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城福盛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泽州县巴公镇。法定代表人：陈某，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山西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开发区东岳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诚信路2号四楼。法定代表人：王某2，任执行董事。实际控制人：王某3。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某、张某，河北驰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晋城福盛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盛公司）、邯郸开发区东岳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岳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泽州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5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上诉人东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某、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福盛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东岳公司支付福盛公司承包费463961.5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东岳公司向福盛公司提供炼钢连铸坯火焰切割技术服务的时间错误，应该是2019年3月31日而不是2019年5月31日；东岳公司提供的《火焰切割交接》手续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存疑，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定案依据毫无法律依据，即使《火焰切割交接》手续证据三性无任何问题，原审法院以此认定东岳公司提供服务时间为2019年5月31日也是认定事实错误。2、东岳公司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构成严重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东岳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采取节能降耗、节能减排措施，给福盛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东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对福盛公司火焰切割设备进行改造，福盛公司有权拒付相应款项，且有权行使抵销权。东岳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炼钢连铸坯火焰切割技术服务和吨钢承包及切割技术改造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合同约定时间不代表合同履行时间，合同到期之后，东岳公司仍然为福盛公司提供切割服务，交接手续上李某是东岳公司的代表，双方的合同一直延续履行到2019年5月11日，福盛公司应当支付至合同实际解除之日止拖欠东岳的吨钢切割款。2、福盛公司提供的2-5月份的产量报表属于虚假证据，应当按照福盛公司的钢材实际产量计算切割承包款，或按照东岳公司所提供的先前产量以平均数予以计算。3、东岳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内容，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综上，应驳回上诉人福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东岳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福盛公司支付东岳公司钢材切割承包款150万元（包括一审判决中支持的969254.23元），本案诉讼费用由福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双方签订的《吨钢承包协议》约定，双方进行结算应当以福盛公司的钢材产量报表为基数进行计算，福盛公司应当就2019年2月至5月份的钢材产量承担举证责任，东岳公司在一审中申请法院调取该证据，但福盛公司拒绝提供真实有效的数据，而是以筛选、编制的方式制作出不具有真实性的报表。一审法院以调取出的虚假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属于对事实认定不清。2、东岳公司在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证据后，法院在明知需调取的证据由福盛公司掌握的前提下，仍然开具调查令让东岳公司自行前往调取，存在程序上的错误，且一审法院对调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依法进行核实，直接按该证据作出判决，存在重大错误。福盛公司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东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2019年2月至2019年5月的吨钢切割承包款共计1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2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炼钢连铸坯火焰切割技术服务和吨钢承包及切割改造技术协议》，双方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的连铸吨钢切割，价格为6-12米150方坯为1.20元/吨（含税价），结算方式以吨钢费用结算，结算吨钢以被告产量报表的总量为准，每月15日前结清上月货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为被告进行吨钢的切割，截止2019年5月被告仍有4个月款项未予支付。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4月2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炼钢连铸坯火焰切割技术服务和吨钢承包及切割技术改造协议》，该合同约定：“乙方（东岳公司）用自身掌握的相关先进技术对甲方（福盛公司）连铸火切切割机进行改造，提供甲方（福盛公司）连铸生产割坯所需燃气与配套专用产品”“双方约定合同执行期限为两年，从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吨钢承包价格：6～12米150方坯为1.2元/吨（含税价），以上价格包括设备改造投入费用。”“承包费用的结算方式：承包费用以吨钢费用结算，结算吨位以甲方（福盛公司）产量报表的总产量为准，每月15日前结清上月货款”“切割成功率，切割宽度达不到要求的班组、坯流，甲方（福盛公司）生产单位不出具产量结算凭证，甲方（福盛公司）可以扣除不合标准的当时班组、坯流的产量产生的款项”，该合同同时对技术指标要求、验收标准等内容进行了明确。另查明，2017年4月至2019年1月产生的承包费用被告福盛公司已向原告东岳公司支付完毕。原告东岳公司与接收方新泰祥成金属加工有限公司就被告连铸坯火焰切割项目于2019年5月11日0点进行交接，为保证被告福盛公司生产秩序，原告承诺对现有设备不进行拆除，接收方需尽快在停浇时间予以更换交换，原告交接完后全部退厂。被告自认2019年2月至2019年5月间其炼钢一厂钢坯切割率及割缝合格产品增加产量分别为：31980.27吨、46971.61吨、51456.03吨、32915.11吨；2019年2月至2019年5月间其炼钢二厂钢坯切割率及割缝合格产品增加产量分别为：146331.92吨、161350.78吨、153129.51吨、183576.63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向被告提供炼钢连铸坯火焰切割技术服务的时间；2.被告使用原告提供的炼钢连铸坯火焰切割技术服务的时间内的产量。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有《炼钢连铸坯火焰切割技术服务和吨钢承包及切割技术改造协议》，该合同对原告提供服务范围及方式、技术指标要求、承包费支付标准、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在原告东岳公司向被告福盛公司提供炼钢连铸坯火焰切割技术服务后，被告福盛公司应当依约支付相应承包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向被告提供炼钢连铸坯火焰切割技术服务的时间，虽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炼钢连铸坯火焰切割技术服务和吨钢承包及切割技术改造协议》约定的期限为：从2017年4月1日到2019年3月31日，但原告东岳公司与新承包方新泰祥成金属加工有限公司进行交接的时间为2019年5月11日0点，为保证被告生产经营，原告并未立刻进行设备拆除，承诺待新承包方更换交接完毕后退厂。