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7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源市鑫坤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承留镇曲阳村。法定代表人：刘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卫伟，济源市众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紫来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塘下镇西街路39号。法定代表人：李娴婉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继明，江苏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巧玉，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济源市鑫坤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鑫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瑞安市紫来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瑞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3民初2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鑫坤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重新开庭审理，改判判决书第二项，判令被上诉人退还保证金，承担违约金。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购销合同中对甲方供货进行了以下约定：1、数量（4个货柜）。2、质量标准（合同2.2）。3、交货方式及费用承担(合同4)。4、国外发货时间(卖方收到买方定金尼日利亚铅矿石货物发往连云港)(合同6.1)。5、交货日(铅矿石出海关后2个工作日内)(合同6.2)。被上诉人没有按照上述约定条款履行相关责任，已构成违约。一审应该查明被上诉人是否构成违反合同约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到港通知书和报关单是冒充行为，并不能证明系上诉人所购买的四个货柜以及2018年6月2日(60日内)上诉人所购买的该四个货柜按期到连云港码头。被上诉人应提供四个货柜是自己收到上诉人定金后发往连云港的，以证明本案四个货柜能在2018年6月2日（60日内）到达连云港码头。二、关于不可抗力免责约定问题。1、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海关临时蓝天行动何时开始，蓝天行动的内容是否限制或影响本案货物的放行。按合同约定提货时间为2018年6月5日，如果2018午6月6日后蓝天行动才开始，就不免除被上诉人的交货延期违约责任。据上诉人了解，海关蓝天行动是从2017年就已经开始，本案购销合同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且被上诉人在当地对此行动等海关情况应了解，所以在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应该考虑到相关问题。2、购销合同约定有不可抗力的告知义务，被上诉人未履行告知义络，不能免责。一审法官只看到免责约定的前半部分，却对后半部分视而不见。三、关于购销合同时效问题。由于铅矿石产品的合同额大，价格波动比较大等同素，导致经营风险也比较大，因此业内对于订合同时，关于交货时间条款均较严谨，以此来降低价格波动的风险。本案由于被上诉人的行为，使上诉人未能按时间约定收货和向第三方交货，造成较大经济损失，导致合同履行没有意义，因此向被上诉人发函终止合同，以此减少双方经济损失，均系被上诉人违约交货造成，被上诉人应退还上诉人的保证金及承担违约金。二审庭审中撤回对一审判决未写明救济途径的上诉主张。被上诉人瑞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一、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三张进出口报关单显示案涉的四个集装箱货柜进港申报时间分别为2018年5月15日、25日、28日。该时间均早于双方合同约定的2018年6月2日货物到港时间。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报关单是冒充行为，应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四个货柜是在收到上诉人保证金后发往连云港的观点无法律依据支撑，只要被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将货物运达目的地就履行合同义务，至于货物是收到保证金后甚至是合同签订前就存在都不影响合同的履行。被上诉人没有在2018年6月2日之后的三天内交货，是政府监管行为造成，属于不可抗力，双方互不担责。二、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不能按时交货的通知义务，上诉人也收到了通知。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与聂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诉人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上作人员2018年6月16日期间在连云港码头看货、上诉人2018年8月14日到连云港提货取样等内容充分说明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不能交货的原因是海关蓝天行动监管行为造成的。三、蓝天行动是海关总署布置的全国性统一行动，行动时间不固定。上诉人在上状中也知道2017年海关就有此类行动，说明这是客观事实。根据互联网显示，2018年5月22日的蓝天行动是海关2018年度的第三轮。一审法院只要查明蓝天行动的事实客观存在、被上诉人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交货是属于政府监管行为造成的就可以了。2018年6月21日案涉货物才被放行，足以说明不是被上诉人主观原因造成的。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政府监管行为发生的时间、期限多长进行预见，不符合客观现实。四、本案属于上诉人故意违约，为减少损失达到侵害被上诉人利益的目的。