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2民再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8，女，1966年4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沈阳市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颅原鹤（卢某8女儿），女，1993年1月10日出生，满族，住沈阳市和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1（智力残疾），女，1973年3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沈阳市和平区。 监护人：卢某8（卢某1的二姐），女，1966年4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沈阳市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颅原鹤（卢某8女儿），女，1993年1月10日出生，满族，住沈阳市和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某2，男，197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某3，男，197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某4，男，195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瓦房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梅（卢某4女儿），女，1983年3月1日生，汉族，住瓦房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某5，男，196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瓦房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芝（卢某5妻子），女，195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某6，女，195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白山市八道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忠，辽宁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某7，女，1969年5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瓦房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忠，辽宁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陈某，女，195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 上诉人卢某8、卢某1与被上诉人卢某2、卢某3、卢某4、卢某5、卢某6、卢某7、一审第三人陈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2016）辽0281民初251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辽0281民监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辽0281民再5号民事判决。卢某8、卢某1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卢某8、卢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颅原鹤，被上诉人卢某2、卢某7、卢某6、被上诉人卢某5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芝及一审第三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卢某4、卢某3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某8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1民再5号民事判决，改判案涉购房款88787.60元和公共维修基金3786.12元，共计92573.72元由卢某8继承。事实和理由：根据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8）辽0281民初2608号判决，瓦房店市文兰街号房屋由卢某8所有，房屋与房屋补助是一个整体，因此案涉房屋补助款也应由卢某8所有。关于房屋面积补助费和维修补助费，不应按照死者生前遗产分配，应根据部队条文规定分配。 针对卢某8的上诉请求，卢某7、卢某5、卢某6、卢某2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卢某8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瓦房店市文兰街号的房屋已由生效判决判令归卢某8所有，但是卢某8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份额，现在尚未返还。 陈某述称，不同意上诉人卢某8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卢某8没把该返还给兄弟姐妹的钱返还就将案涉房屋进行了更名过户，第三人有置疑。 卢某1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1民再5号民事判决，改判案涉抚恤金209427元归卢某1一人所有。事实和理由：一、抚恤金是国家在死者死亡后，发给死者亲属的费用，用于优抚、救济死者家属，特别是依靠死者生活的未成年和丧失劳动能力的亲属。因此抚恤金不属于遗产，不应平均分配。二、因卢某1系应由死者抚养并共同生活的残疾人，属于三属待遇人员，抚恤金的优抚对象，故抚恤金应由卢某1一人所有。 针对卢某1的上诉请求，卢某7、卢某5、卢某6、卢某2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卢某1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卢某1已经格外领取了父亲卢维义的工资，其一直享受低保待遇，每月领取低保金，有个人收入，不属于完全依赖父母工资为生。二、国家一次性给付的抚恤金，所有直系亲属均享有分配权。 陈某述称，不同意上诉人卢某1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一致。 