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3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星辉旅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缙云县新碧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27047834962。 法定代表人：陈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琳，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缙云县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缙云县五云街道周村双潭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2746343149G。 法定代表人：胡振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昌，浙江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星辉旅业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缙云县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供用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2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浙江星辉旅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浙1122民初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用水量大幅增加的直接原因系被告厂区范围内的水管漏水”有违客观事实和常理常规。被上诉人主张的欠付水费发生在2017年2月至2018年3月期间，巨额水费的计量数字主要集中在这短短的4个月内，2017年1月至11月期间上诉人平均每月实际用水仅为1350ｍ，故巨额异常计量数字发生的原因是本案应予查明的重要事实。被上诉人未说明巨额、异常水费产生的原因，亦未就巨额、异常用水的实际发生提供证据。上诉人答辩巨额异常计量数字发生的根本原因是水表故障后，被上诉人才申请证人李某证明用水量大增系水管漏水导致，但证人证言不仅不能证明用水量大增系水管漏水导致，反而能证实水表有故障。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期间，水表计量的月平均读数为22404.75ｍ（共计89619ｍ），每日平均为746.83ｍ，每小时平均为31.12ｍ，本案水表为ＤＮ100，所接水管外径为100ｍｍ，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用水量不可能通过水管渗漏产生，至少要整个供水管暴裂，才能达到这个流水量，按一审法院的认定，上诉人公司早已一片**。被上诉人当庭陈述，发生大流量漏水会导致管网压力异常，进而触发压力异常警报，本案中并无管网压力异常警报发生，即案涉巨额异常读数并非真实水流量。二、一审判决完全认定被上诉人证据，对其中明显自相矛盾、不客观、不合理的内容视而不见，全盘否定被上诉人证明水表损坏的证据，显属证据采信错误。被上诉人仅提供自行制作的统计表格和抄表记录，无法证明上诉人4个月实际用水量接近9万ｍ，在水表损坏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进一步提供证据。一审三名证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明显利益关系，证言前后矛盾，一审判决忽视三证人对被上诉人的不利陈述，全盘采信，有违客观事实、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提供的“收款收据、转账凭证”能证明水表损坏更换，一审法院不作认定有误。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作为判定上诉人应对全部103299ｍ用水量承担付款责任的依据。根据《民事诉讼法》和《证据规则》的规定，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一审判决忽视供水企业法定责任，判决支持全部异常水费的诉讼请求，有违法律规定。上诉人自始至终愿意按实承担水费支付义务，一审判决的金额远超实际水费，显然违反公平原则。根据《城市供水条例》、《浙江省计量监督管理条例》、《丽水市城市供水管理办法》等规定，被上诉人对水表负有管理维护的法律责任，并承担维护供水设施的公共服务责任。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的《国家质量检定规程（冷水表）》（ＪＪＧ162-2009）7.5.2条规定，标称口径大于50ｍｍ的水表检定周期为2年。案涉水表自安装之日起，始终未有检定，远远超出合理使用期限。