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33刑初61号 公诉机关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里马布，男，彝族，1977年9月15日出生于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文盲。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大院子村4组116号，现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农民。2018年11月3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马边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执行逮捕，2019年1月28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玛赫李强，四川马赫律师事务所律师。 彝语翻译罗振华，男，彝族，1959年7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 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马检公诉刑诉[2019]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里马布犯过失致人重伤罪于2019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5月26日以马检刑诉刑变诉[2020]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李里马布犯过失致人死亡变更起诉。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乔吉论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里马布及指定辩护人玛赫李强、彝语翻译罗振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1月5日晚上被害人娄某1的儿子与被告人李里马布的儿子在本县高卓营小学铁觉分校因琐事发生打架，娄某1的儿子受了伤，娄某1的儿子因害怕便自行离开学校回到家中。2018年11月6日下午14时许，娄某1获知儿子被李里马布的儿子所伤后，带着儿子找到李里马布，要求李里马布带自己的儿子到医院检查，并将儿子交由李里马布一人后离开。后李里马布将娄某1的儿子带回本县大河坝村娄某1的家中，找娄某1儿子的家属陪同前往医院检查治疗，娄某1的哥哥娄某2说小孩的伤势不严重，无需到医院检查治疗，李里马布便离开。下午18时许被害人娄某1便携带一把火药枪到李里马布家找李里马布理论，在行至李里马布家的菜园地下方茶地时（茶地距离李里马布家约20余米），娄某1用自己携带的火药枪开了一枪，被告人李里马布当时正在家中，听见枪响后直接从家中冲出，并从自家菜地跑到菜园地的坎上，从坎上跳下去，想抢娄某1手中的火药枪，并将娄某1扑倒在地，双方在争抢枪支过程中致娄某1头部受伤，二人后被闻讯赶来的曲某2和李某1劝开。当日19时08分娄某1被家人送至本县卫生院进行治疗，医院诊断为颅骨凹陷性骨折。因病情严重，卫生院医生建议送上一级医院治疗，当日23时57分娄某1被送往马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马边县人民医院诊断为颅内损伤，右侧额叶皮质层挫伤，颅骨塌陷性骨折，2018年11月9日经治疗后病情一般，患者及家属自行要求出院，经院方劝说无效后签字离院。2018年11月17日晚，娄某1因出现头昏、呕吐、意识不清醒等不适症状后，再次被家人送往马边县人民医院治疗，因病情严重，院方建议送往上一级医院救治。当天晚上23时46分娄某1被送到乐山市人民医院治疗，2018年11月18日凌晨3时20分，娄某1在乐山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医院诊断为因外伤后颅内感染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被害人娄某1的死因鉴定，鉴定意见为娄某1死亡原因符合额叶脑挫伤、脑脓肿伴颅内及肺部化脓性感染致死亡。 