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浙03行终8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德用，男，194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代理人林灏，福建瑞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苍南县公安局，住所地苍南县灵溪镇江滨路128号。法定代表人潘旭光，局长。委托代理人陈日善，苍南县公安局灵溪新区派出所副所长。委托代理人陈起楼，苍南县公安局法制大队民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允亚，男，197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代理人吴敬楚，浙江光正大（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允抄，男，195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上诉人林德用因诉被上诉人苍南县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行初2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诉讼过程中，因双方当事人申请协调，扣除审理期限二个月。因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2月19日止的期间，不计入本案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6日20时许，林德用、林允抄、林允亚三人在苍南县××村村民委员会××楼办公室发生纠纷，林允亚推打了林德用、林允抄二人，造成二人不同程度受伤。苍南县公安局灵溪新区派出所于2018年8月10日对林德用的伤势进行了委托鉴定，苍南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了鉴定文书。2018年10月6日，苍南县公安局将案件移送苍南县灵溪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经延长调解审批后，因双方无法达成共识，未调解成功。苍南县公安局经调查后认定林允亚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构成了故意伤害。但因林允亚成功劝说其他涉嫌虚假诉讼犯罪嫌疑人归案，具有立功表现。故苍南县公安局综合考量了案件发生的起因、情节、社会危害程度、立功大小、社会评价等方面因素，遂于2018年12月7日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五）项等规定，依法作出了苍公（灵新）不罚决字［2018］50010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林德用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并重新作出处罚决定。同时，林允抄在原审法院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时明确表达不再要求重新开庭且不会参加诉讼。原审法院认为：1.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本案林德用于2018年8月8日报警立案，苍南县公安局于2018年8月10日委托法医对林德用的伤势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苍南县公安局于2018年12月3日取得鉴定报告，并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扣除鉴定的期间，并未超过法定期限。林德用诉称苍南县公安局未对其伤势依法鉴定与案件办理超过法定期限与事实不符。2.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治安管理有立功表现的，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被告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第三人成功劝说其他涉嫌虚假诉讼犯罪嫌疑人归案，符合《关于认定立功具体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四项“犯罪分子成功劝说其他犯罪嫌疑人归案或者直接将其扭送司法机关的”规定。苍南县公安局据此对林允亚不予以行政处罚于法有据。林德用认为林允亚是否有立功表现，都无法成为免除其受行政处罚责任的理由的诉讼意见于法无据，不予以支持。综上，苍南县公安局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林德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林德用负担。林德用上诉称：一、林允亚立功事实不清。苍南县公安局提供的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不能确定刘肃的在逃人员身份是否已经撤销，仅凭公安机关起诉意见书也不能认定刘肃的犯罪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的，应查证属实，如被检举揭发对象最终被撤案、作出绝对不起诉处理或宣判无罪的，不能认定立功。而且林允亚是治安案件被处罚人，不是犯罪分子，故不适用《关于认定立功具体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四项“犯罪分子成功劝说其他犯罪嫌疑人归案”的规定。二、苍南县公安局作出不予处罚决定显失公平。即使林允亚有立功表现，但其侵害了林德用的人身权益，不能以第三方的利益进行交换，其法律责任也不能以“立功表现”来抵扣甚至免除。三、被诉不予处罚决定程序违法。苍南县公安局出具的法医鉴定通知书并未依法送达林德用签字，故其办案时间实际已经超期，其系借此掩盖因工作失误拖延鉴定时间的事实。认定立功意见书也未向林德用出示或者征询林德用的意见。四、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根据移动微法院记录，关于苍南县公安局向林允抄送达不予处罚决定书的送达回证，林允亚系在原审判决作出之后才发表质证意见，故原审法院未经质证就认定该证据，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苍南县公安局答辩称：一、苍南县公安局依法办案，办案期限合法。公安机关于2018年8月8日接报案并登记，经审查于次日受案，期间委托伤势鉴定，至同年12月7日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扣除鉴定的期间，并未超过法定办案期限。法医鉴定通知书已依法送达林德用，该通知书目的是告知不配合鉴定的法律后果，林德用已配合鉴定，故通知书不影响鉴定的完成及鉴定时间的计算。