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松杉佳卉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张喜庄村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102563007W。法定代表人：曹世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恒，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梅，北京市顺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园林绿化局，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中山南街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10110000092988K。负责人：李长勇，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民，北京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大龙，男，1977年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歌，男，197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市松杉佳卉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彬公司）、北京市顺义区园林绿化局（以下简称园林绿化局）因与被上诉人郭大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3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松杉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郭大龙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工程尚未进行竣工结算，工程款尚未明确的情况下判决松彬公司承担并支付郭大龙工程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郭大龙辩称，不同意松杉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园林绿化局辩称，同意松杉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园林绿化局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郭大龙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郭大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园林绿化局与松彬公司签订的《平原造林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加重了园林绿化局的付款义务。郭大龙辩称，不同意园林绿化局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松杉公司辩称，同意园林绿化局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郭大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松彬公司、园林绿化局支付郭大龙工程款795130元。2、松彬公司、园林绿化局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大龙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京引工程参会人员名单，证明园林绿化局知道郭大龙对涉案工程北石槽段进行施工。松杉公司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园林绿化局不认可与其关联性。2.京引工程监理联系表，是2014年郭大龙在施工时松杉公司发给郭大龙的，证明郭大龙作为实际施工人参与了会议。松杉公司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园林绿化局不认可与其关联性。3.收条，是松杉公司给工程所在地北京市顺义区北石槽镇西赵各庄村委会的赞助费，松杉公司标明了分摊给各个实际施工人每亩500元，郭大龙总共施工115.5亩，赞助共计57750元。证明郭大龙是实际施工人。松杉公司表示因相关工作人员均离职，不清楚此情况。园林绿化局不认可与其关联性。4.施工时的图纸、施工量表格，是涉案工程的图纸，系被告向郭大龙提供的，证明郭大龙按照图纸要求位置、面积进行施工，是实际施工人。松杉公司表示因相关工作人员均离职，不清楚此情况。园林绿化局认可真实性，但认为涉案工程发包给了松杉公司。5.卫星影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涉案工程郭大龙已施工完成了，二被告拖欠工程款很多年了。卫星影像图是原告自行打印的。松杉公司表示因相关工作人员均离职，不清楚此情况。园林绿化局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6.合作协议书、施工协议，证明郭大龙作为合作方为园林绿化局进行施工。松杉公司认可真实性。园林绿化局不认可与其关联性，请法院依法查明。园林绿化局为证明其辩解意见，提交如下证据：1.《北京市顺义区2014年平原造林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平原造林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京密引水通道绿化（顺义段）建设工程2标段，证明该工程园林绿化局仅发包给了松杉公司。松杉公司认可真实性。郭大龙认可真实性，认为其所主张的京密引水通道绿化工程也是在松杉公司承接此工程之内，由郭大龙实际进行施工。2.付款的财务记账凭证，证明根据园林绿化局与松杉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园林绿化局现已经向松杉公司支付了工程款，现仅剩结算评审后的工程尾款尚未支付。支付的总额是22561200元。松杉公司、郭大龙均认可证据真实性。另查，《平原造林施工合同》的发包人为北京市顺义区造林工程建设办公室（以下简称造林办公室），承包人为松杉公司（园林绿化壹级）。该合同落款处发包人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签字为“申荣文”。就该合同签订主体，园林绿化局提交京顺办发［2012］7号中共北京市顺义区委办公室文件，并称：就涉案造林工程，北京市顺义区区委区政府成立造林工程建设领导小组及其下设机构，并成立了顺义区造林工程建设办公室，该办公室属于领导小组的下设机构，设置在园林绿化局，也是由园林绿化局的工作人员实施此项工程的具体业务，当时造林办公室主任陈阳是园林绿化局的局长，副主任也是园林绿化局的工作人员，造林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就是园林绿化局的工作人员，该造林办公室不是独立法人机构，但是该造林办公室有独立的账户。2014年签订此合同的时候是园林绿化局的时任局长申荣文签字的。申荣文当时是园林绿化局的局长，同时也是造林办公室的主任，没有担任其他职务。造林办公室是顺义区区委和区政府成立的，并不是园林绿化局的下设机构。造林办公室设置在园林绿化局，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是园林绿化局的工作人员。所有的验收工作都是园林绿化局的工作人员去做的。验收和付款均是园林绿化局的工作人员以造林办公室的名义去做的。《平原造林施工合同》工程暂定合同总价款27249007.45元，所涉工程面积大约898亩。松杉公司共给付郭大龙工程款2498930元。郭大龙表示其施工地点位于：京密引水渠通道绿化工程北石槽镇西赵各庄村西侧，施工范围共计115.5亩。松彬公司、园林绿化局认可涉诉115.5亩属于《平原造林施工合同》所约定的施工范围内。松杉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具备园林绿化资质等级。