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树平，男，198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200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弥勒市。法定代理人：李某2，男，198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弥勒市。系李某1父亲。法定代理人：李某3，女，198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系李某1母亲。李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李某2、李某3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秀，云南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唐树平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4民初2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树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公正作出判决。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经过的认定和责任划分不当。2018年11月2日下午16时许，上诉人唐树平驾驶无号牌三菱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弥勒市朋普镇同车村委会小者黑村水泥道路由南向北行驶，行至小者村黑养鸡场附近道路时，与王家芬驾驶的无号牌圣火牌正三轮摩托车会车时相撞，导致乘车人被上诉人李某1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是事实。事故发生后，双方撤离事故现场未及时报警。上诉人将李某1送往朋普镇仁邦医院救治，并将身上随身携带的140元全部交到仁邦医疗。由于上诉人车子也损坏，要送去修理，想着被上诉人损伤也没有大问题，就驱车离开了医院。上诉人只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而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是已60余岁的王家芬在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没有取得车辆运营资格、违章操作、占道行驶的情况下，在明显认知和判断力明显下降的情况下，仍驱车接送自家孙女和其他两个小孩，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2、被上诉人从小生在农村、生活在农村，经常居住地在农村，衣食住行都在农村，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与客观事实不符。3、本案是在乡村道路上发生的事故，不能完全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方面的规定。双方均没有驾驶证均存在过错。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再区分责任比例赔偿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李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李某2、李某3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事故发生后双方撤离事故现场未及时报警是事实，上诉人将伤者李某1送至朋普镇仁邦医院治疗并垫付了140元医药费后，未留下真实姓名和联系方式即离开。至2018年11月12日李某2带朋普派出所民警到其家中查获。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因肇事逃逸，应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王家芬承担次要责任，已充分考虑到了事故当事人对事故发生存在的过错，对事故责任的认定客观公正。2、李某1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弥勒市公安局朋普派出所出具的《户口证明》为据。3、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未为机动车投保交强险，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再按责任比例承担，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唐树平赔偿其医疗费17098.14元、残疾赔偿金66976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陪护费12835.92元、营养费265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130660.06元。由唐树平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100811.92元，其中精神抚慰金优先赔付，不足部分29848.14元由唐树平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唐树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日下午，王家芬驾驶、李某1乘坐（坐在驾驶室左边）无号牌圣火牌正三轮摩托车沿弥勒市朋普镇同车社区居民委员会小者黑村水泥道路由北向南行驶，当日16时许行驶至小者黑养鸡场附近道路，王家芬驾驶正三轮摩托车驶入对向车道时，车辆左侧与在对向车道上唐树平驾驶的无号牌三菱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车头相撞，造成李某1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1月19日，弥勒市公安局朋普派出所交警中队做出第2018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系事后报案，事故现场被双方当事人变动，事故车辆均不在现场，事故现场无痕迹，无法对现场进行勘察，现场无监控视频，无目击证人，双方当事人对事故过程各执一词，无法查清楚事故原因。事故发生当天，李某1被送往九二六医院住院治疗26天，于2018年11月28日出院，共开支住院医疗费30920.37元（其中基本医疗保险报销14908.70元、大病保险报销4717元、开支11294.67元）、门诊医疗费3110.90元，诊断为：左胫腓骨下段骨折，出院医嘱：1.保护患者勿损伤，3月内勿完全负重行走；2.出院后继续至正规医院换药，1次／2-3天，直至左足背外侧完全愈合；3.术后1、3、6月返院复查，根据复查结果指导患者功能锻炼，骨折完全愈合可能需半年；4.不适随诊，住院期间需家属2人陪护。2018年11月30日，李某1到弥勒仁邦医院住院治疗12天，于2018年12月12日出院，诊断为：左胫骨骨折内固定术后感染，出院医嘱：注意休息、不适随诊。2019年1月11日，李某1到九二六医院门诊治疗，开支门诊医疗费84.80元，同日，李某1到开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于2019年1月26日出院，开支住院医疗费5224.05元（其中基本医疗保险报销2701.08元、个人支付2522.97元），诊断为：1.康复治疗；2.左胫骨下段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3.左腓骨下段陈旧性骨折，出院医嘱：左踝关节适当功能锻炼，出院半月后复查，不适随诊，住院期间需人陪护。2019年2月18日，李某1到九二六医院门诊治疗，开支门诊医疗费84.80元。经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申请，2019年5月13日，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做出乾盛司鉴字临床［2019］第1058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左踝关节活动功能受限，左踝关节功能丧失67%，达十级伤残，后期需定期复查，促进骨折愈合，抗炎消肿，择期行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理疗及对症支持等治疗，需后续治疗费13000元，李某1开支鉴定费1800元。因赔偿事宜，现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决。经查，李某1居住在弥勒市朋普镇同车社区居民委员会，并自2015年8月25日起在弥勒市朋普镇同车小学读书；事故发生时，王家芬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唐树平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系唐树平所有，该车未登记注册也未投保交强险等保险，唐树平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次交通事故的事实经过和责任划分问题。