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吉0524民初217号   原告：苏庆军，男，满族，1967年8月1日生，住吉林省柳河县。   原告：安桂秀，女，汉族，1966年3月7日生，住吉林省柳河县。   被告：翟俊，男，汉族，1955年4月10日生，住吉林省柳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珺，男，1964年4月10日生，系柳河县圣水镇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被告：翟宏昱，男，汉族，1981年11月10日生，住吉林省柳河县。   被告：沙云霞，女，汉族，1982年3月26日生，住吉林省柳河县。   被告：王录凤，女，汉族，1958年12月4日生，住吉林省柳河县。   原告苏庆军、安桂秀与被告翟俊、翟宏昱、沙云霞、王录凤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14日、5月2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庆军、安桂秀被告翟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珺、被告翟宏昱参加第一、第二次庭审，被告沙云霞参加第一次庭审，未参加第二次庭审，被告王录凤未参加庭审，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庆军、安桂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上述四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70000元及利息97000元。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拍卖费等一切费用由上述四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翟俊与王录凤系夫妻关系，被告翟宏昱是翟俊儿子，沙云霞系其儿媳。被告翟俊与王录凤于2005年12月15日、12月19日分别向案外人刘顺义共计借款人民币50000元，利息约定按月息一分计算，原告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被告未按约定给付欠款，只给付利息至2009年年末。2009年6月28日，被告翟俊、翟宏昱与原告一起去案外人李智处借款50000元，约定利息为月息1.2分，被告只给付2009年年末的利息。2013年1月1日，原告再次去被告家催款，被告把未支付的三年的利息共计59290元作为借款本金向原告出具一张借据，2014年1月1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催款，被告又将未支付的2013年的利息28672元作为借款本金向原告出具借据。2015年1月2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房屋抵债协议，用被告的房屋抵顶以上债务，原告并向被告反还150000元房屋差价款，但并未办理过户手续，原告拿到房产抵债协议后，将本金100000元和2010年至2014年共五年的利息120000元（包括2014年利息32038元）支付给了出借人李智和刘顺义。截止到2015年1月28日，原告共计为被告垫付了借款本息220000元及给付被告房屋差价款150000元，共计370000元。2019年年末，原告得知与被告签订的抵债协议无效，且被告拒绝还款，故起诉至人民法院。   被告翟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珺辩称：原告告诉错误，原告和被告之间的债务已经抵消完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真实债务数额为本金100000元及利息60000元（2010年1月到2015年1月之间的利息），而不是原告主张的本金370000元，利息97000元。2005年12月15日和19日，翟俊向原告人两次借款合计100000元，于2009年6月28日向原告借款50000元，三次借款共计本金100000元（已偿还50000元本金），月息均为1分，对此在利息支付到2009年末后，因无力偿还，所以自2010年1月1日起，翟俊没有再支付本金及利息。翟俊不认识刘顺义，没有与刘顺义发生债务关系。2015年原告要求以房抵债，翟俊同意，并讲明白用两个房子抵账，原告给被告返还差价款130000元，然后原告让翟俊打了个370000元收据，可是当时利息没有那么高，也没有那么多，但原告说可汤吃面，多少都是返130000元（原告主张返还差价款150000元不正确）。二、以房抵债协议有效，不同意返还借款和差价款。以房抵债是原告提出的，是原告自愿行为，并且原告实际接收管理长达五年之久，先后出租给他人开大理石场等，现在该房已经破烂不堪，原告对此应当承担责任。抵债房屋五年前值400000元，现在市场房价回落，恐怕200000元都不值，如果法院判决原告退房，原告应当赔偿我的损失。三、翟俊与原告之间的借款与翟宏昱无关，借款时翟宏昱不知情，也没有签字，翟俊所借的100000元都是原告交给翟俊手里的。翟宏昱是看父亲被逼债的难处，用他自己的房子替父亲还债，与原告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被告翟宏昱辩称：被告翟宏昱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同意偿还借款本金370000元及利息，法院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原告承担。被告翟宏昱并没有向刘顺义借款50000元，也没有向李智借款50000元，与原告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没有收到原告的借款100000元，我父亲与原告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我父亲与原告抵账时拿出自己的一套房屋，同时又背着我把我的房屋也拿出来抵账，两套房屋作价370000元，去掉我父亲欠原告的本金及利息后，原告直接返还给我父亲130000元的差价款，这都是我以后才知道的，我并没有收到原告一分钱，为了给父亲还债，拿出自己的一套房屋给父亲抵账，本人并不是债务人，况且自己的房屋已经交到原告手中，原告已经接收管理，现原告起诉我实属无理要求，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保护我的合法权益。   