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现场勘查笔录与照片、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里马布过失致被害人娄某1重伤，由于被害人在住院治疗期间自行离院，医治不彻底导致其颅内感染而死亡，被告人李里马布对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但被告人李里马布过失致被害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应当以过失致人重伤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里马布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供述其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2020年5月26日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将罪名变更为过失致人死亡罪。 被告人李里马布对公诉机关起诉的事实和罪名没有意见。 辩护人玛赫李强对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是自首。2.被告人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3.被害人有重大过错，虽然被告人假想被害人用枪的手段很危险，但被告人的恶性较小。4.被告人是初犯、偶犯。综上，建议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5日晚上被害人娄某1的小儿子娄苟某甲与被告人李里马布的儿子李里某某在马边彝族自治县高卓营小学铁觉分校因琐事发生打架，2018年11月6日下午14时许，娄某1获知该情况时，带着娄苟某甲找到李里马布，要求李里马布带他到医院检查，李里马布未带娄苟某甲去医院检查。同日下午18时许被害人娄某1便携带一把火药枪到李里马布家找李里马布理论，娄某1的嫂子阿罗尼尔打电话告知了李里马布，娄某1已经携带火药枪到他们那里去了，让他们注意到。娄某1到达李里马布家的菜园地下方茶地时，用自己携带的火药枪开了一枪，被告人李里马布听见枪响后从家中冲出，并从自家菜地跑到菜园地的坎上，从坎上跳下去，在争抢火药枪过程中双方扭打翻滚在地，致使娄某1头部受伤，二人后被闻讯赶来的曲某2和李某1劝开。当日19时08分娄某1被家人送至马边彝族自治县卫生院进行治疗，医院诊断为颅骨凹陷性骨折。因病情严重，当日23时57分娄某1被送往马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马边县人民医院诊断为颅内损伤，右侧额叶皮质层挫伤，颅骨塌陷性骨折，2018年11月9日经治疗后病情一般，患者及家属自行要求出院，经院方劝说无效后签字离院。娄某1家和李里马布家双方进行和解，通过彝族规矩打酒喝，并把涉案枪支丢弃。2018年11月17日晚，娄某1因出现头昏、呕吐、意识不清醒等不适症状后，再次被家人送往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治疗，因病情严重，院方建议送往上一级医院救治。当天晚上23时46分娄某1被送到乐山市人民医院治疗，2018年11月18日凌晨3时20分，娄某1在乐山市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医院诊断为因外伤后颅内感染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被害人娄某1的死因鉴定认为结合三家医院提供的病历及影像片提示其颅内感染与11月6日开放性颅脑损伤存在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娄某1死亡原因符合额叶脑挫伤、脑脓肿伴颅内及肺部化脓性感染致死亡。 另查明，李里马布赔偿被害人家属25.6万元，取得被害人部分家属的谅解。被告人李里马布于2018年11月30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示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证实2018年11月18日9时许，马边彝族自治县公安局派出所接到报警人立布伍一报警称：大河坝村村民娄某1和大院子村村民李里马布于半个月前打架了，现在娄某1不治身亡。民警接警后前往大院子村李里马布家调查得知，因其双方儿子在校读书时发生矛盾，娄某1于11月6日持一把火药枪到大院子村找李里马布争论，并开了一枪，之后双方发生抓扯，倒地，致使娄某1额头受伤住院，于11月18日凌晨死亡。