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亚峰，男，1974年4月2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纲，江苏圣典（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辉，江苏圣典（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常龙搭建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龙江中路6-1号楼3001室。法定代表人：杨亚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华，男，该公司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纲，江苏圣典（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区城东乡威龙钢管租赁站，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城东乡黄土桥村七组。经营者：刘波，男，1970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永红街道永红村委刘家村245号。实际经营者：赵扣洪，男，1961年4月2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红梅街道光明村委光明村68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江苏金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燕媛，江苏金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亚峰、常州市常龙搭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区城东乡威龙钢管租赁站（以下简称威龙租赁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1民初7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亚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威龙租赁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常龙公司、杨亚峰与威龙租赁站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一审认定的租赁合同关系成立及履行时，威龙租赁站并未成立。况相春并不是常龙公司的代表，更未获得常龙公司的授权与威龙租赁站进行结算。杨亚峰合理怀疑况相春与威龙租赁站恶意串通，损害常龙公司的利益。况相春代表常龙公司与江苏圣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通公司）签订合同，并不能据此认定况相春有权代表常龙公司与威龙租赁站结算。杨亚峰出具的两张借条不能据此认定常龙公司与威龙租赁站间存在租赁关系，并拖欠租金和赔偿款。退一步讲，即使租赁关系存在，常龙公司欠款属实，杨亚峰也无需承担还款责任，更无需按月息1%支付利息。借条中关于还款日期和利息的约定，不能视为是双方对租金付款的约定。针对杨亚峰的上诉，常龙公司辩称，同意杨亚峰的上诉意见。针对杨亚峰的上诉，威龙租赁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常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威龙租赁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常龙公司、杨亚峰与威龙租赁站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一审认定的租赁合同关系成立及履行时，威龙租赁站并未成立。况相春并不是常龙公司的代表，更未获得常龙公司的授权与威龙租赁站进行结算。杨亚峰合理怀疑况相春与威龙租赁站恶意串通，损害常龙公司的利益。况相春代表常龙公司与江苏圣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通公司）签订合同，并不能据此认定况相春有权代表常龙公司与威龙租赁站结算。杨亚峰出具的两张借条不能据此认定常龙公司与威龙租赁站间存在租赁关系，并拖欠租金和赔偿款。杨亚峰受赵扣洪逼迫出具借条，并非代表常龙公司进行结算，也并非代表个人进行担保或债务加入。杨亚峰个人无需承担责任，常龙公司更无需承担责任。借条中关于还款日期和利息的约定，更不能视为是双方对租金付款的约定。针对常龙公司的上诉，杨亚峰辩称，同意常龙公司的上诉意见。针对常龙公司的上诉，威龙租赁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威龙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常龙公司归还欠款94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2月1日起至该款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息1%支付的利息；2.杨亚峰对常龙公司的上述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由常龙公司、杨亚峰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6日，杨亚峰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赵扣洪人民币捌拾捌万元整（880000元），归还日期2017年贰月，违约按月息壹份计算。已付拾肆万元整，（余柒拾肆万元整）（740000元正）。杨亚峰作为借款人在该借条上签字确认。2016年5月31日，杨亚峰又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赵扣洪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整），归还日期2017年1月底，违约按银行利息壹份月息计算。杨亚峰作为借款归还人在该借条上签字确认。一审另查明，2013年7月10日，圣通公司与常龙公司一份签订外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约定：由常龙公司承包圣通公司位于淮安市新安小学玖珑湾校区的脚手架搭建工程，所有材料由常龙公司提供。