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3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加培，男，198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重，福建莆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翠敏，福建莆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庆春，男，197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琦峥、黄建章，福建日晖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海泉，男，198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晨腾，上海天尚（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许加培因与被上诉人黄庆春、林海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4593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加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重、被上诉人黄庆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章、被上诉人林海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晨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加培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459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许加培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林海泉将债权转让给许加培时未通知黄庆春为由认定本案债权转让对黄庆春不发生效力是错误的。1.黄庆春对本案债权转让是知情且认可的。本案中，经三方协商，林海泉将对黄庆春的50万元债权转让给许加培，林海泉将黄庆春出具的三张《借条》原件共计50万元交给许加培持有，由黄庆春向许加培履行50万元的还款义务。之后，许加培直接有向黄庆春催讨，从黄庆春与许加培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证实黄庆春对该债权让与是已收到通知且认可的。经许加培催讨后，黄庆春偿还50万元借款中的14.5万元，许加培将其中的10万元《借条》原件还给黄庆春。黄庆春与许加培的录音记录也可证实黄庆春偿还给许加培款项后，许加培有将其中的10万元借条还给黄庆春。可见本案债权转让是成立并生效的，黄庆春应承担偿还责任。二、一审法院以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305民初4328号民事判决中“截止至2015年6月30日，许加培多汇给林海泉30万”的陈述，认定林海泉仅欠许加培30万元是错误的。1.该份判决书为一审判决，该案历经二审，案件事实应以二审认定为准。2.截止至2015年6月30日，林海泉尚欠许加培借款本金827300元，该事实有双方的银行流水为证。因黄庆春尚欠林海泉借款本金50万元，故经三方协商，林海泉将该笔债权转让给许加培，林海泉将黄庆春出具给他的三张《借条》原件共计50万元交付给许加培，由黄庆春向许加培履行50万元借款的返还义务，剩下的借款由林海泉本人出具借条给许加培。正因如此，许加培在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起诉林海泉返还借款时仅主张30万元，而不是主张80万元，因80万元中的50万元已经转由黄庆春承担。故黄庆春所欠的本金50万元扣除已经返还的本金14.5万元，还需偿还本金35.5万元。三、因许加培在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起诉林海泉，导致双方关系恶化，进而林海泉与黄庆春恶意串通，否认债权转让的事实。退一步而言，如本案债权债务转让无法成立，那么林海泉也应承担偿还本案借款的法律责任。 黄庆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许加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违背事实，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依法追究许加培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一、综合本案证据和各方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足以认定本案不存在林海泉将债权转让给许加培的事实，许加培以债权转让为由要求黄庆春承担还款责任，明显没有事实依据，一审驳回其诉求完全正确。1、许加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林海泉已将本案债权转让给许加培，林海泉对此也予以否认，而许加培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债权转让已通知黄庆春，故即使按许加培主张存在债权转让，没有依法通知债务人，转让对黄庆春也不生效。换言之，之所以没有通知黄庆春，反而可以证实本案不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2、许加培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50万元借款中的其中一张“10万元借条系由林海泉归还给黄庆春”，而按常理和交易习惯，债权转让后，债务的履行是直接在受让人与债务人之间进行的，借条要归还也应当是许加培归还，而不是由将债权转让后的原债权人林海泉归还，故许加培的该自认可佐证没有债权转让的事实。3、黄庆春自始不存在债权转让，其在秀屿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5民初4328号案件出庭作证时陈述：“后来林海泉说还有欠原告许加培的钱，让我直接汇给原告”，该证言意思表达清楚，即仅是按债权人林海泉的指示履行还款方式，付款给许加培是林海泉受领还款的一种方式，该付款行为是对林海泉履行，没有直接对许加培还款的意思表示，如果许加培认为有债权转让，当时即应提出反驳，故其主张本案存在债权转让明显是在混淆是非。4、2018年10月26日，林海泉仍继续与黄庆春结算，确认仅欠借款24万元，且之前借条一律作废，同样说明借款没有转让给许加培。