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4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某汽车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珠海路8号。 法定代表人：潘伟录，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彬，山东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女，192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巍，山东森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山东森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66号。 主要负责人：武长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山东雅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某，女，196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青岛市市北区，现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彬，山东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梁某，女，1962年8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青岛市崂山区，现住青岛市即墨区。 原审被告：聂某，男，199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青岛市崂山区，现住日本。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女，1962年8月5日出生，汉族，系聂某之母,户籍所在地青岛市崂山区，现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青岛某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某、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原审被告李某、原审被告梁某、原审被告聂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4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青岛某汽车公司及原审被告李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彬，被上诉人郭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巍、张琳，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及原审被告梁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某汽车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45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赔偿被上诉人95499.04元的费用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承担；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郭某自费药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提供给上诉人的商业保险单系格式条款，上诉人在保单处盖章仅系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保单背面无任何保险条款及特别约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向上诉人对自费药免责条款作出过提示或明确说明，不能仅凭上诉人的签章认定上诉人对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予以认可，故郭某的自费药费用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认可郭某的住院时间，系事实认定错误。1.郭某住院时间长达530天，上诉人对此一直不予认可，根据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举行听证的要求，上诉人撤回的也仅仅是对郭某疾病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用药数量、用药合理性的鉴定申请，但并不代表对郭某住院时间的认可；2.郭某自入住青岛市巿南区人民医院后，都是当天出院当天再办理入院，并非是医嘱其必须住院，结合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其护理期限为240天1人护理的情况，住院期间发生的费用也应以此为参照计算。 郭某辩称，自费药应该由上诉人与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郭某多次住院全部因本次事故产生，上诉人提出的护理期限并非住院期间，郭某在住院期间的治疗是遵照医嘱，并不存在上诉人说的住院期间240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辩称，对于非医保用药，系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一审庭审已经提交投保单及保险条款用以证明关于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即上诉人详细介绍，且上诉人已充分了解，因此免责条款生效。对于非医保用药，不应当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承担。关于上诉人上诉的郭某住院时间问题，认可其上诉理由。 