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民申19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欧华福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延静里中街3号17号楼（德乾信源孵化器a929号）。法定代表人：何丽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法远，北京恒都（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歆馥，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保定市三联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竞秀区西三环2353号。法定代表人：张东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慧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湘伦，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北京欧华福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华福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保定市三联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联纸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终10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欧华福业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我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三联纸业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诉讼费由三联纸业公司承担。理由为：（一）《锅炉改造临时协议书》《锅炉节煤技术改造EMC合同》等合同属于特殊性质的服务合同，我公司向三联纸业公司提供锅炉节能项目整体服务，是项目的统筹协调者。两审法院错将能源管理合同认定为单纯的锅炉改造服务合同，并据此认定其为无效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即使以双方合作合同属于“锅炉改造合同”为前提，《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14条属于管理性强制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规范，且锅炉安装、改造本身并未达到威胁国家、社会利益的程度。两审法院将其认定为效力性规范，并将其认定为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情形而导致合同无效，属于违背立法原意的法律适用错误。（三）一、二审法院错误理解合同法解释（一）第十条的“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的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将涉案合同归类于该种情形，并据此认定合同无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四）即使以两审法院认定的《锅炉改造临时协议书》《锅炉节煤技术改造EMC合同》均无效为前提，二审法院未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针对合同无效的后果依法处理，令我公司另诉解决，属于法律适用确有错误。（五）二审中，我公司提交了调查证据的申请，请求法院对于我公司已完成的节能服务进行调查，而法院认为“签署材料与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无关”而不予准许。我公司已经完成的节能服务情况是本案的核心事实，而三联纸业公司向相关政府部门提交的申请材料是我公司无法自行收集的证据，二审法院未进行调查收集即认定我公司无权向三联纸业公司索要节煤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欧华福业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三联纸业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所查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欧华福业公司的再审请求及理由完全错误，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一）《锅炉改造临时协议书》《锅炉节煤技术改造EMC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合同核心内容就是“欧华福业公司提供锅炉改造服务”，并且欧华福业公司实际履行的也是“锅炉改造工作”。（二）即使合同能源管理（EMC）也应遵守国家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并不能因此豁免对其资质要求。（三）合同的签约主体、履行主体都是我公司和欧华福业公司，合同的权利、义务应当仅约束我公司和欧华福业公司。欧华福业公司让案外人履行合同义务并未征得我公司的同意，对我公司也不发生法律效力。（四）欧华福业公司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五）本案中所涉锅炉为国家严格管控的特种设备，必须由有相应经营许可证的主体才能从事相关活动，故为特许经营范围，符合合同法的司法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六）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一、二审法院处置得当。（七）一、二审的现有证据足以查清欧华福业公司履行合同的状况，其二审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关联不大，也证明不了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是无效的。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应认定无效。本案中，欧华福业公司和三联纸业公司签订的《锅炉改造临时协议书》《锅炉节煤技术改造EMC合同》及《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明确约定了欧华福业公司对三联纸业公司的4台20吨承压蒸汽锅炉提供链条式锅炉改为链条煤粉复合燃烧专项节能服务改造、节煤设备安装、调试、后续维护及节煤效益分成、结算等内容。其中《锅炉改造临时协议书》约定：项目改造内容为改造锅炉的燃烧方式。根据《国家质检总局办公厅关于承压特种设备安全监察工作有关问题意见的通知》要求，锅炉燃料发生改变时，如燃烧方式发生变化，应列为锅炉改造。因此，可以认定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系对锅炉进行改造。而《锅炉节煤技术改造EMC合同》及《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均是以锅炉节能改造为核心的节能项目相关服务，亦应属于锅炉改造工程。故欧华福业公司关于《锅炉节煤技术改造EMC合同》不属于锅炉改造合同的主张，缺乏合法依据。根据《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2009修订）》《锅炉安装改造单位监督管理规则》《特种设备目录》规定，涉案承压蒸汽锅炉系特种设备，从事锅炉改造等活动的单位，应取得国家机关颁发的许可资质。而欧华福业公司并无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的行政许可资质，其经营范围中亦无相关业务内容。欧华福业公司虽然提供相关证据主张锅炉改造施工系由具有相应资质的吉林柳河公司和长春火天公司完成，但上述合同系欧华福业公司作为主体签订并履行，其将合同义务转由第三方完成并未取得三联纸业公司书面同意，合同主体并未变更，故其仍是上述合同的相对方且需对合同履行负最终责任。综上，因《锅炉改造临时协议书》《锅炉节煤技术改造EMC合同》和《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约定的内容超出了欧华福业公司的经营范围且违反国家特许经营以及国务院行政法规的规定，一、二审法院确认无效，认定事实清楚。欧华福业公司作为再审新证据提交的《合同能源管理技术通则》（GB/T24915-2010）、《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发展改革委等部门关于加快推行合同能源管理促进节能服务产业发展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10）25号]不属于新证据，李金富的书面证言亦不能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协议合法有效，本院不予采信。在《锅炉改造临时协议书》《锅炉节煤技术改造EMC合同》《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被确认无效的前提下，欧华福业公司要求三联纸业公司继续依据合同约定给付节能效益款并支付违约金的主张，缺乏合法依据，一、二审法院不予认定和支持，适用法律正确。欧华福业公司因上述合同无效导致其自身产生损失的情况，一、二审法院告知可与三联纸业公司另行协商解决或另诉解决，不违反法律规定。欧华福业公司申请法院向河北省生态环境厅、河北省发展与改革委员会调取三联纸业公司在申请节能财政补贴时提交的申请材料，因该材料与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无关联，不是审理本案需要的主要证据，二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一、二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对双方其他争议的认定和处理，亦无不当。综上，欧华福业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欧华福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姜春玲审 判 员 田 燕审 判 员 王 宁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刘 娜书 记 员 周 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