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04民初1428号原告：湖南湘电东洋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桐梓坡西路290号。法定代表人：姚毅，该公司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仁俊,北京市大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英杰,北京市大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宁波市江北九方和荣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江北区长阳路866号。法定代表人：陈向民，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扬帆，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南湘电东洋电气有限公司与被告宁波市江北九方和荣电气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湖南湘电东洋电气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仁俊、吕英杰，被告宁波市江北九方和荣电气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陈扬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湖南湘电东洋电气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174676.54元；2、请求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湖南湘电东洋电气有限公司是北京地铁车辆关键电气设备和部件的供货商。2004年7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交易基本合同书》,向被告采购北京地铁车辆牵引装置（SIV）中使用的关键部件——交流滤波电容器(下称ACC)。《交易基本合同书》约定:原告以个别合同的方式向被告订货,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和原告的设计要求保证质量,并签订《质量保证协议书》。被告向原告交付的产品应满足原告的质量要求,且保证高度的可靠性和安全性(因为北京是中国的政治中心,重大活动多，不能出现任何问题)。产品从被告转到原告后1年以内若发生或发现因为被告原因而出现损坏时,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且在原告指定的期限内修复或更换替代品,费用由被告承担，同时赔偿原告因此所蒙受的损失;若由于被告的责任而存在重大质量隐患时,即使已经经过上述期限，被告仍应当承担上述担保责任。之后,原告以《订货单》形式与被告订立个别合同,向被告订购了多种型号的ACC产品,这些产品已经实际用于北京地铁9号线、10号线(含一期和二期)、复八线(现为1号线)、亦庄线线路的运营车辆中。被告向原告交付的ACC存在严重质量缺陷和安全隐患。以下是发现质量缺陷和采取补救措施的主要过程:1、2016年5月9日，10号线一期10028编组1号车SIV装置内ACC(编号15060017）发生爆炸、导致列车在运行过程中紧急停车,爆炸原因为ACC中芯子喷金层和分流导线焊接存在不良导致相间短路及绝缘油漏出,并最终导致两次爆炸。【补救措施】(1）10号线一期车辆之前使用的86台ACC因绝缘油中水分含量远高于标准值(最高值甚至超出了标准值达3倍以上)导致ACC元件在使用过程中氧化、鼓包,并且制作过程中的技术问题如芯子焊接不牢固、金属化薄膜卷制不当等原因造成ACC静电容量衰减，于2015年5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全部更换。该爆炸的ACC于2015年7月23日更换。该ACC系采取改进措施进行更换后有再次出现爆炸问题,且不能排除更换后的ACC今后再次发生爆炸的隐患，北京地铁责成原告用日本进口ACC产品更换10号线一期的全部的86台ACC。原告根据北京地铁的要求从日本进口87台ACC，对10号线一期的86台改进型ACC全部更换，额外1台为备品。（2）因ACC爆炸,导致SIV箱无法使用,北京地铁要求原告无偿提供全新SIV整箱备品，原告根据北京地铁的要求赔偿了一台全新SIV整箱备品。2、10号线一期ACC爆炸是北京地铁运营以来因ACC质量缺陷引发事故中最为严重的一次,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北京地铁对于同样使用了被告ACC产品、(型号与10号线一期不同）的其他线路（9号线、10号线二期、复八线、亦庄线）的产品安全问题非常担忧，要求原告对该线路的ACC进行普查。【补救措施】在北京地铁的强烈要求下,原告于2016年5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再次对9号线、10号线二期、复八线、亦庄线进行了ACC普查，在普查过程中发现部分ACC存在温度上升、电容衰减的问题，因10号线一期ACC爆炸的影响,在无法完全排除问题ACC发生爆炸的可能性的情况下，北京地铁要求将具有质量隐患的ACC进行更换，原告只能按照北京地铁的要求,将具有质量问题的ACC总计11台(其中10号线二期5台,9号线4台,复八线2台),替换产品为被告生产的其他ACC产品。3、9号线车辆ACC长期存在鼓包、漏液等问题,且经更换后仍未改善。