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6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富蕴县乔夏哈拉金铜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地区富蕴县富兴路。 法定代表人：陈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坤，新疆克兰（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宏毅普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天朗园C座3层03商业（丰收孵化器3780号）。 法定代表人：连红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伟，新疆新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富蕴德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地区富蕴县四区幸福路5号120栋。 法定代表人：**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富蕴县乔夏哈拉金铜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乔夏哈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宏毅普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毅普瑞公司）及原审被告富蕴德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源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43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乔夏哈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坤、被上诉人宏毅普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伟、原审被告德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乔夏哈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纠纷为技术服务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明确约定宏毅普瑞公司负责其公司在线监测系统（以下简称涉案系统）安装调试，完成系统正常运行，能够对关键指标进行监测，为其公司科学安全生产提供数据支撑。而宏毅普瑞公司并没有完成合同义务，提供符合要求的涉案系统。但一审判决却将涉案系统通过安监部门安全检查作为涉案合同的目的，认定事实错误。即使如此，也没有证据证实宏毅普瑞公司提供的涉案系统已通过安监部门检查。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宏毅普瑞公司提供的涉案系统并不符合约定质量要求，而只是宏毅普瑞公司利用自身技术优势，制作虚假监测画面，近五年来涉案系统监测画面从未变更。其一审中主张涉案系统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交了鉴定申请，但被一审法院无理拒绝，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宏毅普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在线监测系统应当通过安监部门的验收检查，并且其已提交证据证实该系统已通过验收。如果涉案系统未通过验收，那么安监部门不可能允许涉案矿山进行生产。况且，涉案系统验收后近五年时间内，乔夏哈拉公司从未就涉案系统质量问题提出异议，而且在其公司向乔夏哈拉公司催收及确认对账函时，乔夏哈拉公司也没有提出质量异议。 德源公司述称，认可一审判决。 宏毅普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乔夏哈拉公司支付技术服务费24,000元；2.德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乔夏哈拉公司及德源公司支付自2017年5月25日起至还款日按欠款总额1‰/天的逾期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5日，宏毅普瑞公司（乙方）与乔夏哈拉公司（甲方）就尾矿库在线监测系统的安装调试签订了《技术服务合同》，主要内容为：“1.技术服务的目标：富蕴县乔夏哈拉金铜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尾矿库在线监测系统的安装调试。2.技术服务的内容：（1）采用乙方开发或集成的科学实用的监督仪器和设备实施尾矿库安全指标的在线监测，并完成现场安装和调试，确保系统的正常运行。（2）通过科学计算给出尾矿库监测体系，能够对关键指标进行监测。（3）完成富蕴县乔夏哈拉金铜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尾矿库在线监测系统安装与调试。（4）乙方为甲方提供的所有技术及产品，要求能够达到国家安全监管部门的要求，并协助甲方完成所有相关报验和验收工作。3.技术服务的方式：乙方负责系统开发、安装及调试，甲方负责提供相应的资料、必要的支持和现场工作条件。4.技术服务期限：全部工程竣工之日起一年内，因乙方提供的技术、设备、安装质量及产品质量等原因造成监测系统发生质量问题，乙方免费保修。5.技术服务费总额510,000元。支付方式和时间：合同签订后，甲方一周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款的30%计153,000元作为项目启动资金；完成全部工程量后支付合同价款的30%计153,000元，乙方出具项目全额发票；工程系统完成并通过甲方及安全监管部门验收合格并取证后15日内，支付合同款的30%计153,000元；完成验收一年质保期满后20日内，支付剩余款项51,000元；6.技术服务成果验收：乙方完成技术服务工作的形式为完成乔夏哈拉在线监测系统，向甲方提供《富蕴县乔夏哈拉金铜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线监测系统报告》，并保证监测系统通过验收，乙方负责乔夏哈拉公司技术人员对监测系统的操作培训。技术服务成果的验收方法为通过相关地方安监局专家评审。”2014年9月26日，阿勒泰地区安监局组织专家组就技术服务合同的内容进行了验收，并出具了《富蕴县乔夏哈拉金铜矿业有限公司尾矿库在线监测功能验收专家组审查意见》，验收意见为通过验收。后经结算，乔夏哈拉公司欠宏毅普瑞公司技术服务费104,000元。2017年5月25日，德源公司表示代为偿还乔夏哈拉公司欠宏毅普瑞公司剩余欠款，并签订了《尾款清偿承诺书》，承诺分期偿还欠款，如不能按时履行承诺，承担每日千分之一的利息。