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33民终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泰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逸都路29号附70号4幢1楼3号。法定代表人：夏从文，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志远，四川西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希昌，男，汉族，1967年3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峨眉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华，四川螺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毅，男，汉族，1987年11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盐亭县。上诉人四川省泰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希昌、张毅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甘孜县人民法院（2019）川3328民初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泰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志远、被上诉人李希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泰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甘孜县人民法院（2019）川3328民初60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李希昌对泰达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希昌、张毅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其判决确有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张毅与李希昌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对泰达公司构成表见代理系认定错误。二、张毅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且泰达公司已将工程款项全部支付给张毅，泰达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被上诉人李希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法院认定张毅与李希昌签订的租赁合同构成表见代理正确。1.张毅是以泰达公司的名义在工地施工，租赁挖机时，告知了其是项目部经理。2.李希昌到工地进行了实地查看，案涉工地上标明了是泰达公司的项目部，且在公示栏上有张毅的照片，并且是项目经理。3.张毅使用租赁物的地点位于案涉工程施工工地。二、泰达公司谈到了实际施工人的问题，李希昌认为，既然构成表见代理，是否是实际施工人对泰达公司承担责任意义不大，都应由泰达公司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张毅未答辩。原审原告李希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泰达公司、张毅连带支付李希昌挖机租赁费154,200元，挖机退场费13,500元，进场时挖机油费2,000元，违约金44,840元，共计214,540元；2.诉讼费用由泰达公司、张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达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向张毅出具委托书，委托书载明：“甘孜县交通运输局：现委托姓名张毅身份证号码510723××××××××××××代本公司到贵单位办理甘孜县卡龙乡卡龙至然充乡交界通村公路通畅工程一标段合同签订以及负责施工现场安全、进度、质量管理事宜，请予办理。”泰达公司在委托书上加盖了公司印章。2017年5月5日，甘孜县公路段与泰达公司签订了《甘孜县卡龙乡卡龙至然充交界通村公路通畅工程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地点位于甘孜县卡龙乡。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170天，约定计划开工日期为2017年5月1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7年10月30日。合同书上载明泰达公司的项目经理为张毅。2017年5月10日，张毅以泰达公司在甘孜县卡龙乡卡龙至然充交界通村公路通畅工程一标段项目经理的身份，与李希昌协商租赁挖机事宜。2017年5月13日，李希昌将租赁设备运至甘孜县卡龙乡卡龙至然充段通村公路一标段工地，李希昌通过查看施工现场，以及通过张毅及工地其他人员述说，了解到案涉工程项目为国家通村公路工程。2017年5月16日，张毅以泰达公司的名义与李希昌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租赁设备为“现代225挖机”一台；工程项目为甘孜县卡龙至然充段；工作内容为道路开挖；施工地点为甘孜县达通玛区卡龙乡；租赁期限从2017年5月14日至2017年8月13日；租赁方式为由出租方配备操作人员，负责设备的操作和维护保养工作；租赁价格按每月38,000元计算；租赁时间按三十个日历天数计算一个月租费，最后使用时间不足整月的部分按具体日历天数计算租赁费；租金支付方式为：设备发运到场，承租方须先预付出租方拖运费13,500元，以后按每月14日支付一次租费25,000元，尾款于2017年9月14日前一次性支付。同时，双方在合同第5.2.2项约定：在机械租赁期间，因承租方原因或者自然原因造成的机械停工，也按日历天数照常计算，承租方未按合同规定期限预付租费而停机，也按日历天数照常计算机械租赁计费时间。双方在合同第5.2.3项约定：机械退租时，承租方必须向出租方发出书面通知，出租方接到书面通知并认可的退租日期为本次的计费结束时间。双方在合同第5.4项约定：机械的进出场费全部由承租方承担。双方在合同第9.2项约定：未经对方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中途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都应向对方偿付本合同总租金20%的违约金。张毅以泰达公司的负责人身份在租赁合同上签字。李希昌将租赁设备运至案涉工地后，由操作员董某某操作该租赁设备在案涉工地工作，租赁设备的使用期限从2017年5月13日起至2017年11月5日止，共计177天。李希昌从张毅处已收到租赁费用70,000元。李希昌已支付租赁设备退场拖运费13,500元。另查明，李希昌以“四川泰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张毅为被告，要求支付租赁费用，在四川省甘孜县人民法院（2019）川3328民初46号案件中已申请撤诉。又查明，甘孜县交通运输局已按照工程建设项目实际进度，将工程款拨付给泰达公司。甘孜县交通运输局证实，卡龙村至然充交界通村公路通畅工程一标段工程建设项目的项目经理、具体施工人均是张毅。再查明，张毅不是泰达公司的工作人员。泰达公司未投过案涉工程项目标的。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泰达公司与张毅之间的关系。1.关于张毅是否是泰达公司的职工的问题。泰达公司称张毅并非其公司员工，张毅未出庭陈述，其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故张毅不是泰达公司的职工。2.关于泰达公司与张毅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根据甘孜县交通运输局证实张毅系案涉工程具体施工人的情况，以及泰达公司陈述称，签订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是张毅直接拿中标通知书找的泰达公司，泰达公司并没有投过案涉工程项目的标的，泰达公司也没有接到过任何案涉工程的中标通知的情况，可以认定张毅是借用泰达公司的资质签订案涉工程施工合同，故在案涉工程中，泰达公司与张毅之间系借用资质关系。