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8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大街180号东方明珠湖滨广场项目西侧1至2层部分裙楼及6-10层写字楼。负责人：白海忠，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娟，女，198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清徐县。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因与被上诉人王淑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3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淑娟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06民初3773号判决书，改判由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381037.38元及截止至2019年5月5日的利息（含正常利息、罚息、复利）75018.45元，以及自2019年5月6日起至全部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和复利；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以及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4000元等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网络贷属于新型的贷款，“浦发银行-银联商务天天富POS贷”网络贷款业务是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的一款网络金融产品，其申请、审核、放款均通过网络在线操作，被上诉人王淑娟以其身份证号实名注册，领取了浦发银行的银行卡，并通过网页端对上诉人以电子合同文本为要约进行点击确认，作出承诺的意思表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本案的《浦发银行-银联商务天天富POS贷个人授信合同》、《浦发银行-银联商务天天富POS贷个人借款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一审法院认定这两份合同无双方当事人签章，无合同签订日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亦无法据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借款事实达成合意，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二）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上诉人提供的历史交易明细、银行台账查询界面截屏、支用合同查看页面截屏等相关证据，印证了《浦发银行-银联商务天天富POS贷个人借款合同》中关于借款期限、借款利率、罚息利率等约定内容，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完全依照在线签署的电子合同实际履行出借、还款的法律事实。被上诉人在收到贷款500000元后每月偿还利息4083.46元，并连续按时足额偿还6个月，被上诉人每月偿还的4083.46元利息恰恰是按照《浦发银行-银联商务天天富POS贷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500000元、年利率9.8003%计算的利息，表明被上诉人在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中，在双方在线达成《浦发银行-银联商务天天富POS贷个人借款合同》内容显示的合意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放款义务，且被上诉人也依照《浦发银行-银联商务天天富POS贷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部分义务，被上诉人并未对此提出过任何异议，故从合同履行的情况亦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线签订的《浦发银行-银联商务天天富POS贷个人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上诉人通过网络平台发放贷款是其业务模式的一种，其向借款人收回到期贷款本金和利息应当依法受到法律保护。（三）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开户资料中，《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个人开户申请书》显示被上诉人的姓名、身份证号、电话等个人信息，《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业务回单》显示被上诉人的姓名、电话、涉案的银行卡卡号等信息，并且两份开户资料均有被上诉人王淑娟的亲笔签名，并由上诉人加盖公章。一审法院以“原告对证据的来源未予证明，且该证据内容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为由对该证据材料不予认定明显错误。（四）《支用合同查看页面截屏》、《贷款台账查询截屏》、《个人凭证项下指定活期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银行卡流水）中显示的交易信息与被上诉人王淑娟在申请办理网络贷款时的信息是一致的，该三份证据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浦发银行-银联商务天天富POS贷个人借款合同》是相对应的，一审法院认定该三份证据显示的交易信息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足以确认，也无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电子合同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可以其他方式订立合同，不得以数据电文的形式而否定其法律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线签订的以数据电文为形式的合同不属于传统意义上的书面签字合同，但同样能体现双方借贷的合意，同样具有法律效力。（二）上诉人的举证已经达到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明标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从合同的生效到履行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上未考虑合同可以其他方式签订之法律规定，也未考虑民事诉讼法对证明标准的规定。因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淑娟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81037.38元及截止至2019年5月5日的利息(含正常利息、罚息、复利)75018.45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9年5月6日起至全部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及利息计算方式计算的利息、罚息和复利;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400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对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1.《开户资料》，用以证明被告主体适格，同时证明被告办理了涉案的银行卡，且该卡号与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收款账号一致。该证据中显示的内容模糊，无法识别具体内容，原告对该证据的来源未予证明，且该证据内容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足以相佐证的证据，故该证据无法查证属实，无法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2.