淑兰、王宏、**、王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1451元，由冯淑兰、王宏、**、王伟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1451元，由冯淑兰、王宏、**、王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金龙审 判 员 霍翠玲审 判 员 姚 颖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 慧书 记 员 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