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8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亮军，男，196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益阳市赫山区银城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大相正行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 负责人：蔡瑛，系该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俐，湖南大相正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亮军与上诉人湖南大相正行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大相律所）因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2民初3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亮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上诉人大相律所负责人蔡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亮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2、改判徐亮军不支付40000元办案费用；3、支持徐亮军的全部反诉请求并由大相律所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大相律所在履行代理合同义务时，存在违约和违法行为。代理合同中约定的承办律师是蔡瑛，但是在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9行终64号案件中，大相律所未安排任何律师出庭参加诉讼，违反了合同约定。而在2019年6月17日的工作讨论会上，蔡瑛律师的行为和言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大相律所未履行代理合同第三条约定的义务，错列当事人行为损害了徐亮军的诉讼利益，徐亮军的抗辩主张和反诉请求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显失公正。 大相律所辩称：大相律所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且提供了超出合同之外的工作，不存在违约行为。徐亮军在诉讼方案和思路上与大相律所不相同，提出了不属于大相律所工作范围的要求。大相律所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通过努力争取到了桃江法院的法官组织协调的工作成果，因徐亮军单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蔡瑛实际参加了案件代理，由于徐亮军单方解除合同导致大相律所无法参加二审。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大相律所不存在过错和违法违规行为，未对徐亮军的合法权益造成任何损害，徐亮军单方解除合同，拒付律师费的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徐亮军的上诉请求。 大相律所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支持大相律所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徐亮军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徐亮军单方违约解除委托代理合同，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大相律所办案费用余款40000元，并支付合同约定的后期维权预期收益；2、徐亮军所述案件一审败诉，没有维权所得，故不存在后期维权收益的说法不能成立。案件经过大相律所代理，在合同解除前已取得良好进度，系徐亮军自身过错导致败诉，导致大相律所合同预期利益不能实现，不论该案结果如何均不能否认大相律所的预期利益。 徐亮军辩称：1、蔡瑛利用徐亮军的信任和对法律条文的不熟悉，诱导徐亮军签订合同。徐亮军与大相律所约定的前期办案费用实际为60000元，而非合同上所写的100000元，该款项已经付清；2、大相律所未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与徐亮军约定的代理律师为蔡瑛，但大相律所利用徐亮军所签空白委托书安排其他律师出庭；3、蔡瑛对法律不了解，导致其所代理的案件全部败诉，徐亮军未获得任何收益。4、蔡瑛实施了指使当事人行贿等违法行为。 大相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亮军支付律师前期办案剩余费用40000元，以及后期维权所得收益2594226元的10%，共计299422元；2、判令徐亮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徐亮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徐亮军与大相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2、大相律所退还徐亮军已支付的代理费60000元；3、大相律所承担本案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0日，徐亮军因益阳市沧水铺镇红砖二厂征拆补偿纠纷，委托大相律所代为处理相关法律事务，并于当日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民行）》。合同第一条约定，徐亮军因沧水铺镇红砖二厂补偿纠纷，委托大相律所代为处理相关法律事务。大相律所接受徐亮军委托，根据案件需要指派蔡瑛律师担任徐亮军代理人；第五条约定，律师酬金和办案费用的支付：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律师前期办案费用100000元，并将后期维权所得收益的10%作为律师费支付给律师；如大相律所无正当理由终止履行合同，律师服务费全部退还徐亮军；如徐亮军未征得大相律所承办律师同意，以调解、和解、主动放弃诉权等形式或因自身过错造成合同无需或不能继续履行，均视为大相律所已全面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收取的律师酬金和费用不予退还；依据合同约定还需支付余款的，徐亮军应全额付清。徐亮军为履行合同，确保大相律所能及时沟通联系，确定合同履行的具体联系人为蔡瑛。徐亮军在合同甲方签字处签名并捺印，大相律所在合同乙方处加盖印章。徐亮军于当日向大相律所支付了前期办案费用60000元，尚有40000元至今未支付。 合同签订后，大相律所开始代理徐亮军就沧水铺镇红砖二厂补偿纠纷案处理相关法律事务，就沧水铺镇红砖二厂发生的火灾事项向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沧水铺派出所书面报案，要求予以刑事立案调查。并先后就沧水铺镇红砖二厂和益阳市赫山区沧水铺联合总厂范围内的征地补偿方案、土地补偿款给付明细、土地使用权证、附着物征收的评估报告、拆迁安置补偿等事项分别向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政府、益阳市赫山区沧水铺镇人民政府、益阳市国土资源局、益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益阳市人民政府等行政机关申请信息公开和申请行政复议。于2018年7月23日就益阳市国土资源局信息公开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2018）湘0922行初49号]，于2018年9月3日就益阳市国土资源局赫山分局信息公开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2018）湘0922行初83号]，于2018年12月5日就益阳市国土资源局信息公开一案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2018）湘0922行初145号]，于2019年7月1日就益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安置补偿、益阳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2019）湘0922行初116号]。在大相律所处理了多次代理事务后，徐亮军认为大相律所的维权思路及工作的方式方法不符合自己的预期，双方就如何维护徐亮军在补偿案中权益问题上产生分歧，并激发矛盾。 另查明，桃江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日受理的大相律所代理的（2019）湘0922行初116号徐亮军诉益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安置补偿、益阳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桃江县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判决，驳回了徐亮军要求益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给予徐亮军拆迁安置补偿款2594226元的诉讼请求。