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潮州市潮安区庄园春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法定代表人：庄集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森彬，北京市松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盟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法定代表人：徐铭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秋琳，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潮州市潮安区庄园春食品有限公司（简称庄园春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25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系第1710568号“庄园ZHUANGYUAN及图”商标（详见附件），申请日为2000年11月9日，2002年2月7日获准注册，专用期限至2022年2月6日，核定使用在第30类的“茶；红糖；蜂蜜等”商品上，现商标权人为庄园春公司。2015年4月15日，云南盟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盟润公司）以诉争商标在“茶”商品上无正当理由连续三年不使用为由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撤销申请。商标局经审查作出商标撤三字[2015]第Y009197号《关于第1710568号第30类“庄园”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决定：驳回盟润公司的撤销申请，诉争商标在“茶”商品上予以维持注册。盟润公司不服，于2016年2月15日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复审申请。在商标评审阶段，庄园春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复印件）：1．庄园春公司的税务登记证、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及营业执照副本。商标评审委员会调取了庄园春公司在撤销连续三年停止使用商标程序中向商标局提交的证据材料复印件，主要有（序号续前）：2．使用诉争商标的茶叶产品销售发票4张（开票日期分别为“2014-03-20”“2014-04-15”“2014-05-19”“2014-07-11”）；3．庄园春公司与潮州市潮安区凤凰宏农茶叶专业合作社（简称凤凰宏农合作社）签订的商标许可使用协议及凤凰宏农合作社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4．庄园春公司与凤凰宏农合作社签订的产品加工购销合同；5．使用诉争商标的茶叶产品照片；6．潮州市茶叶行业协会出具的证明。2016年12月2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119368号《关于第1710568号“庄园ZHUANGYUAN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认定：庄园春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能够相互对应并形成有效证据链，可以证明该公司于2012年4月15日至2015年4月14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在“茶”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公开、合法的商业使用。依照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在“茶”商品上的注册予以维持。盟润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诉讼阶段，庄园春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复印件（序号续前）：7．使用诉争商标的茶叶商品外包装照片；8．中国商业联合会中华老字号工作委员会、中华百年老字号品牌联盟出具的证明；9．中国商业联合会中华老字号工作委员会出具的证书；10．潮州市茶叶行业协会颁发的“（第二届）会员单位”认证证书照片；11．销售茶叶的发票4张；12．潮州市茶叶行业协会出具的证明；13．关于“凤凰单枞茶”的检验报告；14．庄园春公司与潮州市潮安区国土资源局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在原审诉讼阶段，盟润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凤凰宏农合作社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其中载明“成立日期：2015-07-16”，用以证明凤凰宏农合作社的成立时间晚于其与庄园春公司签订产品加工购销合同的时间。在原审庭审中，庄园春公司当庭出示其提交的商标许可使用协议、产品加工购销合同及相关发票证据的原件，经当庭质证，盟润公司对于上述证据原件与复印件一致不持异议，庄园春公司认可凤凰宏农合作社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原审法院另查明，诉争商标由潮安县庄园春食品有限公司于2000年11月9日申请注册，后该公司于2014年9月2日经潮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正式变更企业名称为庄园春公司。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综合庄园春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能形成完整有效的证据链证明其于指定期间对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的“茶”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首先，庄园春公司于指定期间仅拥有诉争商标；其次，庄园春公司与潮州市潮安区国土资源局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与发票形成了对应关系，结合其他发票、使用诉争商标的茶叶商品外包装照片、关于“凤凰单枞茶”的检验报告及潮州市茶叶行业协会出具的证明能够形成有效证据链，可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的“茶”商品上进行了商业使用；再次，于指定期间之后形成的发票可以证明庄园春公司具有使用诉争商标的真实意图。虽然，凤凰宏农合作社的成立时间晚于其与庄园春公司订立的产品加工购销合同签订时间，但是其在企业成立筹备阶段具有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能力并及于凤凰宏农合作社。