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豫宛，女，汉族，1980年2月9日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玉平、武会彩，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昌陆路口岸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县创业大楼2129号。法定代表人：李国平，任公司总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泮文，河南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岚，女，汉族，1973年7月4日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辉，男，汉族，1955年12月28日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原审被告：宋志鹏，男，汉族，1978年11月16日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玉平、武会彩，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豫宛因与被上诉人许昌陆路口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许昌陆路口岸公司）、马岚、马辉，原审被告宋志鹏因申请诉中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03民初5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豫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许昌陆路口岸公司对黄豫宛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全面查明案件事实，判决黄豫宛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根据黄豫宛起诉许昌陆路口岸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查明的事实，马辉是以许昌陆路口岸公司对外融资全权代理人的身份与黄豫宛签订的借款合同，黄豫宛也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将款项支付至约定账号，该款项用于偿还马辉妹妹向宋治源的借款本息，款项偿还后，宋治源撤回了对马辉及其妹妹等人的起诉。上述事实说明马辉利用其为许昌陆路口岸公司对外融资全权代理人的身份，向黄豫宛借款并将所借款项偿还了其担保的借款，黄豫宛与许昌陆路口岸公司的借款和马辉将借款用于偿还他人债务是两个不同法律关系。黄豫宛依据借款合同起诉借款人，主观上并无损害许昌陆路口岸公司合法权益的故意，一审仅以黄豫宛的诉讼请求被驳回就认定黄豫宛申请保全存在过错，判令黄豫宛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二、一审判决马辉不承担责任错误。马辉作为黄豫宛与许昌陆路口岸公司借款的经办人，参与了借款合意的达成、借款合同的签订、接受借款及通过POS机刷卡偿还其担保债务的整个过程。借款时，马辉还向黄豫宛出具了其与许昌陆路口岸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平签订的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正是基于许昌陆路口岸公司的公证授权和马辉出具的控股协议书，黄豫宛才同意马辉以许昌陆路口岸公司的名义借款。马辉对借款的发生、诉讼及保全存在不可推卸的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许昌陆路口岸公司并未举证其资金被冻结的实际损失，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许昌陆路口岸公司辩称，一、黄豫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之间根本没有借款合意，也不存在借款关系。黄豫宛作为宋志鹏公司的员工，在宋志鹏的组织、安排、指使下，虚构投资及借贷事实，隐瞒骗取财产的真相，通过欺骗手段掌握马辉等人的银行卡，制造虚假银行流水，捏造事实提起虚假诉讼，申请冻结许昌陆路口岸公司的银行账户资金。生效判决对此认定的非常清楚，足以说明黄豫宛的保全申请明显错误，构成侵权，其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利息没有约定的，按照年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本案系侵权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一审按照年6%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于法有据，且符合（2017）最高法民终118号民事判决的裁判观点。许昌陆路口岸公司的损失实际要远远高于一审判决的认定，公司因银行账户被冻结，导致项目迟迟无法正常推动，实际损失不可估量。许昌陆路口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豫宛、宋志鹏赔偿损失120万元；2、确认许昌陆路口岸公司对被告宋志鹏名下位于郑州市金水区××路××院××楼××号（房产证号：12××95）的担保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豫宛、宋志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一审法院受理黄豫宛起诉许昌陆路口岸公司、马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5年8月10日黄豫宛向一审法院提出保全申请，要求冻结被申请人许昌陆路口岸公司、马辉500万元的银行存款或者查封、扣押被申请人相同价值的财产，宋志鹏自愿以其所有的豫Ｒ×××××号轿车及位于郑州市金水区××路××院××楼××号（郑房权证字第××号）房产为该案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11日作出（2015）宛龙民一初字第375-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被告许昌陆路口岸公司、马辉在银行的存款500万元或者查封、扣押与其价值相等的其他财产。同时查封担保人宋志鹏所有的位于郑州市金水区××路××院××楼××号（郑房权证字第××号）的房产；扣押宋志鹏所有的豫Ｒ×××××号别克牌小轿车。一审法院并于2015年8月12日冻结了许昌公司在农行××××路分理处的账户16×××57的存款，应冻结5000000元，因账户金额不足，已冻结1047178.92元，未冻结3952821.08元。2015年9月9日有大额资金到达该查封账户，冻结金额3952821.08元，合计冻结金额5000000元。后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5）宛龙民一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驳回黄豫宛的诉讼请求，黄豫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豫13民终552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豫1303年初799号民事判决，驳回黄豫宛的诉讼请求，黄豫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8）豫13民终425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在上述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分别于2016年8月8日、2017年8月8日、2018年8月7日对上述查封账户进行了续查封，2018年8月7日续行查封期限为2018年8月7日起至2019年8月6日止。