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阿鑫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香江路与霞光路路口。法定代表人：王中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森，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联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莲城区焦庄乡赵庄村。法定代表人：樊建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云龙，男，该公司法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丹丹，女，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山东中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经济开发区中华北路9号。法定代表人：陈洪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男，1973年9月3日出生，汉族，山东中通汽车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员工，住山东省聊城市。上诉人东阿鑫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鑫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保定联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联润公司）、原审被告山东中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中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4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森、杨振,被上诉人联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云龙、梁丹丹，原审被告中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鑫岳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45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依法改判联润公司返还27辆江淮重型货车；3.改判联润公司赔偿鑫岳公司自2016年3月22日起至2017年10月22日的营运损失暂计1077.3万元；4.改判联润公司赔偿自2017年10月23口起至返还车辆为止按照每车每月21000元计算的营运损失。5.诉讼费用由联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依法予以撤销。鑫岳公司所有的27辆江淮重型货车在2016年3月22日被联润公司非法抢走并实际控制。鑫岳公司的车辆均是营运车辆，且与中通公司签订有租赁合同，联润公司的行为给鑫岳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失，判决其返还车辆并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鑫岳公司的车辆系2016年3月22日途经山西、河北境内时被上百辆车在高速上拦截并强行抢走。案发后，车辆的承租人中通公司的司机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向公安机关陈述了涉案车辆被抢的事实，另外还有其他一些个人财务被抢，但河北公安机关在接警后却没有刑事立案。其次，鑫岳公司在2017年得知涉案车辆在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被非法拍卖的情况下前往河北寻找涉案车辆，并向莲池区人民法院提出异议。在鑫岳公司数次向莲池区人民法院及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反映后，莲池区人民法院撤回了拍卖，并对涉案车辆制作了查封笔录，联润公司认可涉案车辆在其控制之下，由此证明涉案车辆系联润公司非法抢走的事实。再次，联润公司系从中通公司处将涉案车辆抢走，所以其在庭审中一直强调与鑫岳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侵权关系。中通公司系租赁鑫岳公司的车辆，车辆被抢后中通公司向鑫岳公司提供涉案车辆系联润公司抢走的事实，鑫岳公司作为车辆的所有权人完全有权向联润公司主张权利。最后，联润公司对于抢车及现在仍非法控制车辆的事实无力反驳，其仅从车辆的所有权人及鑫岳公司是否有诉讼主体资格上来抗辩。事实上，鑫岳公司不但是登记车主，而且是实际车主，涉案车辆的首付款及按揭贷款均是鑫岳公司支付，鑫岳公司完全有权主张权利。联润公司所提交的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判决中的购车人，只是顶名办理的购车手续，没有偿还过任何款项，这些手续也是联润公司一手经办，其对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系鑫岳公司是明知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鑫岳公司与联润公司之间系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纠纷，应当适用《物权法》第34、37条的规定，而一审法院仅依据鑫岳公司与中通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进行了分析论证，对于鑫岳公司向联润公司主张的返还车辆及赔偿损失，在有相关证据的情况下未予以认定并判决，而是径行驳回鑫岳公司对联润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鑫岳公司的诉讼请求。补充上诉理由：一、联润公司提交的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仅证明车辆贷款偿还问题，不能证明车辆车主为个人。联润公司办理车辆贷款手续是以鑫岳公司购买的车辆进行的融资行为，根据债的相对性，借款与车辆的所有权问题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混淆。二、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赔偿损失；损失计算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鑫岳公司与中通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显示涉案车辆系营运车辆，手续齐全，每辆车每月租金21000元。