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公东旭，男，1988年7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浩，北京市盈科(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春影，男，1977年7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上诉人公东旭因与被上诉人高春影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3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公东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浩、被上诉人高春影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东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高春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公东旭主体不适格。公东旭是徐州市云龙区梅园养老中心(简称梅园养老中心)法定代表人，有关梅园养老中心施工事宜，公东旭所签署的欠条，均属于代表梅园养老中心的职务行为，本案被告应为梅园养老中心。一审高春影的陈述、高春影提供的证据材料、一审公东旭提供的证据、维修梅园养老中心的维修单、证人证言等，均能体现梅园养老中心为涉案施工装修的主体。在（2019）苏0303民初3513号案件、（2018）苏0303民初5919号案件中，诉讼主体也是梅园养老中心。故本案应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公东旭应支付高春影245000元，该事实认定错误。上述应付款数额中应扣除如下数额：1.公东旭已支付的55100元款项，应予以扣除。一审公东旭提交银行转账记录、两张微信转账记录，证明上述付款数额。高春影辩称是给付其和他人额外施工的费用，高春影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公东旭陈述受到胁迫后给高春影出具涉案欠条，一审没有就此进行详尽审查。2.公东旭已支付消防维保费用10000元，应予以扣除。后续每年需要支付5000元消防维保费用，属于可预见的损失，按30年计算，以上共扣除150000元。按照双方合同第七条第6款约定，高春影有消防部分维保的义务。高春影提交的欠条第一条载明：拿到消防证再付5万元。高春影没有尽到消防验收的义务，应扣除50000元。欠条第一条载明：拿到消防证再付50000元，该笔50000元支付条件没有成就。第三人维修款41800元应予扣除，证人证言和收款收据足以证明上述维修款的存在。合同约定高春影装修部分维修期为两年，由于高春影拒绝维修，公东旭找第三方维修，该笔维修费应予扣除。因高春影无法提供消防资质，由高春影找来其他公司进行消防工程施工，该公司接受高春影管理，故50000元违约款也应予以扣除。合同注明了消防终身维保义务，就维修费和消防维保费数额，公东旭已经作为抗辩理由提出，一审法院释明公东旭可就此另行主张错误。合同约定工期2016年7月开始，共70天。因高春影施工工期太长，2017年3月17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要求一个月内完成工程，如不能完成，逾期一日罚款10000元，高春影直至2017年4月26日才完工，逾期9日，罚款90000元应予以扣除。公东旭补充上诉理由：高春影主体不适格，合同另一方主体应该是徐州德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德威公司）。高春影答辩称：公东旭是梅园养老中心实际投资人。根据双方签订的装修补充协议，高春影已按时完工，并于2017年4月17日提交清算单。经协商，梅园养老中心先支付材料费及人工费两笔150万元。剩余人工费29万元，由梅园养老中心实际负责人公东旭签字认可。关于合同约定的消防施工及维护，由于甲方原因，高春影放弃对消防项目的施工，由甲方与其他公司签约完成消防工程施工，因此消防施工与高春影无关。关于维修问题，从2017年4月17日交工之日起，高春影对其所施工的项目多次维修。公东旭屡次违反约定，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公东旭提到的维修问题，大部分不在高春影的施工范围内。高春影不认可公东旭主张的相关维修事宜。公东旭支付的5.1万元，属于高春影施工项目以外的费用，与高春影无任何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高春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公东旭支付黄山垄梅园养老中心工程款245000元；2.诉讼费由公东旭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20日，黄山垄梅园养老中心装修结束，并由负责人公东旭打欠款和还款计划290000元整，但公东旭未按还款计划支付，经多次催要，公东旭只给了45000元，尚欠245000元。公东旭一直拿他自己工人摔伤的费用让高春影负担，高春影没有答应。现请求法院支持追回欠款。一审庭审中，公东旭提起反诉，后又撤回表示予以另案处理。