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鸿宸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钢三路东梅园庄街道办事处四楼。法定代表人：张某1，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山西君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男，汉族，1965年11月18日生，住山西省晋城市城区新市西街泰森小区，身份证号码：×××，系河南鸿宸建设有限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男，1979年9月24日生，汉族，河南省林州市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姬某，男，1973年11月7日生，汉族，山西省晋城市人，现住山西省晋城市。上诉人河南鸿宸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某、姬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高平市人民法院（2019）晋0581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崔某，被上诉人郭某、姬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鸿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未查清被上诉人郭某是全部工程实际施工人还是部分工程实际施工人，以及是否享有领取全部工程款的情况；蓝焰公司已向被上诉人郭某支付完毕所有工程款，蓝焰公司和上诉人都不欠郭某任何款项；二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10万元款项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系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二被上诉人不返还不当得利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4000元律师代理费的经济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郭某辩称，其是借用鸿宸公司的手续，蓝焰公司所有款项都是由鸿宸公司直接转给其，其就是全部工程实际施工人，没有苏某的事；其不知道给高平高科振新牧业转账委托的事，鸿宸公司也不知道，否则鸿宸公司不会再给其打款10万元。被上诉人姬某同被上诉人郭某的答辩意见。鸿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100000元；2.诉讼费及代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25日，原告收到山西蓝焰煤层气集团责任公司转账的工程款102101.40元，之后，被告郭某找到原告声称此款是其转账过来的工程款项，并要求原告将此款转给姬某，因原告公司在山西蓝焰煤层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施工队有数个，不能确定此款属权，故未及时按其要求转账，数日后，被告郭某多次找到原告要求转汇上述款项，被告郭某通过手机微信委托要求让转给了姬某100000元，数日后，此款真正属权施工队张某2找到原告公司要上述转账款项，才知道此款项并非郭某所有，随即原告多次向被告说明情况，并催促要求二被告立即返还此款给原告，但二被告以种种理由推托，至今未予返还，故提出以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原告与山西蓝焰煤层气集团有限公司就零星工程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签订上述合同后，将零星工程转包给被告郭某进行施工。原告与被告郭某之间系挂靠关系。后因被告郭某给山西蓝焰煤层气集团有限公司施工而与原告就金额为209867.5元的工程款引发纠纷，双方就上述款项引发纠纷的原因系山西蓝焰煤层气集团有限公司在被告郭某施工后曾将上述款项汇入原告账户，原告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再支付于被告郭某，但原告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因山西蓝焰煤层气集团有限公司向被告郭某陈述因内部程序没有完善需把上述款项再退回，而应郭某的要求将上述款项又退回了山西蓝焰煤层气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7月16日，原告河南鸿宸建设有限公司作为承包方与作为发包方的山西蓝焰煤层气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2016年SG类046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述合同载明：“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2016年井场道路工程工程地点：晋城区块工程内容：井场及道路，井场需进行平整、压实”，原告与山西蓝焰煤层气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后，将上述工程转包给张某2进行施工，2019年4月25日，山西蓝焰煤层气集团有限公司就上述编号为2016年SG类046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支付给原告工程款总计302101.40元，其中102101.40元系转账方式支付，200000元系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被告郭某与被告姬某系朋友关系，二人有经济往来。2019年4月29日，应郭某要求，原告将100000元款项转账给被告姬某。2019年7月16日，原告作为委托方与作为受托方的山西君宜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辩护）法律服务合同》，原告为此支付法律服务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需要满足：一方获得利益、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个要件。本案中，原告虽系将100000元款项汇入被告姬某账户，但因被告姬某与被告郭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上述款项系应被告郭某的要求而汇入被告姬某的账户，故上述获益方应系被告郭某。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被告郭某获益是否有法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且因原告证明“无法律根据”系证明消极事实，而由被告证明“有法律根据”系证明积极事实，故应由被告郭某证明其从原告处获益是有法律根据的。