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素华，女，198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山东隆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栋栋，山东隆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负责人：李立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广凯，山东德衡（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申，山东德衡（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众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梁山县。法定代表人：蒋春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济南长清峰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耀明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梁山县。法定代表人：程绍军，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凡雷，男，198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张素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济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山众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梁山众盛汽车公司）、梁山耀明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梁山耀明运输公司）、杜凡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3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素华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340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梁山众盛汽车公司、梁山耀明运输公司、人保济宁分公司、杜凡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遗漏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致使真正的责任人逍遥法外。二、一审法院将文鉴字（2019）第11-7号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实属错误，该鉴定意见存在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及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等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多种情形，将该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严重侵害了张素华的合法权益。三、即便涉案车辆维修费用超过车辆的实际价值，也应当依法按照车辆维修费用来计算涉案车辆的损失，支持张素华的主张，维护其合法权益。四、一审法院以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该项费用支出的合理性和必要性不予支持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的主张属裁判错误，张素华主张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合理合法，有理有据，应依法予以支持。五、一审法院支持人保济宁分公司的超载10%的主张属于未依法严格审查错误裁判的行为，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人保济宁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鉴定报告真实有效，应当采信。该鉴定报告系双方共同委托联系鉴定机构作出的，并经双方质证确认，真实有效。在一审开庭时，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就有关问题进行了解释，张素华否认其证明效力，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涉案车辆已不具有维修价值，应当推定全损计算合理损失。公平原则是民事法律的一个重要基本原则，财产损害赔偿作为民事活动的法律后果，应受其调整，有关涉案车辆的两份鉴定报告均表示车辆维修费用超过其实际价值，按照维修价值进行赔付，明显有违公平原则。3、张素华对其替代性交通费用并未体现其合理性及必要性，也未提供合法的相关票据予以佐证。4、依据保险条款的规定，保险人对替代性交通费用等间接损失予以免赔及超载免赔10%，在一审时已提供保险条款及投保单予以佐证。梁山众盛汽车公司辩称，10%的损失仍然由人保济宁分公司承担，其他同意人保济宁分公司的意见，梁山耀明运输公司未答辩。杜凡雷未答辩。人保济宁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人保济宁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素华、梁山众盛汽车公司、梁山耀明运输公司、杜凡雷承担。事实和理由：人保济宁分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告知说明义务，驾驶员杜凡雷不具备货运从业人员资格证书，人保济宁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人保济宁分公司就相关免责条款未向投保人作出的充分的说明，系认定错误。保险条款中相关条款及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均已加粗加黑予以提示，在投保人声明中也明确记载“…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等，投保人已经在投保单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人该项义务。其公司提交的证据符合法律规定，投保单已证明公司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梁山众盛汽车公司辩称，1、人保济宁分公司陈述驾驶员没有从业资格证没有事实依据，在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网列表上查询到证件状态为有效。2、人保济宁分公司陈述其责任免除的义务不属实，梁山众盛汽车公司至今保险条款都没有看到，所以不存在免除义务。3、关于诉讼费，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为查清案件事实支出合理的费用，人保济宁分公司应承担。张素华辩称，1、人保济宁分公司无证据证明杜凡雷无从业资格证，经其向杜凡雷核实，其自称具有合格的从业资格证。2、人保济宁分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向被保险人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在一审整个庭审过程中，人保济宁分公司未提供任何有效地证据证实已向被保险人有效送达了保险条款和保险单。3、人保济宁分公司虽怀疑杜凡雷无从业资格证，但从其驾驶证可以看出，杜凡雷的驾驶证初领日期为2002年11月5日，据事故发生时杜凡雷已有17余年的A2驾驶运输经验。4、从业资格证和驾驶证是两个不同地概念，从业资格证仅是管理性的规定，而驾驶证则是准入性的规定，退一步讲，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没有驾驶资格，更不能由此来排除人保公司的赔偿责任。梁山耀明运输公司未答辩。杜凡雷未答辩。张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山众盛汽车公司、梁山耀明运输公司、人保济宁分公司、杜凡雷赔偿车辆损失123356.9元、鉴定费2625元、拖车费280元、替代性交通工具费24500元；2、车辆损失费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3.由梁山众盛汽车公司、梁山耀明运输公司、人保济宁分公司、杜凡雷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1日0时15分许，杜凡雷（男，39岁）驾驶的鲁H50C17／鲁HWB88号重型货车，运输砂石超载100%以上，在国道104518公里200米处青北村停车场由东向西行驶，在右转变行驶入104国道时，适遇沿104国道由南向北行驶的张维政（男，29岁）驾驶的鲁AX7M33号小型客行驶至此，鲁AX7M33号车前部右侧与豪沃牌鲁H50C17／鲁HWB88挂号重型自缷半挂车第三轴左侧车轮接触发生碰撞，致张维政及副驾驶上的乘员孙虹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长清区交警大队现场勘验并作出第370113120190000207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杜凡雷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维政承担次要责任，孙虹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素华对其受损的鲁AX7M33号小型轿车委托山东中立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进行评估，该公司作出信鉴字(2019)第49号鉴定评估报告书，车辆损失总额为：175367元，金额大写：壹拾柒万伍仟叁佰陆拾柒元整。张素华支出鉴定费3750元。