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聊城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柳园南路闸口北。法定代表人：刘延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佳，男，198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项目经理，住山东省聊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太伟，男，1984年10月6日生，汉族，居民，住聊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泽东，男，197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聊城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工，住高唐县。原审被告：聊城市海源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振兴西路久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B2号综合楼。法定代表人：张士伟，总经理。上诉人山东聊城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聊建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太伟、原审被告刘泽东、聊城市海源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源阁房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7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聊建一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刘太伟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出具的10万元收条实际收到了50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为证明被上诉人收到了10万元，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签字的收条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实际收到了10万元人工费；被上诉人虽抗辩称其向上诉人支付的5万元系上诉人向其强行索要，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佐证，且该款系被上诉人自行向上诉人转账，不可能存在胁迫等强行索要情况，说明了被上诉人认可因自己违约向上诉人进行赔偿的情况。假设被上诉人对该转回的5万元费用性质存有争议，也与上诉人向其已经支付了10万元工程款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原判决仅凭被上诉人的陈述便否定上诉人提供的书面证据，径直认定被上诉人只收到了5万元费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次，被上诉人所施工的涉案工程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优良等级，被上诉人所施工的涉案工程量属非法所得，也并非结算单上所记载的工程量，对此原审被告刘泽东也当庭陈述了理由。且，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存在延误工期、施工的网格布存在质量问题等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也无权要求按照合格工程支付全部工程款。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求。被上诉人刘太伟辩称，一、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收到10万的收据仅能证明上诉人实际支付了5万元，在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2月7日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上明确显示退回5万，这是上诉人财务人员进行的备注，且有被上诉人的转账凭证为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上诉人一审时主张系被上诉人支付给其的补偿款，但却没有任何证据及协议予以证明。而上诉人在2018年1月29日与被告进行工程款结算时，上诉人也并未提出过被上诉人违约需要赔偿，而是据实结算。二、涉案工程早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且聊城市海源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与上诉人结清工程款，涉案工程不存在质量不合格不能验收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款的，应予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形成了结算单，该结算合法有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维护被上诉人合法权益。原审被告刘泽东、海源阁房产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辩称意见。刘太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聊建一公司、刘泽东、海源阁房产公司立即支付劳务费467138元；2.诉讼费用由聊建一公司、刘泽东、海源阁房产公司负担。后刘太伟又变更诉讼请求数额为476038.35元并要求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泽东系聊建一公司的员工，刘泽东负责案涉工程的现场施工管理。