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7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港市东方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港市孤山镇宫屯村任屯组。 法定代表人：李瑞，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壮飞、于丹园，辽宁鑫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家军，男，195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文，男，1957年8月8日出生，汉族，工人，住沈阳市于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云（孙家军女儿），198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营口市鲅鱼圈区。 上诉人东港市东方铸造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孙家军健康权纠纷一案，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2017）辽0681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孙家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辽06民终164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辽0681民初4448号民事判决，东港市东方铸造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港市东方铸造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壮飞、于丹园，被上诉人孙家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文、孙晓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港市东方铸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东港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1民初444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害结果不承担责任，驳回被上诉人孙家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应当是承揽关系，不是劳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被上诉人不符合上述法条的规定人员情形，与上诉人之间不是劳务关系。自然人与具备法人资格的用人单位之间的法律关系只有劳动关系和承揽关系两种。本案被上诉人从事的工作不在上诉人公司主要的生产经营范围内，也不是必须的辅助工作，而是临时性的维修被上诉人的厂房风斗，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故双方之间不存在具有人身依附性的劳动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这种情形应属于承揽关系。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错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害结果不存在过错，不应对其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己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没有过失，没有强制被上诉人从事超高空、高压、高温工作，更没有强制被上诉人进行违规操作，一切维修更换工作进行都是被上诉人自行安排完成，故上诉人作为定作人不应对其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而被上诉人作为一名长期从事维修工作的人员，对于工作环境应当进行充分分析和安全性评估，被上诉人对于石棉瓦的性能以及称重能力都应有专业的判断，而被上诉人在工作过程中疏忽大意，违规操作，致自己的安全于不顾，无任何安全措施，应当为自己的鲁莽行为买单，对自己的损害结果承担全部责任。三、对于被上诉人在南京军区总院的医疗费用是因为在盛京医院的漏诊和误诊才转院的，被上诉人在手术告知书中已经注明可能存在胰漏的情况，但是盛京医院漏诊，被上诉人虽然没有合规的转院手续，但是转入南京军区总院的诊断就是胰漏，在南京军区总院诊疗后痊愈，因此在南京军区总院发生的医疗费应该由被上诉人向盛京医院主张权利，不应该由上诉人承担该后果。承揽关系和劳务关系虽然都体现了劳务付出形式，但是劳务关系不一定要交付劳务成果，承揽关系必须交付劳务成果。本案从多次开庭来看，关于事实部分被上诉人本人从未到庭，其自己清楚受伤经过，根据5月1日实施的证据规则，法庭应该让当事人本人到庭接受询问。 孙家军辩称，本案事实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安排下到厂房进行工作，上诉人也是按期支付工资，应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解释》来认定。上诉人支配被上诉人工作，并且由上诉人支配到指定场所工作，工具设备也是区分承揽关系和劳动关系的一点，被上诉人每天上班工作，上诉人从事的铸造产品，厂房是企业职工工作的一体化场所，工作期间无法离开，本案属于劳务关系。南京军区医院和盛京医院是平级医院不需要转院，上诉人如果对治疗的合理性有异议，应该提供证据证明。 孙家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1、医疗费705031.76元；2、误工费117275.92元（57612元/年×2年+157.84元/天×13天）；3、护理费117275.92元；4、交通费41486.50元（500元+3500元+27000元+31000元+10486.50元）；5、住宿费8420元（3460元+496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8700元（100元/天×87天）；7、营养费2756元；8、残疾赔偿金166820元（16682元×8级×20年+16682元×10级×20年×2）；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赔偿款合计1217766.1元。此外，被告已事先给付原告赔偿款111567.70元，可从上述赔偿款中予以扣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4日，被告工作人员电话通知原告对被告被大风破坏的厂房屋顶进行修缮。原告自带工具并由被告提供部分维修的原辅材料，每人每日工资240元。具体维修的位置由被告工作人员安排、指示和监督。2016年5月16日，原告与案外人王庆海在被告的厂房顶部作业时，因石棉瓦被踩碎，原告从约4米高的厂房坠落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于2016年5月16日，至东港市骨科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1517.70元，交通费50元，后转至东港市第二医院门诊治疗并支出医疗费1453.41元。当日，原告转至丹东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天，支出医疗费4115.86元、120车费500元。2016年5月17日，原告转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住院治疗29天，支出医疗费434791.69元、救护车费用3500元。2016年6月16日，原告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住院治疗23天，支出医疗费204062.10元（含瓜萎皮注射液费用5986.89元）、护理服务费1980元、救护车费用27000元。2016年7月21日，原告转至海城市正骨医院住院治疗26天，支出医疗费51488元。2016年8月25日，原告至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复查，支出检查费2170元。2016年6月17日，原告购买药品花费4732元。2016年6月19日，原告购买药品花费4056元。 经原告申请，该院依法委托丹东市第一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鉴定意见，认定原告脾切除术后，为捌级伤残；左侧多发肋骨骨折，为拾级伤残；左肱骨骨折内固定术后致左肩功能丧失40%，为拾级伤残。经被告申请，该院依法委托丹东市第一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用药是否合理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5月7日作出鉴定意见，认定原告高处坠落伤后伤情严重复杂，辗转四所医院治疗。诊治过程长，用药多，且主要过程为重症医疗范畴。审阅委托单位送检的医疗文件，瓜萎皮注射液用于治疗冠心病，稳定性心绞痛用药。所提供病历无相关诊断，考虑与本次外伤无相关联性。 另查，原告户籍地系东港市。事故发生后，被告共计给付原告赔偿款111567.7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孙家军为被告维修被风力破坏的厂房屋顶，被告提供维修材料，负责监督检查，按日计算工钱。原告自带工具，上下班时间基本确定，上述行为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原告不具备高处作业的资质而从事高处作业，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应对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按8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对误工费、护理费标准，该院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原告主张营养费、主张护理费、误工费计算至2018年5月29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的损害结果系受伤与治疗不当混合形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也不予支持。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依法对原告的经济损失进行了核定，经计算合理数额为： 1、医疗费702399.46元（1517.70元+1453元+4115.86元+434791.69元+204062.10元-5986.89元+51488元+2170元+4732元+4056元）； 2、伙食补助费3950元（50元/天×79天）； 3、护理费11407.81元（52707元÷365天×79天）； 4、交通费36646.50元； 5、误工费11407.81元（52707元÷365天×79天）； 6、住宿费8420元； 7、残疾赔偿金99660.8元（14656元×20年×34%）； 8、精神损害抚慰金10880元。 以上1-7项合计873892.38元。 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合计709993.90元(873892.38元×80%+10880元)-111567.70=598426.20元。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东港市东方铸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孙家军赔偿款598426.20元；二、驳回原告孙家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东港市东方铸造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60元，由被告承担9780元，原告自行承担5980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承担部分待执行时一并给付原告。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于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孙家军与被上诉人东港市东方铸造有限公司之间是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关系。2、上诉人应否赔偿被上诉人598426.20元。本案现有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维修厂房屋顶被风吹翻的石棉瓦，上诉人提供维修材料，负责监督检查，按日计算工钱，被上诉人自带工具，上下班时间基本确定。根据上述事实可以确定，本案双方符合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按照劳务关系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并无不当。由于被上诉人不具备高处作业的资质而从事高处作业，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的各项合理损失按8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情理和客观事实。上诉人提出的双方之间形成的应当是承揽关系，不是劳务关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害结果不存在过错，不应对其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的损害结果系受伤与治疗不当混合形成的理由，因缺乏有效的证据证明，且与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相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东港市东方铸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85元，由上诉人东港市东方铸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维忠 审判员  李存林 审判员  房春堂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