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田林县人民法院 （2020）桂1029民初140号 原告：陆雪云，女，1980年12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田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江南，广西万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覃菊花，女，1983年12月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上乘，广西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剑，广西凌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覃小芸，女，1974年1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兴宁区。 原告陆雪云与被告覃菊花、覃小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8)桂1029民初385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陆雪云的起诉，原告陆雪云不服提出上诉，经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9)桂10民终2709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桂1029民初38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雪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江南，被告覃菊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上乘、凌剑，被告覃小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陆雪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的买卖合同关系；2.判令二被告返还向原告收取的购买积分货款3067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被告覃菊花是原告在田林县上班结交的朋友。2017年6月，被告介绍原告加盟她经营的水依生饮料经销团队，据她说，这个饮料经销市场前景非常好，回报也很丰厚，而且不需要投入很多时间管理，只需要投入资金，完全在网上操作就可以赚钱。原告相信并将资金转入被告的账户，然后被告为原告开立账户操作，原告自2017年6月28日至9月14日共向被告转账支付了306700元。在前面的一个月操作下单，确实有回报，但随着资金投入增加之后就没有什么入账了，账户上的积分也不能提现了，这时原告才意识到被骗了。经多次与被告协商退款事宜，被告均拒绝。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陆雪云为证明其主张提供的证据有： 1.原告向二被告转账手机截图1份(复印件)，拟证实二被告收取原告所得款项和原告是被告覃菊花的下一级代理的事实； 2.账户交易明细1份(复印件)，拟证明二被告收取原告款项明细账的事实； 3.静态收益图标分析1份，拟证明被告用以向原告解说投资获利分析图表的事实。 被告覃菊花辩称，1.本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投资合同关系，本被告与原告均是在对客缘祥跨境电子商务（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客缘祥跨境电子商务)提供的水依生项目资料进行了解后，各自以个人名义在客缘祥跨境电子商务进行投资理财，双方均是客缘祥跨境电子商务的会员，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团队合作或合伙关系；2.原告转账给本被告并非代理关系，仅是会员之间积分互换行为，本被告与原告各自向客缘祥跨境电子商务投资理财并购买积分，会员之间积分可以互换，但均是投资行为，原告转账给本被告之后，本被告在网上转让自己的积分给原告使用，因此本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代理关系，原告要求本被告退还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被告不存在诈骗原告的主观意识与行为，且没有侵占原告的资金，不存在退还款项情形，原告作为成年人，应当对投资行为产生的后果自行承担，自负盈亏，本被告不存在非法侵占资金的行为；4.原告于2017年9月30日转账给本被告的30000元为借款还款款项，与本案无关；5.本案应当追加客缘祥跨境电子商务作为被告参加诉讼；6.本案涉嫌犯罪。本案涉及的客缘祥跨境电子商务的股东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义乌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立案处理，其法定代表人余道勇已被网上通缉，该公司也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公安立案调查。同时，两被告也亲自打电话给义乌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目前该案已在该市检察院审查起诉，有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民终3879号民事判决书、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1民初17040号民事裁定书及被告报案记录证实，田林县人民法院对本案第一次审理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是正确的；7.本案涉及的积分及“水依生”产品均在客缘祥跨境电子商务交易平台完成，积分互换或买卖离开这个平台将无法进行更无法提现。积分的统计、互换及产品的交易均通过该公司交易平台完成，并非两被告制造、统计积分，也不是两被告制造、提供产品。被告的积分也是现金购买得来的，原、被告积分互换或买卖均看中这个公司平台可以用积分退换现金和退换产品，公司宣传投资8928元即可以返现15000元并得到“水依生”产品若干件，同时获得15000积分，而一个积分等于一元。会员可以拿积分兑现，也可以拿来继续注册新的账号，也是基于这一点，各个会员为了得到更多的返现和积分，就不停的注册账号，不停的投入以购买产品，这也是原告购买积分的原因，数以千计的会员上当受骗。本案即使以民事诉讼审理也应以客缘祥跨境电子商务作为被告，否则遗漏当事人，原告提到的“水依生”产品其实就是该公司运作，原告注册为会员并进行交易，原、被告都是本案受害人。