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2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朝忠，男，1969年7月3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南江县，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权，陕西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明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 法定代表人：刘宗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黄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 法定代表人：谭冰林，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勇，男，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西咸新区泾河新城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 法定代表人：张鹏飞，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朝忠、陕西明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昊公司”）因与重庆市黄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黄埔公司”）、陕西省西咸新区泾河新城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泾河新城开发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泾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3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朝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权，明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与被上诉人重庆黄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勇，泾河新城开发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朝忠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条为：由被上诉人明昊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729230.35元，并从2019年1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工程款付完为止；二、撤销原判第三条，并判决被上诉人重庆黄埔公司、泾河新城开发建设公司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对上诉人责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结算中已完工程款中6#、7#楼预留的5%、20%工程价款应该属于合同应付价款，并不是扣减，是在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后另行支付，现在该款其已到付款期。一审法院对于工程量及施工费用确认单的该笔款项未认定导致上诉人的已完工程款认定错误；二、按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重庆黄埔公司、泾河新城开发建设公司应该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对上诉人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对此未予以认定明显不当。 陕西明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模板施工劳务合同》因承包人无资质导致无效，一审对此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何朝忠不属于实际施工人，且涉案工程尚未经竣工验收合格，故被上诉人不享有涉案工程款的请求权；三、一审判决认定《工程量及施工费用结算单》系双方对《模板施工劳务合同》第8.8条结算条款的变更显属于错误，被上诉人存在无故离场情形，上诉人按照合同第8.8条约定只应该支付70%的工程款。 陕西明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针对何朝忠的上诉答辩：对于2019年1年月20日双方结算的事实及结算金额无异议。涉案工程是未完工程，该结算单1-4项是按照完成的工程量计算的。但是由于未干完就把该部分预留了。总收入合计减去应扣款合计就是实付金额，这是双方共同确认的。 何朝忠针对陕西明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答辩：对于合同效力，对方当事人一审并未提出异议。也不能否认答辩人干活的事实。工程款是双方根据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的，不存在未完工程。因为明昊公司没有按时支付答辩人工程款导致答辩人未支付工人工资，故不存在答辩人无故离场。 被上诉人重庆市黄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陕西省西咸新区泾河新城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予以答辩。 何朝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明昊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原告工程款729230.35元（被告重庆黄埔公司支付的250000元已扣除），并从2019年1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工程款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二、判令被告重庆黄埔公司、泾河新城开发建设公司对被告明昊公司所欠原告的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5年9月2日，泾河新城开发建设公司与重庆黄埔公司签订《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一、泾河新城开发建设公司将‘西咸新区泾河新城棚户区改造项目-瀛洲新苑建安工程二标段’工程发包给重庆黄埔公司，签约合同价为：246445075.31元；二、本工程包括该项目3＃-7＃楼及相应的地下车库；2＃商业楼建安工程施工图纸范围内工程内容；三、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发包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2016年5月6日，重庆黄埔公司与陕西明昊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重庆黄埔公司将“泾河新城棚户区改造项目-瀛洲新苑建安工程二标段（5＃、6＃、7＃住宅楼及相应的地下车库）”劳务工程发包给明昊公司。 2016年4月，何朝忠与明昊公司达成口头模板施工劳务协议，同年4月5日左右，何朝忠带领施工队进驻工地施工。2016年4月18日，明昊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与何朝忠模板劳务施工队（以下简称“乙方”）签订《模板施工劳务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泾阳新城改造项目6、7＃楼（车库）；二、承包范围：主体所有劳务承包范围内所有模板工作量，包括木工所有辅材，如：铁钉、铁丝、胶带纸等；主体模板：如模板制作、安装、拆除、如垫层、散拼模板、大板等及所有造型部分以及在施工过程中图纸变更工程量，外墙节点不超出原图状态，变更部位每处人工费超出1000元再协商计费。所有设施料场进场后的卸车、修补打磨、配合施工放线；三、进度按项目生产部具体制定时间实施，细化到日工作量上，乙方必须遵守、按时、保质完成施工任务；四、承办单价及工程结算方式：工程承包价：主楼从基础到封顶每平方33元，车库模板每平方39元；工程付款方式：本工程班组必须垫资到10层，按所完工程量70％支付，每完成8层支付70％，主体封顶后30日内支付80％，结算后支付95％，剩下5％在装修完与甲方结算后三个月内付清；五、本合同生效后由乙方原因造成的使工程不能正常生产的，责任由乙方全部承担。中途无故退场的，退场费将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只付给乙方工程款的70%。乙方劳动力不足，影响工程进度、质量，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处罚10000元人民币并可将乙方换掉，解除合同。”后何朝忠施工至2017年农历腊月28日。2019年1月20日，何朝忠与明昊公司进行结算，明昊公司向何朝忠出具“陕西明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量及施工费用确认单”一份，该确认单载明“一、收入分部分项工程量：1、6＃楼50189.70㎡，33元/㎡，合计1656260元；2、7＃楼51881㎡，33元/㎡，合计1712073元；3、车库10055.26㎡，39元/㎡，合计392155.14元；4、后浇带175m，60元，合计10500元；5、6＃楼按5％预留＋车库=2048415×95％=1945994；6、7＃楼按20％预留=1712073×80％=1369658，以上收入合计3315652；二、应扣内容：1、借支2335642；2、安全基金75419；3、张维元30万；4、罚款5000元；5、清材料660元；6、炮楼修补打磨2039元；7、材料7497元；8、后期突击55000元，以上应扣合计2781257元；三、总收入合计3315652-（应扣合计）2781257=（实付）534395”。