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燊，男，2000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星，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铭，男，199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惠慧，广东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建燊因与被上诉人李成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7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建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成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陈建燊向李成铭偿还借款33460元错误。首先，李成铭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多处矛盾，如李成铭陈述在签署借条当天2018年5月25日要求担保人（即本案的证人黎某）偿还3000元，且李成铭也确认通过微信方式收取3000元。但根据证人提供的微信转账证据显示，该转账行为发生在2018年10月19日，由此可见，李成铭在作出虚假陈述。其次，李成铭的借条举证未达到证据排他性、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李成铭也无法解释借条原件为何缺失了一部分，该借条证据经李成铭变造撕毁对其不利部分，掩盖本案款项实质上为“百家乐”（一种赌博游戏）款项，因此举证存在重大缺陷，本案的待证查明事实无法查清，不应支持李成铭的诉请。一审在询问李成铭对证人证言发表意见，其回答为无意见，即其认可证人所作陈述。另陈建燊、证人黎某本人亲自到庭，也向法庭书写一份亲笔供述，陈述整个案件，陈建燊以及证人黎某不可能冒着巨大的伪证风险及成本去抗辩本案诉讼标的33460元，且陈建燊以及证人均对法庭作出宣誓，保证陈述真实。最后，本案因李成铭与陈建燊的微信对话无法恢复，且经陈建燊咨询微信客服，陈建燊得知凭借公安机关的调查函可协助恢复聊天记录，一旦聊天记录还原，一切客观事实会真相大白。陈建燊已经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处理。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因本案可能涉嫌经济犯罪，可移交公安机关侦查处理，一审法院应对李成铭的起诉予以驳回，本案一旦成为错案冤案，必定造成严重的后果。李成铭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李成铭在一审中已经对借条的签署及相关情况进行了合理的说明。借条的实际签署日期是2018年10月19日，只是对日期进行了倒签。二、现实中很多借条都不是写在完整的A4纸上的，按照陈建燊的逻辑，难道只要不是写在完整的A4纸上的借条都不具有法律效力吗？如果本案是赌债，陈建燊完全可以在借条的主文部分或者在其签名的后面直接添加欠款为赌债的内容，陈建燊完全是可以这么做，但其没有这么做，正好说明了本案的借条并非赌债。三、李成铭在一审中是没有聘请律师代理本案的，缺乏专业的诉讼知识，李成铭对证人证言称没有意见，并不是说对内容没有意见，而是对证人出庭没有意见。证人黎某与陈建燊是情侣关系，完全有可能为陈建燊作违背事实的不利于李成铭的证言。四、本案只是普通的民间借贷案件，并不涉及刑事。关于本案债务是赌债这一事实，只是陈建燊的一面之词，并无其他证据证实，故不应采信。到目前为止，陈建燊亦未能提供到公安机关报案的受理回执，其主张明显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李成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建燊偿还李成铭借款33460元整；2.一审诉讼费由陈建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成铭与陈建燊是亲戚关系，陈建燊与案外人（担保人）黎某是男女朋友关系。李成铭主张陈建燊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其借款，款项出具后，陈建燊于2018年5月25日补充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款人陈建燊于2018年5月25日向出借人李成铭借款人民币（大写）叁万陆仟肆佰陆拾元，小写36460元，借款期限一个月，于2018年6月25日前归还。如不能按时归还，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陈建燊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并写上17666069971身份证：；案外人黎某在担保人处签名并捺印，并写上137××××0032，身份证：，日期：2018年5月25日。借条下方还载明“已还3000元，还剩33460元。黎某”。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李成铭一审庭审中陈述，借条出具后陈建燊再无还款，亦无法联系到陈建燊，李成铭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具状诉至一审法院成讼。一审诉讼中，李成铭最后确认涉案借款是现金出借，相隔几个月后才让陈建燊及担保人在李成铭所写的借条上补签名的，借条是在收到陈建燊还款3000元之日写的。一审庭审中，陈建燊只对借条形式的真实性确认，对关联性、合法性不予确认，辩称该借条上记载的款项实际上是因赌博产生的，是李成铭集结一帮人恐吓陈建燊及担保人还钱的情况下签名的，但并未向公安机关报案，而且李成铭提交的借条原件不完整，当时写的借条下面还有陈建燊所写的“百家乐”几个字。