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3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丽建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遂昌县妙高街道水阁路17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3098507538U。 法定代表人：周昌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丽、丁一芯，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伟军，男，197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俊涛，浙江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丽建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伟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遂昌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3民初1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丽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浙1123民初149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之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错误认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丽水办事处承包经营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双方约定由被上诉人承包经营上诉人丽水办事处，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办事处的所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责。上诉人在丽水办事处留置一套公章由被上诉人负责管理，办事处承接的工程由被上诉人自行签订，被上诉人承接的工程在施工中所发生的债务债权等一切与工程相关的纠纷均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据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之基础法律关系，上诉人亦基于这一基础法律关系向被上诉人主张协议书中所明确约定的权利。原判决将本案案由定为“追偿权纠纷”并完全忽视协议书的存在，系对本案客观事实及基础法律关系认定的根本性错误。二、案涉项目系被上诉人在其承包经营期间承接取得，故其应当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自行负担《租赁合同》所产生的债务。南山福邸（建德市）配套工程项目（以下简称南山福邸项目）系由作为上诉人承包人的被上诉人决定承接，南山福邸项目合同上所盖公章系基于协议书的约定由被上诉人专门保管使用的公章，且该公章系由被上诉人（或在其现场控制之下）加盖，同时，该合同上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的季雄伟系被上诉人专门因南山福邸项目所联系的人员，被上诉人亦系使用专门由其保管使用的公章为季雄伟加盖了《授权委托书》，授权其就南山福邸项目进行洽谈及实施事宜，因此，南山福邸项目系被上诉人在其承包经营期间承接。根据协议书之约定，被上诉人应对南山福邸项目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自行承担一切与南山福邸项目相关的费用与债权债务纠纷。而案涉《租赁合同》系专为南山福邸项目的实施所签订，且该合同实际亦系为了南山福邸项目的开展而履行，故《租赁合同》构成了南山福邸项目工程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亦属于被上诉人自主承包经营的工程范围。因此，被上诉人应自行独立承担案涉《租赁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所产生的所有债务。三、被上诉人依法应向上诉人偿付垫付款并支付经济补偿金。1.如前所述，案涉《租赁合同》所产生的债务应由被上诉人自行独立承担，但因被上诉人拒不履行相关支付义务，导致上诉人被迫先行为被上诉人垫付了相关款项。根据协议书之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偿付该笔垫付款。2.因被上诉人拒不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支付义务，最终导致上诉人被法院列为被执行人，且当时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亦因此被法院采取了拘留措施，致使上诉人的正常经营以及商业信誉均受到了严重影响。根据协议书第六条之约定，被上诉人承接的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与工程相关的纠纷给上诉人造成不良影响的，应视情节轻重给上诉人经济补偿。因此，被上诉人依约应当对上诉人作出经济补偿。综上所述，原判决错误认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导致错误适用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之诉讼请求。 朱伟军答辩称，一、案涉南山福邸项目不是答辩人承包经营的项目。1、答辩人虽然与被答辩人签有《丽水办事处承包经营协议书》，该协议书是丽建公司与朱伟军对于承包丽水办事处总原则性、概括性的约定，该协议书应理解为丽建公司同意朱伟军挂靠在其公司进行工程施工。2、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很简单，仅约定朱伟军承包丽水办事处，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以及要求丽水办事处依法经营等事项。双方对具体的建设工程项目产生的利润如何分配或者丽建公司如何对具体项目收取管理费用等重要事项均没有约定。答辩人认为，双方还应针对具体的项目再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以进一步明确、细化双方的权利义务，否则，朱伟军与丽建公司仅凭协议书是无法对某一个具体项目进行结算的。