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5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培娟，女，195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智达，上海市海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盱眙黄花塘老营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盱眙县黄花塘镇芦沟村。法定代表人：蔡海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岁红俊，江苏尚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克权，江苏尚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海林，男，1971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周培娟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盱眙黄花塘老营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老营公司）、蔡海林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0民初3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培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智达、被上诉人老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被上诉人蔡海林、被上诉人老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岁红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培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老营公司、蔡海林共同返还1413004元；被上诉人老营公司、蔡海林赔偿以1413004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表现在：1.上诉人在2017年底未与被上诉人蔡海林等人协商共同设立老营公司。上诉人在支付首笔投资款之前对蔡海林、宋祥平已设立老营公司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要求被上诉人限期提供出资证明书、记载上诉人出资的财务账册、发起人投资协议等证据，逾期不提供视为无证据，但被上诉人迄今未提供，一审采信被上诉人单方陈述，认定事实有误。2.2018年3月初，老营公司因拖欠土地租赁费用被芦沟村村委会追讨，蔡海林要求上诉人帮忙垫付并同意将垫付款作为投资款，为此上诉人于2018年3月6日通过上海中纺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账户，按被上诉人蔡海林指示，直接向芦沟村村委会会计高在华账户汇入100万元、113004元，该两笔款项并非汇入老营公司账户。3.老营公司开业典礼时，被上诉人蔡海林要求上诉人代表老营公司上台发言，并不意味着上诉人具有股东资格。微信记录反映出双方的矛盾所在，上诉人提出对老营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提出建议，并没有得到蔡海林的反馈或采纳。上诉人向蔡海林提出建议，不等同于在公司股东会上的发言，并非公司法意义上的行使股东权利、参与公司重大决策。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表现在：1.上诉人没有共同设立老营公司的意愿，对此也不知情。上诉人在2018年2月11日、3月6日两次支付投资款时，对于以何种方式入股老营公司、持股比例、股权对价等事项没有明确约定。在老营公司设立后，他人如果想成为公司股东，只能通过公司增资入股、股权转让或股权赠与等途径，但是上诉人与老营公司及股东蔡海林、宋祥平之间并无此方面的约定。2018年4月2日会议记录亦没有上述相关内容约定，因此该会议记录缺少投资标的和数量条款，上诉人与老营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蔡海林、宋祥平等股东亦不存在股权代持关系。2.从形式要件上，上诉人不具有股东资格。截止今日，老营公司未召开股东会就增资或股权转让进行讨论并决议，未向上诉人出具出资证明书，未将上诉人记载于股东名册，未修改公司章程并办理变更登记。3.从实质要件看，上诉人未实际享有股东权利，未取得股东资格。老营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与宋祥平共同出资设立江苏盱眙老营军创农业科技孵化中心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9年10月18日注销，如此重大投资事项，应属于老营公司股东决议事项，但老营公司未召开股东会讨论决议，上诉人均不知情。2018年4月2日会议记录由上诉人担任财务总监负责资金管理及财务管理，但从微信记录可知，上诉人一直被排斥在外，未实际行使股东权利。上诉人的投资目的没有实现，老营公司应返还全部投资款。三、蔡海林使用老营公司资金来支付其个人借款，涉嫌滥用股东权利，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老营公司辩称：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工商登记、记载于股东名册以及在公司章程上签名都不是创设股东权利的法定条件。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五条规定，实际出资人已经实际履行了规定的出资义务为由主张享有股东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周培娟一审中认可其主张的1413004元为股权投资款，上诉人周培娟向被上诉人老营公司出资并明确其为老营公司的股东，上诉人的股东资格就已经确定，至于上诉人成为公司股东后其是否充分行使了股东权利、有无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对股东资格的确定没有影响，只是有可能影响其作为股东权利是否受到侵犯。上诉人以其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公司重要事项未经股东会决议、未参与股东会为由否认其股东资格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周培娟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海林辩称：上诉人称对于老营公司2018年3月发起设立的事实不知情不符合事实。上诉人多次到黄花塘考察，因为当时急于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所以注册老营公司。开工之初由周培娟与工程队进行讨论土地开挖确定以土方计算，并参与人事分配、公司待遇讨论。2018年3月被上诉人才开工，不存在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拖欠土地租赁费的事实。上诉人与蔡海林出于志同道合设立公司，在老营公司开业之时并非被上诉人要求其代表公司发言。蔡海林不存在与老营公司资产混同的情况，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周培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老营公司、蔡海林共同向周培娟返还1413004元；2.老营公司、蔡海林向周培娟赔偿以1413004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1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老营公司、蔡海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底，蔡海林、周培娟、宋祥平等人拟在江苏省淮安市盱眙县黄花塘镇芦沟村租赁土地、设立公司，进行现代农业开发经营。为便于运作，2018年1月3日，以蔡海林、宋祥平作为发起人、股东注册设立老营公司，认缴出资2000万元，蔡海林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虾稻共作、荷虾共作；农产品新品种培育及技术推广服务；农业观光旅游；农产品加工服务；粮食加工及销售；水产品养殖及销售等。2018年2月9日、3月6日，周培娟通过上海中纺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账户分三笔汇入老营公司账户300000元、1000000元、113004元，合计1413004元，汇款单附言为投资款。