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4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君道，男，198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玮，女，198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兴安县。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延昌，男，197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梅霜，女，197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原审第三人：深圳市金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永宁街公安村、叶岭村、九如村（即永宁街新新公路金地荔湖城）。负责人：曾恒利。原审第三人：广州市东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永和荔湖城大道1号3栋。法定代表人：罗晓峰，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耀，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君道、王玮与被上诉人董延昌、喻梅霜、原审第三人深圳市金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地公司）、广州市东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凌公司）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8民初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君道、王玮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董延昌、喻梅霜对增城区永宁街永和荔湖城水立坊二街6号2101房洗手间（与李君道、王玮主卧相邻）修复至不渗水状态；3.判令董延昌、喻梅霜赔偿李君道、王玮经济损失22000元整（包含：地板10000元、衣柜120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董延昌、喻梅霜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未经现场勘查，原审判决仅凭鉴定机构单方陈述就认定案涉房屋洗水间已经修复至不渗水状态，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虽然鉴定机构曾现场查看渗水情况，但其仅凭肉眼观察，并未进行任何检测或实验。因此，鉴定机构载明“有渗水痕迹、但已没有渗水现象”系鉴定人员在某个时点单凭肉眼观察现象，当时没有渗水并不代表此后不会渗水，洗手间没有使用也不会渗水。因此，原审法官未经现场勘查，就认定“案涉房屋洗水间已经修复至不渗水状态”，系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董延昌、喻梅霜是否预支李君道、王玮主卧靠2101房主卧洗手间处墙面防水处理及复原费用，与李君道、王玮的主张并无直接关系。本案中，董延昌、喻梅霜洗手间与李君道、王玮主卧墙面直接相邻，如果董延昌、喻梅霜未将其洗手间防水处理完善，即使李君道、王玮墙面的防水处理做得再好，董延昌、喻梅霜洗手间的水分随时可能再次渗透进入李君道、王玮房屋。因此，李君道、王玮主卧墙面是否进行防水处理，与董延昌、喻梅霜履行将210l房洗手间修复至不渗水的义务并无直接关系。原审判决错误认定李君道、王玮主卧窗边曾因渗水进行修复，进而错误认定其主张的渗水与自己房屋窗边渗水存在关联性。董延昌、喻梅霜提供的证据七显示李君道、王玮所有的2104房存在多达十二次的保修记录。首先，该证据上没有任何单位或者个人的签字孟章，自行制作的可能性极大。其次，客观情况是李君道、王玮的主卧井未修复过。因此，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存疑，李君道、王玮在原审庭审中也对该证据明确不予认可，东凌公司也未确认该证据。2.原审判决不公平，判决数额明显不能补偿李君道、王玮的实际损失。李君道、王玮在原审中提交了证据证明自身损失约27000元，基本符合地板与衣柜重置的市场价格。如果认为李君道、王玮的主张数额过高，原审法官完全可以采取“询价”等方式进行确认。退一步讲，即使墙面修补5000元因董延昌、喻梅霜已聘请相关人员进行维修，李君道、王玮的损失也超过20000元。现原审酌定判决董延昌、喻梅霜赔偿1000元，明显不能补偿李君道、王玮的实际损失，属滥用自由裁量权。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董延昌、喻梅霜私自对房屋进行维修处理，导致本案房屋无法进行鉴定，相关责任应该由董延昌、喻梅霜来承担。董延昌、喻梅霜辩称：关于维修的问题，因为当时李君道、王玮提出要求董延昌、喻梅霜维修，李君道、王玮单方面认定是董延昌、喻梅霜的下水道漏水，导致李君道、王玮的墙面渗水。所以董延昌、喻梅霜请装修公司过来看，但是李君道、王玮不愿意，专门指定了装修公司，由该公司对下水道是否漏水进行查看和修复，董延昌、喻梅霜认可了。该公司把董延昌、喻梅霜房屋怀疑漏水部分整个打开看了，没有漏水又全部复原了，并非董延昌、喻梅霜擅自打开来看，其根本就不知道下面漏不漏水。因为董延昌、喻梅霜这边所有都是正常的，没有出现过渗水，墙面黑等情况。东凌公司述称：其作为原审第三人对案涉房屋进行维保的义务已经到期，其不知李君道、王玮原审期间有没有经过鉴定、鉴定结果怎么样。金地公司未作出陈述。