侦查机关于2018年11月25日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11月30日18时许，李里马布到公安机关投案。 3.拘留证、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释放证明书证实李里马布于2018年1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2019年1月28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4.提取笔录、照片证实民警在马边县罗步挖沟（彝语小地名，音译）公路坎下草丛中发现一把折断的疑似火药枪，疑似火药枪木质枪把断裂，带有一浅褐色枪带，火药枪长约1米。 5.病历、出院证明等证实，马边彝族自治县高卓营中心卫生院门诊观察病历显示2018年11月6日19时08分娄某1受伤主诉：2小时前，患者因“摔伤致前额挫裂伤”，可见前额中部约6ＣＭ左右纵形伤口，渗血严重，经诊断：1、颅骨凹陷性骨折；2.颅内出血？伤口中部颅骨1×1ＣＭ左右凹陷，局部骨折。2018年11月6日23:57分到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医院入院，患者及家属陈述：患者行走不慎从约1.5Ｍ高处摔下致额部疼痛，流血伴头晕。经头颅ＣＴ诊断：额骨凹陷性骨折，颅内积气，右侧额叶皮层区挫伤。初步诊断：1.颅脑损伤；2.额骨塌陷性骨折；3.右侧额叶皮层区挫伤；4.额前皮肤挫裂伤清创缝合术后。2018年11月9日患者自行要求出院，院方劝说无效后，签字离院。2018年11月17日19:21分娄某1突发抽搐意识障碍4小时再次到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急诊入院，经诊断：1.急性颅脑感染；2.颅骨凹陷性骨折；3.头皮裂伤术后。建议上级医院治疗。2018年11月17日23：46分转入乐山市人民医院，急诊断：1.外伤后颅内感染；2.右侧额叶脑挫裂伤；3.颅内积气；4.额骨凹陷性骨折。于2018年11月18日03：20抢救无效死亡。 6.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和马边彝族自治县公安局的情况说明证实，结合三家医院提供的病历及影像片提示其颅内感染与11月6日开放性颅脑损伤存在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娄某1死亡原因符合额叶脑挫伤、脑脓肿伴颅内及肺部化脓性感染致死亡。该鉴定意见书中已明确说明了死者额叶脑挫伤、脑脓肿伴颅内及肺部化脓性感染有直接因果关系，无需再做参与度鉴定，肺部化脓性感染系额叶脑挫伤、脑脓肿的并发症。 7.鉴定文书（川乐公物鉴痕字[2019]01号）证实，经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从外观结构、击发方式等证明涉案枪支系前装填式的非制式枪支，枪支枪托断裂及枪管弯曲不影响底火击发及弹丸装填，枪支经底火击发实验，可有效击燃底火，具有致伤力，认定为枪支。 8.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现场图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马边县大院子村2组。李里马布家房屋以西、入户石板小路以北为李里马布家菜园地，菜园地以西坎下1.62米为一斜坡地，斜坡地为李某2家茶地，茶地南北23.9米，东西31.7米，地内可见零星种植有茶树，茶地中部为一南北斜向泥土小路，该小路南端与石板路相接，向北至玛赫叶古家。中心现场位于茶地东侧小路，距石板路4.8米处，对该处进行检查，该处地面东侧密集分布有藤条等，西侧为茶树，对该处地面进行检查，未见异常。 9.谅解书证实，李里马布赔偿被害人家属25.6万元，取得被害人家属包括父亲娄某3、母亲吉某1、兄弟娄某2、娄某4的谅解。 10.马边彝族自治县公安局的情况说明证实，本案中的“李立伍子”户籍姓名为“李某2”，“曲别田尔”、“曲别铁尔”户籍姓名为“曲某2”，“娄苟挖根”的户籍姓名为“娄某1”，“李彝布”的户籍姓名为“李某1”，“雷雷马布”的户籍姓名为“李里马布”。 11.证人立布伍一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8日，立布伍一接到尼尼阿铁的电话称：大院子铁觉的一个李里家的和娄苟家的以前打架了，娄苟家的在乐山住院死了。现在娄苟家的要把尸体抬到李里家里去。尼尼阿铁让他去帮忙协调这个纠纷。立布伍一联系了娄苟约布并联系了双方家族成员到八九茶楼去协调，还在联系死者舅舅时，他已经听说娄苟家的已经把尸体抬到李里家里去了，立布伍一就打电话报警了，后面也没有进行调解。 