郭大龙认可其无相应绿化资质，但115.5亩园林绿化施工的劳务和树苗均是其提供。园林绿化局认可涉诉115.5亩园林绿化工程已验收合格。经询，郭大龙表示其工程款计算方式为：115.5亩乘以3.1万元每亩乘以92％，共计工程款3294060元，松杉公司已付2498930元，尚欠795130元。关于郭大龙主张合同每亩单价3.1万元，郭大龙解释，松杉公司签订《平原造林施工合同》后，将工程分包给了六个个人和公司去实际施工，都是按照亩数计算价格。我们向园林绿化局催要尾款的时候，园林绿化局表示大概是按照3.1万、3.2万元每亩与松杉公司结算，因此按照3.1万每亩计算。园林绿化局表示根据合同约定，工程需要进行最终的结算评审，但截至目前，工程结算评审内部审批程序尚未完成，且不清楚何时能够完成结算评审。园林绿化局不认可郭大龙的单价计算方式，经一审法院释明其表示不申请工程量和价格的相关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平原造林施工合同》合同主体，承包人为松杉公司，合同虽显示发包人为造林办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园林绿化局为适格主体。根据园林绿化局的陈述及顺义区区委区政府京顺办发［2012］7号文件，造林办公室为顺义区委区政府为完成造林绿化任务所设立的机构，其办公地点位于园林绿化局，其工作人员都是园林绿化局的工作人员，其领导为园林绿化局时任领导，验收和付款均是园林绿化局工作人员做的，虽然其有独立的账户，但该账户资金的申请拨付均由园林绿化局负责管理。由此可见，造林办公室既无独立的组织机构和住所，也无法独立管理控制其经费，无法具有机关法人的资格，本案《平原造林施工合同》的实际发包人应为园林绿化局。关于郭大龙与松杉公司所签《合作协议》，协议书中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可见，郭大龙负责建设全部工程，完成全部施工任务，保证松杉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合同的工作内容、质量、进度和其它要求完成任务。松杉公司收取发包方按合同的约定或按进度的付款后，8％归松杉公司所有，92％归郭大龙所有，工程款的全额营业税及所有相关税、费均由松杉公司交纳。松杉公司保证收取款项后，按照协议要求和郭大龙的施工进度、质量情况，及时给付郭大龙工程进度款，郭大龙提供材料和人工费、机械费发票。另，松彬公司、园林绿化局一致认可涉案工程需要具有园林绿化施工资质的企业承建，郭大龙称其并无上述施工资质，但其为实际施工方，劳务和树苗均是其提供，且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松杉公司认可郭大龙所述。通过上述可见，郭大龙与松杉公司所签《合作协议》实际为规避涉案工程对园林绿化施工资质的要求，违反了建筑行业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现郭大龙已实际施工且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故松杉公司应向实际施工人郭大龙支付相应工程价款。关于工程价款的数额，郭大龙与松杉公司在《合作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计算方式，现双方均认可郭大龙所述的115.5亩施工已经竣工验收，被告不认可郭大龙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郭大龙表示其工程款计算方式为：115.5亩乘以3.1万元每亩乘以92％，共计工程款3294060元，松杉公司已付2498930元，尚欠795130元，其自愿扣除8％的费用。现双方均未就单价提交证据，本案的单价一审法院综合《平原造林施工合同》暂定合同总价款、所涉工程面积及双方的过错酌情确定合同单价为30500元。根据双方确定施工面积115.5亩，工程款共计3522750元。郭大龙自愿按照92％的总价款主张，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共计工程款为3240930元，扣除松杉公司已付价款2498930元，尚欠742000元。就付款责任的承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发包人园林绿化局应在其欠付松杉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郭大龙承担连带责任。发包人园林绿化局以其未欠付工程款为由提出抗辩的，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园林绿化局以其内部审批程序尚未完成作为辩解理由，且经一审法院询问，其亦表示不清楚内部审批程序何时完成，综合双方举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松彬公司、园林绿化局在《平原造林施工合同》中约定“顺义区发改委出具评审结果，并且，发包人和受委托人收到财政部门拨付款项后45日内，向承包人结算竣工结算款”，但该合同约束于松彬公司、园林绿化局，且涉案工程自完工至今已超五年，相关部门仍未出具评审结果，期限远远超出了合理范围，故对园林绿化局的该项辩解意见，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郭大龙实际施工范围在涉案《平原造林施工合同》的工程范围内，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欠款的数额为742000元，该数额亦少于园林绿化局的未付工程款项，故就其要求松彬公司、园林绿化局支付742000元欠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北京市松杉佳卉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郭大龙工程款七十四万二千元，北京市顺义区园林绿化局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郭大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松彬公司是否应向郭大龙支付工程款及工程款的金额如何认定，绿化园林局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郭大龙作为实际施工方为115.5亩绿化工程提供劳务和树苗，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松杉公司应支付对应的工程款。松彬公司上诉认为根据《平原造林施工合同》中约定“顺义区发改委出具评审结果，并且，发包人和受委托人收到财政部门拨付款项后45日内，向承包人结算竣工结算款”，故其不同意在评审结束前向郭大龙支付工程款，绿化园林局同意松彬公司的意见。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工程自完工至今已超五年，相关部门仍未出具评审结果，期限远远超出了合理范围，且《平原造林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为松彬公司、园林绿化局，故一审法院未采纳松彬公司、园林绿化局的该项抗辩意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结合《平原造林施工合同》暂定合同总价款、所涉工程面积及双方的过错酌情认定工程款金额正确，本院不持异议。园林绿化局作为发包人应在其欠付松杉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郭大龙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北京市松杉佳卉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市顺义区园林绿化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40元，由北京市松杉佳卉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220元（已交纳），由北京市顺义区园林绿化局负担1122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 易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胡 实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