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6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文荣，女，1964年4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东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共，辽宁蓝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莉，女，195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抚顺市望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雪翔，女，1985年1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抚顺市望花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丹园、谭竣泽，辽宁鑫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文香，女，195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东港市。 原审被告：董梓怡，女，1989年4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东港市。 原审被告：高仕东，男，198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东港市。 原审被告：高文利，男，1961年8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东港市。 原审被告：赵玮，男，197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东港市。 五名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共，辽宁蓝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文荣与被上诉人王莉、高雪翔、原审被告高文利、高文香、董梓怡、高仕东、赵玮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8）辽0681民初6188号民事判决，王莉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辽06民终95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辽0681民初680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高文荣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文荣与五名原审被告高文利、高文香、董梓怡、高仕东、赵玮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共及原审被告高文利、赵玮，被上诉人王莉、高雪翔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丹园、谭竣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文荣上诉请求：撤销东港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1民初680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为上诉人不返还被上诉人王莉168747.39元和不返还被上诉人高雪翔16249.14元，或发回重审；一、二审的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受案外人高文和委托领取了364092.28元的事实，上诉人从未否认。但一审法院将该364092.28元是否给付高文和以及高文和死后葬礼花销费用让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从本案的证据看，高文和在最需要亲人帮助，延续生命的时期，二被上诉人选择放弃对高文和继续治疗，致使高文和离家出走，投奔自己的亲兄弟姊妹。按照我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二被上诉人应少分或不分高文和的遗产。3、尽管涉案的门市房是高文和与被上诉人王莉的共同财产，但高文和在病重时将门市房变卖用于处理自己事物，这是高文和自己的行为，不是上诉人的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由高文和和被上诉人王莉承担，与上诉人无关。4、关于丧葬费问题，高文和生前从事阴阳先生的事业，对自己的后事有交代，要求办理后事风光一些，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了高文和后事操办的录像，这个后事安排花了10余万元，被上诉人高雪翔参加了高文和的葬礼，对此事花销远远超过30000余元是明知的，被上诉人高雪翔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一审法院仅认定34546.5元，没有事实根据。 王莉、高雪翔共同辩称，1、一审将364092.28元款项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并无不当。2、上诉人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声称被上诉人遗弃，是对被上诉人的道德攻击，一审判决二被上诉人依法参与继承并无不当。3、高文和在病重期间出卖涉案门市房时，上诉人便参与其中，上诉人作为高文和的财产处理委托人，应当对财产去向作出合理说明并提供证据。4、关于丧葬费，一审法院参照辽宁省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将丧葬费调整为34546.5元合理。5、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不顾亲情，占有被上诉人财产。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依法维持原判。 王莉、高雪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诸被告返还原告王莉287340.50元；返还原告高雪翔57340.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莉与高文和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一女即原告高雪翔，高文和的父母均先于其去世。被告高文荣、高文利系高文和的妹妹、弟弟，被告高文香系高文和姐姐，被告董梓怡系被告高文荣的女儿，被告高仕东系被告高文利儿子，被告赵玮系被告高文香的儿子。2017年8月30日，原告王莉和高文和从东港市孤山镇搬家到抚顺市女儿高雪翔家中。2017年9月16日，被告高仕东结婚。9月14日，高文和回到东港市孤山镇，并居住在被告高文荣家，因病重由被告高文荣照顾、伺候。