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8民终3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立强，男，195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爱华，新疆正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南贵，新疆正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丹，女，198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爱华，新疆正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南贵，新疆正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库尔勒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团结北路。   法定代表人：吴延明，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尼沙·热合曼，该医院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宣瑾，新疆君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立强、陈丹因与上诉人库尔勒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19）新2801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立强、陈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爱华，库尔勒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尼沙·热合曼、江宣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立强、陈丹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库尔勒市第一人民医院支付各项赔偿款176,996.4元；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取得的交强险的110,000元死亡赔偿金是交通事故中责任人基于过错责任而给予的赔偿，而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赔偿的是因医疗过错纠纷而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两者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因此该赔偿款不能抵销被上诉人在医疗过错责任中应承担的过错比例。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在交通事故当中获得的交强险的110,000元死亡赔偿金在医疗过错纠纷案件中扣减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并且人的寿命和身体造成的损害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最高人民法院对于因交通事故造成工亡或者工伤的情形支持对死亡赔偿金或者残疾赔偿金的双赔偿精神正是贯彻了人的寿命和身体无法用金钱衡量这一原则，从而切实保护了当事人的身体权及生命权。2.患者寇继珍入院后于2018年10月8日做了血液检查，库尔勒市第一人民医院检验报告单中，患者DDTAIYD一二聚体测定值为6.72，参考范围为0-1，该检验数值远远高于正常参考值，已达到危急值，但是被上诉人对该异常数值视而不见，未进行包括药物治疗在内的任何处置，根据《医疗机构从业人员行为规范》第四十一条规定，发现检查检验结果达到危急值时，应及时提示医师注意。如果库尔勒市第一人民医院相关医护人员严格按照《医疗机构从业人员行为规范》履行职责，对于患者达到危急值的异常检查结果予以常规的预防诊疗处理，那么必然不会发生患者因二聚体过高，而引发肺动脉血栓栓塞，导致心肺功能衰竭死亡这一严重后果。库尔勒市第一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的诊疗行为并不是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所称的“未尽到足够医疗注意义务，对患者病情综合评估不足，相关检查预防措施不到位”，而是严重违反了《医疗机构从业人员行为规范》的相关规定，是没有履行其最基本义务的行为，因此即使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确定的30%的过错比例进行赔偿也仍然是减轻了被上诉人的过错责任，上诉人要求按照鉴定结论确定的最高比例30%认定被上诉人的过错责任应当得到支持。3.由于被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的严重不负责任才造成了患者死亡的严重后果，给患者家人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上诉人请求支持精神抚慰金于法有据，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全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库尔勒市第一人民医院辩称，血栓属于骨折的并发症，现有的医疗水平是无法确诊的，继发性危险因素有很多，死者的死亡并不是我们愿意看到。我院已经根据医疗诊疗的原则进行了诊治，已经履行了医疗诊断，不存在过错，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死亡赔偿金是因为侵权事件，对被侵权人的一个经济补偿，被侵权人不能够因为这个侵权事件而获利的，同一个费用，重复主张，也违背了法律的立法原则。所以一审将交通事故的死亡赔偿金予以扣减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库尔勒市第一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立强、陈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九条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对同一鉴定事项，应当指定或者选择二名司法鉴定人共同进行鉴定；对疑难、复杂或者特殊的鉴定事项，可以指定或者选择多名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医疗司法鉴定属于专业性强，疑难复杂的鉴定事项，鉴定过程中鉴定人员应当听取医患双方陈述意见，了解医疗争议问题焦点，从而开展鉴定评价活动。《司法鉴定意见书》第3页分析说明部分表述为“根据送检病历、资料，经认真审查、听取原告、被告双方陈述，提问问题，鉴定人讨论，分析说明如下”，但事实上恒正鉴定中心在接受委托后，于2019年5月20日组织鉴定，申请人单位古尼沙·热合曼、溪国斌，被申请人陈丹参加，然而鉴定人员仅有黄柏华参加，有两位鉴定人员并未听取原被告双方陈述意见，提问问题。恒正鉴定中心违反鉴定程序，严重影响到鉴定结论的公正、客观性。医疗损害鉴定是针对争议的医疗行为所做的技术评价，涉及极强的临床医学理论，知识和经验，只有具备相应学科知识和经验的相关专业人员，使用科学可靠的技术和方法进行分析、判断，提出的鉴定意见才具有科学性，因此强调了医疗损害鉴定同行评议的原则。在涉及临床医学方面专门性问题的鉴定，应当由具备临床医学鉴定方面的资质要求。本案鉴定事项所涉及的学科和专业是胸外科，而专家鉴定组中竟然只有法医学专家，缺少涉及临床医学，特别是胸外科医师作为鉴定人员，而鉴定人米克丽班·吐尔逊的执业范围是法医物证鉴定和法医毒物鉴定，并不具有法医病理鉴定的执业鉴定资质。恒正鉴定中心违反规定，将不具备相关学科专业的专家作为鉴定组的鉴定成员，其鉴定人员构成不符合法律规定。《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中仅依据全国高等学校教材《内科学》对肺血栓栓塞症的成因、临床表现、诊断与预防进行了理论阐述，然而并未就寇继珍的临床表现，诊疗方式等进行综合性的分析，就认定“医生未尽到足够谨慎医疗注意义务”“存在诊疗过错”，其认定明显依据不足。恒正鉴定中心作出恒正司鉴[2019]法临鉴字2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不符合事实，一审判决采信程序存在瑕疵、鉴定结论错误的鉴定结论，程序违法。2.寇继珍63岁，是血栓栓塞发生的高危群体。寇继珍右侧多处肋骨骨折，断端错位扦插，存在创伤，卧床时间长，存在自身易患血栓的不可避免的因素，其因急性肺栓塞死亡，是寇继珍自身身体状况以及客观情况导致。寇继珍的死亡系因外伤引起的肺动脉血栓导致的，并非因为医院的诊疗行为，其死亡结果与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结合寇继珍的病例，库尔勒市第一人民医院对寇继珍的疾病诊断正确，并采用适合的方式对症进行了诊疗，在整个诊疗过程中没有违反医疗卫生相关法律。库尔勒市第一人民医院已经根据执业经验和医疗条件进行了相应的检查、诊断、治疗，尽到了临床应尽的注意义务，对寇继珍的诊疗均严格遵守医学诊疗常规，符合医疗原则，医院不因承担赔偿责任。3.寇继珍是因为交通事故引起的外伤住院，其住院的原因并不是因市医院诊疗造成的损害，其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等费用应当由造成寇继珍损害的侵权人，即交通事故的过错方按照交通事故认定的过错比例承担。