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7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八步区灵峰镇和平村打铁口村民小组，住所地：广西贺州市八步区灵峰镇和平村。 负责人：邱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林，贺州市平桂区桂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州市兴达林业股份合作公司，住所地：广西贺州市八步区建设东路180号。 法定代表人：董学信，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廖隆庆，男，196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西桂嘉林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长湖路36号金湖富地4楼401号。 法定代表人：赵伟茂，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晨，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 委托诉讼代理人：岑思易，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系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 原审第三人：贺州市八步区灵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贺州市八步区灵峰镇。 法定代表人：张瑞娴。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丽，该镇人大副主席。 原审第三人：八步区灵峰镇和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西贺州市八步区灵峰镇和平村。 法定代表人：姚广军。 上诉人八步区灵峰镇和平村打铁口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打铁口组”）因与被上诉人贺州市兴达林业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廖隆庆、广西桂嘉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嘉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贺州市八步区灵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灵峰镇政府”）、八步区灵峰镇和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和平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2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打铁口组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桂1102民初16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兴达公司1999年12月9日签订的《联营林场合同》补充协议已彻底改变了合同性质，且性质己改变为租赁性质，而一审法院也认定在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后，合同的性质为出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兴达公司于1994年8月16日签订了一份《联营林场合同》，合同中第三项双方约定联营期限，即自1994年8月16日起至2024年8月16日止;合同第一项中还约定了联营利润，即甲方占70%，乙方占20%，灵峰乡政府占4%,灵峰林管站占4%,和平村占2%。此《联营林场合同》当时经贺县公证处公证，并出具了公证书。但此联营合同签订之日起直至1999年12月9日六年多时间，甲方并未给乙方分配过联营利润。1999年12月9日，甲乙双方又签订了1999年版的《联营林场合同》补充协议，此补充协议将原合同第一条款甲、乙双方利益分配方面改为“乙方股权所占成数二成归为甲方所有，乙方不再参与经营所得利益(利润)分成，甲方则二〇〇〇年起至二〇二四年止，甲方每年年底支付人民币陆仟元整(Y6000.00元)给乙方，甲方从二〇二五年起至二〇五〇年止，甲方每年年底支付人民币经营期限由原来的自一九九四年八月十六日起至二〇二四年八月十六日止，改为自一九九四年八月十六日起至二〇五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由于第一条款的修改，原《联营林场合同》性质上即已发生变化，由联营转为了林地租赁，这个性质的变化在此后双方所签订的2007年版的《联营林场合同》补充协议，2011年版的补充协议及2015年1月27日的林地承包费支付凭据均有明显体现。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租赁期限届满，当事人可以续订租赁合同，但约定的租赁期限自续订之日起不得超过二十年。所以，双方经过1999年12月9日修订的《联营林场合同》租赁期限在届满未续订的情况下，至2019年12月8日即己届满，合同即解除。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兴达公司双方于2007年10月16日，2011年12月26日，2015年1月还签订了三份补充协议，但均未改变此合同为租赁的性质及被上诉人兴达公司租赁上诉人林地的事实。二、关于土地租赁最高期限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特殊林木的林地承包期，经国务院林地主管部门批准可以延长。”该期限适用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属于对特殊主体的特别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2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20年。超过20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租赁期间届满，当事人可以续订租赁合同，但约定的租赁期限自续订之日起不得超过20年。所以除特别主体外，其他一般主体订立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不得超过20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本案上诉人经营权流转租赁给被上诉人兴达公司，各方除了要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外，也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租赁期限的第212条规定，这里其实并不适用特别规定优于一般规定的适用规则问题。再言之，流转租赁期限不超过承包剩余期限,这并不是说租赁期限如本案补充协议中所约定的30年,40年，50年等等，只要未超过承包期，剩余期限就是合法的。这样理解是错误的。如果超过承包剩余期限，不管多少年，都是违法的。租赁合同就必须受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约束。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84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生效前的事件和行为不具有回溯适用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于2002年8月29日通过，2003年3月1日起施行，2018年修正，2019年1月1日起实施，本案的合同性质发生改变，是在1999年12月9日，所以本案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及相关规定也值得商榷。四、双方最后一次约定期限，截止日期为2034年12月底，而并非一审判决书所认定的2040年12月31日。这一事实，可通过证据“林地承包费支付凭据”得以证明，不过这一事实，这一证据并不说明租赁期限是应该到2034年12月31日，因为合同性质的改变，合同履行到2019年12月8日已届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兴达公司、廖隆庆、桂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灵峰镇政府述称，1.《联营林场合同》的事实存在；2.一审法院判定《联营林场合同》真实有效是正确的；3.《联营林场合同》不是借贷合同，灵峰镇政府不承担双方担保、抵押的法律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打铁口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所签《联营林场合同》至2019年12月8日履行期限已届满，合同已解除。