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再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延超，男，196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公民身份证号：320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武，陕西九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昊德现代商场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咸阳市永寿县交警大队北邻，组织机构代码522181****。 法定代表人：刘治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松，永寿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李延超与被上诉人陕西昊德现代商场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德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陕西省永寿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2015）永民初字第00292-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陕西省永寿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8）陕0426民监1-1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陕0426民再1-1号民事判决。李延超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延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武、被上诉人昊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延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永寿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6民再1-1号民事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事实和理由：（一）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认为需要再审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确有错误”是指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情形。一审法院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将本案提起再审，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严重违法法定程序，将本案提起再审后交由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代为审理，必然会影响上诉人的上诉效果，严重侵害上诉人的上诉权利。（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严重错误，判决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四）上诉人用以房抵债的方式购买昊德公司现代商场地下室商铺的行为并不违反《公司法》第三条、第三十五条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 昊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李延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交付原告1131.86㎡商铺，并支付2012年5月31日至2015年5月31日应返还租金950763.4元及违约金520543元，租金及违约金直至交付商铺之日止；2.被告从交付商铺之日起履行合同；3.依法返还原告名下购买的商铺，并办理合法产权；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5日，原告李延超与被告昊德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三份，2011年10月30日原、被告又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将位于永寿现代商场第一幢四层代号分别为4-6-2、4-6-3、4-6-4、4-6-5、4-6-6、4-6-7、4-6-8、4-6-9、4-6-10、4-6-11、4-6-12、4-6-13、4-6-14、4-6-15、4-6-16、4-6-17、4-5-1、4-5-2、4-4-1、4-4-2、4-3-1、4-3-2、4-2-1、4-2-2、4-7-1、4-7-2、4-7-3、4-7-4、4-7-5、4-7-6,面积1081.3㎡商铺；一层1-11-1号50.56㎡商铺出售给原告，出卖人应于2012年5月1日前交付商铺，房款总金额为4527440元。合同第九条约定：除合同第八条规定的特殊情况外，被告如未按合同规定的期限将房屋交付原告使用的，应在7日内退还买受人全部已付款，并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利率付息。签订合同后，昊德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四份，证明收房款4527440元，并在2011年10月25日开具的三份收据上加注股东产权字样。另查，2011年10月6日，昊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治国与公司原股东李延超、任某某、李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昊德公司在本案所涉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上加盖了变更后的印章。 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本案被告昊德公司在合法、自愿的基础上与原告签订合同，将已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房屋出售给原告，该合同应为有效。被告在原告向其交付购房款后，应依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向原告交付所售房屋，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交付房屋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应予以支持，违约金的数额应依双方合同约定计算；原告要求按昊德公司2014年6月6日承诺的关于租金的约定支付违约金，因租赁为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的法律关系，原告诉请支付租金及未能支付租金的赔偿金与本案无关，故对原告此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是和股权转让之前的昊德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与刘治国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现在的昊德公司签订合同，故不应由现在的昊德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因昊德公司虽存在股权转让，但并不妨害其对外以企业法人资格承担民事责任，且昊德公司在股权转让后又用变更后的印章在原告提供的合同上加盖印章，应视为对合同的进一步认可，昊德公司应依合同履行相关义务，故对被告此辩称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一、由被告陕西昊德现代商场发展有限公司向原告交付位于永寿现代商场第一幢四层代号分别为4-6-2、4-6-3、4-6-4、4-6-5、4-6-6、4-6-7、4-6-8、4-6-9、4-6-10、4-6-11、4-6-12、4-6-13、4-6-14、4-6-15、4-6-16、4-6-17、4-5-1、4-5-2、4-4-1、4-4-2、4-3-1、4-3-2、4-2-1、4-2-2、4-7-1、4-7-2、4-7-3、4-7-4、4-7-5、4-7-6,面积1081.3㎡商铺；一层1-111号50.56㎡商铺共31个商铺。二、由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支付迟延交房违约金47234.22元。三、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履行租赁合同的起诉并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041元，保全费5000,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1年10月6日，昊德公司原股东李延超、任某某、李某某与昊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治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自2011年10月6日起将昊德公司股权永寿现代商场一二三未售商铺5800㎡及法人转让于刘治国，并约定本次昊德公司的股份转让有关费用全部由刘治国承担。2011年10月11日，李延超、任某某、李某某分别又与刘治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各自在昊德公司注册资金内出资的股权166.66万元、166.66万元、116.66万元转让给刘治国，李某某又与昊德公司另一股东林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中50万元转让给林某某。