一审要求市医院承担寇继珍因外伤住院所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交通费的判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陈立强、陈丹辩称，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做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库尔勒市第一人民医院，未尽到足够医疗注意义务，对患者病情综合评估不足，相关检查预防措施不到位，存在诊疗行为过错。从而认定过错参与度为20%-30%，已实际减轻了医院的过错责任，即使要求医院承担30%的过错责任也不能完全弥补其过错而造成的损害后果。由于医院在诊疗过程中的过错行为而导致了寇继珍死亡的严重后果，那么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也应当由医院承担赔偿责任。   陈立强、陈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因医疗过错给原告造成的损失581,648.93元（其中医疗费7,266.13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2,641.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死亡赔偿金523,175元、丧葬费33,966元、鉴定费12,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两项合计611,648.9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立强系死者寇继珍的丈夫，陈丹系死者寇继珍的女儿。2018年lO月8日，寇继珍因交通事故受伤入住被告处住院治疗，体格检查诊断为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寇继珍于10月22日上午10：25分上厕所时突发晕厥，库尔勒市第一人民医院全力抢救无效后于11：00报死亡。寇继珍住院14天，住院医疗费共计7,622.13元，已在交强险中予以赔付。库尔勒市卫生局委托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寇继珍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患者死亡原因系外伤引起肺动脉血栓栓塞，导致心肺功能衰竭死亡。陈立强、陈丹支付鉴定费12,000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就被告在对原告的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过错参与度、过错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恒正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24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寇继珍2018年10月8日车祸损伤前往库尔勒市第一人民医院，医院在诊疗过程中，院方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次要责任），过错参与度拟为20％-30％。陈立强、陈丹支付鉴定费8,760元。   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寇继珍死亡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就被告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等进行鉴定，经鉴定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次要责任），过错参与度拟为20％-30％。结合寇继珍的死因，一审法院依法确定被告的过错参与度为25％为宜。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7,266.13元、护理费2,641.80元、死亡赔偿金523,175元、丧葬费33,966元、两次鉴定费12,000元＋8,760元的数额及计算方式均无异议。原告住院14天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120元计算应为1,680元。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事宜及住院期间支出的交通费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在交通事故赔偿中已取得的赔偿款（医疗费及死亡赔偿金）11.7万元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0元，因被告寇继珍的病情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1、被告库尔勒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陈立强、陈丹各项赔偿款共计118,247.23元（其中医疗费7,266.13元、护理费2,641.80元、伙食补助费1,680元、死亡赔偿金523,175元、丧葬费33,966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0,760元，合计589,988.93元-117,000元=472,988.93元。472988.93元的25％为118,247.23元）2、驳回原告陈立强、陈丹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库尔勒市第一人民医院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赔偿范围与比例应当如何认定。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在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根据送检病历、资料，经认真审查、听取原被告双方陈述、提问问题、鉴定人讨论分析后得出了鉴定意见。鉴定意见并非仅依据原被告双方陈述与提问问题就能够得出，并且《司法鉴定程序通则》也未要求所有鉴定人员必须参与鉴定的每一个环节。因此，鉴定组织中的一名司法鉴定人员组织听取原被告双方陈述、提问问题并进行实时记录并不违反司法鉴定程序。本案所涉的鉴定内容为医疗过错、损害后果、因果关系、参与度鉴定，鉴定人米克丽班·吐尔逊具有法医临床鉴定执业资格，其他两位鉴定人具有法医临床鉴定与法医病理鉴定执业资格，是符合鉴定要求的鉴定人。一审法院采信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29日做出的恒正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2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得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寇继珍因交通事故受伤入住库尔勒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在住院诊疗过程中，因外伤引起肺动脉血栓栓塞，导致心肺功能衰竭死亡。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库尔勒市第一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未尽到足够谨慎医疗注意义务，对患者病情综合评估不足，相关检查预防措施不到位，存在诊疗行为过错，其诊疗行为过错对寇继珍的死亡起到次要作用。寇继珍的死亡系交通事故与库尔勒市第一人民医院诊疗行为过错共同作用造成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判决库尔勒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2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旦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这一法定情形,交强险即强制性地履行其法定职责，即交通事故中受害人或者他人如果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承担责任、具有过错,则应相应地抵扣赔偿义务人的赔偿金额,但不影响保险公司的法定交强险赔付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先将交强险赔偿的数额扣减后，根据库尔勒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过错计算赔偿数额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本案中造成寇继珍死亡的主要原因并非库尔勒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过错，故对陈立强、陈丹要求库尔勒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立强、陈丹、库尔勒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3.67元，由陈立强、陈丹负担2,018.73元，库尔勒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2,664.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杨奇志审判员刘强审判员巴都木才次克   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五 日   书  记  员   谯舜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