损坏的水表拆卸后，被上诉人又未按程序处理，随意丢弃。水表出现异常读数后，被上诉人却要求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显然有违公平原则，亦违反法律规定。2017年开始上诉人已因债务危机停止经营，同年7月8日，案外人通过司法拍卖，取得了案涉不动产中的一部分，不再使用被上诉人供水。显然，酒店停止经营，部分物业不再使用被上诉人供水的情况下，2017年的实际用水量不应超过往年的用水量。本案中，案涉水表显属故障水表。对水表故障引起读数异常，抄表计量不准确的情况，按照《丽水市城市供水管理办法》规定，供水企业可根据用户上12个月平均用水量计收本月水费。一审判决支持全部金额水费，与相关规定相悖。四、2017年12月上诉人的计量水量较以往翻了6.5倍，被上诉人未及时告知上诉人，亦未及时排查修复故障水表，应对2017年12月以后扩大的计量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缙云县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一、对水表吨位数据迅猛增大，上诉人主张水表计量造成没有任何事实根据。水表吨位数据迅猛增大系水管损坏造成事实清楚，上诉人一审答辩中明确陈述存在水管漏水；参与更换水管的作业人员即证人李某也证明水管损坏漏水的事实；上诉人耗资数万元修理改造水管也能佐证水管严重损坏的事实。案涉水表已经持续使用一定年月，2017年12月之前水表数据稳定。根据水表抄录人员及水管修理改造和水表更换施工作业人员李某反映，水表没有损坏。根据水表计量不正常呈现的通常现象分析，若是水表故障造成计量不正常，通常表现为用水吨位规律性适当比例增加或适当比例减少，但不会出现没有规律性的几十倍的变动。而案涉水表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吨位数据变化，是突然迅猛增加，不符合水表计量原因造成的吨位变化特征。上诉人没有任何实质性依据反映水表计量错误造成吨位增加。二、关于用水吨位数据和水费金额确定问题。表卡和章国华证言明确证明水表吨位数据的客观存在，被上诉人提供的表卡，是新碧区域章国华经手抄录水表的全部表卡的表册，根据抄表工作流程形成，数据具有客观真实性。章国华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劳动用工关系，是承揽关系，被上诉人单位系国有供水企业，水费收入不归个人所有，水费收入多与少，与章国华个人收入也没关系，章国华不会具有要将水表吨位数据多记的意图，故表卡数据和章国华证言内容具有高度真实性。水费发票佐证表卡吨位数据的客观发生。被上诉人已经开具的水费发票，系税务部门领取的收取水费专票，通过电脑系统开具，有明确开具日期，且均在章国华抄录水表后即开具发票，发票上均标注有该笔水费金额对应的水表起止吨位数据。该先前就已经开具的发票上记载的用水吨位数据与表卡数据一致，由此佐证表卡吨位数据当时就已经客观形成。如前所述，管道损坏事实客观存在，案涉水表口径100ｍｍ，该种口径水管损坏，客观上就会造成水表吨位迅猛增大的事实。三、关于上诉人应否按水表计量支付水费问题。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供水义务，上诉人即产生支付水费义务。根据《城市供水条例》、《浙江省城市供水管理办法》的规定，水表计量数据是计收水费的法定依据，被上诉人履行供水义务后，上诉人依法应当按照水表计量支付水费。四、关于被上诉人有无过错的问题。根据《合同法》、《浙江省城市供水管理办法》规定，水表以内管道维护管理本身应由上诉人自身负责。本案因水表以内管道损坏造成漏水，责任在于上诉人自身。被上诉人按供水行业惯例履行通知义务没有过错。关于用水量通知问题，法律没有规定必须采用何种方式，本案也没有合同约定通知方式，故应按交易习惯确定。抄录水表后，将抄录的水表吨位数据以书面通知单交送一份给用水单位门卫室、保安室等，是供水行业的惯常做法。上诉人客观上一直持续经营。章国华作为抄水表人员，按多年来持续的惯例，将通知单交送上诉人宾馆大厅人员接收，已经履行通知义务，章国华发现水表吨位迅猛增加后也口头提醒上诉人接收通知单人员，且也与被上诉人下属新碧所负责人一起去提醒过上诉人，但鉴于水管埋设在地下，上诉人单位寻找漏水点需要时间，寻找出漏水点后到下决心更换水管又耽搁了一段时间，而上诉人单位一直持续经营，在更换水管前不能停止用水，造成漏水持续一段时间。当时被上诉人单位下属新碧所还租用上诉人房屋办公，按常理也不可能不将水表吨位迅猛增大的情况提醒上诉人。双方之间的水费支付，以银行托收方式进行，以银行托收方式支付水费情况下，上诉人委托付款的银行也会定期通知提醒上诉人，上诉人也确认2017年9月银行就通知过上诉人财务欠水费的情况，而上诉人未处理。上诉人部分产权被拍卖与水费问题无关。被上诉人无法知道上诉人产权拍卖情况，也不可能注意到上诉人公司内部产权变化情况。五、对上诉人其余上诉理由的回应。1.关于准确漏水位置发现问题。上诉人认为如确实存在大量漏水，上诉人单位早已一片**，被上诉人认为，水管走向和状况照片明确反映，水管基本沿着下水道布设，所以水管漏水的水系沿着下水道往外流，不会溢出地面，由于下水道上方已经浇筑水泥地面或者覆盖着严实的水泥板，不容易准确检查出具体漏水部位，这也是持续漏水一段时间后，上诉人才找准漏水位置，决定维修改造水管的原因。