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其起诉。 被告覃菊花为其主张提供的证据有： 1.客缘祥跨境电子商务营业执照、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各1份(复印件)，拟证明原、被告均系向客缘祥跨境电子商务投资理财，该公司仍在存续期间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应追加该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的事实； 2.原、被告积分转让记录1份(复印件)，拟证明原告转账给被告仅是换取积分，被告不存在诈骗原告情形的事实； 3.原告会员号及投入收益表1份(复印件)，拟证明被告自行向客缘祥跨境电子商务（深圳）有限公司投资理财的事实； 4.领款凭证、汇款单1份(复印件)，拟证明被告于2017年9月27日向原告借款3万元，原告于2017年9月30日转账3万元偿还被告，此3万元与本案无关的事实； 5.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3份(复印件)即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1民初17040号民事裁定书、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民终2628号民事裁定书、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5民初17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拟证明相似案例原告起诉均被裁定驳回起诉以及本案涉及的交易平台所属公司客缘祥垮境电子商务及其股东已因为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罪名被立案查处，本案涉及刑事犯罪也应移送相关机关办理的事实； 6.原告与被告覃菊花的微信聊天记录1份(复印件)，拟证明原告与被告覃菊花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覃菊花已将积分转到原告账号名下的事实； 7.原告与被告覃小芸的微信聊天记录1份(复印件)，拟证明原告直接在水依生交易平台下单交易的事实。 被告覃小芸辩称，1.本被告与原告不存在契约关系或意思表示，两人都是水依生项目的独立投资者。原告是在通过被告覃菊花了解客缘祥跨境电子商务提供的水依生项目后，于2017年6月30日主动加本被告微信，并于2017年7月14日开始转款给本被告，要本被告帮助购买水依生积分的，积分交换行为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等情形。本被告也并未对原告的投资收益进行任何承诺，投资风险应由投资人各自承担。本被告也于2017年9月10日向原告购买积分，原、被告都是与客缘祥跨境电子商务存在契约关系的独立个人投资者；2.本被告不存在故意欺骗原告的主观过错。水依生项目的投资是被告覃菊花向原告推荐的，原告在对水依生项目资料及经营模式进行了解后出于投资理财的目的对该项目进行投资。原告对水依生项目的实施主体是客缘祥垮境电子商务的事实是明知的，本被告不存在侵害原告财产的主观故意。在客缘祥垮境电子商务迟延兑付后，本被告也对投资款进行积极追讨，本被告至今尚未收回的投资款数百万元，同样承担着投资严重受损的情况。3.本被告对原告的投资款不存在占用目的和行为。原告参与水依生项目的投资款是本被告通过银行转账转入客缘祥跨境电子商务管理人员吴庆中的账户，吴庆中是代表客缘祥跨境电子商务为水依生会员充值积分和收款、提现的负责人。本被告对原告投资款不存在恶意占有、使用的意思表示，不存在占有、使用原告投资款的行为。原告应该和本被告一起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积极追回被骗款项，共同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为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覃小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的证据有： 1.被告覃小芸身份证复印件1份，拟证明覃小芸的身份信息； 2.2018客缘祥工作计划书1份(复印件)，拟证明水依生投资项目会员和积分说明的事实； 3.原告陆雪云多个积分账户互转及提现记录1份(复印件)，拟证明原告投资水依生理财项目自主经营，同时也获取收益的事实； 4.原告与被告覃小芸的聊天记录1份(复印件)，拟证明是原告主动向覃小芸购买积分的，被告也有向原告购买积分的事实； 5.报警回执单1份(复印件)，拟证明被告覃小芸也是受害人且已向公安机关报警的事实； 6、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和民事裁定书2份(复印件)即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民终3879号民事判决书、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民终2628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吴庆中是客缘祥跨境电子商务管理人员及被告覃小芸向其转账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如下： 被告覃菊花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原告转账给被告覃菊花的94100元里有30000元是偿还借款；对证据2、3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覃小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3没有异议。原告对被告覃菊花提供的证据1、3有异议；对证据2、4没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覃小芸对被告覃菊花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原告对被告覃小芸提供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3、4、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5有异议。被告覃菊花对被告覃小芸提供的证据1、2、3，4、5、6均无异议。 本院对本案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 对原告陆雪云提供的证据1、2、3，被告覃菊花提供的1、2、3、4、6、7，被告覃小芸提供的证据1、2、3、4、5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凡与本案有关联的内容均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被告覃菊花提供的证据5，被告覃小芸提供的证据6，是人民法院的其他案件法律文书，不属本案证据。 