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3民终5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本市泉山区北京路与欣欣路交叉口东北角。法定代表人：袁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杰，江苏昭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成菊，女，1980年11月9日生，汉族，无业，住本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义（系肖成菊丈夫），男，1980年4月2日生，汉族，无业，住址同上。上诉人徐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成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润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杰，被上诉人肖成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瑞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20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实体方面，一审法院没有正确认定本案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内容，将返现义务纳入买卖合同关系项下。事实上，被上诉人所购音响系从上海乐之语通讯设备有限公司设立的专柜所购买，该公司与上诉人系租赁关系，上诉人只是发票开具方。即使认定上诉人作为本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上诉人也已经向被上诉人交付了符合质量标准的商品，上诉人作为买卖合同中的卖方的义务已经完成。上诉人及乐语公司的销售人员从未承诺过承担返现义务的主体是上诉人。被上诉人所述“零元购”返现活动，系被上诉人在购买商品之后自愿参加的由案外人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和上海联璧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联合举办的金融理财APP推广活动和金融理财活动。只有下载“联璧金融APP”并注册后才能获得返现，是否参加由消费者自愿进行。作为卖场的上诉人不可能不计成本以“零元”的方式出售商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是金融理财服务合同关系，两个合同关系相互独立，返现活动并非基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中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而产生，返现义务不是本案双方买卖合同关系项下卖方的义务，被上诉人就返现问题应当向案外人主张权利。二、程序方面，被上诉人所诉称的返现平台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故本案存在案外人经济犯罪嫌疑，所以从程序上讲，一审法院应根据法律规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综上，在上诉人没有对于返现义务承担主体进行明确承诺的情况下，对于返现义务应当由返现的活动方和承办方负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了符合质量标准的商品，作为买卖合同中卖方的义务，上诉人已经全部完成。上述事实和理由，恳请二审法院予以充分考虑，准确认定所涉各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肖成菊辩称，我们是大润发的忠实会员，经常在大润发购物，对大润发比较信任。2018年6月6日商场内部在做斐讯音响的零元购机活动，因为很多人都在购买，被上诉人在收银台交付了全款，大润发给出具了发票。后来音响丧失智能功能，返现承诺不予兑现，被上诉人多次与大润发协商沟通未果，故起诉至法院。上诉人上诉称之前签了协议，旨在极力摆脱责任，他们签的协议不得违反消费者权益法，不得侵害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我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肖成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承诺，退还购买商品款2499元；2、恢复购买商品的功能；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月15日，被告的全资投资方（系大润发的全国总部）康成投资（中国）有限公司（甲方）与上海乐之语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专柜合同，合同约定：一、设柜位置：甲方同意乙方在甲方之经营位置及华东区采购指定门店约定位置设定专柜。二、设立期限：（一）本专柜设立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曰止。（四）合约期满时，乙方得经甲方书面同意后方可续约，而且乙方应于约满前30天提出书面申请。若乙方未于上述所定期限内申请续约或虽己依该规定申请续约，但经甲方拒绝者，甲方有权终止本合约。如果约满后乙方仍继续经营，甲方亦未提出异议的，则本合约将继续有效并对双方产生拘束力，直至任何一方提前十曰通知终止合同时为止或被甲乙双方共同签订的新版本代替为止，如新版本的有效期的起始日期追溯至该新版本签订之前，则自该起始曰期起，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应按新版本的规定来履行；已经履行的，亦应按新版本的内容进行调整。四、营业项目与方针：（一）乙方销售之商品以移动电话及配件为限，其品牌为：三星、华为、联想等。五、结帐付款：（一）结帐付款方式。合作期间乙方销售商品开立甲方发票时，以每月月底为结算曰，甲乙双方应于次月三曰前对帐完毕，乙方应于次月五曰前开立发票给甲方。同时，乙方应根据下列选项向甲方结算专柜费用。八、专柜经营相关约定：（十四）乙方服务人员之管理：4、乙方派驻专柜服务人员应穿甲方统一规定之制服（如有特殊情况，经甲方认可者例外），佩戴识别证，其各项费用概由乙方负担。（十九）如果甲方（包括甲方门店）因乙方商品或服务原因而被行政执法部门调查、询问、听证、处理或被第三方起诉、仲裁，甲方可以全部暂停对乙方的货款支付,直至相关行政执法程序完成生效判决、裁定作出且甲方遭受的经济及商誉损失得以弥补后恢复货款支付，在货款被冻结期间不计算迟延付款利息。如确因乙方商品原因导致任何人身伤害、财产损失或被行政执法部门处罚的，应由乙方承担全部经济及法律责任。如甲方（包括甲方门店）先行承担赔偿责任或先行垫付相关费用，则甲方可以向乙方追偿，追偿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罚金、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实际成本。