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22刑初14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国富，男，1971年8月26日出生于浙江省桐庐县，汉族，文化程度初中，住浙江省桐庐县。因本案于2018年3月31日被温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桐庐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有敏、杭嵘，上海外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军，男，1974年9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桐庐县，汉族，文化程度初中，住浙江省桐庐县。因本案于2018年8月10日被桐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桐庐县看守所。 辩护人孙建平、何其育，浙江春江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克明，男，1969年5月16日出生于广东省平远县，汉族，文化程度高中，住广东省平远县。因本案于2018年8月2日被桐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9月6日被继续取保候审，于2020年6月4日被依法逮捕，并于2020年6月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周爱萍（桐庐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浙**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英梅，女，1973年12月26日出生于重庆市南川区，汉族，文化程度小学，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因本案于2018年8月6日被桐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9月6日被继续取保候审，于2020年6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桐庐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斌，浙江杭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检察院以杭桐检公诉刑诉〔2019〕1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国富、郑军、刘克明、周英梅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4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国富、郑军、刘克明、周英梅及各自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经公诉机关申请，本案延期审理二次；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以来，奋麦商城以“正常消费、额外赠送”等口号进行宣传，奋麦商城包括“加盟商家”、“注册会员”和“区域代理”。平台使用“积分权”制管理模式，返利均以赠送注册会员元宝的形式根据积分权进行分配。注册会员在加盟商家处进行消费后，加盟商家根据交易金额进行报单，将交易金额的16%作为商家让利上交给奋麦商城。奋麦商城根据加盟商家报单的交易金额，按照每日千分之二左右的速率赠送元宝（1元人民币等于1元宝）至该注册会员账户中，直至积分权不足时停止。注册会员账户中的元宝需配比现金（现金2：元宝8），才能在奋麦商城加盟商家处进行二次消费或者兑换提现。二次消费和兑换提现过程中，加盟商家还需要向奋麦商城再次缴纳交易金额的16%作为商家让利，剩余的84%转化为加盟商家的账户余额。奋麦商城平台加盟商家的账户余额可以提现。 奋麦商城开始运营后，上海奋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奋麦公司）通过发展区域代理，由区域代理负责所在区域的奋麦商城的宣传和推广，吸收加盟商家和注册会员。奋麦商城注册会员在注册过程中可以填写其他注册会员为推荐人，推荐人可以获得该注册会员所有对应的交易金额（业绩）的千分之二的提成。区域代理可以获得其所代理的区域所有业绩的千分之九的提成。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奋麦商城通过召开区域代理大会等宣传会的形式进一步发展区域代理，再由公司出资聘请第三方支持区域代理通过召开建材联盟活动等形式公开发展加盟商家和注册会员。奋麦商城对加盟商家报单的交易的真实性不做审核，导致只要向奋麦商城缴纳商家让利，对应的注册会员账户就能在一定期限内获得6.25倍的元宝返利，之后将元宝配比现金（现金2：元宝8）进行二次消费或者提现的方式转化为加盟商家的账户余额，加盟商家就能从奋麦商城获得对应的资金，最终可以达到在一定期限内（约500天）获得所缴纳资金（商家让利）的约2.56倍收益。 截至案发，奋麦商城已在全国发展329家区域代理（其中310家已经获得提成）推广奋麦商城的“正常消费、额外赠送”经营模式，发展加盟商家19568家，发展注册会员73266人，加盟商家向奋麦商城报单的总交易金额达到90余亿元。