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福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富康路18号。法定代表人：吴道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才，男，北京华福工程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员工关系主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女，198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姜贤（原告李建之夫），男，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华福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3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无需支付工资和经济补偿金。事实和理由：李建于2012年5月2日入职华福公司，担任技术管理工程师，税前工资为7500元，因五险一金个人承担部分是公司代扣代缴，税后工资为6356.3元；2.华福公司受整体经济环境影响，集团及公司领导纷纷向市政府请愿筹措资金，开展自救。李建的离职原因是个人原因，员工辞职审批表中辞职原因明确写明为个人原因，因此不应当作为经济补偿金支付的事实依据。李建向本院递交书面审理申请并发表书面答辩意见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7年10月以来,华福公司未正常发放工资。2018年2月，因华福公司多数离职员工举报公司拖欠工资，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华福公司发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华福公司支付工资。2018年7月开始，华福公司变相逼迫员工离职，以无款缴纳社保及公积金等方式要求员工集资。2018年8月10日，李建被迫与华福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关于离职证明的手写部分是由于华福公司一直欠薪，李建只能在其保留的那一联证明欠薪事实，另一联是公司留存，华福公司一直未履行支付工资义务，因此双方争议一直存在，其主张不应当作为证据出现，没有依据。李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福公司向李建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和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的工资10258.62元；2.华福公司向李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2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日，李建入职华福公司处，担任技术管理工程师一职，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月工资标准为税前7500元。2018年8月10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华福公司向李建出具《离职证明》，内容为：“李建，身份证号×××，原在我公司总工程师办公室担任技术管理工程师，在职时间为2012年05月02日至2018年8月10日，于2018年08月10日与我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双方确认无任何劳动争议。特此证明。”《离职证明》上有李建手写签名及手写字样“自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8月10日工资未发”，并加盖华福公司人力资源部公章。李建主张《离职证明》只是李建从华福公司处离职的证明文件，是华福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格式文件，不允许李建修改，并非双方达成的协议，属于华福公司免除其责任，排除李建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应认定为无效，且李建手写注明工资未足额发放，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合同纠纷，《离职证明》上加盖的华福公司职能部门“人力资源部”的部门印章，非华福公司法人公章或合同章，不具备法律效力。华福公司不予认可，称双方已经确认了无劳动争议。后李建以华福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朝阳劳动人事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华福公司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7758.62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12500元。2018年11月15日，朝阳区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19056号裁决书，裁决：一、北京华福工程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建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一万零二百五十八元六角二分；二、驳回李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李建主张因华福公司断缴社保，其被迫提出离职。华福公司不予认可，称确实存在断缴社保的情况，但李建系因个人原因，单方面提出离职。2018年12月29日，华福公司向李建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的工资1064.59元。华福公司称1064.59元系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的全部工资。李建不予认可，称只是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的部分工资，该期间的工资总计2758.62元。另，华福公司认可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未支付的工资，双方均认可李建的月工资为税前7500元，华福公司已经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的工资1064.59元，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李建的工资应为2758.62元，未达到纳税起征点，而华福公司虽主张金额为1064.59元，但未举证证明，故对华福公司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确定华福公司应向李建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的未付工资差额1694.03元及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7500元。关于经济补偿金，李建提交的《离职证明》上虽有李建签字，但并不能据此认定李建的签字是对《离职证明》中“双方确认无任何劳动争议”内容的认可，且结合《离职证明》上记载的“自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8月10日工资未发”可知，原、华福公司双方对工资支付仍存在争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并非无任何劳动争议，故对华福公司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或者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华福公司拖欠李建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及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的工资，并自认确实存在断缴社保的情况，故其应当向李建支付经济补偿金。但李建的计算标准有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李建支付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六月三十日期间的工资七千五百元及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一千六百九十四元零三分；二、华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李建支付经济补偿金四万八千七百五十元；三、驳回李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华福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上诉意见：1.工资条记录，证明李建2018年6月工资实际核发金额；2.员工辞职申请表，证明李建离职原因是个人原因。李建发表书面质证意见称，1.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这是华福公司的自行制作，没有李建的确认。2.辞职表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公司自行制作，无李建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解除劳动关系行为的性质认定。关于工资标准，华福公司确实未支付李建工资，根据其提交的工资单显示李建的应发工资为7500元，五险一金扣发前的金额是7880元，这与公司陈述不符。一审庭审中，华福公司与李建均认可工资标准是税前7500元，且华福公司认可2018年6月工资未支付，因此华福公司应当履行支付义务。关于2018年8月1日至8月10日期间的工资，华福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工资标准，因此本院难以采信。因用人单位未足额支付工资，劳动者有权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经济补偿金。华福公司虽上诉提交员工辞职表称其是李建自行辞职，但是其提交的申请单是华福公司自行制作，并没有李建的签字，因此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华福公司确未支付工资，因此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核定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华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华福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