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丰翊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民营西一路7号1801室。法定代表人：钟伟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飞，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轩，广东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晖腾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岗贝村。法定代表人：顾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春、潘彩霞，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丰翊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翊公司”）因与上诉人广州晖腾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晖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3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飞、刘轩、上诉人晖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春、潘彩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晖腾公司立即向丰翊公司支付赔偿金835240元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2.晖腾公司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合同无法履行的主要原因之事实认定错误。丰翊公司与晖腾公司在《对账函》中已认定合同不能履行的主要原因系晖腾公司所致，非一审法院主观认定的“事实”。丰翊公司向晖腾公司出具的五份《对账函》中，晖腾公司分别加盖印章予以确认，合同不能正常履行的主要原因是晖腾公司的燃气锅炉安装未能如期完工，双方当事人在半年内五次对该事实予以书面确认，但一审法院单方改变对该事实的认定，以丰翊公司未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证、未能提供相关报建报批手续为由认定丰翊公司应对合同不能正常履行承担主要责任错误。晖腾公司厂房用地已申请纳入“三旧”改造（旧厂房改造），在巨大利益面前系晖腾公司选择不履行合同的重要因素之一。二、环保政策原因导致的停产42天已在赔偿金额中扣减，一审法院不应当再次以该原因作为晖腾公司全案免责（仅须承担30%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增城区石滩镇环境保护部门的《生产不正常记录表》核算，在2018年6月至12月期间，晖腾公司累计停产天数应为42天，计得违约赔偿金为909720元[1.9万元/方/天/×0.28/方×（213天-42天）]。一审法院已在合同履行期限内扣减了环保政策原因导致的停产42天应付的赔偿金，又以鉴于属政策原因导致停产的，晖腾公司享有免除责任为由酌定晖腾公司对丰翊公司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是对“不诚信”的纵容，将导致广大诚信经营企业陷入被动境地，严重破坏营商环境。晖腾公司书面同意支付赔偿金835240元，一审法院应当督促其诚信履行义务。丰翊公司为履行合同，投入气化站建设费用近200万元，气化站完工具备通气条件后，因晖腾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丰翊公司向晖腾公司分别5次出具《对账函》，晖腾公司分别加盖印章予以确认同意支付赔偿金，而且晖腾公司也签收了丰翊公司开具的发票，表明晖腾公司对赔偿金的事实没有异议。晖腾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2018年9月28日分别向丰翊公司支付了120000元和39600元赔偿金，之后晖腾公司虽不再支付赔偿金但其仍然与丰翊公司对账承认赔偿金的事实，而诉讼阶段晖腾公司拒绝支付赔偿金，有违诚信。晖腾公司因环保问题请求丰翊公司建设LNG天然气清洁能源项目并且保证最低用气量，一审法院应当保护诚信企业的合法权益。晖腾公司因“燃煤”锅炉环保不达标于2018年4月与丰翊公司洽谈建设LNG天然气项目，因项目投资金额大，晖腾公司保证最低用气量后丰翊公司才同意签约，丰翊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LNG气化站建设并具备通气条件，因晖腾公司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导致丰翊公司承受巨大损失。晖腾公司针对丰翊公司的上诉辩称：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在于丰翊公司没有履行报建报批手续，于2018年5月21日被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增城区分局责令停止建设，晖腾公司在《对账函》上的盖章行为仅代表确认收到该《对账函》，并不确认晖腾公司确认上面所载明的内容，涉案气化站早已在2018年5月21日被责令停止建设，晖腾公司的厂房被纳入改造是2019年以后的事，与本案无关。晖腾公司2018年5月至12月的停产属于因政府政策原因，根据《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属于晖腾公司免责的情形，无须向丰翊公司支付任何费用。涉案气化站因为不具备通气条件也并未完工，丰翊公司按照正常通气条件下的保底气量来要求晖腾公司支付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一审庭审时丰翊公司在法院询问是否有证据证明损失，丰翊公司明确回答没有。