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再5号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胡恒洲，男，196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毛云姐，女，196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一东，男，196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益凤，男，195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2018年1月29日去世。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恒志，男，197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系原被申诉人胡益凤之子）。申诉人胡恒洲、毛云姐因与被申诉人胡恒志、胡益凤、胡一东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皖02民终1911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皖检民（行）监[2019]34000000278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皖民抗9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该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抗诉机关指派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夏光明出庭履行职责。申诉人胡恒洲、毛云姐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胡恒志、胡一东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院(2016)皖02民终191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原审认定胡一东、胡益凤建墙的地块是其宅基地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胡一东、胡益凤主张建墙的地块是其宅基地,但未提供相关土地权属证书加以证明。无为县刘渡镇南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胡恒洲宅基地北侧约100平方米老宅基地,属胡一东、胡益凤兄弟二人共同继承上辈的老宅基地。”从证明的内容看,该地块并非胡一东、胡益凤本人的宅基地,是其已经去世的上辈的宅基地,由于我国法律并没有规定宅基地可以继承,所以该地块并不当然即属胡一东、胡益凤的宅基地,如果宅基地上有房屋,胡一东、胡益凤可以占有使用,但该地块上早已没有房屋,在胡一东、胡益凤均有宅基地的前提下,胡一东、胡益凤主张建墙的地块是其宅基地缺乏事实依据。另外,因该证明中对于案涉宅基地的四至约定不明,仅概括性描述为胡恒洲宅基地北侧约100平方米,故该地块的权属、四至均不清,原审认定胡一东、胡益凤建墙的地块是其宅基地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综上,(2016)皖02民终191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胡恒洲、毛云姐申诉称：（一）1、宅基地的所有权属于村集体，村民对宅基地只有使用权。案涉场地之前虽系三被申诉人祖辈的宅基地，但该场地上的房屋早已因失火而灭失。故三被申诉人对案涉场地上房屋使用权的继承也随之灭失。2、按照“一户一宅”的规定，农村村民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村民如果想要继承祖辈宅基地的使用权，必须自身没有宅基地，在三被申诉人本身就有宅基地的情况下，还要继承祖辈的宅基地，没有法律依据。况且我国法律也没有规定宅基地可以继承。因此三被申诉人对案涉场地不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其在村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上建造围墙、栅栏、种农作物的行为违法，应当予以拆除，恢复原状。（二）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被申诉人建造围墙、栅栏、种农作物的行为，堵塞了通道，阻碍了申诉人的正常通行，影响了申诉人的生产、生活，损害了申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01条规定，申诉人诉请排除妨碍、恢复原状，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综上，申诉人诉请三被申诉人拆除在村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上建造围墙、栅栏、种农作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被申诉人胡恒志、胡一东再审中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胡恒洲、毛云姐向原无为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三被申诉人及家人排除妨碍，立即拆除阻碍申诉人通行及厕所的围墙，将申诉人家通行的道路及厕所恢复原状，保持正常使用。