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8月16日，被告兴达公司与原告打铁口组签订《联营林场合同》。合同约定主要内容包括，双方联营容水冲山场，种植及管护所需资金由兴达公司垫支，所种植的植物，兴达公司占70%、打铁口组占20%、灵峰政府占4%、灵峰林管站占4%、和平村委占2%，产生收益减去税费及当年成本后，所得利润的60%用于偿还兴达公司垫支，直至还清为止，40%按照上述所占比例分配。联营期限自1994年8月16日至2024年8月16日止。原贺县林业局、灵峰政府、和平村公所在联营合同上盖章确认。1999年12月9日,兴达公司与打铁口组签订《联营林场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联营终止期限由1994年8月16日起至2024年8月16日止变更为自1994年8月16日起至2050年12月31日止，打铁口组所占20%归兴达公司所有，打铁口组不再参与经营所得利益（利润）分成，从2000年起至2024年止，兴达公司每年年底支付6000元给打铁口组，从2025年起至2050年止，兴达公司每年年底支付10000元给打铁口组。2006年4月25日，兴达公司与打铁口组再次签订《联营林场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租金变更为从2005年起至2024年止，兴达公司每年年底支付12000元给打铁口组，从2025年起至2050年止，兴达公司每年年底支付20000元给打铁口组。2007年10月16日，兴达公司与打铁口组第三次签订《联营林场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租金变更为从2011年起至2024年止，兴达公司每年支付27000元给打铁口组，从2025年起至2050年止，兴达公司每年年底支付30000元给打铁口组。2011年12月26日，兴达公司、廖隆庆与打铁口组第四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林地发（承包）期限调减至2040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变更为从2012年起至承包期满，每年40000元，于每年1月支付。另，1999年12月13日，桂嘉公司与兴达公司签订《林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约定桂嘉公司与兴达公司合作，由桂嘉公司投入资金，造林产出的木材桂嘉公司占70%，兴达公司占30%。2011年4月6日，廖隆庆与兴达公司签订《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兴达公司将其30%份额转让给廖隆庆。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与被告签订《联营林场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期限是否届满的问题。1994年8月16日，被告兴达公司与原告打铁口组签订《联营林场合同》，双方联营容水冲山场，1999年12月9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打铁口组联营权益份额归被告兴达公司，由兴达公司向打铁口组支付款项，其实质是打铁口组将山场土地经营权流转给兴达公司，最开始采取入股的方式流转，后来转变为以出租（转包）的方式流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流转土地经营权，保护土地经营权人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三十六条“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的规定，土地经营权可以流转，可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经营权流转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打铁口组将土地经营权流转给被告兴达公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对于流转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前款规定的耕地承包期届满后再延长三十年，草地、林地承包期届满后依照前款规定相应延长”、第三十八条“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的规定，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本案原、被告通过《联营林场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均在三十年至七十年范围，最后一次约定期限截止日期为2040年12月31日，根据原告提供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也未超过承包期剩余期限。故，双方约定的流转期限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对于原告主张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租赁期间届满，当事人可以续订租赁合同，但约定的租赁期限自续订之日起不得超过二十年”之规定的主张，根据特别规定优于一般规定的适用规则，本案土地经营权出租（转包）期限，应优先适用土地经营权出租（转包）方面的规定，即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上述规定。综上，原、被告《联营林场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符合法律规定，期限尚未届满，原告主张期限已于2019年12月8日届满，合同已解除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打铁口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打铁口组承担。 二审中，双方没有提交证据。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及全案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兴达公司签订的《联营林场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是否已经届满。我国法律规定，诚实信用原则是合同当事人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应当遵循的基本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即具有法律效力，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签订合同的双方必须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非经双方协商一致，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兴达公司与打铁口组于1994年8月16日签订《联营林场合同》，双方联营容水冲山场，1999年12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打铁口组所占20%份额归兴达公司，不再参与联营利益分成，由兴达公司每年向打铁口组支付林地承包费（租金）款项，其实质是打铁口组将山场土地经营权流转给兴达公司，最开始采取入股的方式流转，双方经过协商后签订相应的补充协议转为以转包的方式流转，约定的期限均在三十年至七十年范围，双方约定的流转期限符合法律规定，林地承包费也由最初的每年6000元逐步提高到40000元，现双方合同约定期限尚未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当事人签订的《联营林场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尚未届满，应当继续履行。如双方当事人认为合同林地承包金偏低，双方当事人可以根据实际出发进行平等协商解决。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合同不是原告主张的租赁合同，上诉人关于本案应适用合同法出租合同规定期限不得超过20年，双方签订的《联营林场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已于2019年12月8日届满的主张，不符合本案事实，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八步区灵峰镇和平村打铁口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宏维 审 判 员 陈立峰 审 判 员 黄义奎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贺昌盛 书 记 员 王文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