12.证人啥干格门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8日李里马子给他打电话说因为李里马布和娄某1打架，喊啥干格门按照彝族规矩帮他们协调。11月10日，啥干格门和吉某2一起买了两件啤酒和三包糖去娄某1家里，当时娄某1额头上有一个伤口，缝了几针，伤口上还有点流黄水，娄某1说没有钱了，只能回家来。当时娄某1说：“我错了，我和李里马布本来是亲戚，我不应该拿枪到李里马布家里去开枪，我的医药费也免了，李里马布搞迷信的钱也免了，以后我和李里马布还是亲戚”。随后李里马布和娄某1双方人一起在大河坝村羊子桥的路边吉克阿坚的小卖部一起喝酒，事情就解决了，啥干格门叫李某3和吉诗加尔把枪拿到罗坝挖干（小地名）去丢了。 13.证人吉某2的证言证实，李里马子邀请啥干格门和吉某2两人一起去为李里马布和娄某1调解，娄某1表示愿意和解，双方在原羊子桥吉志木沙家小卖部碰头，当时有娄某1和他儿子、娄某2、李里马布、李里五子、李里马子、李某3、啥干根门和吉某2。李里马布他们还带了一把枪过来，那把枪是娄某1之前带去打李里马布时带过去的那把枪，但是在打架的那天晚上被李里家的人收了，在和解那天才带回来还给娄某1，那是一把火药枪，黑色的枪管，枪托是木质的但是已经断了。当天娄某1的伤口在额头下方，用线缝过了的，伤口比较长并且流了脓。双方达成了和解：“娄某1以后不管身体有任何问题，就算死了也不能找李里马布的麻烦；李里马布家里如果因为娄某1过去打架而花费的作“迷信”的费用或者李里马布家里发生任何不吉利的事情也不能找娄某1的麻烦”。双方抬了两件啤酒喝，喝了就各自回去了。和解之后，由吉四加尔和李某3两个人一起把那把断枪扔到一个叫“罗博挖干”的悬崖里去了。 14.证人吉某1（娄某1的母亲）的证言证实，李里马布和娄某1是因为双方儿子在学校打架而发生冲突的，2018年11月6日晚上娄某1是被扶回来的，路都走不起，脸上和胸前都是血，当天被送到医院，住了三天院因为没有钱就出院了。出院后娄某1前三天自己还是可以柱着拐杖上厕所，过三天后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天天躺在床上，不吃不喝，大小便都失禁了，到2018年11月17日就开始胡言乱语，意识不清，她喊人送到医院后，结果没有抢救过来。 15.证人马某（娄某1的邻居）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6日晚上大约20时许，吉某4说娄某1被李里马布打伤了，叫他开车送娄某1到医院，当时有娄苟曲布、娄某1、马某、吉某4四人一起到卫生院，医生给娄某1清洗伤口，缝了针，说颅骨都骨折了，要送县医院，于是他们又把人送到县医院。马某当天看见娄某1额头上有7-8公分的伤口。 16.证人曲某1（李里马布的妻子）的证言证实，因为她儿子李里达古和娄某1的儿子在铁觉小学发生了矛盾，2018年11月6日下午要天黑的时候，曲某1在厨房做饭，突然听到她家门前有一“砰”的响声，于是她跑出去看，听到她家门口菜园地下方有人在吵架，因为害怕，她和娃儿就回到家里，当时她家里有李里马布、李某1、毕摩曲别铁尔。后来她家请来的“毕摩”曲别铁尔就拉李里马布回来了，李里马布就说是娄某1拿枪来杀他，这件事通过一个啥干家的人和吉木家的人说好了，2018年11月17日娄某1死了，他的家属就把尸体抬到她家里来了。曲某1听李某1说娄某1和李里马布抱在一起抓扯的时候，摔了一跤，娄某1的头部就受伤了，不知道娄某1的头部撞倒什么东西。 17.证人沙某（娄某1和李里马布儿子的老师）的证言证实，李里达古和娄苟曲布2018年11月5日23时30分因为娄苟曲布找一名孩子要吃的而在学校宿舍打架了，11月6日9时许，娄苟曲布的家长找到学校，因为孩子没有大的伤害，老师建议医药费可以来学校报意外保险，但是娄苟曲布的家长说他的孩子被谁打的就找谁的家长，后来就走了。 18.阿罗尼尔（娄某1的弟妹）的证言证实，娄某1的儿子娄苟曲布被李里马布的儿子李里达古打了，脸上有擦伤。娄某1带他的儿子去找了李里马布，因娄某2说小娃儿打架没有什么事，不用带到医院去看，李里马布骑摩托车将他儿子送回，2018年11月6日晚上五六点钟，娄苟曲布告诉阿罗尼尔说：“他爸爸带着枪走了。”阿罗尼尔给李某2打电话告诉了李某2的老婆娄某1带着枪走了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要到李里马布那里去，让他们注意到。娄某2和娄苟曲日就出去找娄某1，他们找到后带回了娄某1，阿罗尼尔看到娄某1的头部用衣服包着，头部全是血，额头上有一很长的伤口。娄某1说是被李里马布用木棒打在额头上造成的，但是李某2的老婆说是用砖头或者石头打的。