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吉山红（福建）酒业有限公司清算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若阳，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勇梅，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安市人民政府燕西街道办事处经济服务中心，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法定代表人：曾治浩，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福建群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永，福建群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吉山红（福建）酒业有限公司清算组（简称吉山红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230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上诉人吉山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若阳、勇梅，被上诉人永安市人民政府燕西街道办事处经济服务中心（简称燕西经济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吉山红公司。2．注册号：13707885。3．申请日期：2013年12月12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2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黄酒；料酒；烧酒等。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7336号《关于第13707885号“吉山红JISHANHONG”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7年1月24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以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六条的规定为由，裁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予以维持。三、其他事实燕西经济服务中心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2009年三明市地方志编制纂委员会编写的《三明名优产品》，其中记载，吉山老酒又名“吉山红”，以产地永安吉山乡而得名。永安吉山老酒一般是入冬开始酿制，当地村民于拂晓前取廖溪之水或井水，选用当地产的纯糯米，以桂花干红曲酿成吉山老酒。该酒色泽艳红，酒体鲜美。1953年，永安县建起吉山老酒厂，生产经营永安吉山老酒、黄酒。1981年，永安吉山老酒选送福建省评酒会评比，获“福建省黄酒类第一名”。1985年永安吉山老酒产量达1660吨。2．1994年永安市地方志编制纂委员会编写的《永安市志》，其第一章第一节“生活习俗”中记载，城乡居民普遍好酒。解放后，一般喝本地产的吉山红、吉山老酒，有的喝高度白酒，名贵酒也常出现在酒桌上。3．质检总局2013年第166号《质检总局关于批准对吉山老酒、连江鲍鱼．．．．．．实施地理标志产品保护的公告》，其中显示，经审查合格，批准吉山老酒等为地理标志保护产品。其产地范围为福建省永安市现辖行政区域。4．吉山老酒所获荣誉证书，其中包括永安市酒厂燕江牌吉山红酒于1987年荣获首届中国黄酒节一等奖等。燕西经济服务中心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燕西经济服务中心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福建省三明市文化局出版的《三明名胜》，其中《部分特产》一章有如下描述，[吉山老酒]又名“吉山红”，以产地永安县吉山而名。其色深红，气味芬芳，香醇可口。酿制精细，选用优质红曲。2．第15865282号“永安吉山老酒”地理标志证明商标注册证，显示该商标于2016年1月7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黄酒，注册人为燕西经济服务中心。3．2017年2月24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作出的第15320297号“正吉山ZHENGJISHAN”商标不予注册决定，其中认定，“正吉山ZHENGJISHAN”商标与“永安吉山老酒”地理标志近似，应不予注册。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燕西经济服务中心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吉山老酒”已经构成在“黄酒”商品上的地理标志。“吉山老酒”与“吉山红”在特定范围内已经形成一定对应关系。诉争商标的注册不属于善意取得注册的情形。故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二、鉴于本案属于因包含地理标志从而误导公众的特殊情形，且已经适用商标法第十六条予以救济，故不再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三、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理由是：一、“吉山”易被理解为山的名称，燕西经济服务中心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吉山”为行政村的名称，影响力较弱。故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开胃酒”等商品上不会使相关公众联想到行政地名，进而产生误认商品产地的后果。且燕西经济服务中心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吉山老酒”与“吉山红”在行业中已形成唯一对应的关系，“吉山红”并非商标法意义上的地理标志。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二、诉争商标的注册亦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吉山红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改判驳回燕西经济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是：一、诉争商标的注册合法、善意且具有显著性，能够与“吉山老酒”、“永安吉山老酒”等相区分；二、诉争商标中“吉山红”为一个整体，不属于包含了地理标志“吉山”，亦不会对公众产生误导，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六条的规定。燕西经济服务中心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吉山红公司清算组提交了由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闽0427破11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吉山红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另补充提交了《吉山红（福建）有限公司工商信息》、《福建省酿酒工业2010－2015年结构调整方案》等证据，用于证明“吉山红”系吉山红公司名称简称，诉争商标经其使用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吉山红”与“吉山老酒”并未形成对应关系等。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吉山红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相关证据等予以佐证。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十六条规定，商标中有商品的地理标志，而该商品并非来源于该标志所标示的地区，误导公众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但是，已经善意取得注册的继续有效。前款所称地理标志，是指标示某商品来源于某地区，该商品的特定质量、信誉或者其他特征，主要由该地区的自然因素或者人文因素所决定的标志。本案中，燕西街道服务中心提供的《三明名优产品》、《永安市志》等证据中的相关记载可以证明，“吉山老酒”又名“吉山红”，出产于福建省永安市吉山乡，为一种由红曲发酵的黄酒，酒色呈现红色，该酒酿制以产地范围内生产的糯米为原料，加入产地范围内生产的红曲发酵，经过特定工艺制作而成，其商品质量与特定产区自然环境因素密切相关，已成为特产被消费者广泛知晓。燕西街道服务中心提供的质检总局作出2013年第166号公告、“永安吉山老酒”商标注册证等证据足以证明“吉山老酒”于2013年被质检总局认定为地理标志保护产品，“永安吉山老酒”于2016年获得地理标志证明商标注册，虽然诉争商标的申请日期早于上述时间，但结合“吉山老酒”的客观存在情况、知名度、显著性及相关公众的认知等因素可知，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吉山老酒”已经构成黄酒商品上的地理标志，上述行政部门对地理标志的认定应被视为对已形成的客观事实的事后确认。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为“吉山红”，包含“吉山老酒”的主要识别部分，且“吉山老酒”又名“吉山红”。沙县与永安市均系福建省三明市下辖相互邻近的县市，吉山红公司作为同业经营者理应知晓“吉山老酒”及“吉山红”存在一定对应关系，诉争商标注册在“黄酒；烧酒”等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对使用该商标的商品的真实产地发生误认，不属于善意取得注册的情形。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吉山红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本院已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对诉争商标的注册行为进行了评价，且对燕西街道服务中心的商标权益予以保护，故对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不再予以评述。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吉山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吉山红（福建）酒业有限公司清算组。各负担五十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孙柱永审 判 员  曹丽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何 娟书 记 员  郭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