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晓霞，女，196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鑫，男，1982年2月6日出生，朝鲜族，住抚顺市望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涛，辽宁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晓霞因与被上诉人金鑫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4民初3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晓霞、被上诉人金鑫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晓霞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请求即判决被上诉人金鑫向上诉人安晓霞支付陆万元人民币及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采信证据及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结欠上诉人陆万元款项系事实，理应按照所写欠条予以归还，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系采信事实和证据错误，应予以纠正。本案中上诉人在原审中己经提交由被上诉人签字并捺印的欠条予以证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而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是在欺诈或者胁迫的情况下被迫订立该欠条的。显然该欠条真实有效，可以认为出具该欠条系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故本案无论是债权债务关系的发生还是欠款的有效性均可以得到证实。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囿美代产品并且打款给被上诉人系不争的事实，他们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而欠款正是基于这种买卖关系产生的。至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北京囿美代公司之间是什么关系，以及北京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如何结算，如何退款，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且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关键证据打款凭证、还款申请与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任何关联性。打款凭证时间和数额与上诉人的款项及支付款项时间根本对不上，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向案外人打过款的事实。而申请形成时上诉人既不在场，也未在该申请上签字，该证据只能作为证明被上诉人向案外人公司申请过退款的证据，而不能证明买卖合同关系是发生在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其他证人则作为与被上诉人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人员，其证人证言均不能予以采信。故上诉人在案的证据己经能够证明事实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的证据均无法反驳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而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无法证实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而判决上诉人败诉实乃采信证据错误和偏颇。上诉人认为在定案证据这么明确指向两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的错误观点显然应予以纠正。2、无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书写欠条和还款承诺均构成债的加入，债权债务关系己经形成，被上诉人理应归还该欠款。本案中所有的争议焦点就在被上诉人亲手书写的欠条上，无论其在原审中如何推脱自己，以及试图将案外人北京公司加入本案，但其亲口承诺的归还欠款是不争的事实。退一万步讲，无论上诉人买的产品到底归属于谁，与谁发生过买卖合同关系，但被上诉人既然答应归还欠款，或者说如果该欠款原先确实要从案外人处先行退回的话，但其在承诺时间到了之后，自己主动承诺还款，系一种典型的债的加入的表示，故无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系如何，承诺还款并书写了欠条己经形成了真实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就理应按照自己的承诺归还款项。故原审法院未能看到案件的本质，导致错误判决，二审应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未能查清案件的事实，混淆本案的法律关系，导致事实不清，认定错误进而导致裁判错误。故恳请二审法院能够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金鑫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欠款事实并不存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是向北京囿文美丽汇健康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购买囿美代产品，而转款给被上诉人是因为被上诉人是囿文公司大连地区总代理，代理收取产品货款后第一时间转给了囿文公司，上诉人对于上述事实是清楚明了的，否则不会向囿文公司提出“已经购买产品，希望成为会员”的申请，也不会跟随被上诉人去北京囿文公司申请退款。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欠款，需要被上诉人偿还”与其在整个争议过程中表现出来的事实行为相悖。如果被上诉人欠款为何要去北京囿文公司申请退款？说明上诉人明知款项最终流入囿文公司，而非被上诉人金鑫。其次对于被上诉人书写的欠条本身就是在非自愿情形下，因为上诉人的胁迫（一审证据证明安晓霞多次到被上诉人办公地点闹事，扬言阻挠被上诉人正常业务，扬言知道其女儿学校，要对其不利）签署的非真实意思表达，被上诉人作为囿文公司的代理人，在其代理的客户发生争议时，有责任也迫于安晓霞胁迫，必须去协调处理，且囿文公司也已经出具明文还款协议并加盖公章来承认还款事实，对此上诉人在场知情、认可（录音为证），但还是不放心就胁迫被上诉人签署欠条，欠条便是无效的法律行为。2、欠条并不导致债的加入和债的承担。如前文论述，欠条并非被上诉人自愿签署，无效的民事行为自始无效，完全不能认定为债务承诺或债的加入债务承担。结合一审证据材料及证人证言，可以说明代理行为的事实以及最终款项的流向，并非如上诉人所言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一审认定事实准确，应予维持。安晓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鑫向安晓霞支付欠款人民币60000元及因逾期还款所产生的利息；2.诉讼费由金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晓霞、金鑫系朋友关系，金鑫系大连地区囿美代产品总代理。2019年4月4日，安晓霞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手机银行向金鑫转账79200元，用于购买四份囿美代产品。2019年4月10日，金鑫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北京囿文美丽汇健康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汇款100000元，该公司向其出具收据。