吉某4、楼苟挖铁、娄苟曲日他们三人喊了一辆面包车把娄某1带到马边去医治，在马边医院治疗四天后娄某1就回来了，他们都认为娄某1的病没事了，然后就找人说中间，双方的人说好了就在羊子桥公路打酒喝，就把事情处理了。三天前（2018年11月15日）娄某1的病情开始不好了，有呕吐现象，胡言乱语。2018年11月17日送到马边医院又转乐山医院，娄某1就去世了。 19.证人娄某2（娄某1的哥哥）的证言证实，娄某1的的儿子和李里马布的儿子在学校里面打架了，娄某1将他儿子交给李里马布让他带去医院，李里马布将娄苟曲布交给娄某2，问需不需要把娄苟曲布带到医院去治疗，娄某2看了一下伤口不严重，就让李里马布先回去，娄苟曲日回学校上课。后来娄某2听他弟妹娄某4的老婆打电话过来，说娄某1带着枪走了，楼苟挖铁就和吉某4去追娄某1，追到大院子村公路阿西麻子的家门口的时候，他看到娄某1被两个人扶着回来了，头部用衣服包着，脸上全是血，全身都是泥巴，他们说娄某1和李里马布打架了，头部有一条很深的伤口。然后他们和吉某4、娄苟曲日包了一辆面包车把娄某1送到医院医治，住了四天院后娄某1说他好了就出院了。他们都认为娄某1好了，双方家支还打酒喝和解了。几天后他复发了，伤口感染，流了脓水出来，吃饭也有呕吐的现象，还晕倒了。后来他们送到乐山医院后娄某1就去世了。娄某2不知道娄某1的伤是怎么造成的，只听说是被李里马布用木棒打伤的。娄某1的枪被李某3和吉田加尔扔到“罗坝湾干”大河里去了。 20.娄苟牛留（娄某1的姐姐，李里马布的嫂子）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6日下午6时许，娄苟牛留接到阿罗尼尔的电话说娄某1拿了一把枪出去，有可能是到李里马布家去，你们注意一下。娄苟牛留让他丈夫李某2出去看一下，李某2刚出门去，娄苟牛留就听到“砰”的一声枪声。娄苟牛留跑到李里马布家的连户路的时候，看见她的婆婆和李某1抱着娄某1，当时枪在娄某1的腰上，是黄色的枪把。她婆婆说：“你快下去，你拿了一把枪来，我的儿子快来打你了，你快下去。”之后他婆婆和李某1拉扯着娄某1往旁边菜园走去了。娄苟牛留碰见毕摩曲别田尔就让曲别田尔快过去看看，她看到她丈夫李某2抱着李里马布站在李里马布院坝下面的菜地里，李里马布手里拿着一块砖头，她丈夫被李里马布摔倒在菜地里。她婆婆和李某1拉着娄某1进了茶园之后她就看不见了，只是听到曲别田尔说：“娄某1，我不拉你，不出手，你的血也别沾到我身上，你快下去，李里马布也快上去”。之后她看见曲别田尔、她婆婆往上走去李里马布家了，李某1拉着娄某1往公路下面走了。娄苟牛留没有看见打架，她小儿子李里曲日回来说娄某1额头有伤一直在流血，还用帽子帮他擦了一下血。 21.证人吉某3（卫生院护士）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6日下午20时许，卫生院接诊了一个病人，那个病人头上用布包着，额头有一块伤，伤口大约有5-6厘米左右长，伤口还在流血，颅骨凹陷性骨折，伤口比较深，卫生院进行了清创、缝针、包扎处理建议他们到县医院进一步治疗，他们就走了。 22.证人余某（卫生院医生）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6日下午7点左右接诊了一个叫娄某1的病人，额头有一个6厘米左右的伤口，一直在往外冒血。清创的时候发现从伤口处能看见他的颅骨了，颅骨还凹陷了一厘米左右，当时就确认是颅骨凹陷性骨折，问了病人伤是怎么造成的，他说是摔的，后来建议他们到县医院治疗。2018年11月11日娄某1来卫生院换药，说他已经没事了，就从县医院出院了。 23.证人吉某4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6日晚19时许，娄某2打电话说：“娄某1下去大院子村了，听说和李里家打起来了，一起过去帮忙把人劝回来”。吉某4、娄某2、娄苟曲布他们三人骑摩托车往李里马布家方向去，到李里马布家下方的大公路上（大院子村道）的时候看到娄某1被人劝在了大公路上，脸上有血迹，当时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低着头向地面，头上裹着一件黑色的短袖。吉某4他们走到李里马布家半路的时候碰到李里马布他们，李里马布和李某3就说：“娄某1要拿枪来打我们，我们一定要追着他打”的话。他们把娄某1送回家时，娄某1头一直低着，自己一个人也上不了摩托车，都是他和娄某2抬上摩托车的，下车也是扶着，在车上就不清楚了，当时娄某1额头上有一个大的伤口，而且比较深，看得到颅骨，吉某4还拍了照。他们把娄某1先送卫生院，医生说头骨已经骨折，要送县医院，他们又把他送县医院医治。 24.证人曲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曲某2在李里马布家信菩萨，当时在他家里还有李里马布和李某1。