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4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紫金路132号、134号、136号一层、二层、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2680705820W。 负责人：吴锦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斌，浙江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建英，女，196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松阳县，现租住在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建红，女，196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浙江省松阳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益庭，丽水市莲都区政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福，男，196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芳，浙江法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花园路754号、756号、758号、760号1-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0749846016P。 负责人：叶伟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男，197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建英、余建红、李德福、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4民初3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阳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4民初304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余建英、余建红一审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支持被上诉人余建英的误工费损失依据不足。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余建英在事故发生之前就已经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并领取相应的款项。且用以证明事故发生之前尚在工作的唯一证据仅有一份证明，该证明内容极其随意，没有任何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鉴于目前司法实践中一般的企业开具的证明的随意性和人情介入因素等，该证明的真实性应不予认定。即被上诉人余建英没有证据证明事故前确有收入来源，也没有证据证明事故后确有误工收入损失，故该部分损失应不予认定。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被上诉人余建英、余建红的损失依据不足。一审在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德福之间保险合同成立、有效的情况下，却以无充分证据表明李德福在事故中有逃逸的主观故意认为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但在保险费费改之前，保险条款中一直采用的是“逃离事故现场”的表述，但在多年的司法实践中发现确实存在难以证明责任人主观上是否存在逃逸的故意，因此在费改后统一采用“离开事故现场”的表述，相应的条款通过保监会备案，该变动就是要解决保险人客观上根本无法证明他人主观上是否存在故意的困境。结合一审庭审情况，被上诉人余建英、余建红第二次开庭时应法院要求出庭，但在庭审中就有关于对自己及被上诉人李德福有利的情节基本都记得，但对涉及可能导致保险人免责的情节均以记不清回复。同时，事故责任认定书对于事故发生的过程，事故之前的情况均有详细记载，但该记载的来源和依据却无法调查清楚。鉴于庭审中被上诉人余建英、余建红、李德福存在明显的串通陈述情况，第二次庭审中上诉人一方当庭申请法庭到交警部门调查核实现场的监控视频以及李德福在交警部门所作的笔录，但目前为止事故发生时现场的情况仍然无从知晓。综上，本案的部分事实尚未查清，认定证据及分配举证责任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余建英、余建红共同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关于余建英的误工费问题。余建英在事故发生时虽然已经五十六岁，但在事故发生前后均在丽水市金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每月工资以现金方式发放，一审中由其所在单位出具了一张工资证明，其工资为2500元/月，上述情况属实。上诉人未能提供推翻一审事实的证据，故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赔付被上诉人余建英、余建红的损失问题。首先，本案事故中李德福驾驶的车辆是在上诉人处投保。其车辆保险由李德福女儿代为办理，保险合同生效后，李德福才在保险合同上补签字，上诉人在保险过程中的程序不规范，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且未尽到告知义务。其次，驾驶员应知道已投保的车辆发生事故不需要自己赔偿，故被上诉人李德福主观上没有逃逸的必要。再次，余建英、余建红不认识李德福，在一审庭审中不存在串通陈述等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两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德福辩称，上诉人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首先，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免责情形针对的是驾驶人主观上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而选择逃避法律责任，不依法采取相应措施逃离现场的情形。本案中，李德福是在认为案涉事故与自己无关的情形下才驾车离去的，主观上并不存在明知发生事故而驾离车辆逃避责任的故意。同时，事故责任认定书中也并未认定李德福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是逃逸。本案事故发生后，李德福积极配合交警部门如实陈述事故经过，一审时也向法庭作了如实陈述，不存在与被上诉人余建英、余建红串通陈述。上诉人主张适用该免责条款免除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其次，本案中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的签字并非李德福本人亲笔签字，而是其女儿李海燕所签。上诉人未尽到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故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对李德福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太保公司述称，太保公司承保了本案交强险，被上诉人余建英、余建红的实际损失已经超出交强险赔付限额，太保公司愿意按照一审判决履行。 余建英、余建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余建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人民币328687.69元，余建红33628.06元先由第二被告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后由第三被告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剩余不足部分由第一被告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第一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5月25日17时47分许，李德福驾驶浙Ｋ×××××号轻型普通货车沿Ｓ222省道由西往东行驶到裕溪乡合溪村高速桥下路段超越余建红驾驶的丽水电动0008826号二轮电动车搭载着乘客余建英时，货车尾部（右后侧）与二轮电动车发生刮碰，造成余建红、余建英受伤，二轮电动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德福自行离开现场。经交警部门认定，李德福负事故全部责任，余建英、余建红无责任。被告李德福系涉案车辆浙Ｋ×××××号轻型普通货车所有人，其委托女儿李海燕在被告太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在被告阳光财保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时，上述保险均在保险期间内。受害人余建英，定残日57周岁，长期居住在丽水市区，自2016年1月至事故发生前，在丽水市金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从事外派工作，月工资2500元。