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桂芳，女，197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北一巷3栋503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镜华，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梦娥，女，195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会儒林地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晋称，男，198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会儒林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晋牧，男，198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会儒林地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小丹，女，198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会儒林地组。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荣，英德市大站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左桂芳因与被上诉人谢梦娥、谢晋称、谢晋牧、谢小丹（以下简称谢梦娥等4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翁源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9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左桂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镜华、被上诉人谢梦娥等4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桂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谢梦娥等4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谢梦娥等4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左桂芳与谢绍英之间根本不存在劳务关系，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左桂芳与谢绍英存在劳务关系。二审庭询期间，左桂芳称，经事后综合分析，其认可其与谢绍英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并变更其上诉理由为：根据一审法院所认定的相关事实，谢绍英在提供劳务中自己受到损害，应当根据左桂芳与谢绍英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案发时间为晚上9点半左右，事发地点是个陡坡，谢绍英作为成年人应当注意到当时的危险性，应当下车以便车辆安全通过。左桂芳当时已经下车，并且左桂芳要求车上的其他乘客谢绍英、马瑞陆下车，但谢绍英并未按照左桂芳的要求下车，从而引发本次重大的侵权责任事故，谢绍英自身存在重大的过错；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只是对司机与乘客之间的责任进行划分，并未对劳务关系中雇主、雇员之间的责任进行划分，不能以对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来认定劳务关系中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谢绍英一方至少应自担50%的责任。谢梦娥等4人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左桂芳请谢绍英到其在翁源县龙仙镇的家里拉冰箱和洗衣机并在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谢绍英死亡，事故已由翁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谢绍英原是在平时打打零工的农民，与左桂芳并无亲属关系，也不是朋友，谢绍英为了钱才有可能在晚上从英德市东华镇被左桂英请到翁源县龙仙镇左桂芳家搬冰箱、洗衣机。左桂芳于2019年5月14日12时51分至13时49分在翁源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所作的询问笔录也佐证了前述事实，即左桂芳与死者谢绍英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从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可以反映，涉案事故发生前，车上人员曾要求下车，但左桂芳提出不需要其他车上人员下车。并非如左桂芳上诉所称，其曾要求其他车上人员下车，而其他人予以拒绝。谢梦娥等4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左桂芳赔偿谢梦娥等4人各项损失共419172.2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左桂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3日晚上，赖超然驾驶无号牌三轮摩托车（发动机号：A1192046）搭乘谢绍英、马瑞陆、左桂芳由英德大镇出发到翁源县龙仙镇，约21时30分许，到达翁源县*******，左桂芳从车上下来，步行带赖超然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沿龙仙镇环城北路北一巷上坡，在停车时车辆无法停稳发生车辆往后倒碰撞左侧广告牌致车辆侧翻，造成乘车人员马瑞陆受伤，谢绍英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和无号牌三轮摩托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翁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40************0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事故形成的原因为：赖超然未取得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机动车、违法载客、未佩戴安全头盔、对应当发现的危险情况而没有发现，致事故的发生，其行为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并认定赖超然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谢绍英无责任，马瑞陆无责任。谢绍英发生交通事故后，被送至广东省英德市人民医院治疗，于2019年5月14日死亡，支付医疗费787.75元。另查明，2019年5月14日12时51分至13时49分，左桂芳在翁源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交管股105所作的询问笔录陈述：“2019年5月13日10时多，赖超然、谢邵英到我大镇的理发店里玩，闲聊的时候，我说起要到龙仙的家里拉冰箱和洗衣机，赖超然就说他有三轮摩托车，可以去拉，我就说三百元可以吗，赖超然说可以，谢绍英之前还欠我二百元，我就叫她一起去帮忙，钱就不用还了，谢绍英同意了，后来‘阿牧’也来到了我店玩，我也叫‘阿牧’一起去帮忙，工钱一百元，‘阿牧’也同意了。”再查明，谢梦娥是死者谢绍英的妻子，双方分别于1981年11月10日生育儿子谢晋称、1984年1月12日生育儿子谢晋牧、1989年5月15日生育女儿谢小丹。死者谢绍英和谢晋称、谢晋牧、谢小丹是农业家庭户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死者谢绍英与左桂芳是否存在劳务关系；二、左桂芳对死者谢绍英应否承担法律责任及承担责任的大小；三、谢梦娥等4人诉请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应否支持。一、死者谢绍英与左桂芳是否存在劳务关系。