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64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翔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绥化市北林区经济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1200688886136K。法定代表人：张国志，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汶鑫，女，197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经理助理，住绥化市北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碧泉，黑龙江良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金萍，女，197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绥化市北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那业新，黑龙江鑫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苏志涛，男，197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巴彦县。上诉人黑龙江翔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金萍、苏志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2019）黑1202民初3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黑龙江翔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龙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汶鑫、孙碧泉，被上诉人李金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那业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苏志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翔龙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李金萍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金萍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案由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错误，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李金萍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请求翔龙房地产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翔龙房地产公司已经将案涉工程款支付苏志涛，苏志涛认可钢筋款已经结清，翔龙房地产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问题；3.还款协议书签订人李尊政并非公司法定代表人，没有公司股东会决议及公司授权情况下签订的协议属于无效协议，该协议实际是以房抵押合同，不是债的承担关系，且协议约定内容属于无效的流押；4.李金萍请求支付相应款项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请二审法院支持翔龙房地产公司的全部请求。李金萍辩称，1.翔龙房地产公司李尊政代该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并非私下签订，协议签订后该公司出具了抵押房屋的收据，已实际履行。翔龙房地产公司作出债的承诺，与李金萍间形成合同关系。2.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李金萍多次到市、区相关部门上访，诉讼时效发生中断。3.双方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李金萍并非基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案件性质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苏志涛未答辩。李金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翔龙房地产公司给付李金萍人工费246000元，利息56580元（自2015年6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止），共计302580元；2.诉讼费用由翔龙房地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翔龙房地产公司开发建设绥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六禾新城棚改项目别墅区工程，翔龙房地产公司将建设工程发包给刘某某，刘某某将工程发包给李某某，李某某转包给苏志涛，苏志涛将工程中的钢筋工程发包给李金萍。李金萍依约完工后，因苏志涛拖欠其人工费，到绥化××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上访，经开发区管委会协调，翔龙房地产公司为李金萍及拖欠的瓦工刘某1共同出具《李金萍、刘某1还款协议书》，内容为：“1、翔龙房地产公司别墅区工地钢筋工李金萍、瓦工刘某1两组人工费，因由苏志涛帽（冒）领多支两组人工费具（据）为自己所有，翔龙公司为帮助解决该问题，经协商决定，先将汽配城A9-2号三楼面积138平方米先抵押钢筋工李金萍，A10-16号抵押给瓦工刘某1（122平方米）（每平方2000元计）。公司2015年6月1日将李金萍人工费24.6万元和刘某1人工费19.3万元付清，公司将房子收回。2、如到期不付清李金萍、刘某1人工费，此房归李、刘所有。房票子于2015年3月6日开付”。翔龙房地产公司经理李尊政在协议书上签有“同意”并签名，开发区管委会谢某某、刘某在“鉴证人”处签名。翔龙房地产公司依约于2015年3月14日为李金萍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交款单位：李金萍；收款方式：抵压（押）；人民币柒拾贰万玖仟叁佰贰拾陆元肆角，￥729326.4元；收款事由：房号A9-311，面积138.13平方米，单价5280元”，翔龙房地产公司在收据上加盖财务专用章。因翔龙房地产公司及苏志涛均未给付李金萍人工费，故李金萍多次到绥化××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上访，该管委会于2019年3月25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2013年7月至2014年7月期间李金萍等人在绥化六禾新城棚改项目承包钢筋工程，尚欠24.6万元农民工工资至今未付。