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全县马渡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天全县思经乡马渡村三组。 法定代表人:宋永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建西，男，汉族，生于1970年4月6日，住四川省天全县，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全县天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天全县兴业乡柑子村8组。 法定代表人:舒广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国，北京威诺（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全县马渡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马渡煤业）因与被上诉人天全县天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荥煤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5民初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渡煤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天荥煤业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理由：1.双方签订的《雅安市天全县第二批关闭煤矿补偿协议》是一份无效协议。天全县煤矿局为了达到由保留煤矿支付关闭煤矿补偿款的目的，以若未按要求完成关闭任务，天全县县域内所有煤矿都不得复工复产行政干预手段，从2013年7月2日起，连续召开21次矿井业主会议，在保留煤业不愿意支付关闭煤矿补偿款的情况下，将本应由国家全部承担的补偿款强行摊派到各保留煤矿。各保留煤矿迫于行政主管部门的行政干预手段，在主管部门承诺首批支付30%补偿款由政府先行垫付的情况下，迫于无奈违背自愿原则签下《雅安市天全县第二批关闭煤矿补偿协议》。2.马渡煤业在一审时提出反诉，请求确认《雅安市天全县第二批关闭煤矿补偿协议》无效，而一审法院未受理，属程序违法。 天荥煤业答辩称，双方签订的《雅安市天全县第二批关闭煤矿补偿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是响应国家号召，节能减排，每个企业和个人均应当以大局为重。签订协议时不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完全是各个煤矿企业根据自身需要选择的，保留还是关闭，是完全自愿的。该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全面履行义务。该协议已实际履行绝大部分。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荥煤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马渡煤业向天荥煤业支付煤矿补偿款922973元，并从2017年1月1日起以922973元为本金，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利息至本金付清止（至起诉时已产生利息115326.76元，本息暂合计1038299.76元）；2、本案诉讼费由马渡煤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按照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的实施意见》（川府发〔2013〕15号）、《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快推进煤矿整顿关闭工作的紧急通知》（川办函〔2013〕133号）和县政府与市政府签订的目标任务责任书要求，2013年8月30日，在天全县煤炭管理局、天全县煤炭行业协会的主持下，包括马渡煤业在内的9家保留煤矿共同讨论，第二批煤矿关闭补偿采取保留煤矿与关闭煤矿协商方式确定关闭煤矿补偿金额，经保留煤矿与关闭煤矿平等协商达成《雅安市天全县第二批关闭煤矿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该《补偿协议》约定：“一、关闭煤矿的补偿金额，保留煤矿补偿关闭煤矿资金总额为2100万元；二、补偿资金分摊，根据确定的关闭煤矿补偿总额，按照保留煤矿核定生产能力均摊到各矿（生产矿井以生产许可证能力，技改矿井以设计生产能力）作为各矿承担对关闭煤矿的补偿金额；三、付款方式：(一)首期付款。关闭煤矿补偿金额确定后，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1个月内，保留煤矿按照分摊金额先期支付30％款项，用于关闭煤矿急需开支；（二）余款支付。剩余补偿款按照生产矿井自2014年1月1日起执行，技改矿井自竣工验收批复生产之日起执行，按季度支付，每季度均摊，三年内付清；若采取一次性付清的，由保留煤矿与关闭煤矿双方约定付款条件，相关资料须报煤矿生产安全监管部门备案。（三）保留煤矿在支付关闭煤矿补偿款期间，如国家政策性关闭煤矿奖补资金到位，奖补资金未超过补偿款余额，奖补资金直接支付给关闭煤矿，余款再由保留煤矿按规定重新分配；国家政策性关闭煤矿奖补资金到位时，奖补资金超过补偿款余额，超过部分归保留煤矿，保留煤矿按承担比例划分。(四）所有款项由县煤矿生产安全监管部门收取和支付，保留煤矿未按时缴纳补偿款的，由监管部门责令停产（工）整顿……五、其他约定：（一）如保留煤矿因自然灾害等特殊原因无法按时支付补偿款的，可以向县监管部门申请顺延（自然灾害等客观原因导致停产1个月以上方可提出延期）。（二）保留煤矿因自身原因关闭的（安全生产事故除外）要继续承担第二批关闭煤矿分摊的补偿款余额，在对其补偿款中扣除……”。协议达成后，经天全县应急管理局核算，马渡煤业应分摊补偿天荥煤业的补偿款截止2017年3月6日尚有922973元未支付。 另查明，天荥煤业是第二批提出申请关闭的煤矿企业。天全县应急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马渡煤业所属的马渡煤矿生产能力为9万吨/年，技改工程竣工时间为2015年7月，该煤矿已于2018年11月主动申请关闭。 一审法院认为，在天全县煤炭管理局、天全县煤炭行业协会的主持下包括马渡煤业在内的9家保留煤矿共同讨论后达成的《雅安市天全县第二批关闭煤矿补偿协议》，均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为法律所禁止，该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诚信、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天荥煤业已经按约履行了关闭煤矿义务，马渡煤业应当按约支付剩余补偿款922973元。因《补偿协议》明确约定了保留煤矿非安全生产事故关闭时，仍然要支付补偿款，故马渡煤业辩称其煤矿已关闭，不应支付补偿款的理由不成立，马渡煤业应按补偿协议的约定给付天荥煤业补偿款922973元。对于天荥煤业请求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从2017年1月1日起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补偿协议》虽约定了给付期限，但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考虑马渡煤业所属煤矿已关闭等实情，对逾期付款利息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天全县马渡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天全县天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关闭煤矿补偿余款人民币922973元。二、驳回天荥煤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72元，由天荥煤矿承担557元，马渡煤业承担6515元。 二审中，马渡煤业提交新证据：天全县人民政府关于公布2018年关闭煤矿名单的通告（天府通[2018]3号），用以证明马渡煤矿业已关闭，无力支付补偿款。 天荥煤业质证意见：该份证据是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该份证据真实，也不影响马渡煤业依照协议支付补偿款。 本院认为，该份证据能证明马渡煤业已关闭的事实，但与是否应按补偿协议支付补偿款无关。 天荥煤业提交新证据：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5民初779号民事调解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再686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补偿协议是有效的，马渡煤业应按补偿协议支付补偿款。 马渡煤业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认为，以上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马渡煤业与天荥煤业签订的《雅安市天全县第二批关闭煤矿补偿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全面恰当地履行合同义务。根据《补偿协议》约定：保留煤矿因自身原因关闭的（安全生产事故除外），要继续承担第二批关闭煤矿分摊的补偿余额，在对其补偿款中扣除。马渡煤业并非因安全生产事故导致关闭，马渡煤业抗辩其不应支付补偿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马渡煤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0.00元，由天全县马渡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 屹 审判员 郑菲菲 审判员 伍子刚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王振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