况相春作为常龙公司代表人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后常龙公司就工程款事宜将圣通公司诉至法院，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淮法民初字第1630号民事判决，判决由圣通公司支付常龙公司工程款1433480.9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后圣通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5)淮中民终字第02571号民事判决，判决由圣通公司支付常龙公司工程款639749.62元及相应的利息。一审又查明，威龙租赁站为证明与常龙公司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提供了威龙租赁站自制的淮安区城东乡威龙钢管租赁站租金情况总表两份，一份情况总表载明：客户名称为常龙搭建公司圣通建设淮安新安小学玖珑湾；日期为2013年7月10日算至2016年5月26日；产品名称为钢管、扣件、套管、丝杠；尚欠租金金额为884313.209元。该情况总表上还有人书写“以上材料用于江苏圣通建设集团公司淮安新安小学玖珑湾校区工地。由常龙搭建搭设，经双方核对，租金金额核对无误。常龙搭建公司经办人：况相春2018年8月14日”。另一份情况总表载明：客户名称为常龙搭建公司圣通建设淮安新安小学玖珑湾；日期为2013年7月10日算至2016年5月31日；产品名称为钢管、扣件、套管、丝杠；尚欠租金金额为885683.549元。该情况总表上有人书写“经双方核对，以上缺失材料金额贰拾万叁仟零伍拾肆角（203053.4元）无误。常龙搭建公司经办人：况相春2018年8月14日”。一审再查明：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法庭询问杨亚峰、常龙公司“你方与圣通公司之间签订的脚手架承包合同所涉工地上所用的钢管、扣件等材料的来源”时，杨亚峰、常龙公司陈述：从送货单来看，都是常龙公司的抬头，就应该是常龙公司租赁给圣通公司的，这个也和合同相吻合。实事求是讲，当时这个工地所使用的扣件应该是杨亚峰和赵扣洪共同提供的。因为杨亚峰和赵扣洪共同提供扣件合伙经营了这个事情，也无法区分哪部分是谁的，而且同时也有其他工程，实际上这个工地上的钱杨亚峰也没有拿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能提供证据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威龙租赁站为证明其与常龙公司之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提供了常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亚峰出具的借条两份、常龙公司与案外人圣通公司签订外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的代表人况相春签字确认的租金情况总表，上述证据已能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威龙租赁站与常龙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常龙公司作为承租人，应当按约支付威龙租赁站相应的租金。杨亚峰作为常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愿出具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按照借条的约定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杨亚峰虽辩称其出具借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在逼迫的情况下出具，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该辩称不予采信。杨亚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应当明知，应按约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通过查明的事实，两份借条载明的出具时间分别为2016年5月26日、2016年5月31日，威龙租赁站也明确表示两份借条并非同一天形成，形成的时间即借条上载明的时间，并表示愿意接受司法鉴定。如同杨亚峰、常龙公司所陈述系同一天形成，愿意承担所有的法律责任，一分钱也不要了。杨亚峰辩称两张借条系同一天形成，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该辩称不予采信。通过2016年5月26日的借条内容可知，杨亚峰在该借条上书写“已付拾肆万元整”，显然并非如杨亚峰、常龙公司所辩称的借款未实际交付。威龙租赁站解释之所以书写“已付拾肆万元”，系杨亚峰、常龙公司在出具借条时已付租金14万元，该解释更为合理。杨亚峰、常龙公司辩称杨亚峰与赵扣洪之间系合伙关系，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因双方对案件事实争议较大，一审法院明确要求威龙租赁站经营者及杨亚峰本人到庭参加诉讼，但杨亚峰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威龙租赁站诉请杨亚峰、常龙公司归还租赁款94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其中20万元自2017年2月1日起至该款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其中74万元自2017年3月1日起至该款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息1%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佘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常龙公司、杨亚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威龙租赁站租赁款94万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其中20万元自2017年2月1日起至该款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其中74万元自2017年3月1日起至该款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息1%计算利息）。二、驳回威龙租赁站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6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868元，由常龙公司、杨亚峰负担。