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鄂08执复3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湖北荆门掇刀包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掇刀区龙景大道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576973649H。法定代表人：朱旭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锋，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刘兰凤，女，196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胡金华，湖北惠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湖北光达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台商投资新华工业园特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70709633H。法定代表人：聂阳，董事长。湖北荆门掇刀包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掇刀包商银行）不服京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821执异2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掇刀包商银行称：1、异议人未收到相关文书。京山市人民法院（2015）鄂京山执字第00301-16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中要求异议人按（2015）鄂京山执字第00315-14号执行裁定、第00315-1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履行义务，但异议人收到的文书为（2015）鄂京山执字第00301-14号执行裁定、第00301-1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适用法律错误。京山市人民法院向异议人下达的（2015）鄂京山执字第00301-14号执行裁定、第00301-1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第00301-16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适用的法律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和第37条，所指的被执行人为自然人，不包括法人、其他组织。本案中异议人对湖北光达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达公司）无此义务，京山市人民法院将异议人认定为负有支取义务的协助执行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3、异议人并未擅自支付红利，同时也无法协助执行（2015）鄂京山执字第00301-14号执行裁定、第00301-1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第00301-16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异议人于2018年6月收到（2015）鄂京山执字第00301-14号执行裁定、第00301-1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异议人虽有利润，但股东大会尚未决定分红时，异议人无权向股东分红。之后，异议人按照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6）鄂0804执288-4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将光达公司在该行9%、1%的股权分别登记在彭贞甄、钟金龙名下。2018年4月，异议人对股东进行红利分配，分配对象是2017年12月31日止持有有效股权的股东，光达公司无权分配红利。因此，异议人将红利支付给现股权持有人彭贞甄和钟金龙并无不当。4、根据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的文书，异议人应当向新的股权持有人彭贞甄及钟金龙分配红利，而不应当向刘兰凤支付红利。2015年3月12日，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以（2015）鄂掇刀诉保字第00044号民事裁定冻结了光达公司持有的异议人10%的股权，京山市人民法院冻结在后，系轮候冻结。5、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裁定光达公司持有的股权转移到彭贞甄、钟金龙名下时包含累计未分配利润在内，异议人理应将红利支付给彭贞甄和钟金龙。光达公司持有的股份数为800万股、股本金为800万元，经湖北大信金恒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认定，该股权价值为1308万元包含累计未分配利润，因此应当向其分配利润。综上，掇刀包商银行认为京山市人民法院责令其追回款项、提取红利，没有法律依据，请求该院撤销（2015）鄂京山执字第00301-14号执行裁定、（2015）鄂京山执字第00301-1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鄂京山执字第00301-16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京山市人民法院认为，该院于2018年8月7日作出的（2015）鄂京山执字第00301-16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中叙述的“（2015）鄂京山执字第00315-14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鄂京山执字第00315-1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为笔误，其文号为“（2015）鄂京山执字第00301-14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鄂京山执字第00301-1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关于异议人提出未收到相关文书的问题。异议人陈述曾收到京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鄂京山执字第00301-14协助执行通知书及（2015）鄂京山执字第00301-1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经查，京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鄂京山执字第00301-16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中存在笔误，应予纠正，但京山市人民法院要求异议人协助的内容是明确的，异议人关于未收到相关文书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异议人认为京山市人民法院向异议人下达的（2015）鄂京山执字第00301-14号执行裁定书、第00301-1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第00301-16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京山市人民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５１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从有关企业中应得的已到期的股息或红利等收益，人民法院有权裁定禁止被执行人提取和有关企业向被执行人支付，并要求有关企业直接向申请执行人支付”，第56条规定：“有关企业收到人民法院发出的协助冻结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支付股息或红利，或擅自为被执行人办理已冻结股权的转移手续，造成已转移的财产无法追回的，应当在所支付的股息或红利或转移的股权价值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京山市人民法院（2015）鄂京山执字第00301-14号执行裁定、第00301-1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第00301-16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分别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和37条，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但实体处理正确。