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忠源，男，195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委托诉讼代理人：辛英民，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庆祝，男，194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辛英民，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喜文，男，195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辛英民，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果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法定代表人：杨兴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虞连昌，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地利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法定代表人：孙志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虞连昌，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长春北方农产品物流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法定代表人：高洪君，总经理。上诉人孙忠源、孔庆祝、杨喜文因与被上诉人长春果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果品公司）、长春地利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利公司），原审第三人长春北方农产品物流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忠源、孔庆祝、杨喜文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确认北方公司是果品冷库（权利证号：201603280275）和营业二厅（权利证号：201603280270）两项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享有该两项不动产的物权；3.判令果品公司将北方公司法人财产果品冷库和营业二厅投资到地利公司的行为无效；4.判令果品公司、地利公司停止对北方公司法人财产的侵害并将果品冷库（权利证号：201603280275）和营业二厅（权利证号：201603280270）返还给北方公司；在法院判决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协助将果品冷库和营业二厅资产更名到北方公司的名下；5.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果品公司、地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确认的本案民事案件案由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开庭传票中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进行审理，在庭审中，我方代理人曾提请法庭纠正本案案由确定的错误。我方认为：从一审的诉讼请求来看，本案案由应该是最高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32项物权确认纠纷，进一步说应该是物权确认纠纷项下的“所有权确认纠纷”。一审法院正是因为本案案由确定的错误才导致审判思路偏颇，导致了本案适用法律的错误，进而导致判决错误。二、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的错误。1.一审诉讼请求中的第一项是“请求确认北方公司为果品冷库（权利证号：201603280275）和营业二厅（权利证号：201603280270）两项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享有这两项不动产的物权”。这是我方在一审的主要诉讼请求，其余的诉请都是衍生出来的。北方公司从建行通过合法拍卖程序获取的案涉两项资产的所有权在没有变更过户的情况下被他人非法转让、登记，使这两项资产的物权在政府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北方公司应该是案涉两项资产的真实权利人，作为北方公司股东，我方一审提起股权代表诉讼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我方认为，一审法院应该适用最高院《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做出公正判决，但却适用了《物权法》第九条1款的规定判决本案，造成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第九条1款的规定，认为“北方公司竞买案涉房产后，至今未办理更名过户手续”，“北方公司依法不享有案涉房产的物权，其只享有债权请求权，且应向合同相对方主张”，这个观点是完全错误的。我方认为：（1）既然一审法院已经对北方公司竞买房屋行为的合法性、有效性予以确认，房屋已经交给了北方公司且付款完毕，北方公司在法律上就享有了房屋的所有权。这一房屋买卖行为已经完成，再向合同相对方主张债权，让北方公司与建行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并要求返还购房款，这既不符合《合同法》保证交易安全、稳定交易秩序的原则，也违反合同的诚实信用原则，更不可能得到受理法院的保护。（2）北方公司虽没有及时办理更名过户登记，但并没有丧失其取得两项资产的合法性，也没有丧失对两项资产的合法权利，更没有丧失主张这些合法权利的诉权。北方公司正是因为在没有及时办理更名过户登记，其权利受到不法侵害的情况下，才请求人民法院依据本案证据确认其为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享有物权权利。3.一审判决适用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为我方没有证据证明果品公司与地利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等无效情形”，让我方感到莫名其妙。在整个一审审理过程中，我方从来没有说过果品公司与地利公司有“恶意串通”的行为，而只是说果品公司将他人财产非法投资于地利公司是无效行为，根本没有说到果品公司与地利公司是“恶意串通”，因此，一审判决适用这条法律是错误的、多余的。4.一审判决对《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适用也是错误的。2018年9月27日，我方作为北方公司的股东提起股东代表诉讼前曾向北方公司监事和董事会发出诉讼请求函，已经履行了前置程序。一审判决中也确认了这一事实。我方诉前义务已履行，这条法律是我方一审起诉时的法律依据之一，却被一审法院以这条法律驳回起诉。三、一审判决存在对部分事实的认定错误。1.北方公司并不是“回购”了案涉房产，而是通过拍卖程序竞购取得了案涉房产。2.一审判决认为“该房产实际由长春果品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果品集团）掌控”，不是正确的事实认定，而是果品集团利用手中的权利对民营企业北方公司的法人财产进行了不法侵害。果品公司非法将案涉房屋投资入股且向政府产权管理部门隐瞒事实进行了更名登记。3.一审判决认为“北方公司大部分股权已经陆续转让”，这既不是客观事实也不是法律事实，只是庭审中北方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法庭陈述，没有举证证明。持有“大部分股权”的股东们对此并不认可。综上，作为北方公司股东，我方在发现案涉两项资产在政府“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北方公司的法人财产受到他人不法侵害的情况下，依法提起股东代表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据《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确认北方公司为案涉房屋真实权利人并享有物权的行为，诉请正当合法，证据充分确凿。