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和泰通汇（北京）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方红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慧丽，北京市百瑞（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李滨，男，196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和泰通汇（北京）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泰通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滨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1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泰通汇公司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二、三项，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四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和泰通汇公司向李滨支付2016年4月18日至2017年10月11日工资差额194157.09元。事实与理由：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4月18日到2017年10月11日李滨是在岗状态，2017年10月12日开始和泰通汇公司全面停产、停工，所有的员工都是待岗状态，所以不应该支付其后面的工资。年终奖金要完成年终任务目标，进行审核后才发放，李滨没有完成年终任务目标也没有进行审核。和泰通汇公司已经停产、停工，公司没有业绩、没有任务目标，也没有进行审核，因此不同意支付年终奖金每年50000元。李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和泰通汇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李滨一审期间提交有公司正常经营的证据，公司不能以效益不好就不发年终奖。李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和泰通汇公司：1、支付李滨劳动报酬（2016年4月16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工资）500000元；2、为李滨报销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差旅费、交通费共计465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和泰通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和泰通汇公司无需支付李滨2016年4月16日至2017年10月11日期间工资差额194157.09元；2、和泰通汇公司无需支付李滨2017年10月12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基本生活费16774.32元；3、李滨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泰通汇公司与李滨签订了期限自2016年4月18日至2019年4月17日期间的劳动合同，第二条载明李滨担任副总裁（主要负责公司业务扩展和日常办公管理）岗位工作；第三条载明李滨试用期与转正后月薪均为12500元，该岗位享有年终奖50000元（税前），当李滨完成公司的年度任务目标后，由董事长审核并发放。李滨主张其于2019年4月16日与和泰通汇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和泰通汇公司则表示双方间系劳务关系，之所以签订劳动合同是为了统一管理。双方均确认李滨担任和泰通汇公司副总裁，工作内容为负责和泰通汇集团的运营，管理除物流与财务之外的事宜，此外负责管理和泰通汇集团下属的西大门跨境电商及其他子公司，负责与地方政府协调、外出考察等工作。依据李滨提举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和泰通汇公司向李滨转账支付钱款的情况如下：2016年6月7日转账支付3000元，摘要抚恤金；2016年8月9日转账支付3356元，摘要报销款；2016年8月19日11600.46元、11886.82元、5200.46元，摘要均为工资。李滨主张其在职期间和泰通汇公司仅于2016年8月19日支付了三笔工资，此外未再支付。和泰通汇公司则表示双方口头约定有收益就分红，没有收益就不发钱，双方间没有约定收益的分配标准，至于2016年8月19日支付给李滨的3笔钱是如何计算的、以及除上述3笔钱外是否支付过李滨工资，均不清楚，因公司另外一个负责人把所有财务资料都拿走了。另查，和泰通汇公司未给李滨缴纳社会保险，李滨主张其自行在街道缴纳。李滨主张其无需考勤，每周工作7天，每天工作10小时以上，其正常工作至2018年9月30日，此后因房租到期没有地方办公，故其未再提供劳动，双方劳动关系至今存续。李滨就此提举了以下证据：1、电子邮件打印件。显示2018年7月6日“会员部”向htth@htthco.com发送电子邮件，载明“和泰通汇公司方红明董事长。经国家机关工委审核通过，产生中国服务贸易新一届副会长单位。根据《中国服务贸易协会》章程，协会定于2018年7月29日-31日在威海第八届中国服务贸易年会期间召开第二届第二次理事大会，会上拟增补贵单位为我会理事单位。……”，方红明（htth@htthco.com）于当日向“会员部”回复电子邮件并抄送李滨（libin@htthco.com），称“收到，并确认参加会议”。2、《2018年任务书-李滨-武威保税物流中心年度工作考核任务书》（V-20180206）。载明员工姓名李滨，部门及职位总经理，汇报人李滨，考评人方总。工作任务包括业务（配合完成中哈两国四方战略合作协议的签订以及后续实体业务的开展，包括国内外按合同约定事项的具体落实；切实了解国际邮包业务、国际货运班列业务的所有流程和细节，……）、管理（对公司各项经营计划和完成目标的日常监督检查，对有问题的事件要能够及时发现、纠正；负责对公司全体员工的思想教育，减少公司与员工之间的冲突，每发生一件扣5分；……）、临时交办工作（配合陈某完成中欧货代可以拿到最好的货代价格在各条班列始发站发车，实现在武威或奎屯加挂的目标）。3、电子邮件打印件。显示2018年2月26日人力资源部（hr@ww-blc.com）向李滨等人发送电子邮件并抄送方红明，载明“各位领导，各位同事：大家好，附件为2018年公司年度重点工作部署，请大家知悉！”