2017年,北京地铁要求原告对被告生产的该线路使用的49台ACC全部更换为日本进口ACC,原告多次与北京地铁协商,于2017年8月更换了37台日本进口ACC。4.2018年1月9日,对10号线2期车辆10046车进行月修时发现6号车ACC(编号1002010)温度达到88°C,超过了温度的规定范围（60°C以下),且容量值衰减明显。【补救措施】10号线二期车辆之前因同电容器衰减原因于2014年更换49台ACC，在之后的普查中发现二期车辆所使用的全部82台ACC均出现不同的故障,且由于10号线1期车辆ACC发生爆炸的情况，北京地铁于2016年7月25日要求原告将10号线2期车辆的全部ACC换成日本进口的ACC。2018年1月9日再次出现ACC(编号1002010）温度过高、容量衰减的问题，针对该问题,原告要求被告回复意见,被告回复:“电容器（1002010)容量衰减明显，这也是导致温升较高的原因,同等负荷条件下,容量小的电容温升肯定会高;温度和容量衰减相互影响,导致电容最终失效,对此类电容,应及早更换”。原告根据被告的意见以及北京地铁的强烈要求对10号线二期82台ACC更换成日本产的ACC。5、2019年3月8日,9号线09009车组在月修过程中发现1号车ACC(编号1002011)存在鼓包的现象,且已经超过要求的上限值(鼓包高差不大于10mm),北京地铁要求对9号线被告生产的ACC更换为日本产ACC。【补救措施】针对该ACC的鼓包现象,原告征求了被告的处理意见，被告认为:ACC鼓包，且温度已超过70°C，建议对该ACC退出运行处理。原告根据被告的意见,经与北京地铁多次协商,最终将被告生产的3台ACC更换日本产ACC。北京地铁线路日均客运量合计超过八百万人次（2018年数据),一旦发现安全隐患必须立即予以排除,否则将造成恶劣的政治、社会影响以及无法预测的严重后果。因此，原告在应对北京地铁9号线、10号线(含一期和二期）、复八线(现为1号线)、亦庄线的ACC产品质量缺陷问题时,以安全为首要考虑因素,均采取了必要的、及时的、合理的、正当的补救措施。经统计,原告因采取上述补救措施而承担的费用为:(1)从被告处购买ACC替代品共计11台,从日本采购进口ACC共计207台,支出人民币1545431.00元;(2）向北京地铁赔偿因ACC爆炸而导致SIV更换材料费用323555.52元;(3)进行ACC普查、更换、SIV赔偿而支出的差旅费总计561909.82元、工时费总计人民币731529.20元,运费共计12251元。原告认为，根据《基本合同》《质量保证协议书》的规定，被告对于其生产的ACC产品承担质量担保责任。因被告的ACC产品存在质量隐患和缺陷，导致原告采取补救措施而支出的上述费用,被告应予以赔偿。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宁波市江北九方和荣电气有限公司辩称，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提供的型号为AZMJO.293-3-680电容器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案涉AZMJO.293-3-680电容器产品系由被告按原告的图纸文件要求设计生产，且经过原告质量检测后投入使用，现案涉产品发生故障，诱因不能确定，不能证明原告所遭受损失与被告所提供的产品有因果关系，因此，原告对被告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提出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04年7月26日，原告湖南湘电东洋电气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宁波市江北九方和荣电气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交易基本合同书》，约定甲方就向乙方订购的全部有形物资、无形产权、基数、信息和劳务及其他一切有关的标的物，为明确合同中必要的基本事项，经双方协商一致，特缔结如下合同。对本合同规定的内容，在没有特殊约定的情况下，适用于甲、乙双方之间所进行的全部个别交易。依照此合同条款，甲方所提出的订货通知等交易文件、涉及图纸、涉及方案、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均视为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并据此履行此合同。因乙方原因而导致甲方蒙受经济损失时，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甲方可以向乙方索赔。甲乙双方责任不能明确界定时，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乙方在交货时，应按合同规定和甲方的交货程序，在指定日期、地点交货。在检查的过程中，若发现有损坏现象，除非明确为甲方责任，否则一律由乙方承担。乙方要按照合同规定和甲方的设计要求保证质量，并负责签订《质量保证协议书》，办理与此相关的一切事宜。除了个别合同规定外，标的物所有权从乙方转到甲方后，1年以内若发生或发现因为乙方的原因而出现损坏时，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并且必须在甲方指定期限内修复或更换替代品，费用由乙方承担，同时赔偿甲方因此所蒙受的损失。如果甲方不同意修复或更换替代品，甲方有权要向乙方提出赔偿要求；损失赔偿额由甲乙双方协商决定。如果因为目的物的制造、设计或存在的缺陷，导致目的物或装有该物的产品安全性受损，危及生命、身体、财产安全时，乙方应予以赔偿。其损失赔偿额由甲乙双方协商确定。本合同有效期为2004年7月26日至2005年7月25日。合同有效期为2004年7月26日至2005年7月25日。