2017年10月23日，高文和将位于，菜农委以支票方式将420000元房款转入高文和在东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卡号：62×××35，该卡号与账号：33×××58为同一账户）。2017年10月23日，高文和在上述银行账户支取20000元。2017年11月3日，被告高文荣自高文和在东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述账户支取250000元。同日，被告高文荣又自上述账户支取30000元。2017年12月15日，被告高文荣自上述账户支取40000元。2017年12月21日，被告高文荣自上述账户支取20092.28元，并注销账户。自2017年11月3日至同年12月21日，高文荣共通过银行柜台自高文和在东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述账户支取340092.28元。此外，高文和的上述银行账户存款通过ATM机合计被支取60000元，其中：2017年11月3日，分别支取10000元、10000元；2017年11月6日，支取5000元；2017年11月27日，支取5000元；2017年12月10日，支取6000元；2017年12月13日，分别支取3000元、1000元；2017年12月17日，支取5000元；2017年12月18日，支取5000元；2017年12月19日，分别支取5000元、5000元。 2017年12月11日，东港市孤山法律服务所受高文和委托代书了一份遗嘱，并附有视听资料，遗嘱中载明：“我现在身体、精神状况良好，本遗嘱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受任何胁迫、欺骗所立。我得病4年以来，手中积蓄所剩无及（几），妻女在我病重期间，不管不问，还多次来我妹妹家搅和现在生活，让我病情不断加重。因治疗疾病卖掉自己名下的门市房产约40万左右。后期继续治疗的费用尚不知晓，若剩余的财产达到10万，我愿意按比例进行分配，2万元分配给外甥赵玮，2万元分配给外甥女董梓怡，3万元分配给侄子高仕东，还有剩余的财产，若我的妻女不为钱所来，我可以留给他们，否则，一分也不留给他们。”其中一段视听资料记载：“我叫高文和，我现在重病在身，现在一切事情都办不了，所以我现在虽然是有几个钱，但是我怕以后出现其他问题，所以说委托我妹妹做我的代理人，负责我经济支配……”，一段视听资料记载：“我已经得病四年了，一开始诊断为肝硬化腹水，我的姑娘就听抚顺大夫说我已经没有伺候价值了，还能活几个月，所以说我一直他们没给我治，那么这回为什么要治呢，是邻居传个方给我，完之后我跟他们要钱，他们迟迟不给，所以房卖了之后，我认为这几个钱，一是我治病得用一部分，但人活在世上不能丧良心，在我花不了的情况下……”。高文和因设立遗嘱支出费用3000元。同日，高文和向被告高文荣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书记载：“本人身体不好，不能亲自处理日常事物，包括财产的支配，都由我的委托人全权代表我，她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高文和于2018年1月5日因肝硬化死亡。被告高文荣、高文利操办了高文和的葬礼，并在高文和出殡后按照遗嘱内容分配给赵玮20000元、董梓怡20000元，高仕东30000元，原告高雪翔参加葬礼仪式，被告高文荣将20000元给付原告高雪翔。 另查，高文和于2017年10月15日至2017年10月19日至东港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2623.08元；于2017年10月30日至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241.85元、交通费777元；于2017年11月2日至2017年11月8日，至东港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3468.39元；于2017年11月27日至2017年12月8日至东港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5682.94元；于2017年12月24日至2018年1月5日至东港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8755.99元，共计支出医疗费20772.25元。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高文荣在办理委托事务中是否存在不当得利，若存在不当得利则应予返还的数额是多少。 高文和于2017年10月23日将位于，孤山菜农委将420000元房款打入高文和在东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所设账户。后该账户中的存款陆续自东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柜台及ATM机上取出，并于2017年12月21日注销账户。其中2017年10月23日支取的20000元，原、被告均认可是由高文和支取。通过东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柜台自高文和的上述账户中共计取款340092.28元（包括：2017年11月3日，分别支取250000元、30000元；2017年12月15日，支取40000元；2017年12月21日，支取20092.28元，并注销账户），取款凭条中的高文和签名均系被告高文荣书写，被告高文荣亦认可系由其支取。通过ATM机自高文和的上述账户支取的60000元存款，因高文和已于2017年12月11日，向被告高文荣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其处理日常事务（包括财产支配），故对于2017年12月11日之后通过ATM机自高文和的上述银行账户中支取的24000元存款（包括：2017年12月13日，分别支取3000元、1000元；2017年12月17日，支取5000元；2017年12月18日，支取5000元；2017年12月19日，分别支取5000元、5000元），在被告高文荣未提供相证据证明不是由其支取的情况下，应认定该24000元系由被告高文荣支取。其余通过ATM机自高文和上述账户取款共计36000元，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系由诸被告支取，故该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该院认定被告高文荣共计自高文和的在东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设立的银行账户中支取364092.28元。 关于该364092.28元款项的如何支配的举证责任问题。2017年12月11日，高文和向被告高文荣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将其日常事务包括财产的支配全部委托给被告高文荣处理。涉案364092.28元款项中，84092.28元支取于办理委托之后，应由被告高文荣承担举证责任。280000元的支取时间在办理委托之前，高文荣称该280000元由其代领后，已经交付给高文和，包括高文和自行支取的20000元，共计300000元已由高文和支配，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高文和在遗嘱所附视听资料中陈述：“我叫高文和，我现在重病在身，现在一切事情都办不了，所以说我现在虽然是有几个钱，但是我怕以后出现其他问题，所以说委托我妹妹作为我的代理人，负责我经济支配……我已经得病四年多了，四年多一开始诊断为肝硬化腹水，我的姑娘就听抚顺大夫说我已经没有价值了，还能活几个月，所以她们一直没给我治。