落款显示甘肃亚欧陆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附件为《2018年度公司重点工作部署》，载明：“……五、E流通系统的合作开发：李滨负责，杨某某、钱某配合。物流、货代、集装箱业务的寄出，按节前工作安排，联络初期洽商。要求本月底前衔接三级在京的技术研发外包单位，需要沟通时候，可随时出差。……”4、腾讯企业邮箱电子邮件截图。未显示收发件人情况，上方显示“和泰通汇公司重要通知！！！方红明”，内容载明为：“各位同事：就像大家所了解的一样，和泰通汇公司从2018年3月份开始，处于没有任何收入来源的情况，艰难维持的局面。到2018年9月份，公司已完全没有能力维持办公场所租赁，现在公司已无办公场所和业务经营。公司面临的各种严峻的问题下，已无法继续为大家提供工作岗位继续计算工资。加之各位一直没有在岗工作，长期处于不打卡、不请假、见不到人的严重违反公司管理规定的状态。同时，因人力主管郭一凡已离职，经公司研究决定，由我向各位宣布公司特殊决定：1、从即日起和泰通汇公司停止经营；2、即日起终止与各位的劳动合同。3、根据各位的工作内容和工作表现，扣除所有的绩效和补助工资，按每个人所签订的劳动合同规定的基本工资的50％给大家计算未付工资。4、有劳动合同而未到约定工作期限的人员工资计算到2018年7月30日为止。已经离职但没有办理手续的人员按双方书面确认的为准。5、和泰通汇公司无条件撤出参与或占股的其他公司的股权。6、各位如有异议可在收到邮件后的三日内，直接向我用邮件提出你的意见。超过三日未提出的异议的，视为同意上述公司特殊决定。”落款处显示和泰通汇公司，2019年2月28日。5、《甘肃中欧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文件》（甘中欧字[2018]4号）。载明：“武威市政府：为配合6月27日召开的世界木材大会，我司已筹备好从俄罗斯发运50车集装箱进口木材到武威。……请给予明确补贴标准为：……”落款处显示加盖甘肃中欧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公章，2018年5月31日。6、《甘肃陆港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文件》（甘陆港发[2018]01号）电子打印件。载明方红明签发任免书，任免陈某等人的职务。落款处显示加盖甘肃中欧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公章，2018年1月3日，并抄送和泰通汇公司。李滨主张据此可见和泰通汇公司仍在运营。7、证言。证人宫某出庭作证，表示其2016年4月至2017年底在和泰通汇公司任集团财务总监，李滨2016年4月至2018年期间在和泰通汇公司工作。李滨表示其提举的上述证据中，@Htthco.com的邮箱是和泰通汇公司的企业邮箱，其最后一次登陆是2019年年初，现已经无法登陆。和泰通汇公司仅认可上述证据5的真实性，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表示李滨需要考勤，但其公司没有李滨的打卡记录，因公司原先的高管将公司所有考勤材料都拿走了；和泰通汇公司主张李滨工作至2017年10月12日，当日双方劳务关系解除。和泰通汇公司表示2017年3月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方红明接受调查，之后公司就不再经营了。另查，和泰通汇公司在本案仲裁期间陈述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不再经营，针对在仲裁与诉讼期间停止经营时间陈述不一致之处，和泰公司表示因负责人不在公司，公司就散了，之后陆陆续续到2017年10月12日彻底不再经营。李滨主张和泰通汇公司尚未为其报销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差旅费、交通费共计46500元，并就此提举了订票截图，并表示相应的票据已提交给和泰通汇公司，但对方只给报销了一笔，即2016年8月9日转账支付的3356元。李滨表示其出差均是为了工作，其常驻地为甘肃武威，家在北京，和泰通汇公司总部也在北京，其从甘肃到北京是为了处理在总部的工作。和泰通汇公司对李滨常驻地、家与公司总部所在地并无异议，但表示未收到李滨的报销票据，且其行程不是出差，其中有一次是请假回北京看望父亲，其他的行程李滨并未告知公司。和泰通汇公司提举了财务报销规范、出差申请表、出差结算表，表示员工出差必须履行审批手续。李滨对财务报销规范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余证据表示因从未见过，故无法核实真实性，称其在职期间如果需要出差，只需要发电子邮件或者口头跟方红明说一声即可。2018年10月18日李滨以要求和泰通汇公司支付工资、报销差旅费、交通费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8]第18748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和泰通汇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滨二○一六年四月十六日至二○一七年十月十一日工资差额一十九万四千一百五十七元零九分；二、和泰通汇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滨二○一七年十月十二日至二○一八年九月三十日基本生活费一万六千七百七十四元三角二分；三、驳回李滨其他仲裁请求。李滨与和泰通汇公司均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李滨起诉在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和泰通汇公司与李滨之间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亦均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和泰通汇公司虽主张双方间系劳务关系，但未针对己方主张提举证据以推翻劳动合同载明内容，故法院对和泰通汇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双方劳动合同的起始日期为2016年4月18日，李滨虽主张其于2018年4月16日与和泰通汇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未能就此提举证据，故法院认定双方自2016年4月18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对于李滨要求和泰通汇公司向其支付2016年4月16日至2016年4月17日期间工资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滨工作至何时的认定。