李金萍因为工资一事多次到市、区上访，开发区经过协调市劳动监察局，并找五项建筑商方面协商，至今没有得到解决。李金萍感到无法通过信访途径得到农民工工资，无奈之下选择法律途径。请求北林区人民法院给予公正裁决追加款项”。现李金萍诉讼来院，要求翔龙房地产公司给付人工费246000元及利息56580元。翔龙房地产公司以李金萍所诉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李金萍的起诉，另翔龙房地产公司与李金萍无合同关系，且不拖欠翔龙房地产公司苏志涛工程款，故翔龙房地产公司非诉讼主体，其公司的担保亦属无效行为，请求本院驳回李金萍的诉讼请求。本院依职权追加苏志涛为本案被告，苏志涛未出庭，但对李金萍所诉事实均无异议。经本院向李金萍释明，李金萍表示不要求苏志涛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李金萍与苏志涛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此合同因双方均无相应的建筑资质而无效。但李金萍已依合同履行完毕，苏志涛应给付李金萍已发生的人工费。苏志涛拖欠李金萍的人工费，侵犯了李金萍的合法权益。翔龙房地产公司为李金萍出具还款协议书，并为李金萍出具房屋收据，翔龙房地产公司与李金萍虽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但该公司承诺偿还李金萍欠款系翔龙房地产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债的承诺，与李金萍形成了债的合同关系，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真实有效。故李金萍只选择向翔龙房地产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李金萍主张的劳务费数额，翔龙房地产公司虽有异议，但该公司为李金萍出具还款协议书中明确了劳务费数额为246000元，该数额苏志涛亦无异议，翔龙房地产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所欠劳务费的具体数额，故本院确认劳务费数额为246000元。李金萍要求翔龙房地产公司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没有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翔龙房地产公司以李金萍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因李金萍一直向开发区管委会通过信访形式主张权利，故翔龙房地产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翔龙房地产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后，有权向债的最终承担者即苏志涛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翔龙房地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金萍劳务费24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39元，由翔龙房地产公司负担4990元，李金萍自负849元。此款李金萍已预交，翔龙房地产公司负担部分，应与执行款一并给付李金萍。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点：1.一审法院定性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是否正确；2.翔龙房地产公司应否给付李金萍诉请的劳务费。本院认为，案由系人民法院对诉讼案件所涉法律关系性质、内容的简要概括，其目的在于准确适用法律。一起案件中可能存在一个法律关系，也可能存在多个法律关系，但案由的确定应以诉争基础法律关系为准。本案中，李金萍诉请款项系其为翔龙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六禾新城棚改项目别墅区工程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取得的劳务费，翔龙房地产公司出具的还款协议书对此事实予以确认，亦对此款项的给付作出承诺。该承诺并未改变案涉争议款项系基于李金萍劳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关系性质，故一审法院以争议款项基础法律关系认定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正确。翔龙房地产公司对李金萍举示的“李金萍、刘某1还款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协议书的签订人李尊政为翔龙房地产公司时任经理，其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所产生法律后果应由翔龙房地产公司承担。且该公司在协议签订后依约为李金萍出具了抵押房屋的收据，实际履行了协议约定，此行为说明翔龙房地产公司认可李尊政签署协议书的行为。故翔龙房地产公司上诉称李尊政签字行为并未经公司授权亦未经股东会同意的理由不能成立。虽然协议书中“如到期不付清李金萍、刘某1人工费此房归李、刘所有”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规定而无效，但并不影响协议书其他部分的效力。翔龙房地产公司应按协议书其他部分约定履行义务。翔龙房地产公司上诉称该公司已经向承包人苏志涛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李金萍所诉钢筋款已经结清，故该公司对李金萍诉请款项没有给付义务。但翔龙房地产公司在其出具的还款协议书中承诺“公司2015年6月1日将李金萍人工费24.6万……付清”，故即使翔龙房地产公司已经向苏志涛支付全部工程款，其仍应依约向李金萍支付所诉款项。翔龙房地产公司在向李金萍支付诉争款项后，可凭其向苏志涛支付全部工程款的证据，另行向苏志涛主张权利。另外，翔龙房地产公司还上诉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根据李金萍举示的绥化××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2019年3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内容，李金萍因案涉争议款项事宜一直以到市、区两级相关部门上访的方式主张权利，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现李金萍持有翔龙房地产公司出具的还款协议书，诉请要求后者给付劳务费有理，应予支持。综上所述，翔龙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90元，由黑龙江翔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轶楠审判员  王 婧审判员  陈 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麻雪书记员范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