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民终13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志英，女，196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顺生，湖南恳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远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南省宁远县文庙街道重华北路1号。 法定代表人：吴群辉，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男，该医院医务科干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辉，湖南铭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赖志英因与被上诉人宁远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6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赖志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由宁远县人民医院赔偿赖志英伤残补助金、护理费等共计人民币2,337,346.6元（详细赔偿项目及数额见清单）；2.责令宁远县人民医院返还住院费用2495.5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宁远县人民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当，本案应当由宁远县人民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1.医方作为专业医疗技术提供方处于优势地位和主导地位，医疗责任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只要确认医方过错侵害了患者的生命健康权，就应该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特别是本案医疗过错参与度为主要原因力；2.关于侵权纠纷案件的审理，均未发现在确认医院有过错的情况下，在医患之间划分责任承担的法律规定。因此，在确认诊疗过程中医方有过错的情况下，不应对由此造成的后果在医患方之间划分责任，除非患者故意制造事故，但本案中赖志英没有任何故意、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3.司法鉴定只是确定了过错及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等，并没有确定患方的过错，也没有对责任进行划分；4.宁远县人民医院在本案调解过程中承诺承担全部责任，仅对计算的金额有异议。二、一审对护理费、残疾器具费的判决不合理，护理费及残疾器具费应一次性判决赔偿20年。三、误工费、后期医药费、尿不湿费、护垫费、营养费等应予足额赔偿，但一审没有完全支持。误工期有司法鉴定，误工费有计算标准，后期医疗费、营养费有医嘱(原则可以参照医药费10%)且已实际在发生，尿不湿费、床上护垫费也已实际发生，且有司法鉴定大小便0、穿衣0等相印证。四、赖志英没有过错不应分担精神损失费，宁远县人民医院应承担全部的精神损失费35,000元。五、赖志英入院前是正常的城镇家政服务工作人员，其误工收入应当按城镇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而不是一审中的城镇最低工资标准。 宁远县人民医院辩称，一、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经过了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确认宁远县人民医院的过错系主要原因，并非全部责任；二、无论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还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医疗事故责任纠纷均应当根据过错参与程度的大小来作出认定；三、赖志英请求赔偿后期的残疾器具费和一次性赔偿20年的相关护理费依法不能成立，赖志英没有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或者司法鉴定意见来确认上述费用，一审计算10年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四、精神损失费一审判决正确；五、赖志英是一个家庭主妇，在家里照顾孙儿，并无固定工作和稳定的收入，其上诉称是城镇家政服务工作人员，误工费按城镇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赖志英的上诉请求。 赖志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宁远县人民医院赔偿赖志英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等2,337,346.6元；2.案件受理费由宁远县人民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2日，赖志英到宁远县人民医院住院就医，该院医生将赖志英的病情入院诊断为脑梗死等，并予以静脉溶栓治疗，之后赖志英出现意识障碍，急查头部CT提示脑干出血。2018年12月26日，赖志英从宁远县人民医院出院转至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0天。2019年11月22日，经宁远县卫生健康局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赖志英的伤残等级及宁远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及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如下鉴定意见：1.宁远县人民医院在对赖志英的诊疗过程中，在其存在脑干出血的情况下为其行阿替辅酶静脉溶栓，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赖志英脑干大量出血遗留左侧肢体偏瘫存在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为主要原因力；2.赖志英脑干出血遗留左侧肢体偏瘫构成肆级伤残。2019年12月11日，经宁远县卫生健康局继续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赖志英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如下鉴定意见：赖志英误工期为拾贰个月，护理期至评残日前一日，营养期为陆个月。赖志英目前情况护理属大部分护理依赖。宁远县人民医院在赖志英诊断过程中垫付医药费247,347.28元，垫付司法鉴定费6530元。赖志英的家属从宁远县人民医院支取50,000元。参照《2018-2019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赖志英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248,409.78元（含宁远县人民医院垫付的医药费247,347.2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0,300元（参照永州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203天）；3.营养费该院量赔5400元；4.定残日前一天的护理费55,523.66元(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61,227元/年÷365天×331天，注：赖志英在宁远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未支付护理费）＋定残后的护理费暂计算10年为428,589元(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61,227元/年×10年×70%)，合计484,112.66元；5.