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县通畅巴士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星沙街道滨湖东路与黄兴大道交汇处西南角的通畅大楼1楼、4-6楼。法定代表人：丁方飞，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婧，湖南楚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女，198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系饶某4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饶某3，男，1939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系饶某4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2，女，194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系饶某4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饶某1，女，200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系饶某4的长女。法定代理人：吴某1，饶某1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饶某2，女，200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系饶某4的二女。法定代理人：吴某1，饶某2的母亲。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坤杰，男，湖南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沙县星通公交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星沙街道特立路2号机关办公楼一楼105至108号。法定代表人：缪建明，系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县支公司，住所地：长沙县星沙镇星沙大道21号圆梦花园二期11、12栋。负责人：粟金林，系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刘某，男，1965年5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县。上诉人长沙县通畅巴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某1、饶某3、吴某2、饶某1、饶某2，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县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刘某、长沙县星通公交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错误，责任及赔偿比例划分不公正。二、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抚养费、赡养费不当，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上述费用。吴某1、饶某3、吴某2、饶某1、饶某2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分配合理。二、被上诉方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在城镇做劳务工作。刘某、星通公司、紫金保险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吴某1、饶某3、吴某2、饶某1、饶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紫金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吴某1、饶某3、吴某2、饶某1、饶某2损失110000元，赔偿上述五人摩托车财产损失2000元；2.刘某、通畅公司共同赔偿艳姿、饶某3、吴某2、饶某1、饶某2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和亲属处理交通事故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291891.32元；3.星通公司对通畅公司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刘某、通畅公司、星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8年8月7日17时15分许，饶某4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未依法进行注册登记的二轮摩托车沿长沙县拔署线由长沙县金井镇拔茂田村往金井镇双江社区方向行驶至长沙县金井镇王梓园村塘咀组路段时，遇刘某驾驶湘Ａ×××××大型普通客车沿拔署线由相对方向行驶至该路段，因饶某4驾驶车辆会车时未靠右行驶，刘某驾驶车辆超速行驶且忽视安全，致使两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饶某4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2.2018年8月10日，长沙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长县公物鉴（法病）字［2018］110号《检验报告》，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饶某4符合交通事故中交通工具钝性外力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3.2018年8月14日，湖南省天杰司法鉴定所出具湘天杰司鉴所［2018］交鉴字第4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湘Ａ×××××号牌大型普通客车车头左前部（前保险杠左侧、左前雾灯、左前大灯、前围板左侧）的事故受损痕迹，符合与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车架号ＬＺＰＰＣＪＬＨＯＣ2001440）车头前部（前轮、前轮挡泥板、左前叉、前大灯、车头罩、仪表盘、左后视镜）碰撞接触形成。4.2018年9月3日，长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认定饶某4应承担此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某应承担此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5.刘某所驾驶牌照为湘Ａ×××××的大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星通公司，由通畅公司在紫金保险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强制保险，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6.2018年8月16日，金井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星通公司委托运营方通畅公司与受害者家属就赔偿问题进行人民调解，并就部分赔偿问题达成了协议，长县金人调字（2018）56号《人民调解协议》约定：①本次事故的责任划分以长沙县交警大队出具的责任认定书为准；②由通畅公司垫付100000元事故赔偿款作为死者家属的丧葬费；③其他的赔偿费用通过法律诉讼途径解决，诉讼途径主要解决死者的计算赔偿金是按照农业还是非农业户口的计算问题，由法院裁定；④精神抚慰金按照50000元计算（由法院判决，少于部分由通畅公司补偿）；⑤家属删除原来在网上发布的消息和视频后，由通畅公司垫付的100000元转账至死者妻子吴某1的账户上；⑥该事故自本协议签字之日起生效，履行协议完毕后，双方不再有争议，死者家属方不能再进行拦车、堵车和到通畅公司闹事的行为。通畅公司代表龙子刚、刘朝阳，饶某4的哥哥饶良柱、姐姐饶敏霞，均在该调解协议上签名。2018年8月20日，通畅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吴某1支付100000元。7.饶某3与吴某2系夫妻关系，两人共同生育三个子女分别是长子饶良柱、女儿饶敏霞、次子饶某4，饶某3、吴某2由三之女共同扶养。吴某1与死者饶某4系夫妻关系，两人共同生育两个女儿，分别是长女饶某1，次女饶某2，饶某1、饶某2由饶某4和吴某1共同扶养。8.星通公司股东分别为：长沙县通途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长沙通畅客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丁妮）、长沙县鑫沙道路客运有限公司。通畅公司股东分别为：丁妮、湖南省嘉年华旅游客运有限公司。9.刘某系通畅公司职员，其驾驶湘Ａ×××××大型普通客车系职务行为。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吴某1、饶某3、吴某2、饶某1、饶某2损失的认定。上述五人认为其主张的各项损失合理合法，应予支持;通畅公司、星通公司、紫金保险公司、刘某均认为对方主张的损失过高，应予核减。一审依照相关法律法规，综合认定：（1）丧葬费，按湖南省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65994元的标准计算6个月，丧葬费为32997元；（2）死亡赔偿金，吴某1、饶某3、吴某2、饶某1、饶某2主张按湖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年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通畅公司、星通公司、紫金保险公司、刘某均认为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4093元／年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长沙县金井镇石井村村民委员会证实饶某4所承包的农田自2016年起至出具证明之日（2018年9月12日）均在休耕，饶某4本人近年一直在长沙市城区务工，全家主要靠饶某4务工收入维持生活，且幸福里润城物业管理处证实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饶某4与案外人凌鹏合租于幸福里润城105栋1805号房，饶某4其生活居住于城镇，且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故吴某1、饶某3、吴某2、饶某1、饶某2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计算，死亡赔偿金为733960元（36698元／年×20年）；（3）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吴某1、饶某3、吴某2、饶某1、饶某2主张为3000元，并提供了租车费收据。