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01民初1124号原告：楚雄州华崟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市青龙河东路珑溪苑小区D-2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917431021B。法定代表人：丁中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绍福，云南滇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春华，男，楚雄州华崟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项目负责人（特别授权）。被告：楚雄市东瓜镇庄甸社区居民委员会元寿桥居民小组，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市东瓜镇庄甸社区居民元寿桥居民小组。负责人：闫志荣，小组长。被告：楚雄市东瓜镇庄甸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市东瓜镇庄甸社区。法定代表人：徐永金，主任。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井利丽，云南瑞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楚雄州华崟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崟公司）与被告楚雄市东瓜镇庄甸社区居民委员会元寿桥居民小组（以下简称元寿桥小组）、楚雄市东瓜镇庄甸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庄甸居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绍福、文春华，被告元寿桥小组长闫志荣，被告元寿桥小组和庄甸居委会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井利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尾款1264268.04元,违约金603213元（1264268.04元×5%）,并按照年利率6%计付原告自2017年4月22日起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3月12日止为219255.25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楚雄市开发区管委会根据需要，决定对楚雄市基础进行统一建设，经公开招标，工程由原告中标，中标价10670638.17元。二被告于2016年4月15日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庄甸居委会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被告元寿桥小组的小组长闫志荣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约定了工程概况、合同工期、合同价格、计量与支付、变更事项、价格调整、竣工结算等事项，并约定“发包人应承担其违约给承包人增加的费用和（或）延误的工期，并支付承包人合理的利润，此外，合同当事人可在专用合同条款中另行约定发包人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和计算方法”，专用合同条款16.1.2约定发包人违约责任“（2）因发包人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违约责任执行通用条款16.1.2……（7）其他，发包人造成的违约，由发包人支付给承包方总合同总价款的5%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开工时间2016年4月15日，完工时间2016年7月15日，但由于被告未办理施工许可证等原因，工程无法按期开工和竣工，双方于2016年12月16日签订了《工期延误情况说明》，确认开工时间2016年8月1日，完工时间2016年12月15日，延误期间约定双方不进行补偿。工程完工后，被告进行了验收。被告庄甸居委会委托楚雄大地会计师事务所进行结算审计，被告庄甸居委会和楚雄大地会计师事务所在《基本建设工程项目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上加盖了公章，被告元寿桥小组的小组长等人签署了“同意审计意见”字样，原告也签署了“同意审定结果”字样，四方对送审总价、审减金额、审定总价等均无异议。楚雄大地会计师事务所于2017年4月21日出具了审计报告，审定结果为：送审工程总价为12096689.65元，审减工程造价32421.61元，审定工程总造价为12064268.04元。根据审计结果，被告庄甸居委会、元寿桥小组实际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2064268.04元，扣除已支付的款项1080万元，还应支付原告1264268.04元。2017年11月22日，原、被告办理了工程验收合格备案登记。审计结束后，原告就向被告提出支付剩余工程款，被告以等待拨款为由一拖再拖。被告延误工期的问题，原告都没有追究被告的违约责任，没想到在工程款支付问题上被告再次违约，原告无奈于2020年1月20日向二被告发出《律师函》，但二被告仍不予理会。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元寿桥小组、庄甸居委会共同辩称，第一，案涉工程属于政府投资项目，工程资金来源于国家专项建设资金以及村集体自筹资金。根据《审计法》第二十二条以及《审计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工程竣工决算需进行审计。第二，案涉工程公开招、投标时，在招标文件的第四部分“合同主要条款”就明确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竣工结算报经发包人上级主管部门安排的有权审计机关最终审定。现该工程已经由楚雄市东瓜镇人民政府移送楚雄市审计局进行审计，并在审计过程中，最终应付原告的工程价款应当以楚雄市审计局的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故案涉工程尚不具备付款条件。第三，楚雄大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告书并不具有工程竣工结算的效力，该报告书只是作为工程进度款已经满足合同约定支付至80%的参考,但实际已经支付至90%。且楚雄大地会计师事务所并不具有工程造价咨询资质，其出具的报告书不符合《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二十三的规定，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因此，被告不存在拖欠工程款违约行为，原告要求支付违约金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第四，案涉工程的业主方、建设单位是被告元寿桥小组，被告庄甸居委会不是工程建设单位，也不是合同一方主体。