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7月23日，梅园社区卫生服务站（发包方、甲方）委托代理人公东旭与高春影（承包人、乙方）签订《敬老院装修改造合作协议》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黄山垄敬老院；工程地点：黄山垄农贸市场二楼；承包范围：参见合同附件之预算表；工程承包方式：承包人包工包料；关于工期：工程期限70天；关于质量和验收：6、甲乙双方约定其他保修或免保修情况：1、土建部分保修一年2、装修部分保修两年3、消防部分保修终身。合同并对工程款结算、责任与罚则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尾部甲方处有公东旭签字及徐州市云龙区黄山街道梅园社区卫生服务站盖章，乙方处有高春影签字及德威公司盖章。2017年3月16日，高春影、公东旭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施工日期自2017年3月17日开始，2017年4月17日完工，如未到期完工，每逾期一日，罚款一万元。如到期完工，前期所有罚款取消，仅罚款房屋人民币五万元。工程完工后，甲方验收合格，3日内支付60%工程款，如未支付，每逾期一日，罚款2000元。协议下方有高春影、公东旭及见证人詹某,4签字。2017年4月26日，高春影、公东旭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内容为：梅园养老中心工程款总计150万（壹佰伍拾万）前期结款60%。半年后结款30%，一年后结最终剩余10%。从最终10%中，扣除伍万元作为罚款。在2017年4月26日之前。已付工程款肆拾陆万元（46万）整，4月26日支付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万整）。在2017年5月25日之前，支付人民币拾伍万元（15万元）。在2017年2月26日之前，支付人民币肆拾肆万元整（44万元）。在2018年2月月26日之前，支付人民币拾万元整（10万元）。协议下方有高春影、公东旭及詹某,4签字。2017年5月31日，公东旭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高春影装潢工程款贰拾玖万元整（290000）；一、梅园养老中心拿到消防证付五万元整（50000）；二、2017年10月26日支付工程款拾肆万元整（140000）；三、2018年4月26日支付工程款拾万元整（100000元）。对上述证据，公东旭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公东旭认为：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因公东旭逾期9日，应罚款90000元；还款协议和欠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在公东旭朋友詹某,4胁迫下签订。公东旭为支持其抗辩，提交了建筑消防设施维修保养合同、消防维修保费收据、银行、微信转账明细、照片、维修收据、证人蔡某,4的证言等证据。其中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7年4月16日至2017年5月20日公东旭共向高春影转账51100元，微信转账记录显示，2017年4月12日、2017年6月1日分别向标记为高勇高总的人转账2000元、2000元。高春影认可存在转账，但表示这55100元付的是额外施工的费用，不包括在欠条中；关于消防维保费用的证据，公东旭认为消防跟其施工的工程没有关系，消防维保也与其无关，欠条第一条提到拿到消防证付50000元是因为公东旭担心其施工的部分有质量问题拿不到消防证才加了这句话；关于维修费用的问题，高春影认为公东旭未向其主张要求维修，对维修的必要及费用均不予认可。为证明具体施工情况，高春影提供了徐州市云龙区黄山街道梅园养护中心《工程结算书》复印件一份，公东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经高春影、公东旭签字确认的《敬老院装修改造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及公东旭出具的还款协议、欠条，能够证明截止2017年5月31日公东旭尚欠高春影工程款290000元，高春影自认公东旭已偿还45000元，剩余欠款为245000元，予以确认。关于公东旭抗辩已支付55100元的问题，因其中的53100元均在公东旭出具欠条也就是2017年5月31日之前，剩余2017年6月1日的微信转账2000元未超过高春影自认已支付的数额，故对该抗辩不予采纳。关于公东旭抗辩应扣除第三方维修费用41800元、消防维保费用250000元的问题，鉴于高春影、公东旭签字确认的《敬老院装修改造合作协议》中对于具体施工项目及消防维保未作明确约定，公东旭向高春影出具了欠条的行为可视为对《敬老院装修改造合作协议》履行完毕的确认，公东旭应当支付基于该协议产生的工程款。后续维修及消防维保的问题不予理涉，公东旭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公东旭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春影工程款24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公东旭负担。