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徐亮军于2019年10月21日向桃江县人民法院出具《解除委托代理书》，解除了蔡瑛在该案中委托代理权限，并于2019年10月23日通过微信的方式将解除委托事宜告知了蔡瑛。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合同效力以及双方约定的律师前期办案费用金额的认定。双方自愿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民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约定前期办案费用100000元，并约定将后期维权所得收益的10%作为律师费支付给律师。徐亮军主张本案前期办案费用与大相律所的蔡瑛口头约定是6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成立，大相律所亦对此不予认同，故据此认定双方约定的律师前期办案费用为100000元。二、关于双方按照有无违约违法行为的认定。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的相对方是大相律所和徐亮军，大相律所的律师在本案所涉及的行政诉讼案件中能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在庭前必然需取得徐亮军的授权委托，故大相律所不构成根本违约。大相律所的蔡瑛律师接待当事人释法析理工作存在瑕疵，但徐亮军据此主张大相律所的蔡瑛律师有违反《律师法》规定的违法行为，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三、关于徐亮军是否有权解除与大相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民行）》及其单方解除涉案《委托代理合同（民行）》的理由是否充分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故徐亮军享有随时解除与大相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民行）》的权利。在双方已丧失相互信任的前提下，徐亮军提出要求解除与大相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民行）》的主张，大相律所亦认同，予以支持。四、关于徐亮军是否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剩余40000元律师前期办案费用以及是否应当支付后期维权所得收益2594226元的10%（259422.6元）的认定。双方约定前期办案费用为100000元，徐亮军仅支付60000元。在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民行）》之后，大相律所已按照合同约定开始履行代理义务，并代理处理了相关法律事务，徐亮军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剩余40000元代理费。故对大相律所要求徐亮军支付剩余40000元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大相律所要求徐亮军支付后期维权所得收益2594226元的10%即259422.6元的诉讼请求，因徐亮军在相应诉讼中并未实际取得维权所得收益，故大相律所的该项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五、关于大相律所是否应当返还徐亮军已支付的60000元律师前期办案费用的认定。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前提下，合同当事人有权对解除合同的条件进行约定。徐亮军行使合同解除权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根据双方在《委托代理合同（民行）》中的约定，对徐亮军主张的要求大相律所返还其已支付的60000元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大相律所和徐亮军自愿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民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徐亮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大相律所律师前期办案费用40000元；二、驳回大相律所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解除徐亮军与大相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民行）》；四、驳回徐亮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792元，减半收取2896元，由徐亮军负担400元，大相律所负担249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徐亮军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质证。徐亮军提交了（2019）湘0922行初116号行政判决书和（2020）湘09行终35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徐亮军未获得维权收益。 对于徐亮军提交的证据，大相律所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说明大相律所的代理行为没有过错，徐亮军是否获得收益与其改变代理有关，判决结果是徐亮军自行造成的。本院认为，徐亮军提交的证据内容真实，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就徐亮军诉益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安置补偿、益阳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作出（2020）湘09行终35号行政判决，维持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2行初116号行政判决。 除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徐亮军是否应向大相律所支付前期办案费用余款40000元和后期维权所得收益2594226元的10%（259422.6元）。 一、关于徐亮军是否应向大相律所支付前期办案费用余款40000元的问题。本案中，案涉《委托代理合同（民行）》的合同相对方是大相律所和徐亮军，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双方书面约定前期办案费用为100000元，徐亮军已支付60000元。合同签订后，大相律所开始代理徐亮军就沧水铺镇红砖二厂补偿纠纷案处理相关法律事务，并先后指派多名律师提起行政诉讼。徐亮军上诉提出大相律所在代理过程中存在违约和违法行为，损害徐亮军的诉讼利益，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大相律所在代理过程中存在根本违约行为，相反，大相律所为徐亮军处理了多次代理事务，实际付出了大量的时间和人力成本。大相律所的蔡瑛律师虽在接待徐亮军时释法析理确有瑕疵，但徐亮军据此单方解除代理合同并拒付前期办案费用，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徐亮军上诉提出大相律所应退还已付的代理费60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徐亮军上诉提出，徐亮军与大相律所口头约定的前期办案费用实际为60000元，而非合同上所写的100000元，无证据证实，本院亦不予支持，徐亮军仍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剩余的40000元代理费。 二、关于徐亮军是否应向大相律所支付后期维权所得收益2594226元的10%（259422.6元）的问题。本案中，虽然大相律所为徐亮军案件的处理代理了相关法律事务，但是徐亮军最终在相应诉讼中并未获得维权所得收益。现大相律所要求徐亮军支付后期维权所得收益2594226元的10%（259422.6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徐亮军和上诉人湖南大相正行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92元，由上诉人徐亮军负担2300元，上诉人湖南大相正行律师事务所负担57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光辉 审 判 员 陈运泉 审 判 员 昌 丹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孟 雨 书 记 员 余培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