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骡马市大街16号楼1层102B、6层601-608。负责人：王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男，199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丹，北京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麦伦时代（北京）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常青，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飏，北京昂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麦伦时代（北京）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伦时代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4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人寿北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二、由麦伦时代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庭审过程中，麦伦时代公司并未将其提供的证据1进行复现，一审判决却对证据1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对麦伦时代公司提交的证据10、证据16、证据18等证据的效力均不予采信。但在后续事实的认定中多次采用上述证据内容，严重影响对于事实的认定。二、太平人寿北分公司与麦伦时代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更未约定付款方式。在健康检测活动中，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只与负责检测的永翰星港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翰公司）间签订了合作协议，由永翰公司向太平人寿北分公司提供健康检测服务，检测费用由太平人寿北分公司与永翰公司直接结算。三、麦伦时代公司与永翰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对于太平人寿北分公司没有拘束力，不能证明太平人寿北分公司与麦伦时代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四、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麦伦时代公司在2015年5月31日之后从未向太平人寿北分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双方已终止合作，本案诉讼时效已过。麦伦时代公司辩称，不同意太平人寿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未认定的证据，不影响其他证据的认定。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关系。太平人寿北分公司称麦伦时代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不能成立。因双方之间是事实合同，诉讼时效处于中断状态。麦伦时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太平人寿北分公司支付检验服务费9282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9282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麦伦时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1．麦伦时代公司法定代表人常青与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员工李某2的微信往来记录；2．《简·爱肿标早期产品销售确认单》（以下简称《确认单》）165份；3．常青与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员工李某2、李某1、代某的电子邮件往来记录；4．麦伦时代公司与永瀚公司员工的电子邮件往来记录；5．北京中同蓝博临床检验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同公司）出具的《检验情况说明》；6．永瀚公司出具的《麦伦各地区送检人数账单明细》（以下简称《账单明细》）；7．太平人寿北分公司与永瀚公司签订的《简·爱肿瘤标志物早期筛查产品销售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8．常青名下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9．麦伦时代公司分别与永瀚公司、中同公司签订的《肿瘤标志物检测项目战略合作协议》（以下简称《战略合作协议》）、《标本委托检验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10．常青与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员工李某1、李某2的微信往来记录；11．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员工罗某、刘某给麦伦时代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截屏；12．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员工李某1向麦伦时代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截屏；13．《关于“简爱肿瘤标志”检测未付款项的沟通函》（以下简称《沟通函》）；14．2014年10月10日麦伦时代公司分别与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员工代某、永瀚公司的电子邮件往来记录；15．2014年9月26日麦伦时代公司与永瀚公司的电子邮件往来记录；16．麦伦时代公司分别与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签订的《简肿瘤标志物早期筛查产品销售合同》共5份（内容不完整）；17．