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81民初8294号 原告：李景德，男，195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贤焕，瑞安市塘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瑞安市塘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徐荣弟，男，1951年4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现住法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乙川，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娜，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景德与被告徐荣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案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11日、11月27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除被告徐荣弟在2019年7月10日、11月27日庭审中未到庭外，其余庭审原告李景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贤焕，被告徐荣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乙川、陈莉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景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1846748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300000元，合计4146748元（按违约7.1条款承担转让款总额10%违约金计算）；2.实现债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瑞安侨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侨誉公司）股东，瑞安侨誉公司在江苏南通以法人独资形式设立了南通侨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侨誉公司）。2011年10月18日，原告经股东会同意将自己名下32%股权及收益权转让给被告。为明确权义，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将自己持有的瑞安侨誉公司32%股权全部转让给被告，转让价格为2320.9万元；因南通瑞海家园第一期开发楼盘尚未结算，故原告在转让价格中预提总额525万元超容积差价和137万元物业管理房建设资金（按原告32%份额计算应为1846748元），该款待规划部门对南通瑞海家园一期容积核测后，双方结清余款。同日，双方就此内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公司在7天内提供规划审核手续。此后，原告按约协助被告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但被告收到原告的规划容积核测报告后，一直虚言搪塞，至今仍未退还多提款项。由于开发周期缓慢，该款一直被拖欠，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履约支付，被告均置之不理，原告无奈只得诉讼维权。 被告徐荣弟辩称：1.原告明确其主张的法律关系为合同之诉，但提出的诉讼请求却是要求被告返还不该得的扣减款项，属于不当得利范畴，与合同之诉相悖，不能成立。2.股权转让协议第6.7条款约定“瑞海家园一期超容积率部分、差物管房需要二期补建部分，按明细表中的实际面积与单价计算的金额扣除”，意思表示明确，扣除金额固定，并不存在预提或暂扣的情况。3.补充协议就增超容积率部分所约定的返还条件未成就，即原告7天内未取得（至今未取得）规划局允许一期增超容积率的批复文件，并且实际上二期项目容积率仅为2.145，未能达到2.3。3.股权转让协议第7.1条款约定“违约方向守约方承担转让款10%的违约金”，其“转让款”本数为应付而未付部分转让款，现原告以股权转让总价款为基数计算违约金，显然无理。4.原告诉讼请求已逾诉讼时效期间。按照原告的主张，被告应当在支付完毕其他转让款的同时返还扣除款项1846748元。不论按被告所称的2012年6月支付完毕最后一笔转让款，还是按原告自认的被告在2014年间支付完毕转让款，原告的诉讼请求均已逾诉讼时效期间。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李景德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拟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被告户籍证明，拟证明被告诉讼主体资格；3.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双方设定股权转让协议权利和义务以及股权转让价格组成；4.补充协议，拟证明被告应返还义务责任；5.瑞海家园规划批复及建设情况说明，拟证明原告以公司投资开发项目符合规划设计，不存在超容积率；6.海安县人民政府文件，拟证明房开物业管理房建设标准；7.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审批表、瑞海家园一、二期实测面积统计表，拟证明瑞海家园一期工程建设均经海安县建设局行政审批，符合规划设计，不存在超容积率。 被告徐荣弟为支持其抗辩意见，提供了如下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价格计算明细表，拟证明双方股权转让的具体权利义务、协议标的、价格条款及计算明细、违约条款等内容；2.补充协议，拟证明被告有条件返还已扣部分款项，设定了期限（生效）条件、批复条件等内容；3.海安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瑞海家园宗地图、土地使用权证（一期）、土地使用权证（二期）、瑞海家园效果图、瑞海家园总平面图、瑞海家园一、二期实测面积统计表、海安市自然资源局证明，拟证明：①瑞海家园由南通侨誉公司开发经营；②瑞海家园规划用地面积39148㎡，总建筑面积90017㎡，物管用房630㎡，容积率2.3；③瑞海家园项目分一、二期建设，一期土地面积17790.14㎡，建成实测计容面积44218.09㎡，二期土地面积21357.77㎡，建成实测计容面积44426.06㎡，剩余计容面积1396.04㎡待建；④二期建成物管用房449.63㎡，社区用房217.04㎡，公厕50.23㎡；⑤补充协议中所谓返还条件未成就；4.证人杨某、汪某的证言，拟证明①双方股权转让价格的确认、扣除金额的意思表示；②补充协议的形成及其意思表示；③瑞海家园物管用房、社区用房、公厕等建设情况及其与股权转让协议的关系。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李景德提供的证据，证据1、2系主体身份材料，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4，双方对其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7系原件，其内容与被告提供的证据所反映的瑞海家园一、二期规划及建设情况相符，本院予以确认；证据6系海安县人民政府关于房地产开发企业至少应当按小区建筑面积4‰的标准规划物业管理用房的规定，但与本案所涉瑞海家园建设项目的物业管理用房情况并无必然联系，本院不予认定。