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12民初678号 原告：江立军，男，198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齐河县，现住德州市。 原告：陈兆慧，女，198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齐河县，现住德州市。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宁（特别授权代理），山东杨宜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银信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2MA3G8CGF8W。 法定代表人：卢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迎春（特别授权代理），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元（特别授权代理），男，199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 原告陈兆慧、江立军与被告山东银信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信拍卖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因疫情原因，本案中止审理，后疫情风险降低，本案恢复审理。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立军及其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宁、被告银信拍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迎春、张书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立军、陈兆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的拍卖合同；二、依法判令被告收回车辆并返还原告购车款140100元，返还原告佣金2000元；三、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281元；四、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9年10月12日，原告在汽车街APP平台，通过被告山东银信拍卖有限公司拍卖拍得捷豹XF2013款0T手自体V6SC豪华版小型轿车一辆，车牌号为京F70282，车辆识别代码为SAJAA0684D8S64491。拍卖成交以后，原告签署了成交确认单。2019年10月31日，原告前往北京办理了提档过户手续，将该车过户至原告陈兆慧名下。2019年10月11日，在拍卖前被告发布的车辆报告详情中疑似水泡维修记录显示为无。但原告于2019年12月5日通过该车的投保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及查博士查询得知，涉案车辆于2019年7月28日在投保公司出险理赔138000元，更换了数十项电器以及其他设备，出险事故经过为暴雨水淹，车辆无法行驶。该车水淹情况以及相关的维修理赔情况，被告均未予以公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的规定，拍卖人应当向竞买人说明拍卖标的的瑕疵，未说明拍卖标的的瑕疵，给买受人造成损害的，买受人有权向拍卖人要求赔偿。本案涉案车辆属于水淹车，存在巨大的安全隐患，如此重大的瑕疵，被告未向原告予以说明，违反了拍卖法的规定。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 银信拍卖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陈兆慧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法院应裁定驳回被答辩人陈兆慧的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原告须与所诉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本案中，被答辩人陈兆慧未参与涉案车辆的竞买亦未与答辩人签订成交确认单等拍卖成交协议，其未与答辩人发生法律关系，因此被答辩人陈兆慧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法院应裁定驳回被答辩人陈兆慧的起诉。 