麦伦时代公司与太平人寿北分公司人员的谈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18．李某2出具的《关于太平人寿北分与麦伦健康合同纠纷案的说明》3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的《关于李某2任职资格的批复》网页截屏。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1．太平人寿北分公司与永瀚公司签订的《简·爱肿瘤标志物早期筛查产品销售合同》（内容与麦伦时代公司证据7一致）；2．永瀚公司给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开具的发票及收据；3．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制作的检测名单与确认单数据统计表。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在书面质证意见中认可麦伦时代公司证据2上签名的真实性，对上载检测数量提出异议，后该公司代理律师当庭否认签名的真实性，理由是书面质证意见系另一员工代理人出具，实际相关员工已离职，无法核实证据2签名情况。太平人寿北分公司认可证据3、6-8、11-13、17的真实性，表示其员工李某1、李某2已离职，无法核实证据1、10的真实性；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提出：证据2与证据5所载检测数量不相符；证据4、9涉及案外人，太平人寿北分公司不清楚相关情况；代某确系其员工、tplife．com是其公司电子邮箱后缀，但不认可证据14的真实性；证据15、16涉及案外人，与本案无关；证据18证人未出庭。麦伦时代公司认可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全部证据的真实性，表示：太平人寿北分公司误将2015年3月8日的8例HPV检测人数进行统计，实际数据与麦伦时代公司数据一致。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一并予以确认。太平人寿北分公司认可李某2、代某系其员工，麦伦时代公司证据1、4、14、15均可登录互联网复现，无相反证据推翻，法院均予以采信；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前后矛盾，经法院释明，未申请司法鉴定，亦未提交相应员工花名册及社保交纳记录或以相反证据推翻，根据禁反言原则，法院对证据2予以采信；证据5、9系原件，与其他证据相互关联、印证，无相反证据推翻，均予以采信；证据10无法复现，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证据16内容不完整，部分合同无签章，且与本案争点缺乏直接关联，均不作认定；证据18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9日至11月14日，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员工罗某（luowzj@tplife．com）、刘某（liuqian0110@tplife．com）分别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麦伦时代公司发送肿瘤筛查申请明细。2014年8月30日至2015年5月31日，麦伦时代公司制作《确认单》135张，载明：产品为简??爱肿瘤早筛查经典套餐A（男女性肿瘤筛查9项）、B（男女性肿瘤筛查16项）、C（男女性肿瘤筛查25项），活动地点为“首创大厦”“东湖别墅”“海淀太平大厦”“太平分公司”“田氏大厦”“太平昌平支公司”“太平海淀支公司”“昌平”“太平东城”“太平平谷”“太平保险北京分公司大兴支公司”等；A、B、C套餐数量分别为11376人次、8人次、47人次，共计11431人次。其中，2014年9月-12月分别为4416人次、4853人次、398人次、53人次，2015年1月至5月共计1711人次。赵某等人在上述《确认单》“经现场核对，以上数据准确无误”下方“经办人”“公司人员（厂家代表）”处签名。其中，2014年8月30日地点为“万豪酒店”的《确认单》载明：C套餐费用由业务员刘某承担；2015年3月8日《确认单》载明：46人欠款已结清，共计10080元。2014年9月30日、11月4日、2015年2月17日、12月28日、2016年1月27日，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员工李某1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麦伦时代公司法定代表人常青分别汇款22万元、15万元、3万元、5万元、4万元。诉讼中，麦伦时代公司表示：除上述付款外，截至2014年11月30日，经麦伦时代公司授权，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共计向永瀚公司付款85万元；2015年1月13日，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密云分公司某经理向常青汇款3000元；同年2月7日、3月8日，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大兴分公司内勤于某通过现金方式向麦伦时代公司分别支付3800元、9200元。以上共计1356000元，系太平人寿北分公司支付的涉案检测费用。2014年10月10日，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员工代某（daixx@tplife．com）向麦伦时代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该公司法务意见为要求合作方提供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委托授权手续、修改争议解决条款、将合同空白处填写完整等。该电子邮件附件为永瀚公司医疗许可证、营业执照副本、名为《简??肿瘤标志物早期筛查产品销售合同》的文件等。当日，麦伦时代公司将上述电子邮件转发给永瀚公司，要求永瀚公司尽快协助并修改审核。2014年10月14日至11月25日，麦伦时代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员工李某1（liyang18@tplife．com）发送2014年8月至11月18日肿瘤标志物检测项目对账表，说明如有异议尽快回复。上述电子邮件载明：2014年8月至9月30日，10月、11月1日-18日，分别共计4415人、4850人、398人。