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津01刑终74号原公诉机关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尤建中，男，1979年6月5日出生于天津市武清区，汉族，群众，农民，初中文化，住武清区。因寻衅滋事于2019年6月9日被行政拘留15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武清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刘文璐，天津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原审被告人尤建中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津0114刑初96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尤建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尤建中，听取辩护人及检察员意见，并审查相关证据，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6月8日22时许，被告人尤建中在天津市武清区陈某家附近，因形迹可疑被天津市公安局武清分局东马圈派出所民警盘查，被告人尤建中拒不配合，并对执行公务的民警张某1进行辱骂，在其被带离过程中被告人尤建中咬伤民警张某1右胸部，并对该民警实施殴打，造成该民警额部、右肩部、右侧前胸部、右上臂等多处受伤。经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张某1头部、肢体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原审判决列举了下列证据：1.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尤建中的到案情况。2.被害人张某1陈述证明，其系公安武清分局民警，在东马圈派出所工作，2019年6月8日其值班期间接到东马圈镇田家务村陈某报警称，最近晚上总有人往她家房上和院内扔砖头，严重影响其正常生活。经其与民警焦某、辅警张某2、李某、石某研究在晚上在陈某家附近进行蹲控。当晚22时30分许，其发现陈某家西墙头处有一男子形迹可疑，其上前表明民警身份，并对该男子进行盘查，但该男子拒绝接受盘查，拿着半截砖头朝其比划，并对其进行辱骂，其呼叫焦某进行支援，在继续盘查时该男子拒不配合，仍用手里的砖头朝民警比划，其告知该男子放下砖头被该男子拒绝，其考虑该男子形迹可疑，并用砖头威胁民警及辅警人身安全，便与辅警上前对该男子进行控制，在此过程中该男子进行反抗，用嘴将其右胸部咬伤并用砖头将其额头砸伤，后来该男子被民警控制住，并被传唤到东马圈派出所，经核实该男子叫尤建中，是东马圈镇田家务村人，多次往陈某家房上和院内扔砖头。3.证人张某2、李某证言证明，2019年6月8日其在派出所值班，当晚22时民警张某1接到陈某举报电话称最近晚上总有人往他家院里扔砖头，张某1安排民警焦某、辅警李某、辅警石某、张某2前去蹲控，张某2与张某1、李某穿警服开便车去陈某家附近蹲控，焦某和石某开警车在村里巡逻。在陈某家门口发现一位形迹可疑的人，当时该男子左手拿着倒拉犁，右手拿着一个包，张某1一行三人下车准备对该男子进行盘查，在叫该男子时，该男子走到他家门口，把倒拉犁放在家门口后拿起了一块半截砖头，民警张某1随即亮明身份，但该男子拒不配合，口头辱骂民警，民警张某1再次询问时，该男子总拿砖头朝民警比划、作出扔砍动作，辅警张某2、李某上前和民警张某1制止该男子的危险行为举动并将其制服，在制服过程中民警张某1被该男子咬到了胸口，胸口有牙印并且出血了，该男子被用手铐铐上后，民警张某1和焦某又对该男子进行盘问，该男子依然拒不配合，最后民警将该男子强制传唤到东马圈派出所，经民警核实该男子叫尤建中，系东马圈镇田家务村人。4.证人石某证言证明，其系东马圈派出所辅警，2019年6月8日在东马圈派出所值班。当晚民警张某1接群众陈某电话反映，称最近晚上总有人往他家院内扔砖头，随后民警张某1组织民警焦某、辅警李某、张某2和其去东马圈镇田家务村陈某家附近蹲守。当晚22时30分许其接到辅警李某电话通知，称在他们盘问一名可疑男子的时候遭到该男子反抗，要求其前去支援，随后其与民警焦某立即驾车赶往现场，到现场后发现该男子已被控制，民警张某1继续盘问该男子，但该男子拒不透露自己的基本情况，并言语辱骂民警，此后其协同张某1、李某、张某2将该男子带回东马圈派出所。经核实该男子名叫尤建中，天津市武清区人。听民警张某1讲述其被尤建中咬伤，是右侧胸部被咬伤，胸口有牙印并且有出血情况。5.