二、答辩人已于拍卖前明确声明不能保证拍卖标的质量、品质，对于涉案车辆存在的瑕疵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拍卖人、委托人在拍卖前声明不能保证拍卖标的的真伪或者品质的，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的规定，拍卖人若于拍卖前已明确声明不能保证拍卖标的质量的，可不对拍卖标的的瑕疵承担责任。本案中，答辩人发布于拍卖平台汽车街APP的车辆概况综合描述中已明确声明：“报告描述为静态下当前状况，只做参考，不对车辆质量作承诺，不作争议依据，车况以实车为准！网拍提前看车谨慎出价”；在竞拍人参与竞拍前，答辩人亦通过发布于汽车街APP《拍卖特别规定》中的《特别规定》第四条“拍卖标的按车辆现状拍卖，请竞买人注意拍品目录及资料说明”及汽车街APP发布的《拍卖须知》第五条“拍卖人所提供的拍卖资料，仅供竞买人参考，竞买人应认真咨询，实地了解标的物的现状”，反复提示竞买人须实地了解车辆状况并注意拍卖资料和说明，且竞买人在进入拍卖直播室前均须阅读并同意上述《拍卖特别规定》及《拍卖须知》，并勾选“本人已认真阅读且同意拍卖特别规定”及“本人已认真阅读且同意拍卖须知”后方可进行车辆竞拍，可见被答辩人对于答辩人发布的免责声明已明确知晓，不会陷入错误认识。以上证据已委托济南市泉城公证处出具公证书予以证实。因此答辩人于拍卖前对于免责声明已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被答辩人无权要求答辩人就竞买车辆质量、瑕疵承担责任。 三、答辩人对于拍卖标的曾经水淹、出险情况不知情且不具有核实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十八条“拍卖人有权要求委托人说明拍卖标的的来源和瑕疵。拍卖人应当向竞买人说明拍卖标的的瑕疵”的规定，拍卖人有将委托人告知的车辆情况及自身了解的车辆瑕疵情况如实向竞拍人说明的义务。本案中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对于涉案车辆缺陷情况及保险理赔情况等未进行如实告知，应对车辆缺陷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上拍卖委托人在委托答辩人进行拍卖时并未告知答辩人车辆出险及水淹情况，另，答辩人出示的检测报告的检测项目中亦不包含对疑似车辆水泡维修记录等隐藏瑕疵及保险理赔情况的检测，且答辩人在车辆详情页面的车辆概况综合描述中对车辆检测报告的范围已予以提示：“本检测报告为车辆非拆解静态工况检测，底盘、动态工况等非检测项目请于拍场工作人员联系”，即答辩人仅对车辆进行直观检测，可见，被答辩人主张的在拍卖详情中了解到的“疑似水泡维修记录显示为：无”的情况事实上并不存在。综上，答辩人对于拍卖标的的保险理赔情况、隐藏瑕疵等不具备查明能力，亦不具有查明义务，对于车辆因存在出险记录而导致的瑕疵不应承担责任。 四、被答辩人在购买及提取车辆时未提出书面异议，并自行签字认可车辆状况。根据汽车街APP发布的《仲裁规则》第六条第1款中规定的：“买受人出价参拍即表明买受人愿意接受该车辆的一切现状及瑕疵，并愿意履行本须知所规定的有关义务”，可见竞买人一旦参拍，即表明其对竞买的拍品现状、瑕疵及竞买程序无任何异议。被答辩人在购买及提取车辆时亦未提出任何书面异议，并且在成交确认单中签字确认对竞买的拍品现状无异议。因此对于被答辩人自行放弃的权利及签字确认的事实法院应予以确认。 五、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没有签订拍卖合同，其要求解除该合同并由被答辩人收回车辆没有履行条件。因涉案车辆是国四排放标准，且北京市也实行摇号、限号的政策，该车辆已经由原告进行了过户，再返回北京不符合北京市的有关政策，也不可能返回。 综上所述，被答辩人陈兆慧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法院应裁定驳回其起诉；答辩人对于被答辩人主张的涉案车辆的缺陷情况及保险理赔情况不知情且不具有核实义务，并且答辩人在拍卖前已明确声明对于拍卖标的的质量不能保证，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被答辩人亦在成交确认单中签字确认对竞买的拍品现状无异议，因此被答辩人的主张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关于银信拍卖公司拍卖涉案车辆的来源。 