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波，男，198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荣哲，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立松，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邵新民。上诉人王治因与被上诉人袁波、原审被告邵新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5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治上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撤销(2019)湘0181民初5587号判决书,并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240万元钱款并非中介费,长沙县长龙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建设工程由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后,因上诉人与他人共同成立有一家名为湖南金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故上诉人与第三工程公司进行协商,拟由金琪公司从第三公司处进行劳务及部分主体、附属工程的分包,被上诉人获知该消息后,委托他人介绍想作为分包项日的合伙人共同参与经营,经双方协商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合伙事宜达成一致意向,由被上诉人出资240万元作为合伙资金。后被上诉人依约向上诉人支付了合伙资金240万元,并由其对外进行了人员的聘请。上诉人收到该钱款后即依据双方的约定以金琪公司的名义与第三工程公司进行合同签订,并对项目进行实际施工。后由于被上诉人因病致残,上诉人并未要求其实际参与合伙事务的管理。在合伙过程中,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称述需要钱进行疾病的治疗,上诉人遂从第三工程公司已支付的部分工程款中抽出100万元支付给被上诉人进行疾病治疗。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双方是通过口头的方式协商达成一致,被上诉人依据该口头协议已经向上诉人支付了合伙钱款240万元,上诉人接到该钱款后即依约进行了合伙事务的管理,该合伙关系真实、有效。故被上诉人诉请的140万元应当待工程款全部收回并就工程成本进行核算后方能予以支付。二、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如上所述,上诉人系金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就以金琪公司为主体进行劳务等项目进行分包进行的协商,上诉人接到被上诉人支付的合伙款项后,即将该款支付至第三工程公司用于保证金、材料款、工人工资的支付,上诉人的钱款接受、支付行为均系职务行为,故本案的被告应当是湖南金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非上诉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等问题,现依据相关法律之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依法予以支持。袁波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形成的应当是居间合同关系，且居间合同无效。从答辩人提供的录音以及短信证据可以看出，答辩人从未与被答辩人形成合伙意向，被答辩人口头向袁波承诺了转包工程而并非合伙，答辩人向其支付的240万元也系工程转包的居间费用，被答辩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为合伙关系。答辩人并非湖南金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且从未参与其任何经营事务，被答辩人称该公司为答辩人与其共同经营，但同样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综上，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口头承诺转包工程并收取费用的行为系违法行为，双方形成的居间合同应属无效，被答辩人应返还全部资金。二、（一）即使双方形成的并非居间合同关系，上方也已经就返还资金问题达成一致。答辩人病发第二天即通过亲属告知被答辩人，并要求其退还全部资金，被答辩人到医院看望答辩人并当面承诺返还资金，后经答辩人亲属反复催促，2019年2月9日被答辩人返还100万元，余下尾款承诺于2018年5月1日前返还，但其一直未按承诺返还，后又经答辩人催促，其承诺以房抵债。因此，即使双方形成的并非居间合同关系，在答辩人提出退款、被答辩人承诺还款时，应当视作协议已经协商解除且达成退款的一致意见。即使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但现在涉案工程已经完工，答辩人并未实际参与施工，也未获得任何利益，并当庭确认不参与工程的后续结算事项，因此被答辩人也应向答辩人返还你全部款项。（二）金琪公司与本案没有任何联系，被答辩人应当是本案适格被告。被答辩人以金琪公司为主体承包本案涉案工程与答辩人没有任何联系，被答辩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根据答辩人提供的证据，答辩人口头协商、转账等行为的相对人均是被答辩人，双方从未提及金琪公司。综上，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治王治向袁波返还140万元并赔偿自2018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最终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判令王治邵新民对王治王治向袁波所负的返还义务及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治、邵新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中标了长沙县长龙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建设工程项目。王治与案外人刘勇、朱小立共同投资成立了湖南金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治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波经案外人曹建与王治相识。王治与邵新民系夫妻关系。袁波通过其妻子易侠的银行账户于2017年10月26日向王治转账支付240万元，王治通过湖南金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刘勇的账户于2018年2月9日向袁波的妻子易侠的账户转账100万元。因王治未及时返还剩余的款项140万元，袁波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袁波陈述：在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中标了长沙县长龙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建设工程项目后，王治称有办法将该项目转包给其完成，双方达成口头合意，由王治负责促成袁波承建该项目，并由袁波向其支付居间费用300多万元。袁波遂向王治支付了240万元。支付该笔款项的次日，袁波突发脑出血并丧失行动能力。在向王治支付上述款项之前未开始施工工作，仅去看过一次施工场地。在袁波生病后，其妻子易侠与王治进行了沟通，表示不愿意继续接手该项目，并要求王治返还之前已支付的240万元。王治去医院看望袁波时承诺会在2017年年前返还100万元，剩余的140万元在2018年5月返还。经袁波妻子易侠多次催问后，王治返还了100万元，剩余140万元至今未予返还。王治陈述：双方达成的合意并不是由其促成袁波承建长沙县长龙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建设工程项目，而是由其与袁波共同以湖南金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合伙完成该项目。袁波向其支付的240万元系作为共同的投资款，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合伙关系。在袁波向王治支付240万元前，袁波就已组织工人到工地开始了施工。王治未就240万元的返还向袁波作出承诺，当时只是称如果看病需要钱可以先筹100万元给他，剩余的140万元在结算确定盈亏后再支付。长沙县长龙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建设工程项目是由王治经手完成施工任务。