通畅公司、星通公司、紫金保险公司、刘某主张酌情认可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吴某1、饶某3、吴某2、饶某1、饶某2并未提供正式的租车费发票，根据受害人亲属的人数，酌定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为1500元；（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吴某1、饶某3、吴某2、饶某1、饶某2主张为按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38944元／年计算为1920.5元。通畅公司、星通公司、紫金保险公司、刘某主张由法院酌情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受害人亲属的人数、时间、工作情况，吴某1、饶某3、吴某2、饶某1、饶某2主张按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38944元／年计算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1920.5元（38944元／年÷365×3人×6天），并无不当，予以支持；（5）被扶养人生活费，吴某1、饶某3、吴某2、饶某1、饶某2主张饶某3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19223.3元（11534元／年×5年÷3人）、吴某2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23068元（11534元／年×6年÷3人）、饶某1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46326元（23163元／年×4年÷2）、饶某2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104233.5元（23163元／年×9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192850.8元。通畅公司、星通公司、紫金保险公司、刘某认为饶某4的父母、子女均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饶某4死亡时，其父亲饶某3、母亲吴某2均生活在农村，均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其长女饶某1系长沙县第一中学学生，次女饶某2系长沙县金井镇双江中心小学四年级学生，可以认定其两个女儿在案发时已连续居住在城镇超过一年，故被扶养人饶某1、饶某2经常居住地依法应认定为城镇，吴某1、饶某3、吴某2、饶某1、饶某2按农村居民标准与城镇居民标准分别计算饶某3、吴某2、饶某1、饶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并无不当，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192850.8元；（6）精神抚慰金，吴某1、饶某3、吴某2、饶某1、饶某2主张50000元。通畅公司、星通公司、紫金保险公司、刘某主张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次事故造成饶某4死亡的严重后果，给吴某1、饶某3、吴某2、饶某1、饶某2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精神抚慰金应当得到支持，其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财产损失，吴某1、饶某3、吴某2、饶某1、饶某2主张摩托车损失为2000元。刘某、通畅公司、星通公司均主张摩托车为1000元，紫金保险公司主张摩托车损失由法院酌情决定。一审法院认为长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有“两车受损”的情况，故本案中摩托车受损系事实，但吴某1、饶某3、吴某2、饶某1、饶某2未提供摩托车维修发票，对摩托车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损失为1000元。综上，吴某1、饶某3、吴某2、饶某1、饶某2上述损失共计1014228.3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交警部门已作出责任认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由饶某4承担70%的责任，刘某承担30%的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刘某系通畅公司职员，其驾驶大型普通客车在执行工作任务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饶某4死亡，故通畅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其应在肇事员工的职务行为应承担的次要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案涉大型普通客车在紫金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吴某1、饶某3、吴某2、饶某1、饶某2的合理损失应首先由紫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对于不足部分，由通畅公司赔偿。星通公司虽为湘Ａ×××××的大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但刘某在交通事故发生时系该车辆的实际控制人，且刘某为通畅公司职员，而非星通公司职员，故在吴某1、饶某3、吴某2、饶某1、饶某2未提交证据证实星通公司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的情况下，要求星通公司对通畅公司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吴某1、饶某3、吴某2、饶某1、饶某2主张的损失中，丧葬费32997元、死亡赔偿金73396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5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1920.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2850.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上述共计1013228.3元，由紫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先行向吴某1、饶某3、吴某2、饶某1、饶某2赔偿共同损失110000元；紫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赔偿摩托车损失1000元，故紫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共计应赔偿共同损失111000元（110000元＋1000元）。对于吴某1、饶某3、吴某2、饶某1、饶某2主张交强险限额外的共同损失903228.3元（1014228.3元-111000元），由死者饶某4自负70％的损失即632259.81元（903228.3元×70%）；由通畅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70968.49元（903228.3元×30%），因通畅公司已垫付费用100000元，故予以抵扣后，还应赔偿吴某1、饶某3、吴某2、饶某1、饶某2共同损失170968.49元（270968.49元-10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某1、饶某3、吴某2、饶某1、饶某2损失共计111000元；二、长沙县通畅巴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某1、饶某3、吴某2、饶某1、饶某2损失共计170968.49元；三、驳回吴某1、饶某3、吴某2、饶某1、饶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59，减半收取1179.5元，由吴某1、饶某3、吴某2、饶某1、饶某2共同负担825.65元，由长沙县通畅巴士有限公司负担353.8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一审法院责任划分是否正确；2.应否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抚养费和赡养费。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沙县交警大队针对本次事故出具了长公交认[2018]第2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饶某4应承担此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某应承担此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结合本案事故双方的过错，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由饶某4承担70%的责任，刘某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1.关于死亡赔偿金。经查，吴某1、饶某3、吴某2、饶某1、饶某2在一审中提交了长沙县金井镇石井村村民委员会、长沙永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幸福里润城物业管理处和长沙神五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的三份《证明》作为证据，三项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饶某4自2016年起至事故发生时一直在城镇务工，故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基础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关于饶某1、饶某2的抚养费。经查，吴某1、饶某3、吴某2、饶某1、饶某2在一审中提交了长沙县金井镇双江中学出具的《证明》、长沙县第一中学出具的《学籍证明》、长沙县金井镇双江小学出具的《证明》作为证据，且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可以认定饶某1、饶某2在城镇学习、生活，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基础计算两人的抚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长沙通畅巴士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9元，由上诉人长沙通畅巴士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华审判员  胡益民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欧阳云书记员廖菲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