因此，仅签订该协议书而未签订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案涉南山福邸项目系丽水办事处或朱伟军承包的项目。如果该南山福邸项目最终施工完成并有盈利，若朱伟军要求丽建公司支付工程款，仅凭协议书也无法证实该项目系朱伟军承包或实际施工，也无法根据协议书进行结算，只有提供该项目的内部承包协议才能予以证实。同理，丽建公司若要答辩人朱伟军就该项目承担责任，也应提供该项目的内部承包协议，否则，对其主张均应承担不利后果。3、朱伟军承包的丽水办事处，经营范围仅限于丽水范围。丽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吕丽波在遂昌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笔录中明确表示，丽建公司与朱伟军协议约定，在丽水范围内由朱伟军经手的业务由朱伟军负责；陈新作为丽建公司的副总，在遂昌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笔录中也表示朱伟军是丽水办事处负责人，负责公司在丽水的项目。该南山福邸项目位于建德市，并非丽水办事处承包的范围。丽建公司以双方签订协议书为由，认为双方之间存在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并以此认定案涉的南山福邸项目系朱伟军承包经营的，答辩人认为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无法直接认定该事实，除非丽建公司提供其与朱伟军之间关于南山福邸项目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或者责任书等具体指向该项目的证据。二、答辩人也不是案涉南山福邸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或者负责人。南山福邸项目的实际负责人为案外人季雄伟，宁波两级法院生效判决已作认定。从南山福邸项目的具体施工情况来看，该项目系案外人作为实际施工方，直接挂靠丽建公司的。答辩人是受丽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吕丽波的委托，以丽建公司经理的身份协助季雄伟与建德市世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通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在这个过程中，朱伟军仅是作为丽建公司的工作人员（经理或总经理），从该项目的前期对接、合同的签订、实际施工的安排、内部分包的决定与签订、工人工资的支付等情况来看，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应为案外人季雄伟，季雄伟对该项目需垫资15000万元才能启动（如果系朱伟军的项目，不会让季雄伟垫资）。丽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吕丽波在遂昌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所作笔录中多次明确表述，南山福邸项目系案外人季雄伟找来，挂靠在丽建公司名下，实际由季雄伟承建，丽建公司发文任命季雄伟为南山福邸项目负责人，季雄伟须向丽建公司缴纳管理费等内容。三、其他可以证实季雄伟直接挂靠在丽建公司的信息或证据材料。1、朱伟军以丽建公司经理的名义协助季雄伟签订南山福邸项目合同，而非丽水办事处主任或者负责人的名义去签订。2、吕丽波在遂昌县公安局刑侦笔录中提到朱伟军为丽水办事处负责人，但从未提及南山福邸项目系丽水办事处承包经营的项目，一直强调该项目是季雄伟挂靠丽建公司，丽建公司要把这个项目包给季雄伟做，还要和季雄伟签订合同。3、丽建公司指派到南山府邸项目的施工员徐洪亮的工资，也实际由季雄伟承担，打到丽建公司账户，再由丽建公司进行发放。4、吕丽波在经侦笔录中承认丽建公司于2015年8、9月发文任命季雄伟为南山福邸项目的负责人，即丽建建设（2015）5号文件，该任命文件盖的是丽建公司的公章，并非丽水办事处的章。可以认为，季雄伟作为项目负责人，是丽建公司的意思，并非丽水办事处的意思。在一审庭审中，答辩人提供了该文件的复印件，但吕丽波却予以否认。5、丽建公司于2017年11月7日向丽水市公安局提交的《关于追究季雄伟挪用资金罪的报告》中，也提到丽建公司任命季雄伟为南山福邸项目的负责人，负责项目洽谈及实施等事项。6、租赁脚手架的纠纷发生之后，也是季雄伟出钱40000元给丽建公司来处理这个问题的。上述内容均可以认定南山福邸项目与答辩人无关，与丽水办事处无关。综合前述，答辩人认为，朱伟军与丽建公司虽然签订《丽水办事处承包经营协议》，但南山福邸项目既非丽水办事处承包的项目，也非朱伟军实际施工的项目。因该项目造成的损失，无论基于何种理由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均缺乏相应的证据。四、答辩人朱伟军与丽建公司的关系及为什么要参与、协助丽建公司处理南山福邸项目纠纷。2015年2月，答辩人朱伟军承接的莲都区丽武公路养护中心房建工程，该项目挂靠在丽建公司，签订过《单位工程责任承包合同》。该项目的工程款都是要通过丽建公司拨付的，朱伟军是有求于丽建公司及吕丽波的，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朱伟军受吕丽波的委托，以丽建公司经理的身份出面，协助签订合同、帮忙解决南山福邸项目纠纷的处理等。五、丽建公司（双圈）公章，朱伟军仅受吕丽波委托签订南山福邸项目时使用过一次，其他均为丽建公司或吕丽波自己使用。1、遂昌菊米公司项目，丽建公司早在2015年3月25日就与业主方签订（丽水办事处承包协议是4月22日签订的），6月5日解除合同，7月27日重新签订合同，盖的是丽建公司双圈的公章，该项目与丽水办事处、朱伟军均没有关系。2、龙泉市正达铁件制造有限公司项目，是2015年7月2日签订的，盖的也是丽建公司双圈的公章，但该项目也不是丽水办事处或朱伟军承包的项目。因此，仅凭合同上的公章是无法判断项目是否是丽水办事处的承包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丽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归还原告代偿的租金及运费、诉讼费、执行费等损失合计1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9月10日起按银行贷款年利息6%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2日，原、被告签订《丽水办事处承包经营协议书》一份，双方对承包经营范围、承包经营期限、承包方式、办事处的开支和押金及费用承担、公司印章管理、承接工程管理等进行了约定。