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松鼠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延政中路2号B601室。法定代表人：栾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奇炜，江苏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爽爽，男，汉族，1989年6月19日生，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香香，女，汉族，1987年2月10日生,住常州市新北区，系被上诉人妻子。上诉人江苏松鼠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鼠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爽爽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6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松鼠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求。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存在不确定性，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装修质量不合格，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施工的房屋甲醛超标的依据是被上诉人在2018年5月以及2019年7月自行进行的两次检测，但众所周知，甲醛超标的来源多种多样，进行检测时上诉人并不在现场，而进行检测的房屋内已经添置了大量被上诉人自己的生活用品，因此根本无法确定造成甲醛超标的源头。而在庭审中，上诉人登门两次检测，均显示甲醛合格，更加印证了前两次检测的不确定性，原审法院依据不可确定的检测报告作出判决，有违证据规则唯一性、关联性的基本原则。二、原审判决认定的损失赔偿构成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1.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的损失构成是两个部分，即购买空气净化器的4399元和房租损失15000元。但众所周知，空气净化器的主要作用是过滤PM2.5等空气中的杂质，很多空气净化器并不附带甲醛清除的功能，即使甲醛合格，很多家庭也会购买空气净化器使用。本案中的空气净化器是否是因为甲醛超标而购买的，两者之间没有必然关联和唯一性。2.对于被上诉人的所谓房租损失，更是与案件没有直接关联。首先从证据形式来说，被上诉人没有拿出确实的证据证明支出了房租，其次在客观现实中，很多房主出于各种目的和考量，经常会出现自有房屋空置，但在外租房的情况，比如很多工作地点较远的人，为了工作方便，都在工作地点附近租房居住，而自有房屋则处于空置状态。所以在外租房，与甲醛超标两者并无必然关联。三、双方处理纠纷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超越合同实施的行为，造成的额外损失由行为人自行承担。退一步说，即使购买空气净化器和在外租房是由于甲醛超标引起的，但这两个行为是唯一的、必然的选项吗？难道没有其他更有效率更经济的解决途径吗？双方合同约定的很明确，如果甲醛超标，由上诉人进行免费治理直至合格，因此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认为甲醛超标的话，应当先通知上诉人进行治理，如果上诉人怠于履行治理义务，被上诉人则可选择自行治理，因治理而产生的费用由上诉人承担即可，但被上诉人违背合同约定，不采取最有效最经济的方式解决问题，反而采取消极的方式，在外租房逃避问题，因此而造成的损失增加，自然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而上诉人的过错在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及时的进行甲醛治理，为此上诉人自愿赔偿被上诉人相关的治理费用。孙爽爽辩称，两次检测，2018年5月份由上诉人公司负责，2019年7月份是我们自己委托有资质的公司进行检测，装修让上诉人进行全包的，其他的只有我们的生活用品，衣服之类的也没有放在房间内。目前涉案房屋只有我们两个人居住，三室一厅我们只住了一间房，其他房间一直都在通风。上诉人两次上门检测，第一次检测是从淘宝上购买的检测盒，说检测是合格的，我之前也有提交过拍摄照片，证明检测是不合格的。一审法院与上诉人一起前往我们家是一月份的时候，刚开门就进行了检测，检测没有准确性，之前两次的检测不合格都是由专业机构进行检测的。购买净化器，这个净化器主要功能就是去除甲醛的，因为第一次2018年5月份检测不合格，上诉人认为没有关系能够居住进去，但是后来我们住进去以后味道实在是太大，后来也不敢住在里面了。我咨询过好多装修公司，装修完之后几个月就可以入住了，因为装修不合格从2018年3月验收，到2019年进行第二次检测的时候房屋已经空置了16个月，我们都没办法进行居住。115平米的房子，每个月算房租2000元是合理的，而且房子空置了16个月。装修的问题也多次与上诉人交涉过，因为中间也出现了维修问题，上诉人方一直没有解决，我通过各种方式都没有解决甲醛超标这个问题，所以最后我们选择了起诉。上诉人公司所说的达标工艺，我市场上也找不到，也没有质保公司，按道理来说装修完空置几个月就能够入住了，但是我们的房子已经空置了24个月还是味道很大。孙爽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松鼠装饰公司赔偿本人装修款159967元，购买空气净化器的费用及检测费5399元、房租损失20000元；解除本人与松鼠装饰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将本人房屋恢复毛坯状态；诉讼费用由松鼠装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0日，孙爽爽与松鼠装饰公司签订住宅装修装饰工程合同一份，由松鼠装饰公司对孙爽爽位于本市新北区中海锦龙湾x幢x单元x室房屋进行装修，包工包料，工程期限120个工作日，工程造价159967元，并约定家居装修保修期2年，水电保修期5年；因第三方因素、人为因素、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损坏不在保修范围内，保修范围外的维修需收取相应的费用；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孙爽爽有权要求无偿修理或返工，造成的损失由松鼠装饰公司负责。