本案中，原、被告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行驶路线均无异议，因事故发生现场无监控录像，无有效证据能够反映事故发生时的情况，但综合王家芬和唐树平陈述，能够确认王家芬无证驾驶机动车在会车时，违反操作规范，驶入对向车道，与唐树平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存在过错，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唐树平无证驾驶机动车在会车时，未确保行车安全，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王家芬、唐树平均未留在现场，导致现场破坏，无法查清事故责任，而唐树平将李某1送往弥勒仁邦医院治疗，虽垫付了140元医疗费，但未留下真实姓名和联系方式就离开医院，构成肇事后逃逸。结合本案相关情况，酌情认定唐树平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家芬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二、关于李某1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如何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唐树平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某1受伤，故李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该二轮摩托车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但唐树平作为车辆所有权人未为该二轮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违反国家法律相关规定，现李某1主张要求唐树平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应由唐树平在该二轮摩托车交强险责任分项赔偿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因本次交通事故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结合责任划分，由唐树平赔偿70%，剩余30%，本应由王家芬赔偿，但李某1未向王家芬主张权利，故应由李某1自行承担。李某1的诉讼请求中主张医疗费17098.17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鉴定费18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有相关证据证实，予以支持；主张残疾赔偿金66976元，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做出，能证实李某1的伤残等级情况，而李某1居住在弥勒市朋普镇同车社区居民委员会，并在弥勒市朋普镇同车小学读书4年多，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主张陪护费12835.92元，虽李某1在弥勒仁邦医院住院期间没有载明需人陪护，但李某1系未成年人，需成年家属照顾，而李某1未提交护理人员因护理李某1造成的误工减少证明，故根据李某1实际住院天数，支持护理费5300元（100元／天×53天）；主张营养费2650元，因李某1提交的病历资料中未载明需加强营养，故不予支持；主张交通费1000元，虽李某1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开支交通费的相关情况，但李某1为治疗和做鉴定必然开支必要的交通费，结合本案相关情况，酌情支持600元；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因李某1未提交证据证实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或生活质量严重下降，故不予支持。针对李某1的诉讼请求，结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李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7098.17元、残疾赔偿金66976元（33488元／年×20年×10%）、后续治疗费1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100元／天×53天）、陪护费5300元（100元／天×53天）、交通费600元、鉴定费1800元，以上共计110074.17元，其中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为35398.17元（17098.17元＋13000元＋53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为72876元（66976元＋5300元＋6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为0元，由唐树平在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范围内连带赔付82876元（其中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72876元），剩余的27198.17元，由唐树平赔偿70%即19038.72元，共计101914.72元，扣减唐树平支付的140元，还应赔偿101774.72元，剩余的30%即8159.45元由李某1自行承担。唐树平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理由为李某1在进行伤残鉴定时仍处于恢复期，且李某1踝关节功能丧失不应该丧失50%以上，故达不到十级伤残，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针对上述问题，明确做出回函，认为：李某1损伤致左胫腓骨下段骨折，其中左胫骨粉碎性骨折，且有移位，损伤基础明确，鉴定时受伤已满6个月，鉴定时机符合国家相关规定，检验过程规范，计算准确，李某1左踝关节活动功能首先，背屈10°（右侧30°），趾屈20°（右侧60°），计算得出左踝关节功能丧失（30／30＋40／60）／2＝67%，故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12规定，达十级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对自行委托有关部门做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李某1单方委托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鉴定，虽唐树平提出异议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并未提供证据反驳，而针对异议部分，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也做出了补充说明，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不予重新鉴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李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10074.17元，由唐树平赔偿101774.72元（已扣减唐树平垫付的140元），剩余8159.45元由李某1自行承担。赔偿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二、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14元，减半收取计1457元，由李某1负担322元，由唐树平负担1135元。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过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家芬无证驾驶机动车载李某1在会车时，违反操作规范，驶入对向车道，与无证驾驶的唐树平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双方均存在一定的过错。事故发生后，唐树平虽将李某1送往弥勒仁邦医院治疗并垫付140元医疗费，但未留下真实姓名和联系方式就离开医院，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确定唐树平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判决唐树平在交强险责任分项赔偿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后，再按双方过错责任承担相应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确认的李某1的合理赔偿范围，及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唐树平上诉认为王家芬应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赔偿款项不应先扣减交强险，李某1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请求，因缺乏相应的事实、证据证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唐树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5元，由唐树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云涛审判员  廖伟荣审判员  何 江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刘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