晖腾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9月28日向丰翊公司支付的款项是双方就终止合同后对丰翊公司所做的补偿，并不代表晖腾公司认可丰翊公司主张的赔偿金以及金额。晖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丰翊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丰翊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晖腾公司对合同未能继续履行存在过错，应对涉案气化站未能实际使用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晖腾公司对合同未能继续履行以及涉案气化站未能实际使用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合同有效，则法院应当查明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不是合同无效情形中所产生的过错责任。二、晖腾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仅没有过错，也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合同未能继续履行以及气化站未能实际通气使用的原因，在于案涉气化站因没有报批报建手续被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增城区分局责令停止建设。根据案涉合同第二条第2款“乙方负责气化站站内供气设备和管道的采购安装及气化站的相关报建报批手续”之约定，负责办理报批报建手续的义务方是丰翊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是丰翊公司，不是晖腾公司。丰翊公司是否具备燃气经营许可证并未影响合同的效力，且丰翊公司也有义务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证和案涉气化站的报批报建手续。三、一审法院认定将晚上开工、白天停工的天数不按停产计算，也是事实认定错误，应当将晚上开工、白天停工的天数折算为停产天数。根据《广州晖腾纺织有限公司2018年5月至12月份停产停排一览表》，停产天数累计应当为126.5天。一审法院将晚上开工、白天停工的天数不按停产计算，是对印染行业24小时开机生产的实际情况不了解。晖腾公司和丰翊公司双方约定每月保底用气量是以每天24小时进行生产为基础。印染行业通常均是每天24小时开机生产，这一点也可从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环境保护所确认属实的记录表中明确将因配合减排的政策原因导致的晚上开工、白天停工的情形视为不正常生产的情况中得到印证。四、本案中一个非常明确且毫无争议的事实就是丰翊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正式供气时间2018年5月31日前建设好气化站，并具备通气条件。本案中的气化站于2018年5月21日已经被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增城区分局责令停止建设，至今也未恢复建设，更未有供气，而晖腾公司和丰翊公司双方约定的正式供气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前。一审法院判决晖腾公司承担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丰翊公司针对晖腾公司的上诉辩称：合同不能履行是因为晖腾公司的原因导致，晖腾公司故意不履行承诺支付的80多万元的赔偿金，晖腾公司五次对账承诺支付赔偿金也是认可是其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丰翊公司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停产天数。晖腾公司5次盖章确认《对账函》，是晖腾公司的原因才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晖腾公司应当承担所有的赔偿责任。丰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晖腾公司向丰翊公司支付赔偿金835240元；2.晖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1日，丰翊公司（供气人/乙方）与晖腾公司（用气人/甲方）签订《LNG气化站建设及天然气供应合同书》（合同编号：20180319001），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免费提供可供建设一座2个50立方容积LNG储罐的天然气气化站的场地，乙方独家投资建设；甲方负责提供建设气站的相关建站所需资料及必要协助，乙方负责气站站内供气设备和管道的采购安装及气化站的相关报建报批手续办理；……建成通气时间确定以乙方通知函约定的供气时间为准；气化站建成通气后，双方同意由乙方独家供气，供气合同期为8年（开始供气之日算起）；在合同期内，甲方保证在乙方遵守本合同关于供气价格、供气质量、服务质量等约定的前提下，乙方为甲方的独家天然气供应商；在合同期内，因地震、洪水、海啸、罢工、骚乱、战争及政府因素等不可抗力原因致使合同不能履行，气化站无法正常供气，乙方不负任何责任，且甲、乙双方互不追究；若政府原因甲方搬迁，关于本项目的政府补偿归乙方所得；甲方承诺甲方现有用气设备及后期改造成使用天然气的所有用气设备的天然气使用全部由乙方供气；供气价格以深圳大鹏挂牌价为参考点；供气前，甲方使用IC卡流量计，以充值IC卡气量的方式预付购气款；双方在每月26日，乙方根据抄表结果将已付款的月结算单送达甲方，并领取正式发票；……乙方负责气化站设备采购、设计建设，确保所有设备符合行业标准；甲方逾期不交用气费，乙方有权从逾期之日起向甲方收取滞纳金，滞纳金每天按万分之五计算，如逾期不交用气费超过15天，乙方有权停止给甲方供气，经双方协商未果，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须支付滞纳气费和滞纳金并赔偿乙方3倍建站总投资金额（即831万元）；因战争、地震、火山等不可抗拒原因中断供应天然气时，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和费用，但应及时处置，并在24小时内通知甲方，通知方式包括但不限于电话、传真、书面形式、邮件等；若甲方在折旧期内单方面停止使用乙方天然气，需赔偿因此给乙方带来的损失，同时需支付乙方3倍投资金额即831万元的违约金；本协议的有效期为8年（LNG气站建成正式供气之日起计算）；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盖章后生效；等等。