证人张贞与银信拍卖公司系长期业务合作关系。2019年5月1日，张贞（甲方）与银信拍卖公司（乙方）签订《委托拍卖合同》。其中，第一条拍卖标的信息载明：（一）车辆信息详见附件《委托拍卖车辆清单》。（二）甲方保证其委托乙方拍卖的车辆是其依法取得，甲方应于签署本合同之日向乙方提供相关证明文件，并确保相关证明文件材料客观、真实无遗漏与篡改……（三）甲方应如实告知乙方已明确知悉委托拍卖车辆的全部状况，并保证提供的车辆信息、证件资料完全真实有效，不存在故意隐瞒重大问题的情况。第二条合同有效期限及拍卖地点载明：本合同有效期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1日。乙方拍卖地点：济南市历城区经十东路22895号。 2019年10月，张贞与银信拍卖公司签署世通委托拍卖车辆清单一份。载明16辆车的基本信息，其中第九辆为涉案车辆：车牌号京F70282，车架号SAJAA0684D8S64491，车辆来源：世通斯巴鲁，保留价14万。 张贞出庭证实：其在委托拍卖车辆之前未查询涉案车辆的维修或保险理赔记录，对于涉案车辆为水淹车并不知情，也未告知银信拍卖公司涉案车辆为水淹车。 二、关于涉案车辆的竞拍过程。 正式竞拍前，银信拍卖公司在汽车街APP上竞拍大厅内，发布2019年10月12日汽车街济南银座拍卖会专场车辆拍卖信息，其中包括涉案车辆，该涉案车辆采取线上拍卖与线下拍卖相结合的形式，拍卖时间为2019年10月12日13：00至17：00，竞拍地址为：山东省济南市经十东路2289号银座汽车广场。 线上拍卖会场内，该涉案车辆为第104号，其车辆概况网上页面显示：车辆评分为：骨架3星、外观2星、内饰3星、工况3星，电器5星。综合描述：报告描述为静态下当先现状，只做参考，不对车辆质量作承诺，不作争议依据，车况以实车为准。网拍提前看车谨慎出价。前后杠更换喷漆划痕凹坑，前机盖拆装整形，前挡风更换，水箱框架整形，大灯更换，左前叶子板更换，四门拆装整形，左后叶子板整形，两侧瑕疵划痕凹坑，发动机噪音较大，内饰正常磨损，有污渍，一周内过户。车辆信息显示VIN码为SAJAA0684D8S64491。 2019年10月12日，江立军在汽车街APP查看涉案车辆拍卖信息后到山东省济南市经十东路2289号银座汽车广场内进行线下竞拍。当日，江立军成功竞拍到涉案车辆并在成交确认单上签字。该成交确认单载明：编号：3219101216151154；拍卖会：2019年10月12日汽车街济南银座拍卖会；拍品序号104；原车牌号：京F70282；车架号SAJAA0684D8S64491；成交价140100元；佣金2000元；成交总额142100元；成交号牌：NO.73；登记姓名：江立军。备注：买受人签字即表明对竞买的拍品现状及竞卖程序无任何异议。银信拍卖公司加盖公司转账收讫章。江立军付清钱款后，该涉案车辆过户到江立军之妻陈兆慧名下。2019年12月5日，江立军通过查博士APP的碰撞数据报告，得知涉案车辆在2019年7月28日因暴雨/水淹出险理赔152070元，向银信拍卖公司主张权利未果，形成本案纠纷。 三、关于涉案车辆拍卖详情页面维保记录（普通报告）的形成。 结合原被告提交的纸质证据及手机录屏，综述详情如下： 维保记录（普通报告）可免费查看，报告生成时间：2019年10月11日；报告解析综述：无疑似水泡维修记录等；报告解析综述解析规则：普通报告是在报告更新时间帮您查询到的车辆历史信息，有可能存在相关事故/维修描述未被记录。作为您查询车辆历史记录的重要参考，可帮助您更好的了解车辆历史情况。车况分析报告是依据车辆历史信息（普通报告）通过对事故、车况、里程、车主爱惜程度四个方面进行综合分析，可帮助您更好的理解车辆历史信息车况和作为您判断真实车况的重要依据，具体车况请以现场实车为准。水泡维修记录依据车辆历史记录，判别该车辆是否存在晾晒、进水、水泡、水淹等导致相关零部件损坏的情况；维修保养记录（普通报告）49条：VIN：SAJAA0684D8S64491，记录2013年1月11日至2017年3月17日的维修情况。并特别提示：维修记录是第三方帮您查到的历史数据，可能存在相关未被记录的描述，具体车况请以现场实车为准。 对于上述维保记录，江立军、陈兆慧主张该维保记录为银信拍卖公司所做，银信拍卖公司辩称该维保记录为汽车街拍卖平台的第三方生成，并非其自行填写，无疑似水泡维修记录是维保记录报告的一部分，与其无关。本院在汽车街APP查维保栏目维保记录项目输入涉案车辆VIN码SAJAA0684D8S64491，并付费购买，获得与上述内容完全一致的维保记录报告，结合该报告特别提示，可以认定该维保记录报告确系汽车街APP通过第三方记录生成，非银信拍卖公司自行记录。 四、关于汽车街参拍用户注册程序及告知程序。 