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再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濮阳市万泉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黄河路西段。法定代表人：任正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岭，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齐鲁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武城县运河经济开发区北方街9号。法定代表人：李杜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杰，山东雁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濮阳市万泉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泉化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东齐鲁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鲁汽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4民终95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2020）鲁民申31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万泉化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岭、张磊，齐鲁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泉化工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4民终9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由齐鲁汽车公司支付万泉化工公司货款12386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齐鲁汽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二审结束后，万泉化工公司走访百余家运输公司，通过大海捞针的方式，耗时五个月左右，找到了齐鲁汽车公司通过于兰水向湘西自治州天下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一张，该份增值税发票出具的时间是2017年7月5日，销售方为齐鲁汽车公司，发票复核人员是于兰水。该份证据恰恰是万泉化工公司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该份增值税发票能够证实于兰水是齐鲁汽车公司的会计。2.原一、二审中，万泉化工公司提交了2018年1月12日经齐鲁汽车公司员工于兰水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一份以及于兰水的证明一份，可以证明齐鲁汽车公司尚欠万泉化工公司货款123860元。原审中万泉化工公司提交了自2015年3月10日之后万泉化工公司为齐鲁汽车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十一张及安达物流托运单十九张，增值税发票和物流托运单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万泉化工公司在2015年3月10日后陆续向齐鲁汽车公司供货的事实。万泉化工公司所提交的这些证据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万泉化工公司向齐鲁汽车公司供货的事实及齐鲁汽车公司欠万泉化工公司货款123860元的事实。3.二审中，万泉化工公司在开庭前三天和庭审中两次向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调取证据，请求法院调取齐鲁汽车公司在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期间销售客车时向武城县税务局一分局申请开票的身份信息，用以证实于兰水在齐鲁汽车公司的身份，但是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没有任何调查的情况下，就以万泉化工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于兰水为齐鲁汽车公司的员工，认定万泉化工公司向齐鲁汽车公司主张偿付欠款的请求证据不足为由，不予支持万泉化工公司的上诉请求。齐鲁汽车公司辩称，1.万泉化工公司提出的第一条再审理由不能成立。2017年7月5日的增值税发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于兰水是齐鲁汽车公司员工,更不能证明于兰水有权代表齐鲁汽车公司在2018年1月12日的对账单上签署意见。2.万泉化工公司提出的第二条再审理由不能成立。齐鲁汽车公司在2015年3月10日对账单上签章表示认可，截止到2015年3月9日，齐鲁汽车公司尚欠货款180450元。齐鲁汽车公司没有在2018年1月12日对账单上签章，不认可该对账单。事实上自2015年3月10日以后，齐鲁汽车公司陆续付款26万元，由于万泉化工公司所供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2017年3月21日齐鲁汽车公司将剩余产品退还给了万泉化工公司，一审提交了相关的证据。万泉化工公司置产品质量不合格给齐鲁汽车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于不顾，一、二审开庭均不认可发生退货的事实，以伪造的19张安达物流托运单以及11张增值税发票，涉及金额219010元，意图证明齐鲁汽车公司尚欠货款123860元，但是无论如何计算也计算不出万泉化工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数额123860元。万泉化工公司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齐鲁汽车公司对万泉化工公司一审提交的11张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齐鲁汽车公司不认可万泉化工公司完成了11张增值税发票涉及金额219010元项下的供货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一审万泉化工公司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其完成了123860元货款项下的全部供货义务。3.万泉化工公司所提出的第三条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万泉化工公司在一、二审所提出的调取武城县税务局开票身份信息，意图证明于兰水是齐鲁汽车公司员工。于兰水是否是齐鲁汽车公司员工，万泉化工公司应当提交社保部门的资料，社保部门的资料是可以查询的。上述调取证据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17条的规定，一、二审判决是正确的。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贵院驳回再审请求，维持原判。万泉化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齐鲁汽车公司支付万泉化工公司货款123860元；2.本案产生的诉讼费等费用由齐鲁汽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2年开始，万泉化工公司与齐鲁汽车公司发生聚氨酯密封胶买卖合同关系，由万泉化工公司销售给齐鲁汽车公司聚氨酯密封胶。2015年3月10日，双方经核对账目，齐鲁汽车公司尚欠万泉化工公司货款180450元，该款已开具发票给齐鲁汽车公司。此后双方又发生买卖关系，自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21日，齐鲁汽车公司分十四笔支付给万泉化工公司货款26万元，该26万元均是通过齐鲁汽车公司公司会计王淑华银行卡账户向万泉化工公司的会计郭素英银行卡账户汇款。自2015年4月17日至2017年3月16日，万泉化工公司作为销货单位开具名称为齐鲁汽车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1张，票面记载的销售给齐鲁汽车公司密封胶开票总金额为219010元，该发票齐鲁汽车公司以用于抵扣税款。