如甲方（包括甲方门店）与第三方以调解或和解方式处理，乙方不得因此拒绝向甲方承担相应金额。此相关费用可在甲方向乙方支付的货款中扣除，不足部分，乙方应通过票据/转账方式支付给甲方。十五、乙方在签订本专柜合同时己明确知晓本专柜合同及附件所称的部分“门店”为甲方实际管理，控制，但其自身具有营业执照的经营主体。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该些“门店”均视为甲方属下机构。商品进入该门店销售，即应由甲方与供应商进行费用结算，各“门店”信息乙方可通过甲方的“网络订货收货付款信息”查询。乙方同意承担上述商业活动条款约定之费用。鉴于部分促销或商业活动以门店（各门店对应的营业执照请见附表）名义实施。为提高交易之便捷快速，乙方同意全部费用均从乙方货款中扣除，相关发票或税务凭证由甲方或涉及的具体门店开具。因商业活动条款费用产生之争议统一由甲方与乙方核算，适用甲方与乙方合同书约定的争议管辖条款。甲方依据该商业活动条款扣除之费用得以抗辩乙方之货款请求。2018年6月6曰，原告肖成菊从朋友圈微信得知被告专柜有斐讯首款人工智能音响体验用户全额返现促销活动，即前往被告处专柜当面询问营业员，得知该智能音响设备价款2499元，活动为“零元购”，六个月全额返现，前五个月每月提现300元，第六个月提现999元。随即原告肖成菊支付2499元购买一台斐讯智能音响，被告开具购货小票一张。因被告未能按照承诺的期限返现，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未果，遂于2019年1月8曰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徐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所属大润发欣欣店是我市大型超市，深受社会和公众的信赖，本案纠纷是其对外租赁的经营专柜进行促销活动所引发。依据双方专柜合同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这些专柜均视为被告属下机构，专柜营业员须在被告人资处登记备案并身着被告统一规定制服，佩戴识别证。所销售商品均有被告开具发票。如因乐语专柜销售商品或服务原因而被第三方起诉，由被告先行承担赔偿责任或先行垫付相关方费用，则被告可以向承租专柜方追偿。故依照法律规定，原告诉被告买卖合同关系主体资格适格。从本案原告提供的被告乐语专柜营业员发布音响设备促销活动信息截图及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涉案活动系被告乐语专柜为扩大销售利益，以“零元购”的促销宣传作为吸引消费者的一种经营方式，针对不特定消费者做出的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条规定：“经营者与消费者进行交易，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第十六条:“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应当恪守社会公德，诚信经营，保障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作为对外经营者必须重诺守信，对消费者负责，对社会公众负责。本案原告肖成菊基于对被告承诺的信赖，按照被告“零元购”宣传活动规则购买了该音响，原告肖成菊要求被告履行承诺，返还购物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涉案纠纷系其租赁专柜的上海乐之语通讯设备有限公司所为，与其无关，与事实不符，亦无法律依据，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承担责任后，可以依据专柜租赁合同约定向合同相对方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徐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曰起十曰内返还原告肖成菊购买商品款2499元；二、驳回原告肖成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徐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证据：①提交2018年7月6日上海斐讯公司在其官网发布的通告打印件，通告内容显示零元购活动是斐讯公司和连璧公司以及华夏万家公司联合开展的活动，零元购销售活动及售后服务与第三方销售平台和终端销售商无关，如果因为礼包兑换问题，可致电斐讯公司进行协商。②提交公安部非法集资案件投资人信息登记平台2018年8月23日发布的连璧金融案件公告打印件，证明连璧金融APP因涉嫌犯罪，已经被立案侦查。③提交三份裁判文书。云龙法院（2019）苏0303民初1739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该案所涉买卖合同双方为王翔与徐州东关大润发，发现平台是华夏万家金服，案件基本事实与本案基本一致，云龙法院认定零元购活动所涉平台因涉嫌经济犯罪，驳回了王翔的起诉，该裁定书已经生效；颜利明与上海园迈公司一二审裁定书、王财龙与上海园迈公司一二审裁定书，来源于中国裁判文书网，该两案件与本案基本案情基本一致，最终一二审法院均是作出了驳回原告起诉的处理结果。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①我的购买日期是2018年6月6日，上诉人提交的7月6日的公告不具备法律效力，购买事实以后才去公告。②针对连璧金融非法集资，大润发在卖场销售斐讯音响长达数月，为其提供场所，默许其销售行为，已经造成了严重后果，上诉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③对方提供的两个判决书，败诉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对方销售商品数月后出现重大问题进行了撤柜，导致原告无法举证，仅凭一张小票无法胜诉。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通过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本案被上诉人参与的“零元购”返现活动，系由案外人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和上海联璧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联合举办的连璧金融APP金融理财活动，被上诉人亦非通过上诉人进行返现而是通过连璧金融APP返现平台进行返现，且连璧金融APP平台因涉嫌刑事犯罪已经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故本案的民间借贷纠纷存在经济犯罪，应移送相关部门处理，故本案应裁定驳回肖成菊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2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肖成菊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小兵审判员  赵东平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