2015年10月31日，刘泽东代表聊建一公司（甲方）与刘太伟（乙方）签订外墙工程施工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海源丽都5#、7#楼外墙抹灰找平工程交于乙方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范围为外墙找平，真石漆基层；工期为进场之日起30日内完工，如不能按时完工，每拖延一天罚款200元（下雨、停电可拖延工期）；工程质量为优良，同时对材质要求、施工要求、工程造价（48元/平米，此造价包括外保温相关的质检、节能部门的检验检测费用）、付款方式及结算（工程完工一半付造价的20%，全部完成付造价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付至结算造价的95%，剩余5%为保修金，一年后付清）、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该协议备注：因甲方指定材料工程造价提高，外墙面积按每平方增加1元材料（及甲方增补的1元）补助乙方。协议签订后，刘太伟进行施工，2016年3月案涉工程竣工，2016年12月交付使用。2018年1月29日经结算，刘太伟施工的海源丽都5号楼外墙抹灰总工程款为655339.82元，海源丽都7号楼外墙抹灰总工程款为559858.53元，刘太伟与刘泽东均在该两份结算表上签字。聊建一公司主张已给付刘太伟828060元，刘太伟认可收到739160元。聊建一公司提交2016年2月7日刘太伟出具的收到现金100000元的收据，在该收据的右上角载明退回50000元，聊建一公司称因到年底工人采用爬楼顶方式索要工资，政府相关领导来到现场，在此情况下给付刘太伟100000元用于发放工人工资。聊建一公司以此证明给付刘太伟100000元，刘太伟对聊建一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刘太伟提交2016年2月7日的转账50000元给聊建一公司会计的凭条一张，证明聊建一公司因给刘太伟的工人发放工资，强行向刘太伟索要50000元；聊建一公司辩称该款系因刘太伟的员工采用非正当方式索要工资，给聊建一公司造成不良影响，刘太伟给付聊建一公司的补偿款50000元。刘太伟对聊建一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聊建一公司提交2016年6月12日刘太伟出具的200000元的收条一张，该条上载明暂付130000元，其中包括35300元的罚款，3600元的试验费，另代付材料款40000元，实际给付刘太伟51100元。刘太伟对其中的罚款35300元及试验费3600元不予认可。聊建一公司主张刘太伟延误工期应扣款25200元；刘太伟提供的网格布存有质量问题，应扣款154952元以及将案涉真石漆工程转包他人，造成损失193690元，刘太伟不予认可，聊建一公司对其主张没有提交证据。海源阁房产公司主张已与聊建一公司结清工程款项，聊建一公司予以认可。经刘太伟申请并提供担保，法院依法作出（2018）鲁1502民初774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聊建一公司、刘泽东名下的银行存款500000元或查封相应价值的财产。刘太伟因此支出财产保全费用302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刘太伟持其与刘泽东以聊建一公司的名义与刘太伟签订的外墙工程施工协议及刘太伟与刘泽东签字认可的海源丽都5#、7#外墙抹灰班组结算表，刘泽东认可上述证据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写，应认定刘太伟与刘泽东之间存有债权债务关系。刘太伟共施工了1215198.35元的工程量。聊建一公司认可刘泽东系其员工，刘泽东的行为属履行职务行为，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聊建一公司承担。聊建一公司主张已给付刘太伟828060元工程款，刘太伟认可收到739160元。聊建一公司提交的2016年2月7日刘太伟出具的收条中明确显示退回50000元；同时刘太伟提交证据证明2016年2月7日刘太伟转款50000元至聊建一公司处，聊建一公司称该50000元系因刘太伟的工人采用非正常方式索要工资，给聊建一公司造成不良影响，刘太伟自愿给付聊建一公司的补偿款。刘太伟对聊建一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聊建一公司对其主张没有提交证据。应认定刘太伟开具100000的单据，聊建一公司实际给付50000元。聊建一公司提交的2016年6月12日刘太伟出具了200000元的收条，该条上显示暂付130000元，其中包括罚款35300元，材料试验费3600元，代付材料款40000元。刘太伟对罚款35300元及试验费3600元不予认可。法院认为，聊建一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35300元罚款的存在，对聊建一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刘太伟与刘泽东签订的外墙施工协议中约定：刘太伟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造价中外墙实际施工单价为48元/平米，该单价包括外保温相关的质检、节能部门的检验检测费用，故该3600元的材料试验费应由刘太伟负担。案涉工程于2016年3月竣工，2016年12月交付使用，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法院认为以刘太伟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计息为宜。刘太伟无据证明海源阁房产公司尚未付清工程款项，刘太伟要求海源阁房产公司承担责任证据不足。刘泽东主张刘太伟起诉的施工面积不属实，是在刘太伟告知其已与会计对账的情况下签字。刘太伟对刘泽东的主张不予认可。法院认为，案涉工程于2016年3月竣工，2016年12月交付使用，刘泽东作为现场施工管理人，应熟悉刘太伟施工的工程量，刘泽东在2018年1月29日的结算单上签字，应认定其对结算单上刘太伟施工工程量的认可，对刘泽东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聊建一公司主张刘太伟延误工期，现场使用网格布不合格及将真石漆工程转包他人，给聊建一公司造成损失，刘太伟不予认可，对其主张聊建一公司没有提交证据。法院认为，刘泽东已在案涉工程结算单上签字，视为对案涉工程量的认可，聊建一公司应按照签字确认的工程量支付款项。聊建一公司已给付的工程款应在欠款总额中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聊城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原告刘太伟款项472438.35元及利息（利息以472438.3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0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54元，财产保全费用3020元，均由被告山东聊城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公司通报一份，证明因刘太伟班组未及时足额支付工人工资，导致跳楼讨薪事件，经公司研究对其罚款五万元。