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9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佐祥，男，196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隋书聪，女，196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军，荣成昀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荣成市大疃镇双石周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荣成市大疃镇双石周家村。上诉人高佐祥因与被上诉人隋书聪、原审被告荣成市大疃镇双石周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双石周家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4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佐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隋书聪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涉案工程系于某2从双石周家村委会处承包，后转包给高佐祥，从双石周家村委会的账目看，涉案工程亦在高佐祥名下。涉案工程的清工系隋书聪组织施工，材料款均为高佐祥支付，高佐祥与隋书聪间已经结算完毕。2.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于村委会提供的证据不予质证，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剥夺高佐祥质证的权利，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隋书聪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正确，且高佐祥在一审中虚假陈述，阻挠杨某出庭作证，干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审程序合法，一审法院调取的村委会账目已经庭审质证，高佐祥有关该部分证据未经质证的上诉主张不属实。荣成市大疃镇双石周家村村民委员会未作陈述。隋书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高佐祥支付工程款254747元，双石周家村委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双石周家村进行新农村建设，工程竣工后尚欠部分工程款未付。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隋书聪提交署名杨某的施工清单一份，用以证实清单中所含工程内容系隋书聪施工。该份清单列明在双石周家村施工的各项内容，落款署名杨某，2019.8.14。高佐祥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要求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该份清单并未写明上述工程具体由谁施工，且证人杨某并未出庭作证，故隋书聪以该份清单证实涉案工程由其施工，证据不足，不予采信。2、高佐祥提交双石周家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实涉案工程系高佐祥承建，与他人无关。该份证明载明：我村在新农建设于小珠叽高佐祥有直接关系，与别人无任何关系。落款处有双方周家村委会盖章，但并无负责人签字。隋书聪主张该份证明内容过于含糊，对其真实性以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该份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的相关规定，不予认定。3、隋书聪提交施工记录单以及购买材料的部分单据一宗，用以证实其在双石周家村购买材料并进行施工的事实。施工记录单和单据记载了购买沙石等材料的日期和数量，但仅有隋书聪以及案外人签字。高佐祥辩称上述证据均无其以及双石周家村委会的签字盖章，对真实性以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隋书聪为此申请证人丛某、张某出庭作证。证人丛某证实：2014年，证人给隋书聪送的沙、石某，送了2、3个村，包括双石周家村。证人记不清一共送了多少车的料，大约价值3、4万元，隋书聪还欠证人2万元未付，隋书聪的丈夫隋吉永为此出具欠条一份。购买材料的单据中写着老隋的两张购买沙的收款收据是证人的，证人的车是20方的，上面的沙是证人送的。证人张某证实：证人在3、4年前给隋书聪供货，将用于打道的材料送到文登与荣成交界的村子，具体村名证人不清楚，材料款已将付清。高佐祥辩称涉案工程发生在2014年4月，而证人提交的欠条时间是2014年1月25日，与涉案工程没有关联性，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隋书聪又申请证人侯某1、蔄茂建出庭作证，用以证实涉案工程由隋书聪组织施工，工人工资由其发放。证人侯某1证实：证人跟着隋书聪干过建筑活，2014年4、5月份在双石周家盖房子、立花墙、打村委会的院子、打道。这个活是隋书聪的，证人的工资是隋书聪发的。证人认识高佐祥，但不知道高佐祥是干什么的，高佐祥有时候和老板在一起。当时除了证人与高佐祥，没有其他人在双石周家村施工。其他工人还有侯成林、侯书深、王彬、董一凡和房元明等人。