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刑初2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钱华，男，198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嵊州市。因本案于2019年9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嵊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钱敏雷，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以绍检一部刑诉〔2020〕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钱华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小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钱华及辩护人钱敏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钱华因其朋友钱某3庆祝海鲜店开业，于2019年9月28日应邀至嵊州市揽香酸菜鱼馆与被害人马某1及邢某等人共进晚餐。其间，被告人钱华与马某1因敬酒发生争吵，马某1因不满钱华喝酒态度持玻璃酒杯用力砸向钱华头部，致酒杯破碎及钱华额头受伤流血。被告人钱华被激怒欲与马某1单挑，被邢某、钱某2等人劝阻至餐馆门口。随后，被告人钱华从其电瓶车内取出一把折叠刀，持刀朝马某1胸部、腹部连刺数刀致其受伤。马某1随即被送往医院救治，终因全身多处刀刺创，失血性休克，并发局部心肌坏死伴感染，心外膜炎伴心包广泛粘连，弥漫性化脓性腹膜炎，肠管大部分切除，融合性支气管肺炎，肝大片坏死，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经医治无效于同年11月27日死亡。邢某在劝阻被告人钱华过程中被刺中右膝致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钱华与被害人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协议，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案发当晚，被告人钱华报警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钱华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钱华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并自愿认罪认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被告人钱华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辩护人钱敏雷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认为被告人钱华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被告人钱华有自首情节，其亲属与被害人亲属已达成和解协议，并取得谅解，民事赔偿已达到妥善处理，本案事出有因，被告人钱华主观恶性小，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钱华因其朋友钱某3庆祝海鲜店开业，于2019年9月28日应邀至嵊州市揽香酸菜鱼馆与被害人马某1及邢某等人共进晚餐。其间，被告人钱华与马某1因敬酒发生争吵，马某1因不满钱华喝酒态度持玻璃酒杯用力砸向钱华头部，致酒杯破碎及钱华额头受伤流血。被告人钱华被激怒欲与马某1单挑，被邢某、钱某2等人劝阻至餐馆门口。随后，被告人钱华从其电瓶车内取出一把折叠刀，持刀朝马某1胸部、腹部连刺数刀致其受伤。马某1随即被送往医院救治，终因全身多处刀刺创，失血性休克，并发局部心肌坏死伴感染，心外膜炎伴心包广泛粘连，弥漫性化脓性腹膜炎，肠管大部分切除，融合性支气管肺炎，肝大片坏死，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经医治无效于同年11月27日死亡。邢某在劝阻被告人钱华过程中被刺中右膝致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钱华与被害人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协议，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案发当晚，被告人钱华报警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钱华供述，证实2019年9月28日17点30分，其和钱某1等人去揽香酸菜鱼吃饭庆祝钱某3的海鲜店开业。钱某3还叫了钱某2、徐某、王某等人共二桌，后钱某2的朋友马某1过来与其同桌共餐。其喝一瓶劲酒后用啤酒去敬喝黄酒的马某1，马某1认为其小看他只咪了几口，而别人敬他时却整杯喝完，其很不舒服。后马某1回敬时其不加理睬也只咪一下。马某1认为不公平，将玻璃杯朝其扔来砸其额头流血很多，旁边人见状将马某1拉出门。