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4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清容（死者郑继华之妻），女，194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宝英（死者郑继华之女），女，1965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国云（死者郑继华之子），男，196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云英（死者郑继华之女），女，197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鹏（死者郑继华之孙子），男，198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双（死者郑继华之孙女），女，198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以上六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湖北自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北湖西路2号双玺中心B栋17层。主要负责人：张小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军伟，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西，男，199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男，199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上诉人叶清容、郑宝英、郑国云、郑云英、郑鹏、郑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颜西、张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3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清容、郑宝英、郑国云、郑云英、郑鹏、郑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增加上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39993元、亲属办理丧葬事的误工损失和交通费11500元，共计51493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叶清容系郑继华的妻子，年老多病，丧失劳动能力，一直由被继承人郑继华扶养，并有相关证据佐证，应当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2.一审判决认定交通费、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等酌情确定为3000元，该标准明显过低，应当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的全部数额。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相关的误工费、交通费的证明，足以证实死者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实际误工损失，该诉请合理合法，应当依法予以全部支持。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书面答辩称，1.受害人发生事故时已年满79周岁，年龄较大，没有劳动能力，更没有扶养能力，一审法院未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2.原审原告并未提交办理丧事人员的工资银行流水和正规交通费发票，一审法院酌情确定3000元误工费、交通费，符合实际情况，并未违反法律规定。3.其他意见同上诉意见。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改判金额为147385元（含死亡赔偿金97385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受害人为农业户籍，且不属于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位于城镇的情形，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郑继华的户籍地为孝南区××号，经上诉人调查，该户籍地属于有人居住状态。一审原告提交的受害人在城镇居住的证据材料均存在瑕疵，仅提供居住证明，未提交房屋所有权证，无法证明受害人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不符合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情形。2.一审法院将庭审时一审原告并未举证的证据材料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明显程序不合法。本案中,一审法院将受害人郑继华的退休证和2018年度孝南区城镇职工住院医疗费用结算单予以采信，并以此确定受害人郑继华生前系城镇退休职工、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等情况。但在本案庭审过程中,一审原告并未提交该组证据材料，上诉人亦未进行质证。3.本案被上诉人颜西因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构成交通肇事罪，法院在核算受害人损失时计算精神损害赔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颜西因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虽然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检察院对被上诉人颜西作出不起诉决定，但决定书中确定被上诉人颜西实施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确定颜西构成交通肇事罪。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上述规定也并不以被上诉人颜西被判处刑罚为前提条件，仅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因此，一审法院在核算受害人损失时将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在内，明显违背了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被上诉人颜西已向受害人家属支付赔偿款，获得受害人家属谅解，检察院并依此对被上诉人颜西免除处罚，受害人家属已经获得精神赔偿，不应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颜西已经向受害人家属支付了50000元赔偿款，与受害人家属达成和解并取得谅解。基于上述情况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检察院对被上诉人颜西作出不予起诉决定。受害人家属已经从被上诉人颜西处获得精神赔偿，不应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不足，且50000元明显过高。叶清容、郑宝英、郑国云、郑云英、郑鹏、郑双书面答辩称，1.本案受害人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2.一审程序合法，不存在未进行质证的情形。因客观原因，受害人的退休证以及2018年度孝南区城镇职工住院医疗费用结算单在一审庭审时并未及时提交。我方申请在庭后补充提交上述证据，保险公司明确表示同意，经审判长询问，其明确表示放弃对该项证据质证的权利，由一审法院进行核实即可，故不存在未进行质证的情形。3.本案属于应计算精神抚慰金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而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此，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4.刑事谅解书的赔偿不等同于精神损害赔偿，保险公司仍需承担保险责任。精神损害赔偿的责任承担方式是通过财产赔偿等救济手段来弥补受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的精神痛苦，从而满足受害人的心理平衡。本案中受害人与肇事司机达成刑事和解协议并出具谅解书，是受害人出于经济和其他因素考量为肇事司机提供了一种减轻刑事处罚的可能性，并不等于受害人的精神损害已得到救济。针对以上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颜西、张明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叶清容、郑宝英、郑国云、郑云英、郑鹏、郑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颜西、张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314124元；2.本案诉讼费由颜西、张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6日6时15分许，颜西驾驶张明所属的鄂Ａ×××××号东风牌小型面包车在孝感市河口大桥东侧河堤与车前部郑继华（1940年7月4日出生）相撞，造成郑继华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颜西负全部责任，郑继华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郑继华被送至孝感市中心医院抢救治疗1天，花费医疗费5939.70元（其中颜西垫付1863.72元）。2019年9月12日，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检察院对颜西决定不起诉并作出鄂孝南检一部刑不诉（2019）10号《不起诉决定书》。鄂Ａ×××××号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对此次交通事故的认定和责任划分客观、真实、有效。颜西负全部责任，颜西驾驶的鄂Ａ×××××号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险，叶清容、郑宝英、郑国云、郑云英、郑鹏、郑双的损失应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按相关法律法规予以赔偿。经认定，叶清容、郑宝英、郑国云、郑云英、郑鹏、郑双的损失为：医疗费5939.70元；丧葬费30280元（60561元/年÷12个月/年×6个月），死亡赔偿金172275元（34455元/年×5年），交通费、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等酌情确定为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261494.70元。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叶清容、郑宝英、郑国云、郑云英、郑鹏、郑双方各项损失共计261494.70元。颜西垫付的1863.72元医疗费在执行中冲减。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叶清容、郑宝英、郑国云、郑云英、郑鹏、郑双各项损失共计261494.70元。二、颜西垫付的1863.72元医疗费在执行中冲减。三、驳回叶清容、郑宝英、郑国云、郑云英、郑鹏、郑双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1元，减半收取935.50元，由颜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支持受害人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生活费，除受害人应承担法定扶养义务外，其近亲属还应同时满足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两个条件。上诉人叶清容、郑宝英、郑国云、郑云英、郑鹏、郑双在一审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叶清容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叶清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结合当地办理丧事的习俗，根据受害人近亲属提交的证据认定其交通费、误工费合法适当，上诉人叶清容、郑宝英、郑国云、郑云英、郑鹏、郑双称该赔偿金额明显过低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孝感市孝南区肖港中心卫生院、孝南区书院街道汪窑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退休及居住证明，能够证明郑继华生前工作地、经常居住地均位于城镇，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结合受害人庭后提交的郑继华的退休证、2018年度孝南区城镇职工住院医疗费用结算单等，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于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的规定，郑继华因交通事故致死，给其近亲属造成严重精神损害。一审法院结合当地物质生活水平、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支持其近亲属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颜西与受害人达成和解并取得谅解支付的款项并非赔偿款，属于对受害人的补偿，与法律规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同。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称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叶清容、郑宝英、郑国云、郑云英、郑鹏、郑双，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2元，由上诉人叶清容、郑宝英、郑国云、郑云英、郑鹏、郑双负担31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10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艳华审判员  龚 敏审判员  喻富林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王友根书记员叶菁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