2014年12月19日至2017年7月11日，麦伦时代公司多次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员工李某1（liyang18@tplife．com）、代某（daixx@tplife．com）、李某2（lipu@tplife．com）发送肿瘤标志物检测项目对账表。其中最后一次对账数据显示：2014年、2015年1月至5月检测人数分别为9716人、1705人，未结算人数分别为2351人、1640人，每人检测费200元。2017年9月，麦伦时代公司向太平人寿北分公司送达《沟通函》，载明：双方于2014年8月开展“简爱肿瘤标志物”防癌筛查服务合作项目，至2015年5月底麦伦时代公司为太平人寿北分公司11421人提供检测服务，按照约定价格200元／人计算，服务费用共计2284200元；截至2016年底，麦伦时代公司共收款1606000元，包括对私8次（22万＋15万＋25万＋0．3万密云＋3万＋1．3万大兴＋5万＋4万）、对公结算给麦伦时代公司合作实验室85万元，剩余678200元至今未付；附件提供《确认单》，2014年8月至2015年5月销售统计表、微信记录、电子邮件记录等。2018年4月17日，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员工李某2通过微信向麦伦时代公司法定代表人常青表示：承认“太平”没有给麦伦时代公司结账的事实，但对数字不作确认，其未经手具体工作；结账过程有诸多因素干扰，比如“太平”高层明确指示不允许和麦伦时代公司合作、要求与另一家合作，导致合作中断，后续结账出现问题；其所在公司给麦伦时代公司的钱分为分公司和支公司营销服务部，分公司的结算其与常青确认过，因为没有打签报，没结算，后来打签报又因为禁止合作无法请款，其不清楚数字金额；常青服务很好，响应很及时，其认为常青确实有理由对“太平”的处理方式不满并付诸法律手段维权。李某2称曾将上述内容发送给太平人寿北分公司的王某，并对未能处理好事件表示抱歉。2018年5月18日，太平人寿北分公司人员与麦伦时代公司法定代表人常青洽谈本案和解事宜。太平人寿北分公司人员表示如果确实欠钱，肯定会支付，希望麦伦时代公司提供准确的欠款金额。麦伦时代公司称双方自2014年9月每月都在对账，数据没有作假，实际欠款金额就是92万余元；即使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在法庭上不认可双方合同关系，只承认与永瀚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但麦伦时代公司仍认可太平人寿北分公司通过个人银行账户、现金方式、向永瀚公司付款的方式支付款项金额；现麦伦时代公司同意减少部分利息，但要求太平人寿北分公司支付全部欠款本金；麦伦时代公司为了催要欠款付出了人员、律师费等成本，三年时间都在找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协商。太平人寿北分公司称要向领导汇报和解方案，希望麦伦时代公司在金额上进行让步。后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诉讼中，麦伦时代公司表示：太平人寿北分公司提出要与有检验资质的机构签订合同，麦伦时代公司并无相关资质，故麦伦时代公司授权永瀚公司与太平人寿北分公司签订合同；2015年1月至6月，麦伦时代公司委托中同公司检测的1711人次中有6人次，2014年10月7日、10月11日、11月《确认单》中分别有2人、1人、1人系麦伦时代公司员工，其他均为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客户；2015年11月13日、12月2日，麦伦时代公司应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员工李某1要求，将全部《确认单》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发送给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后李某1陆续向麦伦时代公司支付部分款项；太平人寿北分公司曾承诺通过对私方式向麦伦时代公司付款25万元，麦伦时代公司将相应款项列入《沟通函》已收取款项金额，后经核实麦伦时代公司实际未收到该25万元；2015年至2017年，麦伦时代公司一直通过微信等方式向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员工李某2、李某1催款，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麦伦时代公司在与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签订的《简??肿瘤标志物早期筛查产品销售合同》中均约定结算方式为月结。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则表示：无法核实中同公司出具的《检验情况说明》中所载人员是否为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客户。另查一，据永瀚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麦伦时代公司于2014年9月1日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记载：乙方负责项目前端服务，包括销售渠道维护、客户开发及产品价格体系建设等；甲方负责项目后援服务，包括采血医院的确定及沟通、耗材、后续物流等相关费用，准时提供检测报告、报告解读、相应医学专业解释等；每月初由甲方财务部出具检测清单供乙方核对，乙方按月将约定款项打到甲方指定账户；甲方不得与乙方分支机构及签约分销商直接结算费用等。2014年9月26日，麦伦时代公司向永瀚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在补充协议中增加分销商名称，同意协议。电子邮件附件为《关于〈战略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载明：甲方为麦伦时代公司，乙方为永瀚公司；双方所签《战略合作协议》中约定乙方不能与甲方签约或商谈的任何机构和个人开展合作，且不能与甲方分支机构及签约分销商直接结算费用；因甲方需要，现授权乙方代为收取甲方与其签约单位的结算费用，并授权乙方直接与甲方签约单位订立合同；乙方收到甲方签约单位的结算款后，对应款项金额开具发票，结算款计入甲方与乙方结算款；对上述事项，甲方知情且同意。2014年12月17日、2015年1月15日，永瀚公司员工季海清通过电子邮件分别向麦伦时代公司发送2014年9月-12月送检人数对账单，北京地区每月人数合计分别为4415人、4853人、398人、53人，共计9719人。2014年12月20日，中瀚公司出具《账单明细》，载明：2014年9月、10月，北京、湖北、辽宁、天津、江苏等地区送检人数、货款合计金额，“已收到北京太平和麦伦常青支付款合计”情况等。