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拥俊，男，1966年3月27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宝山，男，1982年3月7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男，1954年1月3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原审被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海安镇中坝南路18号。法定代表人：笪鸿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仙章，男，1994年3月26日出生，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晓军，男，1972年5月24日出生，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项目安全员，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吉拥俊因与被上诉人曹宝山、原审被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苏中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1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拥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曹宝山的所有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曹宝山承担本案一、二审相关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曹宝山提出的赔偿明细没有合法、有效的依据。1.曹宝山的医疗费用是由吉拥俊垫付的,不应再重复计算。且吉拥俊垫付的医疗费用应明示扣除金额,否则无法与江苏苏中公司分担。2.一审判令给付曹宝山的所有费用均未分项计算,且认定金额不符合法律规定,明显过高。二、一审法院判令吉拥俊及江苏苏中公司在此次事故中承担的比例过高。曹宝山在施工前已经签署了《安全技术交底》,《安全技术交底》上明确载明了拆架过程中需戴好相关的安全防护设施,表明吉拥俊已经尽到了相应的责任,且曹宝山也当庭认可了该证据的真实性,这足以证明曹宝山明知自己必须戴安全带而未戴安全带，导致的损害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造成的损失应完全由曹宝山承担。一审判决曹宝山、吉拥俊承担的比例明显不公平。曹宝山辩称：不同意吉拥俊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同意一审判决。雇员受到人身损害应由雇主进行赔偿，考虑到曹宝山安全意识上存在不当之处，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比例比较适当。吉拥俊在组织高空作业时没有提供安全头盔和安全带等，曹宝山发生险情时，同时作业的其他工人均没有安全帽和安全带，吉拥俊对安全生产过于大意导致意外发生，此次责任事故中吉拥俊应承担较多的责任比例。曹宝山骨折后回家养病的钱和发生意外的治疗费用相比可以忽略不计。关于安全生产责任，双方确实签署了安全责任书，但是工人生产时没有佩戴安全设备，吉拥俊也没有让工人停止生产，看见工人在危险的情况下作业时还继续让工人施工导致意外发生。江苏苏中公司述称：吉拥俊从劳务市场招来曹宝山担任临时工，江苏苏中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曹宝山住院或回家疗养不能提供发票。曹宝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吉拥俊、江苏苏中公司共同赔偿曹宝山医疗费4877.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900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80元；2.吉拥俊、江苏苏中公司共同赔偿曹宝山残疾赔偿金529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452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102550元、护理费23825.8元、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4550元；3.案件受理费由吉拥俊、江苏苏中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某1（1951年12月9日出生）与张某（1955年10月5日出生）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曹宝山、曹某2两名子女，曹宝山于2009年1月11日育有一女曹某3、于2019年5月13日育有一子曹某4。曹宝山受吉拥俊雇佣在顺义区天竺镇苏中建筑工地南竺园B一号楼职工倒班宿舍楼提供劳务。吉拥俊自江苏苏中公司处承包脚手架安装工程。2018年11月30日，曹宝山在钢梁上往塔吊上栓钢丝绳时不慎从脚手板上摔下，事故发生后吉拥俊、江苏苏中公司将曹宝山送到首都国际机场医院进行检查治疗，后曹宝山转至三河市燕郊二三医院自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4月18日住院治疗。2019年4月18日，三河市燕郊二三医院出具《诊断证明》，其上载明：姓名：曹宝山，诊断：1、左股骨颈粉碎性骨折；2、左股骨大转子骨折；3、腰5左侧横突骨折；4、骶骨骨折；5、左膝骨软组织挫伤；6、脑外伤后神经反应。建议：1、加强营养，下地活动后需专人陪护避免摔倒；2、术后每6周门诊复查一次，何时负重需门诊复查决定；3、如股骨头坏死需再次行全髋关节置换术；4、注意预防卧床相关并发症，按住院期间指导进行功能训练；5、如有不适，门诊随时复诊。该诊断证明书上书写有继休六周。曹宝山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曹宝山受吉拥俊雇佣形成劳务关系，曹宝山的工资标准是350元/天。江苏苏中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曹宝山提交安全技术交底表，拟证明曹宝山在江苏苏中公司的工作场地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事实。江苏苏中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曹宝山提交收据三张，拟证明其购买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280元。江苏苏中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江苏苏中公司提交检查报告照片，拟证明江苏苏中公司及时对曹宝山进行抢救。