湖北大信金恒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出具的鄂金评咨字（2016）164号评估报告的评估结果为：在基准日2016年8月31日湖北光达石材有限公司持有的湖北荆门掇刀包商村镇银行有限公司10%的股权价值为1308万元，该评估值中已包含2016年8月31日前的累积未分配利润在内，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对上述股权进行了拍卖，2017年8月7日作出（2016）鄂0804执288-4号执行裁定，将被执行人湖北光达石材有限公司持有的9%（720万股）的股权抵偿给彭贞甄；2017年8月8日作出（2016）鄂0804执288-5号执行裁定，湖北光达石材有限公司持有的1%（80万股）的股权归买受人钟金龙所有，因此彭贞甄、钟金龙应当对2016年8月31日之前和2017年8月7日、8月8日之后的股东权益享有权利，因此异议人的异议部分成立。综上，京山市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项规定，裁定变更该院（2015）鄂京山执字第00301-16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中“责令湖北荆门掇刀包商村镇银行有限公司追回擅自支付给彭贞甄和钟金龙的红利（彭贞甄2016年度至2017年8月7日、钟金龙2016年度至2017年8月5日）”为“责令湖北荆门掇刀包商村镇银行有限公司追回擅自支付给彭贞甄和钟金龙的红利（彭贞甄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6日、钟金龙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7日）”。掇刀包商银行复议称：1、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对案涉股权冻结在先，京山市人民法院冻结在后，轮候冻结不产生冻结的效力。2、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对案涉股权冻结的效力及于该股权所产生的股息、红利、孳息，掇刀区人民法院对案涉股权拍卖后，要求掇刀包商银行将案涉股权1%协助登记到钟金龙、9%股权登记到彭贞甄名下，是对案涉股权及股息、红利、孳息的一并处置。掇刀包商银行依法向新股东分配红利，并无不当。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鄂0821执异20号执行裁定责令掇刀包商银行追回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7日时间段内案涉股息的红利没有法律依据。3、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在拍卖案涉股权时，将2016年8月31日前未分配的利润包含在评估价值内，鉴于京山市人民法院已于2016年10月12日提取案涉股权2015年度红利353394.06元，即使掇刀包商银行应当追回分红，该部分也应当予以扣减。4、2019年8月19日，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112破申8号民事裁定，受理光达公司的破产重组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本案的执行程序应当中止。综上所述，掇刀包商银行请求停止执行并撤销（2015）鄂京山执字第00301-14号执行裁定、（2015）鄂京山执字第00301-1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鄂京山执字第00301-16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及（2019）鄂0821执异20号执行裁定。本院查明，2015年6月11日，刘兰凤向京山市人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该院于2015年6月11日作出（2015）鄂京山立保字第00016号民事裁定，冻结光达公司在掇刀包商银行8.1%的股权。之后，京山市人民法院就刘兰凤诉光达公司、聂阳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2015）鄂京山民二初字第00177号民事判决，主要内容为：湖北光达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达公司）偿还刘兰凤6267667元及利息（以55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5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前述判决生效后，光达公司未主动履行，刘兰凤向京山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5年10月28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5）鄂京山执字第00301号。执行中，京山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4日作出（2015）鄂京山执字第00301-3号执行裁定及（2015）鄂京山执字第00301-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被执行人光达公司在掇刀包商银行预期应得股息或红利等收益，并要求掇刀包商银行协助执行，冻结期限为二年（从2015年11月5日至2017年11月4日止）。2015年11月5日，京山市人民法院向掇刀包商银行送达了上述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年10月12日，京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京山执字第00301-12号执行裁定和（2015）鄂京山执字第00301-1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掇刀包商银行协助提取被执行人光达公司在该行应得股息或红利。2016年11月3日,京山市人民法院向掇刀包商银行送达前述法律文书，该行于同日向京山市人民法院回函称，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应付光达公司股息及红利353394.06元。2016年11月28日，掇刀包商银行协助京山市人民法院将上述款项执行到账。2017年6月2日，京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京山执字第00301-13号执行裁定和（2015）鄂京山执字第00301-1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续行冻结被执行人光达公司在掇刀包商银行8.1%的股权。2018年6月5日，京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京山执字第00301-14号执行裁定和（2015）鄂京山执字第00301-1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掇刀包商银行协助提取被执行人光达公司应得股息或红利，上述文书于2018年6月7日送达掇刀包商银行。