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上虞章镇工业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616098X3。法定代表人：张小明，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婷婷，女，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晟创照明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大石坝街道下石门617号1幢12-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569942684T。法定代表人：王述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铭，重庆市南岸区南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胜，重庆市南岸区南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厦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晟创照明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创照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8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亚厦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婷婷、晟创照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厦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裁定驳回起诉；2.案件受理费由晟创照明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晟创照明公司于2017年6月7日在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以与本案相同的案由，就同一事实提起过诉讼。该院已经作出（2017）渝0112民初1252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晟创照明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不应当受理本案。晟创照明公司所谓新的事实也不成立，其提供的档案时间在另案起诉前已经形成，本案是重复起诉。本案中晟创照明公司提供的亚厦装饰公司制作的档案信息是亚厦装饰公司为确保涉案工程竣工验收作制作，亚厦装饰公司不可能制作一个说自己施工质量不合格的档案信息，因此并不能改变晟创照明公司至今也没有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认证证书的事实。晟创照明公司应当提供真实、完整的认证证书，否则亚厦装饰公司有权拒付货款。晟创照明公司辩称，本案系晟创照明公司依据新的事实提起诉讼，理由正当且符合法律规定，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判决支持晟创照明公司诉请所依据的主要证据充分恰当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晟创照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亚厦装饰公司立即支付晟创照明公司货款235666.5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资金占用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亚厦装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2年12月13日，以亚厦装饰公司为甲方、晟创照明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供货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LED射灯等产品，产品品牌均为“雷士”。第三条第4项约定乙方承诺，以上产品均由惠州雷士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否则视为乙方根本违约，乙方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同时赔偿甲方因此导致的所有经济损失。第五条约定的付款方式及条件为：1.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应支付乙方定金：10%；2.甲方以月结方式付款于乙方，即每月25日为结款日（节假日顺延），结算方式为：上月25日至当月25日期间所有供货货款；3.乙方承诺对所供产品给予售后保障，质保期为壹年，自供货完毕之日起一个月后开始计算。甲方不向乙方收取质保金；4.付款条件：乙方的每批货物必须开具相应的正式发票及产品检测所需的所有文件，并附产品清单，乙方需确保其提供的相关资料文件的完整及真实有效性，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第九条违约责任约定：1.甲方如逾期付款的，经乙方书面催告后仍未支付的，则从催告到达甲方之日起4个工作日起承担应付未付款每日万分之一的违约金，甲方因此承担的违约金总额的上限为逾期付款金额的5%，逾期付款10个工作日的，视为甲方违约；……。2016年6月13日，晟创照明公司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亚厦装饰公司立即支付货款尾款235666.5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235666.5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违约金（以235666.5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29日起按万分之一每天计算至付清时止）。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晟创照明公司的供货金额为734666.5元，亚厦装饰公司已支付货款金额为499000元，故亚厦装饰公司尚欠晟创照明公司货款235666.5元。晟创照明公司自认仅向亚厦装饰公司交付了已付款部分的发票，未付款部分发票尚未交付，根据合同第十条约定的付款条件，该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亚厦装饰公司有权拒付，遂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6）渝0112民初12138号民事判决，驳回晟创照明公司的诉讼请求。2017年4月7日，晟创照明公司通过公证方式向亚厦装饰公司邮寄编号为10757564、10757565、10757566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三张，价税合计金额为235673元；以及产品认证证书复印件12页；《亚厦明细对账表》。2017年4月18日，亚厦装饰公司向晟创照明公司复函称：我公司已收到贵司开具的235673元增值税普通发票，但对贵公司本次提供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等产品检测文件不予认可，理由分述如下：1.贵司提供的上述认证证书及附件均系复印件，不符合《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暂行办法》要求提供原件备案之规定，请贵司尽快提供相关原件；2.根据双方《送货单》显示，贵司就涉案合同向我公司供货的期间为2012年9月至2013年7月。贵司于此次提供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中显示的最早发证日期为2013年3月21日，未提供此前产品送检的合格认证证书，请尽快补充检测原件；3.贵司提供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中未包含到站灯等产品。根据合同第四条第4款约定，贵司承诺合同约定产品均应由惠州市雷士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否则视为贵司根本违约。