诉讼中，人保济宁分公司对报告提出异议，认为系单方委托鉴定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后委山东文辉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作出文鉴字(2019年)第11－7号鉴定评估意见书，意见为：一、车辆实际价值，车辆维修费用为175207元，该车辆发生事故前整车全价评估价格为141839元，维修费用已经超过事故发生前价值，按推定全损计算事故车辆损失，扣除车辆残值45000元，该车实际损失为96839元，金额大写：玖万陆仟捌佰叁拾玖元整。二、更换下配件残值：300元，金额大写：叁佰元。鲁H50C17的登记车主是梁山众盛汽车公司，鲁HWB88挂号挂车的登记车主是梁山耀明运输公司，事发时的驾驶员为杜凡雷，鲁H50C17号车在人保济宁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万元，并投不计免赔)，鲁HWB88号挂车未投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1、张素华认为2019年11月29日山东文辉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文鉴字(2019年)第11－7号鉴定评估意见书鉴定程序不合法、部分意见没有任何依据，应认定无效。人保济宁分公司对该鉴定评估报告予以认可。张素华主张评估意见中“该车辆发生事故前整车全价评估价格为141839元”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维修费用已超过事故发生前价值，按推定全损计算事故车辆损失”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严重相悖，且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车辆残值45000元和该车实际损失为96839元”的认定没有任何数额支持和事实及法律依据，严重违反鉴定程序。要求鉴定部门对此给予答复，鉴定机构对其提出的异议进行了答复说明。之后张素华要求鉴定人出庭，庭审中张素华对鉴定人进行了各项询问，鉴定人逐一作出回答，亦达到了张素华要求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的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张素华提出的异议系其对鉴定报告单方的理解和认识，该鉴定报告系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后委托的第三方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评估意见，该鉴定机构依照相关鉴定技术规范和要求作出的评估报告，具有客观公正性，张素华亦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报告鉴定过程存在程序违法，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对文鉴字(2019年)第11－7号鉴定评估意见书予以认定。2、人保济宁分公司主张在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记载杜凡雷驾驶的车辆超载，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限额内免赔10%的赔偿比例，人保济宁分公司提交了机动车商业综合保险、投保单，证实保险公司已履行了免赔告知义务，在该投保单中加盖有梁山众盛汽车公司的公章，梁山众盛汽车公司、梁山耀明运输公司、杜凡雷未到庭系对自己享有的抗辩权的放弃，对人保济宁分公司的该主张予以支持。3、人保济宁分公司主张在事故发生时杜凡雷没有货运人员从业证书，故商业三者险不应予以赔偿，并提交机动车商业综合保险、投保单，证实保险公司已履行了免赔告知义务。从业资格证书是交通部门对驾驶员进行管理的行政行为，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中免除赔偿义务虽向投保人送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向投保人就免赔的该项条款内容已向投保人作出充分客观的予以说明，故对其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当事人应根据过错大小承担事故责任。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交警部门依职权作出的公文书证，认定杜凡雷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维政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孙虹无责任，对该认定书的结果，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鲁H50C17的牵引车的登记车主是梁山众盛汽车公司，鲁HWB88挂号挂车的登记车主是梁山耀明运输公司，鲁H50C17号车在人保济宁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万元，并投不计免赔)，鲁HWB88号挂车未投保险。对张素华的损失应由人保济宁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梁山众盛汽车公司、梁山耀明运输公司、杜凡雷未到庭，一审法院无法查清三者间的关系，对不足部分由该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梁山众盛汽车公司、梁山耀明运输公司、杜凡雷承担10%的赔偿责任。对仍有不足的损失部分，由梁山众盛汽车公司、梁山耀明运输公司、杜凡雷承担70%的赔偿责任。张素华主张的损失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其合理损失如下：1、车辆损失，人保济宁分公司对张素华提供的鉴定报告认为系单方委托作出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组织质证后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对张素华的车辆损失进行鉴定价值为96839元(不含残值（4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鉴定费3750元，系张素华在事故发生后对其车辆损失数额所作的评估鉴定而支出并有票据证实，予以认定。3、拖车费400元，系为救援张素华车辆而支出并提供票据证实，予以认定。4、替代性交通工具费，张素华虽提供租赁合同及收据，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证实该项费用支出的合理性、必要性，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素华车辆损失2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梁张素华车辆损失56903.4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由梁山众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梁山耀明运输有限公司、杜凡雷赔偿张素华车辆损失9483.9元、救援费280元、鉴定费225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张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15元，由张素华负担1560元，由梁山众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梁山耀明运输有限公司、杜凡雷负担175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人保济宁分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问题，从业资格证书是交通部门对驾驶员进行管理的行政行为，人保济宁分公司相关保险条款虽向投保人送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向投保人就免赔的该项条款内容已向投保人作出充分客观的予以说明，一审法院对人保济宁分公司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山东文辉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文鉴字(2019年)第11－7号鉴定评估意见书应否采信的问题，本院认为，该鉴定报告系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后委托的第三方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评估意见，该鉴定机构依照相关鉴定技术规范和要求出具评估报告，具有客观公正性。且鉴定机构对张素华提出的异议进行了答复，并出庭回答了相关质询。张素华主张该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该评估意见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的问题，替代性交通工具费要以诚实信用原则为基础，遵循必要性、合理原则，根据事故车辆本身的价值大小和一般使用用途等来确定，本案中，张素华虽提供租赁合同及收据，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证实该项费用支出的合理性、必要性，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另，张素华主张一审法院遗漏肇事车辆实际车主及人保济宁分公司不应免赔10%，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素华、人保济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30元，由上诉人张素华负担3315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负担33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绍山审 判 员 王立强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杨 锐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