梁某及聂某述称，对郭某的住院时间及自费药有异议。 李某述称，同意上诉人青岛某汽车公司意见。 郭某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某、卓琴出租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财产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311400元2.判令人保财险青岛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上述损失先行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郭某变更诉讼请求为各项损失合计843444.01元，最终开庭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645180.25元（含住院费619828.45元、门诊费4170.10元、人血白蛋白11180元、中药费9281.70元、药品费418元、救护车费150元、市立医院收据1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0元、营养费10600元、护理费5172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以及其他费用共计3632.70元（纱布方医用胶带消炎镇痛膏126.90元、医用护理垫深呼吸训练器红霉素软膏602元、轮椅700元、烧杯坐厕椅227.80元、一次性尿垫48元、医用护理垫1000元、防褥疮床垫650元、病号服278元）、交通费7000元，以上合计771132.95元，扣除人保财险青岛市分公司垫付的297291.49元、李某垫付的5000元，本案实际主张468841.46元；2.判令人保财险青岛市分公司对上述损失在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15日10时许，李某驾驶卓琴出租公司所有的鲁Ｕ×××××号出租车沿湖北路东向西行驶至路口左转时，郭某沿湖北路西向东横过人行横道，鲁Ｕ×××××号出租车前脸与郭某相撞，造成郭某倒地受伤，被送至青岛市立医院治疗。该事故经交警认定，李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现诉至法院。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法院认定如下：1.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卓琴出租公司认为从未收到该条款。法院认为，卓琴出租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保险人已向其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等做了明确说明。现再主张没有收到保险条款，与其盖章确认的事实矛盾，不予采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2.郭某的住院病历。所有被告均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郭某住院期间的用药明显不合理，住院时间过长。该组证据显示，郭某每日均需注射胰岛素并还要葡萄糖注射液，胰岛素数量为2009支，平均每日有20支，对其用药和缴费存疑。第一次用药明细中美罗培南（美平）粉针数量80支，但长期医嘱和临时医嘱中只有26支。第一次用药明细中特布他林（苏顺）针502支，经核对只有33支。第一次用药明细中人血白蛋白268瓶，经核对只有160瓶。第一次用药明细中艾司洛尔针352支，经核对只有132支。第一次用药明细中常乐康144支，经核对只有72支。第一次用药明细中氨基酸双肽注射液37支，经核对只有6支。市南区医院第一次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载明郭某不敢站立行走，在长期医嘱中需要进行功率自行车康复训练，该康复训练项目一直持续至开庭，该项目只适用于已经痊愈的病人，一直有该项目说明郭某已经恢复肢体功能，不需要长期住院挂病床。其长期医嘱中存有发声障碍训练、徒手手功能训练等与该案病情无关的训练项目，作为年过九旬老人，是否适用如此大量康复训练尚未可知。李某和卓琴出租公司申请对郭某疾病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申请对郭某2017年4月15日至2018年9月7日用药数量进行鉴定，申请对郭某2017年4月15日至2018年9月7日的用药合理性进行鉴定。法院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青岛正源司法鉴定中心以超出该机构技术条件或鉴定能力为由退鉴。法院再次委托青岛万方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青岛万方司法鉴定中心以超出该所鉴定能力及技术条件为由退鉴。法院经协商当事人后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听证后，李某和卓琴出租公司又撤回了以上鉴定申请。法院认为，李某和卓琴出租公司撤回以上鉴定申请，视为对以上证据无异议。其他当事人虽对以上证据有异议，但未申请司法鉴定，视为没有异议。故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市立医院定额收据金额152元。各被告均不予认可，认为收据是连号的，没有时间，无法显示收费时间。郭某认为该费用为复印病历费用。法院认为，该收据为医院方出具，没有证据证明其不真实，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4.郭某提交的外购药品中的有3张单据（金额分别为25.8元、196.6元、14.6元）。各被告均认为无法确认是购买的何种药品、也无法与医嘱中的药品相对应。郭某主张该3张单据是遵医嘱购药，在医院长期医嘱单上有记载。法院认为，郭某的医院长期医嘱单上记载的自备药发生在2017年4月26日，而该3张单据最早的日期为2017年5月17日，且发票上仅有“药品”二字，无法确认系购买的医嘱单上的药品，故对该3张单据不予确认；5.睡衣票据。各被告均认为该与本案无关，且购买2套不予认可。郭某主张该系购买病号服，之所以购买2套是因为其住院时间较长。