随后李延超、任某某、李某某分别与昊德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2011年10月25日，原告李延超与被告昊德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三份，约定被告将位于永寿现代商场第一幢四层代号分别为4-6-2、4-6-3、4-6-4、4-6-5、4-6-6、4-6-7、4-6-8、4-6-9、4-6-10、4-6-11、4-6-12、4-6-13、4-6-14、4-6-15、4-6-16、4-6-17、4-5-1、4-5-2、4-4-1、4-4-2、4-3-1、4-3-2、4-2-1、4-2-2、4-7-1、4-7-2、4-7-3、4-7-4、4-7-5、4-7-6面积1081.3㎡商铺出售给原审原告；2011年10月30日原、被告又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原审被告将位于永寿现代商场第一幢一层1-11-1号50.56㎡商铺出售给原审原告，四份合同均约定出卖人应于2012年5月1日前交付商铺，房款总金额为4527440元，商品房买卖合同均加盖刘治国、林某某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前的昊德公司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签章处加盖原法定代表人任某某私章，并以昊德公司的名义向原审原告出具收据四份，其中2011年10月25日开具的三份收据上加注“股东产权”字样。后来昊德公司在四份合同上均加盖了工商变更登记后的合同专用章。另查，原审原、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并未实际支付房屋购买价款，房款收据所载明房款均是昊德公司原股东李延超与刘治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刘治国与李延超股份转让费抵作的房款。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昊德公司原股东李延超、任某某、李某某与刘治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通过与昊德公司签订商品房屋买卖合同，将该公司名下的永寿现代商场部分商品房屋折抵给原告，以抵作刘治国、林某某与原股东李延超之间的股权转让费，原审原告并未向昊德公司实际支付购买房屋价款；昊德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具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仅以其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无义务支付刘治国、林某某个人应付原告的股权转让费，原审将法定代表人刘治国的个人债务与昊德公司的公司债务混同，认为原审原告已以抵债的方式支付购买原审被告昊德公司房屋价款，与事实不符，与法相悖；原审原告与刘治国协商以昊德公司资产支付其与刘治国、林某某之间的股权转让费，属于股东非法转移公司财产，侵犯公司利益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且股权转让时的价值远远大于公司对应的注册资本金，该行为的危害性远大于抽逃出资，故该约定因损害第三人的利益而无效。原审原告辩称永寿现代商场工程预算只有2700万元，最后建成是3000万元，500万元注册资金不能建成商场，故出现股东借债的情况，所以属于以房抵债，以物抵债的方式，但原审原告却未能提供双方股权转让时昊德公司与其存在债权债务的相关证据、以及公司的清算资料，并且提交的房屋交款收据上注明“股东产权”字样，故对其辩称不予支持；原审原告以商品房买卖合同提起诉讼，要求原审被告依照合同约定交付房屋并支付应返还租金及违约金，并办理产权，因双方约定的房屋价款支付方式无效，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在未查明双方就房屋价款支付方式约定的情况下，认为被告昊德公司在合法、自愿的基础上与原告签订合同，将已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房屋出售给原告，认定合同有效，并认为昊德公司虽存在股权转让，但并不妨害其对外以企业法人资格承担民事责任，昊德公司应依合同履行相关义务，以此进行判决，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本院（2015）永民初字第0029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李延超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041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延超向本院提供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本院传票一份，用以证明本案再审程序违法。第二组证据昊德公司营业执照副本一份，用以证明昊德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工程造价为27910420.96元、面积为17500平方米的永寿现代商场项目须对外筹集资金才能完成。第三组证据永寿现代商场主体部分工程完工移交协议一份，用以证明李延超挂靠陕西六建承包建设永寿现代商场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第四组证据房产证一份，用以证明商铺已属于李延超合法所有。昊德公司以未收到本院传票为由对第一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第一组证据不能证明永寿法院再审程序违法；第二组证据不能单独证明李延超因永寿现代商场项目而筹集资金，也不能证明李延超与昊德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第三组证据不能单独证明李延超与陕西六建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第四组证据亦不能证明李延超起诉主张的事实。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是原审法院再审本案是否合法；二是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一）关于本案启动再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当事人未申请再审、人民检察院未抗诉的案件，人民法院发现原判决、裁定、调解协议有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确有错误情形的，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即现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的规定提起再审。”而合同效力由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规制，属于法院依职权审查的事项。因此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属于前述规定中“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确有错误情形”。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对本案启动再审程序违法，不能成立。 （二）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李延超、任某某、李某某于2011年10月11日与刘治国、林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昊德公司股权转让给刘治国。后李延超与昊德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加盖昊德公司印章。刘治国担任昊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对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予以确认，并以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归属于昊德公司的房产抵顶前述股权转让款。据此，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购房款以刘治国应向李延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抵付，刘治国实际上将本人应付债务约定以昊德公司资产抵偿。据此，原审判决以刘治国与李延超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昊德公司利益为由认定昊德公司与李延超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并无不当。退一步讲，即使李延超主张以其为建设昊德公司永寿现代商场项目而筹集的款项抵顶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购房款（即收款收据所涉款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李延超亦应当对债务抵偿的待证事实举证证明，李延超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为案涉昊德公司永寿现代商场项目建设筹集款项等基础事实，更无法证明相关款项的具体数额、履行期限等具体情况，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20111011 综上所述，李延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85元，由李延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宇 审判员  范 涛 审判员  陈德家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黄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