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1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镇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固镇县华海锦绣世家地12号楼109室1、2层。负责人：周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应飞，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程鹏，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7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同文，男，194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雨婷，女，199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1，男，200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法定代理人：刘某，女，197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系宋某1母亲。以上四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权，安徽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尹根飞，男，199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原审被告：王小耐，女，199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第一营业部，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平安大厦15层南侧。负责人：罗卫东，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镇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固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宋同文、宋雨婷、宋某1、原审被告尹根飞、王小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第一营业部（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北京营业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1民初3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财险固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内容，并改判华安财险固镇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某等四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仅依据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意见划分侵权责任,未正确分析事故形成原因、过错及责任比例,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宋某2无证、醉酒驾驶无号牌机动车逆向行驶是造成涉案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主要过错,其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主要责任。事故责任认定书划分尹根飞承担主要责任是因其后实施了他人顶包行为,宋某2当场死亡的主要过错在其自身。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原则划分责任比例,判定各方责任承担比例。宋某2对此次事故负有主要原因、主要过错,依法应承担损害赔偿的主要责任。3.尹根飞饮酒驾驶属于法律明确规定的禁止性行为、合同约定的免责行为,投保人王小耐已实际交纳保险费,保险合同已生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华安财险固镇公司有权要求免除承担保险责任。刘某、宋同文、宋雨婷、宋某1共同辩称，1.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华安财险固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一审判决在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基础上，判决完全符合法律规定；3.华安财险固镇公司未履行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其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险格式条款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尹根飞未作答辩。王小耐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维持原判。平安财险北京营业部述称,本次事故经判决我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刘某等四人关于受害人宋某2造成的死亡赔偿金等11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损失无异议，我司保险限额已经用尽，不同意承担诉讼费。刘某、宋同文、宋雨婷、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华安财险固镇公司、尹根飞、王小耐、平安财险北京营业部赔偿因亲属宋某2死亡造成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等合计619245.80元（已扣除责任比例）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4日22时10分许，宋某2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烟汕线自北向南行至怀远县淝河乡境内烟汕线841KM+200M处，越过道路中心线驶入道路东侧，与相向尹根飞饮酒后驾驶以84km/h-88km/h超速行驶的“皖Ｃ×××××”号“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型轿车（乘员王小耐）发生碰撞，造成宋某2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尹根飞让王小耐顶包被识破。本起事故经怀远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尹根飞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宋某2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受害人宋某2虽为农业户籍，但刘某等四人提供了宋某2于2018年3月12日与蚌埠汉世伟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该公司出具的宋某2生前工作居住证明、宋某2在事故发生前一年的工资流水、宋某2生前社保缴纳流水、怀远县社会保险基金征缴中心出具的终止参保通知书以证明宋某2在事故发生前的工作及居住情况，刘某等四人提供的以上证据充分完整，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宋某2生前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事故发生时，宋某2尚未满60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应计算20年，安徽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393元，受害人宋某2的死亡赔偿金为687860元（34393元/年×20年）。受害人宋某2父亲宋同文与妻子蒋同侠共育有两子一女，蒋同侠已于多年前去世，事故发生时，宋同文已年满73周岁，需要子女赡养。宋某2与妻子刘某婚后育有一子一女，事故发生时，女儿宋雨婷已经成年，儿子宋某114周岁，系未成年人，亦需要抚养，刘某等四人主张宋同文、宋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该院予以支持。宋同文、宋某1系农村居民，2018年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12748元，宋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496元（12748元/年×4年÷2），宋同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9745.33元（12748元/年×7年÷3），刘某等四人主张29745元，该院予以支持。2018年度安徽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74378元，宋某2的丧葬费应为37189元（74378元/年÷2），刘某等四人主张34393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本次事故造成刘某等四人亲属宋某2死亡，刘某等四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该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中优先赔偿。刘某等四人主张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4700.40元，虽未提供票据，但考虑受害人亲属往返处理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应当产生误工损失，该院酌定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为2000元。车辆所有人及保险情况：尹根飞驾驶的“皖Ｃ×××××”号小型轿车为王小耐所有，该车在平安财险北京营业部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华安财险固镇公司投保了保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刘某等四人就其损失向法院提起诉讼，后王小耐申请对“皖Ｃ×××××”号小型轿车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镇支公司的商业险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处的签名是否系本人书写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受理了本次鉴定，2019年9月5日，该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的两处落款“王小耐”签名笔迹与王小耐手写样本上的签名笔迹均不是同一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尹根飞驾驶机动车与宋某2驾驶的摩托车相撞，导致宋某2当场死亡，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应对本案刘某等四人因受害人宋某2死亡造成的损失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二保险公司系肇事车辆的保险人，依法应当在各自的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替代赔偿责任。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镇支公司答辩称尹根飞饮酒驾驶机动车，以上违法情节属于保险免赔范畴，其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人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在订立合同之时将保险条款中免除其责任的条款以合理的方式提示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以便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缔约选择，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镇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的两处落款“王小耐”签名笔迹均不是王小耐本人书写，其司无法证明已就免责条款于何时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故该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本案中，王小耐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在明知尹根飞存在饮酒情形，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仍将车辆交给尹根飞驾驶，明显没有尽到对车辆的管理义务，其放任了交通事故的发生，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故应与尹根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次事故因受害人宋某2死亡给刘某等四人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43101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3439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2000元，以上合计829494元。其中平安财险北京营业部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某等四人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10000元，刘某等四人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等损失合计503645.80元[（829494元-110000元）×70%]，应由华安财险固镇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00000元。刘某等四人剩余损失3645.80元（503645.80元-500000元），应由尹根飞负责赔偿，王小耐与尹根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第一营业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某、宋同文、宋雨婷、宋某1关于受害人宋某2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等损失共计110000元；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镇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某、宋同文、宋雨婷、宋某1关于受害人宋某2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等损失共计500000元；三、尹根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告刘某、宋同文、宋雨婷、宋某1关于受害人宋某2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等损失共计3645.80元，王小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刘某、宋同文、宋雨婷、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6元，减半收取169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第一营业部负担302元，由尹根飞、王小耐负担139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经审查，该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本案侵权责任的划分是否适当；二、华安财险固镇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或说明义务及能否免除其保险赔偿责任。关于本案侵权责任的划分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起事故经怀远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尹根飞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宋某2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结合本起事故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尹根飞应对刘某等四人因宋某2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华安财险固镇公司依法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替代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华安财险固镇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安财险固镇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或说明义务及能否免除其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华安财险固镇公司上诉主张因尹根飞醉酒驾驶可免除其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首先应对其在订立合同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其虽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但两处落款“王小耐”的签名笔迹，经鉴定与王小耐手写样本上的签名笔迹均不是同一人书写，故不能证明华安财险固镇公司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不能免除其保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华安财险固镇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华安财险固镇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华安财险固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镇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 玲审判员 石克链审判员 穆 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郭艳丽书记员朱静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