2015年某日，原告丽建公司与世通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位于建德市的南山福邸工程别墅区域的配套工程等项目由丽建公司承包。2015年9月18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上述两份合同中均约定合同自双方签章后生效，案外人季雄伟作为丽建公司委托代理人在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签字。2015年12月1日，季雄伟以丽建公司建德项目部名义与案外人先锋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并加盖丽建公司合同专用章，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该合同中约定，案外人陈新自愿为乙方（丽建公司建德项目部）提供连带担保，且双方对租赁物品种、数量、租价、租赁期限等进行了约定。自合同签订起，先锋租赁站按约将钢管及扣件等发送至双方约定的工地，截至2017年7月26日止，共计产生租金637766.39元，杂费506.8元。后丽建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案外人陈新未履行担保责任，先锋租赁站遂将本案原告及案外人陈新诉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年12月12日，该院作出（2017）浙0205民初28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丽建公司归还先锋租赁站租赁的钢管、扣件，并支付租金（截至2017年7月26日止的租金为637766.39元，之后租金按合同约定标准支付至租赁物归还之日止）及杂费506.8元；案外人陈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丽建公司不服，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2月22日作出维持判决。2018年7月18日，原告依据（2018）浙0205执482号执行通知书，通过温州银行将执行款共计1200000元打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诉讼过程中，原告法人变更情况如下：2019年10月9日，雷永枚变更为吕丽波；2019年10月29日，吕丽波变更为周昌胜。另查明，2015年12月8日，浙江丽建建设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浙江丽建环境建设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原告称涉案《租赁合同》系被告与先锋租赁站签订，因而产生的租赁费用应由被告承担，但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结合宁波市两级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认定“案外人季雄伟系作为丽建公司委托代理人以丽建公司建德项目部与案外人先锋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的事实，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依，该院不予支持。为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浙江丽建环境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1500元，由原告浙江丽建环境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丽水办事处承包经营协议书》为丽建公司与朱伟军自愿签订，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此并无异议。该协议书约定了承包方式、承包期限、公司印章管理、承接工程管理等内容，但未涉及具体项目的承建事项。案涉南山福邸项目承包合同由丽建公司与案外人世通公司签订，季雄伟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该项目虽在被上诉人朱伟军承包期间内承建，但根据该承包合同无法确定南山福邸项目与上述协议书之间存在关联。现丽建公司主张南山福邸项目系朱伟军承建，由此产生的债务由朱伟军负担，理由为朱伟军代表丽建公司签订南山福邸项目承包合同，该承包合同上丽建公司的公章由朱伟军专门保管和使用，但该主张不仅与业已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南山福邸项目系由丽建公司承建，季雄伟代表丽建公司负责项目，案外人徐洪亮为项目经理的事实相悖，而且与丽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吕丽波在公安询问笔录中关于案涉工程系季雄伟挂靠在丽建公司名下以及季雄伟、徐洪亮在建德市劳动监察笔录中关于项目实际施工情况的陈述不符。故依据现有证据，尚无法认定案涉南山福邸项目系由朱伟军承建，一审法院驳回丽建公司要求归还租金、运费、诉讼费、执行费等损失及利息并赔偿经济损失的一审诉请，有其依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本案案由问题，丽建公司主张《丽水办事处承包经营协议书》中约定了朱伟军承包经营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而提出本案诉请，并且一审也将该协议书所确立的合同关系作为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故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为宜；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追偿权纠纷虽有不当，但该不当之外并未对本案处理造成实质性影响，故本院仅在此予以指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丽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浙江丽建环境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审 判 长 朱永红 审 判 员 程允平 审 判 员 张 玲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邹剑珍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