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7民终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芳，女，197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想，湖北吴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雪勇，男，197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水华，鄂州市西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吴芳因与被上诉人范雪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4民初3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想，被上诉人范雪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水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4民初343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吴芳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范雪勇承担。事实与理由：吴芳与范雪勇之间并没有欠款事实，吴芳对范雪勇出具的所有欠款凭证是对吴芳作为鄂州市华诚电子有限公司(下称华诚公司)及湖北莫恩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下称莫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范雪勇所投资款、欠款的确认行为，吴芳与范雪勇之间从未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所确认款项与吴芳个人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依法驳回范雪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一审法院已认定吴芳与范雪勇共同出资设立了华诚公司，由吴芳担任法定代表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范雪勇提交的《莫恩公司股份说明》可以认定，吴芳与范雪勇均为莫恩公司股东。而在两公司经营过程中，吴芳作为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公司内部财务账目记账事宜有权签字确认。欠条是对已存在的债务做出的确认行为，而债务应存在基础法律关系，在没有任何基础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不能仅仅因为出具的欠条就简单的认定为个人欠款行为。二、从五份欠款凭证的具体内容来看，吴芳也不存在欠款行为。第一，关于2017年7月2日《银龙结算书》，该证据所涉及的项目系鄂州市银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银龙公司)的广告牌工程，合同约定总价款43.5万元，银龙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10日支付20万、2017年7月12日支付9万，2017年8月18日支付5万，2017年10月30日支付4.5万，合计向华诚公司支付38.5万，而华诚公司向范雪勇、鄂州市勇哥五金水暖器材经营部(经营者范雪勇)、鄂州市水产路精诚电子服务中心(经营者范雪勇)共计支付19.4万元，华诚公司向吴芳支付了12.1万元，其余7万分别是给付案外人陈辉材料款两万(总应付款6.5万，已给付2万，余4.5万由吴芳支付)及莫恩公司投资款5万，按照华诚公司各自股份，吴芳与范雪勇各占50％的股份，若认定吴芳与范雪勇之间存在欠款，那么该项目范雪勇共计要收款345,247元，等于说该项目的回款绝大部分都是归被范雪勇所有，而吴芳只收到7.6万元，即便是不考虑工程利润，吴芳把收到的钱全部退出来，也只有7.6万，绝对不可能算到15万余元。且该结算书出具以后，华诚公司共向范雪勇支付了18.4万，华诚公司亦不拖欠范雪勇工程款，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吴芳作为华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9年7月2日出具的《银龙结算书》是对范雪勇投资款的一种确认，是记账行为，银龙广告牌的工程款已经全部分配完毕，范雪勇在一审过程中并没有提供151,247元的欠款组成明细，也没有提供吴芳占用应付范雪勇款项的证据，故，被上诉人范雪勇主张该笔欠款的事实完全不能成立;第二，关于2017年7月15日金额为39,886元的《欠条》，因范雪勇是莫恩公司的实际股东之一，该款项属于对莫恩公司的投资款，吴芳作为法定代表人对范雪勇投资款的确认行为是用以证明范雪勇缴纳了投资款，双方之间没有欠款的基础法律关系；第三，关于2017年12月13日金额为4,956.33元的《欠条》，是吴芳作为华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华诚公司欠付范雪勇款项的确认行为，备注中的表述亦可以证明范雪勇对莫恩公司存在投资行为。第四，关于2018年9月21日金额为3,125元的《借条》，该款的背景是华诚公司承接银龙公司广告牌修复工程，工程价款2万元，但因范雪勇过错导致施工过程中发生事故，除去成本额外产生了6,250元损失，范雪勇在工程获益时获取大部分利润，在工程存在损失时又要求吴芳按照公司股份承担责任，吴芳无奈做出的借款意思表示，且该案受害人已将华诚公司起诉至法院，最终损失仍未确定，故该借条不能作为最终承担责任的依据。第五，关于2019年3月20日金额为10,437元《欠条》，欠条表述为货款，而吴芳和范雪勇之间从不存在买卖关系，那么鉴于吴芳的身份以及客观情况，吴芳只能是作为莫恩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出具，该笔款项也确是用于莫恩公司装修，范雪勇为莫恩公司股东，实质上该笔款项是范雪勇对莫恩公司的投资款，吴芳仅是作为莫恩公司法定代表人对该笔货款的确认行为。综上，吴芳作为华诚公司及莫恩公司的股东，在运营两公司过程中确实存在财务混乱的情况，也是因为此种情况导致吴芳作为两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向范雪勇出具了多份凭证，但吴芳自始至终与范雪勇之间不存在任何基础法律关系，吴芳个人与范雪勇之间没有欠款事实。