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4民特236号申请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5894部队，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百善村1008号。负责人：吴忠泽，部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保，四川元绪（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北京市第五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中路10号5层519室。法定代表人：纪如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爱萍，北京市兆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占义，北京市兆亿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5894部队（以下简称95894部队）与被申请人北京市第五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95894部队称，请求法院撤销北京仲裁委员会（2019）京仲裁字第2588号裁决书，诉讼费用由五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05年1月，95894部队与五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五建公司承建95894部队军官公寓楼工程。工程竣工后，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北京审计事务所对涉案工程的工程结算完成审计。五建公司对审计结果和结算事宜提出异议，先后提起一次诉讼、3次仲裁。2016年6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因95894部队提出管辖权异议，裁定驳回五建公司的起诉。2017年1月，北京仲裁委员会经两次开庭，因五建公司撤回仲裁请求，作出撤销案件的决定。2017年6月，五建公司再次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7月受理，并于2018年3月作出（2018）京仲裁字第0391号裁决（以下简称0391号裁决），裁定双方在3个月内按合同约定方式进行结算，并由95894部队支付五建公司581707元，95894部队现已履行裁决书确定的付款义务。2018年10月，五建公司又以双方对结算存在争议为由，第三次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受理该案，并于2019年10月作出（2019）京仲裁字第2588号裁决（以下简称2588号裁决）。95894部队认为，0391号裁决与2588号裁决具有相同的当事人、相同的仲裁标的，且五建公司在2019年仲裁案中的仲裁请求除了将0391号裁决中的工程结算拆分为合同内工程结算和工程洽商变更项目结算外，与0391号裁决的请求并无实质差异，且两次仲裁所依据的客观事实并无变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九条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2588号裁决属于重复仲裁，北京仲裁委员会受理该案并作出裁决违反了法定程序。因此，95894部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申请撤销该裁决。五建公司称，95894部队以本案2588号裁决与0391号裁决属重复仲裁为由，提出撤销2588号裁决，理由不成立。第一，0391号裁决未彻底解决双方结算争议。0391号裁决第（一）项为“自本裁决送达之日起三个月内双方当事人对本案工程依据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结算”，仅是对双方履行结算行为作出的裁决，但若双方无法达成结算合意，结算问题仍然没有解决。因此，0391号裁决虽是生效裁决，但裁决结果并未彻底解决双方结算争议。第二，0391号裁决是无法执行的裁决，执行法院以“仲裁裁决的执行内容不明确具体，且仲裁机构无法进行补正”为由，裁定驳回了执行申请。第三，五建公司在0391号裁决的执行申请被驳回、结算争议仍未解决的情况下，再次提起仲裁，是有法律依据的。第四，仲裁庭在2588号裁决中，对该案是否属于重复仲裁作出认定。综上，请法院驳回95894部队的申请。经本院审查查明，2005年1月5日，发包人95894部队（原名称中国人民解放军61135部队）与承包人五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9年4月8日，北京仲裁委员会根据五建公司提交的仲裁申请书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受理上述合同引起的争议仲裁案。五建公司在仲裁第一次开庭时提出的仲裁请求为：1.依法裁决95894部队以《月工程进度款报审表》中核准确认的工程量、工程进度款为依据，对合同内工程进行结算。2.依法裁决95894部队按施工同期北京市工程造价信息价为依据，对工程洽商项目进行结算。3.依法裁决95894部队支付剩余工程款暂计为101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06年10月17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8年10月29日为805757元；4.依法裁决95894部队支付五建公司因本次仲裁支出的律师费用274500元，仲裁费由95894部队承担。95894部队的答辩意见为五建公司所请求事项属于重复仲裁，北仲不应受理；已经受理的，应撤销本案或驳回五建公司的仲裁请求。1.五建公司提起的本次仲裁案与此前提起的0391号裁决案具有相同的当事人。2.本次仲裁案与前次仲裁案的仲裁标的相同。3.本次仲裁案与前次仲裁案的仲裁请求几乎相同。其后，五建公司变更了仲裁请求：1.95894部队支付五建公司剩余工程款6318257元及利息，利息从2006年10月17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8年10月29日利息为4764324元；2.95894部队支付五建公司因本次仲裁支出的合理律师费274500元；仲裁费由95894部队承担。北仲于2019年4月30日受理95894部队提出的仲裁反请求，95894部队请求裁决五建公司向其支付因办理案件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0元。关于本案仲裁是否属于重复仲裁，是仲裁庭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之一。仲裁庭认定，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已裁定驳回五建公司对上次仲裁的执行申请，双方在本案合同下的工程款结算纠纷并未解决，且五建公司在本案的仲裁请求并非上次仲裁请求的行为履行，亦不存在实质上否定上次仲裁裁决结果的情形，故本仲裁案不属于重复仲裁。仲裁庭同时认为，本案所涉工程竣工时间长达十三年之久，双方就工程结算争议历经三次仲裁，纠纷久拖不决，债权债务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可将月工程进度款报审表所示工程款数额作为双方结算竣工工程款的基础，仲裁庭依据各方提交证据与分析，综合考虑将涉案合同下的工程结算总价款认定为25050000元。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裁决：（一）95894部队向五建公司支付工程款4428293元；（二）95894部队向五建公司支付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工程款利息2546268.48元，以及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以4428293元为基数，按照5%的年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另查明，2017年7月10日，北仲根据五建公司与95894部队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受理五建公司提起的因该合同引起的争议仲裁案。五建公司提出仲裁请求：1.依法裁决95894部队对五建公司所施工程进行合理结算，2.依法裁决95894部队对五建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款暂计1010000元，3.仲裁费由95894部队承担。北仲于2018年3月9日作出0391号裁决：（一）自在裁决书送达之日起三个月内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依据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结算；（二）95894部队向五建公司支付工程款581707元；……再查明，0391号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五建公司对该裁决第（一）项内容，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执行。执行中，该院认为0391号裁决第（一）项执行内容不明确具体，且仲裁机构无法进行补正。2019年3月20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执183号执行裁定书，依法驳回五建公司的执行申请。本院认为，本案是当事人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上述规定是人民法院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本案中，95894部队与五建公司对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真实性均予认可，对合同的仲裁条款亦无异议。关于95894部队主张本案所涉裁决属于重复仲裁，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一裁终局”原则是仲裁的基本原则，其基本要求是裁决作出后，当事人就同一纠纷再申请仲裁或者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委员会或者法院不予受理。参照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原则不予适用的情形和原理，是否属于重复仲裁应从当事人、争议的法律关系、仲裁请求等方面进行审查。95894部队与五建公司之间的纠纷系因双方未进行工程结算产生，0391号裁决第（一）项为行为履行内容，裁决双方按照合同约定方式进行结算。但因该裁决事项不明确具体，五建公司的执行申请被驳回，双方关于工程结算纠纷未能解决。本案中，五建公司的仲裁请求并未有0391号裁决中的行为履行内容，仲裁庭结合案件事实，作出工程总价款的认定，不构成对案涉争议的重复仲裁。故对95894部队的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95894部队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5894部队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郭 奕审 判 员  朱秋菱审 判 员  贾丽英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程 宏书 记 员  高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