后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三被申诉人拆除围墙、拆除栅栏、拆除通道上的农作物。原无为县人民法院查明：原有属胡一东家所有的宅基地，所建房屋经火烧毁后，没有再建房屋。2004年无为县国土资源局向胡恒洲颁发了无为县建设用地许可证，胡恒洲、毛云姐在自有农田上建造了一层房屋，所用建造材料均是通过原属胡一东家的宅基地上通过，2015年胡恒洲、毛云姐家在原有一层房屋上再增加了一层，所用的建造材料也均是通过原属胡一东家宅基地上通过，并扩建了围墙、建造了半封闭西边雨棚、院落、院门，但胡一东、胡益凤认为胡恒洲、毛云姐家建造的西边一段半封闭雨棚低墙挡住了胡益凤之子胡恒志家的房屋房间采光，经双方协商无果，胡一东、胡益凤在其原有的宅基地前建造了围墙，在砌墙的过程中双方发生了争吵，无为县公安局作出了无公（行）罚决字[2015]第1166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胡一东行政拘留十日，经无为县刘渡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在无为县刘渡镇政府、土地所工作人员调查了解，做了周边人员的谈话笔录后，给予了胡恒洲、毛云姐书面答复，胡恒洲、毛云姐不服，向本院提起了诉讼。诉讼期间，胡一东、胡益凤立起了栅栏，并在原属其所有的宅基地上种植了农作物。原无为县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邻里纠纷，应着重调解化解心结，经本院组成合议庭，多次前往实地勘查，并多次走访邻里，规劝双方互谅互让，保持良好的邻里关系，但多次调解，仍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主要调解内容有：1、以地换地；2、购买一永久性的通道；3、胡一东让出一永久性通道，胡恒洲、毛云姐将西边雨棚低墙对着胡恒志窗户处开一扇窗户，并在无为县公安局对胡一东亲属拘留之前与胡一东达成谅解意见。在本案中，有以下事项应予以明确：一、胡恒洲、毛云姐诉请胡一东、胡益凤排除妨害，确保其通行，该通行道路是否是胡恒洲、毛云姐唯一通行途径；二、胡恒洲、毛云姐诉请的通行道路是否经镇、村规划，给其使用，如经规划，规划通行宽度是多少；三、胡一东、胡益凤对其原属宅基地现在是否享有使用权。对于第一项，经实地走访，胡恒洲、毛云姐所建造的房屋用地原属农田，在农田周围皆有田埂通行；在无为县国土资源局颁发的无为县建设用地许可证上载明的平面位置中，南面属自家空闲地，东面有空闲地，西面有1米巷道；另在本院核实的无为县刘渡镇土地所工作人员所作的谈话笔录中，胡恒洲、毛云姐在建造北面院墙时占用了部分原属集体水沟，没有很好地处理邻里关系，也没有预留好较宽的通行道路；且胡恒洲、毛云姐在诉请的排除妨害通行道路中，仍有0.8米通道可以通行；故胡恒洲、毛云姐诉请的通行道路非唯一通行途径。对于第二项，通过本院核实的无为县刘渡镇政府、土地所工作人员所作的谈话笔录，可以得知，胡恒俊、胡一标、汪启云、胡一琴均表示，原先镇、村在诉争的通行途径处没有规划一条道路；在无为县刘渡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关于胡恒洲户邻里纠纷调解的答复意见》中，载明：“调查结果反映：一、你家屋后生产队原先没有规划道路”；另胡恒洲、毛云姐在庭审中陈述，在六十年代，有村民胡恒强（音）、胡恒斌（音）知道村里当时作了规划，留有一条道路，但在本院通知毛云姐提供二人联系方式，或带路前去核实，未果；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对胡恒洲、毛云姐主张该村已作规划有通行道路的事实，不予支持。对于第三项，原属胡一东宅基地上的房屋经火烧毁后，没有再建房屋，胡恒洲、毛云姐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镇、村对该宗土地已收回或属他人所有；另胡一东、胡益凤主张归其使用，有无为县刘渡镇南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支持，现该宗土地仍由胡一东、胡益凤使用；对该宗土地使用权的归属，胡恒洲、毛云姐如有异议，可向国土资源局申请公开或申请确认，对土地使用权确权纠纷可通过行政诉讼解决；故对胡恒洲、毛云姐认为胡一东、胡益凤对该宗土地不享有使用权的异议，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胡恒洲、毛云姐外出通行途径并非本案诉请的排除妨害的唯一通道，且本案纠纷所涉通行道路尚有0.8米，现仍能通行；另胡恒洲、毛云姐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镇、村在此规划有道路通行；又胡恒洲、毛云姐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胡恒志诉请的妨害行为的存在；故对胡恒洲、毛云姐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无为县人民法院遂作出（2016）皖0225民初717号民事判决：驳回胡恒洲、毛云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胡恒洲、毛云姐负担。胡恒洲、毛云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停止对上诉人的侵害行为，排除妨碍，恢复原状，保持道路的正常通行。