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姜东星，男，195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男，住北京市房山区，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镇刘丈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尹立强，男，198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上诉人姜东星因与被上诉人尹立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4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东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尹立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尹立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严重错误。1.姜东星不认可一审法院的鉴定结论，一审中的鉴定结果发生事实变化且鉴定结论未得到一审当庭质证，姜东星依法申请二次鉴定但未予同意。同时，姜东星对于一审法院擅自改变案由不予认同。且在姜东星、尹立强均认定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姜东星对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是不认同。2.基于姜东星对一审法院适用无效合同法律规定的处理结果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姜东星赔偿尹立强已拆除部分的损失，是无理无据的。拆除部分是尹立强擅自修建，未得到姜东星认可，且姜东星并未获得任何利益，由姜东星承担部分损失，明显侵害了姜东星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为了依法维护法律尊严，维护姜东星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主持正义，支持姜东星的上诉请求。尹立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姜东星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尹立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尹立强、姜东星于2010年10月7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2.请求姜东星赔偿尹立强经济损失260.2333万元；3.诉讼费用由姜东星负担。姜东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合同，尹立强将土地恢复原状，退还姜东星；2.判令尹立强给付未付租金58万元；3.判令尹立强给付材料款及合作款56.54万元；4.反诉费用由尹立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月1日，姜东星承包了本村原砖厂二队口粮田南、姜廷顺养鸭子棚往西大坑的15亩土地。2010年10月7日，甲方（转包方）姜东星与乙方（承包方）尹立强签订《土地转包合同》，约定：甲方愿将房山区良乡镇刘丈村南工业用地转包给乙方，一、承包面积及位置：1.乙方承包土地面积为__平方米。2、乙方承包土地位置位于甲方承包的砖厂东南角。二、承包的时间及用途：1.租赁期限自2010年7月13日起至2054年6月19日止。2.所承包的土地用于工业、商业或农业等。三、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负责乙方与本村一切事务的协调，协助乙方经营过程中正常手续的办理及遇见的难题。2.甲方保证乙方生活用水、用电、交通及排污设施的正常使用。3.甲方不得干涉乙方的正常经营项目及正常的经营活动。四、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在经营过程中，自觉纳税，缴纳电费。2.乙方经营中所欠的一切债务与甲方无关。3.在转包期间，乙方对承包地可转包或出租。五、其他约定：1.如遇国家占用土地或相关企业开发占用土地，双方可解除合同，所有补偿款（建筑物、设备、其他动产、不动产、停业损失等）甲乙双方各占一半。2.在承包期内，乙方如果转租此地，所得租金1/3归甲方所有。六、争议的解决：如发生争议纠纷时，双方首先应通过友好协商的方式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人民法院起诉解决。七、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后生效。合同签订后，姜东星向尹立强交付了土地。尹立强投入资金建造了经营用房及配套设施，安装了地磅，开始经营砂石厂至2015年砂石厂关闭。尹立强在承租期间，每年向姜东星支付数额不等的租金，姜东星自认收到尹立强租金共计54万元。2017年6月30日，尹立强将其承租的上述土地中的2000平米、房屋7间出租给案外人马潮将并与马潮将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租金10万元/年，租金为上缴，于当年6月30日前一次性付下一年租金，逾期一月未缴纳视为乙方自动放弃，合同解除，合同租赁期限为5年。合同签订后，马潮将交付尹立强租金10万元。2017年9、10月间，尹立强对承包地边的大坑进行了填埋，同年11月2日，尹立强将其承租的上述土地中的4000平米，厂房360平米及一些住房出租给案外人谢玉平，并与谢玉平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租金2万元/月，压（押）一付一，于每月2号前交纳下一月租金，租期为5年。合同签订后，谢玉平交付尹立强租金2万元。后因姜东星向尹立强索要租金，双方未能达成协议，2017年11月，姜东星开始采取断电等手段驱赶尹立强及租户，导致尹立强与案外人谢玉平、马潮将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分别于2017年11月29日、2018年5月1日提前解除。尹立强退还了案外人交纳的押金和租金。尹立强于2017年12月离开涉案土地，姜东星占有了尹立强建造的房屋等地上物。因位于刘丈村村南的建设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8年9月8日，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良乡镇政府）向姜东星下发（良政限拆字[2018]53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责令9月12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设并接受复查；尹立强于2018年12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审理中，尹立强申请对其建造的房屋等地上设施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北京中源正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源公司）对涉案地上物价值进行资产评估，评估结论为，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3月29日的市场价值为153.2348万元。良乡镇政府于2019年3月27日再次向姜东星下发（良政限拆字[2019]26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责令3月29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设并接受复查。姜东星未予拆除。在一审法院委托中源公司进行现场勘查结束后，良乡镇政府将涉案承租土地上尹立强建造的生产车间等价值67万余元的地上物拆除。经一审法院与该村时任经合社社长魏福核实，该地块属于农用地性质。一审法院认为，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姜东星与尹立强签订《土地转包合同》，约定姜东星将位于本村南工业用地（实为农用土地）转包给尹立强用于工业、商业或农业等，因改变土地使用用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故该《土地转包合同》应属无效，现尹立强、姜东星均主张解除该合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导致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故双方均应承担相应责任。尹立强要求姜东星赔偿地上物折价损失，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将根据评估报告确认的价值153.2348万元、参照双方合同约定及各自应承担的责任（各50%）予以确认76.6174万元，对尹立强的过高要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尹立强要求姜东星赔偿其租金损失，因该合同无效，尹立强与案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未到期即已自行解除，故尹立强要求姜东星赔偿租金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尹立强自2017年12月即已离开涉案土地，尹立强建造的地上物除已被政府拆除的以外已被姜东星实际占有使用，故对姜东星反诉要求尹立强恢复原状、返还土地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合同对土地租金并未进行约定，故姜东星反诉尹立强要求给付未付租金58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姜东星反诉要求尹立强给付材料款及合作款合计56.54万元，因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姜东星与尹立强于2010年10月7日签订《土地转包合同》无效。二、涉案转包土地上的剩余房屋地上物归姜东星所有，姜东星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尹立强补偿款合计76.6174万元。三、驳回尹立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姜东星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姜东星提交书面证明，用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土地性质有误，魏福重新出具了证明，涉案土地只有一部分为机耕地，大部分土地都是建设用地。尹立强提出其无法确认是否是魏福出具的证明，也无法确认涉案土地的性质。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属于证人证言，鉴于魏福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该份证明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涉案土地的性质，姜东星与尹立强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约定姜东星将位于本村南工业用地（实为农用土地）转包给尹立强，姜东星作为土地的转包方应当对涉案土地属于工业用地承担举证责任，但姜东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土地系工业用地，且即使其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的魏福出具的证明是真实的，该证明亦显示涉案土地包含机耕地，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转包合同因改变土地使用用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处理正确。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确认姜东星应承担地上物折价损失76.6174万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尹立强要求姜东星支付租金损失及材料款、合作款，缺乏合同依据和证据支持，故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尹立强自2017年12月即已离开涉案土地，尹立强建造的地上物除已被政府拆除的以外已被姜东星实际占有使用，故对于姜东星要求尹立强恢复原状、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姜东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16元，由姜东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维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闫 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