李君道、王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延昌、喻梅霜立即停止侵害李君道、王玮位于增城市新塘镇永和荔湖城水立坊二街6号2104房(现址：增城区永宁街荔湖城水立坊二街6号2104房)的行为，并采取措施排除对李君道、王玮房屋的妨碍。2.判令董延昌、喻梅霜赔偿李君道、王玮经济损失27000元整(包含：墙面修补5000元、地板10000元、衣柜l2000元)。3.判令本案一审诉讼费由董延昌、喻梅霜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13日，东凌公司（甲方，卖方）与董延昌、喻梅霜（乙方，买方）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第四条乙方所购商品房为本合同第二条约定的项目中的荔湖城水立坊二街4、5、6号荔湖城A区二期15组团4-6号楼第荔湖城A区二期15组团6号楼幢21层2101号房，房屋地址增城区新塘镇永和荔湖城水立坊二街6号2101房……第二十五条工程质量保修正常使用下，该商品房的建筑工程质量保修期限不得低于以下期限：（二）屋面防水工程3年；（三）墙面、厨房和卫生间地面、地下室、管道渗漏1年……。2013年5月13日，东凌公司在保修期内对董延昌、喻梅霜的水立坊二街6号2101房主卧卫生间洗手盆边渗水问题进行保修，解决方法是打胶，董延昌签名确认已解决该问题。2013年9月8日再次就上述渗水问题进行保修，董延昌依然签名确认已解决该问题。上述内容记载在《保修项目复检报告书》中。2017年11月25日，董延昌与黄兆明签订《防水维修合同》约定：一、对金地荔湖城水立坊二街6号2101房主卧洗手间进行防水检测和修缮，确保不出现渗水。二、修缮金地荔湖城水立坊二街6号2104房主卧墙面并做防水处理……维修费用2800元……。2017年12月15日，黄兆明出具《证明》载明其已将董延昌、喻梅霜居住的金地荔湖城水立坊二街6号2101房屋主卧洗手间的渗水问题全部维修完毕，另外，因金地荔湖城水立坊二街6号2104房业主不同意维修而暂时没有施工。董延昌、喻梅霜已支付全部维修款，该维修款包含了金地荔湖城水立坊二街6号2104房主卧靠2101房主卧洗手间处的墙面防水处理及复原。待2104房业主同意后可及时进行施工。同日，黄兆明出具收据证明已收到维修费2800元。2018年12月4日16时，在第一个鉴定机构即广东智弘检测鉴定有限公司要求补充鉴定材料后，原审法院通知李君道、王玮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提供材料到庭进行质证，而李君道、王玮未按时到庭，也未提供鉴定材料到庭。原审法院为了查明事实，另行通知当事人于2018年12月6日11时到庭进行质证，李君道、王玮表示若鉴定公司无法鉴定就由法院依法处理，但在广东智弘检测鉴定有限公司认为不具备基本的鉴定工作条件后，李君道、王玮依然坚持申请鉴定。在原审法院确定的第二个鉴定机构即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出具预交鉴定费25000元通知书后，李君道、王玮提出让鉴定公司到现场勘查是否具备鉴定条件后再看是否预交。经原审法院释明，李君道、王玮于2018年8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事项如下：1.对位于增城区永和荔湖城水立坊二街6号2101房洗手间墙体（与申请人所有的2104房相邻）渗水位置和渗水原因进行鉴定，受理李君道、王玮申请后，经原审法院摇珠确定广东智弘检测鉴定有限公司为鉴定机构。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1月17日出具《工作联系函》记载“受贵院《鉴定委托书》[卷号：(2018)粤0118房安鉴字第××号，案号：(2018)粤0118民初367号]委托，《鉴定委托书》委托鉴定内容为：对案涉房屋位于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永和荔湖城水立坊二街6号2101房洗手间墙体(与申请人所有的2104房相邻)渗水位置、渗水原因进行鉴定。根据查阅所附资料和2018年12月26日派出鉴定技术人员对案涉房屋进行实地初步查勘，现提出相关问题如下：经实地初步查勘，2101房洗手间从董延昌、喻梅霜入住至今已经过3次维修处理，且现场检查时仅发现2104房主卧与2101房洗手间的分隔墙体下方有渗水痕迹，但已没有渗水现象，故“2101房洗手间墙体(与申请人所有的2104房相邻)渗水原因的现场直接证据已经损毁，已不具备基本的鉴定工作条件，我司无法进行复原分析，鉴定要求超出我司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按《司法鉴定程序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令第l32号)第十五条第(5)点，我司不能接受本案此事项的委托，现将案件材料一并退回，请谅解。”，后李君道、王玮认为具备鉴定条件，于2019年2月20日重新申请鉴定，经原审法院再次摇珠确定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为鉴定机构。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7月19日出具《退案函》载明“……已于2019年7月l7日到场进行初步勘察，现因董延昌、喻梅霜房屋已做过渗水修复处理，无法准确分析渗水位置及渗水原因，申请终止受理该案件的委托。”原审另查明，位于增城区永和荔湖城水立坊二街6号2104房的权属人是李君道、王玮，位于增城区永和荔湖城水立坊二街6号2101房的原权属人是董延昌、喻梅霜。原审再查，2101房的保修记录有10次，其中有五次因渗水而维修，分别是2013年9月5日书房窗边渗水、2013年9月9日主、次卧门口卫生间渗水造成墙纸发黑、书房外墙渗水造成墙纸发黑、客厅阳台渗水造成客厅墙纸发黑、书房窗边渗水造成墙纸发黑。2104房的保修记录有12次，其中有八次因漏水而维修，分别是2013年3月8日卫生间洗手盆龙头周边漏水、2013年6月6日卫生间门口墙面渗水、次卧窗左侧渗水、2013年6月18日客厅的阳台排水管边渗水、2013年8月12日公卫马桶漏水、2013年9月22日次卧窗左侧墙渗水、客厅阳台排水管边渗水、2014年5月4日主、次卧窗边渗水。