证人焦某证言证明，其系公安武清分局民警，现在东马圈派出所工作，2019年6月8日晚其在值班时，有东马圈镇田家务村陈某报警称最近晚上总有人往她家房上和院内扔砖头，严重影响正常生活，张某1和其、辅警张某2、李某、石某研究晚上在陈某家附近进行蹲控。其与张某1分成两组，当晚22时30分左右，张某1呼叫其进行支援，称在陈某家西墙头处发现一名形迹可疑男子，待其赶到后，张某1、张某2、李某已将一名男子控制住了，后来得知张某1被该男子咬伤。该男子不配合问话，民警将该男子带到东马圈派出所，经核实该男子叫尤建中，是东马圈镇田家务村人，对自己多次往陈某家房上和院内扔砖头的行为供认不讳。在其和石某赶到现场时，张某1和辅警张某2、李某在场，还有陈某的丈夫尤某也在场。当时民警在执行蹲控和巡控任务时都穿着警服，回到派出所后其看到张某1右胸部受伤，左臂多处擦伤、前额头受伤。6.证人尤某证言证明，从2019年五月中旬开始有人往其家中扔砖头，一般都是在晚上22时至凌晨1时左右，几乎每天晚上都有，最后一次扔砖头是在6月7日晚上快到凌晨的时候，那天扔的比较多，其和妻子出门查看却什么人都没看到，第二天早晨其在家西墙外面墙根下发现了一个木拍子，其估计是半夜那人往其家扔砖头时垫脚留下的，就把木拍子拿进院子去了。2019年6月8日晚22时左右，民警张某1带领东马圈派出所工作人员来其家门口附近蹲守，这是民警提前和其说好的。大约22时30分左右，民警张某1给其打了个电话，让其从家出来，当时其就出门了，正看到其邻居尤建中手提铁犁从其家西方山处朝南走，当时民警张某1和辅警到尤建中跟前，问他是谁，在那干什么，民警问了好多回，可是尤建中一直不正面回答民警的提问，张某1就一直问他，后来说带他去派出所问情况的时候，尤建中就把那个铁犁立在墙边后从地上捡起一块半头砖，朝民警比划，民警张某1再次上前询问他情况的时候，尤建中拿砖头朝民警张某1砸过去，张某1用手臂挡了一下，之后张某1面对尤建中，用右胳膊搂尤建中的脖子，想把他按倒后制服，这时尤建中的脸就被搂到张某1的胸口处了，当时旁边的辅警也上前按着尤建中不让他动。尤建中被制服后就坐在地上，民警在旁边就松手了，这时民警张某1在尤建中旁边一直问他叫什么、在这干什么，但尤建中不老实回答，一直在骂民警。在张某1搂着尤建中的时候，张某1就喊“你怎么还咬人啊”之类的话，其当时没有看到咬的过程，后来去派出所时看到民警张某1的胸口被咬破了，流血了，手臂也有伤。7.证人陈某证言证明，其报警反映总有人向其家房顶和院里扔砖头。从2019年5月15日开始，一般是晚上22时至次日1时，前后大概扔了15回。2019年6月7日晚上最严重，其出门去看但是没有看到人，6月8日早晨其看到家西墙头边上有一个垫脚的木拍子，就拿回家了。8.被告人尤建中供述证明，其和尤某家是邻居，2019年6月7日晚上其从外边拿了一个木拍子放在尤某家西墙处，脚蹬着木拍子隔着墙头朝尤某家里看，还捡了几块砖头扔他家正房房顶上了。向尤某家扔砖头的目的是为了看看他家有没有人住。从十多天前（2019年5月20多号）其突然想起来其刚记事的时候尤某朝其家里扔过砖头，就想也朝尤某家扔砖头，想看看他家有没有人，他家的房子登记的是陈某名字，其觉得家庭人员可能情况有变，所以就在晚上头0点之前拿砖头朝尤某家正房房顶上扔砖头，当时其前后向尤某家扔了四五次砖头了。2019年6月8日晚上其发现之前扔在那里的木拍子不见了，就回家拿了一个铁犁当梯子立在尤某家西墙处朝里看，看到他家有人，当晚就没有扔砖头，在其拿着铁犁回家时看到家门口附近有民警，当时民警叫其，问其叫什么名字、哪的人，其没有告诉他们，还骂了他们几句，派出所的人要带其去派出所，其被他们按倒在地时，咬了一个人前胸一口，当时天黑没看清他们穿没穿警服，等他们把其带到派出所时，其看见他们是都穿着警服的，当时其因为有点暴躁、脾气不好所以不配合民警问话并且骂了民警，随后其就被口头传唤到东马圈派出所了。对于其多次向尤某家扔砖头的行为，知道是违法行为，以后不朝他家扔砖头了。9.天津市司法精神病鉴定委员会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尤建中在2019年6月8日案发时的精神状态诊断为无精神病，实施作案行为时有辨认和控制能力，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0.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送检的衣服胸口处粘取胶模中检出的STR分型，与尤建中的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3076×1025。11.天津市武清区中医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张某1前额部稍肿胀触痛大小约1.5㎝×1.5㎝，多处损伤（右肩部两处淤红大小约2㎝×3㎝、右侧前胸部皮擦伤大小约2㎝×3㎝、右上臂青紫肿胀大小约2㎝×3㎝，其上有一大小约0.5㎝×0.5㎝皮擦伤、右前臂多处皮擦伤，最长约2㎝，右手背侧青紫肿胀，触痛，大小约5.5㎝×5㎝）。