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81民初1619号 原告：李桂莲，女，196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 原告：姚银生，男，198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 原告：姚东生，男，198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凌志，浙江美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戴新贵，男，196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被告：吕翠芬，女，197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繆竑甫、邵仙飞，浙江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桂莲、姚银生、姚东生与被告戴新贵、吕翠芬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东生及三原告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凌志、被告戴新贵、吕翠芬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繆竑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桂莲、姚银生、姚东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戴新贵、吕翠芬按照30%的责任比例共同赔偿原告389358元（各项损失合计1297861元，其中医疗费1505元，交通费9500元，丧葬费33216元，死亡赔偿金12036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三原告分别系死者姚运良配偶及儿子，两被告系夫妻关系。死者姚运良生前受两被告雇佣，在温岭市从事鞋材加工。2019年10月29日22时至23时许，姚运良在工作时突发脑干出血，即入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院方抢救时即向原告发出病危通知，告知随时有死亡可能，于次日凌晨建议原告为姚运良办理转院手续。10月30日，姚运良在转院途中于救护车内死亡。综上，被告不当的工作时段与工作条件诱发姚运良发病死亡。 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 1、户口簿一本及亲属关系证明一张，用以证明三原告分别是姚运良的妻子和儿子，姚运良父母早已去世。 2、病历一本、住院护理记录3页、CT报告单2张、病危通知书一张，用以证明姚运良发病时间、救治情况。 3、医疗费发票7张（复印件）及医院出具的遗失证明六份，用以证明花费医疗费1505元。 4、疾病诊断证明书一份、户口注销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姚运良当时为脑干出血，2019年11月5日户口因死亡注销。 5、余额宝交易记录2张及救护车名片1张，用以证明原告为运送姚运良花费救护车运费9500元。 6、姚东生与员工的对话录像一段、姚东生与吕翠芬、戴新贵的对话录像一段，用以证明姚运良在被告处工作的场所环境恶劣。 7、姚东生与戴新贵的录像一段，用以证明姚东生想与戴新贵结算父母亲的工资，戴新贵同意结算。 8、姚东生与吕翠芬的对话录音一段，用以证明姚运良为两被告提供劳务时突发疾病不治身亡。 9、与救护车人员的对话录音二段，用以证明姚运良在救护车运送途中死亡。 10、姚运良流动人口登记表四份，用以证明姚运良从2019年6月预计到2020年6月19日，住在温岭市，上午工作在方乾复料有限公司，以前居住在温岭市。 11、出庭作证申请书一份，申请证人马某、姚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姚运良生前在上午和晚上时段替两被告做工。 被告戴新贵、吕翠芬答辩称：姚运良与两被告没有任何关系，他不是两被告的雇员，他也没有给两被告做鞋材加工。其妻李桂莲曾在两被告处做工，住在工厂后面的小房子里。姚运良有自身疾病，并非工作时受伤。姚运良无转院证明，是原告方自己要求出院，也没有证据证明死于救护车上。两被告要求本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为支持其诉讼主张，两被告申请证人谢某、胡某、徐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姚运良没有为两被告提供劳务。 上述证据，在庭审中，双方当事人都发表了质证意见，现本院认证如下： 1、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6、7、8、10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姚东生对录音谈话中多次提到结算“老爸、老妈”的工资，两被告均无提出异议。姚东生说，“给你们等于说到今年基本上是干两年了”，“干两年了”“起来以后就开始干，一直干到十一、二点，吃吃饭就出去了，出去以后基本上六点多钟回来，回来以后又干，基本上干到十点十一点，他反正是在厂里住嘛”吕翠芬均回答“嗯”，均不提出异议。“你想想29号晚上十点钟的时候你还和他一起干活呢”，吕翠芬回答“反正没办法，只能认命”。综上，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姚运良生前上午与晚上给两被告做工以及夜里十点多钟工作时突发疾病。 2、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不是正式发票，且没有相关证据佐证，对真实性不予认定。 3、原告提供的证据9，救护车人员是证人，但证人未出庭作证，以录音形式提交的证据，其真实性不予认定。 4、证人马某出庭作证称，她是姚东生的朋友，去年9、10月份间，因带自己的孩子与姚东生的孩子玩而见过姚运良，见过他在这里工作，早上8、9点钟与晚上见过5、6次，最晚9点多钟。