2.关于管网压力监控问题。案涉水管漏水，用水量就具体用户来说有些大，但就压力监控系统来说，目前压力监控设备，只能监控公共主管网异常情况，无法监控到用户表内水管异常情况。且城市主管网布设相对规范，管网布设走向被上诉人掌握也准确，监控到异常后寻找出准确漏水点，相对难度小。而用户表内水管网，由用户自身建造，建造也不规范，水管走向被上诉人也不掌握，发现漏水后要寻找准确漏水位置相对较难。且非经用户委托，被上诉人也无权对用户表内水管进行检查维修。且本案上诉人经营大酒店，发现水管漏水后，也无法关闭阀门，停止用水。3.上诉人主张按前12个月平均用水量计费，引用了《丽水市城市供水管理实施办法》（以下称《丽水市办法》）的规定，《丽水市办法》系根据1999年《浙江省城市供水管理办法》（以下称1999《浙江省办法》）制定，而2005年《浙江省城市供水管理办法》（以下称2005《浙江省办法》）第四十五条已经废止1999《浙江省办法》，且2005《浙江省办法》没有将“按漏水前12个月平均用水量计费”的内容吸收，故《丽水市办法》第二十九条能否继续执行存在争议，且该规定不是应当按前12个月平均用水量计费，能否按前12个月平均用水量计费，应根据具体事实而定。《丽水市办法》系指水表发生故障或其他原因无法抄表计量的情况下适用，而本案客观上系水管损坏漏水，不是水表故障，且水表能计量，不是无法抄表计量，故本身不存在适用2003年《丽水市办法》第二十九条的前提。4.关于水表检测更换周期问题。上诉人引用《计量检定规程》的2年检测周期，是一般性要求，并非强制性要求。根据《浙江省计量监督管理条例》规定，供水表安装前首次检定属于强制要求，定期检定不属于强制要求。且批量安装时，首次检定也不需要对每只表强制检定，抽样检定相应比例水表即可。关于定期更换，目前只对50ｍｍ口径以下水表有要求，对口径50ｍｍ以上水表未作明文要求。客观上，口径50ｍｍ以上的水表有相对大的体量，部件结构粗大牢固，不易损坏，且造价相对昂贵，就避免资源浪费角度考虑，也完全没有必要定期更换，所以《计量检定规程》对口径50ｍｍ以上的水表不要求定期更换。综上，本案系水管损坏造成漏水，与计量本身没有联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缙云县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水费279160.7元，并从起诉之日开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赔偿给原告利息损失至水费付清为止；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后缙云县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1月6日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将诉讼标的279160.7元变更为307830.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国有供水企业，被告系有限责任公司，原告多年来一直为被告供水，供水表号为30000。原告因生产经营不善，于2017年2月份开始拖欠水费，供水表号30000的具体情况为：2017年2月应收水量1512吨，水费金额4505.50元；2017年3月，应收水量1937吨，水费金额5772元；2017年4月应收水量1758吨，水费金额5239.10元；2017年5月应收水量1837吨，水费金额5474元；2017年7月应收水量795吨，水费金额2369.10元；2017年8月应收水量1782吨，水费金额5310.10元；2017年9月应收水量1297吨，水费金额3864.80元；2017年10月应收水量1325吨，水费金额3948.50元；2017年11月应收水量1437吨，水费金额4282元；2017年12月应收水量9149吨，水费金额27264.15元；2018年1月应收水量22303吨，水费金额66463.20元；2018年2月应收水量35484吨，水费金额105742.45元；2018年3月应收水量22683吨，水费金额67595.60元；以上合计应收水量103299吨，水费金额307830.5元。另查明，2018年4月，被告委托原告查验，原告派人勘察，发现水表内部厂区范围水管破裂导致大幅度漏水，原告及时找人修复水管，并更换了水表。原先供水表号为30000的水表自2018年4月份开始不再使用，并予以销账处理。被告公司所有的坐落于缙云县新碧街道镇南路26号不动产（缙房权证字第××号，Ｅ00303号不包括车库、缙国用（2003）第8-101号）于2017年7月8日由应金碧拍得，被告公司依然享有部分场地及资产，其主要负责人及家属仍在公司所在地生活。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被告公司将部分场地出租给原告作为办公场所之用，原告应付租金25440元，但至今未予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是否尚欠原告水费，具体金额多少；2.原告自身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责任；3.房租25440元是否属实，能否抵销一部分水费；4.