本合同期限届满的3个月前，甲乙双方没有书面异议时，按本合同的同一条件再续约一年，以后皆以此为例。《质量保证协议书》载明，乙方交付与甲方的产品要满足甲方的质量要求，且保证高度的可靠性和安全性。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提供了《交流滤波电容器规格说明》，该说明载明预计使用年限在满足约定条件下可使用20年以上。按本说明书使用不发生起火现象。后，原告向被告发送订货单订购ACC，被告按订货单交付产品，其交付的产品出厂试验单载明合格。被告交付的ACC实际使用单位为北京地铁运营三分公司。2016年5月9日，北京地铁运营三分公司在使用涉案交流器的过程中，ACC发生了起火，并在之后对ACC进行排查的过程中，发现了温度超高、漏油、鼓包、电容衰减等情况。为确保运营安全，北京地铁运营三分公司要求对问题ACC及与问题产品同批次焊接的ACC、存在质量安全隐患的ACC进行更换。基于此，原告向被告及案外人日本东洋电机制造株式会社购买了新的ACC电容器进行更换。就更换产品产生的损失，原告与被告经过多次磋商，并形成了2019-06-17F版本的“北京地铁电容（ACC）质量问题费用明细（九方和荣部分）（2015年11月23日以后）”，载明原告共计更换218台ACC电容器，并就起火ACC向北京地铁运营三分公司赔偿了一台新的SIV产品，共计支出采购费1868986.52元，运输费12251元，产生差旅费561909.82元，工时费731529.2元。2019年7月16日，原、被告双方就北京地铁运行相关质量问题赔偿召开会议，会议纪要载明：关于电容赔偿费用表[北京地铁电容（ACC）质量问题费用明细（九方和荣部分）（2015年11月23日以后）2019-06-17F版]，双方需重新核算。对于重新核算后的总费用，和荣承担40%，湘洋承担60%。今后对于截至7月16日的所有质量问题的费用赔偿不再讨论。待新费用明细核算完成后，双方再协商付款方式及时间（费用的核算由和荣公司廖诚凯和湘洋公司卢祖云对接）。后经双方核对，被告客户服务部周宗盛于2019年11月1日向原告方员工卢祖云发送邮件载明，关于日本电容的更换及运输费用无异议，对差旅费、工时费提出异议，对付款计划，尚未确认。被告公司客服部廖诚凯于2019年11月21日向原告方员工卢祖云发送《湘电东洋补偿事宜后续推进建议方案》，载明湘电东洋与和荣电气双方已完成赔偿费用的内部核算，核算金额一致，待双方签字确认。以上案件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交易基本合同书》《质量保证书》《品质保证的实施事项》《提供文件一览表》《交易调查表》《交易货款收领相关委托书》《交流滤波电容器规格说明》《订货单》《电容器出厂试样单》《电容器拆借分析报告》《2016年5月9日10028车1#车SIV故障》《针对10号线一期10028编组1号车SIV装置内交流电容（ACC）问题的今后计划》、调查报告、《会议纪要》《会议记录》《合同》、付款凭证、分析报告、传真、邮件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原告湖南湘电东洋电气有限公司与被告宁波市江北九方和荣电气有限公司签订的《交易基本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双方承揽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有效。被告提交工作成果即ACC后，ACC在使用过程中发生了爆炸、鼓包、漏油、温度升高、电容衰减等现象。虽现在并无直接证据证明被告交付的ACC存在质量问题，但是在事件发生后，双方实际上对事件的处理及造成损失的确认及赔偿等问题进行了协商。根据双方指定的费用核算人员即廖诚凯、卢祖云双方的邮件往来可以确认，原、被告对于损失的数额及承担的比例均达成了一致意见。此意见反映了原、被告就事件发生的原因、责任等进行了综合认定后，就各自责任所产生的内心感知与一般认同。故本院认为该意见可以反映客观实际情况,可按其来判决确定被告的赔偿责任，即被告承担损失的40%。对于损失金额，由于双方邮件并未载明核对一致的金额，原告表明双方确认的金额即2019-06-17F版费用明细载明的金额，在经本院释明要求被告提交邮件中所提及的经确认的费用明细后，其仍未提交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费用明细予以认可，确认损失共计3174676.54元，基于此，被告应承担1269870.62元（3174676.54元×40%）。故对原告关于损失赔偿的诉讼请求在此范围内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被告辩称承诺承担40%损失系以后续合作为前提，但并无直接证据表明，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宁波市江北九方和荣电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湖南湘电东洋电气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1269870.62元；二、驳回原告湖南湘电东洋电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099元，由原告湖南湘电东洋电气有限公司负担6099元，被告宁波市江北九方和荣电气有限公司负担1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罗琼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胡雅芯书记员杨明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