汽车街APP后台数据显示：江立军分别于2018年4月23日、2018年5月6日、2019年1月4日对汽车街参拍用户协议予以确认。汽车街参拍用户协议第一条总则1载明：注册用户同意本协议的全部条款并完成注册程序，才能成为本平台的正式用户。请您仔细阅读本协议，您点击“同意”按钮后即表示完全接受本协议项下的全部条款。第七条协议组成及修改1、2载明：1.本平台公布的《汽车街交易规则》、《仲裁规则》、《竞拍规则》、《过户规则》和《拍卖须知》、《特别规定》是本协议的有效组成部分，以上规则或协议共同规范用户对于本平台服务之适用行为。2.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变化及汽车街及关联方业务运营需要，本平台有权对本协议条款不时地进行修改，一旦本协议的内容发生变动，将会直接在本系统上公布修改之后的协议内容，该公布行为视为已经通知用户修改内容。第八条平台服务使用期限1、2、3载明：1.本协议自用户点击确认之日起生效。2.本协议有效期为三个月，从协议生效之日起计算。3.如本协议有效期满前一个月内，双方均未提出书面要求终止协议的，本协议应视为自动延期三个月，此后以此类推，延期次数不限。 《拍卖须知》第5条载明：本次拍卖的标的物均以拍品现状进行拍卖。拍卖人所提供的拍卖资料，仅供竞买人参考，竞买人应认真咨询，实地了解标的物的现状。未咨询或对标的物不了解而参与竞拍，责任自负。一旦应价即表明竞买人接受该标的物的一切现状（包括缺陷），竞买成交后发生的一切问题均与本公司无关，竞买人自行承担全部责任。 《拍卖特别规定》第四条载明：拍卖标的按车辆现状拍卖，请竞买人注意拍品目录及资料说明。 银信拍卖公司认为其已在汽车街APP涉案车辆公告综合描述、线上及线下公示的《特别规定》及《拍卖须知》内，对涉案车辆作出明确声明以车辆现状为准，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汽车街APP线上用户必须对该参拍用户协议已阅读并同意后才可支付2000元保证金并完成竞拍认证。并提交包含上述参拍协议在内的两份济南市泉城公证处公证书以及加盖银信拍卖公司公章的《特别规定》及《拍卖须知》照片为证。银信拍卖公司主张照片《特别规定》及《拍卖须知》发布时间为2019年9月1日，张贴于线下竞拍现场。照片《特别规定》第四条载明：拍卖标的按车辆现状拍卖，我公司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车况综合描述对拍卖车辆所做的介绍为参考性意见，不构成对拍卖车辆的任何担保，请竞买人注意拍品目录及资料说明。照片《拍卖须知》第五条载明：本次拍卖的标的均以拍品现状进行拍卖。我司不对标的物质量做承诺，竞买人自行查验标的物的状况，竞买人一旦应价即表明接受该标的物的一切现状（包括缺陷），竞买成交后发生的一切问题均与本公司无关，竞买人自行承担全部责任。江立军、陈兆慧质证称，其是2018年注册会员，不清楚是否为该流程，涉案车辆是现场拍卖，不是线上操作，在竞拍现场未看到该《特别规定》及《拍卖须知》。 本院查明，银信拍卖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可以证实在缴纳拍卖保证金之前，会员必须阅读并确认参拍用户协议才可进入缴纳保证金环节，完成缴纳保证金才可成为拍卖会员，进而参与拍卖竞标。江立军的汽车街APP后台数据亦证实其已缴纳2000元保证金，并于2018年4月23日、2018年5月6日、2019年1月4日三次对汽车街参拍用户协议予以确认。依据该协议内容，汽车街参拍用户协议包括《拍卖须知》和《拍卖特别规定》，且至今有效。竞拍人进入汽车街APP线上竞拍直播大厅时，会要求竞拍人再次阅读并确认《拍卖须知》和《拍卖特别规定》。 另查明，江立军的汽车街APP账号为，手机号（经本院核实，该手机号与江立军的身份证信息匹配），注册时间2017年9月23日，最新开户时间2018年1月3日，缴纳保证金金额2000元，所属公司银信拍卖公司，业务区域银信拍卖公司江立军曾通过该平台以线上或线下的方式竞拍二手车58辆，用于二手车倒卖。 上述事实，有江立军、陈兆慧提交的结婚证、成交确认单、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手机录屏、汽车街APP上车辆详情信息、查博士APP涉案车辆车况报告，银信拍卖公司提交的济南市泉城公证处公证书、江立军的汽车街APP会员信息、江立军竞买车辆信息、《委托拍卖合同》、2019年10月份世通委托拍卖车辆清单、《成交确认单》，证人张贞出庭证言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江立军与银信拍卖公司形成事实上的拍卖合同关系。