2018年5月18日，丰翊公司（供气人/乙方）与晖腾公司（用气人/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编号：20180319001补充-01），协议第3条约定：基于乙方就供气装置的投资，甲方需保证最低用气量在1.9万方/天（相当于每年使用蒸汽量为8万吨，如属于政策性停产，甲方书面通知乙方，停产期间数量不计），如属于甲方的原因使其用气量未达到该保底量，则甲方按照月度的保底量差额部分0.28元/方的方式弥补乙方的经济损失；如果属于政策原因导致项目停产，自然灾害及北方供暖季LNG到厂价太高等原因，造成甲方减少LNG的用气量属于责任免除。第4条约定：为保障合同的严肃性，双方需补充约定正式供气时间，甲乙双方严格按约定执行，如乙方未能保障在2018年5月31日前为甲方正常供气，则需赔偿甲方相应的损失；同样如甲方未能在2018年5月31日前使用天然气，则需赔偿乙方相应的损失。赔偿金额按照逾期用气天数×每天用气保底量1.9万方/天×0.28元/方进行计算；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及盖章之日起生效，原合同内容与本补充协议内容有冲突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等等。2018年6月30日，丰翊公司向晖腾公司出具《对账函》，《对账函》主要记载：丰翊公司建设的气化站在2018年5月31日已经具备通气条件，但晖腾公司的燃气锅炉安装因某些原因未能如期完工，造成丰翊公司无法通过气化站给晖腾公司供气，丰翊公司为此气化站已投入近200万元，因未能如期供气给丰翊公司造成较大的资金压力，故自2018年6月1日起，丰翊公司按照《补充协议》第3条及第4条的约定收取2018年6月1日至6月30日的赔偿金159600元。另，晖腾公司已收到丰翊公司开具金额为159600元的发票一张（号码：30823269）。2018年7月26日，丰翊公司向晖腾公司出具《对账函》，要求晖腾公司支付2018年7月的赔偿金164920元，并记载截止到2018年7月26日累计应收赔偿金为324520元。另，晖腾公司已收到丰翊公司开具金额为164920元的发票一张（号码：30823276）。2018年8月29日，丰翊公司向晖腾公司出具《对账函》，要求晖腾公司支付2018年8月的赔偿金164920元，并记载截止到2018年8月29日累计应收赔偿金为369440元。另，晖腾公司已收到丰翊公司开具金额为164920元的发票一张（号码：13504142）。2018年10月16日，丰翊公司向晖腾公司出具《对账函》，要求晖腾公司支付2018年9月的赔偿金15960元，并记载截止到2018年9月30日累计应收赔偿金为345800元。该月的《对账函》记载晖腾公司6月份、7月份分别有15天、12天配合环保局排查停产，将停产天数27天计入9月份结算后，实际结算天数为3天。另，晖腾公司已收到丰翊公司开具金额为15960元的发票一张（号码：13504178）。2018年11月24日，丰翊公司向晖腾公司出具《对账函》，要求晖腾公司支付2018年10月至12月的赔偿金489440元，并记载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累计应收赔偿金为835240元。在上述5份《对账函》中，晖腾公司分别加盖印章予以确认，但是，晖腾公司在2018年7月、8月的《对账函》中书写“具体天数待确定”的字样，在2018年11月24日的《对账函》中书写“对账函收到，并已回复联络函”的字样。根据晖腾公司提供的《联络函》，《联络函》主要内容为：晖腾公司由于环保政策影响，自2018年5月份以来，因政府和环保部门逐渐加强监管，被要求限产限排，租户陆续退出，产能逐渐被减少，直至被政府限于2018年12月31日停产。按照《补充协议》的条款属于责任免除，应重新计算赔偿金。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合计为259190.40元，扣减晖腾公司已支付的两笔赔偿金159600元（即2018年8月28日的120000元、2018年9月28日的39600元），截止2018年12月31日晖腾公司应付的赔偿金为99590.4元。另查，2018年5月21日，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增城区分局向晖腾公司送达《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NO：0037304，穗综增责字[2018]06号），该局认为晖腾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在增城区石滩镇××号进行气化站建设，违反了《广州市燃气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遂责令晖腾公司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并于2018年5月28日将工程相关批复资料呈送城管局。又查，晖腾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向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环境保护所报送《关于2018年广州晖腾纺织有限公司因客观原因导致生产不正常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主要是晖腾公司陈述其因配合环保管理而采取停产减排等措施，导致公司无法正常安排生产。