针对两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卢某4、卢某3未出庭发表答辩意见，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卢某4、卢某5、卢某6、卢某7、卢宝春（已故，其儿子卢某2、卢某3参加诉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由原告对卢维义的遗产307160.72元进行继承。 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母亲傅景芝于2003年去世，原被告的父亲卢维义于2011年8月19日去世。卢维义生前育有七名子女，分别是卢宝春、卢某4、卢某5、卢某6、卢某7、卢某8、卢某1。其中卢某1患有先天性智障，完全丧失行为能力，一直随父母生活。卢维义去世后，被告卢某8于2011年到卢维义离休服务管理单位瓦房店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服务管理站领取卢维义名下降温费240元、丧葬费36864元、六个月生活补贴30462元、军粮补贴564元、补发工资20800元以及卢某1取暖费2000元，共计90930元。卢维义名下尚有一次性抚恤金209427元、伤残金5160元、购房款88787.60元、公共维修基金3786.12元，共计307160.72元未领取，其中一次性抚恤金、伤残金存于瓦房店市民政局，其余存于瓦房店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服务管理站。2015年9月15日，原告卢宝春、卢某6、卢某5、卢某7提出遗产继承预案，该预案中载明：卢某8以抚养卢某1为名取走240930元。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由五原告对307160.72元进行继承，理由是被告卢某8已领走90930元，另外卢某8以抚养卢某1为名取走卢维义存款240930元，二被告对剩余的307160.72元不应再参与分配。庭审中原告提交存款单拟证明被继承人卢维义自书存款明细，金额26万元，该存款单系手写存款记录，无书写人签名。 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一、原告卢宝春、卢某4、卢某5、卢某6、卢某7及被告卢某8各继承卢维义遗产13000元，被告卢某1继承19733.72元；二、卢维义一次性抚恤金209427元由原告卢宝春、卢某4、卢某5、卢某6、卢某7及被告卢某8各享有29918元，卢某1享有29919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卢宝春（已故）、卢某5、卢某4、卢某6（身份证为芦宝云）、卢某7及被告卢某8、卢某1系兄弟姐妹，其父母分别是卢维义和傅景芝。据2016年3月21日瓦房店市公安局福德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记载：卢维义因死亡于2011年11月21日注销户口，其妻傅景芝因死亡于2003年5月20日注销户口。原审原告卢宝春（已故）、卢某5、卢某4、卢某5、芦宝云、卢某7于2016年5月3日起诉原审被告卢某8、卢某1，要求分割被继承人卢维义的遗产和因卢维义死亡而发放的抚恤金。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卢宝春于2016年8月17日死亡。经法院审查确定卢宝春的法定继承人其长子卢某2，次子卢某3作为本案的原告参加本案诉讼。 被继承人卢维义去世后，瓦房店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服务管理站出具证明，证实如下内容：卢维义系我单位接收的军队离休干部，2011年8月19日去世，经查档案，卢维义生前育有七个子女。2011年8月28日，其女卢某8拿着死者遗嘱（后事由其办理）及相关证件，领取了以下款项合计90930元：2011年8月28日25号凭证降温费240元；2011年8月28日25号凭证丧葬费36864元；2011年8月28日25号凭证六个月生活补贴30462元；2011年11月5日2号凭证卢某1取暖费2000元；2011年11月5日3号凭证军粮补贴564元；2011年12月2号凭证补发工资20800元。因子女对财产分配产生分歧，卢某8不到场，不提供有效证件，致使还有307160.72元无法领取。其中一次性抚恤金209427元、伤残金5160元，存于瓦房店市民政局。购房款88787.60元、公共维修基金3786.12元，现存于瓦房店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服务管理站。 另查，原审被告卢某1持有中国残疾人联合会残疾人证，证号为21028119730301432052，发证日期为2016年3月25日，有效期十年，系智力残疾人。经瓦房店市文兰街道办事处长丰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原审被告卢某8系卢某1的监护人。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原告要求对被继承人卢维义的遗产及对家属发放的抚恤金合计307160.72元应如何分配？ 根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的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这种情形系转继承法律关系，本案原审原告卢宝春在诉讼过程中死亡，其法定继承人应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原审未依法将卢宝春的法定继承人长子卢某2、次子卢某3列为原告参加诉讼，属程序违法，故此案应予再审。 虽然第三人陈某提供了与卢宝春的结婚证要求作为原告参加诉讼，但第三人陈某提交的结婚证经法院调查，该结婚证及档案另有其人，发证机关证明陈某、卢宝春二人没有婚姻档案，发证机关未确认其提交的结婚证是由该部门依法颁发的合法有效结婚证，法院无法判断第三人陈某与卢宝春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婚姻关系。没有证据证明第三人陈某符合转继承的身份，且第三人陈某向法院递交了书面声明放弃参加诉讼，法院没有合法依据和理由确认第三人陈某具有原告的诉讼地位，陈某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故法院不准许其作为原告参加诉讼。 再审中原审原告对诉讼请求提出变更，但本案系再审案件，应按原审时确定的诉讼请求予以审理，原审诉讼请求系在原审庭审过程中要求变更为由五名原告均分因被继承人卢维义死亡而产生的307160.72元款项，根据瓦房店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服务管理站出具的证明所列明款项可知，诉争款项307160.72元是由一次性抚恤金209427元、伤残金5160元、购房款88787.60元、公共维修基金3786.12元组成。其中的一次性抚恤金不属于遗产，原审对此已作充分阐述，原审根据当事人的具体实际情况，参照遗产的分配原则对该笔抚恤金所作处理没有明显不当，原审所作裁量亦不违反法律原则和规定，不需再审另做评判。 