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83民初1173号原告：刘灵燕，女，198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缙云县，现住浙江省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敬磊静，山东光之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住所浙江省嘉兴市龙凤路45号嘉欣丝绸广场2-301、6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7477160668。法定代表人：杜加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承承，男，198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许诚，男，198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系公司员工。原告刘灵燕诉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020年5月13日、6月10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灵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敬磊静、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承承、胡许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灵燕诉称，2018年5月14日，原告为儿子胡可乙在被告处投保主险《少儿平安福18》保险，附加长险《少儿福疾18基》、《少儿重疾18选》等保险，保险合同号码P120000014099625，其中《少儿福疾18基》的保险金额为45万元，合同生效日为2018年5月14日，保险期间为终身，原告同时缴纳了相应的保险费。2019年2月23日，胡可乙经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以下简称浙医大儿童医院）诊断患“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2019年10月5日，胡可乙在骨髓移植术后死亡。在胡可乙治疗过程中，原告向被告申请理赔，被告于2019年4月10日拒绝赔偿。请求判令：1、被告赔付原告保险金45万元及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辩称，1、2018年5月14日，原告投保时，就被保险人胡可乙一年内门诊史、三年内医学检查结果异常史、五年内住院史、父母是否患有白血病及生存情况等事项，未如实告知被告。2018年5月22日，原告再次为被保险人胡可乙投保，因被保险人未完成体检项目，被告不予承保，退还了暂收的保险费。2018年10月、2019年1月，胡可乙因骨髓造血系统疾病在浙医大儿童医院二次住院治疗，诊断为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MDS），并向被告提出重大疾病理赔申请。被告经审核，胡可乙虽确诊MDS，但当时未接受化疗或骨髓移植，并不符合赔付条件。理赔过程中还发现，胡可乙2015年4月21日至24日在浙医大儿童医院住院，期间血检异常（粒细胞缺乏），2017年9月曾因粒细胞缺乏在该院就诊，2017年10月在该院血检异常（血小板减少）。2015年至2018年（投保前），胡可乙还在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桐乡一院）、桐乡市洲泉镇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洲泉卫生院）多次门诊检查、治疗，其中多次血检异常（粒细胞缺乏、血小板减少）。另了解到，胡可乙父亲2018年1月因白血病死亡。原告存在故意不实告知情形，未告知事项对被告的核保决定及保险事故发生存在严重影响。原告期望通过购买高额重大疾病保险的方式，将已经存在的血液疾病风险及可预见的高额医疗费用支出转嫁给被告，违背了保险最大诚信原则。被告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于2019年4月10日解除涉案保险合同并拒付保险金。2、被告依法拒赔保险金，不构成占用原告的保险金，不存在利息损失问题，原告主张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原告针对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人身保险合同原件1份、浙医大儿童医院住院病案原件1份、医疗诊断证明书原件1份、安徽省立医院门诊病历原件1份、门诊疾病证明书原件1份、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医院（以下简称空军总医院）住院病案原件3份、胡可乙死亡医学证明书原件1份、胡可乙火化证明原件1份、胡可乙注销户口证明1份、理赔决定通知书原件1份、胡可乙出生医学证明书1份、胡可乙父亲胡武良死亡医学证明书1份、原告在被告处的投保记录打印件2份；被告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浙医大儿童医院胡可乙住院病历资料复印件18页、洲泉卫生院胡可乙门诊病历资料复印件9页、浙医大儿童医院胡可乙门诊病历资料复印件2页、胡可乙出生证明及胡武良死亡证明复印件2页、P120000014099625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影印件2页、P120000014099625人身保险投保书影印件4页、新契约回访录音音频1份及文字整理稿3页、P120000022403104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人身保险投保书、健康检查通知函影印件11页、浙医大儿童医院胡可乙2018年住院病历资料复印件8页、空军总医院胡可乙住院病历资料9页、《实用内科学》中有关粒细胞缺乏症、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血小板减少症等内容13页、客户报案信息和理赔决定通知书等复印件5页。