被告庄甸居委会系履行村级“三资”管理规定，对村小组的工程建设项目进行审核，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与被告庄甸居委会无关，被告庄甸居委会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元寿桥小组补充答辩称，在招标文件和公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案涉工程资金来源于国家专项建设资金以及村集体自筹资金，属于政府投资项目，被告元寿桥小组是以楚雄大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告书作为初审，依据报告书审核意见支付原告工程进度款至90%，因此才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至1080万元。被告元寿桥小组对差欠原告的工程尾款是承认的，也是愿意付款的，只要有一个合理的审计机关审计结论，就可以支付工程尾款。原告华崟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华崟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3.楚大地基审字[2017]06号结算审计报告书、《安置小区基础统建工程款》；4.《关于东瓜镇庄甸社区元寿桥居民小组棚户区改造基础统建工程项目工期延误情况说明》；5.《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6.《律师函》及传送《律师函》短信截屏；7.楚雄大地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营业执照。被告元寿桥小组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招标文件中的“第二章投标人须知”、“第四章合同主要条款”；2.《楚雄开发区建设项目招标方案核准意见表》；3.楚开经复［2016］49号《关于楚雄市改造建设工程的立项批复》、楚开经复［2017］64号《关于楚雄市改造建设工程的立项批复》；4.《东瓜镇庄甸社区元寿桥居民小组棚户区改造基础统建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5.《云南楚雄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办公室文件批办单》、东政请［2018］85号《楚雄市东瓜镇人民政府关于庄甸社区汪家屯小组安置小区建设项目竣工决算审计有关事项的请示》、东政请［2019］219号《楚雄市东瓜镇人民政府关于给予明确安置小区建设项目竣工决算审计有关事项的请示》；6.“送审材料清单”、工程款发票。被告庄甸居委会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东政通[2017]98号《楚雄市东瓜镇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农村集体“三资”管理规定（试行）的通知》。被告元寿桥小组、庄甸居委会对楚雄大地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作出的大地基审字[2017]06号结算审计报告书有异议，本院依法通知楚雄大地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首席合伙人、注册会计师周国寿、造价工程师张红明出庭作证，收取出庭人员提交的《财政部关于印发的通知》、楚雄大地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营业执照、会计师事务所执业证书、张红明造价工程师资格证书、周国寿注册会计师证书、《楚雄开发区东瓜镇征地拆迁指挥部拆迁项目跟踪审计服务合同》。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本院对本案证据认定如下：被告庄甸居委会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证据的关联性；被告元寿桥小组提交的证据6中的“送审材料清单”，其欲证明于2017年1月17日将案涉工程的结算报送审计机关楚雄市审计局审计的事实，但该材料系手写便签形式，且该清单也未写明系向谁报送“送审材料”，不足以证明被告元寿桥小组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华崟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被告元寿桥小组提交的其余证据，证据的形式、来源合法，与本案相关联，并能形成证据链证明本案事实，楚大地基审字[2017]06号结算审计报告书结合周国寿、张红明的证言以及提交的《财政部关于印发的通知》、楚雄大地会计师事务所营业执照、会计师事务所执业证书、张红明造价工程师资格证书、周国寿注册会计师证书，能够证明楚雄大地会计师事务所具有工程结算审核资质，该报告书的作出程序合法，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予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庭审调查和经过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法律事实如下：2016年3月，招标人公开招标“楚雄市东瓜镇庄甸社区居民委员会元寿桥居民小组棚户区改造基础统建工程项目”，项目编号JCZB2016-020。在招标文件中：投标人须知中载明“招标人名称楚雄市东瓜镇庄甸社区居民委员会（元寿桥居民小组）”；招标公告中载明“招标人（项目业主）为楚雄市东瓜镇庄甸社区居民委员会（元寿桥居民小组），建设资金为国家专项建设资金和村集体自筹”；合同主要条款中载明“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方式确定”，“工程开工后，完成总工作量的50%时，按照完成总工作量的30%支付第一次工程款（不含合同工程量清单范围外增加的工作量），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到合同总价的80%，剩余20%工程款经有权审计机关审定后，扣除工程保修金后，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后华崟公司中标该项目，于2016年4月15日与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了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其中约定工程地点“楚雄市东瓜镇庄甸社区居民委员会元寿桥居民小组”，约定合同价格形式“固定单价合同”，并在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12.4条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为“施工进场后，施工至总工程量的30%时，拨付工程总造价的20%，其余按实际完成工程量提交付款申请单，最高拨至工程进度80%，剩余款项待竣工结算完毕审定后，扣除保修金后一次性拨付”。