根据后台数据的审计结果显示，奋麦商城涉及有充值记录的注册会员32875人，充值金额115812145.71元；有充值记录的加盟商家6097户，充值金额1089840522.71元；有提现记录的加盟商家10277户，提现金额768084998.80元；另有提现记录的区域代理有310户，提现金额50945375.56元。现奋麦商城平台出现无法提现兑付。根据涉案账户资金流向审计结果显示，已查明的奋麦商城用于收取加盟商家和注册会员充值缴纳费用及内部转账的账户共计26个，除去内部转账账户资金流水，收到资金830534218.09元，支付资金833185159.87元。 被告人郑国富担任奋麦商城全国运营中心总监，系奋麦商城实际控制人，奋麦商城的运营模式及推广模式均由其确定并实施，明知奋麦商城平台运营模式违背市场经济规律，放任加盟商家和注册会员在奋麦商城平台上虚假报单，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资金。 被告人郑军系奋麦商城全国运营中心副总监，在奋麦商城实际控制人即被告人郑国富的领导下，负责奋麦商城区域代理的签约及管理工作，并以公司领导身份给业绩好的区域代理颁奖，为被告人郑国富非法吸收资金提供帮助。 被告人刘克明系奋麦商城桐庐区域代理，实际取得提成77万余元，奋麦商城桐庐区域发展的加盟商家有充值记录的120家，累计充值金额15474883.21元，有提现记录的147家，累计提现金额21673066元，有充值记录的注册会员1037人，累计充值金额4337315.93元。同时被告人刘克明根据被告人郑国富安排，到各区域代理召开的建材联盟活动现场进行授课，宣传推广奋麦商城，为被告人郑国富非法吸收资金提供帮助。 被告人周英梅系奋麦商城重庆南川区及贵阳白云区、花溪区三个区域的区域代理，实际取得提成38万余元，奋麦商城重庆南川区发展的加盟商家有充值记录的21家，累计充值金额7970818元，有提现记录的56家，累计提现金额4215390元，有充值记录的注册会员105人，累计充值金额730938元，为被告人郑国富非法吸收资金提供帮助。 针对上诉指控，公诉人当庭出示、宣读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及同案犯的供述和辩解，扣押笔录，电子证物检查笔录，运营数据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郑国富伙同被告人郑军、刘克明、周英梅，未经依法批准，采用消费返利的方式，公开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郑国富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郑军、刘克明、周英梅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郑国富对指控认为奋麦商城只是一种交易平台，会员通过消费获取商城积分，并未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其亦非奋麦商城的实际控制人。 被告人郑国富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部分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指控认定奋麦商城根据加盟商家报单的交易金额，按照每日千分之二左右的速率赠送元宝，注册会员账户中的元宝需配比现金，才能在奋麦商城加盟商家处进行二次消费或者兑换提现；郑国富明知奋麦商城平台运营模式违背市场经济规律，放任加盟商家和注册会员在奋麦商城平台上虚假报单；加盟商家能从奋麦商城获得对应的资金，最终可以达到一定期限内（约500天）获得所缴纳资金（商家让利）的约2.56倍收益等事实证据不足。（2）指控认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金额包含加盟商家向奋麦商城真实报单。（3）指控未区分加盟商家与消费者会员，向奋麦商城支付让利（包括充值）的主体是加盟商家，而接受额外赠送元宝积分的主体是消费者会员，非法吸收资金的主体和接受还本付息的主体不具备同一性。2.奋麦商城和郑国富客观上并未公开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理由如下：（1）奋麦商城向加盟商家收取的是商品销售价格16%的合作让利款，不具备债务或投资性质，商城无返还或者所谓还本义务。（2）奋麦商城为使加盟商家结算便捷而预付返利即给予流动资金紧张的商家延期支付16%返利的支持，并非金融意义上的借款，向商家所收取的利息，也只是延期收取返利的补偿款。（3）奋麦商城仅对消费者会员承诺正常消费、额外赠送100%的积分，对加盟商家承诺可获得32%的积分补贴，并未以“6.25倍”、“4.25倍”吸引商家以“充值”方式投资理财并承诺还本付息，也未承诺消费者每天所获得的元宝积分数额。（4）奋麦商城所吸收资金对象均系商城会员，而非不特定对象。3.奋麦商城和郑国富主观上并不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扰乱金融秩序的危害后果，理由如下：（1）奋麦商城的运营模式符合市场经济规律，不存在恶意亏本经营、盲目扩张的情形，其所出现的积分兑换危机系未适时把握“借款”规模和大量虚假报单所引发的收入锐减和积分兑换短期内爆发等原因造成。（2）只有向奋麦商城支付让利的主体和接受积分赠送的主体两者合一、混同的情况下，才能在形式上具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特征之一，而出现该情形的途径是加盟商家和消费者会员之间恶意串通，通过恶意报单的方式实现支出和收益的主体归一，但无任何证据证明郑国富授意或放任商家和消费者会员进行虚假报单，郑国富亦无法定职责审核加盟商家报单交易的真实性，也无客观手段和能力杜绝虚假报单。