被告徐荣弟提供的证据，证据1、2即原告提供的证据3、4，认证意见同上；证据3，原告对其三性无异议，其内容与原告提供的证据所反映的瑞海家园一、二期规划及建设情况相符，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证人杨某、王某的证言，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李景德系瑞安侨誉公司的股东之一，持有32%股权。南通侨誉公司系瑞安侨誉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名下有海安县瑞海家园工程开发项目。该项目规划总用地面积39148㎡，总建筑面积90017㎡，容积率2.3，项目分一、二期建设，其中一期土地面积17790㎡，已建成实测计容面积44218.09㎡。 2011年10月18日，原告李景德作为甲方与被告徐荣弟作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1.鉴于瑞安侨誉公司的独资子公司南通侨誉公司海安县瑞海家园一期开发项目已完成，为了更好地开发瑞海家园二期工程，经全体股东协商决定对瑞安侨誉公司的股份进行评估作价转让或重组，瑞安侨誉公司股东即甲方（占股权总数32%）有意出让其所持有的瑞安侨誉公司的全部股权；2.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将其持有的瑞安侨誉公司的全部股权及其对南通侨誉公司瑞海家园二期项目所有权益转让给乙方；3.甲乙双方一致确定上述股权、权益转让的价款以股权转让价格计算明细表为依据，转让价格为2320.9005万元；4.乙方于本协议生效后7日内向甲方支付转让款的10%，合计232万元，在履行上述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手续并且变更事项成就以后，乙方应按本协议的规定扣除暂定负债后足额支付给甲方剩余的应付转让款；5.本协议生效后40日内，甲乙双方共同向审批机关办理股权转让登记，甲方应无条件予以协助；6.瑞海家园一期超容积率部分、差物管房需要二期补建部分，按明细表中的实际面积与单价计算的金额扣除；7.本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直接经济损失，并向守约方承担转让款10%的违约金；8.协议另约定了其他内容。根据股权转让协议所附的股权转让价格计算明细表，瑞海家园一期超容积率部分扣除的款项金额为525.8925万元（面积3505.95㎡×单价1500元），一期差物管房需二期补建部分扣除的款项金额为137.0112元（面积285.44㎡×单价4800元）。按照原告李景德持有的股权比例32%计算，其股权转让款中瑞海家园一期超容积率部分扣除的款项金额为168.2856万元，一期差物管房需二期补建部分扣除的款项金额为43.8436万元。 同日，瑞安侨誉公司及南通侨誉公司瑞海家园一期开发项目的全体股东（包括原告李景德）作为甲方与被告徐荣弟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1.对2011年10月18日股权转让协议第6.7条一期超容积率部分、一期差物管房需二期补建部分，按价格计算明细表中的面积与单价计算的金额已扣除；2.若甲方在7个工作日内通过当地规划局协商能补办一期允许增超容积率，以规划局批复文件为准，按批复面积乘表中单价返还甲方；3.二期总体方案申报时间紧迫，如超过7个工作日（即2011年10月27日），本协议自行失效。 嗣后，瑞海家园一期开发项目的全体股东（包括原告李景德）未取得当地规划局允许该项目一期增超容积率的批复文件。被告徐荣弟按约向原告李景德支付股权转让款，原告李景德按约协助被告徐荣弟办理股权变更登记。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徐荣弟是否应向原告李景德返还股权转让款中已扣除的瑞海家园一期超容积率部分和差物管房需二期补建部分的款项，以及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超过。 关于款项返还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关于被告应返还股权转让款中已扣除的瑞海家园一期超容积率部分和差物管房需二期补建部分款项的主张难以成立，理由如下。其一，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价格计算明细表明确约定了在股权转让款中扣除瑞海家园一期超容积率部分和差物管房需二期补建部分的款项及其金额，未见原告所称的预提或暂扣之约定。其二，原告作为瑞安侨誉公司及南通侨誉公司瑞海家园一期开发项目的股东之一，理应充分知晓瑞海家园一期项目的规划及建设情况，包括一期容积率及规划许可物管用房等情况。其在股权转让时已明确同意按股权转让价格计算明细表中的计算方式在股权转让款中扣除一期超容积率部分和差物管房需二期补建部分的款项，事后却又以一期容积率未超、需二期补建物管房面积小于扣除面积为由要求被告返还，明显缺乏依据。况且实际上，瑞海家园一期容积率超过2.3，二期建成物管房面积大于扣除面积。其三，补充协议约定的被告返还已扣除的一期超容积率部分款项的条件是瑞安侨誉公司股东（包括原告在内）在7个工作日内取得当地规划局允许瑞海家园一期增超容积率的批复文件，但原告所谓的批复文件内容为瑞海家园整体项目容积率不得超过2.3，并非允许一期增超容积率，故补充协议约定的一期超容积率部分款项的返还条件并不成就。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原告所述，其在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后一周左右就已经知道瑞海家园一期容积率未超、需二期补建物管房面积小于扣除面积等情况，应当认定当时原告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开始起算。但至原告提起诉讼近八年的时间内，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诉讼时效有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法律情形存在，故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其已丧失了胜诉权。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景德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39974元，由原告李景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李景德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徐荣弟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章瑜 人民陪审员  薛迪茅 人民陪审员  何美香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代书 记员  胡夏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