其很生气追到外边，其看见钱某1和马某1在推搡并互踢对方，其到自己的电瓶车里拿出一把折叠刀想戳他出气但被几个人阻拦，其挣开阻拦冲过去想用刀去戳他时又被邢某阻拦，三人摔倒在地，其坐起来朝马某1身上戳刺多刀，不清楚具体戳在何处，马某1也用拳头打其，其肚子被弄伤，邢某一直在劝架。马某1被戳后侧躺在地，人已经不响，身体在发抖，其感觉马某1可能死掉。邢某说他被其戳伤。其将刀扔在路边逃离现场后打电话将此事告诉其兄钱勇，并告诉公安机关其在附近等待，民警将其带到长乐卫生院包扎伤口后带回派出所。 2.证人钱某1证言，证实2019年9月28日晚，其和钱华等人一起在揽香酸菜鱼吃饭庆祝钱某3的海鲜店开业时，钱华对马某1的敬酒态度心生不满。马某1向钱华敬酒时遭拒，马某1拿酒杯砸钱华脑门，致钱华额头出血。其为帮钱华出气，其出去和马某1互殴，后钱华拿刀戳伤马某1。 3.证人钱某2证言，证实2019年9月28日晚，其和钱华等人一起在揽香酸菜鱼吃饭，钱华去敬马某1酒时说马某1酒喝得少，马某1拿玻璃杯将钱华头部砸出血，后二人到外面纠缠撕打，钱某1帮钱华对马某1拳打脚踢，钱华趴在马某1身上戳了好多刀后逃走。邢某在劝架过程中腿被戳伤，马某1侧躺在地满身是血。 4.证人钱某3证言，证实2019年9月28日晚，其的海鲜店开业，在长乐镇揽香酸菜鱼请钱华、钱某1、马某1、邢某等人吃饭。其身体不适19点离开，后得知钱华将马某1戳伤，当时其不在现场，具体情况不清楚。 5.证人徐某证言，证实2019年9月28日晚，钱某3的海鲜店开业，叫其到长乐镇揽香酸菜鱼馆吃饭，其和钱华、钱某1、马某1、邢某等人坐一桌喝酒聊天。后其去上卫生间时听到外面有人吵架，出来时看到钱华和马某1抱在一起在互殴，地上流了很多血，没看清二人是否使用工具。邢某劝架时右腿被弄伤出血，钱华脸上和马某1胸前都是血。 6.证人邓某证言，证实其系长乐镇揽香酸菜鱼馆老板娘。2019年9月28日20点，其和别人在饭店门口聊天时，钱华捂着带血的额头和马某1从里面出来吵架，钱华拳打马某1时被钱某2阻止，后马某1想逃走时被钱华追上，其打110报警后看到钱华拿一个黑色刀站在饭店门口，地上有血，马某1血淋淋的躺在附近的店铺门口，邢某也受伤跪在地上。钱华不知何时走开。120急救车将马某1和邢某带走。 7.证人钱某4证言，证实2019年9月28日晚，其与老公王某及女儿受钱某3之邀去揽香酸菜鱼馆吃饭，后其带女儿去附近公园散步返回途中，碰到钱华满脸是血捂着头往嵊州方向走去，在饭店门口，看到马某1躺在地上流了很多血，旁边人说马某1被钱华戳倒。 8.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9年9月28日，钱某3的海鲜店开业，其和妻子及孩子受邀去就餐。钱华被马某1用酒瓶将头打伤后二人在外面扭打，钱华从他的电瓶车里拿一把黑色弹簧刀捅戳马某1身体多处后走开，邢某在劝架时被钱华将腿打伤。 9.证人邢某证言，证实2019年9月28日晚，钱某3的海鲜店开业时请朋友们到酸菜鱼饭馆吃饭，期间，因敬酒问题，马某1与钱华发生冲突，马某1先用玻璃杯砸钱华致额头出血。后在饭店门口，钱某1与马某1互殴，后马某1被钱华用刀戳伤，其在劝架时也被钱华戳伤。 10.证人裘某证言，证实其系嵊州市人民医院马某1的主治医生。2019年9月29日凌晨，马某1被送到病房时处于醉酒状态，整个人没有意识，胸腹部有8处刀伤，伤势较重，其中3处刀伤引起心脏破裂，另有刀伤致肠破裂，而且有肋骨骨折，肺部挫伤，手术后处于昏迷状态，生命体征不稳，靠药物和机器支撑，有生命危险，需要24小时监护。 11.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其系嵊州市人民医院的副主任医师，马某1是重症监护室的病人，2019年9月28日住院，2019年11月27日死亡。治疗费共计71万多元，入院时支付100元，其他费用没有支付。 12.证人马某2证言，证实其系马某1之父，无经济来源。2019年9月28日晚，马某1和别人吵架时被人用刀戳伤后送医院医治，于2019年11月27日死亡。马某1五年前离婚，儿子马锦康十一岁在读小学。 13.嵊州市公安局K3306830500002019090063号现场工作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并提取多处血迹和黑色折叠刀1把、餐巾纸等物。拍照固定。被告人钱华当庭确认该刀系其作案工具。 14.嵊州市司法鉴定中心损伤初步检验意见，证实2019年9月28日，因马某1病情发展未稳定，临床治疗未终结，对其进行损伤初步检验，初检情况为已行剖脏手术，术中见心脏破裂、心包破裂。目前伤势程度为重伤二级。 15.绍兴文理学院绍文司鉴中心绍文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马某1的死亡原因符合全身多处刀刺创，失血性休克，并发局部心肌坏死伴感染，心外膜炎伴心包广泛粘连，弥漫性化脓性腹膜炎，肠管大部分切除，融合性支气管肺炎，肝大片坏死，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16.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浙迪司鉴[2019]毒鉴字第118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所送心血中检出咪达唑仑，未检出常见有机磷农药、鼠药和其他安眠药。 17.