听到李里马布家门外有一声“砰”的响声，李里马布和李某1就先出去了，然后他听到李里马布家门外有吵架的声音，他就从李里马布家左边的连户路上往下方走，走到半路上的时候，李某2的老婆就对他说：“你快点去劝架。”并指着公路右侧，他走了十多二十米远的时候，看到李里马布被李某1往坡上面推，意思是把李里马布劝回去，娄某1从下方地上爬起来，准备往上方找李里马布，娄某1爬起来的位置在李里马布家门前大概二、三十米的地方，那个地方还有茶叶树，娄某1脸部有血迹，曲某2就让李某1去劝娄某1，他来劝李里马布，他在劝的时候李里马布又准备去打娄某1，他把李里马布劝回家中，娄某1也被劝走了。曲某2赶到的时候，娄某1手上没有枪支，但李里马布和李某1旁边的地上有一把枪。是一把木质枪把，大概1米左右长。 2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娄某1的儿子和李里马布的儿子在学校里面打了架。2018年11月6日18时许，李某2的老婆接到阿罗妞尔的电话说：“娄某1提了一把枪过来了，你们注意下。”李某2就到李里马布家里去了，快到李里马布家的时候，听见“砰”的一声，李某2跑过去，看见娄某1手中举着枪，枪口对着李里马布，随后李立马布向娄某1扑过去，他们两个就抱着滚下去了。随后曲别田尔和李彝布就把他们劝开，扶起来了，当时娄某1的额头上流血了，脸上也有血。李彝布把娄某1劝到公路上，娄某1的兄弟他们就把他接走了。枪是一把大约80公分的火药枪，被李里马布抢了丢在他房子旁边大约50米的草丛中。当时在场的有搞迷信的曲某2、李里马布的家人和李彝布。 26.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6日18时许，李某1在李里马布家搞迷信，听到外面有“砰”的一声响，李里马布就先跑出去，一分钟后李某1跟过去，李某1看到李里马布往菜地边的茶树跑去，李某1也跟着跑出去，到达菜地里外墙的时候，看见李里马布和娄某1两个人正倒在菜园围墙外面的茶园地上翻滚着手里抢着枪，他们头并排着，翻来覆去的，枪是一把黄色的，大概一米多长的火药枪。李某1从菜园地的围墙上面跳下去说不要打了。当时他看到娄某1额头上有一条伤，大概3公分，一直在流血。李某1就把李里马布和娄某1分开，把娄某1拉开后，毕摩曲某2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他把李里马布拉走了，李某1把娄某1拉到路边上去了，娄某1说头有点晕，过了一会儿，来了两辆摩托车三四个人，有娄某1的儿子也来了，他们就把娄某1带走了。 27.证人阿某（李里马布的邻居）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阿某看到李某1和娄某1两个人站在那里，看到娄某1的头部有血从额头流下来，李某1扶着他朝着下面的大公路走。 28.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李某3到达现场时看到李里马布和娄某1已经被劝开了，李里马布被曲别铁尔拉着往家的方向走，娄某1被李某1往大公路方向拉，娄某1脸上有血迹。后来啥干根门和吉某2说中间那天，李里马布带了一把枪过来，是一把火药枪，大概1米，黑色的枪管，枪托是木质的，和解了后，李某2就认为枪不能再回到娄某1的手里，就砸坏了，当天被李某3和吉田加尔两个人一起把那把断枪扔到一个叫“罗博挖干”的悬崖里去了。 29.证人娄苟某甲（娄某1的小儿子）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5日晚上22时许，娄苟某甲向同学吉志某某要火腿肠吃，被查寝室的李里某某知道了，李里某某就说：“孤儿，要饭的，活该你妈妈走。”双方发生了抓扯，后来老师来了，娄苟某甲害怕就跑回了家。第二天他父亲知道他在学校打架的事情，带他到学校找到李里某某并去找李里马布评理，在学校被老师劝住了，李里马布来了后让他父亲带他去检查一下伤情，但是他父亲让李里马布带去，李里马布又将娄苟某甲送回了家，晚上娄某1被吉某4他们扶回来了，额头上留着血并用张布包着，后来他们又送他爸爸去医院，在县医院输液4-5天后才回到家里，回家后精神状态很差，经常胡言乱语。直到2018年11月17日他父亲病情加重，他们把他送到乐山医院后就去世了。他父亲的火药枪平时放在他家三锅庄上面的竹篮里面。 30.证人娄苟某乙（娄某1的大儿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他赶到李里马布家的时候看到他父亲躺在李里马布家地坝里，他的眉心额头那里有一条伤口在流血，他父亲在县医院住院治疗了5天出院了，后来病情反复了，送到乐山医院后就去世了。他家里有一把火药枪是他父亲用来打鸟的。火药枪被李某3和吉习加尔拿去扔到河里去了。 31.