综合全案有效证据及庭审情况，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 2017年6月间，被告覃菊花向原告陆雪云介绍并推荐客缘祥跨境电子商务的一款名为水依生饮料网络营销项目，该“水依生”是以会员通过购买积分来下单在线购买水依生饮料，可以变现。原告陆雪云自2017年6月28日始共四次向被告覃菊花转账共计64100元(分别为：6月28日20000元、7月13日15000元、7月31日15900元、9月15日13200元)，用于购买“水依生”积分。经被告覃菊花的介绍，原告陆雪云与被告覃小芸通过微信聊天后，原告陆雪云自2017年7月14日始先后共十一次向被告覃小芸转账共计261113元(分别为：7月14日15000元、7月31日16600元、8月29日20000元、8月30日两笔为20000元和35000元、9月2日两笔为46000元和20000元、9月3日14000元、9月14日两笔为20000元和36000元、9月10日18513元)，用于购买“水依生”积分。被告覃菊花、覃小芸为原告陆雪云办理“水依生”会员并开设多个账户。被告覃菊花、覃小芸将其“水依生”会员账户的积分转入原告陆雪云的会员账户上，原告陆雪云先后收到被告覃小芸转付的积分通过变现得款57706元。之后，因客缘祥跨境电子商务的原因，“水依生”平台关闭停止营运。原告陆雪云发现后要求被告覃菊花、覃小芸返还货款遭拒，原告陆雪云遂于2018年4月17日诉致本院，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8)桂1029民初365号民事裁定，以涉案水依生项目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集资诈骗罪，原告陆雪云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本案不属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为由，驳回原告陆雪云的起诉。原告陆雪云不服提出上诉，经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9)桂10民终2709号民事裁定，以“田林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作出的《证明》已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不符合组织、领导传销犯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因买卖关系引起的债权争议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应当审理”为由，撤销本院(2018)桂1029民初38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 本案的争议焦点：1.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2.案涉纠纷能否作为民事案件处理；3.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涉案“水依生”虽是客缘祥垮境电子商务的项目，但在本案，原告陆雪云所购买的积分均是被告覃菊花、覃小芸从其会员账号中提供，而原告陆雪云购买积分的所有款项均转入被告覃菊花、覃小芸的账户，被告覃菊花未能提供其收到原告陆雪云购买积分款项后款项去向的相关证据，被告覃小芸所提供的证据均系其将款项转入吴庆中账户，先后转入项款三百多万元，该证据难以证实原告陆雪云向其购买积分款项的去向，因此，本院确认原告陆雪云和被告覃菊花、覃小芸之间的买卖关系存在。 关于争议焦点2，田林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于2019年11月15日向本院出具证明“陆雪云报案情况不符合组织、领导传销犯罪的构成要件，故到目前为止我公安机关没有进行立案侦查”，因公安机关对原告陆雪云的报案未立案侦查，原告陆雪云在无法通过刑事程序保护其合法民事权益的情况下，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依法要求对其合法权益进行救济，因此，本院将本案作为民事案件审理并无不当。被告覃菊花、覃小芸与客缘祥跨境电子商务之间属另一种法律关系，非本案审理范围。 关于争议焦点3，原告陆雪云与被告覃菊花、覃小芸之间订立的“水依生”口头买卖合同，没有实体经济和实体经营，没有实际发生交易，靠拉人数赚取积分等经营模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合同无效的责任在于被告覃菊花、覃小芸，故被告覃菊花、覃小芸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因此，原告陆雪云主张被告覃菊花、覃小芸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货款数额的认定及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经庭审查明，在原告陆雪云转入被告覃菊花账号的所有款项中，于2017年9月30日转入的款项30000元为原告陆雪云向被告覃菊花偿还借款，被告覃菊花收到原告陆雪云货款为64100元。被告覃小芸收到原告陆雪云货款为261113元。原告陆雪云诉请要求被告覃菊花、覃小芸返还货款306700元，应当由被告覃菊花、覃小芸各自承担民事责任，被告覃菊花应当返还原告陆雪云货款64100元；被告覃小芸收到原告陆雪云货款为261113元，扣减原告陆雪云购买积分变现得款57706元，被告覃小芸应当返还原告陆雪云货款203407元。原告陆雪云主张被告覃菊花、覃小芸共同返还货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覃菊花、覃小芸之所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覃菊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陆雪云返还货款64100元； 二、被告覃小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陆雪云返还货款203407元； 三、驳回原告陆雪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901元，由被告覃菊花负担1500元，由被告覃小芸负担440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乃雄高 人民陪审员  韦忠成 人民陪审员  李永汉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潘基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