姚运良居住的地方在医疗中心附近，样子像农村，居住的地方分前、后的，看到他们做鞋帮、鞋底，看到姚运良上午在这里做鞋底，住在底楼，就在住的房间里做工。 5、证人姚某出庭作证称，他与姚东生是同村的朋友，在路桥做物流，认识姚运良，去年6、7月份去过两次，上午10时去，晚上没有去过。看到他做鞋底，当时去看望姚东生及他哥的孩子，姚东生在理发店里工作，他看到姚运良做鞋子，在房间里面做的，居住在一楼的后面。 6、证人谢某出庭作证称：他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在被告厂里刷胶水，与李桂莲同事，现在还在厂里做。李桂莲的老公没在厂里做，在下叶村做工，姚运良也住在厂里，与他老婆一起住。去年下半年忙，他们从早上7点做到晚上8、9点钟，李桂莲也做。她老公带小孩、做饭，疫情前他自己买口罩带，有人带有人不带，刷胶水时会戴口罩。厂里有七、八个工人，李桂莲贴鞋底，住一楼后面。他从来没看到姚运良在厂里干活，证人不知道姚运良晚上在干什么，没看到他在干什么。 7、证人胡某出庭作证称：证人在被告处工作二、三年了，李桂莲贴鞋底，姚运良在别处工作，没有帮两被告做事情，疫情前平时工作时不带口罩，不清楚姚运良在晚上干什么，证人工资计件。证人晚上有时上班，时间不固定的。姚运良在这里不固定做，有时做有时不做。 8、证人徐某出庭作证称：去年下半年开始至今给两被告干活，没有看到过姚运良在被告厂里做工，平时关系一般，去年工作不戴口罩，有个别人戴过，老板未发过，胶水气味有，白天看到姚运良在玩或带小孩，晚上证人不工作的。证人工资是计件。 本院审查后认为，证人谢某、胡某、徐某是两被告的在职雇员，与两被告有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和利益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证人胡某的证言前后矛盾，但与原告提供的证据如录音录像相符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证人马某、姚某虽然是原告姚东生的朋友，但其证言与原告提供的证据7、8能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经审理，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原告李桂莲、姚银生、姚东生分别系死者姚运良的妻子和儿子，被告戴新贵、吕翠芬系夫妻关系。两被告共同开办鞋厂，但未办理工商登记。原告李桂莲受两被告雇佣，从事贴鞋底工作，住在两被告提供的底楼房屋内，同时该房屋也作为工作场所。从2018年5月开始姚运良上午给两被告做鞋底，下午在别的公司工作，有时晚上给两被告做鞋底，工资为按件计算，与原告李桂莲一起住在上述房屋内。姚运良户籍为农业户口。2018年5月17日到2019年5月21日居住在本市前岸41号，2019年6月19日后登记的居住地为横峰街道下叶村。两被告的工作场所有胶水等刺激性气味。 2019年10月29日23时许，姚运良在做工时突发昏迷，半小时后被送至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经检查为脑干出血，10月29日23时39份，医院向姚东生发出了病危通知书。10月30日0时15分，姚运良仍深度昏迷，有随时死亡可能。医院认为如家属同意，可以转院诊疗。姚东生要求转院。10月30日下午4时许，医院同意出院，姚运良乘私人救护车行驶在公路上时死亡，其户籍于2019年11月5日被注销。姚运良在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1463.83元。 本院认为：姚运良虽然下午在其他单位工作，但同时又在上午和晚上为两被告提供劳务，提供劳务时突发脑干出血并于不久后死亡，姚运良的死亡是其自身疾病发作，因此，其自身身体素质是发病的主要原因，但工作导致过度的疲劳是诱发因素，属次要原因。姚运良在二年来一边在其他单位工作，一边又为两被告提供劳务，姚运良在夜里将近11点还在为两被告提供劳务。姚运良长期住在这里，对上述情况两被告应当知情，故姚运良和两被告对不当时间提供劳务这一情况均有过错，况且，工作场所条件也较差。综上，鉴于姚运良在为两被告提供劳务时发病死亡，两被告在姚运良提供的劳务中获利，且两被告的过错行为与姚运良的发病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两被告的侵权责任成立，本院根据姚运良死亡原因，姚运良与两被告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两被告承担10%的赔偿比例。姚运良已处于病危状态，但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认为家属同意可以转院诊疗，说明该院在救治姚运良的疾病问题上存在客观困难，并非原告方无故执意出院，况且，按常理，姚运良已病危，原告方也不会无故离开医院而置姚运良于险境，故姚运良出院后死亡，原告方并无责任。姚运良是农村户口，其常住的分别为城乡结合区和农村，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姚运良还有其他理由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故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戴新贵、吕翠芬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给原告李桂莲、姚银生、姚东生医疗费146.38元、丧葬费3321.3元、死亡赔偿金597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计67219.68元。 二、驳回原告李桂莲、姚银生、姚东生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47元，减半收取1173.5元，由原告李桂莲、姚银生、姚东生负担887.5元，被告戴新贵、吕翠芬负担28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妙法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叶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