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5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新和电子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阜沙镇卫民村聚福街1号之二（科博科技产业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94649417F。 法定代表人：张银平，财务总监。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桂英，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海涛，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西翎泽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观音山国际商务营运中心启动区A3地块2号楼4层404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678272835L。 法定代表人：金蠔榕，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斌，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杰，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连城盛威高科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连城工业园区F12-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5665086347G。 法定代表人：金蠔榕，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斌，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杰，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新和电子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西翎泽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翎泽公司）、福建连城盛威高科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5民初2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海涛,被上诉人西翎泽公司与盛威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杰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闽0825民初21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令被上诉人西翎泽公司向新和公司支付设备款人民币1107000元及违约金，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本案的部分事实没有查清，导致部分判项错误，本应承担法律责任的西翎泽公司（原厦门以晴集团有限公司）没有承担支付货款、违约金等的法律责任。虽然案涉《购销合同》在形式上，甲方为“福建连城盛威高科开发有限公司”，但无论是签订合同前、签订合同时，还是履行合同，都是由新和公司的喻秋明与西翎泽公司在接洽、对接，新和公司当时也是基于对西翎泽公司的信任，才签订的合同。签订合同后，也是按照西翎泽公司及其工作人员的要求，将案涉设备发送到指定地点，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就是西翎泽公司。为证明上述事实，新和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应收款明细》、《对账单》、西翎泽公司（原厦门以晴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颜育明、徐开铃的名片，以及新和公司的喻秋明与颜育明、徐开铃的微信聊天记录等一系列证据来证明上述事实。但一审法院并未全面、综合考量上述证据，并根据这些证据进一步调查、核实案涉合同的洽谈主体以及履行合同的真实主体。在上述关键事实并未查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只是简单通过合同的表面形式进行判断，并以合同相对性为由，不支持西翎泽公司承担支付设备款及违约金的责任，是错误的。 西翎泽公司、盛威公司辩称：新和公司称签订合同前是基于对西翎泽公司的信任签订的涉案合同，但却将盛威公司列为案件当事人，明显有违商业逻辑。如果新和公司在签订合同前只认可和信任西翎泽公司，理应直接与西翎泽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却为何自愿选择与盛威公司签订合同？说明新和公司从合同履行前就清晰地知道自己的履约主体是盛威公司。并且，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西翎泽公司不存在与盛威公司共同向新和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形，没有证据显示西翎泽公司存在参与涉案合同履行的行为。新和公司不能基于自己的主观意愿就认定是在与西翎泽公司履行合同。退一步讲，如果新和公司认为一直在与西翎泽公司履行合同成立，为何将不存在合同关系的盛威公司列为本案当事人之一？显然，新和公司的陈述与诉讼请求是相互矛盾的。2.两被上诉人之间财产、业务、营业场所均是独立的，不存在混同情形。西翎泽公司的营业场所在厦门，盛威公司的营业场所在连城县，盛威公司有自己独立的工厂和设备。涉案合同的履行和结算均是盛威公司独立完成的。西翎泽公司的经营范围是：自然科学研究和试验发展；新材料技术推广服务；其他技术推广服务；商务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会议及展览服务；软件开发；信息系统集成服务；信息技术咨询服务；数据处理和存储服务；集成电路设计；建材批发；五金产品批发；电气设备批发；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批发；其他机械设备及电子产品批发；经营各类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不另附进出口商品目录），但国家限定公司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及技术除外。盛威公司的经营范围是：触摸屏、电容触摸屏模组、电容触摸屏显示模组、电容触摸屏功能片、液晶显示面板、TFT彩色滤光片、ITOAR镀膜玻璃、超薄玻璃等平板显示器件的研发、生产、组装及销售；货物运输代理（不含化学危险品）（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两者经营范围完全不同，亦不存在混同经营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请求依法驳回新和公司的上诉请求。 新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翎泽公司、盛威公司向新和公司支付货款1107000元，并支付从2016年8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25%上调30%计7.5%计算的利息；2.判令西翎泽公司、盛威公司承担按照合同约定总货款4110000元的30%的违约金计1233000元；3.判令西翎泽公司、盛威公司对所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西翎泽公司、盛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7日，作为甲方（需方）盛威公司与作为乙方（供方）新和公司签订合同号分别为SWGK160500001和SWGK160500002的两份《购销合同》，由盛威公司向新和公司购买设备，两份《购销合同》的合同条款基本一致，只是货款名称及金额不同，设备货款金额分别为2280000元和1830000元，两份《购销合同》对付款方式、交货、验收、安装、调试、违约责任、保修责任等进行约定，其中两份《购销合同》第六条约定“违约责任……甲方未按约定向乙方付款，每延期一天应按照合同未付款总金额千分之二作为违约金偿付给乙方，违约金累计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30%。”盛威公司与新和公司在两份《购销合同》的落款处分别盖章，孟雅玲代表盛威公司作为有权签署人进行签字，喻秋明代表新和公司作为有权签署人进行签字。