其中，北京地区送检人数合计分别为4415人、4853人，共计9268人。另查二，据甲方麦伦时代公司与乙方中同公司于2014年11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记载：双方每月结算一次，以《标本收取凭证》为结算依据，乙方在每个结算周期当月的最后一个工作日前将《结账明细表》发送甲方相关科室，双方进行核对完毕后，乙方将结算发票开给甲方，甲方需在收到发票后3个工作日内将检验费支付给乙方等。2018年1月，中同公司出具《检验情况说明》，载明：麦伦时代公司为中同公司签约合作单位，中同公司自2014年11月开始为麦伦时代公司合作的保险公司提供肿瘤标志物套餐检测服务；2015年1-6月，为送检单位太平人寿北分公司提供35批次、1711人次检测服务，检测项目为10项和25项套餐，样本接收正常，检验完毕，报告已经全部出具；出具报告客户清单见附件。《检验情况说明》附件显示：采样日期为2015年1月28日至5月31日，客户均为“北京太平”，另载有姓名、性别、年龄、样本类型等；共计1711人次。另查三，据甲方永瀚公司与乙方太平人寿北分公司于2014年签订的《合同一》记载：合同有效期为2014年9月15日至12月31日；甲方提供的筛查套餐产品为简??爱肿标早筛经典套餐A（男9女9项），市场价为670元／例；按照双方约定的产品特别团购价格200元／例进行结算，即每销售一例产品，乙方向甲方支付200元；费用采用预付方式，之后按照实际销售进度和销售套餐产品数量进行月度结算，未支付定金及月度结算的，甲方有权不继续进行检测及不出具报告等。2014年11月6日、11月7日，永瀚公司分别给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开具体检费发票，价税合计分别为75万元、10万元。永瀚公司出具收据，载明：太平人寿北分公司第一阶段、第二阶段体检费共计45万元、40万元，数据已与太平人寿北分公司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合同法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麦伦时代公司主张与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分析双方举证情况：其一，从沟通往来情况分析，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员工使用该公司后缀电子邮箱向麦伦时代公司发送肿瘤筛查申请明细，后麦伦时代公司向前述电子邮箱发送对账单核对实际提供筛查服务的数量等情况，现无证据证明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在收悉上述电子邮件后曾向麦伦时代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员工李某2在微信中亦认可未向麦伦时代公司结账事宜，并对麦伦时代公司服务表示肯定。其二，从服务名称、内容及对象分析，麦伦时代公司与永瀚公司、中同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合作协议》，太平人寿北分公司与永瀚公司签订的《合同一》所载服务内容均为肿瘤标志物筛查，亦与《确认单》上载产品名称一致。部分《确认单》上载检测地点为“太平公司”，中同公司出具的《检验情况说明》记载客户均为“北京太平”，并附有客户清单，经法院释明，太平人寿北分公司称无法核实该清单所载人员是否为其客户，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确认单》上载签名情况清晰明确，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对上载签名真实性的意见前后陈述不一，经过法院释明，既不申请司法鉴定，亦未提交否认在先陈述的证据，违反禁止反言原则。依据现有证据，法院有理由采信麦伦时代公司关于《确认单》签名人员系太平人寿北分公司人员的主张。其三，从付款情况分析，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员工李某1向麦伦时代公司法定代表人常青名下银行账户汇款，现无证据证明李某1与常青存在其他业务或经济往来。综上，依据现有证据及庭审查明情况，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委托麦伦时代公司为客户提供肿瘤标志物检测服务，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关于服务费金额。第一，针对数量，麦伦时代公司持有的《确认单》上载2014年至2015年送检人数分别为9720人次、1711人次，2014年8月30日《确认单》载明1个C套餐款项由业务员自行承担，故麦伦时代公司在2014年实际送检人数应为9719人，该数据与永瀚公司向麦伦时代公司发送的送检人数对账单、中同公司给麦伦时代公司出具的《检验情况说明》上载同时期送检人数一致。诉讼中麦伦时代公司自认前述送检人员中有10人系其员工，经法院释明，太平人寿北分公司表示无法核实《检验情况说明》上载受检人员是否为其客户，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无相反证据推翻，法院采信麦伦时代公司关于送检人员中有10人系其员工、其他均系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客户的陈述。如上分析，麦伦公司在2014年、2015年送检人数共计11420人次（9720人次-1人次+1711人次-10人次）。第二，针对金额，现无证据证明麦伦时代公司与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就检测费单价有过书面约定，麦伦时代公司主张按照200元/人次计价，法院从双方举证情况进行分析：首先，麦伦时代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发送的对账单载明检测费为200元/人次，现无证据证明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对此提出过异议。其次，太平人寿北分公司与永瀚公司就相同检测项目签订的《合同一》载明检测费为200元/人次，可见太平人寿北分公司认可该检测项目单价标准。最后，2015年3月8日《确认单》载明46人已结清款项金额共计10080元，经核算该检测费单价已超过200元。综上，法院认为麦伦时代公司主张的检测费金额200元/人次较为合理。第三，针对已付款金额，麦伦时代公司自认太平人寿北分公司通过其员工李某1、向永瀚公司付款、现金等方式的已付款金额共计为1356000元，现无证据证明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存在其他付款行为，法院对麦伦时代公司相关陈述予以采信。