绍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绍公鉴（ＤＮＡ）字［2019］1690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1、2、6、5、9、7、12、13、15号血迹，16号餐巾纸、钱华短袖左肩和右袖上可疑斑迹，14号刀身中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钱华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26×1027；送检的10和11号血泊中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马某1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51×1027；送检的14号刀尖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钱华、马某1的ＤＮＡ分型。 18.人身检查笔录,证实被告人钱华归案后，公安机关对其进行人身检查情况，并对其短袖左肩、短袖右袖口上的可疑斑迹予以擦拭提取并送检。 19.嵊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嵊公司鉴（法）[2020]54号鉴定书,证实钱华因纠纷被他人打伤，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20.嵊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嵊公司鉴（法）［2020］47号鉴定书,证实被告人钱华在持刀戳向马某1的过程中，邢某被他人用刀刺伤右膝，邢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21.案发相关现场监控视频，证实案发现场的相关情况。 22.同步录音录像，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钱华的讯问过 程，无刑讯逼供情形。 23.报警录音光盘，证实邓某、钱华等先后报警，钱华称其参与了揽香酸菜鱼门口的打架，在揽香酸菜鱼旁的巷道口等待，要自首。 24.门诊收费票据、电子病历,证实钱华于2019年9月28日在嵊州市卫生院就诊的情况。 25.医院伤情检查通知单，证实2019年10月10日，嵊州市人民医院对马某1出具诊断意见及结论：患者多处刀刺伤、失血性休克，急性肾功能损伤，回肠穿孔，急性弥漫性腹膜炎，左侧血气胸，右侧气胸，左肺挫伤，肺不张。目前病情危重，随时有生命危险，预后不佳。 26.病历材料、住院费用，证实马某1自2019年9月28日在嵊州市人民医院治疗，同年11月27日因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住院费用合计715209.83元。 27.和解协议、谅解书、收条，证实被告人钱华亲属与被害人马某1亲属达成和解协议，被害人亲属对钱华的行为表示谅解。 28.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2020年4月28日，被告人钱华自愿认罪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钱华判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29.辨认笔录及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相关人员对案发现场及相互间的辨认情况。因疫情影响，无法将被告人钱华带出看守所进行现场辨认。 30.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钱华的归案过程。 31.接警卷宗、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受理登记情况。 3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钱华和被害人马某1身份信息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钱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钱华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鉴于本案源起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马某1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案发后，被告人钱华与被害人亲属已达成和解协议并取得谅解，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成立。被告人钱华自愿认罪认罚，可依法从宽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合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钱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9日起至2031年9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翟金源 审 判 员  梁赛群 人民陪审员  徐荣清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傅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