（3）无证据证明被告人郑国富存在虚假宣传或者夸大经营、投资、服务项目及盈利能力等行为。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郑国富宣告无罪。辩护人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1.印有“消费赠送元宝……不承诺不保证每天会员能拿到多少元宝，但商城会拿出当天营业额的10%作为元宝赠送……”等字样的奋麦商城宣传册，以证明奋麦商城所赠送积分系营业额中部分返利；2.写有“正常消费、额外赠送”等字样的奋麦商城加盟商家的门店照片，以证明奋麦商城以消费为经营基础。 被告人郑军对指控罪名无异议，就指控犯罪事实提出，奋麦商城全国经营中心副总监的职务是郑国富在给优秀商家颁奖会上口头宣布了一下，其在公司主要从事帮助接待客人、买水果、开车等工作，其在公司无办公室，无权在合同上签字，无实质性的权利，其每月仅1万元工资，无其他收入。 被告人郑军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奋麦公司经工商登记合法成立，且对外宣传、商谈代理、签订区域代理合同均以公司名义进行，钱款往来也是通过公司的奋麦商城平台，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2.退一步，即使非单位犯罪，被告人郑军在本案中作用极小，应认定为从犯。3.奋麦公司成立时间为2016年8月26日，被告人郑军加入公司时间为2017年1月，其不应对入职前奋麦公司的犯罪事实承担责任。4.被告人郑军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系初犯、偶犯，可以从轻处罚。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郑军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当庭出示了被告人郑军领取工资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单，以证明其每月仅领取工资1万元（账户中每月另有6000元系其妻子方某4的工资）。 被告人刘克明对指控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刘克明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奋麦商城的运营模式及推广模式均由郑国富确定并实施，被告人刘克明不是奋麦商城的员工，不参与具体的经营管理，对平台所吸收资金无控制、支配权，被告人刘克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2.被告人刘克明等人的区域代理账号从奋麦商城平台获取代理提成后，大部分划转至加盟商家账户，认定其提成77万元，证据不足。3.被告人刘克明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且当庭认罪认罚。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刘克明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周英梅对指控罪名无异议，对指控的事实提出，其在2017年3月才成为奋麦商城代理，未领取30余万元提成，提现是其实际投入商城的返现。 被告人周英梅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周英梅系从犯。2.被告人周英梅系初犯，主观恶性不深，犯罪情节较轻。3.被告人周英梅认罪态度较好。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周英梅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当庭出示了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银行账户查询单，以证明被告人周英梅投资奋麦商城尚亏损80余万元，并未领取30余万元提现。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被告人郑国富借用杨水勇身份成立奋麦公司，后伙同被告人郑军、刘克明、周英梅等人，依托奋麦公司建立的奋麦商城电子商务平台，未经国家金融主管部门的批准，打着“正常消费、额外赠送”的幌子，以“积分权”制为管理模式，以赠送注册会员元宝的形式根据积分权进行返利，并通过发展区域代理不断推广宣传，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集资。具体模式为：奋麦公司在全国各地招募区域代理（区域代理可获得区域内交易金额10‰业绩提成），不断吸收商家和消费者进入平台，商家在平台注册为加盟商家，消费者成为注册会员。注册会员在加盟商家处进行消费后，加盟商家根据交易金额进行报单，将交易金额的16%作为商家让利上交给奋麦商城。奋麦商城根据加盟商家报单的交易金额，按照每日约千分之二左右的速率赠送元宝（1元宝等于1元人民币）至该注册会员账户中。注册会员账户中的元宝配比现金（现金2：元宝8）后可以在加盟商家处进行二次消费。二次消费中，加盟商家向奋麦商城再次交纳交易金额的16%作为商家让利，剩余的84%转化为加盟商家的账户余额，账户余额可以提现。