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津03民辖终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七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聚园路8号2栋5层504室。法定代表人：王定华，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寻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娄山关路533号2902-2913室。法定代表人：孙沁，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梅，女，197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上诉人杭州七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月公司）、上海寻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新梅产品责任纠纷管辖权异议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35981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七月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将本案移送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对公民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为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依法应由被告住所地法院管辖。在本案中，依法应当由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管辖。寻梦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将本案移送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拼多多用户服务协议》中约定的管辖条款属于未与张新梅协商的格式条款，字体加黑的方式不足以构成采取合理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故该条款对张新梅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对此，寻梦公司认为，寻梦公司已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管辖条款，双方的管辖权约定合法有效。寻梦公司是拼多多平台的实际运营方，面对拼多多平台三亿多用户，无法与消费者一一磋商合同条款，基于电商行业惯例以及公平、效率原则，寻梦公司拟定格式条款并对其中涉及消费者重大利益关系的条款进行加粗、加下划线的标识，已经尽到了法定的提醒注意义务。同时，《拼多多用户服务协议》文首以加粗形式特别提醒张新梅仔细阅读、充分理解该协议的各个条款，特别是以加粗形式提示注意的条款。约定管辖条款即《拼多多用户服务协议》第12.2条的“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提起诉讼，且双方一致同意由拼多多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采用了加粗及加下划线的方式提请张新梅注意。其次，阅读服务协议（含管辖条款）是新用户登录、使用拼多多平台的必经程序，并且登录方式的界面下方专门显示“服务协议与隐私政策”提请消费者注意。消费者应当认真阅读、充分理解全部协议内容，张新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涉及自身权利义务的协议内容应进行完整阅读、充分理解，如其选择不阅读服务协议内容，应视为对自身合法权益的放弃，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第三，关于《拼多多用户服务协议》中约定管辖条款的效力，已经在各大省市的法院均获得了较为普遍的认可，从裁判统一的角度，恳请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的错误裁定予以纠正。张新梅辩称，一审法院是本案具有合法管辖权的法院。第一，本案系由侵权行为而引起的产品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因产品、服务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提起的诉讼，产品制造地、产品销售地、服务提供地、侵权行为地和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第二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侵权行为地，包括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第二十五条规定，信息网络侵权行为实施地包括实施被诉侵权行为的计算机等信息设备所在地，侵权结果发生地包括被侵权人住所地。本案被侵权人购买七月公司的产品使用后，人身权利遭到损害，侵权结果发生在被侵权人张新梅住所地即天津市滨海新区，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约定管辖仅仅适用于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而本案系由侵权行为而引起的产品责任纠纷，寻梦公司提供的《拼多多用户服务协议》中载明的管辖条款不能对抗法律关于专属管辖的规定。第三，寻梦公司提供的《拼多多用户服务协议》系格式合同，其中载明的管辖条款属于格式条款。用户在使用拼多多客户端时，仅在用户注册、登录界面显示服务协议与隐私政策，并不能引起用户的合理注意。而且，该用户服务协议中标注的管辖权协议条款与其他通过字体加黑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的条款无明显区别，不能起到足够提请消费者注意的作用。此外，由于网站页面内容丰富，消费者浏览时本身注意力容易被分散，故网站经营者有义务根据实际情况采取更加合理的、足够引起注意的方式提请消费者对特定条款予以注意。综上，寻梦公司提供的《拼多多用户服务协议》中载明的管辖条款，因其并未能采取合理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对张新梅不生效。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因侵权行为而引发的产品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经营者使用格式条款与消费者订立管辖权协议，未采取合理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消费者主张管辖权协议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寻梦公司在《拼多多用户服务协议》中载明的管辖权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予对方协商的条款即属于格式条款。据此，寻梦公司有采取合理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的义务，否则，消费者可主张该协议管辖条款无效。关于寻梦公司是否采取了合理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寻梦公司认为管辖权条款的标题及内容均黑体标示足以提醒消费者。本院认为，字体加粗及加下划线的方式能够引起消费者合理注意的前提是与其他条款字体明显不同，而根据寻梦公司提供的《拼多多用户服务协议》网页打印件，《拼多多用户服务协议》内容多达数页，每一页基本都有多条字体加粗及加下划线标示条款，经过字体加粗及加下划线的管辖权条款与其他条款并无明显区别。由于内容繁杂，协议管辖条款夹杂在繁琐的资讯中，消费者极易将其忽略，未起到提请消费者合理注意的作用。同时，由于网站页面与纸质介质存在差异，纸质介质通过加黑或加下划线方式容易引起消费者注意，但网站页面本身内容丰富，消费者浏览时注意力容易被分散，故在网站页面上字体加粗及加下划线的提示注意功能降低。网站经营者有更多更有效的提请注意方式如弹出式页面等可供选择，理应根据实际情况采用合理的提请注意方式。综上，寻梦公司制定的管辖权协议格式条款仅通过字体加粗及加下划线尚未尽到合理提请消费者注意的义务。因此，寻梦公司在《拼多多用户服务协议》中载明的管辖权条款，因寻梦公司未能采取合理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对本案当事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因产品、服务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提起的诉讼，产品制造地、产品销售地、服务提供地、侵权行为地和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本案中，张新梅系通过网络购物，在使用七月公司销售的产品后出现了严重不适情况引起的纠纷。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侵权行为地，包括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信息网络侵权行为实施地包括实施被诉侵权行为的计算机等信息设备所在地，侵权结果发生地包括被侵权人住所地。本案被侵权人住所地位于天津市滨海新区，故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综上，七月公司、寻梦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晓彤审判员  王 晶审判员  薛东超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郑昌明书记员翟畅附相关法条：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