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得嘉工业（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平谷区。法定代表人：贝诺特·米克尔·乔治·皮克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锋，北京市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云，得嘉工业（北京）有限公司人事主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娜，女，1986年1月5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曲阜市人，现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北京市方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康祥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平谷区马坊工业开发区1区36号。法定代表人：赵如勇，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北京洛亚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平谷区马坊工业开发区1区36号。法定代表人：赵如勇，总经理。上诉人得嘉工业（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娜、原审第三人北京康祥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祥公司）、北京洛亚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8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得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2018年12月得嘉公司因孔娜两周未按照既定的工作要求完成应当提交的书面报告，经提醒后，仍坚持自己的错误做法和观点，公司依据规章制度对孔娜提出书面警告。在向孔娜当面送达警告信遭拒收后，公司以邮寄方式送达至其住所程序合法。2018年12月21日，孔娜与其夫到得嘉公司公司，并非正常反映意见，是以极端情绪化的态度到公司对公司正当执行纪律行为的无端指责，严重影响了办公场所正常工作秩序，符合企业规章制度关于严重违纪情节。二、关于员工手册的合法性问题。首先，它是企业既有的规章制度之一，包含在劳动合同内。“甲方集团公司发布的各项内部政策”构成劳动合同的一部分。其次，得嘉公司提供了有孔娜亲笔签名的《员工手册》知晓确认单，时间是2015年6月1日，是统一发布的时间，并非其一人在场签名。现在孔娜否认确认单上面的签名是其本人所写，是其不诚信的表现。再次，虽然现在公司只能暂时提供影印件，但从其存在形式上不能否认其来源于原件的直接影印留存，它是一种正常的档案保存方法。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得嘉公司依据客观存在的孔娜违纪事实，严格执行本企业的规章制度，维护单位正常的工作秩序，与孔娜解除劳动合同，是合法的。一审判决以主观判断孔娜的行为性质，便认定得嘉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判令得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严重侵害了企业正常行使管理职责。孔娜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得嘉公司的上诉请求。康祥公司、洛亚公司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孔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孔娜与得嘉公司于2014年7月17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得嘉公司支付孔娜2007年12月17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8371元；3．得嘉公司支付孔娜2018年12月工资差额4277元；4．得嘉公司支付孔娜年终一个月奖金42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祥公司、洛亚公司及北京远祥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赵如勇，办公地点相同。赵如勇与李晓英系夫妻关系。孔娜于2013年8月1日与康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载明其工作起始时间为2007年12月7日，合同期限至2014年7月31日止。2014年4月23日，洛亚公司、北京远祥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康祥公司、赵如勇、李晓英（卖方）与得嘉公司（买方）签署了《资产购买协议》，约定卖方向买方出售生产线及其他资产。根据双方协议：定义1.1，“被转员工”指买方挑选的洛亚公司的员工和管理人员，并且其聘用关系将于交割时从洛亚公司转到得嘉公司；先决条件5.1.1.11：各方同意，交割应以满足以下各项为条件：每一被转员工已终止其与洛亚公司的劳动合同，且每一被转员工已按照令买方满意的条款和条件与买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其中包含每一被转员工确认其已与洛亚公司终止劳动合同或被转员工已辞职，并不应就其过去受聘于洛亚公司有关而对买方索赔的书面文件）；员工与转移7.1.21：买方同意从交割日起，基于同行业类似企业常用的条款和条件，向所有被转员工提供聘用要约，以使其向买方提供服务；卖方同意将尽其最大努力，确保被转员工按上述条款与买方签订聘用合同；7.1.22：在买方聘用被转员工之前发生或产生的任何及所有费用和责任，应由卖方单独且全面承担。得嘉公司（甲方）于2014年7月14日与孔娜（乙方）签订劳动合同，期限截止至2019年7月16日。合同第十二条载明，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且无须向乙方支付任何经济补偿；甲、乙双方依法办理解除劳动合同和退工手续。……“12.2乙方严重违反甲方劳动纪律或规章制度的。其中严重违纪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情形：（iv）乙方无正当理由不服从甲方工作分配和调动、指挥，或者无理取闹、聚众闹事、打架斗殴，消极怠工，影响生产秩序、工作秩序和社会秩序的”。得嘉公司以未按领导要求完成工作任务为由，于2018年12月向孔娜发出警告，孔娜未签收，后得嘉公司将警告以邮寄形式向孔娜送达。孔娜之夫王志林于2018年12月20日与得嘉公司人力资源经理唐潇电话沟通，并于2018年12月21日到得嘉公司与得嘉公司领导Peter、Jessica、李晓云、崔小林等人沟通，期间，得嘉公司认为孔娜及王志林的行为扰乱其公司秩序而报警。得嘉公司主张民警到场后指出孔娜及王志林的行为属于扰乱其公司秩序，但并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孔娜亦不予认可。