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11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爱冬，女，197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锋，浙江驼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国如，浙江驼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金华市灵崎厨房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东城街道五洲路99号世界贸易中心北楼北二1409室。 法定代表人：姜家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茂忠，浙江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爱冬为与被上诉人金华市灵崎厨房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9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爱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李爱冬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对于涉案锅具的买卖，双方只在2018年9月初口头洽谈过一次，此后再无协商。2018年9月份交易的锅具与之后双方买卖的锅具要求是完全一样的，表明2018年9月份的交易锅具是合同总量2000只锅的一部分。2018年11月8日李爱冬所付的60000元预付款不能证明双方另行订立了买卖合同。二、关于涉案锅具的交货地点，本案系普通货物的买卖合同，根据商业惯例，单价中包含了运输等费用，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由卖方送货至买方指定地点。一审认定在灵崎公司的营业地交付标的物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三、双方2018年的9月份的交易实际是在2018年9月17日同时交货和付款的，根本不存在灵崎公司于2018年9月15日交货的事实。四、灵崎公司以涉案合同为加工承揽定作合同为由，要求李爱冬付清全款后才肯同意发货，从而导致李爱冬支付60000元货款后灵崎公司拒不发货，一审法院认为李爱冬没有证据要求灵崎公司发货，偏信微信聊天记录，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灵崎公司辩称：双方之前102只锅已经交易完成，60000元预付款是针对2000只锅的，打款凭证上已明确注明。李爱冬在一审庭审中承认之前锅具是自提的。灵崎公司已按李爱冬的要求将2000只锅生产完毕并多次催促其提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爱冬的上诉请求。 李爱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涉案锅具买卖合同；2.判令灵崎公司立即退还李爱冬预付货款6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由灵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灵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李爱冬继续履行定作协议支付剩余货款19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赔偿损失及场地租金损失暂计26000元；2.反诉费用由李爱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爱冬与灵崎公司口头达成协议，约定，李爱冬向灵崎公司购买2000只锅，每只锅单价125元，要求包装盒印制李爱冬指定单位名称。2018年11月8日，李爱冬通过网上银行转账方式向灵崎公司支付预付款60000元。2018年12月24日，灵崎公司通过手机微信聊天方式询问李爱冬何时交货，李爱冬未明确交货时间。李爱冬至今未支付余款190000元，灵崎公司至今未发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双方就锅具达成的合同是属于买卖合同还是定作合同？李爱冬主张是买卖合同，灵崎公司主张是承揽合同中的定作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标的物为锅，灵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爱冬对涉案锅具有特定要求；且结合李爱冬提交的证据B，灵崎公司所供锅具在李爱冬2018年9月份下单之前即已生产；证据D，灵崎公司在淘宝网线上销售相同型号规格锅具；以及灵崎公司庭审中确认其库存锅与向李爱冬交付的第一批锅相同等事实，该院对灵崎公司关于供应李爱冬的锅具系按照其要求生产的定制锅的主张不予采信。本案涉案合同，灵崎公司将涉案锅的所有权移转给李爱冬，李爱冬支付价款，属于买卖合同，而非承揽合同。双方约定锅具包装上印刷李爱冬指定的单位名称，该约定系属于买卖合同中的包装条款。争议焦点二，双方之间的第一笔交易，即灵崎公司于2018年9月15日交付的102只锅，李爱冬于2018年9月17日支付相应货款12750元，是否属于涉案2000只锅买卖合同的一部分？根据李爱冬提供的证据2，李爱冬向灵崎公司转账60000元预付款的时间为2018年11月8日，晚于双方的第一笔交易时间2018年9月份，并且在转账中明确载明交易用途为“2000只锅的预付款”。李爱冬主张双方之前即2018年9月达成的交易是涉案2000只锅买卖合同的一部分，不符合常理，且其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灵崎公司亦不予认可，该院对李爱冬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该院认为涉案2000只锅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在上述交易之后订立，不包括双方2018年9月份的交易。争议焦点三，涉案锅具的交付地点。庭审中灵崎公司主张是李爱冬上门自提，双方第一批交易就是李爱冬上门自提；李爱冬主张送货上门，2018年9月份第一批交易上门提货是因为其刚好在灵崎公司所在地。对此，应视为双方对交付地点的约定不明。涉案合同中亦未涉及运输事宜和涉案锅具地点，对此，应视为涉案锅具不需要运输，订立合同时不知道涉案锅具在某一地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交付地点约定不明确的，标的物不需要运输、订立合同时不知道标的物在某一地点的，应当在出卖人，即灵崎公司的营业地交付标的物。争议焦点四，涉案锅具的交付期限以及货款的支付时间。庭审中，李爱冬主张是支付预付款后灵崎公司即按预付款金额发货，理由有三：一系双方达成口头锅具买卖合同时所约定，二系商业习惯；三系双方在之前2018年9月份的交易中已有先例。该院认为，李爱冬关于按预付款金额发货系双方约定和商业习惯的主张，灵崎公司不予认可，李爱冬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而李爱冬称系双方之前交易先例的主张，则与事实不符：双方2018年9月份的交易中，灵崎公司2018年9月15日交付货物在前，李爱冬2018年9月17日支付货款在后，并非如李爱冬所述灵崎公司按其支付货款金额予以发货。