2018年1月19日，乔夏哈拉公司给付宏毅普瑞公司80,000元，尚欠2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宏毅普瑞公司是否全部履行合同义务的问题。技术服务合同是指双方当事人为解决特定的技术问题，委托人按照约定提供工作条件，完成配合事项，接受工作成果并支付报酬，受托人按照约定完成服务项目，解决技术问题，保证工作质量，并传授解决技术问题的知识而签订的合同。宏毅普瑞公司与乔夏哈拉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约定宏毅普瑞公司对富蕴县乔夏哈拉金铜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尾矿库在线监测系统进行安装和调试的专项技术服务，符合技术服务合同的特征，双方之间为技术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双方签订《技术服务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应如约履行。《技术服务合同》约定宏毅普瑞公司技术服务内容是完成案涉尾矿库在线监测系统的安装和调试，确保系统正常运行，在尾矿库安全规程和技术标准基础上，通过科学计算给出尾矿库监测体系，能够对关键指标进行监测，协助乔夏哈拉公司完成报验和验收工作。技术服务成果验收方式为宏毅普瑞公司向乔夏哈拉公司提供监测系统报告，保证监测系统通过验收，验收方法为通过相关地方安监局专家评审。通过查明事实，宏毅普瑞公司已完成乔夏哈拉公司在线监测系统的安装和调试工作，交付了工作成果，并由《富蕴县乔夏哈拉金铜矿业有限公司尾矿库在线监测功能验收专家组审查意见》予以佐证，故宏毅普瑞公司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有关技术服务的相关内容，对乔夏哈拉公司关于宏毅普瑞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付款条件不具备的抗辩意见及要求对监测系统进行鉴定的申请均不予采纳。关于德源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2017年5月25日，德源公司就乔夏哈拉公司欠付宏毅普瑞公司的技术服务费作出分期给付的承诺书。宏毅普瑞公司以债务转移的法律关系要求德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德源公司做出的承诺仅是该公司的单方承诺，乔夏哈拉公司作为债务人并不认可也未在承诺书中签章，不符合债务转移的法律特征，德源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乔夏哈拉公司在2018年1月19日继续向宏毅普瑞公司付款，也以自己的行为否定了由德源公司代为履行其所欠债务的意思表示。关于乔夏哈拉公司应否向宏毅普瑞公司支付欠款24,000元及利息的问题。《技术服务合同》约定乔夏哈拉公司最后一笔付款期限为完成验收一年质保期满后20日内，即在2015年10月15日前付清全部款项。2014年9月26日专家组对案涉尾矿库进行验收，而乔夏哈拉公司最后一笔付款时间是2018年1月19日，尚欠24,000元，故乔夏哈拉公司应当继续履行该款项的给付义务。宏毅普瑞公司主张自2017年5月25日起计算利息，为对其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宏毅普瑞公司主张利率按照承诺书中约定日千分之一计算，该承诺书对乔夏哈拉公司不产生约束力，一审法院以24,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给付之日止予以支持。判决：一、乔夏哈拉公司支付宏毅普瑞公司服务费24,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5月25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宏毅普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宏毅普瑞公司是否已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二、一审法院未准许乔夏哈拉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合同性质为技术服务合同。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应当按照约定完成服务项目，解决技术问题，保证工作质量，并传授解决技术问题的知识。从涉案合同订立目的分析，该合同第一条、第六条约定，宏毅普瑞公司安装调试的涉案系统需要达到当地安监部门的要求，并保证通过安监部门的验收，验收方式以通过安监局专家评审为标准。因此，当地安监部门对涉案系统的验收评定是乔夏哈拉公司订立涉案合同根本目的。而宏毅普瑞公司提交的当地安监部门对涉案系统的验收意见，表明涉案系统已通过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乔夏哈拉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宏毅普瑞公司否已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完成约定的技术服务内容。因此，乔夏哈拉公司提出涉案系统通过安监部门验收检查并非涉案合同目的并且没有证据证实涉案系统已通过安监部门验收的上诉主张，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乔夏哈拉公司提出对涉案系统进行质量鉴定。首先，从涉案合同履行期限分析，该合同二条第2款明确约定：“技术服务期限为：项目全部工程竣工之日起一年内，凡由于乙方（宏毅普瑞公司）提供的技术、设备、安装质量及产品质量原因造成的监测系统发生问题，乙方负责免费保修。”因此，宏毅普瑞公司依据涉案合同约定提供的技术服务并非长期和永久，而是自合同生效后截至涉案系统通过安监部门验收后一年。其次，涉案系统在技术服务期限内并没有出现质量问题。当地安监部门于2014年9月26日组织专家组对涉案系统的验收，是涉案系统质量合格的初步证据；而在涉案系统通过验收后一年内，并没有证据证实乔夏哈拉公司就涉案系统曾出现质量问题通知宏毅普瑞公司，故宏毅普瑞公司提供的涉案系统在技术服务期限内并无质量问题。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而乔夏哈拉公司在涉案系统使用已超过宏毅普瑞公司的技术服务期限四年后，才就涉案系统质量问题申请鉴定，该申请鉴定事项对于本案证明案件事实并无任何实质意义。因此，一审法院未准许乔夏哈拉公司的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并未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所述，乔夏哈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富蕴县乔夏哈拉金铜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政 审判员 刘云龙 审判员 马 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马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