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晓龙，男，1965年9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通牛模架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南大化村委会东200米。法定代表人：毕春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北京晋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海航虹鑫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后屯村临196号。法定代表人：刘斌，总经理。原审被告：刘斌，男，1971年11月12日出生。上诉人郭晓龙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通牛模架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牛公司）、原审被告北京海航虹鑫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公司）、刘斌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3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晓龙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二、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通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理由如下：1.郭晓龙于2017年6月5日以海航公司名义与通牛公司签订了《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通牛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5日、6月6日、6月7日、7月2日分四次交付了租赁钢管、卡扣、木板等（通牛模架租赁发货单为证）,郭晓龙使用完租赁设备后陆续于2017年6月29日、7月28日、8月22日、8月23日、8月24日、9月8日、9月12日、9月22日向通牛公司退还了租赁设备。在退租时，由通牛公司工作人员给予过数量，过数签单有遗漏卡扣未给与过数量（通牛模架租赁回收单为证）。当时通牛公司工作人员与郭晓龙电话确认：租赁截至日期为2017年9月22日。故一审法院对实际租赁期限并没有查清。2.通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租金计算清单》，郭晓龙从没有见过该清单，更别提在该清单上签字。郭晓龙在一审时申请了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委托了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该清单上郭晓龙的签字进行鉴定，因双方提交的鉴定材料不充分，鉴定单位无法作出鉴定结论。既然导致不能做出鉴定的原因在双方，而不是郭晓龙一方，一审法院却以郭晓龙不能提交相反的证据证明，就以该清单上显示的租赁期限来认定实际租赁期限属于事实认定不清。3.通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租金计算清单》与其提交的通牛模型租赁回收单上显示的回收日期相矛盾。一审判决对租赁期限和租赁设备数量没有查清的情况下就判定海航公司向通牛公司支付租赁费101626.84元、丢失赔偿费23025元、清理费2887元、维修费2570.4元、运费150元等共计130259.24元，且判定郭晓龙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证据采信不当。理由如下：1.通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租金计算清单》，郭晓龙没有见过该清单，更别提在上面签字。郭晓龙在一审时申请了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委托了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该清单上郭晓龙的签字进行鉴定，因双方提交的鉴定材料不充分鉴定单位无法作出鉴定结论。导致不能做出鉴定的原因在双方，而不是郭晓龙一方。一审法院没有通知补充提交鉴定材料，也没有再委托其他鉴定机构而直接采纳该证据明显是错误的。2.无法判定《租金计算清单》上的郭晓龙签名是不是郭晓龙本人签名，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一审法院就应该让通牛公司补充是郭晓龙签名的证据，而不是让海航公司、郭晓龙及刘斌补充证据来证明租金计算清单不是郭晓龙所签。一审法院未将案件事实查清。另，通牛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有伪造证据的情况。通牛公司提供的合同原件内容和海航虹鑫留存的合同原件并不一致。海航公司所持有的合同空白处、保证人处没有任何签字。通牛公司曾经在庭审中承认过李某为货拉拉司机，所以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当中，李某不可能成为海航公司的经办人。郭晓龙本人并没有在保证人处签字，不应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通牛公司一审中提交2017年6月14日的发货单系伪造，该发货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郭晓龙本人从未在《租金计算清单》上签字，在通牛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存在疑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将清单认定为真实意思表示的做法不妥。一审法院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有误，通牛公司首先有义务证明签字的真实性，并因鉴定中心不予受理未能进行鉴定责任并不在于郭晓龙，不应该由郭晓龙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通牛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郭晓龙否认在合同保证人处签字，没有事实依据。在通牛公司提交的合同中郭晓龙在保证人处签字，一审中郭晓龙对其保证人身份不持异议。郭晓龙否认《租赁计算清单》签字没有事实依据。《租金计算清单》签字是通牛公司工作人员亲眼目睹郭晓龙在计算清单上所签，郭晓龙没有提出相反证据证明不是其签字，可以认定签字的真实性。郭晓龙无法提供相应鉴定检材，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2017年6月14日送货单问题，该送货单所载明的送货时间和数量在通牛公司提交的《租金计算清单》有所统计，郭晓龙签字确认时没有提出异议，说明其对送货单是认可的。海航公司、刘斌向本院书面陈述，通牛公司与海航公司保留的合同不一致，海航公司保留的合同没有授权郭晓龙和李某，海航公司无李某此人，在海航公司合同中保证人处没有签名。郭晓龙虽然是租赁材料的实际使用人，但是海航公司没有授权郭晓龙在海航公司财务人员未到场的情况下与通牛公司进行结算，郭晓龙一审中也不认可其在《租金计算清单》上的签名，该清单未加盖海航公司公章，实际发生的租金没有完成结算。即便郭晓龙本人认可清单上的金额，其行为也仅代表个人，海航公司不承担最终的支付义务。刘斌虽然是个人股东，但是应当由通牛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本公司财产没有独立于法人财产，而非由刘斌来承担提供，刘斌本人不能接受此项判决。通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请求法院判令海航公司给付通牛公司租金101626.84元，丢失赔偿费23025元，清理费2887元，维修费2570.4元，运费150元，共计130259.24元；2.请求法院判令海航公司给付通牛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付租金101626.84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三计算；3.