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主体是否适格；2.公东旭有关应扣除55100元已付款，消防维保费用、维修费及90000元罚款的主张能否成立。二审中，公东旭提交本院（2018）苏03民终3596号梅园养老中心与高春影孙广辉、曹久超，德威公司雇佣合同纠纷一案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生效判决确认公东旭是梅园养老中心的法定代表人，高春影是德威公司的代理人，证明本案公东旭和高春影主体均不适格。高春影质证意见：公东旭是梅园养老中心法定代表人没有异议。双方之间最开始有一份合同和一份欠条，这是两个公司的事情。本案起诉的欠条上由公东旭签名认可，高春影有权起诉公东旭要求还款。二审中，被上诉人高春影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公东旭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公东旭补充提交了徐州市云龙区民政局颁发的《养老机构设立许可证》。该许可证注明的机构名称为“徐州市云龙区梅园养老中心”。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为“公东旭”。公东旭陈述：该机构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在民政局进行登记，没有在工商机关登记。二审中，高春影补充提交了德威公司出具的证明。德威公司声明高春影索要本案工程款，该公司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诉讼主体问题涉案《敬老院装修改造合作协议》首部发包人名称为“梅园云龙卫生站”；合同尾部发包人处有“公东旭”签字，并加盖“徐州市云龙黄山街道梅园社区服务站”印章。可见，涉案合同首部和尾部发包人名称均与公东旭二审提交的徐州市民政局发放的《养老机构设立许可证》上机构名称“徐州市云龙区梅园养老中心”不一致。本案高春影据以起诉的2017年5月31日29万元欠条上，仅有“公东旭”签字，并未加盖机构印章。上述情形说明涉案建设项目施工过程中，发包人相关机构名称存在名称混用的情形。公东旭作为主要负责人的《养老机构设立许可证》由徐州市云龙区民政局颁发，许可证上名称“徐州市云龙区梅园养老中心”与合同上发包人名称也存在差异。综合考虑以上情形，为减少当事人讼累，考虑到公东旭个人出具相关材料的情形，本院对公东旭有关一审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德威公司二审出具声明，对高春影主张相关权利，该公司并无异议。故对有关一审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也不予支持。二、有关扣除已付款55100元，扣除消防维保费用、维修费、罚款90000元问题关于55100元问题，一审判决就此已经作出认定。如果55100元系本案工程涉及的工程款，因其中53100元支付时间均在公东旭出具29万元欠条之日即2017年5月31日之前，剩余2017年6月1日的微信转账2000元未超过高春影自认已支付的数额，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正确。另外，如果如当事人所述，55100元系本案工程之外的室外工程的款项，则该55100元款项问题不属于本案诉讼审理范围。关于消防维保费用问题。高春影主张消防工程由公东旭另行与第三方签约，由第三方完成。公东旭上诉理由中也认可因高春影无法提供消防资质，消防施工由其他公司完成。故一审释明当事人就消防维保问题另行处理并无不当。关于公东旭主张的第三方维修费41800元是否应予扣除的问题。现双方对于维修范围、维修费用的支出数额等均存在争议。公东旭一审提起相关反诉，后撤回反诉，表示将另案处理。因相关维修事实，双方争议较大，故一审法院释明后续维修问题，当事人可另行一并主张，亦无不当。2017年3月11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后续施工日期自2017年3月17日开始，2017年4月17日完工，如到期未完工每逾期日罚款1万元。”公东旭主张高春影2017年4月26日完工，比《补充协议》约定期限延期9天，故应罚款9万元。高春影主张其已按时完工，并于2017年4月17日提交清算单。本院认为，虽然2017年4月26日双方另行签订相关还款协议，但该协议上并未注明完工日期即为2017年4月26日，对是否逾期9天的事实本案尚不能确定。且此后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欠条中均未涉及逾期罚款9万元的问题，故对公东旭有关另行扣除9万元逾期完工罚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公东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上诉人公东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雪晴审判员  苏 团审判员  崔金城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侯梦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