被告沙云燕辩称：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与翟宏昱是夫妻，我的意见同翟宏昱的答辩意见。   被告王录凤未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告苏庆军与原告安桂秀系夫妻关系，被告翟俊与被告王录凤系夫妻关系，被告翟宏昱系被告翟俊的儿子，被告翟宏昱与被告沙云霞系夫妻关系。   2005年12月15日、2005年12月19日，被告翟俊、王录凤与原告苏庆军签订借款合同，共计借款50000元，约定利息为月息1分，翟俊、王录凤作为借款人，而苏庆军作为担保人；2009年6月28日被告翟俊、翟宏昱又出具借据一份，借款50000元，约定利息为月息1.2分，苏庆军也在担保人处签字，以上两笔借款共计100000元本金，双方对该100000元数额没有异议，原告称第一笔50000元是在案外人刘顺义手中借的，自己作为担保人，第二笔借款是在案外人李智手中借的，自己作为担保人，被告方只承认第二笔借款是在李智处借的，第一笔借款表示并不是刘顺义，而是在原告手中所借。   另查明，以上两笔借款的利息均已经偿还至2009年年末，被告方自认自2010年1月1日开始不再偿还利息，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3年1月1日，针对以上100000元借款，经原告催促，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将该100000元自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1日三年产生的利息59290元计入本金，并约定该笔本金的利率为月息1.5分；2014年1月1日，又针对该100000元本金以及后计入的59290元本金共计159290元，自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1日一年产生的利息28672元计入本金，并约定利率为月息1.5分。   再查明，2015年1月27日，双方对上述所有借款本金及利息签订房屋抵账协议，以被告翟俊的房屋以及被告翟宏昱的房屋一共两间抵顶所有债务，房屋共计作价370000元，双方分别签订顶账协议后，又签订了370000元的收条，被告翟俊、王录凤、翟宏昱、沙云霞均在该收条中签字。   再查明，由于顶账房屋的价格超出了双方的债务，原告苏庆军返还了150000元差价款，而被告方认为只返还了130000元差价款，双方对返还的差价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但对370000元顶账金额均无异议。   再查明，原告在接收该两处抵账房屋后一直由原告管理，原告多次想出卖该房屋，直到2019年年末，才得知由于该房屋属于农村集体财产，不能出卖给集体村民以外的人，故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双方对该债权债务关系以及房屋顶账协议均有较大的争议，解决本案，应当解决的问题主要有：1、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房屋抵账协议是否有效？如果无效将产生何种法律效果？2、原被告双方具体的合理的债务总额是多少？原告将利息计入本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3、原告方返还的房屋差价是150000还是130000？4、关于双方总债务的利息如何计算？5、如抵账合同无效，被告翟宏昱、被告沙云霞是否应承担返还借款及房屋差价的责任？   首先解决双方于2015年1月27日签订的房屋抵账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翟俊用以抵顶债务的房屋及土地（房屋证号：柳乡建字第1800198号、土地证号：柳集建（2001）字第14-36-01-01），以及翟宏昱用以抵账的房屋及土地（房屋证号：柳乡建字第号052409、土地证号：柳县集用（2014）第180259896号）性质均为柳河县孤山子镇新安村宅基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宅基地使用权是基于村民身份无偿取得的，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是联系在一起的，农村房屋宅基地可以在本村村民内相互买卖流转，但每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卖给非本村村民的行为属于无效的买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房屋顶账协议，将被告二人的集体房屋及土地进行以物抵债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对双方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况且，该房屋属于集体所有，法律规定不能出卖给集体经济以外的人，原告所占有的两套抵账房屋并不能办理过户，原告也无法将房屋变卖给他人，对房屋缺少处分权，原告方并没有获得以物抵债的既得利益，以房抵债的行为并没有达到应有的法律效果，故原被告双方的以房抵债协议应属无效。   在认定房屋抵账协议无效后具体产生了哪些法律效果。本院认为，本案原告苏庆军与被告翟俊、翟宏昱对该抵账协议的签订均存在过失，虽然抵账协议已经认定无效，但是还是产生了一些法律效果，双方对其债权债务在2015年1月27日这个时间点上已经在形式上做出了结算清偿（以物抵债的方式），但是没有实质上进行了清偿，双方的意思表示均为已经将全部债权债务结算清楚，那么在双方签订抵账协议之时，就应当暂停双方债权债务产生的延续后果，比如，被告尚欠原告的债务在合同签订后的五年内就不应当继续计算利息，再比如原告方五年内使用该房屋造成的房屋折损不应由原告进行赔偿，以及利用房屋产生的收益也不需要原告向被告进行返还，在2015年-2020年五年间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以及抵账房屋都应按双方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所产生的法律效果进行认定，在原告得知该房屋不能办理过户也不能向他人出售而向人民法院起诉时（2020年3月17日），该房屋及债权债务的状态应恢复正常状态。