大部分加盟商家为获取平台高额返利，采用注册多个商家、会员账户虚假报单方式进行充值返利，而奋麦商城对报单交易的真实性不作任何审核，导致只要向奋麦商城上交商家让利，对应的注册会员账户就能在一定期限内获得6.25倍的元宝返利，将元宝配比现金（现金2：元宝8）进行二次消费后，加盟商家就能从奋麦商城获得对应的资金，最终可以达到在一定期限内（约500天）获得所上交资金（商家让利）约2.56倍收益。 截至案发，奋麦商城已在全国发展区域代理329家（其中310家获得提成），发展加盟商家19568家，发展注册会员73266人，共计非法吸收资金约7.9亿元。奋麦商城关联账户汇出资金约8.1亿元，主要用于支付区域代理提成、兑付加盟商家提现、支付公司运营成本、归还借款等。自2017年6月开始，奋麦商城无法正常提现兑付。 被告人郑国富担任奋麦商城全国运营中心总监，系奋麦商城实际控制人，奋麦商城的运营模式及推广模式均由其确定并实施。 被告人郑军系奋麦商城全国运营中心副总监，自奋麦公司成立开始协助被告人郑国富负责奋麦商城区域代理的签约及公司管理工作，每月领取报酬1万元，共计13万元。 被告人刘克明系奋麦商城桐庐区域代理。根据奋麦商城后台数据的审计结果显示，奋麦商城桐庐区域发展的加盟商家有充值记录的120家，充值金额15474883.21元，有提现记录的147家，提现金额21673066元，有充值记录的注册会员1037人，充值金额4337315.93元，被告人刘克明取得提成77万余元。除了作为桐庐区域代理，被告人刘克明还根据被告人郑国富安排，到各区域代理召开的建材联盟活动现场进行讲课，宣传推广奋麦商城，为被告人郑国富提供帮助。 被告人周英梅系奋麦商城重庆南川区的区域代理。根据奋麦商城后台数据的审计结果显示，奋麦商城重庆南川区发展的加盟商家有充值记录的21家，充值金额7970818元，有提现记录的56家，提现金额4215390元，有充值记录的注册会员105人，充值金额730938元，被告人周英梅取得提成38万余元。除了作为重庆南川区区域代理，被告人周英梅在平台出现兑付危机后，积极参与奋麦商城政策制定和维稳等工作，为被告人郑国富非法吸收资金提供帮助。 2018年3月，被告人郑国富被抓获归案；2018年8月，被告人郑军、刘克明、周英梅先后被抓获归案。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郑国富处扣押苹果手机、华为手机各一部；从被告人郑军处扣押苹果手机一部。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王枫颖、华爱芬、徐卫军、傅强、杨根香、王淑琴、邵雄伟、胡小龙、周拥军、余水珍、李菊英、张迎栋、姚亮、王志东、陈桂芳、史亚峰、周卫东、钱春平、傅明、钟艳、王小正等集资参与人的证言、汇款凭证、充值及提现记录、操作界面、登记表、控告信，分别证明其经他人介绍或推荐成为奋麦商城加盟商家；奋麦商城的具体交易模式为商家加盟奋麦商城，奋麦商城的注册会员在加盟商家处消费，加盟商家可以通过奋麦商城平台进行报单，缴纳交易金额的16%作为商家让利，奋麦商城平台在500天左右以元宝的形式将消费金额全额返还到注册会员账户中，注册会员可以使用支付20%现金配比80%元宝方式进行二次消费，二次消费过程中，商家再向平台缴纳16%的商家让利，剩余的84%交易金额发放到加盟商家账户，商户可以提现；商家推荐会员能得到交易额千分之二的提成，区域经理能得到百分之一的提成，提成直接以代理余额的形式发放至代理账户；正常的销售做单，对于加盟商家来说没有直接收益，只有注册会员能获得元宝返利，但实际操作过程中，都是加盟商家自己注册相应的会员账号，然后通过加盟商家账户进行报单，相应的注册会员账号在一定期限内能获得100%元宝返利，收益达2.56倍；奋麦商城在后期多次调整提现政策，规定提现额度权限，延长提现期间，并要求交纳提现保证金；其在平台充值、提现情况等。 2.证人翁某、范某1、方某1、蒋某、储某、徐某1、虞某、方某2、徐某2、王某1、王某2、李某1、钱某、方某3、方某4、李某2等人的证言，证明奋麦公司架构、奋麦商城经营模式及各证人工作职责、工资收入等情况，证人方某4证言还证明其系郑军妻子，2016年8、9月份郑军让其到奋麦公司上班。 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桐庐众程企业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租用桐庐海陆世贸中心23区1号作为办公场所，开展建材营销策划业务，后将租用场地转给郑国富。2016年12月1日，其公司和奋麦公司签订合作合同，由奋麦商城的区域代理组织奋麦商城的加盟商家开展小型建材团购活动，其公司帮助商家进行活动策划和现场执行，活动基础费用由奋麦商城承担。 4.档案材料，证明奋麦公司成立时间、注册资本、经营范围等情况。 5.奋麦商城文件、通知、通告、规定等，证明奋麦商城的充值、提现、贷款等相关规定。 6.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取现凭证，证明奋麦商城关联账户银行流水情况。 7.奋麦商城后台运营数据、奋麦公司充值提现情况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报告补充说明，证明奋麦商城平台记录的充值金额为1205652668.42元，关联银行账户收到资金7896708877.86元；奋麦商城平台记录的提现金额为819030374.36元，关联银行账户付出资金815763941.43元，其中支取现金1588万元，归还实际控制人个人借款、营业用房租金及电费3243万元；刘克明和周英梅各自提成、所代理区域的充值和提现情况。 8.