综上，庄园春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的“茶”商品上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庄园春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庄园春公司在二审诉讼阶段提交了证据，应当开庭审理；二、庄园春公司与潮州市潮安区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10月20日签订的茶叶产品购销合同，能与2014年11月1日的发票能够对应并形成有效证据链，证明交易真实存在，且原审判决对于发票开票日期与茶叶产品购销合同的先后顺序认定有误；三、茶叶产品购销合同与发票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庄园春公司于指定期间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有效、合法的商业使用。盟润公司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被诉决定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阶段，庄园春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复印件（序号续前）：15．潮州市茶叶行业协会、潮州市商品行业协会、潮州市潮安区自然资源局、汕头市利是堂保健食品厂、汕头市多必肯食品实业有限公司先后于2019年8月25日至8月29日分别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庄园春公司自诉争商标注册后及指定期间在“茶”商品上进行商业使用。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庄园春公司在二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相关文件予以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根据规定，行政诉讼的第二审程序实行开庭审理，主要限于“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的情形，而且在第二审程序中提出“新的证据”也并非不加任何限制，主要应当限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三种证据，即“在一审程序中应当准予延期提供而未获准许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依法申请调取而未获准许或者未取得，人民法院在第二审程序中调取的证据；原告或者第三人提供的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发现的证据。”本案中，庄园春公司在二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并不属于以上情形，故本案在二审诉讼阶段可以不开庭审理。庄园春公司提出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该条款的立法目的在于促使商标注册人将其注册商标进行积极使用，发挥其商标功能，避免商标资源的闲置及浪费。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因此，只要于指定期间将诉争商标用作商品或服务的标志，发挥了其识别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在商标权利人的控制下对商标进行了公开、合法、真实的使用，即可认定该商标已经使用。反之，若无直接证据显示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已经实际进入了商品流通领域，进而实际发挥了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则不宜认定该商标实际进行了使用。本案中，庄园春公司提交的证据1、8、9、10、13关于“凤凰单枞茶”的检验报告，均未显示诉争商标；庄园春公司提交的证据2和证据3中于2013年12月24日颁发给潮州市潮安区凤凰宏农茶叶专业合作社（简称凤凰宏农合作社）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复印件，均发生在证据3中庄园春公司与凤凰宏农合作社于2014年9月10日订立的商标许可使用协议和证据4之前，亦均早于凤凰宏农合作社的成立日期2015年7月16日，且均未显示诉争商标；庄园春公司提交的证据11中开票日期分别为“2016-12-31”“2016-12-31”“2018-03-31”的3张销售茶叶发票与12，均形成于指定期间之后，且均未显示诉争商标；庄园春公司提交的证据14没有原件佐证真实性，且与之关联的证据11中开票日期为“2014-11-01”的发票亦未显示诉争商标。故上述除证据3证据4以外的证据均与诉争商标是否于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的“茶”商品上实际进行商业使用没有关联。庄园春公司提交的证据5和证据7均系该公司的自制证据，无法证明拍摄时间及内容的真实性，证据效力较弱，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6系潮州市茶叶行业协会出具的证明，与当庭提交的原件日期不符，不能确认该证明的真实性。庄园春公司在二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15系多家企事业单位及当地行政机关先后于2019年8月25日至8月29日期间分别出具的证明，均无原件佐证真实性，且相互之间并无关联，在缺乏有效销售证据的证明实际履行的情况下，仅凭上述与庄园春公司同属同一地区的企事业单位及国家行政机关出具的证明，相互之间不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进而证明使用诉争商标的“茶”商品于指定期间已实际进入市场流通领域。综上，仅凭证据3、证据4不足以证明使用诉争商标的“茶”商品于指定期间已经实际进入市场流通领域，故庄园春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能形成完整有效的证据链，证明该公司于指定期间对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的“茶”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国家知识产权局及庄园春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国家知识产权局及庄园春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认定结论正确，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及庄园春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各自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和潮州市潮安区庄园春食品有限公司分别负担五十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刘 岭审 判 员 吴 斌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黄 涛书 记 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