12.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证明，张某1受伤情况以及其头部、肢体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13.张某1人民警察证复印件证明，被害人张某1系公安武清分局东马圈派出所民警。14.民警情况说明二份证明，2019年6月8日东马圈派出所接群众陈某报警称，有人最近总向其家中扔砖头，严重影响其生活。经民警张某1、焦某、辅警张某2等人研究，商定于2019年6月8日晚在陈某家附近进行蹲堵。行动分工为，张某1带领辅警李某、张某2，着警服和带好单警装备及执法仪，开便车到陈某家附近蹲守，民警焦某带领辅警石某，着警服和带好单警装备及执法仪，开警车在田家务村口进行巡控，如张某1发现嫌疑人，立即通知焦某等人赶往现场一起处置。张某1组于当晚22时20分许发现在陈某家西墙头处有一男子形迹可疑，该男子手持砖形物及铁犁，民警张某1与辅警对其进行盘问，该男子拒不配合，手持砖形物与民警对峙，张某1组随即呼叫焦某组赶往现场支援，期间该男子拒不配合工作，并对民警进行言辞侮辱，持砖头威胁民警及辅警人身安全，为免遭伤害，民警张某1与辅警张某2、李某合力将该男子控制，在控制期间该男子用嘴将张某1胸部咬伤，并用砖头将其头部砸伤。后经工作张某1与焦某将该男子口头传唤到东马圈派出所进行询问。15.执法记录仪录像光盘，证明尤建中拒不配合民警盘查问话，言语辱骂民警，并对民警作出危险举动，在民警制服其过程中咬了民警。16.天津市公安局武清分局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及行政处罚决定书、天津市武清区拘留所解除拘留证明书，证明被告人尤建中于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6月7日期间，在武清区多次向他人家中投掷砖块，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天津市公安局武清分局决定给予尤建中行政拘留十五日的行政处罚，该行政处罚于2019年6月25日执行完毕。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尤建中采取暴力手段，阻碍公安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尤建中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依法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尤建中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判后，上诉人尤建中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对原审判决认定尤建中犯妨害公务罪没有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原审没有为尤建中指派律师进行辩护，没有充分维护尤建中的辩护权利；2、卷内既没有110报警记录和派出所的接报警记录，证据材料中未见明确指出尤建中实施妨害行为时所使用的砖头，故证实民警接报出警的直接证据缺失及造成被害人张某1额部、右肩部、右上臂等处受伤的证据材料缺失，本案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原审判决中证人陈某的证言部分“木拍子”的拍字明显存在涂改的迹象，且未加盖印章，该行为于法无据；4、尤建中系初犯。综上，建议二审法院结合相关事实，对尤建中重新量刑。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尤建中犯妨害公务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针对上诉人上诉的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结合本案事实、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尤建中所提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证据包括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视频监控录像等均能证明民警张某1系在接到陈某称总有人往他家院里扔砖头的举报电话后，身穿警服，带领民警及辅警前去陈某家附近蹲控，后发现尤建中形迹可疑，亮明身份对其盘查时尤建中拒不配合，辱骂民警，且持砖块朝民警比划作扔砍动作，后在辅警配合民警制止尤建中的危险举动并将其制服过程中，尤建中咬伤民警张某1，上述证据具备客观性、真实性与关联性，证明内容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成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尤建中实施了妨害公务的犯罪事实。