二、综合本案证据，足以认定许加培主张的本案债权已在（2018）闽0305民初4328号民事判决中得以解决，其虚构事实再次起诉要求还款，已构成虚假诉讼，应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1、根据已生效的（2018）闽0305民初4328号民事判决认定，“截止2015年6月30日，原告许加培多汇给被告林海泉30万元。”该案虽然历经二审，但据了解二审仍然维持原判，且许加培若主张该案二审对案件事实作出不同认定，则应提供证据证实，否则其以该判决为一审判决试图推翻生效判决的上诉主张，明显没有依据。2、根据许加培在（2018）闽0305民初4328号案件中自认和该判决认定的事实，其主张的44万元借款，是截至2015年6月30日时，多汇给林海泉的30万元结算而来，另外14万元系24个月按2%计算的利息，按许加培主张既然是对多汇款项的结算，必然是多汇多少即结算多少，而不可能如其所称的多汇80多万元，却仅按30万元结算，明显不合常理。3、如上所述，许加培主张其与林海泉之间的借款系在2015年6月30日进行结算，而黄庆春对林海泉的借款形成于2016年2月，即许加培与林海泉结算多汇30万元款项时，黄庆春对林海泉的借款尚未发生，许加培主张其多汇给林海泉的另外50万元系以本案债权转让相抵，明显违背事实，根本无法成立，其虚构事实的行径极为明显，已构成虚假诉讼，应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 林海泉辩称，林海泉拖欠许加培的款项仅为30万元，并非80多万元，三方当事人之间仅是代偿关系，并非债权债务转让，故请求驳回许加培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林海泉将黄庆春出具给他的借条交付给许加培仅是让黄庆春代偿其拖欠许加培的30万元借款，各方之间是代偿关系，非债权转让关系。1.许加培主张债权转让的主要依据为其所持有的黄庆春出具给林海泉的三张借条，但是需要明确的是，林海泉将借条交由许加培收执，该行为并一定代表债权转让行为，将借条交由他人收执的原因有很多，可能是出于代偿需要，也可能是出于担保需要等等，交付借条与借条转让二者并非绝对等同。2.许加培一审提供的通话录音内容及一审庭审过程，可以证实本案非债权转让关系，也可以反映许加培在做虚假陈述。（1）在黄庆春与许加培通话过程中，黄庆春一上来就讲收条写一张给我，海泉的款，许加培对此并未进行反驳，仅是说他还没有还完，说明许加培内心仍然确信该款是林海泉的，黄庆春并非债务主体；（2）黄庆春代林海泉偿还完十万元之后，许加培是将条子返还给林海泉，而非黄庆春，若债权转让为真，那么这五十万元已经跟林海泉没有任何关系了，真正的债务主体应该是黄庆春，按照常理应当将借条直接还给黄庆春，这一系列不符合常理的操作也可以证明本案系代偿关系；（3）在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5民初4328号案件审理中，当一审法官问许加培是否收到黄庆春汇的20万元时，许加培回答没有，而不是以债权转让进行抗辩，说明三方之间根本就不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4）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即林海泉与许加培之间的借贷关系）的利息起算点问题，许加培多次庭审陈述相互矛盾且与事实不符。其在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庭审时陈述为欠款30万元，自2015年6月30日起按照2%计息，在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庭审中又改为欠款80几万元，因为说只周转几天，80万元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后因林海泉拖太久了，2个月之后，双方约定按30万元的本金计算月利率2%。这么推下来的话，两个月之后是2015年8月30日，此时，黄庆春与林海泉之间的债务尚未形成，若要计算利息的话，也肯定是以80万元为本金计算利息，不可能舍大头而取小头。二、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即截止至2015年6月30日，林海泉拖欠许加培多少款项的问题，我们认为只有30万元，且该30万元已经偿还完毕，而非许加培主张的80多万。1.林海泉与许加培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历经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及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二次审理，该判决现已生效。在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的庭审过程中，许加培无论是在立案阶段、法庭调查阶段，还是在举证质证阶段，其所陈述的均为截止至2015年6月30日，双方互有汇款，经过折抵结算，许加培多汇给林海泉30万元，并提供了银行流水进行佐证，说明该30万元是经双方结算确认后的结果，且是最终结果，该行为属于自认。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据此认定并无问题，而许加培在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也未表示异议，足以证明林海泉拖欠许加培款项是30万元。2.林海泉与许加培之间从2012年开始便有大量的经济往来，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除了通过银行汇款之外，还有大量的现金往来，由此造成了双方之间存在巨大的流水差，经林海泉单方结算，自2012年1月份双方第一笔往来款开始，流水差达一百多万，正因为存在巨大的流水差，无论黄庆春拖欠林海泉多少款项，许加培总能从后往前推出适当的流水作为凭证。许加培前后不一的陈述进一步印证许加培一审庭审陈述“双方之间基本都是银行转账，没有现金”的陈述为假，因此双方之间的流水并不能准确反映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3.2015年6月30日，林海泉与许加培结算时，黄庆春拖欠林海泉的债务尚未形成，根本无法进行债权转让，这也能印证许加培陈述为假。 许加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庆春、林海泉共同偿还许加培借款本金35.5万元及该款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其中本金20万元自2017年1月28日起，本金10万元自2017年7月1日起，本金5.5万元自2018年1月1日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1日，黄庆春向林海泉出具《借条》二份，内容为：“向林海泉借款200000元（贰拾万元正），2016年农历年底还清借款人：黄庆春”；另一份《借条》的内容为：“向林海泉借款200000元（贰拾万元），2017年6月份还100000元壹拾万元，2017年年底还100000元（壹拾万）借款人：黄庆春”。