经质证，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保险代理人张某证言：“其向刘灵燕询问胡可乙的健康状况，刘灵燕告知胡可乙有感冒、手足口病等，其代刘灵燕填写投保书后，将电子稿的投保书发给刘灵燕的手机，让刘灵燕签字的，其未对被保险人胡可乙的健康状况逐项询问”。经质证，被告认为证人张某在原告询问时配合默契，其证言不可信。本院认为，张某的证言与事实基本相符，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原告与证人恶意串通的情况下，对该证言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2、原告提供的平安福娃保险单网络打印件1份、拨打95511客服通话录音音频1份及音译书面资料1份。被告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原告投保的平安福娃保险之保险人系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与本案被告不是同一保险机构，没有可比性，与本院没有关联性，该部分证据本院不予认定。3、原告提供的网站文章“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是什么”1份、段明辉教授短视频1份及音译书面资料1份。被告认为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MDS不是先天性疾病，但具有遗传性。本院认为，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可予认定，但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病因是否有遗传性与被告能否解除合同没有关联性，故对该部分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4、被告提供的粒细胞减少、血小板减少核保评点影印件6页。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该材料系被告内部材料，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被告不能仅凭原告在感染情况下的部分检查结果认定原告的身体状况不符合承保要求。该部分证据系被告内部资料，不对外公开，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该资料真实，承保与否本来就是保险人的内部事情，该资料对投保人没有约束力，对该部分证据的三性，本院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胡可乙（公民身份号码3304832013××××××××）出生于2013年5月24日，父亲胡武良（公民身份号码3304251983××××××××），母亲刘灵燕（公民身份号码3325261986××××××××）。2015年4月21日，胡可乙门诊入住浙医大儿童医院，入院诊断为急性支气管××、急性肠炎。同年4月2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急性支气管××、急性肠炎。2015年11月14日、2016年1月3日、2017年5月20日、10月26日、31日、11月5日、12月29日、2018年3月28日、5月5日，胡可乙因急性咽炎、急性扁桃体炎、急性支气管炎、胃肠功能紊乱、急性上呼吸道感染等病，在洲泉卫生院门诊治疗，检验报告单显示胡可乙血常规中的中性粒细胞百分比、中性粒细胞数、红细胞计数等指标均低于正常范围，血小板计数有时正常有时低于正常指标。2017年10月27日，胡可乙因急性扁桃体炎在浙医大儿童医院门诊治疗，检验报告单显示胡可乙血常规中的中性粒细胞、红细胞计数、血小板计数等指标均低于正常范围。2018年1月26日，胡可乙父亲胡武良病故，死亡原因为急性白血病。2018年5月14日，原告刘灵燕为儿子胡可乙向被告投保主险《少儿平安福18》保险，附加长险《少儿福疾18基》、《少儿福疾18选》等保险，保险合同号码P120000014099625，其中《少儿福疾18基》的保险金额为45万元，合同生效日为2018年5月14日20时10分，保险期间为终身，原告同时缴纳了保险费9344.42元。在人身保险投保书“对被保险人询问事项”栏“04您目前或过去一年是否去医院进行过门诊的检查、服药、手术或其他治疗？”、“05您过去三年内是否曾有医学检查（包括健康体检）结果异常？”、“06您过去五年内是否曾住院检查或治疗（包括入住疗养院、康复医院等医疗机构）？”、“12被保险人的父母、子女、兄弟姐妹是否患有癌症、白血病、血友病、心脑血管疾病、糖尿病、多囊肝、多囊肾、肠息肉或其他遗传性疾病？”，均勾选为“否”，投保人刘灵燕在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法定监护人两个签名栏处签字。同日，投保人刘灵燕在人身保险（个人渠道）投保提示书上投保人栏处签字。2018年5月15日，平安保险公司向刘灵燕电话回访上述保险事宜，刘灵燕确认：其已收到电子保单或纸质保单，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投保提示书均由其签名，对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均了解；在问到是否看了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时，询问者问了二遍，刘灵燕均答复“嗯”。2018年5月22日，原告刘灵燕又向被告投保一份保险，投保险种除上述P120000014099625保险合同中的险种外，另增加了一份附加豁免B16险。刘灵燕在人身保险投保书“对被保险人询问事项”栏“04”、“05”、“06”、“12”项（内容同上）内，均勾选为“否”，投保人刘灵燕在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法定监护人两个签名栏处签字。同日，被告通知投保人刘灵燕已为胡可乙预约了免费健康检查，健康检查截止时间是2018年5月27日，检查项目为物理检查、尿常规、血常规。嗣后，胡可乙未在规定的时间去体检，被告自动取消该保单，并于2018年5月31日全额退还了刘灵燕预交的保险费10048.39元。刘灵燕对胡可乙未去体检的原因，解释为其出差在外没有时间带胡可乙去体检。2019年1月3日，胡可乙急诊入住浙医大儿童医院，入院诊断为血三系减少。同年1月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血三系减少、鼻窦炎、××。