有鉴于此，请贵司尽快补充提供惠州市雷士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就到站灯等产品报检的认证证书。2017年6月7日，晟创照明公司再次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亚厦装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35666.5元，并自2017年4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经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审查，认为晟创照明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所供产品真实、完整的产品认证证书，付款条件没有成就。遂判决驳回了晟创照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晟创照明公司举示了江北区江北嘴金融城2号工程室内精装修二标-T2号楼建设档案，用于证明亚厦装饰公司确认晟创照明公司提交了所有的产品合格证明并通过了进场复验，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其中，该档案案卷名为“江北区江北嘴金融城2号工程室内精装修二标-T2号楼”，责任者为亚厦装饰公司，编制日期为2012年8月至2013年4月，共81卷。档案中第52卷第32页载明：本工程合同所含工程范围的项目已于2013年5月10日施工完毕，经自查工程质量达到有关规定要求，现向建设单位申请于2013年5月10日组织竣工验收。第58卷第51页至第83页为灯具合格证明和进场复验报告汇总表。其中包含惠州雷士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产品认证证书、CQC标志认证实验报告、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试验报告、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等灯具认证证书和报告。经审查，上述建设档案中缺少晟创照明公司与亚厦装饰公司共同确认的《供货合同》及《亚厦明细对账表》中电源开关的相关产品认证证书。对此，晟创照明公司称开关与LED灯带及电梯到站灯都是配套使用的，且亚厦装饰公司在档案中已经对LED灯带和电梯到站灯验收合格，证明晟创照明公司提供的电源开关并无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晟创照明公司与亚厦装饰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效力及亚厦装饰公司尚欠晟创照明公司货款235666.5元，已经（2016）渝0112民初12138号民事判决认定，一审法院不再赘述。对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供货合同》第五条第4款约定“付款条件：乙方的每批货物必须开具相应的正式发票及产品检测所需的所有文件，并附产品清单，乙方需确保其提供的相关资料文件的完整及真实有效性，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根据（2016）渝0112民初12138号及（2017）渝0112民初1252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晟创照明公司要求亚厦装饰公司付款的条件未成就的主要因素为未开具全额发票及未提供合同约定的产品检测的全部文件。本案中，根据晟创照明公司举示的亚厦装饰公司交付存档的江北区江北嘴金融城2号工程室内精装修二标-T2号楼建设档案当中所记载及留存的档案信息，晟创照明公司已经将除电源开关外的所有产品检测合格文件交付给亚厦装饰公司，并由亚厦装饰公司制作进入建设档案并存档。而关于电源开关的产品检测合格文件缺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电源开关系与相应灯具配套使用的非独立的电器配件，亚厦装饰公司在制作建设施工档案时将本案所涉的全部照明设施全部验收合格并计入档案，表明其对晟创照明公司提供的所有灯具及配套材料质量及来源的认可，虽然亚厦装饰公司在答辩状中称晟创照明公司未能将全部产品检测合格证明交付给亚厦装饰公司，但其并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另外，本案所涉装饰公司已经于2012年11月25日竣工，并在2013年将建设工程档案制作完毕并交付归档。在长达6年的时间内亚厦装饰公司并没有针对晟创照明公司提供货物的数量、来源和产品质量提出过书面异议，仅因晟创照明公司未提供其所需的产品检测报告而拒绝付款，有违公平。且亚厦装饰公司在建设工程档案中已经将上述灯具及相关配件进行了验收并验收合格，表明了亚厦装饰公司对晟创照明公司提供的相关货物的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亚厦装饰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其拖延不付，应当按照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总额上限为逾期付款金额的5%，因此晟创照明公司请求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以此标准为限。亚厦装饰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亚厦装饰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晟创照明公司支付货款235666.5元，并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付清时止，以235666.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上述违约金的计算以未付货款235666.5元的5%，即11783.33元为限；二、驳回晟创照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18元，由亚厦装饰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第一，晟创照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第二，案涉货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晟创照明公司虽基于同一供货事实曾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被驳回全部诉讼请求。现晟创照明公司以出现新的事实主张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为由，再次就同一供货关系向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在一审中举示了涉及新事实的相应证据，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具有直接关联性，得到一审法院认定。因此，本案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双方供货合同效力以及尚欠货款金额在（2016）渝0112民初12138号案件中已经得到确认。关于该案认定货款支付条件未成就的原因，即未开具全额发票以及未提供合同约定的产品检测的全部文件的问题，现晟创照明公司已经向亚厦装饰公司送达了相应发票，且一审法院根据晟创照明公司举示的新证据认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对一审认定理由本院予以赞同，不再赘述。亚厦装饰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尚欠货款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所述，亚厦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35元，由上诉人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骞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 迁书 记 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