二、林允亚具有立功表现。林允亚成功劝说其他涉嫌虚假诉讼的犯罪嫌疑人归案，符合《关于认定立功具体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四项“犯罪分子成功劝说其他犯罪嫌疑人归案”的规定。因刑事诉讼周期较长，苍南县公安局根据在案证据，认定立功表现，及时处理殴打他人一案，符合相关规定，且该虚假诉讼一案，现经苍南县人民法院判决，已经生效。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打印于公安部开发的《全国在逃人员信息系统》，信息表记载刘肃上网追逃时间为2018年7月31日，因其于同年11月15日归案，故表格首部显示“撤销人员”字样。三、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处理适当。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五）项规定，有立功表现的，予以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苍南县公安局系考虑以下因素，从而作出不予处罚决定：1.本案事出有因，林德用一方强迫村干部金慎俩签字，林允亚喝止林德用等人，导致纠纷发生，故林德用一方对矛盾激化有一定责任；2.林德用除牙齿外，其他伤势非常轻微，且牙齿损伤成因成疑；3.林允亚具有治安案件重大立功表现，公安机关实践中对治安案件的立功，一般认定协助抓获治安案件嫌疑人或破获治安案件为一般立功、协助抓获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或破获刑事案件为重大立功，对重大立功一般适用不予处罚或较大幅度的减轻处罚；4.公安机关亦考虑了社会效果，经了解，林德用等人在村里有敲诈勒索恶习，社会评价较差，林允亚作为村书记，积极工作，并对自己动手打人的冲动行为悔恨不已，表示认错服法，希望得到从宽处理，能再为村里做些事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允亚答辩称：一、上诉状的四点理由都已在一审中提出，经法庭调查、辩论，苍南县公安局及林允亚已经作出说明，原审法院已经作出评判。二、林允抄的签收行政处罚决定书的送达回证系一审庭后补充证据，林允亚方在移动微法院上一直没有收到，已经口头说不质证也没有关系，但为了完善诉讼流程，所以后来在移动微法院上补充发表了质证意见，即使不发表意见，也不影响本案裁判。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允抄陈述称：林允亚无缘无故殴打林允抄和林德用，应当予以行政处罚，苍南县公安局对林允亚不予处罚属包庇行为。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苍南县公安局提交苍南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7刑初157号刑事判决书，以证明涉及林允亚立功认定的刘肃涉嫌虚假诉讼罪一案已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一审判决。经质证，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本案二审期间新发生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刘肃因犯虚假诉讼罪被判处刑罚的事实，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其他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关于上诉人林德用主张原审法院对苍南县公安局向林允抄送达不予处罚决定书的送达回证未经质证即予以采信，二审庭询中，林允亚承认其“已经口头说不质证也没有关系”，故应认定林允亚已放弃质证，原审法院据此在裁判文书中对该证据予以认证，并无不当。但原审法院在判决作出后，又通过移送微法院向林允亚出示该证据，且在林允亚补充发表质证意见后没有予以释明，存在操作不规范，今后应予以改正。本院经审核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治安管理有立功表现的，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林允亚推打了林德用、林允抄并造成二人不同程度受伤，事实清楚。但在行政案件处理期间，林允亚成功劝说刑事犯罪嫌疑人刘肃归案，具有立功表现，该事实有认定立功意见书、抓获经过、拘留证、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询问笔录和手机通话详单记录等证据证实，且有起诉意见书、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佐证。故苍南县公安局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五）项、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认定林允亚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但决定不予行政处罚，在其自由裁量权范围之内，符合法律规定。林德用主张即使林允亚有立功表现，也不能因此减免其法律责任，与前述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在作出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苍南县公安局已在处罚前告知笔录中向林允亚告知认定立功意见书等事实依据。林德用系本案被侵害人，其以公安机关未向其出示认定立功意见书并征询其意见为由主张行政程序违法，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林德用以法医鉴定通知书上指印不完整、没有自己签字为由主张苍南县公安局未向其送达法医鉴定通知书，经审查，该通知书上有两枚指印，且有两名工作人员注明“当事人无书写能力，由其捺印确认”，前述签章形式与林德用认可真实性的询问笔录签章形式一致，且该主张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苍南县公安局作出的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驳回林德用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林德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林德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华斌审 判 员 章宝晓审 判 员 诸智影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代书记员 祁森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