中通公司的报案材料及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对联润公司所作的查封笔录，能证明联润公司对涉案车辆的占有系通过非法手段取得，且在非法控制一年后才向法院承认车辆由其占有、隐藏的事实。联润公司的行为侵犯了鑫岳公司的财产权，给鑫岳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联润公司对鑫岳公司的车辆进行非法扣押，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赔偿因车辆停运造成的损失。三、《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依据上述规定，鑫岳公司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根据目前车辆系联润公司非法扣押的情况，有权要求联润公司返还原物并赔偿损失。四、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重复起诉必须同时符合后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诉讼请求相同。本案与上述法律规定明显不符，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被上诉人联润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一、涉案车辆系消费贷款购买的车辆，并且在银行做了抵押担保。车辆买卖合同中约定，联润公司在贷款还清之前保留车辆所有权。涉案的车辆贷款至今仍未还清，联润公司是保留车辆所有人，且不存在鑫岳公司所述非法抢走车辆的情形。鑫岳公司称涉案车辆的首付款及按揭贷款均由其支付，其有权主张权利，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鑫岳公司主张联润公司提交的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判决的购车人只是顶名办理的购车手续，联润公司不予认可。在银行办理车辆贷款的是自然人，鑫岳公司只是担保人和挂靠公司，并且这些购车人已经授权联润公司在车辆欠款时处置车辆抵顶欠款，联润公司有车辆处置权。2016年2月22日，联润公司到法院起诉鑫岳公司车辆欠款，现已向法院申请执行鑫岳公司，但鑫岳公司拒不履行生效判决，恶意欠款，现又称其为车辆实际所有人但却拒不履行还款义务。关于联润公司起诉鑫岳公司欠款案件的相关证据在一审中已提交，联润公司起诉后申请法院将车辆进行查封扣押。二、本案不应适用《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因为鑫岳公司并不是涉案车辆的权利人，联润公司也并不属于无权占有的情形，更谈不上造成他人损害，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上，鑫岳公司不具备向联润公司主张返还车辆、赔偿损失的主体资格，联润公司即是保留车辆所有权人又有车辆处置权。庭审中补充答辩意见：东阿县人民法院及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就管辖异议均作出了民事裁定，对本案的案情进行了分析，认定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鑫岳公司在当时就知道本案的案由为租赁合同，但未提出异议，直到东昌府区人民法院4599号案件法庭辩论终结之日也未提出异议，由此可见鑫岳公司属于怠于行使其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鑫岳公司自行承担。租赁合同与返还车辆、赔偿损失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不应在一个案件中审理，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原审被告中通公司述称：对鑫岳公司的上诉意见无异议。鑫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通公司返还鑫岳公司3辆车辆(车号为鲁Ｐ×××××、鲁Ｐ×××××、鲁Ｐ×××××)；2.请求判令中通公司赔偿营运损失自2016年4月8日至2017年10月8日暂计1197000元，自2017年10月9日起至中通公司返还车辆之日止按照每辆车每月21000元计算损失；3.判令联润公司赔偿27辆车的营运损失自2016年3月22日至2017年10月22日暂计1077300元，自2017年10月23日起至联润公司返还27辆车为止按照每辆车每月21000元计算营运损失。庭审中明确诉讼请求为：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中通公司、联润公司返还鑫岳公司所有的30辆重型货车。2.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中通公司、联润公司赔偿营运损失截止到2017年11月6日暂计1197万元，自2017年11月7日起至返还车辆止按每辆63万元计算。3.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中通公司、联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鑫岳公司与中通公司签订《车辆租赁协议》一份，约定：中通公司租赁鑫岳公司江淮牌Y4N10型汽车30辆，租赁期限为2年，自2014年4月7日至2016年4月6日止，租金及交纳方式为每台车、每月租金21000元，30台车租金合计每月630000元，鑫岳公司根据车型向中通公司收取2000000元的购车定金冲抵5、6、7月份车辆租赁费，剩余110000元冲抵8月份的部分租赁费，8月份剩余租赁费520000元在8月7日前付清，自2014年9月份起每月7日前以现金的方式向鑫岳公司足额缴纳至2016年4月6日止，逾期未交按日租金的5%收取滞纳金等内容。协议签订后，鑫岳公司将30部车辆交付给中通公司使用。自2014年8月份起至2015年7月份，中通公司共欠鑫岳公司租赁费265268.9元，自2015年6月7日起至2016年4月7日，中通公司共拖欠鑫岳公司租金6565268.9元。2016年3月18日、20日，27辆涉案车辆在途经山西、河北境内时被案外人强行开走。剩余三辆车在新疆，牌号为鲁Ｐ×××××、鲁Ｐ×××××、鲁Ｐ×××××。租赁期满后，中通公司未支付所欠租金，未返还承租车辆。中通公司分别于2015年7月20日、11月2日接到临清市人民法院、茌平县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分别协助冻结鑫岳公司租金4200000元、360000元。