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3民初13096号 原告：孟德友，男，196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刚,浙江杰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绍兴兴隆染织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滨海工业区北七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710997482N。 法定代表人：王柏土。 被告：王柏土，男，1963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述两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潘湘元，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孟德友与被告绍兴兴隆染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隆公司）、王柏土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根据原告申请，作出（2019）浙0603执保2067号财产保全的民事裁定，并已执行。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因出现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浙江省启动重大公共突发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本案相关诉讼活动无法正常进行，本院依法于2020年1月23日裁定中止本案诉讼，后于2020年2月20日恢复诉讼，并因案情复杂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9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孟德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湘元、证人孙某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孟德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6,157,197元和截止2019年12月2日的利息1,068,791元，之后利息从2019年12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4月15日，原、两被告双方签订《建筑工程大清包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兴隆公司厂房迁建工程的中劳务事宜，工程地点在柯桥区滨海工业区北七路，承包范围包括所有人工、机械、支模、施工、资料、水电安装、临时设施等，同时合同对于工程面积58,373.29㎡、承包价格300元/㎡以及付清方式都做了明确规定。事后原告按两被告的要求按期施工，除《建筑工程大清包合同书》约定的工程以外，另行为两被告就场外工程和污水池及污水处理池也进行了清理，为此被告王柏土与原告另增加签了《兴隆染厂清包合同》一份，另经统计,原告为两被告提供的劳务工程总额为19,721,313元，扣除期间两被告的付款13,564,116元，即尚欠6,157,197元的款项未付，同时按双方约定的最后一笔工程款支付时间起算，两被告截止2019年12月2日已欠原告工程款利息1,068,791元，上述各款鉴于被告迟迟不予支付，故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依法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兴隆公司、王柏土共同辩称，1.原告起诉被告王柏土主体不适格，因为王柏土是兴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诉称其承建的厂房是兴隆公司的厂房，王柏土是履行职务行为。2.因为原告没有资质，故原告与作为兴隆公司代表的王柏土所签的《大清包合同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假如要支付工程款的话，也不需要支付利息，因本案工程款涉及的纠纷，被告多次要求原告对账来进行结算，原告迟迟不配合，一直没有进行结算，从该角度来看，也不需要支付利息，假如兴隆公司结欠工程款，但从原告诉称的被告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来看，原告利息计算显然也是不正确的。3.从被告所举证据来看，被告所付工程款已经超过了原告诉称的工程款结算金额，不存在拖欠这一事实。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兴隆公司是一家成立于1998年12月3日、有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王柏土于2010年1月12日出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4月15日，被告王柏土以兴隆公司名义（合同简称甲方）与原告（合同简称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大清包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绍兴县兴隆染织有限公司厂房迁建工程，工程地点:柯桥区滨海工业区北七路；承包方式：劳务大清包；非承包内容：施工劳务保证金、保险金、开竣工手续、一切建材、材料检测费、施工道路、打桩工程、施工用水、用电、临变、暖风安装、门工程、楼梯栏杆、装潢、图审变更及增设变更工程量，如发生按实计算。承包范围：甲方给定的施工图范围内的所有人工，机械、支模、施工、资料、水电安装、临时设施及安全文明施工。开工日期：2014年4月15日;竣工日期：2015年7月30日。工程单位及面积：印染车间、后整车间、总建筑面积58,373.29㎡。承包价格：按施工图建筑面积每平方米为300元，不包括税金、管理费。付款方式：1.不支付预付款，乙方工程基础完成付250万元,一层主体楼面完成付250万元，二层主体楼面完成付250万元，屋面层完成付250万元，外架拆除付250万元，竣工验收付250万元，余款在农历2015年底付清。双方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订立后，原告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15年8月25日，双方就场外工程又订立一份《兴隆染厂清包合同》，规定：1.围墙、传达室、门牌、污水处理池、消防池一次性报价1,800,000元。2.污水池及污水处理池基础包清工每方400(元)。工程完工后，被告兴隆公司于2016年春节竣工验收后投入使用，嗣后双方未就原告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确认。审理中，双方对上述两份合同所涉工程的工程量达成一致意见，即《建筑工程大清包合同书》项下的工程量为58,383.71㎡、《兴隆染厂清包合同》项下污水池及污水处理池基础工程量为858㎡，场外工程1,800,000元，结合双方约定的单价，原告可得工程价款合计19,658,313元（58,383.71㎡×300元/㎡＋858㎡×400元/㎡＋1,800,000元）。因双方对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金额意见不一，原告遂诉至本院，酿成纠纷。 审理中，原告自认被告已支付工程款金额为14,764,115.99元，本院予以认定，对于以下11笔款项双方有争议，现分述如下： 1.2014年12月18日王柏土汇付给原告50,000元，原告以用途注明为往来款、该款系王柏土归还的借款为由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往来款在法律解释上不具有唯一性，本院采纳王柏土主张，该款构成有效付款。 