法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郭某购买的睡衣系病号服，且该购买行为发生在2017年4月24日，彼时郭某刚刚住院十日左右，郭某主张因住院时间较长故购买两套不合常理，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6.中药部分的2017年5月3日花费121元、5月13日花费305.10元、7月29日花费420元、8月12日-11月16日花费3859.4元、2018年9月21日花费198.84元（138.7元+60.14元）、9月30日花费29.32元。人保财险青岛市分公司认为均没有病历佐证，无法核实用药明细及相关性。郭某认为该部分中药均系遵医嘱购买，当时医院认为其中药药品不够精纯，药品种类不全，要求郭某去院外购买。法院认为，郭某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其住院期间需要进行中草药治疗，且中草药需要配伍使用，非专业人员很难正确使用，故郭某遵医嘱购买中草药的真实性较大，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当事人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中有的证据的证明事项有异议，法院将结合相关证据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法院确认的证据，法院确认如下事实：2017年4月15日10时许，李某驾驶鲁Ｕ×××××号出租车沿湖北路东向西行驶至路口左转时，适遇郭某沿湖北路西向东横过人行横道，鲁Ｕ×××××号出租车前脸与郭某相撞，造成郭某倒地受伤。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南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李某负事故全部责任，郭某不负事故责任。 郭某受伤后于当日被送至青岛市立医院救治，入院初步诊断为左锁骨骨折（左侧）、左耻骨下支骨折、耻骨联合骨折、左髋臼前唇骨折、左鼻骨骨折、双膝半月板损伤？双侧胫腓骨近端骨折？头部外伤、头皮裂伤清创缝合术后、脑萎缩、脑多发腔隙灶。经住院手术治疗后，于2017年8月8日出院，共住院115天。出院诊断为：锁骨骨折、耻骨骨折、髋臼骨折、鼻骨骨折、半月板损伤、胫腓骨闭合性骨折、头部外伤、头皮裂伤、脑萎缩、下肢静脉血栓形成。郭某住院花费医疗费363998.35元，其中自费药78421.26元。 同日，郭某再次入住青岛市立医院。主诉为“骨折术后3月余”，至同年9月12日出院，共住院35天。出院诊断为：肺部感染、心动过速、心功能Ш级、骨折术后、脑萎缩。郭某住院花费医疗费89456.68元，其中自费药17678.53元。 同日，郭某入住青岛市市南区人民医院。主诉车祸多处骨折术后5个月，至同年12月6日出院，共住院85天。出院诊断为：锁骨骨折术后、耻骨联合骨折、左鼻骨骨折、双侧胫腓骨近端骨折、头部裂伤清创术后、脑多发性腔隙灶、左耻骨下支骨折、左髋臼前唇骨折、双膝半月板损伤、头部外伤、脑萎缩、肺部感染。郭某住院共花费医疗费44546.40元，其中自费药2202.15元。 同日，郭某第二次入住青岛市市南区人民医院。主诉车祸多处骨折术后8个月，至2018年3月1日出院，共住院85天。出院诊断为：多处骨折、左耻骨下支骨折、左髋臼前唇骨折、双膝半月板损伤术后、头部外伤、脑萎缩、慢性心功能不全、锁骨骨折术后、耻骨联合骨折、左鼻骨骨折、双侧胫腓骨近端骨折、头部裂伤清创术后、脑部多发腔隙灶。郭某住院共花费医疗费36617.45元，其中自费药2264.90元。 同日，郭某第三次入住青岛市市南区人民医院。主诉车祸多处骨折术后11月余，至同年3月30日出院，共住院29天。出院诊断为：多处骨折、左耻骨下支骨折、左髋臼前唇骨折、双膝半月板损伤术后、头部裂伤清创术后、脑部多发腔隙灶、锁骨骨折术后、耻骨联合骨折、左鼻骨骨折、头部外伤、脑萎缩、慢性心功能不全。郭某住院共花费医疗费13319.21元，其中自费药834.15元。 同日，郭某第四次入住青岛市市南区人民医院。主诉车祸多处骨折术后1年，至同年5月11日出院，共住院42天。出院诊断为：多处骨折术后、左耻骨下支骨折、左髋臼前唇骨折、双侧胫腓骨近端骨折、头部外伤、脑萎缩、慢性心功能不全、锁骨骨折术后、耻骨联合骨折、左鼻骨骨折、双膝半月板损伤术后、头部裂伤清创术后、脑部多发腔隙灶。郭某住院共花费医疗费22360.28元，其中自费药1238.65元。 同日，郭某第五次入住青岛市市南区人民医院。主诉车祸多处骨折术后1年余，至同年6月8日出院，共住院28天。出院诊断为：多处骨折、左耻骨下支骨折、左髋臼前唇骨折、双侧胫腓骨近端骨折、头部外伤术后、脑萎缩、慢性心功能不全、锁骨骨折术后、耻骨联合骨折、左鼻骨骨折、双膝半月板损伤术后、头部裂伤清创术后、脑部多发腔隙灶。郭某住院共花费医疗费11511.07元，其中自费药537.91元。 同日，郭某第六次入住青岛市市南区人民医院。主诉车祸多处骨折术后1年余，至同年6月29日出院，共住院21天。出院诊断为：多处骨折术后、左耻骨下支骨折、左髋臼前唇骨折、双侧胫腓骨近端骨折、头部外伤术后、脑萎缩、慢性心功能不全、锁骨骨折术后、耻骨联合骨折、左鼻骨骨折、双膝半月板损伤术后、头部裂伤清创术后、脑部多发腔隙灶。郭某住院共花费医疗费8634.49元，其中自费药374.81元。 同日，郭某第七次入住青岛市市南区人民医院。主诉车祸多处骨折术后1年余，至同年7月25日出院，共住院26天。出院诊断为：多处骨折术后、锁骨骨折术后、左耻骨下支骨折、耻骨联合骨折、左髋臼前唇骨折、左鼻骨骨折、双侧胫腓骨近端骨折、双膝半月板损伤术后、头部外伤术后、头部裂伤清创术后、脑萎缩、脑多发性腔隙灶、慢性心功能不全。郭某住院共花费医疗费5541.45元，其中自费药280.96元。 同日，郭某第八次入住青岛市市南区人民医院。主诉车祸多处骨折术后1年余，至同年8月14日出院，共住院20天。出院诊断为：多处骨折术后、锁骨骨折术后、左耻骨下支骨折、耻骨联合骨折、左髋臼前唇骨折、左鼻骨骨折、双侧胫腓骨近端骨折、双膝半月板损伤术后、头部外伤术后、头部裂伤清创术后、脑萎缩、脑部多发腔隙灶、慢性心功能不全。郭某住院共花费医疗费5915.68元，其中自费药234.80元。 同日，郭某第九次入住青岛市市南区人民医院。主诉车祸多处骨折术后1年余，至同年8月22日出院，共住院8天。出院诊断为：多处骨折术后、锁骨骨折术后、左耻骨下支骨折、耻骨联合骨折、左髋臼前唇骨折、左鼻骨骨折、双侧胫腓骨近端骨折、双膝半月板损伤术后、头部外伤术后、头部裂伤清创术后、脑萎缩、脑部多发腔隙灶、慢性心功能不全。郭某住院共花费医疗费1190.36元，其中自费药54.85元。 同日，郭某第十次入住青岛市市南区人民医院。