二审中，针对原审判决确认事实部分，常龙公司、杨亚峰认为：不能确定两份情况总表上的字系况相春所书写。各方当事人对原审确认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对原审判决确认事实部分中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部分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常龙公司、杨亚峰提供淮安学府嘉园一期结算单、常龙公司发货明细表、收货明细表（刘波在收发货人栏签字）、赵扣洪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金坛城东承建淮安学府家园一期工程，钢管扣件（至2016年4月8日之前）由常龙公司出租，由于出租方是股份制（由杨亚峰、赵扣洪合股），现杨亚锋、赵扣洪之间存在债务问题，恳请贵公司支付该批钢管扣件租金时必须由杨亚峰、赵扣洪一起参与才能支付]、赵扣洪和杨亚峰共同出具的领款凭证。威龙租赁站质证认为：常龙公司、杨亚峰未提供证据原件；是其他项目发生的租赁款，与本案无关；情况说明是真实的，所谓合股，就是杨亚峰要货，赵扣洪将货调给杨亚峰。二审中，常龙公司、杨亚峰还提供刘波与杨亚峰妻子的短信往来，以此证明：2016年6月20日至11月16日间，刘波多次让杨亚峰妻子发钢管、扣件。刘波质证认为：刘波当时在常州，而杨亚峰妻子工地那边，所以让她帮忙发货。二审中，常龙公司、杨亚峰又提供2016年11月30日、12月1日、12月2日、12月18日、2017年3月18日常龙公司发货明细表、收货明细表，发货人栏分别有刘波、刘某、吴晓峰签名。刘波质证认为：对方人不在，我帮着发货。二审中，常龙公司、杨亚峰再提供证人刘某、吴某到庭作证。威龙租赁站质证认为：刘某对合伙的事情并不清楚，且刘某去淮安时，涉案债权债务已经结算，没有证明力；吴某的陈述没有任何证据予以印证，且吴某并不清楚出具涉案借条的过程，也没有证明力。二审中，威龙租赁站提供两份录音，反映：赵扣洪曾向杨亚峰催要款项，杨亚峰并没有否认，仅表示自己经济困难。杨亚峰质证认为：是在被威胁的情形下录的音，且是赵扣洪问，杨亚峰回答。二审中，刘波陈述：营业执照上的地方就是威龙租赁站所在地；发货有存根联、发货联、记账联，货给谁签字并拿走一联，现在存根联也已给了常龙公司；杨亚峰的钢管有时候直接进工地，有时候借用威龙租赁站的堆场。二审中，赵扣洪陈述：赵扣洪和况相春、金菊明曾共同成立过公司，后来金菊明没做，况相春也没有参加，所以法定代表人改成了是赵扣洪。本院认为，威龙租赁站主张与常龙公司间存在租赁关系，常龙公司予以否认，威龙租赁站对此负举证义务。威龙租赁站并未能提供相关的租赁协议、收发货原始单据等直接证据。威龙租赁站提供了杨亚峰出具的2张借条，但涉案借条系杨亚峰以个人名义出具，且并未涉及常龙公司、租赁等内容。威龙租赁站还提供了以况相春名义于2018年8月14日出具的2分租金情况汇总表。常龙公司、杨亚峰对上述租金情况汇总表中“况相春”签名的真实性并不认可，威龙租赁站也未能提供况相春到庭接受质询。况相春确于2013年7月10日代表常龙公司与圣通公司签订过外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但该工程已于2015年1月进行了结算。威龙租赁站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况相春在2018年8月14日时仍有法定职权或常龙公司授权代表常龙公司签署涉案的租金情况汇总表。另外，在无任何原始凭据的情形下，况相春对涉及众多数据、金额的租金情况汇总表一概能作出判断，其行为本身也令人质疑。综上，威龙租赁站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与常龙公司间存在租赁关系，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需要说明的是，常龙公司、杨亚峰确在一审中陈述圣通公司的工地上确实使用了赵扣洪的扣件，但同时还强调“使用的扣件应该是杨亚峰和赵扣洪共同提供的，因为杨亚峰和赵扣洪共同提供扣件合伙经营了这个事情”，即常龙公司、杨亚峰的该自认属于附条件的自认，不能仅依据常龙公司、杨亚峰的该自认就认定常龙公司租赁了赵扣洪的扣件。另一方面，常龙公司、杨亚峰主张赵扣洪与杨亚峰间存在合伙关系，而威龙租赁站也予以否认，常龙公司、杨亚峰就应对该主张负举证义务。常龙公司、杨亚峰始终未能提供合伙协议、合伙结算等直接证据。常龙公司、杨亚峰仅提供了部分刘波以常龙公司名义发货、收货和要求杨亚峰妻子发货的材料，还提供了赵扣洪自称与杨亚峰合股等材料。赵扣洪、刘波对此均进行了必要合理的解释。常龙公司、杨亚峰就该主张的举证显然也未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过，杨亚峰自认与赵扣洪间存在经济往来，即存在合同关系。杨亚峰还分别于2016年5月26日、5月31日出具了2份借条给赵扣洪，确认了拖欠涉案债务的事实。现杨亚峰主张系在被胁迫的情形下出具的涉案债权凭证，而威龙租赁站并不认可，杨亚峰却仅提供了一张照片来支持自己的该主张。审视该照片，只能反映杨亚峰在4人围观下写借条的情形，并不能反映杨亚峰当时受到了胁迫或赵扣洪当时采取了过激措施。最重要的是，在此后赵扣洪向杨亚峰催要的过程中，杨亚峰两次均未对涉案债务真实性提出异议，仅强调了自己经济上的困难。综上所述，上诉人常龙公司、杨亚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1民初7044号民事判决；二、杨亚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淮安区城东乡威龙钢管租赁站94万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其中20万元自2017年2月1日起至该款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其中74万元自2017年3月1日起至该款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息1%计算利息）。三、驳回淮安区城东乡威龙钢管租赁站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86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868元，由杨亚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868元，由淮安区城东乡威龙钢管租赁站负担7434元，由杨亚峰负担74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飞审判员 刘晓琴审判员 刘 蕾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刘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