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环境保护所在《情况说明》上加盖印章并注明“情况属实”。此外，晖腾公司自2018年5月起至12月止，每月均制作《生产不正常记录表》，记录其公司每月的停产时间、事由、生产负荷、剩余产能等，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环境保护所均在《生产不正常记录表》加盖印章予以证明，并在12月份的记录表中写明“广州晖腾纺织有限公司在5月至12月期间，为配合减排工作，不能正常生产，情况属实。给予证明”。再查，丰翊公司持有广州市增城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核发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有权经营包括“天然气[富含甲烷的]”等危险化学品，该许可证在案涉合同签订之后取得，有效期限自2018年10月8日起至2021年10月7日止。一审庭审中，丰翊公司、晖腾公司双方均确认案涉气化站至今未实际投入使用，在收到政府部门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亦未对案涉气化站存在的问题进行整改，双方均同意终止案涉合同的履行。丰翊公司认为晖腾公司支付的两笔款项是按合同约定支付的赔偿金，晖腾公司认为向丰翊公司支付的两笔款项实际上是双方协商后对案涉气化站投入的补偿。晖腾公司认为其员工签收《对账函》仅代表收到的意思表示，并非对《对账函》内容的认可。一审诉讼中，丰翊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担保公司出具的《担保函》作担保，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6月20日依法作出（2019）粤0118民初3979号民事裁定，查封、冻结晖腾公司所有的价值835240元的财产（实际冻结晖腾公司在广州农村商业银行开设账号为04×××30的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合同是否成立有效；二、案涉合同无法正常履行的责任承担问题。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国家对燃气经营实行许可证制度。从事燃气经营活动的企业，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符合燃气发展规划要求；（二）有符合国家标准的燃气气源和燃气设施；（三）企业的主要负责人、安全生产管理人员以及运行、维护和抢修人员经专业培训并考核合格；（四）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符合前款规定条件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燃气管理部门核发燃气经营许可证。”本案中，案涉《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案涉《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在签订时，丰翊公司并未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证，但前述《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十五条属于管理性规范，规制的是经营者的市场准入资格，并非效力性强制规范，并不因此而导致案涉合同无效。关于焦点二。案涉气化站违反了《广州市燃气管理办法》的规定，晖腾公司因此被政府管理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并限期报送工程批复资料，且管理部门作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的时间先于丰翊公司主张的通气时间。根据合同的约定，案涉气化站的报建报批手续主要责任应由丰翊公司承担。在签订案涉合同时，丰翊公司未能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证，亦未能提供相关报建报批手续，存在过错，是导致合同不能正常履行的主要原因。晖腾公司作为案涉气化站的实际使用人，其在签订合同时，有义务知悉丰翊公司是否具备燃气经营许可证，但晖腾公司对此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且晖腾公司在收到政府部门的整改通知后，并未积极履行相关的工作，对合同最终未能继续履行亦存在过错。据此，丰翊公司、晖腾公司双方均对案涉气化站未能实际通气使用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丰翊公司主张的赔偿金是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按照月度保底用气量进行计算的，而晖腾公司数次在《对账函》上加盖印章，以及在《联络函》中称支付的款项为赔偿金的行为，应视为晖腾公司对丰翊公司主张的违约赔偿责任的计算方式予以认可。鉴于属政策原因导致停产的，晖腾公司享有免除责任。在丰翊公司、晖腾公司双方对具体的停产天数有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应根据加盖有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环境保护所的《生产不正常记录表》予以确定实际停产的天数（晚上开工、白天停产的不按停产计算）。经核算，在2018年6月至12月期间（共213天），晖腾公司累计停产天数应为42天，计得违约赔偿金为909720元{1.9万元/方/天×0.28元/方×（213－42）天}。