2018年7月30日，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受理许加培诉林海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8年8月29日，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305民初4328号民事判决，并认定事实如下：许加培与林海泉长期存在资金往来。截止2015年6月30日，许加培多汇给林海泉30万元，该款由林海泉使用，2017年7月27日，双方结算，林海泉承认欠下许加培本金30万元，利息14.4万元，许加培砍掉利息零头4000元。双方在借据上约定借款期限一年，将本息合计44万元作为本金，并以此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息。借款期限届满后，林海泉仍未能偿还借款。因林海泉认为黄庆春曾代其偿还部分欠款，但遭许加培否认，致使该案无法调解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许加培提供的二份《借条》载明的债权人均为林海泉，许加培主张林海泉已将其对黄庆春享有的涉案债权转让给自己，但林海泉及黄庆春对此均予以否认，许加培又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涉案债权已经转让，且已经对黄庆春履行通知义务，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许加培要求黄庆春偿还借款35.5万元及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许加培主张截至2015年6月30日，林海泉尚欠其借款本金827300元，此与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的关于截至2015年6月30日，许加培多汇给林海泉30万元的事实不相符，许加培又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上述事实，故对许加培的该主张，不予采信。许加培要求林海泉偿还借款35.5万元及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许加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14.2元，由许加培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许加培、黄庆春、林海泉均未提交新证据。 许加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305民初4328号民事判决，并认定事实如下：许加培与林海泉长期存在资金往来。截止2015年6月30日许加培多汇给林海泉30万元”有异议，认为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305民初4328号民事判决为一审判决，并非生效判决，该案历经二审，应当以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为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黄庆春、林海泉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对双方均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综合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是合同成立的根本要件。本案中，许加培依据持有黄庆春出具给林海泉的借条主张林海泉将其对黄庆春的债权转让给许加培，但林海泉予以否认。许加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许加培与林海泉之间就债权转让形成合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即便林海泉与许加培之间形成债权转让的协议，但许加培亦无证据证明债权转让已履行通知黄庆春的义务，该债权转让依法亦对黄庆春不产生效力，许加培要求黄庆春偿还借款35.5万元及利息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许加培在一审起诉时，本案的诉讼请求及理由是基于债权转让，要求林海泉承担的也是债权转让瑕疵担保责任，故本案的审查重点是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许加培与林海泉之间截止2015年6月30日的经济往来结算差额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且对于2015年6月30日许加培与林海泉之间的经济往来，双方存在巨大争议，林海泉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亦显示双方之间的流水差额为1186585元，虽然已生效的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5民初4328号民事判决认定“截止2015年6月30日，许加培多汇给林海泉30万元”，但从许加培在该案二审中陈述：“林海泉与许加培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债务结算到2017年7月27日止是44万元，不包括林海泉将其持有的黄庆春50万元债权转让给许加培的款项”的真实意思表示看，许加培对该事实认定有异议，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在判决理由部分认定“许加培要求林海泉偿还借款35.5万元及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实属不当，应予纠正，许加培与林海泉之间的债务纠纷应当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许加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部分判决理由有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14.2元，由许加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陈 凡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陈銮 书记员郑超凡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