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4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水仙大街88号A幢801、804、805、8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78219630X6。 负责人：胡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凤珍，福建品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娜，福建品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娇，女，195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宁，男，198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周，男，198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英，女，197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恋，女，198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锦生，福建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松武，男，197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漳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春娇、张伟宁、张伟周、张伟英、张伟恋、沈松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4民初2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财险漳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大地财险漳州支公司赔偿张春娇、张伟宁、张伟周、张伟英、张伟恋各项损失共计145699.19元。事实和理由：一、张春娇、张伟宁、张伟周、张伟英、张伟恋提交的六份张金平居住在广东省惠东县的证明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首先，焦田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无单位负责人和经办人签名，不符合法定形式，且派出所无权证明张金平的居住和生活情况，该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次，新楼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所载内容相互矛盾，村委会也无权证明村民在外地居住和生活，该证明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再次，惠东县居佳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业主证明无单位负责人和经办人签名，不符合法定形式，且张金平并非业主，物业公司无权出具流动人口居住证明。退一步说，该证明并未体现张金平的居住时间，不能证明其事故发生前已在该房屋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最后，惠东县胜利幼儿园出具的证明与焦田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内容矛盾，且该证明载明张金平每天接送两个孙子，不符合生活常理，该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二、沈松武驾驶的肇事车辆超载，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大地财险漳州支公司享有10%的绝对免赔率。沈松武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赔偿比例为30%，大地财险漳州支公司的赔偿比例应为20%。三、一审判决部分赔偿项目有误。1.死亡赔偿金标准应为2018年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限应为12.17年。2.张金平负事故主要责任，且其已67.83周岁高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30000元。3.治丧人员误工费应按2018年福建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按3人7天计算。四、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诉讼费用非属大地财险漳州支公司赔偿范围。 张春娇、张伟宁、张伟周、张伟英、张伟恋辩称：1.张春娇、张伟宁、张伟周、张伟英、张伟恋提交的证明虽有瑕疵，但仍可相互印证，证明张金平生前长期居住在惠东县。2.一审判决关于10%免赔率的计算方法正确，大地财险漳州支公司应承担27%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各项赔偿项目符合客观事实，有理有据。 沈松武辩称：由法院依法判决。 张春娇、张伟宁、张伟周、张伟英、张伟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大地财险漳州支公司在强制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张春娇、张伟宁、张伟周、张伟英、张伟恋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110000元；2.大地财险漳州支公司与沈松武共同赔偿以上赔偿不足部分的229054.95元（共索赔339054.9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1日9时18分许，沈松武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100%以上且负载行车制动系统安全状态不符合技术标准要求的闽Ｋ×××××号轻型自卸货车在东东线12KM＋200M诏安县建设乡供电所门前路段碰撞驾驶二轮摩托车的张金平，造成二车局损、张金平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诏安县交警大队认定，张金平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沈松武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沈松武驾驶的闽Ｋ×××××号轻型自卸货车向大地财险漳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保险。张金平的法定继承人有张春娇、张伟宁、张伟周、张伟英、张伟恋。张伟宁购买并居住于广东省惠东县平山泰园商住区北面国际新城30栋1单元1902房，张伟周购买并居住于广东省惠东县。张金平生前居住于广东省惠东县平山泰园商住区北面国际新城30栋1单元1902房，负责接送家里小孩就读胜利幼儿园。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张春娇、张伟宁、张伟周、张伟英、张伟恋的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张春娇、张伟宁、张伟周、张伟英、张伟恋提供的惠东县焦田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诏安县太平镇新楼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惠东县胜利幼儿园出具的证明可以看出，张金平自2017年开始就随张伟宁共同居住在广东省惠东县，负责接送孩子上下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本案死亡赔偿金依法可按照经常居住地惠东县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张金平1951年10月24日出生，2019年8月21日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本案死亡赔偿金按13年×42066元/年计算，即546858元。大地财险漳州支公司辩称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2018年福建省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17821元/年计算，没有依据，应予驳回。2.丧葬费按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6即38133元，对此大地财险漳州支公司没有异议，予以确认。3.精神损害抚慰金：本事故造成张金平死亡，综合诏安县交警大队认定的事故责任，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按70000元计算。