庄甸居委会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尾部“发包人（公章）”处盖章，元寿桥小组的小组长闫志荣在“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签名，该合同上还有元寿桥小组的其他成员签名。2016年7月19日，甲方元寿桥小组与乙方华崟公司签订《东瓜镇庄甸社区元寿桥居民小组棚户区改造基础统建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补充约定了增加工程量核算、工程开工时间、工程建设安全责任内容。庄甸居委会在《东瓜镇庄甸社区元寿桥居民小组棚户区改造基础统建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尾部“甲方：楚雄市东瓜镇庄甸社区元寿桥居民小组”上加盖印章，元寿桥小组的小组长闫志荣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捺印，该合同上还有元寿桥小组的其他成员在“甲方代表”处签名、捺印。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华崟公司实际于2016年8月1日开工，后于2016年12月15日完工。2017年4月21日，楚雄大地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根据庄甸居委会的委托作出楚大地基审字[2017]06号结算审计报告书，载明：“楚雄市东瓜镇庄甸社区居民委员会元寿桥居民小组棚户区改造基础统建工程项目审计结果为：楚雄市东瓜镇庄甸社区居民委员会元寿桥居民小组棚户区改造基础统建工程项目送审工程总价为12096689.65元，审减工程造价32421.61元，审定工程总造价为12064268.04元”。2017年11月22日，该工程项目完成竣工验收备案。2019年12月30日，楚雄东瓜镇人民政府作出东政请[2019]219号《楚雄市东瓜镇人民政府关于给予明确安置小区建设项目竣工决算审计有关事项的请示》，向楚雄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请示：“东瓜镇庄甸社区2016年启动汪家屯、元寿桥等被征地农民安置小区建设基础工程2018年竣工，并报送市审计局审计，市审计局提出需要明确项目审计主体和安置小区补助资金标准并提交有关材料后方可进行审计。经镇人民政府研究，现就庄甸社区汪家屯、元寿桥等被征地农民安置小区建设项目竣工决算审计有关事项请示如下……”目前，楚雄市审计局暂未作出审计报告。另查明，华崟公司已收到的工程款情况：2016年10月200万元；2016年11月200万元；2016年12月350万元；2017年3月50万元；2017年7月200万元；2017年9月80万元；以上合计108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对案涉工程施工、竣工验收、已付工程进度款事实无争议，双方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庄甸居委会是否应承担合同一方主体责任；二、原告华崟公司诉请的工程尾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三、原告华崟公司主张的工程尾款违约金和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现围绕争议焦点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华崟公司中标案涉工程项目后，先后与工程发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东瓜镇庄甸社区元寿桥居民小组棚户区改造基础统建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根据招标文件载明的招标人、项目业主情况，两份合同的发包人盖章、签字情况，以及案涉工程项目事实，考量居委会（村委会）与居民小组（村民小组）之间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被告元寿桥小组、庄甸居委会关于被告庄甸居委会系履行村级“三资”管理规定，对被告元寿桥小组的工程建设项目进行审核，因此在上述两份合同中加盖被告庄甸居委会印章的答辩意见应予采纳，本案不宜仅凭被告庄甸居委会的盖章行为认定其属于合同一方主体，被告庄甸居委会不承担本案合同主体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和争议焦点三，争议焦点三的确认应以争议焦点二的肯定性结论为前提。考量原、被告对工程尾款付款条件成就与否的争议，系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尾款支付的约定与招标文件中合同主要条款相应规定不符，具体表现为招标文件中合同主要条款规定工程尾款的支付需经“有权审计机关”审定，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未有相应约定。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招标文件的上述不一致情况，不能认定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触发对合同效力的否定性评价，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关于“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载明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将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元寿桥小组作为合同一方主体，有权主张按照招标文件结算工程款，在招标文件中合同主要条款规定工程尾款的支付需经“有权审计机关”审定的情况下，被告元寿桥小组关于工程尾款应以楚雄市审计局的审计结论为据、本案尚不具备支付工程尾款条件的答辩意见，应予采纳。关于楚大地基审字[2017]06号结算审计报告书的委托目的，根据案涉工程约定工程价款为“固定单价合同”的事实以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进度款需按实际完成工程量计算的事实，被告元寿桥小组辩称系以楚大地基审字[2017]06号结算审计报告书作为拨付进度款依据的意见，具有合理性。综上，原告华崟公司诉请的工程尾款因付款条件未成就，本院不予支持，其可以在付款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在此情况下，原告华崟公司诉请的工程尾款违约金和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亦应当在工程尾款付款条件成就后另作辩议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楚雄州华崟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747元，由原告楚雄州华崟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余红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倪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