综上，麦伦时代公司有权要求太平人寿北分公司支付的服务费金额为928000元（11420人次*200元/人次-1356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现无证据证明双方对付款时间有所约定。麦伦时代公司提交的多份《简·肿瘤标志物早期筛查产品销售合同》系其与案外人签订，合同内容不完整且部分合同无签章，永瀚公司分别与麦伦时代公司、太平人寿北分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合同一》虽约定按月结算，但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述合同所载内容仅对合同缔约方发生法律效力。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麦伦时代公司所称月结方式为行业惯例。我国合同法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予必要的准备时间。依据现有证据，麦伦时代公司于2017年9月向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发送《沟通函》，要求太平人寿北分公司支付欠款，故法院将利息起算时间调整为2017年10月1日，计算标准准确表述为以法院在先支持的应付款额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太平人寿北分公司针对诉讼时效的抗辩，依据在先分析，麦伦时代公司有权随时向太平人寿北分公司主张债权，其于2017年9月明确要求太平人寿北分公司支付欠款，距提起本案诉讼之日，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太平人寿北分公司相关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判决：一、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麦伦时代（北京）健康科技有限公司服务费928000元及利息（以92800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十月一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麦伦时代（北京）健康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82元，由麦伦时代（北京）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元（已交纳），由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1303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一审法院认定麦伦时代公司与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主要理由如下：其一，从沟通往来情况分析，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员工使用该公司后缀电子邮箱向麦伦时代公司发送肿瘤筛查申请明细，后麦伦时代公司向前述电子邮箱发送对账单核对实际提供筛查服务的数量等情况，现无证据证明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在收悉上述电子邮件后曾向麦伦时代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员工李某2在微信中亦认可未向麦伦时代公司结账事宜，并对麦伦时代公司服务表示肯定。其二，从服务名称、内容及对象分析，麦伦时代公司与永瀚公司、中同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合作协议》，太平人寿北分公司与永瀚公司签订的《合同一》所载服务内容均为肿瘤标志物筛查，亦与《确认单》上载产品名称一致。部分《确认单》上载检测地点为“太平公司”，中同公司出具的《检验情况说明》记载客户均为“北京太平”，并附有客户清单，经一审法院释明，太平人寿北分公司称无法核实该清单所载人员是否为其客户，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确认单》上载签名情况清晰明确，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对上载签名真实性的意见前后陈述不一，经过法院释明，既不申请司法鉴定，亦未提交否认在先陈述的证据，违反禁止反言原则。依据现有证据，本院有理由采信麦伦时代公司关于《确认单》签名人员系太平人寿北分公司人员的主张。其三，从付款情况分析，太平人寿北分公司员工李某1向麦伦时代公司法定代表人常青名下银行账户汇款，现无证据证明李某1与常青存在其他业务或经济往来。综上，太平人寿北分公司上诉主张其与负责检测的永瀚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与麦伦时代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原件无法复现、证人未出庭等原因，一审法院虽未采信麦伦时代公司提交的证据10和证据18的真实性和证明力，但相关证明事项从麦伦时代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中均能得到印证，故太平人寿北分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采信麦伦时代公司提交的证据10和证据18的情形下，认定李某2对本案的证明内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并未认定麦伦时代公司依据证据16主张的相关事实，故对于太平人寿北分公司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从麦伦时代公司提交的双方多次往来微信、邮件等证据来看，麦伦时代公司提供服务后，有关服务费给付事宜，双方一直处于沟通协商过程中，且最后一笔付款发生在2016年1月，故太平人寿北分公司主张麦伦时代公司在2015年5月31日之后，从未向其主张过任何权利，双方合作已终止，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82元，由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闫 慧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卢圆圆书 记 员 陈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