该通报名义上是罚款，实际上是被上诉人补偿我们公司的经济损失。证据二、刘泽东签字的情况说明，证明刘泽东是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给刘太伟签订的工程量清单；证据三、海源丽都五号楼、七号楼刘太伟外墙抹灰量一份，证明实际工程量应按测量数计算，不应按刘太伟报的数计算；证据四、耐碱网布检验报告三份，证明刘太伟提供的材料不合格。真石漆基层在被上诉人承包范围内，被上诉人因网布两遍仅施工一遍，建设方强制进行外包。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均有异议，首先，该证据并非新证据，在一审时上诉人并未提交，而该证据出具的时间是2016年2月7日，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通报被上诉人并不知情，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告知过被上诉人，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对于被上诉人没有法律效力，上诉人并非行政机关，没有处罚权，其罚款五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当时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工程款，没有按付款进度支付，被上诉人没有理由赔偿上诉人。被上诉人确实收到10万元后又打给对方5万元。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刘泽东本身是原审被告，又是上诉人公司的职工，其出具的证人证言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其情况说明陈述的内容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另外该证据的显示说明时间2018年12月17日，而一审时上诉人及刘泽东均没有提交，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形成时间有异议，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三抹灰量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该清单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并没有被上诉人的认可和签字，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而且涉案工程在2016年3月份已竣工。2016年12月份已交付使用。上诉人提交的清单显示是2018年10月3日，也与客观事实不符。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这三份证据均是复印件，且显示的委托单位为上诉人。而本案一审开庭时，海源阁房产公司作为原审被告出庭时对于涉案工程质量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且认可与上诉人结算完毕，也就是对涉案工程质量的认可。上诉人以此作为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虽然合同上写的真石漆基层，但并不在被上诉人的承包范围内，由甲方另分包给了别人。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被上诉人刘太伟出具的10万元收条上是否实际仅收到5万元；2.本案工程量如何认定，应否按合格工程支付全部工程款。一、关于被上诉人出具的10万元收条上是否实际仅收到5万元的问题。被上诉人出具的10万元收条上右上方标注了退回5万元的字样，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账给上诉人会计5万元的转账凭条，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实际仅收取了5万元工程款，上诉人聊建一公司主张系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补偿，并提供一份公司通报予以证明，因公司通报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认可该事实。故上诉人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二、关于本案工程量如何认定，应否按合格工程支付全部工程款的问题。刘泽东作为上诉人职工在结算单上签字，属职务行为，应视为上诉人对工程量的认可。上诉人提交刘泽东的结算情况说明以证明其虽签字但并非是真实工程量，但刘泽东作为现场施工管理人员，应当知晓在工程量清单上签字的后果，刘泽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欺诈或胁迫而签字，应当承担在结算单上签字的责任。因此，对于刘泽东的情况说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交的海源丽都五号楼、七号楼刘太伟外墙抹灰量，该工程量也是上诉人单方制作，没有被上诉人签字，不能对抗双方签字认可的工程量，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是否应按合格工程支付工程款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交耐碱网布检验报告予以证明，但上诉人提交的耐碱网布检验报告出具日期为2016年，刘泽东与刘太伟签订的结算单在2018年，结算单中并不显示工程质量问题，即在结算时上诉人就应当知道其所述的耐碱网布检验不合格的事情，但并未在结算时主张。且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本案审理中海源阁房产公司未主张工程质量问题，上诉人与海源阁房产公司也已经结算完毕，应视为对工程质量的认可。故上诉人以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不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证据不足，本院亦无法支持。综上，上诉人聊建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08元，由上诉人山东聊城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繁奎审判员  石 鑫审判员  孙久强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陈守菊书记员冉凡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