一审审理中，周培娟提供上海中纺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一份书面说明，其公司向老营公司汇款1413004元，系周培娟向其公司借款，其公司按周培娟指示作为周培娟向老营公司投资款，分别汇入老营公司账户。2018年4月2日，蔡海林、周培娟、陈国峰、马小明、王征宇、周耀宗、宋祥平作为老营公司股东召开公司第二次股东大会，共同签署一份决议，决议内容为：一、关于股权分配，首期共计注入资金500万元人民币，经全体股东讨论决定，蔡海林35%、周培娟25%、陈国峰10%、马小明10%、王征宇10%、周耀宗5%、宋祥平5%；二、按公司法起草公司章程，股东会是公司最高权力机构，不再设董事会；三、工商注册按股东出资比例进行更改、备案；四、决定目前推进项目，其中800亩进行虾稻共作，其余继续推进种稻和菌菇种植；五、蔡海林任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周培娟为公司财务总监，负责公司资金管理及财务管理等，刘保权为公司副总经理，负责生产管理，王征宇为公司副总经理，负责技术及市场推广，周耀宗为行政办公室主任，负责采购及标准化管理。老营公司后未按股东会决议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老营公司开业典礼，周培娟代表老营公司上台发言，周培娟提供的其与蔡海林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反映出其参与了老营公司的发起、出资，对老营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提出建议，后想退出老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审理期间，老营公司通知召开2019年第一次股东会，周培娟收到通知后回复，因其与公司有关纠纷已进入诉讼，不适宜参加股东会。2019年9月18日，老营公司召开2019年第一次股东会，并形成会议纪要，其中到会股东均不同意周培娟退股，周培娟未参加此次股东会。另，2018年8月3日，周培娟向蔡海林个人账户汇款300000元，同年8月3日、8月16日、9月30日，蔡海林分别向老营公司账户汇款100000元、100000元、150000元，合计350000元。同年10月27日、28日、31日，老营公司向周培娟账户汇款300000元。一审审理中，周培娟认为，蔡海林个人向其借款，后用老营公司账户资金偿还，其占用老营公司资金，其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蔡海林认为系老营公司向周培娟借款，并且已经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周培娟向老营公司出资1413004元，老营公司并无异议。周培娟认为其不具有老营公司股东身份，未享有股东权利，要求老营公司、蔡海林返还投资款141300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故本案系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中的股东出资纠纷。公司资本维持原则要求公司在存续期间应保持与其资本额相当资产。为此，公司法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我国现行公司法将公司注册资本实缴制修订为认缴制后，对认缴期限没有明确规定，由股东根据公司章程或股东之间协议约定。故在公司登记时，提供的公司章程中股东及认缴出资与公司实际股东之间的内部约定不一致的情况，在现实中并不少见。当发生纠纷时，对外应当以公司登记公示的股东认缴出资承担责任，以维护债权人的利益。对于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出资纠纷，应当以股东订立的符合股东真实意思表示的出资协议或公司章程为准。本案老营公司注册登记时是以蔡海林、宋祥平作为股东注册登记，认缴出资2000万元，两股东并未向公司实缴其认缴出资。周培娟提供的老营公司第二次股东大会决议，能够证实老营公司的实际股东对公司前期出资500万元及在各股东之间的比例分配，并明确按出资比例起草章程、变更工商登记。该股东会决议是老营公司实际股东对公司出资的真实意思表示，周培娟作为股东在该决议中签名同意，另其通过上海中纺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向老营公司汇款1413004元，汇款用途注明的也是投资款，均表明周培娟汇入老营公司的1413004元款项，是作为老营公司的股东向公司的出资。对此，老营公司、蔡海林也均无异议。尽管老营公司至今未按上述股东会决议变更登记，但在公司内部并不影响周培娟作为公司股东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现周培娟认为其与老营公司没有出资协议、不具有公司股东身份，无法实现其出资目的，要求老营公司、蔡海林共同返还投资款1413004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培娟可以依据公司法的规定，通过要求公司变更登记、股权转让、与其他股东协商减少公司认缴资本金等方式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培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51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517元，由周培娟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查，除对于一审查明的“2018年2月9日、3月6日，周培娟通过上海中纺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账户分三笔汇入老营公司账户300000元、1000000元、113004元，合计1413004元，汇款单附言为投资款”不予确认外，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2月9日、3月6日，周培娟通过上海中纺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账户分三笔分别汇入老营公司账户300000元，向高在华账户分别汇款1000000元、113004元，合计1413004元，2018年2月9日汇款单附言为预付款，其余两份汇款单附言为投资款。2019年5月20日盱眙县黄花塘芦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说明高在华系其村委会会计，2018年3月6日上海中纺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汇入的合计1113004元系老营公司用来支付在其村租赁土地的租赁款。一审诉讼中，老营公司向周培娟在内的股东签发股东出资证明书，并制作了股东名册，周培娟对此不予认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周培娟是否成为被上诉人老营公司的股东，上诉人周培娟的出资行为是否成立，上诉人是否存在投资目的未实现的情况；二、如认定被上诉人老营公司应退还上诉人出资款，被上诉人蔡海林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是否具有股东身份，应当从出资意思表示、对公司有无实际出资、是否签署公司章程、是否持有出资证明、是否参与公司经营、有无参加股东会决议等因素予以认定。本案中上诉人通过上海中纺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账户汇款备注明确为投资款，按照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其已履行了首期资金投入，并且参加了股东会决议，可以认定其具有股东身份。老营公司还向其签发了出资证明书并记载于股东名册，上诉人在老营公司开业时还代表老营公司上台发言，进一步印证了其具有股东身份。至于有无办理股权工商登记，仅是涉及公司外部关系处理时产生对抗效力，不影响对内效力。上诉人主张其作为股东投资的前提是作为公司财务总监、参与公司财务管理，对此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018年4月2日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在其已经出资之后明确担任公司财务总监，不能证明其出资时以此作为条件。上诉人主张其出资目的不能实现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周培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17元，由上诉人周培娟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月娥审判员  岳 玥审判员  朱 佩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