伤残金、购房款、公共维修基金均系死者卢维义生前应得财产，其离世后即为遗产，应由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原审针对这部分款项（合计97733.72元）的分配进行了充分阐述，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亦无明显不当，仍应按原审分配的数额处理。 原审审理过程中发生转继承法律关系，原审分配给卢宝春的抚恤金29918元及遗产13000元合计42918元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卢某2和卢某3承接，原审审判程序存在错误，故再审应将原审判项涉及原审原告卢宝春的名字均变更为卢某2、卢某3。 本案涉及的抚恤金属于共有关系，而遗产则是继承关系。虽然原审原告提出的诉讼涉及两个法律关系，但本案系因程序错误而启动审判监督程序的再审案件，原审被告在审理过程中对原审原告在同一案件中起诉两种法律关系并未提出反对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本案遗产的继承与抚恤金的共有均产生于同一法律事实，是可合并审理的普通共同诉讼，案由应变更为法定继承及共有纠纷。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存在程序瑕疵，但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或错误，应在再审判决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一审法院再审判决：将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原审原告卢宝春变更为卢某2、卢某3，维持该院（2016）辽0281民初2517号民事判决。该院（2016）辽0281民初2517号民事判决中关于原审原告卢宝春负担案件受理费826元的决定变更为由原审原告卢某2、卢某3负担826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卢某8、卢某1提交新证据如下：1、不动产权证书，拟证实案涉房屋已经变更到卢某8名下；2、住房证，拟证实案涉购房款、维修基金在卢维义生前就应该发放，但没有发放，是在其死后发放的。被上诉人卢某7、卢某5、卢某2及一审第三人陈某对不动产权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没见过住房证，不知道其真实性。被上诉人卢某6称更名的产权证其没有见过，不知道是否真实。被上诉人卢某7提交新证据如下：1、卢维义本人手写给卢某1办理低保写的申请低保材料，拟证实给卢某1办理了低保；2、卢某1的存单、3、卢某1的存折、4、卢某1的取款存根、5、卢某1的户籍迁出证明，上述证据2-5均拟证实卢某1享受低保待遇，有生活来源；6、卢某8在干休所领取卢某1款项的证明，拟证实卢某1已经将其款项领取。卢某8、卢某1表明对上述证据均不知情，主张卢某1的低保已经取消。被上诉人卢某6、卢某5、卢某2及一审第三人陈某对上述证据均没有异议。 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案件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系卢某8、卢某1提起上诉的案件，根据其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购房款88787.60和公共维修基金3786.12元共计92573.72元是否应由卢某8继承；二、案涉一次性抚恤金209427元是否应归卢某1一人所有。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继承纠纷一案，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判令案涉房屋由卢某8所有，但卢某8需向其他继承人返还应继承的房屋份额，即案涉房屋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对各位继承人进行的份额分割，因此，案涉购房款和公共维修基金也应当依法进行份额分割，卢某8主张应归其个人所有缺乏事实依据。并且，该生效判决载明“原告所请求的房屋补贴与公共维修基金，其他案件已经处理并生效，不再重复审理”，即该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案涉购房款及公共维修基金由本案进行审理，因此，上诉人卢某8主张其已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故案涉购房款及公共维修基金应该由其所有的上诉理由与生效判决的认定相悖，故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再审判决对上述款项的分配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十五条规定：一次性抚恤金发给烈士、因公牺牲军人、病故军人的父母（抚养人）、配偶、子女。即病故军人的父母、配偶、子女均有权领取一次性抚恤金，本案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作为卢维义的子女，均有权利领取一次性抚恤金。上诉人卢某1主张案涉一次性抚恤金由其个人所有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卢某8、卢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是判项不规范，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6）辽0281民初2517号民事判决及（2019）辽0281民再5号民事判决； 二、卢某4、卢某5、卢某6、卢某7、卢某8各继承卢维义遗产13000元，卢某2、卢某3共同继承13000元，卢某1继承19733.72元； 三、卢维义一次性抚恤金209427元由卢某4、卢某5、卢某6、卢某7、卢某8各享有29918元，卢某2、卢某3共同享有29918元，卢某1享有29919元； 四、驳回卢某4、卢某5、卢某6、卢某7、卢某2、卢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908元（原审原告预交7272元，退回1364元）由卢某5负担826元、卢某4负担826元、卢某7负担826元、卢某6负担826元、卢某2、卢某3共同负担826元、卢某8负担826元、卢某1负担9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22元（卢某8预交2114元，卢某1预交5908元），由卢某8负担2114元，卢某1负担59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述云 审判员  祝 贺 审判员  张真洪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迟佳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