主诉车祸多处骨折术后1年余，至同年9月7日出院，共住院16天。出院诊断为：多处骨折、锁骨骨折、耻骨联合骨折、半月板损伤、头和颈损伤、脑萎缩、腔隙性脑梗死、心功能Ш级、丹毒。郭某住院共花费医疗费7791.27元，其中自费药376.16元。 同日，郭某第十一次入住青岛市市南区人民医院。主诉车祸多处骨折术后1年余，至同年9月27日出院，共住院20天。出院诊断为：多处骨折、锁骨骨折、耻骨联合骨折、髋臼骨折、鼻骨骨折、腓骨骨折、半月板损伤、头部的损伤、脑萎缩、腔隙性脑梗死、心功能不全、丹毒。郭某住院共花费医疗费8945.76元，其中自费药257.91元。 以上13次住院，郭某共花费医疗费合计619828.45元，其中自费药合计104757.04元。 郭某住院期间，外出购买中药花费9281.70元、购买人血白蛋白花费11180元（50%自费）、医院门诊花费4170.10元、院前救护支出150元、购买营养品花费2185.70元、购买残疾辅助器具花费3278.80元（不含消炎镇痛膏59.40元、红霉素软膏5元、烧杯11.50元，该三项不属于残疾辅助器具）、复印病历花费152元。 郭某住院期间，聘请护工护理，共支出护理费51720元，其中76天为每天护理费200元，166天为每天护理费220元，其中最后一次护理费发票显示每天护理费220元。 经人保财险青岛市分公司申请，法院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郭某第一次住院期间用药合理性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7年10月20日出具鉴定意见为：郭某住院期间所用的药物是合理的，未见不合理用药。人保财险青岛市分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2080元。 人保财险青岛市分公司对郭某受伤后的护理期、护理人数申请司法鉴定。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郭某左肩部、骨盆即右膝等处交通伤，损伤后建议护理240日，护理人数1人。人保财险青岛市分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1800元及鉴定人员差旅费1500元。 梁某与聂广鑫于1995年协议离婚，二人育有一独生子女聂某。聂广鑫与卓琴出租公司于2006年10月27日签订《青岛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挂靠合同），将聂广鑫于2000年购买的车辆鲁Ｕ×××××号出租车挂靠在卓琴出租公司经营。后聂广鑫于2016年3月28日去世。2017年8月10日，梁某代聂某与卓琴出租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对原聂广鑫与卓琴出租公司签订的挂靠合同延期至2025年8月9日。 2016年12月19日，梁某以车主的身份与李某签订《协议书》，约定梁某聘用驾驶员李某，工作时间为全天。协议约定如出现交通事故，李某必须及时通知梁某，不得私自处理。因违章和事故造成停车，李某需每天向梁某交180元。如出现人员伤亡事故，除保险公司报销外，所需任何费用由李某自负，梁某不承担任何责任。 鲁Ｕ×××××号出租车在人保财险青岛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间内。卓琴出租公司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保险人已向其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等做了明确说明。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青岛市分公司为郭某垫付医疗费10000元，李某为郭某垫付医疗费5000元。法院（2017）鲁0202民初4189号案件判决后，人保财险青岛市分公司向法院交纳案款302141.49元（包括案件受理费6300元、交强险赔付8550元及商业三者险赔付287291.49元）。郭某于2018年7月25日申请对医疗费先予执行。法院制发（2018）鲁0202民初4567号裁定书予以准许，并于2018年8月16日将人保财险青岛市分公司交至法院的上述案款中的287291.49元发给郭某。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李某在驾驶车辆过程中致郭某受伤，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南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主张其系受雇于聂某，应由其雇主聂某承担本案赔偿责任。聂某则认为其在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且李某在协议书中约定了应由李某承担赔偿责任，故其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法院认为，聂某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理由是，聂某系聂广鑫的独生子女，系聂广鑫遗产的合法继承人，事故发生时，聂广鑫已经去世，故彼时继承已经开始，聂某作为继承人有权利继承鲁Ｕ×××××号出租车的相关权益并承担相应的责任。从2017年8月10日梁某代聂某与卓琴出租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看，卓琴出租公司亦认可聂某已经代替聂广鑫成为挂靠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李某在答辩中亦主张其受雇于聂某，故聂某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而李某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因李某系出租车驾驶员，与车主之间系雇佣关系，按照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他人损害的，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故李某作为驾驶员无需承担本案赔偿责任。