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4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湟里镇桃园路28号。法定代表人：沈建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旭毅，江苏派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海泉，男，198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高明，江苏海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贵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解放东路282号新世纪商贸城12号楼1-08号商铺。法定代表人：张贵林，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连云港港利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高新区迎曙路北侧、截洪沟西侧。法定代表人：王继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响，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培忠，江苏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华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辰公司）与被上诉人沈海泉、江苏贵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林公司）及原审被告连云港港利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利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91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沈海泉对华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沈海泉及贵林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沈海泉与贵林公司之间于2019年6月22日签订的结算书不能作为沈海泉主张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首先，该结算书形成于沈海泉与贵林公司之间，完全是双方自行确定，不排除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其次，该结算书与2019年6月18日由沈海泉署名的工程量确认书的内容并不一致，该工程量确认书中并不存在杂工、铺材、人工费在内。且如果按招标定额标准计价已包含了相关的人工材料费用在内，不应将所谓的杂工、铺材、人工费单独作为工程量来计价。第三，即使沈海泉作为实际施工人也只能按其实际工程量参照发包合同约定或鉴定机构作出的造价鉴定报告计算工程价款。二、上诉人不应对贵林公司应支付沈海泉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首先，上诉人与贵林公司至今未最终结算，本案并非是上诉人与贵林公司之间的结算纠纷，贵林公司的工程总量的内容与金额一审中并未充分查明，上诉人是否还应支付贵林公司的施工费用及金额并不明确。其次，一审尚未涉及贵林公司施工范围内的其他关联案件，该案件的诉讼结果也影响到上诉人与贵林公司之间的结算。第三，一审中上诉人认可的未付金额只是估算，并不包括其他关联案件涉及的费用，且已支付的费用也有遗漏，并不全面。第四，即使上诉人对贵林公司还有应付款项，沈海泉也只能在确定与贵林公司的债权后通过执行程序让上诉人协助执行。三、沈海泉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主张权利，其在案涉工程中仅是以贵林公司的名义参与了个别单项板块的施工，且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即使认定是贵林公司将案涉工程的部分板块转包给沈海泉施工，但案涉工程至今并未竣工验收，港利公司也未对案涉工程量进行审定，更未与上诉人进行结算。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沈海泉答辩称：上诉人提出的工程量确认书在一审已经查明，不存在需要鉴定机构重新鉴定的问题。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贵林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被告港利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沈海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贵林公司、华辰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440627元及逾期利息（以44062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时止）；2、判令港利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第一项的债务承担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贵林公司、华辰公司、港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10日，港利公司（发包人）与华辰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港利公司将锦绣福园1-10#楼间及周边景观绿化工程、水电安装、灯具、广场、管线、道路、硬质铺装工程（包含楼间及周边园林景观绿化工程清单工程量所有内容及景观设计施工图纸内的全部工程）发包给华辰公司施工。双方约定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单价，合同价格为14093077.24×91.18%=1285.00万元（下浮率为8.82%）。双方在合同第23页第12.4工程进度款支付约定，“1、本工程无预付款，承包人按发包人进度计划，由承包人根据当月完成的工程量向发包人提出书面付款申请，经发包方审核确认后7个工作日内，发包方向承包方支付上个月已完成工程量造价的65%作为工程进度付款；2、完工验收合格并结算完毕后7个工作日内付至结算价的97%，余款作为保修金，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双方在合同还对工期、质量标准、竣工结算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11月7日，华辰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建新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袁某为公司代理人，进行连云港锦绣福源小区景观绿化工程各项事宜。2018年11月10日，华辰公司代理人袁某与贵林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华辰公司将锦绣福园1-10#间及周边景观绿化工程、水电安装、灯具、广场、管线、道路、硬质铺装工程（包含楼间及周边园林景观绿化工程清单工程量所有内容及景观设计施工图纸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贵林公司施工。双方约定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单价，合同价格为14093077.24×91.18%=1285.00万元（下浮率为8.82%）。合同计价方式、工程进度款支付等条款内容，与港利公司、华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一致。2018年11月20日，华辰公司代理人袁某与贵林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贵林公司与沈海泉签订三份合同：1、2018年12月12日，贵林公司将贴火烧大理石和面包砖草坪砖工程分包给沈海泉施工，约定每平方48元，收取沈海泉保证金肆万元，两个月内无条件退还。双方就贴火烧大理石和面包砖草坪砖工程于2019年2月6日重新签订合同，将价格变更为每平方72元。2、2019年2月16日，贵林公司将基础水泥路工程分包给沈海泉施工，双方约定工程费用为15CM水泥路价格每平方95元，钢筋每吨4300元，石子每平方18元；20CM水泥路价格每平方115元，钢筋每吨4300元，石子每平方18元。3、2019年4月1日，贵林公司将基础围墙工程分包给沈海泉施工，双方约定工程基础围墙价格跟施工时间的市场价格定额结算（以上价格都为不含税价格），另给贵林公司工程的13%作为管理费，收取沈海泉保证金捌万元，六个月后无条件退还。双方在三份合同付款方式均约定工程做完后剩余尾款一次付清。2019年3月1日，沈海泉向贵林公司交纳120000元作为农民工工资的保证金。2019年6月22日，贵林公司与沈海泉达成结算，确定沈海泉的施工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如下：1、花岗岩铺装（不含主材）1299平方，共93528元；2、鹅卵石铺装21.94平方，共6500元；3、砌砖花园两个10.19立方，共9300元；4、围墙150米和混凝土路面495平方，100厚碎石垫层94.02平方，150厚C20砼94.02平方，100厚碎石垫层，200厚碎C25砼228.25平方，φ12钢筋2.027吨，共323774元；5、杂工、铺材、人工费，共76577元。工程合计509679元，华辰公司帮代付混凝土89052元，最后合计420627元。贵林公司辩称主张扣除华辰公司代付的混凝土款89000元，在此次结算时双方已扣除。华辰公司还辩称主张扣除华辰公司代为向沈海泉支付110000元工程款，沈海泉予以认可。综上，贵林公司尚欠沈海泉工程款310627元（420627元-11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锦绣福园小区景观绿化工程尚未竣工验收，港利公司与华辰公司尚未结算，港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已向华辰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6714000元。