证人蔄茂建证实：证人从2015年以前就开始跟着隋书聪干活，大概2013年或者2014年跟着隋书聪在，参加施工的工人有很多，成刚、东顺等人。当时高佐祥没有施工，偶尔上工地来，不常看到他，从2016年开始由高佐祥接手，证人就跟着高佐祥干。高佐祥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辩称证人均由隋书聪发放工资，与其有利害关系，且证人证言相互矛盾，证人并不知道涉案工程是谁的。后隋书聪再次申请证人侯某2、董某1、董某2、董某3、隋某1、蔄长德、隋某2、王某出庭作证，用以证实相同的事实。证人侯某2证实：证人2014年在双石周家村干活，打道、围墙、立花墙，村委会房子院子的活也是证人干的，工资是隋书聪发的，当时没有其他人干活。证人董某1证实：双石周家村的活是证人干的，具体包括打道、修花墙、修村委会的办公房子，当时没有别人，活都是证人干的。证人董某2证实：证人在双石周家村干活，盖房子、立花墙、打路、打院子，当时干活的都是证人的人，没有别人。证人董某3证实：证人是隋书聪的员工，2014年隋书聪和高佐祥在一起干活，证人给隋书聪干，在双石周家村盖房子、贴地、立花墙都是证人干的，没有别人。证人隋某1证实：2014年证人在双石周家村干活，立花墙、打路、盖房子，都是证人干的，没有别人。证人蔄长德证实：证人在双石周家村干活，包括修花墙、打道、盖房子都是证人干的，没有别人。证人隋某2证实：证人是隋书聪的雇员，2014年在双石周家村干活，修路、盖房子、铺地砖、立花墙以及操场的院子，当时都是证人干的，没有别人。证人王某证实：证人曾经给隋书聪干活，2014年隋书聪让证人去双石周家村干活，包括贴地、盖房子，当时没有别人，高佐祥在现场给老板打工，具体在不在现场记不清了。高佐祥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辩称证人均由隋书聪发放工资，与其有利害关系，且证人证言相互矛盾，证人并不知道涉案工程是谁的。高佐祥辩称自己认识证人，隋书聪干的活自己都给钱了，但记不住给了多少钱。当时自己大包的工程，都是隋书聪出的工，材料都是高佐祥买的。高佐祥为此提交其购买材料的收据、证明以及路面硬化的施工单，收据、证明记载了购买材料的日期和数量，但收据记载的日期是2014年7月10日，并非4、5月，证明属于书面证人证言，相关证人并未出庭作证，而施工单上记载的工程量并未明确指向涉案工程，且上述证据仅有案外人签字。隋书聪对此不予认可。高佐祥申请证人高某、于某1出庭作证，用以证实其在双石周家村施工。证人高某证实：证人和高佐祥是同村的，2014年5月、6月，高佐祥承包双石周家村改造，证人在那里给高佐祥干活，干了一个来月，围墙、铺花墙、盖房子，当时高佐祥的工友于某1在修水泥路，其他人还有王彬、董某3，证人记不住名字。于某1是小工，证人不知道他干的是什么活。证人于某1证实：证人给高佐祥在天活，证人是小工，盖房子，证人没有参加修路。隋书聪辩称高某与高佐祥有亲戚关系，两位证人证言相互矛盾，均存在虚假陈述。综合上述证据，高佐祥认可其将工程大包给隋书聪，都是隋书聪出的工，与隋书聪提交的证人证言相符合，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高佐祥作出上述答辩后又申请证人证实其有工人在涉案工程中参与施工，与自己的答辩意见不相符，且两位证人证言相互矛盾，故该两份证人证言，不予认可。高佐祥辩称其出资购买施工材料，在依法释明举证义务后所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抗辩，故其抗辩证据不足，不予采信。4、一审法院依法对双石周家村委会村委主任侯某3进行调查。证人侯某3证实：证人是在2014年涉案工程结束后上任的。据证人了解，该项工程是村委会与于某2签订的承包协议，于某2干了几天就不干了，于某2与高佐祥签订协议，将涉案工程转给高佐祥。于某2所干的工程结算之后，涉案工程都是高佐祥干的，他的款项还有17万多元未付清。除涉案工程之外，高佐祥、隋书聪与双石周家村没有其他工程项目。高佐祥与隋书聪之间如何干活没有告知村委会，村委会不清楚二人在该项工程中是什么关系。施工当时的书记是杨某，不清楚他是否了解情况。高佐祥和隋书聪一起来村委会要款，第一年村委会给付5万元，第二次高佐祥又陪着隋书聪来要款，村委会给付1万元。隋书聪主张施工时侯某3并非村委主任，其并不清楚施工过程，对该部分陈述不予认可。高佐祥对调查笔录没有异议，辩称高佐祥和隋书聪是朋友，陪着要款很正常。双石周家村委会将其与于某2于2014年4月25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提交一审法院，隋书聪和高佐祥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高佐祥提交其与于某2签订的承包协议，该协议落款日期为2014年4月（日期有涂改）。隋书聪主张合同日期有涂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高佐祥为此申请证人于某2出庭作证。证人于某2证实:双石周家村的新农村建设工程是证人承包的，干了十几天干不了转包给高佐祥的。证人干的已经和村委会结算了，转包之后就是高佐祥的。隋书聪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综合上述证据和一审法院的调查，一审法院对于某2承包双石周家村的工程后，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高佐祥的事实予以认定。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法调取审计部门关于涉案工程工程款的审计情况。根据双石周家村的明细账记载：2014年9月30日，新农村建设工程款应付314747元；2015年2月16日付款50000元；2016年1月30日付2014年新农村工程款10000元，累计未付款254747元；2019年1月30日付新农村应付款80000元，累计未付款174747元。