聂某主张其与李某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交通事故应由李某承担除保险公司赔偿之外的赔偿责任，但该约定系车主与司机之间的约定，即使合法有效也仅对车主和司机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并不能约束协议书之外的包括原告在内的其他人。对聂某与李某之间的协议，法院不予审理。郭某主张梁某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但法院查明的事实是梁某早在1995年即与聂广鑫离婚，涉案车辆购买于2000年，故梁某对鲁Ｕ×××××号出租车不享有所有权，虽然其在2016年聂广鑫去世后以车主的身份与李某签订了协议书，但物权法定，梁某以车主身份签订协议书并不必然导致其成为鲁Ｕ×××××号出租车的车主，从之后梁某以代理人的身份与卓琴出租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看，也从侧面证明了梁某并非车主。故郭某主张梁某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卓琴出租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依法应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 人保财险青岛市分公司为鲁Ｕ×××××号出租车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可以在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内直接向郭某赔偿，不足部分，可按照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合同的保险金额内直接向郭某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聂某和卓琴出租公司连带赔偿。人保财险青岛市分公司主张自费药不赔，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就该免责事由已经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人保财险青岛市分公司的该主张予以支持。卓琴出租公司认为人保财险青岛市分公司未向其出示保险条款，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郭某主张医疗费645180.25元（含住院费619828.45元、门诊费4170.10元、人血白蛋白11180元、中药费9281.70元、药品费418元、救护车费150元、市立医院收据152元），但法院查明的事实是其住院花费医疗费619828.45元，其中自费药合计104757.04元，另购买中药花费9281.70元、购买人血白蛋白花费11180元（50%自费）、医院门诊花费4170.10元、院前救护支出150元。故法院支持郭某医疗费644610.25元（其中自费药合计110374.04元）。郭某主张的复印费152元法院予以支持，但不属于医疗费，不能计算在医疗费中。 郭某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郭某主张营养费1060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指出营养费2185.70元，故法院支持其营养费2185.70元。 郭某主张护理费51720元，系主张242天的护理费。但法院查明的事实是其合理的护理天数为240天，故法院支持其240天的护理费51280元。 郭某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以及其他费用共计3632.70元（纱布方医用胶带镇痛膏126.90元、医用护理垫深呼吸训练器红霉素软膏602元、轮椅700元、烧杯坐厕椅227.80元、一次性尿垫48元、医用护理垫1000元、防褥疮床垫650元、病号服278元），法院对其中的病号服费用278元、消炎镇痛膏59.40元、红霉素软膏5元、烧杯11.50元，不予支持。即法院支持其残疾辅助器具费3278.80元。需要说明的是，郭某购买消炎镇痛膏、红霉素软膏没有医嘱佐证需要其外出购买，故在医疗费用对该两项亦不予支持。郭某购买烧杯也没有说明其与治疗本案交通事故伤的关系，不予支持。 郭某主张交通费7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法院依据其住院530天的事实，酌情支持其交通费6000元。 法院支持的郭某以上诉请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合计699795.95元（其中自费药合计110374.04），因人保财险青岛市分公司已经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10000元，故剩余689795.95元（其中自费药合计100374.04元）可由人保财险青岛市分公司在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直接赔偿给郭某589448.91元（不含自费药），剩余100374.04元（自费药）由聂某和卓琴出租公司连带赔偿给郭某。因人保财险青岛市分公司已经在先予执行中赔偿给郭某287291.49元，故本案中人保财险青岛市分公司还需赔偿给郭某302157.42元。因郭某已经收取李某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故聂某和卓琴出租公司在本案中需赔偿给郭某95347.04元。李某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因郭某未在本案中主张，法院不予处理。 法院支持的郭某以上诉请中，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护理费合计60558.80元，未超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可由人保财险青岛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直接赔付给郭某。 法院支持的郭某病历复印费152元，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可由聂某和卓琴出租公司连带赔付给郭某。