本案中，因被告姬某与被告郭某陈述山西蓝焰煤层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将209867.5元汇入原告账户后，因为内部程序没有完善又把上述209867.5元款项退回山西蓝焰煤层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告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且与山西蓝焰煤层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系原告，故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流程应系山西蓝焰煤层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于原告，原告再将上述款项支付给被告郭某，现原告将上述款项退回山西蓝焰煤层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后，原告并未再收到此款项，且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应该蓝焰公司付他们钱”，故被告郭某在未收到上述款项的情况下，有法律根据要求原告支付上述款项。对原告诉称应被告郭某的请求支付给被告姬某的100000元款项系合同编号为2016年SG类046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款，上述工程款应支付于实际施工人张某2的理由，本案中，即使被告郭某在电话录音中承认“确实已经拿了人家的钱”，但因货币只是用票面金额来表现其价值的物，系种类物，原告以此100000元应系支付2016年SG类046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价款来主张被告郭某无权取得100000元款项与货币在法律上的性质相违背。综上所述，被告郭某要求原告将100000元转给被告姬某的行为有法律根据。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其法律服务费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河南鸿宸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转包给郭某进行施工”有异议，认为是转包给郭某、苏某二人；对双方引发纠纷的原因有异议，认为双方系因蓝焰公司已将209867.5元应郭某、苏某的要求支付给高平市高科振新牧业公司，郭某再次收取上诉人鸿宸公司10万元，没有合法根据；对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郭某、姬某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鸿宸公司二审提交新证据：1、2013年10月25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拟证明苏某一人签署的工程合同，郭某、苏某二人系合伙，否则郭某无权领取工程款。2、苏某出庭称，其和郭某系合作关系，对外签合同是其负责，与蓝焰公司结算也是其负责，其不认识鸿宸公司，由郭某负责施工、与鸿宸公司对接；其与郭某用鸿宸公司资质承包了两三个工程，工程款一般是蓝焰公司打给鸿宸公司，鸿宸公司打给郭某，郭某根据账给其钱，后来因账没有算清，郭某不给其打钱，其写了转账委托书，将20多万元打在一个村办企业，其必须把这20多万元扣住；蓝焰公司、鸿宸公司都不欠其二人钱。被上诉人郭某质证认为，工程合同是真实的，苏某称鸿宸公司的章是其盖好后给的，又说其对委托书不知情，苏某与鸿宸公司不认识是事实，与鸿宸公司的结算是其负责的，其确实不知道转账委托书，蓝焰公司将20多万打到鸿宸公司又退回去，苏某当时给其打过电话要求退回去，这笔钱退回去就不知道去哪了；其与苏某之间的账已经结清，其与鸿宸公司都是受害人，蓝焰公司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该笔钱转给其他公司，保留追究蓝焰公司的权利。被上诉人姬某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上诉人郭某认可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苏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虽苏某对委托书上如何加盖的鸿宸公司公章说法不一，但其他证明事项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郭某的陈述等其他证据可以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据此，结合一审各方举证质证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2年至2013年，鸿宸公司与蓝焰公司就零星工程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10月25日合同中鸿宸公司方的委托代理人为苏某签字，合同签订后，郭某负责实际施工。蓝焰公司在郭某施工后曾将209867.5元汇入鸿宸公司账户，后因内部程序没有完善应郭某的要求又将上述款项退回。之后，苏某向蓝焰公司出具了两份委托书，蓝焰公司于2015年2月17日根据委托书将167229.5元、42638元两笔款项，共计209867.5元直接支付给了高平市高科振新牧业有限公司。本院认为，上诉人鸿宸公司提起的是不当得利返还之诉，本案中，鸿宸公司应被上诉人郭某的要求转账给姬某10万元，是各方均无争议的事实，不当得利须具备的一方受损、一方获利、双方行为结果存在因果关系这三个要件已具备，本案的关键在于被上诉人郭某取得案涉10万元有无合法根据。经查，蓝焰公司应付给被上诉人郭某的工程质保金209867.5元，现有证据已证明蓝焰公司于2015年已将该笔款项支付给委托书指定的高平市高科振新牧业有限公司，郭某另领取蓝焰公司支付2016年张某2工程款10万元，显然没有合法根据，进而应郭某要求接受10万元款项的姬某也没有合法根据，故姬某应将10万元退还给鸿宸公司。关于上诉人鸿宸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4000元，当事人未就此事项作出过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鸿宸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未查清209867.5元款项的去处，致使事实认定不清，本院查清事实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高平市人民法院（2019）晋0581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姬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河南鸿宸建设有限公司10万元；三、驳回河南鸿宸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河南鸿宸建设有限公司预交2300元），由郭某、姬某共同负担2300元，河南鸿宸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河南鸿宸建设有限公司预交2300元），由郭某、姬某共同负担2300元，河南鸿宸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艳丽审 判 员 王灵丽审 判 员 焦瑛琴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刘婷楠代书记员 秦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