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48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武华伟，男，198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高新区。上诉人（一审被告）：朱俊珊，女，198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高新区，系武华伟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英，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高兴超，男，198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高睿彪，男，200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轩，湖北三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哲源，湖北三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武华伟、朱俊珊因与被上诉人高兴超、高睿彪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691民初2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华伟、朱俊珊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271434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按比例分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受害人张丽丽生前系农村居民，被上诉人在一审没有举证证明张丽丽经常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30000元过高，认定精神抚慰金10000元适当。2.一审法院关于本案责任划分不合理，受害人在本案具有一定的过错，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餐馆服务员往酒精火锅添加酒精时的风险应当预知并予以防范，但一审法院未予考虑划分责任不当，同时，上诉人长年患有疾病家庭困难，实际无力承担赔偿费用，恳请二审综合考虑对上诉人的赔偿数额予以改判。高兴超、高睿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兴超、高睿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华伟、朱俊珊共同赔偿高兴超、高睿彪各项损失845065元，其中医疗费85621.24元、误工费900元、护理费900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元、营养费135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丧葬费30280.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9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875065.24元（已赔偿丧葬费30000元）；2.由武华伟、朱俊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0日晚9时许，高兴超与其妻张丽丽（殁年38岁）在武华伟经营的高新技术开发区锦园餐饮店用餐时，因酒精火锅需加注酒精，高兴超即喊餐馆服务员张娥娲加酒精，在双方都没确定是否还有明火时，张娥娲直接用酒精壶注入酒精引发酒精锅爆炸，现场三人均有不同程度烧伤。张丽丽伤势严重被送往医院抢救，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85621.24元，其中武华伟支付12000元。2019年7月19日，张丽丽医治无效死亡，武华伟支付丧葬费30000元。事故发生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刘集街道综合治理办公室召集双方当事人协调赔偿事宜未果，为此引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高兴超、高睿彪表示如武华伟、朱俊珊接受调解，其自愿放弃除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之外的其他诉讼请求。武华伟、朱俊珊以无能力赔偿为由不同意高兴超、高睿彪提出的调解意见。诉讼过程中，张丽丽的父母张跃东、许学勤承诺其不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且不主张权利，一切事项均由高兴超负责。一审另查明，高新技术开发区锦园餐饮店由朱俊珊设立，设立形式为个体工商户，该餐饮店日常由武华伟经营，仅雇佣张娥娲一人。武华伟与朱俊珊系夫妻关系。高兴超、张丽丽系夫妻关系，高睿彪系二人之子。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455元，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0561元，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3996元。一审法院认为，高兴超、张丽丽在由朱俊珊开设的由武华伟实际经营的餐馆用餐，双方形成服务合同关系。武华伟作为餐馆的实际经营者，有对顾客提供安全保障的义务，武华伟向顾客提供酒精火锅，未对顾客进行充分、明确、专业的安全提醒，在用餐过程中，也未对服务人员进行安全保障培训，其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事故发生后，高兴超、高睿彪选择了追究雇主的侵权责任，故武华伟对高兴超、高睿彪的损失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承担本次事故责任的80%，朱俊珊作为餐馆的登记业主，将餐馆交给武华伟经营，未尽到监管责任，对实际经营者的经营行为给顾客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高兴超、张丽丽应当知道使用酒精火锅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对其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承担本次事故责任的20%。高兴超、高睿彪提出的赔偿请求，一审法院评判如下：1.医疗费85621.24元，结合高兴超提交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九一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住院收费票据，一审对高兴超主张支出医疗费85621.24的请求予以支持；2.误工费900元，高兴超主张9天，每天按100元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护理费900元，高兴超主张9天，每天按100元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支持；4.交通费2000元，考虑高兴超从河南往返襄阳的实际情况，对其提出交通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135元，高兴超按9天，每天15元的主张得当，予以支持；6.营养费135元，高兴超按9天，每天15元的主张得当，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张丽丽因本次事故去世，势必给其家人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高兴超、高睿彪主张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予以支持；8.丧葬费30280.50元（60561×0.5），高兴超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9.被扶养人生活费35994元（23996元×3年×0.5），截止张丽丽去世之日，高睿彪年满15周岁不满16周岁，应按3年以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故对高睿彪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10.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20年），高兴超及其家人虽系农村户口，但其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货物运输等业务，故对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综上，高兴超、高睿彪的损失为875065.74元，除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外，由武华伟、朱俊珊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706052.59元[（875065.74-30000）×0.8+30000]，扣减已赔偿的42000元，武华伟、朱俊珊应向高兴超、高睿彪赔偿664052.59元。关于武华伟、朱俊珊提出应由服务员分担部分责任的抗辩意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个体工商户雇佣的人员在进行雇佣合同规定的生产经营活动中造成他人损害的，其雇主是当事人。雇主承担责任后可向有过错的雇员追偿。故对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武华伟、朱俊珊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高兴超、高睿彪各项损失共计664052.59元；二、驳回高兴超、高睿彪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30元，由武华伟、朱俊珊负担。二审中，高兴超、高睿彪提交了户籍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由村委会负责人签名并加盖村委会印章，据以证明高兴超、张丽丽夫妻二人在当地无承包土地，长期在外以运输为生。武华伟、朱俊珊对村委会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请求二审对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认定。对高兴超、高睿彪二审补强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综合予以认证。对上诉理由之外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武华伟、朱俊珊提出的上诉请求、理由，本院作如下评判：关于武华伟、朱俊珊提出一审法院判决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损失上诉理由，本院认为，2019年7月10日晚本案事故发生后，事发地刘集街道负责人于2019年7月2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根据协调会记录内容，受害人张丽丽随同其丈夫高兴超驾驶货车从内蒙古拉货送至武汉，途径事发地时在武华伟经营餐馆用餐时被烧伤，张丽丽于2019年7月19日救治无效死亡。高兴超、高睿彪主张张丽丽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在一审时陈述张丽丽的职业为货车司机，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张丽丽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审期间，高兴超、高睿彪补强了张丽丽生前与高兴超长年在外以货车运输为主要生活来源的村委会证明，故综合高兴超、高睿彪一、二审举证分析，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判决适当。武华伟、朱俊珊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由于事故造成张丽丽烧伤后救治无效死亡，故一审法院综合当事人的过错、侵权损害后果及当地经济水平等因素，酌定支持高兴超、高睿彪精神抚慰金30000元，判决适当，武华伟、朱俊珊提出精神抚慰金判决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武华伟、朱俊珊提出一审法院对损失赔偿责任划分不当，应考虑上诉人实际困难予以改判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证实朱俊珊作为餐馆的登记业主，将餐馆交给武华伟经营，经营期间未履行对顾客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使用酒精火锅期间未对服务员进行安全培训，也没有对顾客进行明确的安全提示，以致于在火锅燃爆烧伤风险能够避免的情况下造成本案事故后果，一审法院判决武华伟、朱俊珊承担本次事故赔偿80%的责任，高兴超一方自行承担20%的损失，判决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已考虑到赔偿义务人武华伟、朱俊珊的经济困难，多次组织双方调解，高兴超、高睿彪也自愿在调解基础上放弃除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外的其他诉讼请求，在双方未能达成调解意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案情判决适当，武华伟、朱俊珊提出责任比例划分不当，请求改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武华伟、朱俊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3元，由武华伟、朱俊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勇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陈文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