此外，双方又签订材料保真及合同保价协议和室内装修环保协议各一份，松鼠装饰公司承诺其所提供的材料均为正品，如有虚假，以该材料十倍价格赔偿；松鼠装饰公司保证工程实行环保设计、采用环保材料、进行环保施工，装修后室内空气质量达到国家环保标准（建设部GB50325-2010颁布的《民用建筑工程室内污染控制规范》、《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和国家质量监督检疫总局发布的《室内装饰装修材料有害物质限量》十项标准）；室内环境空气检测项目为甲醛、苯及TVOC三项，检测数据以具有国家资质的检测机构出具的《环境检测报告》为准；检测须在松鼠装饰公司工程完成、家具未进场前且孙爽爽未搬入非松鼠装饰公司提供材料或家居等项目的情况下进行；检测时间应可在检测工程完工验收后5日后进行；检测由松鼠装饰公司专职人员、检测中心人员及孙爽爽三方同时在场的情况下进行，同时三方进行签字认可；为保证检测条件、方法的同一性、可比性，必须由同一家检测机构做全程检测，中途不得更换检测机构，其更换检测机构后的检测结果不予确认；因松鼠装饰公司原因导致室内空气不合格，按下列步骤解决：空气检测费用由松鼠装饰公司承担，同时进行综合治理，治理期限为30天，起始时间以检测报告标明的时间为准；治理期间内，松鼠装饰公司有权进行多次治理，以保证室内空气质量完全合格为目标等。2017年8月，松鼠装饰公司进场施工，松鼠装饰公司用以装修的材料进场后均由孙爽爽签字确认。2018年3月18日，装修完工，孙爽爽在工程竣工验收单上签字确认，并对需要整改的部位予以明确。孙爽爽已支付全部工程款，验收时需整改的部位松鼠装饰公司也已整改到位。2018年5月，经江苏苏环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室内空气中甲醛、苯、TVOC、甲苯、二甲苯及氨样品进行检测，其中客厅、主卧、儿童房和功能房的室内空气中甲醛含量分别为0.155、0.159、0.153、0.161,均超过国家标准（GB/T18883-2002《室内空气质量标准》）0.10的规定,上述四个房间TVOC浓度分别为0.65、0.68、0.63、0.69，也均超过超过国家标准0.60的规定,苯的含量符合国家标准。但松鼠装饰公司未按环保协议约定进行治理。2018年6月12日，松鼠装饰公司向孙爽爽发放承诺函一份，明确质保期由工程部项目售后服务小组进行跟踪服务等。但松鼠装饰公司并未按承诺及时解决孙爽爽反映的装修质量问题。2018年7月22日，孙爽爽为解决空气质量问题购买空气净化器一台，支出4399元。2019年7月，孙爽爽单方就空气质量问题委托常州奥泰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检测，其中客厅、主卧、儿童房和功能房的室内空气中甲醛含量为0.103、0.164、0.172、0.345,结论为室内空气中甲醛浓度仍然超标。孙爽爽为此支出检测费1000元。一审诉讼中，法院就涉案房屋进行现场勘察，存在卫生间墙面部分墙纸脱落、客厅顶面裂缝等质量瑕疵。孙爽爽已入住该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住宅装修装饰工程合同和室内装修环保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松鼠装饰公司虽按时完成了涉案房屋装修工程，但装修后室内空气质量不达标，且其又未按照协议约定进行综合治理，故松鼠装饰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孙爽爽为改善空气质量购置空气净化器的费用属于其损失，松鼠装饰公司应予赔偿。孙爽爽主张的房租损失20000元虽没有提供相应的依据，但松鼠装饰公司装修的房屋确实存在空气质量不符合国家标准的情形,客观上影响了孙爽爽对该房屋的及时使用,故法院根据松鼠装饰公司交付涉案房屋及孙爽爽入住时间酌定房租损失为15000元。两份检测报告虽均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但双方对第一次检测结果无异议，且检测时孙爽爽尚未入住使用，法院予以认定。第二次检测系孙爽爽单方委托，该检测结论中功能房甲醛含量由0.161上升为0.345。根据日常经验，甲醛含量的释放会随着时间逐渐降低，尤其是在事隔十四个月以后，因此第二次检测结论存疑，法院不予采信，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由孙爽爽承担。鉴于孙爽爽实际已使用涉案房屋，且室内空气质量只是轻微超标，松鼠装饰公司的行为尚不构成根本违约，故孙爽爽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全部装修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装修存在的质量瑕疵，属于质量保修范围，孙爽爽可以依据保修的相关规定要求松鼠装饰公司进行维修，本案不予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江苏松鼠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爽爽损失19399元；二、驳回孙爽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8元，由孙爽爽负担3500元，江苏松鼠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508元。该款孙爽爽已预交，其同意松鼠装饰公司承担部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孙爽爽。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松鼠装饰公司对两次检测报告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仅认为系被上诉人单方委托，故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庭审中要求上诉人松鼠装饰公司到案涉房屋进行相关检测并出具整改方案，但至今上诉人松鼠装饰公司并未向一审及二审法院提交经由专业检测机构进行检测的相关检测报告及整改方案，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由被上诉人提交的两次检测报告效力并据此认定上诉人松鼠装饰公司的装修环保检测不达标并无不当。因上诉人松鼠装饰公司的装修达不到环保要求，在被上诉人向其提出交涉后，上诉人也未提供整改方案进行整改，被上诉人为尽早消除甲醇的影响，购买空气净化器用于净化空气，系被上诉人采取的减少损失的行为，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上诉人松鼠装饰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因为上诉人松鼠装饰公司装修的房屋达不到环保要求，未能按照正常情况入住，客观上导致被上诉人不能正常使用房屋产生相应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行使自由裁量权酌定被上诉人由此产生的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松鼠装饰公司在被上诉人提出环保不达标的交涉后，不及时进行检测，也不进行整改，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责任。综上，上诉人松鼠装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8元，由上诉人江苏松鼠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希夷审判员  刘岳庆审判员  王 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张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