李滨主张其正常工作至2018年9月30日，并就此提举了若干证据，和泰通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李滨工作至2017年10月12日。双方均确认李滨担任副总裁期间，还从事管理和泰通汇集团下属的西大门跨境电商及其他子公司的工作，故和泰通汇公司关于本公司停止经营时间的抗辩，不足以证明李滨停止工作的情况，且和泰通汇公司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未能就李滨的出勤情况及该公司停止经营时间的主张提举证据，故综上，法院对和泰通汇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并采纳李滨的主张，认定其正常工作至2018年9月30日。关于工资一节。李滨主张以年薪20万元（含月工资12500元+年终奖50000元）的标准主张其2016年4月16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工资，《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奖金属于工资总额的组成部分，故法院对年终奖于本案中一并处理。和泰通汇公司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未能就李滨的工资标准及发放情况提举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依据劳动合同约定内容，作为认定李滨工资标准的依据，并结合李滨提举的银行转账记录采纳其主张，认定和泰通汇公司仅于2016年8月19日向其支付工资11600.46元、11886.82元、5200.46元。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李滨享有年终奖50000元（税前），当李滨完成公司的年度任务目标后，由董事长审核并发放，现和泰通汇公司基于否认上述约定的情况，未针对向李滨设定年度任务目标及李滨的完成情况提举证据，故法院采纳李滨按照每年50000元标准主张年终奖劳动报酬的主张。综上，经核算，和泰通汇公司还应向李滨支付2016年4月18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工资（含年终奖）差额共计462308.43元。因法院已判令和泰通汇公司向李滨支付2017年10月12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工资，故对于和泰通汇公司提出的要求无需依据仲裁裁决结果向李滨支付该段期间生活费16774.32元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报销一节。李滨虽主张和泰通汇公司为其报销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差旅费与交通费，但未能就费用的产生及产生原因提举有效证据，其虽表示票据已提交给和泰通汇公司，但在对方否认的情况下，李滨未能就己方主张提举证据，故法院对李滨的主张不予采纳，对其要求和泰通汇公司为其报销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差旅费与交通费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和泰通汇（北京）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滨支付二○一六年四月十八日至二○一八年九月三十日期间工资（含年终奖）差额共计462308.43元；二、确认和泰通汇（北京）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无需向李滨支付二○一七年十月十二日至二○一八年九月三十日期间生活费16774.32元；三、驳回李滨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和泰通汇（北京）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李滨正常工作的截止时间。和泰通汇公司主张2016年4月18日至2017年10月11日李滨是在岗状态，2017年10月12日开始和泰通汇公司全面停产、停工，所有的员工都是待岗状态。但从双方均确认的李滨工作内容来看，李滨担任和泰通汇公司的副总裁期间，还从事管理和泰通汇集团下属的西大门跨境电商及其他子公司的工作，和泰通汇公司既未就李滨的出勤情况及该公司停止经营时间提交证据，亦未举证证明李滨负责管理的其他公司也停止经营，故本院对和泰通汇公司所持2017年10月12日起李滨停止工作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采信李滨所持其正常工作至2018年9月30日的主张并无不当。关于工资一节。和泰通汇公司主张年终奖是需要李滨完成公司年度任务后由董事长审核并发放的，但该公司已经停产、停工，因此公司没有业绩，没有设立任务目标，也没有进行审核。本院认为，如上所述，和泰通汇公司不能证明该公司停止经营的时间，在李滨正常工作的情况下，该公司未针对向李滨设定年度任务目标及李滨的完成情况提交证据，故本院对该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采信李滨所持每年50000元年终奖的主张并无不当。和泰通汇公司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未能就李滨的工资标准及发放情况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按照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确定李滨的工资标准，并结合和泰通汇公司已经支付的工资数额，经核算，和泰通汇公司还应向李滨支付2016年4月18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工资（含年终奖）差额462308.43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工资差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和泰通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和泰通汇（北京）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瑞审 判 员  吴博文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范楷强书 记 员  李雅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