该拍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形成后，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银信拍卖公司是否已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江立军是否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二、银信拍卖公司是否明确做出了免除瑕疵担保责任的声明，应否据此免除银信拍卖公司的瑕疵担保责任。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委托人应当向拍卖人说明拍卖标的的来源和瑕疵”、第十八条规定：“拍卖人有权要求委托人说明拍卖标的的来源和瑕疵。拍卖人应当向竞买人说明拍卖标的的瑕疵”。 本案中，依据以上查明的事实，委托人张贞并未向拍卖人银信拍卖公司说明涉案车辆为涉水车辆，银信拍卖公司对涉案车辆涉水并不知情，其并未故意隐瞒涉案车辆涉水的事实。同时，银信拍卖公司已经在涉案车辆线上公告综合描述中将其掌握的涉案车辆的瑕疵予以公示，已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 江立军经常在涉案平台购买二手车，具备一定的二手车车况辨别能力。维保记录为涉案车辆在4S店维修保养的记录，且该涉案车辆的维保记录明确提示该数据为从第三方查到，可能存在相关未被记录的描述。江立军仅凭汽车街APP维保记录的无水泡维修记录就断定该车不涉水，明显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拍卖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拍卖人、委托人在拍卖前声明不能保证拍卖标的的真伪或者品质的，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依据已查明的事实，银信拍卖公司已在汽车街APP涉案车辆公告综合描述中声明，报告描述为静态下当前现状，只做参考，不对车辆质量作承诺，提前看车谨慎出价。江立军自认在线下竞拍之前查看过汽车街APP涉案车辆公告，其对涉案车辆为现状拍卖是知情的。 虽然江立军未参与涉案车辆的线上直播竞拍，未再次进入线上直播大厅就《拍卖须知》和《拍卖特别规定》进行阅读并确认，但银信拍卖公司在汽车街APP的车辆拍卖均是线上线下同步进行，江立军亦是在看到线上涉案车辆的相关信息后到线下进行拍卖的，线上与线下拍卖应为不可分割的统一整体。江立军作为58次参与线上及线下拍卖的二手车买卖人员且已明确同意包括《拍卖须知》和《拍卖特别规定》在内的汽车街参拍用户协议，应视为其对拍卖平台的《拍卖须知》和《拍卖特别规定》是明知的。故本院认为，银信拍卖公司在拍卖前已向江立军作出了不能保证涉案车辆品质的明确声明。 综上所述，拍卖法律关系中拍卖人并不是真正的卖方，其只是接受委托人的委托，以自己的名义与竞买人发生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法律关系。其对标的物的真实品质并不能完全掌握，作为拍卖人，只要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并将其所了解的标的物的来源与瑕疵向竞买人说明即完成法律义务。结合本案，银信拍卖公司在拍卖前已对涉案车辆进行公开展示并允许竞买人查看、查验涉案车辆，江立军在拍卖前有条件也有渠道了解涉案车辆的真实状况。银信拍卖公司并未故意隐瞒涉案车辆的瑕疵，并在拍卖前作出了不能保证涉案车辆品质的声明、按涉案车辆现状拍卖，不存在过错行为，故银信拍卖公司不应再承担涉案车辆的瑕疵担保责任。对于银信拍卖公司该项抗辩，本院予以采信。 江立军与陈兆慧系夫妻关系，江立军竞拍涉案车辆后，将车辆过户至陈兆慧名下，陈兆慧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对于银信拍卖公司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江立军、陈兆慧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388元，减半收取计1694元，由江立军、陈兆慧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晓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于彩霞 书 记 员 韩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