故尤建中所提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辩护人所提原审法院没有为尤建中指派律师进行辩护，没有充分维护尤建中的辩护权利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向尤建中送达起诉书副本时，询问尤建中是否委托律师为其辩护，尤建中明确表示不委托辩护人，在向其告知刑事案件律师覆盖的相关政策后，尤建中明确表示不需要法律援助机构指派律师为其辩护。由于尤建中不具有《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二百七十八条规定的应当通知辩护的情形，故根据《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天津市司法局印发关于开展刑事案件律师辩护全覆盖工作实施办法（试行）的通知》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可以不再通知援助机构指派律师为尤建中进行辩护。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辩护人所提卷内没有110报警记录和派出所接报警记录，证据材料中未见明确指出尤建中实施妨害行为时所使用的砖头，故证实民警接报出警的直接证据及造成被害人张某1额部、右肩部、右上臂等处受伤的证据材料缺失，本案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张某1陈述其系在值班期间接到陈某关于最近晚上总有人往她家房上和院内扔砖头的报警，证人张某2、李某、石某等人均证实张某1在值班期间接到了陈某的举报电话，二审期间经核实陈某系通过微信向张某1报警，故民警张某1在值班期间接到群众报警后，安排民警及辅警进行蹲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此外，被害人张某1称其在对尤建中盘查时尤建中拒不配合，且用手里的砖块朝民警比划，后在对尤建中进行控制过程中，尤建中进行反抗，用嘴将其右胸部咬伤，用砖块将其额头砸伤，上述内容除有相关损伤照片佐证外，还有证人张某2、李某证言证实的尤建中在抗拒民警盘查时手持砖块比划的内容佐证。尽管现场照片中有多块砖块，不能确定尤建中是持哪一块砖块对民警进行威胁，但不影响对其妨害公务事实的认定。综上，辩护人所提原审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中有一处文字存在涂改迹象，且未加盖印章，于法无据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中在证人陈某的证言部分确有一处“木拍子”的“拍”字有涂改痕迹，但结合在案证据材料，多名证人证言中均提到过“木拍子”，此处涂改显系文书校对存在失误，虽然原审判决涂改后未加盖印章的做法不妥，但并不影响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及对被告人的定罪、量刑。5.关于辩护人所提上诉人尤建中系初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但结合全案具体情节，原审判决对尤建中量刑适当。本院认为，上诉人尤建中采取暴力手段，阻碍公安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且其使用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依法应从重处罚。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所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董照南审判员  王 彦审判员  王少兵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王晓书记员李宗遠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