这回为什么要治呢，是邻居传个方给我，我就跟她们要钱，她们迟迟不给。所以房卖了之后，我认为这几个钱，一个是我治病得用一部分，但是人活世上不能丧良心，在我花不了的情况下……”。以及遗嘱中记载的：“我得病4年以来，手中积蓄所剩无及（几），妻女在我病重期间，不管不问，还多次来我妹妹家搅和现在生活，让我病情不断加重。因治疗疾病卖掉自己名下的门市房产约40万左右。后期继续治疗的费用尚不知晓，若剩余的财产达到10万，我愿意按比例进行分配……”。可见，高文和在设立遗嘱及办理委托当日，认为自己手中是有几个钱，对于卖房款约400000元左右，今后如何支配高文和亦有打算，包括治病及在花不了的情况下应如何分配，并未说明卖房款已由其支配。且被告辩称高文和在设立遗嘱及办理委托当时存款已所剩无几，与其所陈述高文和的存款用于为其操办葬礼支出100000余元、剩余90000元按其遗嘱进行分配亦自相矛盾。鉴于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高文荣已将由其支取的280000款项交付给高文和，并存在上述不合理情形，且作为被委托人高文荣有义务对接受委托时高文和的财产状况作出合理说明，故该280000元款项如何支配亦应由被告高文荣承担举证责任。对此，诸被告提供医疗费收据、车票、收款收据，证明高文和生前支出医疗费20772.25元、交通费777元、设立遗嘱费用3000元合理，该院予以采纳，礼金支出25000元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诸被告对其主张的高文和的丧葬费支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告亦不予认可，故该院参照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将丧葬费调整为34546.50元，以上合理支出合计59095.75元。余款304996.53元，被告高文荣将其中的90000元作为遗产进行了分配，由被告赵玮分得20000元、董梓怡分得20000元，高仕东分得30000元、原告高雪翔分得20000元。余款214996.53元高文荣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如何支配使用的，故该院认定该部分款项仍由被告高文荣占有。至于高文香、高文利，二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二人获得高文和钱款，故二原告主张被告高文香、高文利承担返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高文荣、赵玮、董梓怡、高仕东的责任问题。该院认为，被告高文荣自高文和银行账户支取的364092.28元，扣除其举证证明的合理支出部分59095.75元，余款304996.53元应认定为高文和与原告王莉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即152498.26元为王莉所有，其余的152498.27元应作为被继承人高文和的遗产。高文和生前委托孤山法律服务所设立代书遗嘱并有视听资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高文和所设遗嘱形式上符合代书遗嘱的要求，内容亦是高文和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院认定该遗嘱真实有效。根据遗嘱被告赵玮分得20000元、董梓怡分得20000元、高仕东分得30000元、原告高雪翔分得20000元，均系合理取得，故被告赵玮、董梓怡、高仕东不构成不当得利，不承担返还责任。至于遗嘱未作处分的遗产62498.27元，则应当按法定继承办理。二原告系高文和的全部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高文和遗嘱记载：“还有剩余的财产，若我的妻女不为钱所来，我可以留给他们，否则，一分也不留给他们。”其并未明确剥夺二原告的继承权，诸被告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二原告的行为构成对高文和的遗弃或是存在其他丧失继承权的情形，故二原告有权继承高文和遗产。被告高文荣作为高文和的妹妹，没有赡养高文和的义务，但其承担起照顾、伺候高文和的责任，是基于兄妹之情，其行为应予以肯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故该院酌情将高文和遗产分给被告高文荣30000元，余款32498.27元由二原告各分得二分之一。综上，被告高文荣应返还原告王莉168747.39元（152498.26+16249.13），返还原告高雪翔16249.14元。综上，二原告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高文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莉168747.39元；二、被告高文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高雪翔16249.14元；三、驳回原告王莉、高雪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高文荣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70元，由被告高文荣承担4000元。二原告自行承担2470元，被告高文荣承担部分待执行时一并给付二原告。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于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高文荣应否返还被上诉人王莉不当得利168747.39元。2、上诉人高文荣应否返还被上诉人高雪翔不当得利16249.14元。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高文荣共计自高文和的在东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设立的银行账户中支取364092.28元的事实不持异议。只是高文荣认为一审法院将该364092.28元是否给付高文和以及高文和死后葬礼花销费用让高文荣承担举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各方举证责任进行了合情、合理、合法的分配，对高文荣能够举证证明的合理支出部分予以扣除，客观认定了高文和与王莉的夫妻共同财产、被继承人高文和的遗产、各继承人依法应分得遗产的具体份额。高文荣上诉提出的不应返还案涉不当得利的理由，因其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高文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70元，由上诉人高文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维忠 审判员  李存林 审判员  房春堂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