被告人李里马布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娄某1的儿子娄苟某甲和李里马布的儿子李里某某因为在铁觉小学打架了，娄某1将他儿子交给李里马布后就走了，李里马布准备带娄某1的儿子去医院检查治疗，但娄某2说小娃儿打架受伤没有事，不用带到医院了，李里马布又将娄某1的儿子送回他家。11月6日，李里马布请了毕摩曲别铁尔在家搞迷信。18时左右，搞完迷信，李里马布正准备出门，听到家门口“砰”的响声，他出去看到娄某1拿着一把枪东张西望的张在李里马布家门口菜园地下方的连户路上，李里马布冲到菜园地上面的坎上时，直接从坎上跳下去扑到坎下的娄某1身上，和娄某1一起倒在地上，倒地之后双方就一起抓着娄某1手中的那把枪在互相争抢，在抢枪的时候又从地上站起来，从地上站起来之后，李里马布就把枪抢到了，此时曲别铁尔和李某1的先后到了，把他们两人劝开，李里马布看到娄某1的额头在流血了，劝开双方后李里马布把枪扔在了地上，李某1拉着娄某1朝下方走了，曲别铁尔把李里马布拉回了家，天黑的时候，李里马布去把枪捡回来放在自己的牛圈里面。后来他听说娄某1去医院治疗出院了，双方就通过大院子村村长啥干根门和吉某2说中间协调，双方家支在羊子桥公路边打酒喝了，通过中间人把枪拿去销毁了，后来又听说娄某1伤复发了，11月18日就去世了，李里马布家赔偿了娄某1家属25.6万元。 32.视听资料证实该案的审讯情况。 33.户籍信息证实，案发时李里马布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里马布与被害人因双方子女打架引起纠纷，在被害人持枪到案发现场后，因与被害人在争抢枪支的过程中致被害人受伤导致被害人颅骨凹陷性骨折，虽然被害人不是死于颅骨凹陷性骨折，其死亡原因是因额叶脑挫伤、脑脓肿伴颅内及肺部化脓性感染致死亡，但正是因为被告人李里马布抢枪导致被害人颅骨凹陷性骨折受伤的行为一，衍生出了行为二额叶脑挫伤、脑脓肿伴颅内及肺部化脓性感染，行为一和行为二的共同作用导致了结果即被害人死亡。被告人李里马布抢枪过程中致被害人受伤，行为人不具有伤害的故意，伤害乃至死亡结果的发生，显然出乎行为人的预料，但具有预见的可能性，被告人李里马布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被害人伤亡的后果，由于疏忽大意未能预见，致被害人颅骨凹陷性骨折受伤后因额叶脑挫伤、脑脓肿伴颅内及肺部化脓性感染致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里马布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李里马布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李里马布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赔偿，取得了被害人部分家属的谅解，同时在案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李里马布有犯罪前科，故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里马布系自首、初犯、赔偿被害人家属取得谅解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本案中，被害人持枪去找被告人李里马布，并在被告人李里马布出现前开了一枪，在和被告人李里马布抢枪过程中受伤，受伤后在医院住院未痊愈的情况下，自行要求出院，被害人的行为在本案中具有一定的过错，故对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本案中有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本院决定对被告人李里马布从轻处罚。在量刑时，将根据被告人李里马布犯罪的事实、性质与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裁量刑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里马布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扣押在案的枪支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董革红 审 判 员  谢 琳 人民陪审员  方志杰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月 附：本案所适用的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