由于政府的监管行为，造成被上诉人不能按时交货，加之上诉人因内蒙古工厂生产不能及时提货，造成货物市场行情下跌，上诉人为了不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付款，要求被上诉人送货上门被拒后，提出终止合同，要求被上诉人退还保证金及承担违约责任。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鑫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安公司退还合同保证金人民币80000元；2、判令瑞安公司支付违约金8000元；3、判令瑞安公司支付差旅费、化验费共计6900元；4、瑞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3月19日，鑫坤公司与瑞安公司签订《铅矿石购销合同》，由鑫坤公司购买瑞安公司供给的铅矿石。合同约定：矿石数量：4个货柜（以实际发生过磅成交吨数为准）；交货方式及费用承担：连云港码头车板交货。卖方收到买方保证金后，以买方打款凭据日期为准，60日内货物须发到连云港码头；如果超出期限货物未到达连云港码头，则卖方需将买方所汇货款的保证金以及3‰的滞纳金，退付给买方；60日内连云港码头收到货物，货物到港入库后3个工作日内，买方到卖方连云港货物所在堆场提货。堆存费及场地货物装车费由卖方承担，运输费等货物上车板之后的全部费用由买方承担。定价方式：以货物装船当天的上海有色金属网1号铅锭价格作为最终定价依据。付款方式：买卖双方签约3个工作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预估货款的20%（8万元人民币）作为保证金，保证金只能冲抵最后一笔货款；交货日：铅矿石出海关后2个工作日内；违约责任：买卖双方中的任何一方若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违约方需支付守约方10%的违约金；若买方不按合同规定及时付清货款或不提货或追加保证金的，卖方有权自行处理货物并没收保证金，由此产生的损失由买方承担；不可抗力：如遇战争、暴风雨等恶劣天气、政府的限制、监管或命令等不可抗力因素时，可免除买卖双方在此期间履行合同义务；如果不可抗力持续超过三个月，买方有权取消所涉部分订单（吨数）。合同签订后，鑫坤公司于2018年4月2日汇款保证金80000元给瑞安公司。瑞安公司收到鑫坤公司的保证金后，按照合同约定期限组织货源。瑞安公司于2018年5月8日、11日、18日陆续将四个集装箱货物运抵连云港码头，即瑞安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将合同货物运抵连云港码头。从2018年6月2日至2018年6月12日，鑫坤公司督促瑞安公司要求提货，瑞安公司告知鑫坤公司货物正在清关中。2018年6月13日，瑞安公司告知鑫坤公司货物已放行。鑫坤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派人前来连云港码头提货，并对瑞安公司的供货取样化验，向化验机构济源市天坛鑫兴化验中心交纳化验费1000元。直到2018年6月19日下午，鑫坤公司未能提取到货物，便离开连云港返回。瑞安公司将涉案货物运抵连云港码头后，至2018年6月19日，在此期间，江苏海关临时下达实施“蓝天行动”，查处进口洋垃圾、固体废料等防污染行动，对瑞安公司进口的该批涉案货物进行例行检查，2018年6月21日连云港海关经检验检查后对涉案该批货物通关放行。2018年6月21日后，鑫坤公司、瑞安公司双方虽经电话沟通是否提货事宜，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鑫坤公司没有提货。2018年7月15日，瑞安公司书面发函给鑫坤公司，告知鑫坤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16时前预付货款530000元，瑞安公司将在收到鑫坤公司货款后，将货权转移给鑫坤公司，否则，将没收鑫坤公司的保证金，终止合同履行。鑫坤公司没有按照瑞安公司的函告要求向瑞安公司支付货款。2018年7月17日，鑫坤公司向瑞安公司发出《合同终止通知函》，通知终止与瑞安公司签订的《铅矿石购销合同》的履行，要求瑞安公司于2018年7月18日16时前退还保证金80000元并承担因瑞安公司不能按期交货，造成其工作人员前去连云港提货而未能提到货物所花费的差旅费、化验费等计6900元。瑞安公司没有按照鑫坤公司的函告要求向鑫坤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和费用。另查明，鑫坤公司主张的6900元构成为：住宿费、餐补费、交通费（过路费、加油费）、货物化验费。鑫坤公司提供的盖有济源市天坛鑫兴化验中心发票专用章的定额发票（每张100元）计1000元；交通费（过路费70元、汽车加油费635元）705元；鑫坤公司提供的日期为2018年6月18日河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复印件）三张，金额150元、河南省出租车定额发票一张（复印件）金额10元，上述票据盖章均不清楚；住宿费（在海一方酒店1164元、济源市沁园华泰时尚酒店600元）计1764元；餐补费按照其公司规定每人每天150元，4人6天计36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即具有法律约束力。鑫坤公司、瑞安公司签订的涉案《铅矿石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鑫坤公司、瑞安公司争议的焦点是按照合同约定，瑞安公司是否逾期交货、对鑫坤公司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当承担返还鑫坤公司保证金80000元、承担违约金8000元以及鑫坤公司未能提货而造成的差旅费、化验费等损失6900元。鑫坤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8年4月2日将保证金80000元支付给瑞安公司，瑞安公司在收到鑫坤公司支付该80000元的保证金后，按照合同约定，在60日内将涉案购销合同项下的货物组织运输到连云港码头。关于交货期限，双方签订的涉案购销合同第4条约定：“60日内连云港码头收到货物，货物到港入库后3个工作日内，买方到卖方连云港货物所在堆场提货”；第六条第6.2款约定：“交货日：铅矿石出海关2个工作日，买卖双方派员到连云港码头装货”；第十条约定：“在遭遇暴风雨或其他恶劣天气条件、政府限令、监管或命令等不可抗力情况时，可免除买卖双方在此期间履行义务”。涉案该批货物在瑞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进口至连云港码头后，江苏南京海关为了治理环境污染的需要，对瑞安公司进口的该批货物进行例行检查，属于职责所为，同时由于涉案该批货物是从境外进口到我国的商品，通过我国海关检查也是必经程序，是海关实施监管的行为，鑫坤公司、瑞安公司双方都必须服从于海关的监管活动，故在涉案该批货物进口至连云港码头到2018年6月21日海关对该批货物放行期间，根据鑫坤公司、瑞安公司双方签订合同的约定，可免除买卖双方在此期间履行义务，瑞安公司在海关对涉案货物放行（2018年6月21日）之前，没有向鑫坤公司履行交货义务，鑫坤公司没有向瑞安公司支付货款，均不能视为违约。