范雪勇辩称，借款是吴芳个人欠范雪勇的，莫恩公司是2016年成立的，欠条都是2017年以后的，欠款与莫恩公司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吴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范雪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芳立即偿还范雪勇欠款本金209,651.33元，自提起诉讼之日按年利率6%承担范雪勇经济损失；案件诉讼费由吴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1日，范雪勇与吴芳共同投资设立华诚公司，吴芳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8月22日，成立莫恩公司，吴芳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期间，华诚公司承接鄂州市银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龙公司）广告牌的工程，2017年7月2日范雪勇与吴芳进行结算并签署《银龙结算书》，载明：“现银龙所有账目截至2017年7月2号全部算清：吴芳欠范雪勇款共计壹拾伍万壹仟贰佰肆拾柒元整（151,247.00元）。”后双方因承接的银龙公司广告牌的修复工程，于2018年9月21日进行结算，吴芳向范雪勇出具金额为3,125.00元借条一份，载明：“今借范雪勇人民币叁仟壹佰贰拾伍元整（￥3,125.00元）。其中修复广告牌26,250.00元的成本，减除贰万成本，每人还分担3,125.00元。”2017年7月15日、12月13日，双方分别再次结算，并由吴芳对其所欠款项分别向范雪勇出具了39,886.00元（今欠范雪勇莫恩投资款叁万玖仟捌佰捌拾陆元整）、4,956.33元（今欠范雪勇4,956.33元，其余的账款已结清。注：鑫厦名居叁万元整扣除6,043.67元作为莫恩公司工程投资款）的欠条。2019年3月20日，吴芳因需购买装修材料向范雪勇借款10,437.00元，并出具欠条，载明：“今欠范雪勇货款壹万零肆叁柒元整”。上述五笔款项合计209,651.33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的行为不损害国家和他人利益，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属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一）吴芳所为应认定为个人行为。涉案的五笔款项，吴芳均在欠款凭证上签字，其虽是华诚公司和莫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公司并未加盖公章予以认可，同时根据吴芳提交的证据二的证明目的反映华诚公司不欠股东欠款，公司与股东之间无欠款行为，但不能证明股东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关于吴芳、范雪勇占莫恩公司股份份额的多少，并不影响吴芳的个人欠款事实，双方对此经营期间的债务经结算后由吴芳个人出具的手续，故其行为属个人所为；（二）原、被告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双方在经营期间，经结算后，吴芳向范雪勇出具五份欠款凭证，并且在凭证上对每笔欠款的形成和用途均作以注明，客观真实的反映了欠款的事实过程，充分证明了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综上所述，范雪勇要求吴芳偿还欠款本金及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依法予以支持。吴芳以其行为系单位所为为由，拒绝承担偿付欠款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吴芳对其所欠之债及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吴芳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范雪勇偿付欠款本金209,651.33元及损失（以本金209,651.33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5日起按年利率6%据实结算）。案件受理费4,445.00元,减半收取2,222.50元,保全费1,520.00元，合计3,742.50元，由吴芳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吴芳与范雪勇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在本案中，有以下五点分析：第一，从欠款凭证的形式上看，涉案的2017年7月2日的《银龙结算书》，2017年7月15日、2017年12月13日、2019年3月20日的三张欠条以及2018年9月21日的借条，均仅有吴芳的签字确认，华诚公司或者莫恩公司均未加盖公章。（在本院受理的另一合同纠纷案件，即范雪勇与莫恩公司的合同纠纷，莫恩公司出具给范雪勇的欠款凭证上，除有法人吴芳的签字确认外，同时加盖有莫恩公司的公章。）同时，吴芳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签字确认行为系职务行为。第二，从欠款凭证的内容上看，五张欠款凭证上，均对欠款的形成原因有详细的说明，客观真实的反映了债权债务的形成过程。（2017年12月13日欠条上的注明，仅能说明吴芳与范雪勇在合作过程中有对莫恩公司的投资行为，但与涉案款项无关。）第三，从欠款凭证的形成过程分析。综合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可知，吴芳与范雪勇共同出资成立了华诚公司，两人各占公司50%的股份。华诚公司经营模式为以公司名义承接工程，每承接一个工程完工并结算后，股东之间即分配一次投资和利润。华诚公司的这种经营模式，实质上是股东之间即吴芳与范雪勇之间形成的合作关系。因此，吴芳向范雪勇出具的欠款凭证是股东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华诚公司无关。第四，2017年7月15日与2019年3月20日的两张欠条，吴芳上诉认为是范雪勇对莫恩公司的投资款，但投资款与欠款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用欠条的形式来确认投资款显然不符合常理。同时，吴芳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莫恩公司对该两笔款项进行了确认。第五，吴芳认为2018年9月21日的借条涉及的工程产生的纠纷尚在审理中，该借条不能作为最终承担责任的依据，但是该借条明确记载是吴芳向范雪勇个人借款3,125元，与华诚公司并无关联，即使有他人与华诚公司产生法律纠纷亦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合上述分析，在吴芳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吴芳上诉认为其对范雪勇出具的欠款凭证是华诚公司或莫恩公司对范雪勇投资款、欠款的确认行为，与吴芳个人无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27元，由上诉人吴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柯君审判员刘岳鹏审判员郭玥彤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肖            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