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果品公司、地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孙忠源、孔庆祝、杨喜文的上诉请求。北方公司述称，北方公司获得的产权是合理合法有效的，一审判决不合理，其他同意孙忠源、孔庆祝、杨喜文的意见。孙忠源、孔庆祝、杨喜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北方公司为果品冷库（权利证号：201603280275）和营业二厅（权利证号：201603280270）两项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享有这两项不动产的物权；2.判令果品公司将北方公司法人财产果品冷库和营业二厅资产投资到地利公司名下的行为无效；3.判令果品公司、地利公司将果品冷库和营业二厅资产返还给北方公司，并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协助将果品冷库和营业二厅的产权变更到北方公司的名下（资产价值500万元整）；4.案件受理费由果品公司、地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长春市宽城区凯旋路35号长房权字第20163280270号（原权利证号为长房权字第3050000184号）、建筑面积为5660.89平方米的商业服务用房及长房权字第201603280275号（原权利证号为长房权字第3050000185号）、建筑面积为8609.03平方米的仓储用房原系果品集团所有，并登记在果品集团名下。九十年代，果品集团为取得中国建设银行吉林省分行营业部（以下简称建行吉林省分行营业部）的贷款，将案涉房产抵押给银行，并办理他项权证。2004年5月30日，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作出（2003）绿民执字第410号民事裁定书，将果品集团所有的两处案涉房产裁定给建行吉林省分行营业部抵偿贷款本息及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随后建行吉林省分行营业部委托吉林省名世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名世拍卖公司）将案涉房产进行拍卖。2004年11月，果品集团的112名员工共同出资成立了北方公司，并于2004年11月22日取得营业执照。2004年11月15日，北方公司以500万元的拍卖价格竞拍回购了案涉房产（不包括土地及设备），并于2004年12月6日缴纳拍卖款。建行吉林省分行营业部将案涉房产交付北方公司，但该房产实际由果品集团掌控，北方公司一直未办理更名过户手续。2006年11月20日，果品集团恢复案涉房产所有权登记。2007年，市供销社依据市政府的长府发（2004）53号《关于深化市供销社直属企业改革的意见》，对果品集团进行改制组建新企业。2007年4月19日，由市供销社授权的长春供销兴合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出资控股与果品集团原班子成员共同出资设立果品公司，并于2007年4月24日取得营业执照。2007年7月25日，市供销社批复同意果品集团将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三处房产经评估一并转让给果品公司，签订了转让合同，并办理了产权转让鉴证手续。2007年11月2日，北方公司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孙忠源、孔庆祝、杨喜文及北方公司在2018年1月即完全知晓上述改制情况，且北方公司大部分股东的股权已陆续转让。2016年1月15日，果品公司将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作为出资，与地利农产品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吉林·新疆特色农林产品物流配送有限公司共同成立了地利公司，并于2016年3月28日将案涉房产更名到地利公司名下。2018年9月27日，孙忠源、孔庆祝、杨喜文向北方公司董事会提交了提起诉讼请求函，因北方公司未提起诉讼，孙忠源、孔庆祝、杨喜文代表北方公司诉讼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因果品集团未予偿还贷款，建行吉林省分行营业部依据（2003）绿民执字第410号民事裁定，委托名世拍卖公司对案涉房产进行拍卖。北方公司通过拍卖程序竞买成功，与名世拍卖公司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交付了拍卖款项，并接收了案涉房产。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北方公司竞买案涉房产后，至今未办理更名过户手续，《拍卖成效确认书》不具有物权效力，故北方公司依法不享有案涉房产的物权，其只是享有债权请求权，且应向合同相对方主张。因北方公司未获得案涉房产的物权，其也没有请求返还的权利，故孙忠源、孔庆祝、杨喜文要求确认北方公司是案涉房产的真实权利人并主张返还，于法无据。根据孙忠源、孔庆祝、杨喜文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果品公司将案涉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作为出资入股到地利公司，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等无效情形，且案涉房产已登记在地利公司名下，故孙忠源、孔庆祝、杨喜文要求确认果品公司将案涉房产投资到地利公司名下的行为无效，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为此孙忠源、孔庆祝、杨喜文作为北方公司的股东代表北方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孙忠源、孔庆祝、杨喜文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孙忠源、孔庆祝、杨喜文及北方公司在2008年1月即完全知晓上述改制情况。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北方公司是否为案涉两处不动产的真实权利人，是否享有该两项不动产物权。果品集团将案涉两处不动产抵押给建行吉林省分行营业部办理贷款，后因偿还不能被依法裁定执行，北方公司则系果品集团为通过募集职工资金回购被拍卖的案涉两处不动产而登记设立的。虽北方公司通过拍卖程序竞买到案涉两处不动产，但始终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北方公司并未取得案涉两处不动产物权。其后，果品集团申请恢复了房屋所有权登记，长春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按照长春市政府相关改制文件新设立了果品公司并批复同意原果品集团将包括案涉两处不动产在内的资产转入果品公司，果品公司后将包括案涉两处不动产在内的资产作为出资投入地利公司，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以上过程均有改制文件、产权手续等材料证实。孙忠源、孔庆祝、杨喜文主张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确认其为案涉两处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及享有物权，但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存在案涉两处不动产登记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的情形。若孙忠源、孔庆祝、杨喜文对不动产登记有异议，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原审判决驳回孙忠源、孔庆祝、杨喜文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忠源、孔庆祝、杨喜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孙忠源、孔庆祝、杨喜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曲审判员 徐 俊审判员 梁琳琳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宋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