请求法院判令刘斌就上述款项向通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请求法院判令郭晓龙就上述款项向通牛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请求法院判令海航公司、刘斌、郭晓龙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4日，通牛公司（出租方，甲方）与海航公司（承租方，乙方）（乙方签字日期为2017年6月5日）签订《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承租甲方钢管、卡扣、油托、平托、碗扣架、钢模版等设备用于海航公司所承包工程项目中建筑物拆除外架时使用。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天数（2017年月日至年月日）为限，租赁期限届满，乙方未归还租赁物视同乙方仍承租租赁物，本合同继续有效，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承租物资使用地点：合众天成常玩城，工程名称：拆除外架。甲方以合同单价和双方签字的收发货单为凭证计算租金。起租期以发货单日期向后顺延至约定天。租赁期短要一次付清租金，较长者要按月分期付款，甲方每月将上月租金结算单送达乙方指定签订。乙方在15天内未提出异议即视为确认。双方签订合同后，双方要严守信誉，如乙方合同到期不结算，故意拖欠租金，须付甲方每天千分之三违约金，直至租金缴清为止。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郭晓龙作为乙方项目经办人及保证人在合同上签字。2019年4月10日，双方就租赁物的使用及相关费用进行交接确认，郭晓龙在《租金计算清单》签字，该清单记载：“承租单位：北京海航虹鑫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结算日期：2017-06-05至2019-04-10。物品名称（略）……丢损小计：28482.4，租金小计：101626.84，合计：130109.24元，本次应收租金101626.84+丢失赔偿费23025+清理费2887+维修费2570.4+运费150=应收合计130259.24元，合计金额大写：壹拾叁万零贰佰伍拾玖元贰角肆分。承租方签收：郭晓龙。签收日期：2019.4.10”。另查，截至本案立案受理时，海航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刘斌系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庭审中，海航公司与刘斌认可郭晓龙系涉诉项目的负责人，刘斌否认其与海航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郭晓龙自认债务由其一人承担与海航公司及刘斌无关。双方对存在租赁关系并无争议，但对租赁物及租金各执一词，郭晓龙对《租金计算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其上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并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该清单上郭晓龙的签字进行鉴定，因双方提交的鉴定材料不充分鉴定单位无法做出鉴定结论。双方经法庭调解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公司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郭晓龙作为海航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经办人与通牛公司签订建筑设备租赁合同，故郭晓龙的签字行为代表海航公司，双方签订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租金计算清单》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遵守。关于《租金计算清单》上的签名，现郭晓龙及刘斌、海航公司均无证据证明非系郭晓龙所签，故对其否认该清单真实性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该清单依法确认。因海航公司未按约定给付通牛公司设备租赁费等相关费用，故通牛公司要求其支付相关费用及违约金的诉求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刘斌未能举证证明海航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其对海航公司欠付的上述费用及违约金，应承担连带责任，对刘斌、郭晓龙所述不同意刘斌支付上述费用及违约金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郭晓龙自愿为海航公司的债务作保证人，故应就上述费用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违约金数额，根据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现海航公司、郭晓龙明确表示拒绝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将根据合同履行及标的物使用情况、当事人的实际损失等因素，对违约金数额予以调整，具体以法院认定为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海航虹鑫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通牛模架租赁有限公司设备租赁费101626.84元、丢失赔偿费23025元、清理费2887元、维修费2570.4元、运费150元，以上共计130259.24元，刘斌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二、北京海航虹鑫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通牛模架租赁有限公司违约金（以101626.84元为基准，自二○一九年四月十一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三计算），刘斌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三、郭晓龙对北京海航虹鑫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北京通牛模架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二审中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其一，郭晓龙是否应就本案项下海航公司对通牛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其二，一审法院对海航公司应支付通牛公司的款项计算问题。本院分述如下。关于争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涉案《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出租方处落有通牛公司签章，承租方处由经办人郭晓龙签字并由海航公司加盖公章，承租方保证人处亦有郭晓龙签字，该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均应依约履行。郭晓龙虽上诉主张其并未在保证人处签字，但并未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该主张无法采纳。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了保证人的保证方式、保证担保范围，郭晓龙应当依约就海航公司对通牛公司涉案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争点二。通牛公司提供由郭晓龙签字的《租金计算清单》作为己方主张权利的依据，郭晓龙虽对该《租金计算清单》中的签字真实性予以否认，但亦未能提供客观证据反驳。结合《租金计算清单》的内容，按照通常交易惯例及普通人的认知，其签字行为应理解为对双方结算金额的确认，一审法院采信该《租金计算清单》并无不妥。该《租金计算清单》对海航公司应支付的款项类别、金额均有明确、清晰的记载，一审法院据此计算的海航公司应付款项数额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亦属适当，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郭晓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6元，由郭晓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黎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赵 纳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