2019年1月7日，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判决中通公司支付鑫岳公司租赁费656526.89元及相应的违约金。2016年2月22日，联润公司向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起诉，被告为鑫岳公司和自然人车主，后转入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审理。莲池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判决自然人车主偿还联润公司代偿款，鑫岳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租赁期间届满后，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本案鑫岳公司依约将车辆交付中通公司，租赁期满，中通公司应当按约定支付租金，并返还车辆。中通公司至今尚未将鲁Ｐ×××××、鲁Ｐ×××××、鲁Ｐ×××××三辆车交付给鑫岳公司，故中通公司应向鑫岳公司交付车辆，并支付营运损失(自2016年4月7日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止，每辆车每月按21000元计算租赁费)。中通公司辩称已通过电话、短信、微信等多种方式通知鑫岳公司将车辆取回，不再承担租赁费用，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鑫岳公司诉求联润公司赔偿营运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山东中通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东阿鑫岳物流有限公司三部车辆(车号分别为PC0353、鲁Ｐ×××××、鲁Ｐ×××××)；二、限山东中通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东阿鑫岳物流有限公司三部车辆的营运损失(自2016年4月7日起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止，每辆车每月按21000元计算)；三、驳回东阿鑫岳物流有限公司对保定联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东阿鑫岳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620元，由东阿鑫岳物流有限公司承担24944元，由山东中通物流有限公司承担686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东阿鑫岳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鑫岳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一、车管所加盖印章的涉案车辆登记证书30份，拟证明涉案车辆所有权为鑫岳公司；二、涉案车辆首付款支付凭证以及分期付款转账凭证共计102页，拟证明涉案车辆的首付款和分期均是鑫岳公司支付到个人还款账户后予以还款，鑫岳公司为自己的车辆还款，车辆所有权为鑫岳公司所有。联润公司经质证认为，一、原审中联润公司已经向法院提供了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该生效判决已对鑫岳公司主张的所谓涉案车辆的购买事实进行了认定。鑫岳公司仅是涉诉车辆的挂靠公司，行驶证和登记证上显示鑫岳公司并无不当，对鑫岳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联润公司在原审举证期限内直到法庭辩论终结之前均未提供该流水，已经过了举证期限，对于该证据我公司不予质证，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该证据的时间是在本案起诉前，联润公司逾期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鑫岳公司称是购买车辆的首付款和还贷，但证据上并未显示是购买车辆和购买每辆车的购车款，对鑫岳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鑫岳公司与联润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鑫岳公司提交的中通公司司机的报案材料显示，涉案车辆被不明身份的人抢劫。中通公司的工作人员向鑫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中木发送的短信显示，涉案车辆被元氏联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强行扣留。虽然中通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以存在民事纠纷为由未予刑事立案。从上述证据的内容看，并未显示是联润公司在中通公司处强行抢走的涉案车辆。联润公司提交的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6）冀0606民初1570号、1572号、1574号、1576号、1578号、1580号、1582号、1584号、1586号、1588号、1590号、1592号、1594号、1596号民事判决书显示，鑫岳公司曾于2014年3月28日向联润公司作出承诺，自愿用公司名下的财产作担保，如涉案车辆购车人不按时偿还联润公司的月还款，鑫岳公司自愿承担连带责任，并按时偿还在联润公司的所有款项，直至在联润公司的所有拖欠款还清为止。若违约，联润公司有权处置上述担保财产。上述判决作出后，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已对涉案25辆重型货车采取查封、扣押措施。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系联润公司强行扣留，且鑫岳公司与联润公司之间因涉案车辆的贷款偿还问题存在争议，已经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故原审法院对于鑫岳公司要求联润公司返还车辆、支付营运损失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鑫岳公司待明确实际侵权人的身份后，可向实际侵权人另行主张权利。综上，鑫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438元，由上诉人东阿鑫岳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红审判员 陈家勇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宋剑书记员杨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