这样认定，原告方损失了计算五年利息的利益，但获得了房屋的五年使用、居住的利益，被告方损失了房屋居住、使用的利益，但也获得了暂停利息的利益，双方都承担抵账协议产生的利与不利，较为公平。   下面要确定原被告之间具体的合理的债务是多少，原被告均认可2005年及2009年先后发生了共计100000元的原始本金，只是对债权人主体产生异议，原告方认为自己是担保人，刘顺义、李智才是债权人，被告方只承认李智，不承认刘顺义，认为原告苏庆军才是债权人，本院认为，不论苏庆军是债权人还是担保人，都不影响双方债权债务的核算，对该问题不予详细论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最初产生的本金为100000元，利息自2010年1月1日起再未支付，其在2013年1月1日将100000元三年间产生的利息59290元计入本金，并没有超过100000×24%×3年=7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此时原被告之间的债务数额本金变更为100000+59290=159290元；2014年1月1日，原被告将该159290元本金一年产生的利息28672元计入本金，没有超过159290×24%×1年=38229.6元，符合法律规定，此时原被告之间的债务数额变更为159290+28672=187962元，由于已经将利息计入本金，故在2010年-2014年四年间没有利息产生，从2014年1月1日起到2015年1月27日止应计算利息，但也应分别计算，其中原始本金50000元的利率为月息1分，其中原始本金50000元的利率为月息1.2分，其中第一次计入本金的59290元利率为月息1.5分，其中第二次计入本金的28672元利率为月息1.5分，故直至2015年1月27日，原被告双方产生的本金及利息的数额为：50000×0.01×13个月=6500元；50000×0.012×13个月=7800元；59290×0.015×13个月=11561.55元；28672元×0.015×13个月=5591.04元；以上利息共计6500+7800+11561.55+5591.04=31452.59元，加上之前计入的后期本金共计187962+31452.59=219414.59元。故在双方抵账协议签订之前，原被告之间产生的债务本金及利息共计为219414.59元，未超过以原始本金100000元自2010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27日以年利率24%所产生的本金利息之和（100000×0.24×5年=120000元，100000元本金加120000元利息共计2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下面应论述原告方给被告方返还的房屋差价款到底是150000还是130000元，原告方陈述，在返还差价当天原告方从银行取出130000元去被告处，后又当场与被告签订了一份20000元的欠条，两笔共计150000元，后原告方将欠付的20000元补齐，而被告方陈述原告当时只拿了110000元去被告处，并签订了20000元的借条，补齐后共计返还了被告方130000元，经过两次庭审，本院综合原被告的陈述以及所举的证据进行综合分析，首先原被告均没有举出直接证据来证明返还的钱数具体是多少，但在第二次庭审中，原告方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刘宝发作证称，原被告返房屋差价的时候他在场，并在场查明一共是130000元，经被告律师询问是否查了这130000元，其回答称没有查多少钱，但是查了一共是13摞，结合该证言以及原告方的陈述，再结合日常认知，本院认为在当时的情境，“13摞”的钱，与“130000元人民币”的对等性较大，而“13摞”的钱与“110000元人民币”的对等性非常小，故综合以上论述，本院对原告方返还给被告的房屋差价款的数额认定为150000元。现被告方应返还原告的总数额为150000元房屋差价款，加上上文论述的219414.59元本息，共计219414.59+150000=369414.59元。   被告翟宏昱与被告沙云霞是否应共同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经审理查明了被告翟宏昱与沙云霞并不是实际债务人，在翟俊与苏庆军两次将利息计入本金时也没有在新的欠据中签字，但翟宏昱、沙云霞二人在370000元的收条中签字，也就是说翟宏昱、沙云霞也是该370000元的接收人之一，如要承担返还责任，所有接收人都要承担返还责任，故本院认为被告翟宏昱、沙云霞也要承担返还责任。而被告王录凤系翟俊的妻子，也在原始借条中签字，翟俊后期将利息计入本金的行为以及房屋抵账的行为均是为了家庭生产生活，被告王录凤没有出庭，没有举出证据证明翟俊的行为不是为了家庭生产生活，故应承担与翟俊同等的夫妻共同债务责任，故被告王录凤也应承担返还钱款的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及以上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翟俊、王录凤、翟宏昱、沙云霞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苏庆军、安桂秀借款本金、利息以及房屋差价款共计369414.59元；原告苏庆军、安桂秀应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翟俊、翟宏昱房屋两间（房屋证号：柳乡建字第1800198号、土地证号：柳集建（2001）字第14-36-01-01、房屋证号：柳乡建字第号052409、土地证号：柳县集用（2014）第180259896号）。   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153元（已减半）、保全费2855元，共计7008元，由被告翟俊、王录凤、翟宏昱、沙云霞负担5543元，由原告苏庆军、安桂秀负担1465元。   如果被执行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权利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晓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孙世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