曹宝山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江苏苏中公司提交安全技术交底，该技术交底上第9条载明“凡参加搭、拆脚手架的操作人员，必须佩带安全帽、工具袋、悬空、临空危险作业必须佩带安全带，严禁穿拖鞋、赤脚或硬底鞋上架操作，严禁酒后作业”；13条载明“拆架时，要设警戒线，对各种通行道路或路口要封闭，并挂设危险标志或派专职人员执勤值班，参加拆架人员精神要集中，戴好安全带，互相监督、相互配合、要听从工长或执勤人员的指挥。”接受交底人签名处有曹宝山签字。拟证明当天对曹宝山进行了交底，注明了必须戴安全带，但曹宝山未配带。曹宝山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曹宝山申请就其伤残等级、赔偿指数、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经随机确定由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为：“1.被鉴定人曹宝山外伤致左股骨颈粉碎性骨折等，目前其左髋关节功能丧失40%，符合十级伤残，人体致残率10%；2.建议被鉴定人曹宝山误工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80日。”双方当事人在异议期内未就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在曹宝山受伤治疗期间，吉拥俊垫付医疗费60000元，吉拥俊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该60000元。事发当天，吉拥俊、江苏苏中公司主张未向曹宝山发放安全帽、安全带，应是曹宝山自行携带。吉拥俊主张当天检查时曹宝山手里有安全帽、安全带。曹宝山不认可吉拥俊所述，主张其是临时工，安全帽、安全带其未携带，应是公司提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吉拥俊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2019年8月22日的庭审，视为其放弃了于该次庭审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曹宝山受吉拥俊雇佣在其承包江苏苏中公司的工地上工作，曹宝山在给吉拥俊干活过程中从脚手板上摔下来受伤，吉拥俊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曹宝山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等损失数额正确。曹宝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就医疗费，一审法院据曹宝山提交的河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确定数额为1804.32元，就曹宝山提交的预交款收据金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误工费标准，一审法院综合审查曹宝山提交的证据难以确定其主张的350元／天，故一审法院确定曹宝山日工资标准为320元／天。就护理费，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就交通费，曹宝山未提供相应票据，一审法院考虑曹宝山受伤及就医情况等予以确定。江苏苏中公司明知吉拥俊为个人并无施工资质，还将诉争工程发包给吉拥俊施工。据前述法律规定，江苏苏中公司应当就吉拥俊对曹宝山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曹宝山在施工前签署《安全技术交底》，其上明确载明拆架过程中需戴好安全带。曹宝山在拆架时未佩戴安全带，其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应承担责任。就曹宝山承担责任的比例，一审法院酌情予以确定。曹宝山受伤后吉拥俊垫付医药费60000元，其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一审法院据双方过错比例，确定应扣除的金额。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吉拥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曹宝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等共计十六万三千五百五十八元一角七分（已扣除吉拥俊垫付的医疗费）；二、驳回曹宝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吉拥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吉拥俊对曹宝山的损失应当承担何种责任以及一审判决认定的曹宝山的相关损失是否得当。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曹宝山接受吉拥俊雇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并由此产生相应损失，吉拥俊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江苏苏中公司作为发包人亦应知道吉拥俊作为个人缺乏施工资质，应当与吉拥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吉拥俊上诉主张曹宝山自身存在过错，应当自行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曹宝山在拆架时未佩戴安全带，对自身损害后果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依据查明事实对曹宝山承担的责任比例酌情予以确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吉拥俊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曹宝山的各项损失数额，一审法院综合案件事实及在案证据作出的认定合理，吉拥俊虽不认可，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吉拥俊垫付的医疗费用，一审法院亦予以明确并进行扣除，本院予以确认，吉拥俊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吉拥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2元，由吉拥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解学锋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李 君法官助理 卢恺晨书 记 员 陈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