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在丽水市中医院和丽水市莲都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其母亲刘凤香健在，75周岁（1944年3月6日出生），原告有姐妹4人，其对母亲需承担1／4抚养义务。受害人余建红，与原告余建英系姐妹关系，事故发生时50周岁，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在丽水市莲都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医院诊断：1.蛛网膜下腔出血（外伤性）、2.头部外伤（头皮裂伤）、3.多处软组织挫伤。医院证明：住院期间需1人陪护，出院后继续休息1个月。丽水天平司法鉴定所受原告余建英委托，于2019年9月30日对原告余建英进行鉴定，作出鉴定意见：（一）被鉴定人余建英胸12椎体粉碎性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符合较大钝性物体作用所致，2018年5月25日交通事故作用可以形成。（二）被鉴定人余建英2018年5月25日交通事故致胸12椎体粉碎性骨折（骨折线累及椎体后缘，部分骨片突入椎管，相应椎管狭窄），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九级伤残。（三）综合评定其误工期限为180日（从受伤之日起计算），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90日。该院核定原告余建英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8762.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8248元、误工费14796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30945.50元、交通费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316572.19元。原告余建红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5993.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护理费3640元、误工费8352元、交通费220元、车辆维修费及施救费515元，合计29560.06元。被告太保公司分别垫付两原告各5000元；被告李德福分别垫付原告余建英10000元、余建红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该院依法进行了审查，并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认定书，故确认其具有证明力。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如果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余建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316572.19元，首先由被告太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09500元；不足部分207072.19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因原告余建英未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又因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承担赔付责任，故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应由被告李德福承担，其余197072.19元，由被告阳光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原告余建红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29560.06元，首先由被告太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15元；不足部分18545.06元，由被告阳光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被告太保公司垫付款项以及被告李德福垫付原告余建英款项，应予以抵扣。被告李德福垫付原告余建红5000元，可向原告余建红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原告余建英赔付109500元（含已付5000元），此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原告余建红赔付11015元（含已付5000元），此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原告余建英赔付197072.19元，此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原告余建红赔付18545.06元，此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被告李德福赔偿原告余建英损失10000元，此款与垫付款相抵，无须再支付；六、驳回原告余建英、余建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2元，减半收取1106元，由原告余建英负担55元，原告余建红负担166元，被告李德福负担885元。 二审中，依上诉人申请，本院依法从松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对被上诉人李德福的询问笔录一份、照片四张。内容为事故发生后松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依法对李德福所做笔录以及现场照片、案涉车辆相关情况。被上诉人余建英、余建红、李德福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能够证实李德福离开事故现场主观上并无逃避责任的故意。上诉人阳光财保公司、原审被告太保公司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实事故发生的原因，交警认定事故责任不清。经审查，上述证据均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能够证实事故发生后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中，被上诉人余建英、余建红、李德福、原审被告太保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阳光财保公司是否应承担赔付责任的问题。第一，上诉人主张案涉事故责任认定不清。但本案中，被上诉人余建英、余建红、李德福对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自交通事故认定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亦未提出书面复核申请，且上诉人阳光财保公司并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认定书，故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具有证明效力，能够反映案涉交通事故的相关事实。第二，被上诉人李德福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能否认定为上诉人阳光财保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上诉人依据案涉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约定主张免责，前提应是驾驶人主观上意识到保险事故的发生。本案现有证据只能证明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驾驶车辆驶离了事故现场这一客观事实，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当时驾驶员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事故的发生，交通事故认定书亦未认定被上诉人李德福有逃逸情节。由此，不足以认定李德福存在故意逃避救助义务或责任追究的行为，李德福的行为也未导致交警部门及保险公司无法查明事故原因、确认损失或造成损失进一步扩大的情形。因此，本案无明确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李德福存在明知事故发生的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故上诉人阳光财保公司的免责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确定的误工费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余建英虽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但其仍具有劳动能力，结合丽水市金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受害人余建英的年龄、健康状况和从事的具体行业等因素，酌情确定误工费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8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晓红 审 判 员 李伟峰 审 判 员 项伟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代书记员 林森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