在查封期间，银行对查封金额500万元支付了利息。另查明，经查询，宋志鹏所有的位于郑州市金水区××路××院××楼××号（郑房权证字第××号）的房产于2013年12月12日进行抵押，权利人为郑州市财务开发公司，抵押金额为400万元；于2016年2月26日因该案被本院首次查封，2018年4月4日被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查封；之后自2018年7月27日至2019年7月26日期间由一审法院分别轮候查封7次（在本案审理中，许昌陆路口岸公司也申请对该房产进行了查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诉讼中向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是法律赋予的权利,但权利的行使应当依法进行,不得以行使权利故意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否则应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在黄豫宛作为原告起诉许昌陆路口岸公司、马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该案经一审、二审审理，认为黄豫宛与许昌陆路口岸公司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最终判决驳回黄豫宛全部诉讼请求。因此，黄豫宛申请保全冻结许昌陆路口岸公司在银行的存款500万元资金存在过错，影响了被保全人许昌陆路口岸公司对资金的使用收益，必然造成相应的利息损失，黄豫宛作为申请人应当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许昌陆路口岸公司的利息损失可按资金占用年利率6%标准确定,以查封金额1047178.9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第一次查封日期2015年8月12日计算至2015年9月9日为4886.83元，减去该期间银行按照年利率0.3%已支付的利息244.34元为4642.49元；以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5年9月10日计算至2019年8月6日为1171666.67元,减去该期间银行按照年利率0.3%已支付的利息59583.33元为1113083.34元；故黄豫宛应赔偿许昌陆路口岸公司损失共计1117725.83元。关于许昌陆路口岸公司要求对宋志鹏名下位于郑州市金水区××路××院××楼××号（房产证号：12××95）的担保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在宋志鹏为黄豫宛申请保全提供房产担保之前该房产已设立抵押权登记，本次许昌陆路口岸公司申请查封又在法院多次轮候查封之后。因此，对许昌陆路口岸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马岚、马辉与本案没有直接法律关系，不应承担相应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豫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许昌陆路口岸实业有限公司1117725.83元；二、驳回原告许昌陆路口岸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许昌陆路口岸实业有限公司承担5740元,由被告黄豫宛承担1486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应归纳为：1、黄豫宛是否应对许昌陆路口岸公司因保全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马辉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对许昌陆路口岸公司主张的损失应如何认定，一审以被冻结资金金额为基础按年6%的数额认定相应损失是否适当。一、关于黄豫宛责任承担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黄豫宛在起诉许昌陆路口岸公司、马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申请保全冻结了许昌陆路口岸公司的银行存款500万元，而该案经一、二审审理，最终认定黄豫宛与许昌陆路口岸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判决驳回了黄豫宛全部诉讼请求。许昌陆路口岸公司500万元银行存款被保全冻结正是由于黄豫宛权利行使不当所直接造成的，在生效判决已对黄豫宛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的情况下，许昌陆路口岸公司要求黄豫宛承担因财产被不当保全所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支持。黄豫宛关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马辉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许昌陆路口岸公司的财产之所以被保全，是因为黄豫宛的起诉和申请不当所直接造成的。在黄豫宛诉许昌陆路口岸公司的借贷事实中，虽然从形式上看，马辉是整个借款行为的参与推动者和主导者，借款也由马辉用于偿还了其提供担保的、其妹妹马岚对他人的借款，但这均非造成许昌陆路口岸公司财产保全损失的直接原因。本案系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重点在于对保全申请人责任承担的审理，黄豫宛提出的引起保全诉讼的其他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其所主张的马辉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问题，可由其另行解决。三、关于本案的损失认定问题。因黄豫宛的不当诉讼申请，造成许昌陆路口岸公司的大额流动资金被长期冻结，势必会影响许昌陆路口岸公司对资金的使用收益，因保全造成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但许昌陆路口岸公司未能充分举证造成其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以许昌陆路口岸公司实际被查封的资金数额为基数，按照年6%的计算标准，并在扣除银行实际支付的利息基础上，对许昌陆路口岸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进行认定，判决处理适当，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黄豫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60元，由黄豫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向平审判员  陈德林审判员  张艳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陈俊书记员张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