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9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宽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东平街286号浩辰大厦101室。法定代表人：费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洋，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拉手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燕山岗北路2号E座三层3053。法定代表人：甘逸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苏州宽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宽连公司）与北京拉手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手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2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宽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拉手公司赔偿苏州宽连公司经济损失6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拉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苏州宽连公司与拉手公司于2015年9月签订《团购分销合作协议》，协议中约定苏州宽连公司将其经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移动公司）授权负责运营的域名为“12580.com”、中文域名“12580mo生活”网上引入了拉手公司，进行拉手公司商户信息的发布及相关业务。但拉手公司在业务履行期间，擅自在苏州宽连公司运营的平台上发布了85副美术作品，其行为侵犯了该系列作品的著作权人重庆四季团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四季团公司）的合法权益并导致重庆四季团公司起诉了上述违约行为所发生的平台所属人江苏移动公司。后拉手公司以其2016年12月26日曾与重庆四季团公司就拉手公司自己经营的网站关于上述美术作品达成过《和解协议书》为由，拒绝再出面了结此案或赔偿各方任何损失。经核实，拉手公司所称《和解协议书》仅仅约定了其在自己网站就相关美术作品的赔偿责任。并未涉及拉手公司在苏州宽连公司运营的平台上造成的违约行为，且其在和解之后，也未及时告知苏州宽连公司做出任何补救处理。至此拉手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了苏州宽连公司的巨大经济损失，苏州宽连公司在明确告知拉手公司后，先行与重庆四季团公司达成和解协议，赔付了重庆四季团公司68000元。一审酌定双方各自承担50%责任,酌定比例过高，苏州宽连公司作为电商平台运营单位的主要职责为维护该平台在互联网上正常运转，保证各商家店铺正常销售活动不受影响，对于商家自行上传的图片、文字等，应由拉手公司承担确保其内容全部合法性的完全义务。《团购分销合作协议》第三章3.9明确约定的是苏州宽连公司“甲方有权基于本合作内容要求乙方提供证明其业务合法的相关证照及其他需要的文件，并作为本协议附件签署。”苏州宽连公司享有检查权利，而实际合作中苏州宽连公司也依法对拉手公司的企业经营许可等资质进行了实际查验，履行了审查职责。但是对于其平日正常的商业活动，苏州宽连公司不具有也不应有逐一审查的义务或承担侵权行为发生后的一切连带责任。拉手公司辩称，不同意苏州宽连公司的上诉请求。拉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拉手公司无需赔偿苏州宽连公司经济损失340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苏州宽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苏州宽连公司没有履行告知义务，拉手公司不应承担其所称损失。根据双方签订的《团购分销合作协议》第8.2条约定，苏州宽连公司没有履行告知义务，拉手公司亦未收到相关的纠正通知，违约方为宽连公司。二、苏州宽连公司作为平台的管理和经营者应当承担全部责任。2016年12月26日，拉手公司与重庆四季团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书》，拉手公司已经向重庆四季团公司承担了相应的责任，且《和解协议书》中明确载明有关侵犯重庆四季团公司摄影作品（含87张摄影作品及约定作品以外的其余任何作品）的事宜一次性了结，故拉手公司不应再次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45条，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平台内经营者侵犯知道产权的，应当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终止交易和服务等必要措施；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自重庆四季团公司起诉拉手公司，到拉手公司跟重庆四季团公司和解以及和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苏州宽连公司都没有删除相应摄影作品，可以推断出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并且放任损失的扩大，苏州宽连公司应该承担《和解协议书》签订之后的所有侵权责任，且不能向拉手公司主张追偿。重庆四季团公司起诉苏州宽连公司纠纷案与拉手公司无关，二者达成的和解也与拉手公司无关，拉手公司更不应承担两次赔偿责任。三、苏州宽连公司主张的68000元系恶意侵犯拉手公司的利益。苏州宽连公司没有证据证明68000元经济损失的构成，苏州宽连公司在明知拉手公司已赔偿了重庆四季团公司26100元的情况下，不但没有拒绝向四季团的赔付，而且还进行了加倍赔付，之后再来向拉手公司追偿，明显是想损害拉手公司的利益，主管恶意性太大。