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对郑国富、郑军持有手机进行扣押以及同案犯刘承辉退缴违法所得情况。 9.电子证物检查笔录、U盘数据，证明公安机关对郑国富、郑军的手机信息进行检查的情况。 10.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郑军非法获利情况。 11.人口信息及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明郑国富、郑军、刘克明、周英梅的身份及被抓获经过。 12.同案犯刘承辉的供述，证明其于2016年底至2017年4月底在奋麦公司担任商学院讲师，主要是负责介绍奋麦商城APP操作流程、会员注册流程、奋麦商城运营模式和发展规划等。郑国富负责奋麦商城运营管理，郑军是运营中心副总监，负责接待到奋麦商城的区域代理、加盟商家，有时也负责区域代理和核心加盟商家的签约工作。按照奋麦商城的宣传模式，加盟商家在报单的过程中交纳16%的商家让利，奋麦商城平台就需100%赠送等值元宝，元宝的购买力等同于人民币，可以配比现金进行二次消费，二次消费后转化为商户余额即可向奋麦商城提现。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奋麦商城对交易的真实性不作实质性考核。因感觉奋麦商城从事违法的事，其工作了2个月后便辞职了，其共领取工资16000元。 13.同案犯杨水勇的供述，证明2016年8月份，同村的郑国富借用其身份证在上海注册了奋麦公司，并在建行、农行、中国银行和杭州银行开办了银行卡，银行卡和身份证其都给了郑国富，郑国富每个月给其工资5000元，其共拿到约5万元。奋麦公司是郑国富等人经营，其没有参与，其是文盲，连名字都不会写。 14.被告人郑国富的供述，证明2016年7、8月，其安排王某2陪同杨水勇到上海青浦区成立了奋麦公司，其原先经营的国富家私员工也来公司帮忙。奋麦商城以“正常消费、额外赠送”进行宣传。商城加盟商家向平台缴纳总交易额的16%作为商家让利，奋麦商城在一定时期内以元宝的形式100%赠送给注册会员，注册会员账户中的元宝需配比现金（现金2：元宝8）才能在奋麦商城加盟商家处进行二次消费，二次消费过程中，加盟商家向奋麦商城再次缴纳交易金额的16%作为商家让利，剩余的84%转化为加盟商家的账户余额，该部分余额可以申请提现。奋麦公司的资金都汇入了杨水勇的银行账号。奋麦商城对加盟商家及注册会员进行充值或者提现没有做账，奋麦公司也没有会计。因平台设置问题，对加盟商家的虚假报单没有有效管控，导致短时间内商城业绩爆发，出现集中兑付危机。2017年5月8日网站被黑客攻击至瘫痪，也导致信任危机。 15.被告人郑军的供述，其所作奋麦商城运营模式与郑国富的供述基本一致，另证明其于2016年8、9月份到奋麦公司工作，系奋麦商城全国运营中心副总监，郑国富安排其与奋麦商城的部分区域代理签订代理协议，上台给业绩好的区域代理颁奖等。奋麦公司还成立了财务部、客服部、市场部、行政部、人事部、网络部、车行合约部、商学院等。其每月领取工资1万元。 16.被告人刘克明的供述，其所作奋麦商城运营模式与郑国富的供述基本一致，另证明郑国富让其做桐庐区域代理时为其提供了500万的业绩，该500万每天能掉落约1万个元宝，通过配比现金二次消费，扫码兑换转化为商户余额。经查看后台数据，作为奋麦商城桐庐区域代理（代理号ＤＬ159××××2483），其提成的777003元主要用于配比元宝用于二次消费，转化为加盟商家的余额。其所经营的欧派橱柜作为商户充值196719元，提现400600元，其还以女儿刘静芳的名义将明然家具在奋麦商城注册为加盟商户，并充值949053元，提现1814700元。其除了作为奋麦商城区域代理，还会在各区域代理召开的建材联盟活动现场进行讲课，宣传推广奋麦商城，并在每个月的代理会议上分享经验。其和郑国富等人都知道奋麦商城存在虚假交易、刷单的情况。就其本人了解的情况看，刷单现象非常普遍。郑国富对刷单现象持放任态度，不做相应处理。 17.被告人周英梅的供述，证明其系奋麦商城重庆南川区的代理。奋麦商城的区域代理需缴纳8万元的代理费，该8万元是按50万元交易额以元宝的形式在一定期限内返还到会员账户，并获得交易额9‰的提成即4500元作为工资，加盟商家或注册会员可以获得所推荐注册会员总交易额0.2%的提成，上述提成均可直接提现。提现方式分为秒到和正常提现（三个工作日），秒到需扣除3%的手续费。其代理奋麦商城重庆市南川区的业绩有3700万元左右，实际获得提成20多万元，还有部分未领取，取得的20多万元提成也重新投入到了奋麦商城。2017年6月底郑国富委托其和刘克明等人催收各区的车行贷款。奋麦商城提现出现问题后，郑国富让其负责安抚区域代理和加盟商家。 对于各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郑国富所提其非奋麦商城的实际控制人，经查，被告人郑军、刘克明、周英梅以及同案犯杨水勇、刘承辉的在案供述，证人翁某、范某2、方某1、徐某2、方某3等人的证言，足以认定奋麦商城运营模式系被告人郑国富决定、实施，奋麦商城资金由被告人郑国富支配、控制，被告人郑国富系奋麦商城实际控制人，杨水勇仅为奋麦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故被告人郑国富所提该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郑国富及其辩护人就被告人郑国富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所提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王枫颖、华爱芬、徐卫军等集资参与人陈述，奋麦公司员工范某1等人的证言，同案犯刘承辉及被告人郑军、刘克明、周英梅的供述，结合奋麦商城后台运营数据、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报告补充说明等证据，足以认定奋麦商城的运营模式，即注册会员在奋麦商城加盟商家处进行消费后，加盟商家将交易金额的16%作为商家让利上交给奋麦商城，奋麦商城根据加盟商家报单的交易金额，按照每日约千分之二左右的速率赠送元宝给注册会员，注册会员将元宝二八配比现金后，可在奋麦商城加盟商家处进行二次消费，加盟商家对于二次消费金额的84%可以提现。