以上事实有万泉化工公司提供的2015年3月10日的对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齐鲁汽车公司提供的技术规范、网页介绍、样品、工行汇款记录、回单、法院调取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万泉化工公司要求齐鲁汽车公司给付货款12386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万泉化工公司与齐鲁汽车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并且双方自2015年3月10日以后多次发生交易，应予确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合同纠纷案件中，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对于交货数量，由万泉化工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万泉化工公司2015年3月10日以后确实向齐鲁汽车公司交过货，但提供的托运单，六张显示货款已付，也没有齐鲁汽车公司的签章及指定的收货人签字,齐鲁汽车公司又不予认可。会计账页是万泉化工公司编制，也不能证明所欠货款及交货数量。对于增值税发票，是纳税的凭证，受税法调整，而交货受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同法调整。实践中先票后款、先款后票、代开发票等情形不一而足。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因此，对于2015年3月16日以后具体的密封胶交货数量，万泉化工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故万泉化工公司要求齐鲁汽车公司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齐鲁汽车公司所辩质量问题，其提供了反馈报告、托运单、出库单等，该组证据万泉化工公司不认可且缺乏关联性。因此对该质量抗辩，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濮阳市万泉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9元，由原告濮阳市万泉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二审认为，2015年3月10日万泉化工公司与齐鲁汽车公司对账，齐鲁汽车公司尚欠万泉化工公司货款180450元，后双方多次发生买卖关系，自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21日，齐鲁汽车公司分十四次向万泉化工公司支付货款26万元。万泉化工公司向法庭提交2018年1月12日于兰水出具的对账单一份，证明截止2018年1月12日齐鲁汽车公司拖欠货款123860元，但是齐鲁汽车公司对该对账单不认可，称其公司并没有于兰水此人，万泉化工公司也未向法庭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于兰水为齐鲁汽车公司员工，因此万泉化工公司要求齐鲁汽车公司偿付欠款12386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二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泉化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8元，由上诉人濮阳市万泉化工有限公司负担。再审中，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万泉化工公司提交了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钱城公证处公证书一份，公证书内容为2017年7月5日齐鲁汽车公司向湘西自治州天下游运输有限公司出具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的复印件与原本相符，用以证明该发票显示发票的复核人员是于兰水，能够证明齐鲁汽车公司在原一、二审中所称于兰水并非公司员工与事实不符；于兰水属于齐鲁汽车公司财务人员，其以齐鲁汽车公司的名义向万泉化工公司出具的对账单是真实有效的，从而证明齐鲁汽车公司拖欠万泉化工公司123860元货款的事实。齐鲁汽车公司质证称，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仅能证明公证书所载明的该发票复印件与原件一致的事实，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并不能证明万泉化工公司的主张；于兰水是发票的复核人员，该于兰水与万泉化工公司在一审时所提交的有“于兰水”签字的对账单是否是同一人有异议，不认可万泉化工公司的证明内容。对当事人再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齐鲁汽车公司向湘西自治州天下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中记载，“复核：于兰水”。万泉化工公司二审提交的于兰水的银行流水中记载，自2017年1月至2018年5月，由王淑华账户向于兰水账户转款多笔，而齐鲁汽车公司二审提交的员工王娜的工资证明中，也是由王淑华账户向王娜账户转账，且齐鲁汽车公司向万泉化工公司支付货款的账户也是王淑华的账户。再审申请人提交的齐鲁汽车公司向湘西自治州天下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及于兰水的银行流水，可以证实于兰水系齐鲁汽车公司的员工。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再审申请人万泉化工公司要求齐鲁汽车公司支付货款12386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自2012年始，万泉化工公司与齐鲁汽车公司之间存在聚氨酯密封胶买卖合同关系，由万泉化工公司销售给齐鲁汽车公司聚氨酯密封胶，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万泉化工公司向齐鲁汽车公司要求支付货款123860元的依据为2018年1月12日的对账函及增值税发票、物流单据等证据。对账函中明确载明了截止2017年12月31日，开票未付款金额为123860元，该对账函中有于兰水的签字。对于于兰水的身份，双方当事人产生争议。齐鲁汽车公司否认于兰水为其公司工作人员，但是万泉化工公司再审中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复核人员为于兰水，对于齐鲁汽车公司开具的发票中出现复核人员于兰水的问题，齐鲁汽车公司在本庭限定期限内，未向法庭作出合理说明，万泉化工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于兰水的银行流水等证据，能够证实于兰水系齐鲁汽车公司的工作人员，故于兰水在对账函上签字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万泉化工公司提交对账函，能够证实截止2017年12月31日，齐鲁汽车公司尚欠万泉化工公司货款123860元。对于齐鲁汽车公司提出的产品质量问题，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主张再审不予采信。万泉化工公司要求齐鲁汽车公司支付货款12386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万泉化工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鲁14民终95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8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二、山东齐鲁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濮阳市万泉化工有限公司货款1238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78元，共计4167元，由被申请人山东齐鲁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2778元，由再审申请人濮阳市万泉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仕东审判员  杨 敏审判员  赵瑞玲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胡雪书记员于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