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9民终22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苗存，男，196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汉松，男，195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盛信环保装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盐城市青年西路双新路东（盐龙街道办事处）。诉讼代表人：江苏盛信环保装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浩，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实，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上诉人陈苗存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盛信环保装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信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764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陈苗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1、2019年12月12日庭审前，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账簿进行质证，账簿中有上诉人等人经手的原始凭证、历年工资表等，双方予以确认。同时，陈苗存还提交了2011年1月至2018年10月的应付款明细，该明细来源于财务软件U盘，盛信公司管理人对U盘的文件也予以确认，因此盛信公司差欠陈苗存的工资及社会保险费用均有相关证据证明，盛信公司在一审过程中也予以认可。2、本案是因在破产程序中盛信公司欠薪却未予确认而引发的破产债权确认诉讼，并不是经济纠纷，故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仅凭盛信公司管理人口头陈述“可能涉嫌虚假诉讼”就裁定移送公安审查，却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撑。且本案也没有按照庭审笔录记载的庭后调解程序进行调解。故一审程序违法。综上，本案不涉刑事犯罪，一审法院应当继续审理。盛信公司辩称，就现有的证据和一审调查的相关事实看，陈苗存等人的确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陈苗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盛信公司向陈苗存支付2012年3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工资10000元，并赔偿陈苗存在盛信公司工作期间社会保险的全部费用（诉状载明），后在审理过程中变更为要求支付2012年6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共计202500元的工资及相关保险费用。一审法院审查认为，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依法应当驳回陈苗存等十一名原告的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综上，一审裁定：驳回陈苗存的起诉。本院另查明，2018年11月15日，本院作出（2018）苏09破申19号民事裁定，受理申请人朱照群、张道生对被申请人江苏盛信环保装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审理，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指定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担任盛信公司的破产管理人。陈苗存等人向盛信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盛信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4月22日向陈苗存发出《职工债权复核结论通知》，载明：因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盛信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等原因，对你的职工债权不予更正等。陈苗存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陈苗存向盛信公司主张要求确认职工债权，其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盛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盛信公司差欠其工资。为此，陈苗存在一审程序中提交了劳动合同、其他应付款明细账等。1、关于劳动合同的问题。首先，陈苗存劳动合同落款日期为2014年2月28日，期间为2014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与陈苗存陈述的2012年3月入职时间不一致。其次，陈苗存在一审中陈述，在此之前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而其代理人盛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柏汉松在二审中又陈述，在此之前盛信公司与陈苗存等人签订过合同，本案提交的劳动合同是在以前的合同到期后又签订的，前后矛盾。且陈苗存与其他数名上诉人入职时间并不一致，前期劳动合同同时到期的可能性极低，却同样在2014年2月28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符合常理。另外，陈苗存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确实为盛信公司提供过劳动，故陈苗存提交的劳动合同尚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次，关于差欠工资的问题。首先，陈苗存主张的6000元/月工资标准并无任何书面约定，其陈述仅是口头约定，但是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次，且其诉讼请求在诉状中与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存在多处矛盾：诉状中明确载明差欠工资10000万元，与其变更后的请求差距较大，但陈苗存本人在诉状中签字，不可能未发现；盛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柏汉松陈述，6000元/月的工资标准仅是为陈苗存在其他地方证明所用，其工资仅为2500元/月，陈苗存本人也陈述该证明是为其父母拿到社保所用，但其仍然主张其工资为6000元/月；其在诉状中称，盛信公司一直按照国家最低工资标准数给其提取工资并记入应付工资账户，但又称2012年6月至2016年8月每月实际发放2500元，且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另外，陈苗存自称在2016年12月份就离职，如盛信公司在其工作期间确实未向其发放工资或差欠其工资，其也应当在离职后的一年之内向盛信公司主张，但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之前曾经向盛信公司主张过权利。再次，关于陈苗存提交的其他应付款明细账，陈苗存称该明细账来源于盛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柏汉松于2019年2月23日向管理人移交的94本记账凭证以及财务软件（U盘一份）。而在管理人与柏汉松数次交谈的过程中，柏汉松均表示公司没有开业，没有财务账册，后又提交上述账册，因此，上述财务账册是否是原始账册，是否为柏汉松在管理人催促提交后才制作的，均存在较大疑点，真实性、合法性难以认定。陈苗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汉松在二审中提交的盐城天方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虽然也记载了职工债权相关情况，但该审计报告主要就是依据上述存疑的财务账册作出的，且审计报告中明确表明“暂无法对职工身份进行确认，实际破产企业负债还需结合依法核查的债权进一步确认”，故该审计报告本身也不能作为认定盛信公司差欠职工工资的依据。而柏汉松在二审中提交的《公司历年欠职工和离职职工工资明细表》显示形成于2018年9月30日，并不在其向管理人移交的材料中，柏汉松对于未及时向管理人移交的原因陈述也前后矛盾。因此该明细表的真实性、合法性亦难以确认。综合上述分析，陈苗存主张差欠工资而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亦难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采取伪造证据、虚假陈述等手段，实施下列行为之一，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一）与夫妻一方恶意串通，捏造夫妻共同债务的；（二）与他人恶意串通，捏造债权债务关系和以物抵债协议的；（三）与公司、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经理或者其他管理人员恶意串通，捏造公司、企业债务或者担保义务的；（四）捏造知识产权侵权关系或者不正当竞争关系的；（五）在破产案件审理过程中申报捏造的债权的；（六）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捏造债权或者对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优先权、担保物权的；（七）单方或者与他人恶意串通，捏造身份、合同、侵权、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的其他行为。本案中，陈苗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汉松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难以确认，再结合盛信公司自成立以来并未实际投入生产以及陈苗存又在其他单位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况，一审法院及本院据此对陈苗存所主张的法律关系的真实性以及差欠工资的事实产生合理怀疑。陈苗存以上述证据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相应权利，确有虚假诉讼的嫌疑，故应当移送公安处理。如公安机关侦查后不涉虚假诉讼，陈苗存仍可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综上，陈苗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冯殿明审判员  王 珩审判员  李汉林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成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