上述账目均记载高佐祥的姓名。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我国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于某2承包双石周家村的建设工程后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高佐祥，高佐祥又将工程大包给隋书聪，其辩称已付钱给隋书聪，既不记得付款金额，又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该辩称不予采信。涉案工程由隋书聪实际进行施工，其提交了与施工时间相应的购买材料的证据，且有材料供应商出庭予以证实。而高佐祥辩称全部工程由隋书聪的工人进行施工，即其并未实际参与施工，其辩称施工材料是其自行购买，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因此，涉案工程虽系高佐祥承包，但其承包后大包给隋书聪，实际施工人系隋书聪，故隋书聪主张其支付工程款，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根据一审法院的调查，高佐祥陪着隋书聪向双石周家村委会要款，双石周家村委会支付10000元，之后隋书聪并未再收到任何工程款，故高佐祥应付工程款为254747元。现双石周家村委会已支付高佐祥80000元，故双石周家村委会应当在欠付工程款174747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双石周家村委会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的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高佐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隋书聪工程款254747元。二、荣成市大疃镇双石周家村村民委员会在欠付工程款174747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高佐祥、荣成市大疃镇双石周家村村民委员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21元，诉讼保全费1870元，均由高佐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高佐祥与隋书聪之间就涉案工程是何法律关系，高佐祥对涉案的工程款债务应否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隋书聪为证明涉案工程系由其从高佐祥处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提供了其施工过程中支付人工费及材料款的相关证据，且相关的施工人员及材料供应商均出庭作证，证实隋书聪实际施工了涉案工程，并购买了相关材料。上述证人证言与相关书证等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实隋书聪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从高佐祥处承包并实际施工了涉案工程。一审中，高佐祥先是陈述涉案工程的全部由隋书聪大包施工，后又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拟证实其亦安排部分人员进行施工，高佐祥之前后抗辩主张相互矛盾，且相关证人与高佐祥由明显的利害关系，证言证言的内容亦相互矛盾，故不能认定高佐祥施工或参与施工了涉案工程，反之，可印证隋书聪的上述主张成立。二审中，高佐祥又认可涉案工程均系隋书聪施工，其未进行施工，但又辩称涉案工程所需的全部材料均由其购买，经依法释明，高佐祥于一、二审诉讼中均未提供购买相关材料的有效证据，且对于所主张的材料利润的计算方式、数额及已付工程款中应包含的具体材料价格等、涉案工程结算及付款中为何未将相应材料款或利润予以明确或扣留等关键事实均无法作出合理的说明和解释，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与工程施工、结算习惯和常识明显不符。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全案事实和证据，原判决认定涉案工程系由隋书聪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从高佐祥处承包并实际施工，并据此判决高佐祥对欠付隋书聪的涉案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原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问题。从原审调查取证的程序、内容以及庭审笔录的相关记载看，原审法院已对双石周家村委会提供的相关证据当庭予以出示，并经双方当事人质证，高佐祥主张原审中未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与事实不符。二审中，高佐祥明确其主张的程序问题是指原判决关于高佐祥和隋书聪间就涉案工程的法律关系及承包范围的事实认定问题，而非审理程序问题，故对高佐祥关于原审程序违法之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佐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1元，由上诉人高佐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大海审判员  王军志审判员  郭林涛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