2019年6月25日，安晓霞、金鑫双方共同到北京囿文美丽汇健康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沟通安晓霞购买的三份囿美代产品的退款事宜，后北京囿文美丽汇健康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还款申请》，同时金鑫出具《欠条》，但到期后安晓霞退款事宜仍无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安晓霞以与金鑫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起诉金鑫退还产品款，因此，安晓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庭审中，安晓霞提供银行转款记录证明其将四份囿美代产品款转入金鑫账户，同时金鑫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上述款项上交北京囿文美丽汇健康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双方又于2019年6月25日共同到北京囿文美丽汇健康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协商退款事宜，该公司的工作人员出庭作证时表示囿美代产品系北京囿文公司出售，且该公司同意安晓霞的退款申请，而安晓霞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金鑫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安晓霞向金鑫主张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安晓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原告安晓霞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安晓霞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安晓霞与被上诉人金鑫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其与金鑫的聊天没有一个字可以体现胁迫金鑫；2、安晓霞与金鑫妻子田某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金鑫如果主张签署的欠条是被胁迫的情况下，那么安晓霞和其妻子田某从北京回来不会这么和谐；3、安晓霞与北京囿文公司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安晓霞去北京和囿美代退款没有任何关系。金鑫对上诉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为：安晓霞与我妻子田某的聊天记录发生在2019年6月24日、26日，并不能说明在北京发生争议的情况，只说明双方约定见面协商，不能说明合同行为及还款责任，内容显示安晓霞以到金鑫和田某的工作地点闹事要挟；与一审证人北京囿文公司工作人员聊天记录是双方协商囿文公司退款事宜，内容显示安晓霞催促该工作人员也就是囿文公司给其尽快打款，并且也已经收到了4900元的退款，而该工作人员也多次表示公司正在准备给金鑫退款，此份证据不能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及欠款事实，反而说明对于退款主体，安晓霞和囿文公司都是十分清楚的，无论是否中间转给金鑫代退，退款主体就应该是囿文公司，而安晓霞也直接接收了囿文公司的退款，安晓霞的行为和诉讼主张前后多次矛盾，前后逻辑不通，解释不清。因此，向金鑫主张退款便是无理要求；安晓霞与金鑫的聊天记录内容仅是在8月25号之后索要退款，并不能证明合同关系及欠款事实，金鑫作为代理人一直在催促公司退款。但不能说明要由金鑫承担退款责任。安晓霞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说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及欠款事实，反而说明对于退款责任，大家都清楚应该是囿文公司退而非金鑫退，而安晓霞为了保险、放心，胁迫金鑫签署欠条，本身就是无效的民事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25日，金鑫向安晓霞出具《欠条》，载明“金鑫欠安晓霞三个囿美代款，共计人民币60000.00元整，陆万元整，金鑫在2019年8月31日前还清。欠款人：金鑫，身份证号码：2104111982××××××××，手机号码：170XXXXXX88，2019年6月25日。”另查明，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安晓霞称案涉囿美代产品系一种无实物形式的美容套餐，金鑫称该产品是一种会员资格，购买会员资格后可以去商城购买商品，也可以到实体店做美容。金鑫对安晓霞共购买五份产品，其中激活一个，销售一个，主张退三个（未激活）的事实不持异议，金鑫自认没有给安晓霞交付任何实物产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相关产品过程中所形成的债务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被上诉人金鑫是否对其出具的欠条承担付款责任。结合双方的陈述及相关证据，金鑫称其系北京囿文美丽汇健康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囿美代产品在大连地区的代理商，安晓霞对金鑫身份不持异议。从法律关系上讲，代理商是以委托人即厂商的名义销售，签订销售合同。本案中，安晓霞欲主张将在金鑫处购买的所谓“囿美代”产品（无实物）退货，本身金鑫向安晓霞出售产品的代理行为即应为委托人行为，其与安晓霞之间在授权范围内发生的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归于委托人(供货商)，但当安晓霞要求退货返款的主张与金鑫产生争议后，金鑫向安晓霞出具了《欠条》，体现了金鑫有向安晓霞还款6万元意思表示的事实。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该欠条系安鑫在受欺诈、胁迫中出具且金鑫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情况下，在该欠条未经诉讼或仲裁，并被依法撤消或被确认无效前，应视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上诉人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自己的权益所作的处分，本院无法否认其效力。安晓霞以其所持有的该债权凭证，以因欠条中明确约定还款的支付时间，现金鑫未及时还款已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为由,要求金鑫偿还欠款及利息，有欠条予以证明，应予以支持。金鑫虽抗辩其是代理行为，主张安晓霞应向案外人北京囿文美丽汇健康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权利，但是，金鑫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按其本人所说还是大连地区总代理，其对自己出具欠条会产生何种法律后果具有完全认知，其应当知道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及责任。金鑫出具了欠条的行为应视为对案涉债务的承担，后果只能由其自负。金鑫所持理由尚不足以对抗其所出具的欠条，不足以证实其抗辩主张，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安晓霞的诉讼请求显属不当，应予纠正。至于金鑫所主张的其代理收取产品货款后第一时间转给了案外人公司，则其与案外人公司间对此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应另行解决，本院对此不予理涉。综上，安晓霞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虽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存在不当之处，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一、撤销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4民初338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金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安晓霞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9月1日起以6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均由被上诉人金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开智审判员  张 秦审判员  张庆敏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