故原告向被告提供炼钢连铸坯火焰切割技术服务的时间应当以被告实际停止使用原告提供服务及设备时间计算至2019年5月。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使用原告提供的炼钢连铸坯火焰切割技术服务的时间内的产量，本院认为双方明确约定：“承包费以吨钢费用结算，结算吨位以甲方（福盛公司）产量报表的总产量为准”，被告提供的2019年2月至5月间被告一厂、二厂钢坯切割率及割缝合格产品统计表自认其期间总产量为807711.86吨，原告对被告期间总产量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充分的反驳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对被告设备进行改造及原告应赔偿被告因浪费氧气给被告造成的经济损失，该院认为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未就具体诉请提出反诉，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被告福盛公司应当向原告东岳公司支付就炼钢连铸坯火焰切割技术服务、吨钢承包及切割技术改造项目欠付的承包费969254.23元（807711.86吨×1.2元/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六十条、三百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晋城福盛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邯郸开发区东岳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欠付承包费969254.23元。二、驳回原告邯郸开发区东岳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福盛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东岳公司对一审查明的福盛公司自认的2019年2月至2019年5月间的钢材产量有异议，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东岳公司于二审另提交以下证据：1、东岳公司为员工缴纳的团体人身保险保险单，拟证明李某是东岳公司在福盛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为李某缴纳保险的时间截止至2020年4月6日。2、晋钢集团官方网站上的集团简介，拟证明集团简介中写明集团福盛钢铁有限公司具备年产600万吨铁、钢、材的能力。3、结算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福盛公司与东岳公司就本案事项曾协商以最终结算价1273300元解决，双方未签字盖章。4、西区火焰切割交接手续原件，拟证明2019年5月8日0点晋钢集团连铸负责人、接收方、交接方三方签字对晋钢西区连铸火焰切割进行交接。上诉人福盛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为员工缴纳保险是东岳公司的义务；证据2仅是网站宣传作用，计算东岳公司切割服务的产量是以切割合格的产量为准，福盛公司的产量包括东区、西区以及其他高炉；证据3没有任何人的签字盖章不予认可；证据4在一审中未提交，且证明西区交接时间是2019年5月8日0点。关于东岳公司为福盛公司提供切割服务的时间。本院认为，上诉人东岳公司提供了东区、西区的火焰切割交接手续，东区交接时间为2019年5月11日0点，交接方与接收方签字确认；西区交接时间为2019年5月8日0点，交接方、接收方及晋钢集团连铸负责人签字确认。该两份交接手续虽没有各方单位盖章，但有各方单位代表签字，且除本案双方当事人外，还有第三方新泰祥成金属加工有限公司人员的签字，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可以认定东岳公司向福盛公司提供切割技术服务的时间应计算至东区2019年5月11日、西区2019年5月8日。上诉人福盛公司主张东岳公司提供服务的时间只能计算至合同约定的期限2019年3月31日，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东岳公司认为吨钢切割承包费应当以实际停止使用其提供服务及设备的时间认定至2019年5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东岳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设备停止使用的时间，故其提出的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福盛公司使用东岳公司提供的切割技术服务时间内的产量。东岳公司与福盛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结算以福盛公司产量报表的总产量为准。一审经东岳公司申请，法院开具调查令调取了福盛公司2019年2月-5月份钢坯切割率及割缝合格产品统计表，程序合法，东岳公司认为这是以筛选、编制的方式制作出不具真实性的报表，与其提供的先前报销单月产量约40万吨、现场负责人李某向其汇报的福盛公司2、3、4月份钢产量数据和其预估的5月份数据、以及福盛公司官方网站显示的年产量600万吨不符，本院认为，一方以对方伪造证据、提供虚假证据作为抗辩理由，必须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否则不能成立，东岳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所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查明认定的福盛公司2019年2月至2019年5月间炼钢一厂、二厂的钢坯切割率及割缝合格产品产量，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福盛公司应当向上诉人东岳公司支付吨钢切割承包费，福盛公司自认并提交一厂、二厂计算至5月11日的承包费共计801647.724元（（142087.47+525952.3）×1.2元/吨），本院依法予以认定。上诉人福盛公司提出给东岳公司的承包费是高于市场两倍的单价、东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对火焰切割设备进行改造，未采取节能降耗、节能减排措施，给福盛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其有权拒付款项，并要求东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也未提起反诉，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福盛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东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东岳公司提供切割技术服务的时间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泽州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5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晋城福盛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邯郸开发区东岳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欠付承包费80164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邯郸开发区东岳节能科技有限公司预交），减半收取9150元，由邯郸开发区东岳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承担3238元，晋城福盛钢铁有限公司承担59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晋城福盛钢铁有限公司预交18300元、邯郸开发区东岳节能科技有限公司预交9108元），由邯郸开发区东岳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承担6476元，晋城福盛钢铁有限公司承担118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艳丽审 判 员 王天明审 判 员 焦瑛琴 二○二○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婷楠书 记 员 张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