综上，李爱冬关于支付预付款后灵崎公司即按预付款金额发货的主张不能成立，该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灵崎公司主张是李爱冬支付全部货款后发货的主张，由于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双方对标的物的交付期限和支付价款的时间应视为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交付期限约定不明确的，灵崎公司可以随时履行，李爱冬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对价款支付时间约定不明确，原告应当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综上，李爱冬与灵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李爱冬至今未支付余款190000元，灵崎公司至今未发货的事实清楚。双方在本案中就涉案2000只锅具的交付地点、交付期限、价款支付时间约定不明，不能达成共识，按照法律相关规定，就交付期限，灵崎公司可以随时履行，李爱冬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该给灵崎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就交付地点，为灵崎公司营业地；就价款支付时间，为李爱冬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李爱冬诉请要求解除涉案锅具买卖合同，并要求灵崎公司立即退还预付货款60000元和赔偿利息损失，理由是其要求灵崎公司发货，灵崎公司拒不发货致使其商机丧失，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院认为，双方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庭审中，李爱冬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要求灵崎公司履行而灵崎公司迟延履行的事实，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商机丧失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事实。相反，根据灵崎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灵崎公司曾询问李爱冬有关涉案锅具交付事宜，但李爱冬未明确答复。结合李爱冬要求涉案锅具包装盒上打印指定单位名称，而该单位已经注销的情节。李爱冬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灵崎公司要求继续履行涉案锅具合同的主张合法有据，李爱冬拒不履行，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灵崎公司关于要求李爱冬支付剩余货款190000元和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的反诉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灵崎公司关于要求李爱冬赔偿场地租金损失的反诉请求，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该笔损失，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货物的交付，考虑诉讼经济原则，本案中应予一并解决。故灵崎公司在收到货款后应及时交付2000只符合合同约定质量的锅具给李爱冬。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李爱冬的诉讼请求；二、李爱冬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灵崎公司货款19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从2019年12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灵崎公司于收到上述款项后三日内向李爱冬交付符合涉案合同质量标准的锅具2000只；三、驳回灵崎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李爱冬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50元（已减半收取），由李爱冬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270元（已减半收取），由李爱冬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爱冬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是否成立。首先，关于李爱冬提出的双方2018年9月份的交易锅具包含在本案2000只锅具中的主张，本院认为，2018年9月份灵崎公司交付了102只锅具，李爱冬也已将该锅具款全额付清，而本案李爱冬向灵崎公司支付60000元发生于2018年11月，且银行转账交易用途明确注明该款是2000只锅的预付款，从付款情况、前后交易行为间隔时间和款项性质来看，李爱冬的主张不符合常理，其亦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对于交货地点、交货期限等争议，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且对于各自主张均未能提供相关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不明并依法作出认定合法有据。最后，李爱冬认为灵崎公司延迟交付货物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双方并未约定交货时间，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灵崎公司存在延迟交付货物的违约行为。李爱冬与灵崎公司之间的锅具买卖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李爱冬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并退还60000元款项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李爱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李爱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应 倩 审 判 员  周俊梅 审 判 员  金佳卉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朱骏焘 代书记员  徐锴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