原告利息主张是否合法合理。针对争议焦点1，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被告自2017年2月以来，供水表号为30000所产生的水费一直未予支付，截止2018年3月，用水量为103299吨，合计水费307830.5元。原告作为国有供水企业，负有催收水费的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尚欠水费的主张，应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2，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因用水量大幅度增加，被告曾于2018年4月委托原告勘察，原告应允并派人勘察，发现问题后即维修水管，并更换了水表。从现有证据分析，导致用水量大幅度增加的直接原因系被告厂区范围内的水管漏水，因该水管在水表以内的厂区范围，其保管及相应的修缮注意义务在于被告自身，被告提出水表使用时间长计数不正常，要求原告承担责任，该辩解意见缺乏合法有效证据支撑，该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3，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的规定，本案被告在答辩中提出，要求抵消原告尚欠被告房租25440元，原告亦认可该房租。该院认为，被告提出房租抵消部分水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针对争议焦点4，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原告要求从起诉之日（2020年1月2日）起至水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损失，合法合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浙江星辉旅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即支付原告缙云县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尚欠水费282390.5元；并以282390.5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1月2日起至水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87元，减半收取2743.5元，由被告浙江星辉旅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该费用于判决生效后向该院缴纳，逾期该院将强制执行。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用电明细清单，拟证明案涉水表漏水期间，上诉人的电费还是跟之前一样发生，上诉人酒店一直在正常经营。上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与本案要判定的用水时间段是不一样的，电费一个月两三千度、最多不超过6000度，显然不是酒店正常经营产生的电费。本院认证认为该清单为电费清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仅凭清单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经营情况，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按规定案涉水表的检定周期为2年，经审查，相关检定规程只对标称口径大于50mm的水表检定周期一般为2年进行了规定，现上诉人以案涉水表逾两年未进行检定为由主张该水表损坏导致显示用水吨位迅猛增大没有依据。另，上诉人认为作业人员将水表更换后丢弃、管网压力异常警报没有发生等情况说明案涉水表吨位迅猛增大系水表故障而非水管漏水，但该主张仅是上诉人推测，并没有充分足够的依据能支持其该观点，且上诉人主张2017年其已经停止营业故不可能存在案涉被上诉人主张的用水量亦与事实不符。关于是否存在水管漏水的情形，虽然上诉人对此进行否认，但上诉人提供了其为维修水管支付50000元的凭证，其认为不清楚水管漏水，仅是根据维修人员的说法就支付维修费明显不符常理，上诉人主张案涉水表故障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结合相关证人证言的陈述，一审判决综合本案情况认定系水管破裂导致大幅度漏水、用水量增加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87元，由上诉人浙江星辉旅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红萍 审 判 员 汤丽军 审 判 员 刘 斐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代书记员 叶东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