《购销合同》签订后，在交付设备及支付货款时，新和公司与名片记载为“厦门以晴集团有限公司采购经理的颜育明”及“厦门以晴集团有限公司采购徐开铃”联系，并通过发送邮件的方式进行沟通传达信息，同时徐开铃在新和公司出具的2018年11月23日的《中山市新和电子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应收款明细表》中作为盛威公司的核对人签字核对，确认盛威公司已付合同总金额货款的70%即分别为1596000元、1407000元，尚欠合同项下货款30%余款未付即分别为684000元、423000元共计1107000元。一审庭审中，新和公司主张颜育明和徐开铃为西翎泽公司（即原厦门以晴集团有限公司）职员，其二人代表西翎泽公司实际履行2016年5月7日盛威公司与新和公司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西翎泽公司否认颜育明和徐开铃为其职员，并陈述西翎泽公司未向颜育明和徐开铃授权。盛威公司确认盛威公司至今尚欠新和公司货款1107000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盛威公司尚欠新和公司货款1107000元，已经盛威公司确认。新和公司作为出卖人已履行供货义务，盛威公司作为买受人收到货物后应及时履行付款义务，盛威公司未按约及时付清货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新和公司要求盛威公司支付货款1107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新和公司要求盛威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利息及违约金损失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因盛威公司与新和公司订立的《购销合同》均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此新和公司要求盛威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新和公司可以依据合同的约定要求盛威公司支付所欠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对于新和公司要求盛威公司支付12330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盛威公司应支付新和公司以未支付货款1107000元为基数从双方货款结算时即2018年11月23日起至货款付清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对于新和公司主张西翎泽公司应与盛威公司共同支付盛威公司所欠新和公司货款及违约金并承担连带责任，就应证实西翎泽公司与新和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现新和公司提供与自称系西翎泽公司职员的颜育明及徐开铃的通话、电子邮件等予以证实，因西翎泽公司否认颜育明及徐开铃系其职员，同时也否认有向颜育明及徐开铃授权，而《购销合同》系盛威公司与新和公司订立，西翎泽公司并未与新和公司订立《购销合同》，货款支付也由盛威公司所支付，西翎泽公司从未支付过货款，因此新和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西翎泽公司有实际履行盛威公司与新和公司订立的《购销合同》，也就无法证实西翎泽公司与新和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新和公司据此要求西翎泽公司支付货款以及违约金并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难以支持。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新和公司只能向盛威公司主张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因此新和公司要求西翎泽公司支付货款以及违约金并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因缺乏基础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盛威公司辩解新和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的意见。因盛威公司与新和公司对所欠货款于2018年11月23日进行结算，从2018年11月23日至新和公司起诉即2019年8月23日不到一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新和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了诉讼时效，盛威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福建连城盛威高科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山市新和电子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设备款1107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货款付清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驳回中山市新和电子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412.9元，减半收取13706.45元，由中山市新和电子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6758.45元，由福建连城盛威高科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948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于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西翎泽公司是否应对本案货款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西翎泽公司与盛威公司虽然是关联公司，但是本案《购销合同》载明的甲方（需方）系盛威公司，在《购销合同》上盖章的也是盛威公司，新和公司对其交易对象为盛威公司应当明知。新和公司如果不同意与盛威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完全有权选择拒绝签订合同。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新和公司向盛威公司发出《应收款明细表》进行对账，预付款、已付款也是由盛威公司支付，应当认定本案新和公司进行交易的相对方是盛威公司。新和公司称其基于对西翎泽公司的信任与盛威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并不能改变合同相对方是盛威公司的事实。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应当由盛威公司承担尚欠货款的支付责任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新和公司以在《购销合同》上代表盛威公司签字的孟雅玲及买卖过程中与新和公司联络的颜育明、徐开铃系西翎泽公司的员工，主张实际履行合同的相对方是西翎泽公司，一方面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上述人员为西翎泽公司员工，另一方面，即便其为西翎泽公司员工，亦不足以代表西翎泽公司，仍可视为得到盛威公司授权人员。西翎泽公司系盛威公司股东，盛威公司与西翎泽公司均为独立法人，目前仅知两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同，未有其他证据表明两公司存在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形，新和公司要求西翎泽公司与盛威公司共同支付货款或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均不能成立。因此，一审法院驳回新和公司对西翎泽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新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412.9元，由上诉人中山市新和电子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张煌忠 审判员  张婷婷 审判员  范文祥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林凤兰 书记员蓝佳梦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