得嘉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向孔娜送达，解除原因为：2018年12月21日上午11点，孔娜协家属威胁公司管理层，辱骂管理层，严重扰乱公司的工作秩序，已经构成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严重违反公司劳动合同和公司规章制度，决定于2018年12月29日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康祥公司于2008年2月至2008年4月、2009年1月至2013年10月期间为孔娜缴纳社会保险、北京建祥盛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于2008年5月至2008年12月期间为孔娜缴纳社会保险、洛亚公司于2013年11月至2014年7月期间为孔娜缴纳社会保险、得嘉公司于2014年8月至2018年12月期间为孔娜缴纳社会保险。孔娜提交的工资单显示，2015年12月，得嘉公司向孔娜支付13薪奖金3387元；2016年12月，得嘉公司向孔娜支付年度奖金3658元；2017年12月，孔娜应发工资为3896元、应税工资为3020.76元、实发工资为6872.86元。得嘉公司认可2017年12月工资中实发工资与应发工资差额系孔娜主张的奖金。孔娜于2019年1月11日向北京市平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双方自2007年12月17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8371元；3.支付2018年12月工资差额4277元；4.支付年终奖4277元。2019年6月6日，该仲裁委做出京平劳人仲字[2019]第914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孔娜与得嘉公司自2014年7月17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得嘉公司支付孔娜2018年12月工资3052.76元；3.得嘉公司支付孔娜2018年年终奖3145.3元；4.驳回孔娜的其他仲裁请求。孔娜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系得嘉公司解除与孔娜之间的劳动合同是否属于合法解除及孔娜的工作年限是否连续计算。因得嘉公司向孔娜家中邮寄警告信一事，孔娜及其夫王志林于2018年12月21日到得嘉公司与该公司相关人员进行沟通，沟通过程中虽出现情绪激动、语言欠妥的情形，但其二人的行为并未达到无理取闹、聚众闹事或打架斗殴的程度，得嘉公司不能以此为由行使用人单位的单方解除权，其公司与孔娜解除劳动合同的做法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向孔娜支付赔偿金。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自入职以来，孔娜的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均未发生变化，孔娜因个人原因从康祥公司进入得嘉公司工作，仅劳动合同主体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且康祥公司并未向孔娜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故孔娜有权要求将其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一审法院据此计算得嘉公司应向孔娜支付赔偿金的年限，并结合双方提交的工资明细表确定赔偿金数额。得嘉公司尚欠孔娜2018年12月工资未支付，得嘉公司同意按照其公司提交的孔娜2018年12月工资单实发工资数额予以支付，孔娜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根据孔娜提交的工资单，得嘉公司自2015年至2017年期间均于每年12月向孔娜支付年度奖金，且得嘉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不应向孔娜支付2018年的年度奖金，故一审法院对孔娜主张的2018年年度奖金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以得嘉公司提交的2018年12月工资单中基本工资、综合津贴数额予以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孔娜与得嘉工业（北京）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17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得嘉工业（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孔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6479.98元；三、得嘉工业（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孔娜2018年12月工资3052.76元；四、得嘉工业（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孔娜2018年年度奖金4227元；五、驳回孔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得嘉公司是否应支付孔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得嘉公司上诉主张孔娜及其夫王志林于2018年12月21日到得嘉公司后的行为属于劳动合同及《员工手册》中规定的严重违纪行为，得嘉公司逾期解除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孔娜及其夫王志林于2018年12月21日到得嘉公司后的沟通过程并未达到无理取闹、聚众闹事或打架斗殴的程度，不属于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严重违纪行为，亦不符合《员工手册》中无理纠缠、争执谩骂、制造事端，造成严重后果的违纪行为，且得嘉公司提交的《知晓确认单》为复印件，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孔娜不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其不予采纳。故得嘉公司与孔娜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一审法院认定得嘉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计算经济赔偿金的年限是否应连续计算。本院认为，自入职以来，孔娜的工作地点没有变化，孔娜因用人单位的原因，从康祥公司进入得嘉公司工作，仅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且康祥公司未支付孔娜经济补偿金，故孔娜要求支付经济赔偿金时，有权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得嘉公司主张该部分差额应当由原用人单位承担，可根据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但不足以作为不向劳动者支付的抗辩事由。一审法院核算的经济赔偿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得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得嘉工业（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公告费560元，由得嘉工业（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坤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王雯雯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