在瑞安公司不构成对鑫坤公司违约的情况下，鑫坤公司要求瑞安公司承担违约金8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在涉案该批合同货物通关放行（2018年6月21日）后到2018年7月15日，瑞安公司催促鑫坤公司提货期间，鑫坤公司没有预付货款给瑞安公司，没有提货，根据合同的约定：若买方不按本合同有关规定，及时付清货款或不提货，卖方有权自行处理货物并没收保证金，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买方承担。由于鑫坤公司逾期不提货，根据该约定，瑞安公司有权处理货物并没收保证金，现鑫坤公司要求瑞安公司退还保证金，不符合合同约定，且没有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瑞安公司经营外贸进口业务，对进口的货物应当通关后才能放行，是贸易惯例和强制性规定，也是瑞安公司必备的贸易常识。在海关还没有对涉案货物放行的情况下，瑞安公司通知鑫坤公司前来连云港提货，造成鑫坤公司从2018年6月15日派员前来连云港提货到2018年6月19日没有提到货物而返回的差旅费损失、化验费损失，瑞安公司应当对鑫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鑫坤公司提供证据证明交通费705元、化验费1000元、住宿费1764元、餐补费3600元，计7069元，鑫坤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要求瑞安公司赔偿6900元，应予以确认和支持；鑫坤公司提供的日期为2018年6月18日的河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复印件）三张，金额为150元、河南省出租车定额发票一张（复印件）金额10元，上述票据盖章均不清楚，且2018年6月18日鑫坤公司人员已经到达连云港，不可能在此期间在河南省境内发生出租车费用，故对鑫坤公司主张的该160元不予认定，鑫坤公司要求瑞安公司承担该160元费用的损失，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瑞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鑫坤公司差旅费、化验费损失计人民币6900元。二、驳回鑫坤公司要求瑞安公司退回保证金人民币80000元、承担违约金8000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2元，由瑞安公司承担2014元，鑫坤公司承担158元。二审期间，瑞安公司提供：央广网2018年5月23日互联网的电脑打印件，证明2018年5月22日海关总署开展了蓝天行动2018年第三轮专项整治，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货就是因为该行为造成的。鑫坤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来源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是新闻报道，并不是海关总署的相关通知，不能直接证明被上诉人因本次行动造成本案货物不能放行。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印证海关蓝天行动客观存在。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1日作出（2018）苏0703民初22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内容如下：“本院作出的（2018）苏0703民初第2221号民事判决书第9页正数第3行到第4行之间补加“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172元，并将交款凭证一并交于本院。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业银行连云港苍梧支行，账号：10×××94。”二审争议焦点：1、涉案货物有无实际到港及时间；2、瑞安公司不可抗力免责抗辩是否成立，鑫坤公司一审诉求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瑞安公司举证的报关单显示涉案货物到港申报时间为2018年5月15日、25日、28日，早于合同约定的2018年6月2日到港时间，瑞安公司并未违反合同约定。鑫坤公司认为瑞安公司到港通知书和报关单是冒充行为，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要求瑞安公司举证反驳鑫坤公司的反驳主张，不符合“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规则，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瑞安公司举证的互联网页，海关总署在2018年5月22日部署开展了2018年第三轮蓝天行动专项整治活动，鑫坤公司虽对本轮启动时间和结束时间有异议，但也认可海关蓝天行动客观存在，结合海关2018年6月21日在提货单上签章放行，一审认定涉案货物在约定时间内到港，系因海关依法履职监管的行为导致逾期提货，免除双方在此期间的义务，具有事实基础。从涉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看，瑞安公司2018年6月3日已告知在货清关中，6月11日聊天记录中显示问“你看海关什么能放行”，回答“报关行已经在跟踪了”，表明双方对货物清关遇到障碍应属明知，结合鑫坤公司6月15日派人到连云港提货也表明其公司已知悉并认可因海关监管导致的不能如期提货这一事实，故本院对鑫坤公司关于瑞安公司未履行不可抗力告知义务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海关监管行为系为防止污染需要的行政行为，鑫坤公司主张瑞安公司对此应有预见性，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瑞安公司不可抗力免责抗辩依法成立，一审判决驳回鑫坤公司要求瑞安公司退回保证金人民币80000元、承担违约金800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鑫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2元（鑫坤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鑫坤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任 慧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杨 冲书 记 员 张 敏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