苏州宽连公司在完全出于自己利益的情况下进行赔付，再把这个损失转稼给拉手公司，恶意侵犯了拉手公司的利益，故，拉手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苏州宽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拉手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州宽连公司系以第一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在线数据处理与交易处理业务等为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拉手公司系以技术开发、技术服务等为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苏州宽连公司、拉手公司签订《团购分销合作协议》，约定：苏州宽连公司经各省授权运营的移动电子商务平台（www.jx.12580.com等）与拉手公司平台进行系统对接，拉手公司通过API接口方式向苏州宽连公司提供符合约定的团购产品信息，在移动电商平台上展示销售，并向苏州宽连公司支付佣金。拉手公司须承诺其开展的业务合法性。苏州宽连公司有权基于本合作内容要求拉手公司提供证明其业务合法的相关证照及其他需要的文件。协议双方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正确履行本协议约定的其他义务或法定义务，在接到对方纠正通知后3日内不予纠正或已不能或已不需要纠正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相应违约金，以弥补对方损失等内容。2016年12月26日，拉手公司与重庆四季团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书》，写明：拉手公司在其经营的拉手网（www.lashou.com）使用了重庆四季团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共计87张，双方约定拉手公司一次性补偿人民币26100元，重庆四季团公司收到补偿款后，不得再以任何方式和理由就其拥有著作权的任何摄影作品及其他所有使用过未取证或未使用过的作品追究拉手公司的法律责任。重庆四季团公司承诺，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经核实，拉手公司没有使用约定的作品以外的其余任何作品，若有，则重庆四季团公司自愿放弃主张权利，不会以任何方式和理由追究拉手公司的法律责任等。2017年7月20日，重庆四季团公司（甲方）与苏州宽连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书》，写明：苏州宽连公司在其运营的域名为“12580.com”、中文域名“12580mo生活”网上引入了拉手公司发布的商户信息，拉手公司未经许可使用了甲方享有著作权的85幅美术作品。双方达成和解，苏州宽连公司确认已删除侵权美术作品，苏州宽连公司就所经营的域名为“12580.com”、中文域名“12580mo生活”网站上有拉手公司擅自使用85幅美术作品的行为向苏州宽连公司支付人民币68000元等内容。苏州宽连公司提交2017年8月4日的中国银行付款回单，显示苏州宽连公司向重庆四季团公司转账68000元，附言为图片侵权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苏州宽连公司、拉手公司签订的《团购分销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按照协议约定，拉手公司在苏州宽连公司经营的移动电商平台上展示销售其团购产品信息，拉手公司承诺其开展的业务合法性，现根据查明事实及证据可知，拉手公司为开展团购业务在苏州宽连公司经营的移动电商平台所使用的作品侵犯了案外人重庆四季团公司的合法权益，拉手公司行为构成违约。但是，苏州宽连公司向拉手公司提供网络服务，苏州宽连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对于拉手公司开展业务的合法性方面尽到了合理审查注意义务，苏州宽连公司亦未按照合同约定要求拉手公司提供证明其业务合法的相关证照及其他需要的文件，苏州宽连公司亦存在违约。对于损失，苏州宽连公司与重庆四季团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书》及银行转账凭证足以证明苏州宽连公司因拉手公司的违约行为实际产生了68000元的经济损失，苏州宽连公司系基于合同法律关系而非侵权法律关系起诉拉手公司，拉手公司对68000元损失所提出的抗辩意见并不足以免除其合同项下的责任，鉴于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违约，一审法院依法酌情判处拉手公司负担相应的50%的责任即34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拉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苏州宽连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4000元；二、驳回苏州宽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拉手公司是否应当向苏州宽连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其数额。拉手公司主张，苏州宽连公司未履行《团购分销合作协议》约定的告知业务且其作为平台的管理、经营者放任损失扩大应当承担此后全部责任，同时，拉手公司已经向重庆四季团公司承担了相应责任，不应再次赔偿。苏州宽连公司主张，拉手公司违反《团购分销合作协议》约定导致苏州宽连公司遭受损失向重庆四季团公司进行赔偿，一审法院酌定苏州宽连公司承担50%的责任比例过高。对此，第一，根据《团购分销合作协议》约定，拉手公司在苏州宽连公司运营的平台展示销售期团购产品应当保证业务合法。但，实际上，拉手公司在苏州宽连公司运营的平台使用的作品侵犯了重庆四季团公司的合法权益。第二，苏州宽连公司作为平台亦未根据《团购分销合作协议》约定对拉手公司开展的业务尽到合理审查义务。第三，关于数额，苏州宽连公司因拉手公司的行为实际产生了68000元的经济损失。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酌定拉手公司承担50%的责任即34000元，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苏州宽连公司、拉手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并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苏州宽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650元（已交纳）；由北京拉手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6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刘茜倩书 记 员  赵婷婷书 记 员  张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