二、关于张毅的行为对泰达公司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中，张毅以泰达公司为施工单位的名义实际组织施工，张毅与李希昌签订租赁合同时，张毅曾向李希昌告知其身份系泰达公司在卡龙乡卡龙至然充交界通村公路通畅工程一标段的项目经理，且李希昌到达案涉工地并对工地施工现场进行了查看，以及见到了张毅管理的一标段工地的总施工员、劳务承包人等人员，李希昌依据张毅称其系案涉工程项目经理的身份，以及张毅在案涉工程施工工地具体负责管理工程的权利外观，以及双方约定交付租赁物的地点位于案涉工程施工工地的情况，以及结合李希昌了解到案涉工程为国家通村公路工程的情况，李希昌有理由相信张毅租赁挖机的行为是代表施工单位泰达公司，李希昌不知张毅无权代表泰达公司是善意的，且李希昌在这种情况下信赖张毅代表泰达公司是合理的。泰达公司出借资质给张毅使用，以及泰达公司未向社会公示其与张毅之间的关系，而又允许张毅在其承建的施工工地负责管理，给第三人造成错误认识，泰达公司具有过失。故，张毅与李希昌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对泰达公司构成表见代理。三、张毅与泰达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泰达公司与李希昌签订的租赁合同，该合同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李希昌依约在泰达公司承建的案涉施工工地上履行了交付租赁物的义务。而泰达公司在使用租赁物后，应按其管理人员张毅认可的费用支付租金，然而泰达公司到期不履行支付义务，已构成违约，其应承担继续履行支付租金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李希昌要求泰达公司支付租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另，因李希昌要求张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请求，缺乏相关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李希昌要求张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四、李希昌诉请的各项费用是否有事实依据。1.关于李希昌要求支付的租赁费用154,200元，因当事人在租赁合同中对月租金标准有明确约定，且有施工现场管理人员张毅及多名证人证实李希昌的租赁设备在案涉工地施工的天数，故一审法院确认泰达公司应支付李希昌租赁费用，但根据当事人在租赁合同中达成从2017年5月14日开始计算租金的约定，故一审法院确认李希昌的租赁费用为222,933.33元［38,000元/月÷30天×176天（2017年5月14日至2017年11月5日）］，减去李希昌已收到的70,000元，泰达公司尚欠李希昌152,933.33元租赁费用未支付。2.关于李希昌要求支付的挖机退场拖运费13,500元，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在租赁合同第5.4项、第6.1项、第7.2.7项关于由承租人负担进出场运费，以及运费按13,500元计算的约定，现李希昌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已支付租赁设备退场拖运费13,500元，故李希昌的该项请求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李希昌要求支付挖机进场时产生的油费2,000元，因当事人在合同中未就挖机进场油费如何处理进行约定，且泰达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张毅对此提出挖机所用的油系泰达公司在案涉工地上的油的意见，故李希昌主张的油费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4.关于李希昌要求支付的违约金44,840元。泰达公司在租赁结束后，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租赁费用，已构成违约，按双方约定，泰达公司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关于违约金的数额，李希昌要求按双方约定的按总租金的20%计算，根据国家法律关于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不能高于造成损失的30%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并参照当事人在租赁合同中关于在租赁结束后一个月期限内支付租金的约定，按照计算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方式计算李希昌的损失，双方结束租赁的日期为2017年11月5日，泰达公司应于2017年12月4日前完成租金支付，该损失为20,913.93元［总租金222,933.33元×年利率4.75%÷360天×711天（2017年12月5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本案中，国家法律支持的违约金最多不应超过27,188.11元（20,913.93元＋20,913.93元×30%），故一审法院对李希昌要求支付的违约金中的27,188.11元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九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泰达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希昌支付租赁费用152,933.33元，租赁设备退场拖运费13,500元，违约金27,188.11元，以上三项共计193,621.44元；二、驳回李希昌对张毅提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李希昌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几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是由业主直接打入泰达公司账户，再由泰达公司支付张毅或代张毅支付。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毅与李希昌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是否对泰达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根据泰达公司的陈述、张毅在（2019）川3328民初46号案件中的陈述、泰达公司与甘孜县公路段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泰达公司向甘孜县交通运输局出具的委托书可以看出，案涉项目的承包方为泰达公司，张毅为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及现场负责人，张毅一直以泰达公司的名义实际组织施工。在该种外观表象下，李希昌有理由相信张毅在案涉工程中代表泰达公司，且根据张毅在四川省甘孜县人民法院（2019）川3328民初46号案件中的陈述及相关证人的证言，可以证明李希昌的挖机确使用于案涉工地。另泰达公司自认，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是由业主直接打入泰达公司公司账户，说明泰达公司对其承建的工程具有管理责任。虽然张毅在与李希昌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时将泰达公司的名称写错，但依据以上事实，该情况并不影响张毅具有代表泰达公司的外观表象，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张毅与李希昌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的行为对泰达公司构成表见代理，相应责任应由泰达公司承担。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泰达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泰达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16元，由上诉人四川省泰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杰审判员 邓 立 婷审判员 林 杉 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地的施姑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