据此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郭某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合计60558.8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赔偿郭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302157.42元；三、聂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郭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复印费合计95499.04元；四、青岛某汽车公司对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34元，由郭某负担18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负担6440元，聂某负担1704元，剩余3901元，退回郭某。鉴定费用538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负担。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郭某的自费药由上诉人青岛某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郭某的住院时间是否有误。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青岛某汽车公司上诉认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提供的商业保险单系格式条款，上诉人在保单处盖章仅系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保单背面无任何保险条款及特别约定，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向上诉人对自费药免责条款作出过提示或明确说明。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17条第2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该条款也是双方在免责条款项下的明确约定，根据保监会下发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14版）格式合同，也将此条款列在责任免除条款项下。如果保险人对该条款在投保单、保险单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做明确说明的，保险公司对非医保用药不予理赔。一审法院认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就该免责事由已经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主张自费药不赔的主张予以支持。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提供的商业保险单中“投保人声明”中的内容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并向投保人上诉人青岛某汽车公司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说明，上诉人青岛某汽车公司已在投保人签名、盖章处加盖公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已向上诉人青岛某汽车公司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本院对上诉人青岛某汽车公司关于其对被上诉人郭某的自费药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无法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青岛某汽车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郭某的住院时间错误。郭某住院时间长达530天，上诉人对此一直不予认可。其自入住青岛市巿南区人民医院后，都是当天出院当天再办理入院，并非是医嘱其必须住院，结合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其护理期限为240天1人护理的情况，住院期间发生的费用也应以此为参照计算。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郭某受伤后于当日被送至青岛市立医院救治，诊断为：锁骨骨折、耻骨骨折、髋臼骨折、鼻骨骨折、半月板损伤、胫腓骨闭合性骨折、头部外伤、头皮裂伤、脑萎缩、下肢静脉血栓形成。之后住院诊断为：锁骨骨折术后、耻骨联合骨折、左鼻骨骨折、双侧胫腓骨近端骨折、头部裂伤清创术后、脑多发性腔隙灶、左耻骨下支骨折、左髋臼前唇骨折、双膝半月板损伤、头部外伤、脑萎缩、肺部感染。后又诊断为多处骨折、左耻骨下支骨折、左髋臼前唇骨折、双膝半月板损伤术后、头部裂伤清创术后、脑部多发腔隙灶、锁骨骨折术后、耻骨联合骨折、左鼻骨骨折、头部外伤、脑萎缩、慢性心功能不全等多种伤病。被上诉人郭某受伤时其年龄偏大，共经13次住院。其较长时间在医院进行治疗应具有客观、必要性。且其住院治疗的事实有住院病历、医药费单据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青岛某汽车公司虽对郭某的住院时间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上诉人青岛某汽车公司关于郭某的住院时间认定错误的主张也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某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87元，由上诉人青岛某汽车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立宁 审判员  毕 威 审判员  魏 文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常兵 书记员王璇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