在实际运营中，多数加盟商家采取注册多户会员，通过虚假报单方式获取充值返利，充值主体和返利主体实质上合一，而奋麦商城未设置任何监管措施，对于加盟商家所报虚单予以放任。被告人郑国富通过奋麦商城的电子商务平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严重扰乱国家金融秩序。故被告人郑国富具备非法集资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被告人郑国富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和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郑军所提其在奋麦公司主要从事接待、开车、买水果等工作，无实质上权利的辩解，经查，证人方某1、李某1、陈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刘克明、周英梅及同案犯刘承辉的供述，足以认定被告人郑军参与公司管理，代表公司与区域代理签约是其重要职责，其亦在部分活动中给业绩好的区域代理颁奖，其所从事的已非一般性的劳务工作。被告人郑军所提该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郑军的辩护人所提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奋麦公司设立后主要从事的即为非法集资犯罪活动，实系各被告人的共同犯罪，故本案不成立单位犯罪，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与法律不符，不予采纳。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郑军不应对2017年1月之前的犯罪承担刑事责任的意见，与查明的被告人郑军自2016年8月份前后即开始协助被告人郑国富经营奋麦商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周英梅及其辩护人与被告人刘克明的辩护人就指控非法获利金额所提辩解，根据审理查明的奋麦商城交易模式，区域代理提成已根据交易金额的比例汇入各自账户，处于可随时提现状态，被告人周英梅、刘克明亦供述将提成资金配比元宝进行消费转为商家账户余额等事实，故是否实际领取不影响对其非法获利金额的认定，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国富伙同被告人郑军、刘克明、周英梅，未经依法批准，以奋麦商城为依托，采用消费返利的方式，公开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郑国富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郑军、刘克明、周英梅帮助被告人郑国富实施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根据各被告人所起作用大小，对被告人郑军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刘克明、周英梅予以减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本案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国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31日起至2027年3月30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郑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10日起至2021年8月9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刘克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周英梅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行羁押的32日，即自2020年6月4日起至2021年11月1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五、扣押在案的被告人郑国富手机二部、被告人郑军手机一部，均予以没收。 六、责令各被告人退缴违法所得，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楼柯柯 人民陪审员  叶忠明 人民陪审员  葛有良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亚平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22- -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