李君道、王玮对上述保修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东凌公司的质证意见是由法院依法认定。原审审理中，董延昌、喻梅霜陈述以下情况：在2013年5月份发现主卧与洗手间相邻的墙壁外面已发黄、发霉了，就报广州市东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维修，半年后在2013年9月份又发现发黄、发霉，又第二次反映情况给广州市东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二次维修，维修完后于2015和2016年李君道、王玮提出过其家衣柜返潮才知道没维修好，李君道、王玮要求董延昌、喻梅霜用玻璃胶打在洗手间的所有瓷砖边缘都打上了玻璃胶；对李君道、王玮称漏水点在董延昌、喻梅霜的主卧洗手间有异议，也可能在李君道、王玮主卧的窗台处；两份《保修项目复检报告书》所做的工序是一样的，就是把主卧卫生间的地面瓷砖与墙面一米高的瓷砖打掉后，重新做防水再贴上瓷片。东凌公司陈述以下情况：2013年5月份只是进行打胶并没拆除，房屋维修是在2013年，时隔四、五年时间董延昌、喻梅霜都没有发现漏水的问题，漏水是很大的问题，若没有修复好为何董延昌、喻梅霜在复检报告书上签名，从2013年后从未向东凌公司提出漏水的问题，时间过去4年多，说明第二次维修解决了问题，只是过了质保期后房屋正常使用所导致的漏水，所以责任应当由董延昌、喻梅霜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须查明造成李君道、王玮损害的原因才能确定是否支持李君道、王玮的诉讼请求。首先，经李君道、王玮两次申请鉴定渗水位置和渗水原因，经原审法院摇珠确定的两间鉴定机构均无法鉴定，根据鉴定机构载明“有渗水痕迹，但已没有渗水现象”可知李君道、王玮认为的漏水位置已不再漏水，原审法院对李君道、王玮述称该位置仍漏水不予采信。若李君道、王玮认为仍存在漏水，应举证证明该事实，但李君道、王玮所提供的证据却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且董延昌、喻梅霜亦抗辩自始至终都是李君道、王玮单方面主观判断，没有依据。其次，董延昌、喻梅霜已按照李君道、王玮的要求进行防水维修，同时也预支了2104房主卧靠2101房主卧洗手间处的墙面防水处理及复原的费用，李君道、王玮主张董延昌、喻梅霜修复2101房主卧洗手间至不漏水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李君道、王玮主张损失的问题，首先，通过李君道、王玮主卧多次渗水修复记录及董延昌、喻梅霜的陈述，李君道、王玮的主卧衣柜处墙面、地板和衣柜确实存在损坏。其次，虽然因董延昌、喻梅霜主卧卫生间已做过修复处理导致渗水位置和原因无法确定，且因李君道、王玮主卧窗边亦曾因渗水修复过，无法排除窗边渗水与李君道、王玮主张渗水的关联性，但从董延昌、喻梅霜的多次修复和东凌公司的《保修记录》来看，亦无法排除董延昌、喻梅霜主卧卫生间与李君道、王玮主张渗水的关联性。其三，李君道、王玮对于房间损害与渗水的关联性及损失的数额未举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李君道、王玮的损害与董延昌、喻梅霜主卧卫生间渗水存在一定关联，对李君道、王玮造成一定的损失，扣除董延昌、喻梅霜已预支墙面防水处理及复原的费用，再结合李君道、王玮衣柜和地板的损害程度，原审法院酌定董延昌、喻梅霜向李君道、王玮赔偿损失1000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董延昌、喻梅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君道、王玮赔偿1000元；二、驳回原告李君道、王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5元，由原告李君道、王玮负担925元，由被告董延昌、喻梅霜负担50元。”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期间，李君道、王玮为证明其损失，提交了《销售订单》和询价单，其中《销售订单》显示地板的价格为12132元，询价单显示衣柜的价格为10520元。二审期间，李君道、王玮确认房屋现在没有漏水，并表示地板没有更换，衣柜因为用不了，已经拆除了。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李君道、王玮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李君道、王玮上诉要求董延昌、喻梅霜对增城区永宁街永和荔湖城水立坊二街6号2101房洗手间修复至不渗水状态。对此本院认为，董延昌、喻梅霜已经进行防水维修，李君道、王玮二审期间也确认房屋不再漏水，故李君道、王玮上述要求将洗手间修复至不渗水状态的诉请，欠缺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认同。李君道、王玮上诉要求董延昌、喻梅霜赔偿地板和衣柜的经济损失共计22000元。对此本院认为，李君道、王玮为证明其损失提交的证据是《销售订单》和询价单，但是上述证据只是证明市场相关产品的价格情况，不足以证明李君道、王玮的实际损失，原审法院扣除董延昌、喻梅霜已预支墙面防水处理及复原的费用，再结合李君道、王玮衣柜和地板的损害程度，酌定董延昌、喻梅霜向李君道、王玮赔偿损失1000元，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予以认同。综上所述，李君道、王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5元，由上诉人李君道、王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曹筱雨书记员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