2.2015年11月12日王柏土汇付给原告150,000元，原告以该款转账凭证用途注明是钢筋款,自己系为发包方代购钢筋为由不予认可。经查，双方订立的《建筑工程大清包合同书》约定一切建材不属于承包内容，故原告提出的该款系其为被告代购钢筋的异议成立，该款与案涉工程款无关，本院不予认定。 3.2015年7月16日案外人王佳佳汇付给原告100,000元，原告以该款系归还借款为由不予认可。经查，王佳佳系王柏土的女儿，2015年7月29日另有一笔250,000元亦由王佳佳汇付给原告，该款原告却予认可，原告对自己的异议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认定为有效付款。 4.2019年2月4日王柏土汇付给原告100,000元，原告以该款系自己的业务提成为由不予认可，经查，该款未注明用途，原告对自己的异议未提供证据佐证，其异议不成立，该款属有效付款，本院予以认定。 5.2016年10月9日兴隆公司汇付给原告500,000元，原告以该款系另外两个工程的工程款为由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对自己的异议未提供证据佐证，其异议不成立，该款属有效付款，本院予以认定。 6.2018年2月6日兴隆公司汇付给原告310,000元，原告以该款汇款用途注明二车间工程款为由不予认可，经查，双方订立的《建筑工程大清包合同书》约定工程名称为厂房迁建工程，未载明是哪个车间，故被告辩称二车间只是内部称呼而已更符合本案实际，本院认定该款构成有效付款。 7.2018年2月份4张承兑汇票金额共计500,000元，原告以该4张汇票系兴隆公司厂内办公楼1-4层装修时所欠的装修费为由不予认可，被告认为属于装修费的只有200,000元，经查，原告在这4张汇票复印件上均有签字，其中票号为38822382、金额为200,000元的汇票复印件上注明“收到染厂装修费”，其余3份则未注明，由此可见，注明“收到染厂装修费”的汇票确与本案无涉，故本院认定其中200,000元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其余300,000元属有效付款。 8.2015年5月、2015年5月31日，金额分别为200,000元、200,000元，合计400,000元，原告以未收到承兑汇票为由不予认可。经查，该两笔款项被告主张以汇票形式交付，但未提供由原告签字的复印件佐证，本院不予认定。 9.2016年2月3日、票号分别为953658573、95365874、95365872、95365876、96365877、金额均为200,000元，合计1,000,000元，原告以未收到承兑汇票为由不予认可。经查，该5张承兑汇票被告虽提供不出由原告签字的汇票复印件，但结合原告手写的付款明细，上面记明“2016年2月200万”，再结合王柏土于2016年2月2日汇款1,000,000元的事实，故被告主张上述“2016年2月200万”包括本项双方争议的以承兑汇票支付的1,000,000元符合实际，本院予以认定。 10.原告认为因兴隆公司建厂时，孙某和系兴隆公司的股东之一，孙某和与邵兴强所付款项截止2016年12月底共计1590000元系染厂的工程款，其余1544000元系孙某和车间内的装修款，该几笔款项原告认为不应作为染厂工程款予以抵充。经查，证人孙某和出庭陈述其当时作为兴隆公司的股东之一，其之所以汇款给原告，都是根据王柏土的指示和要求付款给原告，故本院认定孙某和及邵兴强付款构成有效付款。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事实表明，被告兴隆公司是一家成立于1998年12月3日、有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王柏土于2010年1月12日出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王柏土于2014年4月15日、2015年8月25日作为兴隆公司负责人与原告分别签订《建筑工程大清包合同书》、《兴隆染厂清包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的合同相对人为被告兴隆公司，依法由被告兴隆公司承担合同项下的民事责任，与被告王柏土无涉，被告王柏土该项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告作为自然人并无承包本案工程的施工资质，被告兴隆公司将此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双方就案涉工程订立的《建筑工程大清包合同书》、《兴隆染厂清包合同》应认定无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鉴于本案工程已经完工并已交付使用，现原告要求被告兴隆公司参照双方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符合上述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本院应予准许。本案中，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双方已经达成一致，结合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计价标准，工程价款合计19,658,313元。关于双方争执的被告兴隆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审理中原告自认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14,764,115.99元，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被告主张的另外支付的4,654,000有异议，经本院逐笔核实，其中原告异议成立的金额合计750,000元，其余异议不成立,理由在上述事实认定部分已作阐述，这里不再赘述，故本院认定被告兴隆公司已付款金额为18,668,115.99元,欠付原告工程款990,197.01元，现原告要求被告兴隆公司付清，理由正当，本院应予支持。原告同时要求被告兴隆公司支付自2016年2月8日（合同约定为农历2015年年底付清）起的利息，因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且被告庭审中自认工程已于2016年春节后经竣工验收投入使用，故本院应予支持，具体起算日期宜定为2016年3月1日起，计算标准，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被告兴隆公司辩称其所付工程款已经超过了原告诉称的工程款结算金额，不存在拖欠这一事实，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假如要支付工程款的话，也不需要支付利息，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兴隆公司该项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绍兴兴隆染织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原告孟德友工程款990,197.01元，并以990,197.01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3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孟德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2,38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67,382元，由原告孟德友负担52,079元，被告绍兴兴隆染织有限公司负担15,303元，限被告绍兴兴隆染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国鑫 人民陪审员  黄文金 人民陪审员  朱刚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钱 芸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