同年2月23日，浙医大儿童医院出具医疗诊断证明书，诊断胡可乙所患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需长期药物治疗。2019年3月12日，原告刘灵燕向被告提出理赔申请。同年4月12日，被告将理赔决定通知书邮寄给原告。该通知书落款日期2019年4月10日，主要内容为：解除P120000014099625号保险合同，歉难退还保险费；解除上述保险合同后，歉难给付保险金。2019年3月22日，胡可乙至中国科学技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安徽省立医院（以下简称安徽省立医院）门诊治疗，门诊诊断为三系减少待查；同日，该院出具门诊疾病证明书，载明胡可乙系患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须尽早行造血干细胞移植。2019年5月14日10时，胡可乙入住空军总医院，入院诊断为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同年5月22日10时出院，出院诊断为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55、64、65牙深龋、肛裂。住院病案记载：主诉：诊断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4月余，为移植入院；家属史：曾祖父死于白血病，父亲2018年死于ＭＤＳ转ＡＭＬＭ2。父母非近亲婚配，否认家庭××及遗传病史。2019年5月22日15时，胡可乙入住空军总医院，入院诊断为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同年7月2日9时出院，出院诊断为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MLD、肛裂、64牙合面窝龋、肠炎、74、75慢性根尖周炎、84残根、85牙继发龋、84、85牙根尖炎。2019年7月4日10时，胡可乙入住空军总医院，入院诊断为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同年7月19日，医院对胡可乙行非血缘全相合造血干细胞输注。同年10月5日，胡可乙出现低氧血症，病情进行性恶化，经抢救无效，于23时17分被宣布临床死亡，死亡原因为呼吸循环衰竭、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2019年11月17日，胡可乙被注销户口。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作为投保人是否尽到了如实告知义务；二、被告是否有权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第二款规定，“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原告在投保书签名栏签字确认，又在被告电话回访时确认对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均已了解，其行为说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项已向原告履行了说明义务；但保险代理人张某未逐项详细询问，代投保人填写健康问卷调查内容，在履行说明义务时存在瑕疵，正因此瑕疵而不能认定原告主观上有向被告隐瞒事实的故意。在医疗诊断确诊前，从胡可乙的病历资料来看，投保前对胡可乙的诊断为“急性咽炎、急性扁桃体炎”等儿科常见疾病，原告刘灵燕作为非医学专业人士，无法判断胡可乙的病情结果是否属于询问事项“05”中的“医学检查结果异常”，故刘灵燕对询问事项“05”勾选“否”不具有归责性。但刘灵燕对胡可乙曾在2015年4月在浙医大儿童医院住院治疗及其他门诊治疗、胡可乙父亲胡武良于2018年1月因患白血病病故的事实是明知的，而这些事项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原告在为胡可乙投保时，针对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健康告知询问事项时，对于前述“对被保险人询问事项”栏“04”、“06”、“12”项，均勾选“否”。虽然勾选由保险代理人张某代办，但原告在投保书上签字确认后，应对投保书记载内容的真实性承担责任。原告文化程度大专，自述有保险理赔意识，听凭代理人填写投保书而不作任何审核，有违常理。退一步说，原告疏于对投保书内容特别是健康问卷调查内容的审查，未对投保书的错误选项给予及时纠正，说明其对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是存在重大过失的。因原告未如实告知的行为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被告作为保险人依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被告有权解除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被告应当退还保险费。经本院释明上述法律关系后，原告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故原、被告对保险费退还事宜应另行协商解决。综上所述，被告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对其解除合同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被告赔付保险金45万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灵燕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025元，由原告刘灵燕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当事人收到《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后，按通知规定期限、金额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审判员  杨颖梁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黄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