为证明上述事实，陈建燊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黎某出庭作证。法庭上，黎某确认是李成铭提供赌博网址、账号及密码给陈建燊，后陈建燊因此输了钱。黎某陈述在2018年10月中旬的一天，李成铭约了他们见面，把他们带到大润发星缘街的出租屋内关了他们2个小时，其通过微信转账了3000元给李成铭，并按李成铭要求由陈建燊在李成铭已写好的借条上的借款人处签名，黎某在担保人处签名后，李成铭才放了他们。对此，黎某提交微信转账的账单详情1份，证明其于2018年10月19日向李成铭转账3000元的事实。李成铭对3000元的转账事实予以确认，但认为证人关于涉案款项是赌博款的述称不可信。一审法院认为：李成铭主张陈建燊向其借款的事实，李成铭提供了借条予以证明，借款事实清楚，且李成铭保证真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陈建燊辩称涉案款项是因赌博产生，借条是在李成铭胁迫下签名的，但只有证人黎某的证言证明，而黎某是陈建燊女朋友和涉案款项的担保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在之后亦未向公安机关报案及被受理，在李成铭否认的情况下，陈建燊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陈建燊的上述辩称、证人相关证言不予采信。按照法律规定，出借人仅起诉借款人的，人民法院可不追加保证人为共同被告，本案中，担保人黎某已出庭配合一审法院调查，故一审法院没有追加黎某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李成铭确认已收到陈建燊还款3000元，对陈建燊尚欠33460元的主张有借条为证，且陈建燊及担保人对借条上本人签名及还款3000元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建燊在一审庭审中辩称掌握有涉案款项系因赌博而产生的相关证据，却未能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陈建燊该的辩称不予支持。债务应当清偿，现陈建燊逾期未向李成铭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故李成铭主张陈建燊偿还借款33460元的诉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陈建燊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成铭偿还借款3346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6元，由陈建燊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无提交新证据。另查明，关于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25日的借条，陈建燊主张实际出具时间为2018年5月25日，不存在倒签时间；李成铭则认为其在2018年5月25日出借款项给陈建燊，当时陈建燊并没有出具借条，而是在2018年10月19日出具涉案借条。关于借条下方“已还3000元，还剩33460元。黎某”，李成铭表示系2018年10月19日出具借条当天黎某还款3000元后写的，陈建燊表示确认李成铭陈述的情况属实，但主张涉案借款系赌债，陈建燊并未实际收到李成铭出借的现金。陈建燊主张由李成铭提供网址及账户供陈建燊在网上赌博，账户内有积分，一个积分为一元钱，因陈建燊在网上赌博输了账户内的积分，故陈建燊写借条给李成铭；李成铭则认为陈建燊上述陈述并不属实，本案借款已实际交付现金，并非赌债。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建燊是否应向李成铭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一般民事诉讼实行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特殊情形下，法律予以特别规定，实行举证责任倒置的分配规则。本案中，李成铭主张其与陈建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已出借的现金，李成铭提供了陈建燊出具的借条予以证实。黎某作为担保人亦在该借条上签名确认，黎某向李成铭微信转账3000元的事实，与借条上记载的“已还3000元”相互印证；故可认定李成铭已初步完成了举证责任。陈建燊在确认借条签名属实的情况下，主张涉案借款系赌债，并主张借条系在李成铭的胁迫下签名形成的，除了黎某的证人证言之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本案中，黎某在借条中是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名，同时陈建燊与黎某系男女朋友关系，两人存在有利害关系，故仅凭黎某的证人证言不能充分证实其主张，且陈建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涉嫌刑事犯罪，陈建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陈建燊应向李成铭履行还款义务，并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建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7元，由上诉人陈建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璐思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魏雨璇蔡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