《浦发银行-银联商务天天富POS贷个人授信合同》、《浦发银行-银联商务天天富POS个人借款合同》，该份合同中无双方当事人签章，无合同签订日期。原告陈述被告通过第三方信息平台向原告申请贷款，故该证据的种类应为电子数据。对该电子数据的真实性，原告未提供足以佐证其真实的其他证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亦无法据此认定原被告之间就案涉金融借贷达成合意。3.《支用合同查看页面截屏》《合同文本详细信息截屏》《个人凭证项下指定活期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贷款台账查询截屏》，上述证据系原告对信息的单方陈述，对其完整性无法认定。原告对上述证据的来源未予证明，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又对方当事人未到庭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认定，亦无法据此认定原告向被告发放了贷款，被告欠付原告贷款的事实。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权利，但不能视为被告对原告主张事实的承认，亦不能免除原告对其主张事实的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主张其与被告成立借贷法律关系，故其应举证证明双方有借贷的合意且原告已向被告交付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如前述对证据的认定，原告提供的《浦发银行-银联商务天天富POS贷个人授信合同》、《浦发银行-银联商务天天富POS个人借款合同》等证据均无法查证属实，故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相关规定，高度盖然性即高度可能性是在证据经查证属实的基础上，对证据与待证事实关联性程度的认定标准。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7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提交的《浦发银行-银联商务天天富POS贷个人借授信合同》、《浦发银行-银联商务天天富POS贷个人借款合同》显示王淑娟为借款人，贷款金额为500000元，贷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7年7月17日起至2018年1月17日止，贷款利率为年利率9.8003%。合同约定贷款资金划付至开户银行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号为×××，户名为王淑娟的银行账户中，并约定该账户为还款账户,分期付息，到期一次还本，每期还款日为17日，同时该合同约定了逾期贷款的逾期罚息利率按计收罚息之日的贷款执行利率加收50%执行。合同约定借款人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不能依照本合同规定履行还本付息及其他相关责任义务，致使贷款人决定通过其他途径采取补救措施的，由此引起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在内的一切费用概由借款人承担。该合同无双方当事人的签字盖章，无合同签订日期。2017年7月17日，户名为“王淑娟”、卡号为×××的账户内入账500000元，交易摘要显示为网络贷款发放。本院认为，案涉“浦发银行-银联商务天天富POS贷”网络贷款业务是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一款网络金融产品，其申请、审核、放款均通过网络在线操作，在认定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时应当与纸质载体签订合同的方式相区别。从合同文本形式上，这种电子合同是无纸合同，通过电讯讯号表示，没有原件；从合同签署生效上，电子合同是通过电子识别、确认，当事人往往无法签章确认。一审法院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未提供上诉双方借贷的法律关系证据证明，认定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无法确认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结合浦发银行提交的开户资料、《借据基本信息截屏》可以认定《浦发银行-银联商务天天富POS贷个人借款合同》已成立生效，且已实际履行。但鉴于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履行都是通过网络完成，无法确认实际办理人，存在使用他人身份信息贷款的情况，一审法院也是基于此种考虑，在王淑娟本人未到庭时要求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负有更严格的证明义务，但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为高度盖然性标准，而非排除一切合理怀疑，分配给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证明义务不应超过此限度。根据《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第六条规定：个人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存款账户的，应当出示本人身份证件，使用实名。同时，银行卡存取和转账均需使用持卡人个人设置的密码。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提交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可以认定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已向王淑娟发放了案涉借款。被上诉人王淑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二审抗辩权，依法应当承担由此带来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依约向王淑娟上海浦发银行个人账户发放贷款500000元，截至2019年5月5日王淑娟尚欠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贷款本金381037.38元，利息75018.45元。另外，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主张律师费4000元，符合《浦发银行-银联商务天天富POS贷个人借款合同》的约定，且有票据为凭。被上诉人未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因此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要求被上诉人偿还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并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合同依据，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377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淑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偿还贷款本金381037.38元、利息75018.45元（含正常利息、罚息、复利至2019年5月5日止），及自2019年5月6日至贷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含正常利息、罚息、复利，按《浦发银行-银联商务天天富POS贷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三、被上诉人王淑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支付律师费4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40元，共计12210元，由被上诉人王淑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斌审判员 焦跃峰审判员 张 燕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王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