2018年6月11日，掇刀包商银行向京山市人民法院出具了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根据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原股东光达公司800万元股份已被彭贞甄、钟金龙受让，因此在2018年5月16-18日实施2016年度、2017年度分红时，向彭贞甄、钟金龙分红225万元和25万元。2018年8月7日，京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京山执字第00301-16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责令掇刀包商银行追回擅自支付给彭贞甄和钟金龙的红利（彭贞甄2016年度至2017年8月7日、钟金龙2016年度至2017年8月5日）。另查明，2015年3月12日，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依照彭贞甄的申请作出（2015）鄂掇刀诉保字第00044号民事裁定，冻结光达公司在掇刀包商银行10%的股权。之后，荆门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荆裁调[2015]4号调解书，主要内容为：一、荆门光达石业有限公司支付彭贞甄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130万元；二、聂阳、光达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因荆门光达石业有限公司、彭贞甄、光达公司未主动履行，彭贞甄向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6年3月3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鄂0804执288号。执行中，该院于2017年2月17日作出（2016）鄂0804执288-3号执行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光达公司持有的掇刀包商银行10%（800万股）的股权。之后，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委托湖北大信金恒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股权进行评估。2016年11月8日，湖北大信金恒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湖北光达石材有限公司持有湖北包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10%的股权价值评估报告》[鄂金评咨字（2016）164号]，对案涉股权的价值评估为1308万元。随后，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在淘宝网上对案涉股权进行了拍卖，买受人钟金龙以105万元竞得1%（80万股）的股权，剩余9%（720万股）流拍，流拍价格为944万元。2017年8月7日，彭贞甄申请以流拍价格接收光达石材持有的包商银行9%（720万股）的股权，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于同日作出（2016）鄂0804执288-4号执行裁定，将被执行人光达公司持有的9%（720万股）的股权，以流拍价944万元交申请执行人彭贞甄抵偿债务944万元。2017年8月8日，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804执288-5号执行裁定，被执行人光达公司持有的1%（80万股）的股权归买受人钟金龙所有。之后，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又作出（2016）鄂0804执288-5号、288-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掇刀包商银行协助将9%和1%的股权登记在彭贞甄、钟金龙名下。又查明，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鄂0112破申8号民事裁定，受理了申请人光达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执行法院在其他法院已经立案受理以被执行人为债务人的破产重整申请前后作出的执行行为如何处理的问题，具体评析如下：关于京山市人民法院在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受理申请人光达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后作出的执行行为应当如何处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2条第1款第（1）项亦规定，人民法院已受理以被执行人为债务人的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应裁定中止执行。本案中，京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821执异20号执行裁定，内容虽然是责令掇刀包商银行追回擅自支付给彭贞甄和钟金龙的红利（彭贞甄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6日、钟金龙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7日），但该执行裁定是基于该院向掇刀包商银行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掇刀包商银行协助冻结、提取光达公司在其处的预期应得股息、红利，属于对光达公司的财产采取执行强制措施的范畴。京山市人民法院在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受理以被执行人光达公司为债务人的破产重组申请之后作出（2019）鄂0821执异20号执行裁定，对该院（2015）鄂京山执字第00301-16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进行变更，违反了前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应予撤销。关于京山市人民法院在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受理申请人光达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前作出的执行行为应当如何处理的问题，即是否应当撤销（2015）鄂京山执字第00301-14号执行裁定、（2015）鄂京山执字第00301-1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鄂京山执字第00301-16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的问题。本案复议审查前，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已经受理了以被执行人光达公司为债务人的破产重组申请，因本案的审查结果涉及到破产债权的确定，与破产重整程序直接相关，本院继续对掇刀包商银行的此项诉求进行审查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掇刀包商银行的部分复议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撤销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鄂0821执异20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扶正军审判员  吴林周审判员  魏照兵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皮鹏书记员鲍清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