大地财险漳州支公司辩称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按10000元，证据不足，不予采纳。4.治丧人员误工费：张金平死亡后，其直系近亲属为张春娇、张伟宁、张伟周、张伟英、张伟恋五人。治丧人员误工费依法应按受诉法院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即福建省2018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6266元，即208.9元/天计算。本案治丧人员误工费为7311.5元（5人×7天×208.9元/天）。大地财险漳州支公司辩称治丧人员误工费按3人7天，165元/天计算，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以上合计：662302.5元。沈松武所的闽Ｋ×××××号货车向大地财险漳州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上述各项损失应由大地财险漳州支公司在强制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110000元。对于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552302.5元（662302.5元－110000元），大地财险漳州支公司应当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过错现行，承担30%的赔偿义务。但根据大地财险漳州支公司与沈松武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及《不计免赔率险》的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保险人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故大地财险漳州支公司在上述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552302.5元承担27%的赔偿责任，即149121.7元（552302.5元×27%）。沈松武在本案中承担超过交强险部分的3%，即16569元（552302.5元×3%）。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地财险漳州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春娇、张伟宁、张伟周、张伟英、张伟恋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赔偿张春娇、张伟宁、张伟周、张伟英、张伟恋149121.7元，以上合计259121.7元。二、沈松武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赔偿张春娇、张伟宁、张伟周、张伟英、张伟恋1656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85元，减半收取计3192.5元，由大地财险漳州支公司负担2440元，由沈松武承担107元，由张春娇、张伟宁、张伟周、张伟英、张伟恋负担645.5元。 本案二审期间，张春娇、张伟宁、张伟周、张伟英、张伟恋提交户口簿，拟证明张志东、张又西系张金平孙子。大地财险漳州支公司质证认为，该户口簿不属于新证据，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沈松武质证认为，对该户口簿没有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大地财险漳州支公司和沈松武对张春娇、张伟宁、张伟周、张伟英、张伟恋提交的户口簿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予采纳。据此可以认定：张志东、张又西系张金平孙子。 除大地财险漳州支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张金平生前居住于广东省惠东县平山泰园商住区北面国际新城30栋1单元1902房，负责接送家里小孩就读胜利幼儿园”有异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该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在后续焦点分析中认定。 本院认为：赔偿标准方面。一审中张春娇、张伟宁、张伟周、张伟英、张伟恋提交的户口簿、惠东县公安局焦田派出所证明、诏安县太平镇新楼村民委员会证明、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惠东县居佳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业主证明、营业执照、惠东县胜利幼儿园证明等证据的真实性可以确认，内容上可以相互映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虽诏安县太平镇新楼村民委员会证明表述不准确，但综合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张金平生前自2017年起就居住在广东省惠东县的事实，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一审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损失并无不当。大地财险漳州支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其异议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责任比例方面。根据《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十五条关于赔款计算的约定，赔款=（依合同约定核定的第三者损失金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分项赔偿限额）×事故责任比例×（1-事故责任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之和）。本案中，大地财险漳州支公司应承担的商业险赔款为149121.7元[（662302.5元-110000元）×30%×（1-10%）]。一审判决关于绝对免赔率的计算方法正确，大地财险漳州支公司主张按绝对免赔率其仅承担20%赔偿责任，缺乏合同依据，不予采纳。 赔偿数额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赔偿年限应以周岁为标准按年为单位进行计算，又张金平于本案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连续一年以上，故一审判决以城镇居民标准按13年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大地财险漳州支公司主张应以农村居民标准按月计算，与法不符，不予采纳。本案事故造成张金平死亡，在精神上确对张春娇、张伟宁、张伟周、张伟英、张伟恋造成极大痛苦，一审根据过错责任归责原则，结合张金平死亡后果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行使自由裁量权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0元，并无不当；大地财险漳州支公司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30000元计算，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一审判决结合张金平直系亲属的人数，确认张金平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为7311.5元，并无不当。大地财险漳州支公司主张该误工损失应为3481.38元，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诉讼费用非属大地财险漳州支公司赔偿范围。大地财险漳州支公司主张其不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于法有据，可予采纳，本院依法对一审诉讼费重新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除诉讼费外，大地财险漳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385元，减半收取计3192.5元，由沈松武负担2547元，由张春娇、张伟宁、张伟周、张伟英、张伟恋负担64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69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书茵 审判员  陈天明 审判员  黄 兴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黄倩茹 书记员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