上述确认单有何朝忠的签字，并加盖明昊公司的项目专用章，其中扣除内容包含的“张维元30万元、炮楼修补打磨2039元、后期突击55000元”系原告退出工地后至双方结算前被告明昊公司向第三方施工人员支付工程款的金额。2019年2月2日，重庆黄埔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原告工程款250000元。2019年5月20日，何朝忠诉至本院，要求三被告依法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明昊公司于2016年4月18日签订的《模板施工劳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原告及被告明昊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但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尚未完成施工义务的情况下于2017年农历腊月28日擅自退场，根据双方签订的《模板施工劳务合同》第8.8条之约定,被告明昊公司只应付原告工程款的70%，但双方于2019年1月20日结算时并未按照上述约定计算，而是对原告已施工部分应支付的工程款和未施工部分应扣除的款项经协商并签字确认形成“陕西明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量及施工费用确认单”，庭审中双方均对该施工费用确认单无异议，应认定双方对结算方式已经进行了变更，故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明昊公司支付工程款284395元（534395元-250000元），并从2019年1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工程款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之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明昊公司支付工程款444835.35元及利息之诉讼请求，因该部分款项已在双方签字确认的“陕西明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量及施工费用确认单”中扣除，故对原告此节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诉请要求被告重庆黄埔公司、泾河新城开发建设公司对被告明昊公司所欠原告的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讼请求，因被告泾河新城开发建设公司、被告重庆黄埔公司和被告明昊公司之间均按合同约定向对方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且合同具有相对性，除了法律、合同另有规定以外，只有合同当事人才享有合同规定的权利并承担合同规定的义务，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不享有合同规定的权利，更不能承担合同规定的义务，故对原告诉请要求被告重庆黄埔公司、泾河新城开发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重庆黄埔公司、泾河新城开发建设公司的此节辩称观点本院予以采纳；被告明昊公司辩称原告在施工过程中于2017年农历腊月28日擅自退场已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模板施工劳务合同》第8.8条之约定，其应付原告70%的工程款，但其现已超额支付原告工程款，应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一节，虽然原告在履行合同中中途退场构成违约，但《模板施工劳务合同》第8.8条并非双方对违约责任的约定，而是对原告中途退场情况下工程款计算方式的约定，且双方在2019年1月20日工程结算时对此约定已经进行了变更，故对被告明昊公司的此节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明昊公司辩称“陕西明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量及施工费用确认单”中存在笔误应予更改一节，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扣除事项系笔误，故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何朝忠与被告陕西明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8日签订的《模板施工劳务合同》属有效合同；二、由被告明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原告何朝忠支付工程款284395元，并从2019年1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工程款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何朝忠对被告重庆市黄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陕西省西咸新区泾河新城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何朝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之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46元（已减半），由原告何朝忠负担3383元，由被告明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163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来访登记表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可。 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合同是否有效，何朝忠已完工程款具体数额为多少，何朝忠请求明昊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请能否成立？2、何朝忠要求重庆黄埔公司、泾河新城开发建设公司在欠付款的范围对于其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是否成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何朝忠与明昊公司签订的《模板施工劳务合同》因承包人何朝忠为个人且无相应资质导致涉案合同无效。何朝忠实际履行了部分施工义务后因对方未及时支付工程款而于2018年2月撤场。对于何朝忠未施工部分，明昊公司已委托张维元和另外第三方于2018年底施工完毕，双方对后续施工事实无异议。针对何朝忠已完工的工程量及价款，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月20日经过验收、结算并形成了工程量及施工费用确认单，双方当事人对于该结算事实及结算单上的金额都无异议。该结算单应该能代表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结算单上也明确记载何朝忠工程款总收入减去应扣除的款项等于实付款项的具体金额。何朝忠针对其已完工部分具有要求明昊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权利。一审法院以该结算单上确定的欠款实付数额为基础判决明昊公司支付何朝忠工程款284395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何朝忠主张其已完工程款应该在结算单上的欠款数额基础上加上结算单预留的444835.35元，以及明昊公司主张的应该按照结算单上的欠款数额的70%确定何朝忠的工程款均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于当事人该项主张均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泾河新城开发建设公司作为建设方将涉案工程发包方给重庆黄埔公司，重庆黄埔公司将涉案工程劳务承包给明昊公司，明昊公司将劳务施工中的木板施工承包给何朝忠。因泾河新城开发建设公司和黄埔公司、明昊公司之间均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义务，且对于涉案工均尚未结算，也不能确定欠款的具体数额，况且合同本身也具有相对性。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驳回何朝忠要求重庆黄埔公司、泾河新城开发建设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其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用16657元，由上诉人何朝忠11092元，由上诉人陕西明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55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军伟 审判员  王 磊 审判员  王 葆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姿言 附： 1、相关法律文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2、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死亡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