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胡恒洲、毛云姐于2015年扩建自家房屋时，加盖了一层楼房，并扩建了围墙、建造了半封闭西边雨棚及院落等，与相邻的胡恒志家为房屋采光等产生一定的矛盾，双方协商无果，两家矛盾加深。胡一东、胡益凤在其荒弃的老宅基地上，上诉人门前1米处建造了一堵墙，之后，又围起了栅栏，并在该宅基地块上种植了农作物。被上诉人胡一东、胡益凤建墙的行为对于上诉人一家人仍从现有的房屋结构门口进出，确已造成了实际的妨碍。邻里关系的相处需要彼此间互谅互让，是相互间的理解与包容。上诉人胡恒洲、毛云姐在扩建房屋建造北面院墙时占用了部分原属集体水沟，没有预留好较宽的通行出口，也没能处理好相邻关系，以致相邻关系加深，经过村里以及一审法院的多次调解无果。二审期间，经到实地调查，确认胡恒洲、毛云姐房屋北面院墙朝向路口处可以另行辟一正面进出通道，故上诉人胡恒洲、毛云姐要求排除妨害，拆除其现有房屋结构门口的围墙、栅栏、农作物等，在现有两家相邻关系加深，经多方调解无果的情况下，实无必要。故上诉人胡恒洲、毛云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遂作出（2016）皖02民终191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胡恒洲、毛云姐负担。本案再审中申诉人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关于《村干部酒驾被查竟称“为人民喝酒”》一文的情况说明，证明被申诉人胡恒志喝酒被查，其工作不负责任。本院认证意见：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二组证据：十张照片，证明整个村庄的原貌，还原房屋、道路的原状。本院认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第三组证据：申诉人的房屋建设许可证原件，证明原审提交的该件复印件与原件是一致，且按照该件骑缝章上的内容，申诉人认为镇、村国土部门没有履行责任。本院认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镇、村是否履责，不是本院审查范围，申诉人可以向其主管部门反映。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被申诉人胡益凤于2018年1月29日因病去世。2.无为县人民法院现已更名为无为市人民法院。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案涉场地的土地性质和使用权问题。从无为县刘渡镇南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看，案涉场地上原有胡一东、胡益凤祖上房屋，后因失火而灭失且未再建房。法律没有规定宅基地可以继承，而农村对宅基地实行“一户一宅”政策，在胡一东、胡益凤本人均有宅基地的情况下，村委会出具证明认为案涉场地是胡一东、胡益凤兄弟二人共同继承上辈的老宅基地，有悖法律规定。原审认定胡一东、胡益凤建墙的地块是其宅基地，再审认为不妥，并予纠正。对抗诉机关的该项抗诉意见，再审予以采纳。再审认为案涉场地本质上应属于未被重新确认用途、重新确认土地使用者的农村集体土地。祖上房屋灭失后，原有土地在未被土地所有者重新确认用途和确认土地使用者情况下，归后代使用的情况，农村现实存在。胡一东、胡益凤原审辩称涉案场地仍由其使用，有原无为县刘渡镇南河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支持，申诉人如有异议，可向原无为县刘渡镇南河村民委员会及其上级主管部门或土地管理部门反映，也可通过行政诉讼对涉案场地土地使用权进行确权，但这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二）关于被申诉人胡一东、胡益凤种植农作物、搭建围墙栅栏是否构成妨碍以及应否排除问题。首先申诉人在扩建房屋建造北面院围墙时占用了部分原属集体水沟，没有预留好较宽的通行出口，且未能处理好相邻关系，其次申诉人在扩建房屋时建造的半封闭西边雨棚遮挡了被申诉人胡恒志家部分房屋的采光，为此双方产生了一定的矛盾，相邻关系矛盾不断加深，在经多方协调无果的情况下，被申诉人胡一东或胡一东、胡益风在申诉人家门前建起围墙，该行为对于申诉人一家人仍从现有的房屋结构门口进出确已造成了实际妨碍。但由于目前两家积怨较深，在基层组织、原审法院以及本院等多方、多次调解无果的情况下，若拆除被申诉人搭建的围墙、栅栏和种植的农作物，不排除有激化双方之间矛盾的可能。本案再审期间经走访案涉现场，被申诉人房屋北面院墙朝向路口处仍可以另行辟一正面进出通道，故原审综合全案的实际情况，未支持申诉人要求排除妨碍的诉讼请求，再审认为并无不当。综上，抗诉机关的部分抗诉意见，理由成立，予以相应采纳。至于申诉人的申诉意见，再审认为本案属邻里纠纷，邻里关系的相处需要彼此间互谅互让，相互包容，着重调解化解心结为原则。因被申诉人房屋北面院围墙朝向路口处仍可以另行辟一正面进出通道通行，故在目前双方矛盾较为激烈的情况下，再审认为申诉人申请排除妨碍的诉求不宜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皖02民终191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承荣审判员  傅少农审判员  王习芸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施玛书记员施玛（兼）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出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