误工费14,030元（因赖志英无固定收入，既不能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也不能证明其所从事的行业，但却有劳动能力，其误工费可参照2019年度永州市最低工资标准1220元/月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1220/月÷30天×345天）；6.残疾赔偿金513,772元（残疾赔偿金参照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计算：36,698元/年×20年×70%）；7.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8.交通费根据赖志英就医时间、地点、人数、次数酌情支持3200元；9.成人纸尿裤、护理垫费用7689元；10.残疾生活辅助具费457元；11.司法鉴定费8780元；以上共计1,341,150.4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宁远县人民医院在对赖志英的诊疗过程中，在赖志英存在脑干出血的情况下为其行阿替辅酶静脉溶栓，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赖志英脑干大量出血遗留左侧肢体偏瘫存在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为主要原因力，因此，宁远县人民医院应根据其在诊疗过程中的过错参与度对造成赖志英的本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承担70%的赔偿责任，赔偿赖志英本案损失938,805.3元。关于赖志英要求赔偿后期治疗费和后期护理用品尿不湿、护理垫的诉请，虽出院医嘱建议继续康复治疗，但赖志英未对所需后期治疗费和后期护理用品进行评估，其诉请赔偿后期治疗费和后期护理用品费缺乏充分的依据，该院无法确定其具体数额，故该院对此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赖志英要求宁远县人民医院全额赔偿20年的评残后的护理费等本案损失的主张，因宁远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过错参与度为主要原因力，而非全部原因力，宁远县人民医院应按诊疗过错参与度确定责任分配，同时，该院综合赖志英的年龄、身体健康状况，认为赖志英定残后的护理费暂计算10年较为合理，当然，如赖志英在定残10年后仍需护理，还可以另行主张。综上，该院对赖志英要求赔偿医疗费等损失2,337,346.6元的诉请，部分予以支持。对宁远县人民医院提出其为赖志英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予以核减或者折抵的抗辩理由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宁远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赖志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生活辅助具费、护理用品费、交通费、司法鉴定费641,458.02元（不含宁远县人民医院已付的297,347.28元）；二、驳回赖志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99元，减半收取12,749.5元，由赖志英负担7642元，宁远县人民医院负担5107.5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本案的责任划分；2.一审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护理用品费的计算是否正确。评析如下： 一、医疗损害后果的发生与患者自身疾病有一定的关系，医疗机构承担的赔偿比例应根据其过错程度和诊疗行为在损害结果发生中的原因力大小确定。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医疗过错及因果关系、参与度作出了鉴定结论，认为宁远县人民医院在对赖志英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过错参与度为主要原因力。该鉴定意见作出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按该鉴定意见的结论，宁远县人民医院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确认为70%责任，与鉴定意见相符，故本院对赖志英提出宁远县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二、关于赖志英上诉提出部分损失计算不合理的问题，1.误工费，赖志英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从事家政服务行业，同时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以及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一审参照2019年度永州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合理；2.营养费，一审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量赔营养费5400元并无不当；3.护理费，一审将护理费暂时计算至10年，同时告知赖志英10年后若仍需护理，可另行主张，已充分保护赖志英的合法权益，对该笔费用本院予以确认；4.成人纸尿裤及护理垫费用、残疾生活辅助具费，上述护理用品及器具是赖志英今后生活中所必需的用品，在对护理费计算10年的基础上，本院对该项损失亦酌情量赔10年的费用，成人纸尿裤及护理垫费用每月酌定为400元，计48,000元，残疾生活辅助具费酌定1000元，即在一审确定的费用上再量赔10年费用49,000元。至于其他的后续治疗费，赖志英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赖志英提出上述费用计算不当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赖志英的总损失为1,390,150.44元（一审认定的总损失1,341,150.44元＋10年成人纸尿裤及护理垫费用、残疾生活辅助具费49,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应由宁远县人民医院负担，即宁远县人民医院负担983,605.3元[（1,390,150.44元-35,000元）×70%＋35,000元]，扣除已付的297,347.28元，还需赔付686,258.02元。赖志英上诉提出返还住院费用2495.5元，该费用双方均认可已包含在一审确定的医疗费中，即已计入总损失金额中，不需要单独提出诉请。 综上所述，赖志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6民初156号民事判决； 二、限被上诉人宁远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赖志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生活辅助具费、护理用品费、交通费、司法鉴定费686,258.02元； 三、驳回上诉人赖志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499元，减半收取12,749.5元，由上诉人赖志英负担4749.5元，被上诉人宁远县人民医院负担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499元，由上诉人赖志英负担9499元，被上诉人宁远县人民医院负担1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向东 审 判 员 刘久平 审 判 员 周文静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雷婷婷 书 记 员 周梅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