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13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高新区成溪路中段新华书店大楼一、三层。法定代表人：魏鹏，系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甄生任（系该公司员工），男，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桐强，男，汉族，住陕西省靖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国海(系白桐强之子)，男，汉族，住陕西省靖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国霞，女，汉族，住陕西省靖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国芬，女，汉族，住陕西省靖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彩梅，女，汉族，住陕西省靖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宏洲，男，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艳玲（系贺宏洲之女），女，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香（系贺宏洲外甥女），女，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佳日集团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麻黄梁汽车产业园产业一路。法定代表人：高建雄，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程鹏，系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财险榆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桐强、白国海、白国霞、白国芬、白彩梅、贺宏洲、榆林佳日集团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日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靖边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4民初6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英大财险榆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靖边县人民法院（2018）陕0824民初669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贺宏洲系无证驾驶，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情形，故被上诉人白国海等五人的损失应当由贺宏洲和佳日物流公司赔偿，上诉人不负责赔偿。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佳日物流公司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上诉人向佳日物流公司出具的保单上，已将保险条款打印在保单背面，并且使用加粗加黑字体对于免责条款进行醒目标识。佳日物流公司应当了解无证驾驶属保单免责情形，且无证驾驶属于法律禁止行为，应当具有法律约束力。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白桐强、白国海辩称：此次事故给答辩人造成很大痛苦，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贺宏洲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佳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维持，上诉人未尽到保险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白国霞、白国芬、白彩梅未向本院陈述答辩意见。白桐强、白国海、白国霞、白国芬、白彩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贺宏洲、佳日物流公司、英大财险榆林公司赔偿白宗卉医疗费：239.8元以及因刘生娥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666380元、丧葬费35991.5元、停尸费、清洗费552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房屋及货物损失51364元、鉴定费4000元，共计813495.3元；2、本案诉讼费由贺宏洲、佳日物流公司、英大财险榆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4月20日，贺宏洲（买受人）与佳日物流公司（出卖人）签订了《消费贷款购车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贺宏洲以415000元购买佳日物流公司车辆名称为欧曼/川腾整车一台（后该车登记号牌为：陕KE0447（主）、陕K798F号（挂））。付款方式为：由贺宏洲向北京中车信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申请贷款，贷款金额为415000元，该贷款直接转至佳日物流公司账户。由贺宏洲分二十四个月向贷款方支付贷款。在贷款未还清前，佳日物流公司暂时保留车辆所有权。2018年5月22日，佳日物流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为该车在英大财险榆林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为150万元（其中主车为100万元，挂车为50万元），且不计免赔。2018年12月17日06时40分许，贺宏洲无证驾驶陕KE0447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陕K798F挂号金君卫牌仓栅式半挂车（上载赵小兵），由甘肃省驶往靖边县城途中，行至307国道1035KM+750M处时，由于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失控后撞向路外靖边县镇靖镇枣刺梁村民委员会的房屋，造成车辆、树木、房屋及屋内物品损坏，赵小兵受伤、屋内居住的刘生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后该事故经靖边县交警大队认定，贺宏洲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赵小兵、刘生娥不承担此事故责任。2019年5月16日，经陕西广合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此次事故造成房屋损失及房屋内货物损失共计51364元。事故发生后，贺宏洲向白桐强等人赔偿了30000元。另查明，因此事故造成损坏的房屋系靖边县镇靖镇枣刺梁村民委员会所有，其作为房屋所有人同意由房屋租赁人即白桐强等人在本案中主张该房屋损失。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案的赔偿主体问题和白桐强等人主张的合理性问题。一、关于本案的赔偿主体问题。本案是由于贺宏洲无证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规的有关规定造成交通事故所引发的损害赔偿。对此损害后果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由贺宏洲驾驶车辆的交强险承保机构（即英大财险榆林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范围内对白桐强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和实际侵权人贺宏洲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在此不再赘述。对于下余部分作为肇事车辆的商业险承保机构英大财险榆林公司在其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作为车辆的登记车主佳日物流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首先，对于英大财险榆林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贺宏洲无证驾驶机动车辆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作为保险人的英大财险榆林公司应当就该情形作为其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并在双方当事就该合同义务是否履行发生争议时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英大财险榆林公司主张贺宏洲无证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其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合同时就该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故其应当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佳日物流公司虽为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但因该车辆系实际车主贺宏洲以分期付款方式从佳日物流公司处购买的，佳日物流公司只是在购买方未付清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人，其并不实际参与车辆的运营，也未享受车辆运营利益，故其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二、关于白桐强等人诉请的合理性问题。首先，其主张的白宗卉的医疗费问题。因白宗卉的医疗费系由其个人身体受到伤害所致而产生的损害后果，对于该损害后果应由其个人主张，白桐强等五人无权主张其医疗费用。故该项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主张的停尸费清洗费等，因其属于合理的丧葬费开支，故对于其单独的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其他主张，应按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计算，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白桐强等五人因此次事故所造成刘生娥死亡的损失：死亡赔偿金666380元、丧葬费33716.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房屋及房屋内财产损失51364元、鉴定费4000元，共计805460.5元。由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白桐强等五人各项损失11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下余损失693460.5元（贺宏洲已付30000元），下余663460.5元。二、驳回白桐强、白国海、白国芬、白国霞、白彩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99元，保全费300元，共计4099元，由贺宏洲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依据有效证据认定案件事实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案涉事故给被上诉人白桐强、白国海等人造成的损失，上诉人英大财险榆林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是否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贺宏洲无证驾驶陕KE4007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陕K798F挂号重型半挂车因操作不当，撞向靖边县镇靖镇枣刺梁村民委员会的房屋，致刘生娥死亡、赵小兵受伤、房屋及屋内物品损坏，贺宏洲负事故全部责任，刘生娥、赵小兵无责任，案涉车辆在上诉人英大保险榆林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等事实均无争议，可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英大财险榆林公司以被上诉人贺宏洲无证驾驶行为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免责事由为由拒绝理赔，双方因此产生纠纷，对于其是否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双方意见分歧，上诉人所提交的保险单及投保单中均没有作为投保人的被上诉人佳日物流公司的签名或盖章，再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义务。依据上述规定，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在本案所涉事故中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持其已将保险免责条款使用加黑加粗字体打印在保单背面，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不应承担对被上诉人白桐强等人损失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英大财险榆林公司所持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国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50元，由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永旺审 判 员 霍 韬审 判 员 王 娟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梁生生书 记 员 王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