根据2019年5月14日12时51分至13时49分左桂芳在翁源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交管股105所作的询问笔录陈述：“2019年5月13日10时多，赖超然、谢邵英到我大镇的理发店里玩，闲聊的时候，我说起要到龙仙的家里拉冰箱和洗衣机，赖超然就说他有三轮摩托车，可以去拉，我就说三百元可以吗，赖超然说可以，谢绍英之前还欠我二百元，我就叫她一起去帮忙，钱就不用还了，谢绍英同意了，后来‘阿牧’也来到了我店玩，我也叫‘阿牧’一起去帮忙，工钱一百元，‘阿牧’也同意了。”因该份笔录是左桂芳在公安机关所陈述的材料，可以反映本案事实，该院予以采纳，故死者谢绍英与左桂芳存在劳务关系。二、左桂芳对死者谢绍英应否承担法律责任及承担责任的大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左桂芳请死者谢绍英到其龙仙的家里拉冰箱和洗衣机，但在路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谢绍英死亡，该事故经翁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40************0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而该事故形成的原因为：赖超然未取得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机动车、违法载客、未佩戴安全头盔、对应当发现的危险情况而没有发现，致事故的发生，其行为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并认定赖超然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谢绍英无责任，马瑞陆无责任，故死者谢绍英在该事故中不存在过错，左桂芳对死者谢绍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谢梦娥等4人诉请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应否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死者谢绍英系农业家庭户口，其损失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规定的赔偿项目的计算方法，且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赔偿数额。该院确认谢梦娥等4人的各项损失数额如下：1.医疗费：死者谢绍英受伤后，在广东省英德市人民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787.75元，有病历、医疗收费票据予以证明，故谢梦娥等4人主张医疗费787.75元，该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死者谢绍英于1951年4月14日出生，至其死亡时（2019年5月14日）已68周岁，其系农业家庭户口，故其死亡赔偿金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780元/年计算十二年，计算得：15780元/年×12年＝189360元；3.丧葬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谢梦娥等4人请求按2017年广东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一般地区93569元/年计算，故谢梦娥等4人主张丧葬费46784.5元（93569元/年÷12个月×6个月），该院予以支持；4.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根据《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谢梦娥等4人虽然未提交交通费和误工损失证明，但考虑受害人亲属因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会发生一定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故该院酌情认定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为500元、误工费为1000元。对于处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和谢梦娥等4人的居住情况，谢梦娥等4人亦未提交住宿费票据，故谢梦娥等4人主张处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2000元，该院不予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因谢绍英死亡给谢梦娥等4人造成了较大的伤害，该院综合考虑谢绍英在本案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以及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谢梦娥等4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该院予以支持。谢梦娥等4人以上第1至5项可获得支持的损失合计288432.25元，由左桂芳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粤0229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左桂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谢梦娥、谢晋称、谢晋牧、谢小丹赔偿损失288432.25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87.58元，由谢梦娥、谢晋称、谢晋牧、谢小丹负担1961.1元，左桂芳负担5626.4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事故发生后，翁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2019年5月14日至2019年6月14日期间，对赖超然、左桂芳、马瑞陆进行了调查、询问及讯问，并制作了相应的询问笔录及讯问笔录，其中并未记录任何关于左桂芳曾要求其他车上人员下车的陈述。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将围绕左桂芳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谢绍英自身对涉案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责任。左桂芳上诉称，谢绍英对其自身遭受的损害亦存在过错，谢绍英一方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及认定如下：一方面，左桂芳主张其当时曾要求其他车上乘客谢绍英、马瑞陆下车行走，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对其该主张予以证实。而从公安机关在事发后对相关当事人的调查情况来看，亦无法认定左桂芳曾要求其他乘客下车而其他人员拒绝下车的事实；另一方面，有别于谢绍英作为提供劳务一方仅须履行一般注意义务，左桂芳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有责任为其雇请的人员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包括安全的前往工作场所的路线及交通工具。而涉案事故的发生，正是由于左桂芳雇请了未取得有效机动车驾驶证的赖超然，且赖超然驾驶的是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机动车并有违法载客、未佩戴安全头盔、对应当发现的危险情况而没有发现等原因而造成的。未有证据显示谢绍英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未尽一般注意义务的过错。故，左桂芳主张谢绍英一方至少应自担50%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左桂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26.48元，由左桂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茜审 判 员  李 罡审 判 员  梁晓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何海祥书 记 员  陈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