结合本案案情，依据公平原则，原审法院酌定由晖腾公司对丰翊公司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272916元（909720元×30%），该款项在扣减晖腾公司已支付的159600元后，晖腾公司仍应向丰翊公司赔偿113316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20日判决：一、广州晖腾纺织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丰翊能源有限公司支付赔偿金113316元；二、驳回广州丰翊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52元、财产保全费4696.2元，由广州丰翊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0503元、财产保全费3096.2元，由广州晖腾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649元、财产保全费1600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丰翊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1.新闻报道，拟证明晖腾公司厂房用地已纳入“三旧”改造；2.合同、发票，拟证明丰翊公司为LNG气化站建设投入金额巨大，开票金额达1163543.6元；3.广州市特种设备安装（移装、改造、维修）告知表；4.整装压力容器安装监督检验报告，证据3-4拟证明丰翊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LNG气化站工程安装建设，质量合格。晖腾公司的质证意见：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合法性不予确认，该报道与本案没有关系，该报道是在案涉争议期间以后的事情；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晖腾公司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案涉气化站约定的规格是50立方，而丰翊公司提供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标的规格型号是60立方且数量为一台；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工程是合格的，不能证明其证明内容。本院认为：丰翊公司与晖腾公司签有《LNG气化站建设及天然气供应合同书》《补充协议》，合同约定丰翊公司应建好气化站并向晖腾公司供气，而晖腾公司应向丰翊公司保证最低用气量。根据《LNG气化站建设及天然气供应合同书》的约定，丰翊公司负责气站站内供气设备和管道的采购安装及气化站的相关报建报批手续。本案中，丰翊公司没有提交涉案气化站的报建手续，即丰翊公司未经报建程序便开始建设气化站。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增城区分局于2018年5月21日向晖腾公司送达《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认为晖腾公司进行气化站建设，违反了《广州市燃气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责令晖腾公司立即停止违法行为。故丰翊公司对于合同不能履行存在过错。晖腾公司在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丰翊公司应办理气化站的报建手续，晖腾公司在丰翊公司未履行报建程序的情况下，仍同意丰翊公司建设气化站而导致被行政机关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对于合同不能履行也存在过错。丰翊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已经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现合同不能履行造成其损失，晖腾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丰翊公司提交的5张《对账函》属于在合同正常履行情况下，晖腾公司应支付的燃气使用的费用，现燃气实际没有开通，但丰翊公司为建设气化站已经投入了资金，而《对账函》也经过晖腾公司的确认，故可以参照《对账函》的金额确定晖腾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晖腾公司辩称其在《对账函》中盖章只是表示收到该《对账函》明显与《对账函》表达的意思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晖腾公司提交的《生产不正常记录表》经过了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环境保护所的确认，可以采信。晖腾公司辩称晚上加工、白天停工的天数也应该折算为0.5天计入停产天数没有充足的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生产不正常记录表》的记录认定2018年6月至12月期间停工天数为42天，从而计算出该期间发生的费用为909720元，本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酌情认定晖腾公司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属于一审法院自由裁量范围。丰翊公司、晖腾公司对于合同不能履行均存在过错，丰翊公司要求晖腾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晖腾公司主张不承担责任，本院均不予支持。上诉人丰翊公司、晖腾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85.56元，由上诉人广州丰翊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1019.24元，广州晖腾纺织有限公司负担2566.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粤海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