华辰公司与贵林公司就转包工程量亦未进行结算，一审庭审时，华辰公司、贵林公司确认华辰公司已向贵林公司支付工程款2782919.02元，未付工程款数额超过4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港利公司将锦绣福园小区景观绿化工程发包给华辰公司施工，华辰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贵林公司，贵林公司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沈海泉施工，该转包、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鉴于沈海泉已完成涉案工程施工，并与贵林公司进行了结算，形成的工程量确认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理应恪守，贵林公司应向沈海泉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贵林公司辩称要求扣除代沈海泉垫付的农民工工资13200元，沈海泉工人在食堂吃饭费用2000元，代付叉车费3000元、挖掘机费用14920元、补修大理石工资5000元。沈海泉对贵林公司主张扣除款项不认可，贵林公司对其辩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贵林公司应向沈海泉支付工程款310627元。对于沈海泉要求贵林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时止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做完后剩余尾款一次性付清，双方结算后贵林公司应及时向沈海泉支付工程款，贵林公司拖欠至今，给沈海泉造成损失，沈海泉要求支付利息予以支持。双方对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故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对于沈海泉要求华辰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华辰公司委托袁某处理连云港锦绣福源小区景观绿化工程各项事宜，袁某作为华辰公司的授权代表，其以公司名义与贵林公司签订合同所产生法律后果应由华辰公司承担，华辰公司也实际履行了该合同。华辰公司一审庭审中自认工程款尚未付清，欠付工程款数额超出沈海泉主张的数额，故华辰公司应当对贵林公司欠付沈海泉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沈海泉要求港利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港利公司系锦绣福园小区景观绿化工程发包人，港利公司自认已向承包人华辰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6714000元，已达合同约定已完工程量的65%。现涉案工程尚未结算，根据合同价款及已完工程量，港利公司仍有工程款未付。且沈海泉该项诉讼请求并未加重港利公司的付款责任，符合法律法规相关规定，予以支持。对于沈海泉要求返还保证金1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保证金是沈海泉向贵林公司交纳作为履行合同义务的保证，现沈海泉已履行完毕相应施工的义务，双方已对工程量进行了结算，且返还保证金的期限已届满，贵林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因保证金交付给合同相对人贵林公司，该款项不属于建设工程价款，港利公司、华辰公司对保证金不承担返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贵林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海泉工程款31062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31062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7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华辰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港利公司在欠付华辰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给付责任；四、贵林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海泉返还保证金120000元；五、驳回沈海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55元，保全费2820元，合计6775元，由贵林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华辰公司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2019年3月12日张贵林与封宽大签订的《工程转包合同》及转账凭证，以证实华辰公司为贵林公司代付给案涉工程中封宽大的钢结构款合计226991.75元，该款项在一审认定的已付款278万余元之外。2、2019年4月12日张贵林与朱某签订的《水电施工合同》及发票、转账凭证、收条，以证实华辰公司为贵林公司代付给案涉工程中朱某的水电、管道井费用合计118900元，该款项在一审认定的已付款278万余元之外。经质证，沈海泉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认为其未收到上述款项。贵林公司质证认为上述付款未经其公司负责人签字确认，均不予认可。港利公司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沈海泉能否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主张案涉工程价款;二、沈海泉与贵林公司之间于2019年6月22日签订的结算书能否作为沈海泉主张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三、华辰公司对贵林公司应支付沈海泉的款项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沈海泉能否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主张案涉工程价款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华辰公司将其承包的景观绿化工程转包给贵林公司，贵林公司又将其中的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沈海泉施工，案涉的转包合同及分包合同均属无效。因沈海泉已完成了其中部分工程的施工，故其应当属于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沈海泉与贵林公司在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做完后剩余尾款一次性付清无余款”，且沈海泉与贵林公司对已完工工程价款进行了确认，故沈海泉有权主张完工部分的工程价款。二、关于沈海泉与贵林公司之间于2019年6月22日签订的结算书能否作为沈海泉主张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贵林公司与沈海泉之间系违法分包合同关系，沈海泉在本案中向其直接的合同相对方贵林公司主张工程款，贵林公司向沈海泉出具的并经沈海泉认可的《工程量确认书》理应作为双方之间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三、关于华辰公司对贵林公司应支付沈海泉的款项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工程因存在华辰公司违法转包以及贵林公司违法分包的行为，所涉施工合同无效，沈海泉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上述违法分包人和转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应当予以支持。华辰公司在本案中亦认可至今未与贵林公司进行工程款的结算，双方对于工程款的总额及欠付金额存有异议，故华辰公司在其不能证明已经付清贵林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下，仍然应当对贵林公司欠付沈海泉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华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利息计付时间及标准表述有误，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91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及一审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91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主文为：“江苏贵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海泉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10627元及利息（利息以310627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审案件受理费5960元，由上诉人江苏华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淼审判员 程 艳审判员 吴雪莹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祝蔷薇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