项目已经完成竣工验收手续，但工程款未结清。邵新民与其结婚后未参加工作，家庭收入均来源于王治，邵新民对王治与袁波之间就本案240万元的往来不知情。袁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易侠与曹建的短信聊天记录、易侠与王治的短信聊天记录、袁波与王治的短信聊天记录以及2018年6月15日易侠及袁波的姐姐袁灿与王治的谈话录音，拟证明王治承诺向袁波返还之前支付的240万，并承诺以星沙的房产及车辆进行抵偿。曹建于2018年1月2日向易侠发送短信“我已和刘勇、王治沟通，都说愿意按以前的那个方法偿还，请放心。我本人绝对是站在公正的立场，也不会做没良心的事，他们现在也确实是拿钱不出来，勿躁！”。易侠于2018年3月27日向曹建发送短信“建哥，麻烦帮我落实一下，星沙项目另外140万，什么时候能到位。拜托！”曹建回复信息“约定是51节左右，到那时再问吧”。2019年4月16日，手机号码为139××××0909的用户向袁波发送短信“袁波我与你合伙长龙卫生服务中心项目，现在钱政府还只付部分，我已身无分文，我舅舅接到你老婆电话后也要我与你搞清，还教育了我，但我只有以星沙房子和车子作价给你呢，如果同意我们可以见面聊，别的办法现在我真没有了。你老婆三方五次威胁我是没有用的。王治”。之后双方还就去星沙看房子以及以房产抵偿剩余款项见面进行了协商和沟通。2018年6月15日的谈话录音中，王治也承诺会百分之百的返还给袁波，并且称按原计划是应当在5月份付清。王治对袁波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称曹建是在湖南金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班，但王治并未委托曹建与袁波及其妻子易侠就本案往来进行沟通，易侠与曹建的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139××××0909的手机号码确实是其本人使用，但是袁波提交证据中的短信并非由其本人发送，不清楚是谁使用了其手机向袁波发送。至于2018年6月15日的谈话录音，当时是为了安慰易侠和袁灿才承诺会将工程继续搞好，等工程款结算之后有利润会向袁波支付。向袁波返还的100万元是王治自己垫付的，用于给袁波治病，但双方之间的关系应遵从最初时的约定。王治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分包工程发包人，湖南金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分包工程承包人，签订的一系列分包合同，拟证明长沙县长龙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建设工程项目系由湖南金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从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处合法分包完成施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治是否应当向袁波返还140万元。袁波认为其向王治支付的240万元系基于王治承诺促成由其承建长沙县长龙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建设工程项目所支付的报酬，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居间合同关系。王治则认为双方达成的是合伙以湖南金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从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处分包的方式承建长沙县长龙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建设工程项目，该240万元是袁波垫付的投资款，现双方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各自的观点，王治虽陈述袁波在向其支付240万元之前已经开始了施工工作，但袁波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双方的上述陈述均不予采信。因一审法院对王治所称的其与袁波之间形成的是合伙关系未予认定，故王治要求在涉案项目的工程款结算清楚后再与袁波进行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清算以确定是否应当向袁波返还以及应返还的具体金额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袁波因身体原因在向王治支付240万元后客观上已不具备承建涉案项目的能力，主观上亦无继续承建涉案项目的意愿，涉案项目最后都是由王治经手完成的施工，故袁波因涉案项目向王治支付的240万元，王治应当予以返还。虽王治对袁波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短信聊天记录、谈话录音均不予认可，但其认可手机号码139××××0909系其本人使用，故其称以该手机号码向袁波发送的短信不是其本人所发送的观点不能成立。从2019年4月16日的短信聊天记录和2018年6月15日的谈话录音中可以看出王治亦已作出了愿意向袁波返还剩余140万元的意思表示。因此，王治负有向袁波返还剩余140万元的义务，袁波要求王治返还14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袁波陈述王治在去医院看望的时候承诺在2018年5月1日前将240万元返还清楚，且2018年6月15日的谈话录音中也提到按原计划是在5月份前付清，但袁波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已就返还款项的期限作出了明确约定，且双方对本案纠纷的形成均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各方的过错程度、袁波向王治支付款项的时间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仅支持自袁波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日起的利息，对超出部分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邵新民与王治系夫妻关系，王治收取袁波240万元发生在邵新民与王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因本案债务并非基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和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所形成，故袁波要求邵新民对王治在本案中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袁波140万元及自2019年7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袁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9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3090元，由王治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上诉人王治是否对袁波承担140万元的返还义务。本案中，2019年4月16日，手机号码为139××××0909的用户向袁波发送短信，在短信中王治已作出了愿意向袁波返还剩余140万元的意思表示，且在一审庭审中，王治承认139××××0909的手机号码是其本人在使用，结合2018年6月15日的谈话录音，可以认定王治向袁波作出了愿意返还140万元的意思表示，王治应对袁波承担140万元的返还义务。故一审法院对王治应向袁波承担140万元返还义务的认定并无不当。二、王治是否为本案适格民事主体。本案中，袁波通过其妻子易侠的账户向王治转账240万元，后，王治通过湖南金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刘勇的账户向袁波的妻子易侠的账户转账100万元。王治没有法律根据占有袁波140万元并拒绝返还构成了不当得利。本案并未有证据证明湖南金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占有袁波的140万元，故湖南金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非本案适格民事主体。一审法院对王治是本案适格民事主体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90元，由王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匡梓精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谢鋆书记员张奕颉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