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菱电欧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石岐区中山二路48号主楼五楼507室。法定代表人：胡嘉颖，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龙，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华，湖北双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永民环卫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桃源社区桃源居十四区7栋105。法定代表人：陈焰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军，广东诚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栋，广东诚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菱电欧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菱电欧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永民环卫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永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山菱电欧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龙、李国华，被上诉人深圳永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山菱电欧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深圳永民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深圳永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深圳永民公司逾期竣工违约，双方合同约定2016年4月10日完工，工期120天，实际2017年1月9日完工，工期逾期270天。2.深圳永民公司施工质量出现重大问题，其不予解决安装质量问题违约。3.安装工程尚未验收合格，没有审计决算，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依约不应支付工程余款。4.深圳永民公司怠于履行合同约定的质量保障义务，中山菱电欧泰公司于2019年9月4日依据合同第八条第七款解除了双方的合同。一审依据错误事实作出错误判决，把一个没有验收合格、有质量问题且没有经过有相关资质的审计决算事实认定为“符合”合同约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是错误的。深圳永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应予维持。1.其已经于2016年4月19日完成案涉工程；2.因为中山菱电欧泰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深圳永民公司有正当理由进行抗辩；3.案涉工程于2017年1月9日由审计单位进行验收，已经符合约定的付款条件；4.中山菱电欧泰公司主张的合同解除条件不成就。深圳永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山菱电欧泰公司向深圳永民公司支付工程款360000元；2、判令中山菱电欧泰公司向深圳永民公司支付逾期利息13440元（以3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4月27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2月7日为：360000元×6%÷360天×224天=13440元）；3、判令中山菱电欧泰公司向深圳永民公司支付违约金10800元（360000元×3%=108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中山菱电欧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2日，涉案工程的总包方珠海和佳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与中山菱电欧泰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HKZYXS2015026-03《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内科大楼（含儿科业务用房）建设项目医用气体、护理呼叫、分诊叫号系统，医用气动物流被服、垃圾传输系统工程安装合同》，约定将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内科大楼（含儿科业务用房）建设项目医用气体、护理呼叫、分诊叫号系统，医用气动物流被服、垃圾传输系统的建设分包给中山菱电欧泰公司，合同金额为2336658元。当日，深圳永民公司与中山菱电欧泰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WL20150912《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内科大楼（含儿科业务用房）建设项目医用气体、护理呼叫、分诊叫号系统，医用气动物流被服、垃圾传输系统工程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工程安装合同》），双方约定，由深圳永民公司负责垃圾气动物流收集系统、污衣气动物流收集系统的施工安装，合同总价款为2000000元。《工程安装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第四项约定：“经具备相关资质的审计单位审计决算完毕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中山菱电欧泰公司）向乙方（深圳永民公司）支付至审计结算价的95%”；第五项约定：“余下审计结算价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贰年质保期满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完。质保期以项目移交之日或业主投入使用之日起计”；第九条第三款约定：“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逾期超过十五日的，自第十六日起，每逾期一日，应按当期未付款项的万分之二点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本项违约金以当期未付款的3%为限”。2015年12月10日，深圳永民公司将工程所需设备发货至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由珠海和佳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签收。2017年1月9日涉案工程由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委托的审计单位进行验收。中山菱电欧泰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10月21日、11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向深圳永民公司账户支付50000元、250000元、300000元，于2016年3月14日、3月17日、3月21日、5月24日分别支付400000元、150000元、140000元、300000元，于2017年1月21日支付100000元，共计1400000元。2018年3月15日、3月27日、4月27日、7月31日、8月28日，中山菱电欧泰公司分别向深圳永民公司指定的陈妍的账户转款150000元、20000元、30000元、20000元、20000元，共计240000元。中山菱电欧泰公司已支付给深圳永民公司工程款共计1640000元。中山菱电欧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7日更名为中山菱电欧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深圳永民公司主张的未付工程款如何确定；二、深圳永民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逾期利息是否应支持。关于深圳永民公司主张的未付工程款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经当事人双方庭审对账，中山菱电欧泰公司尚欠深圳永民公司360000元工程款未支付，但双方在《工程安装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第四项、第五项约定：“经具备相关资质的审计单位审计决算完毕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中山菱电欧泰公司）向乙方（深圳永民公司）支付至审计结算价的95%，余下审计结算价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贰年质保期满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完。质保期以项目移交之日或业主投入使用之日起计”。本案中，涉案工程于2017年1月7日交付使用后，在二年的质保期间，涉案工程出现质量问题，依据合同约定，深圳永民公司有义务采取返工、拆除、修复的义务，但深圳永民公司尚未进行返工，故工程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应予扣除，待消除工程质量问题后方可向中山菱电欧泰公司主张权利。经一审法院核算，深圳永民公司主张的未付工程款应为260000元（2000000元×95%-1640000元），对于深圳永民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深圳永民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支持的问题，本案中，涉案工程于2017年1月9日审计验收后，依据《工程安装合同》第四条第四项约定：“经具备相关资质的审计单位审计决算完毕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中山菱电欧泰公司）向乙方（深圳永民公司）支付至审计结算价的95%”，即截至2017年1月16日前，中山菱电欧泰公司应向深圳永民公司支付1900000元，而中山菱电欧泰公司实际支付1300000元，存在违约行为，故深圳永民公司主张要求中山菱电欧泰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深圳永民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认为应按照合同约定以当期未付款的3%为限，即中山菱电欧泰公司应向深圳永民公司支付违约金7800元（260000元×3%），对于深圳永民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深圳永民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是否应支持的问题，本案中，中山菱电欧泰公司逾期付款，应向深圳永民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当事人双方未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约定，故逾期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即以26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对于深圳永民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山菱电欧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永民环卫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60000元及利息（以26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4月27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中山菱电欧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永民环卫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违约金7800元；三、驳回原告深圳市永民环卫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64元，由原告深圳市永民环卫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84元、被告中山菱电欧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78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一审中山菱电欧泰公司提交的合同解除通知书的证据，深圳永民公司称未收到，其在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才收到。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为：一、深圳永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后，是否达到了中山菱电欧泰公司应支付合同总价95%的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及是否应支付利息；二、中山菱电欧泰公司是否应向深圳永民公司支付违约金7800元。一、关于付款条件及利息。本案中,深圳永民公司与中山菱电欧泰公司签订的《工程安装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依《工程安装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第四项约定：“经具备相关资质的审计单位审计决算完毕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中山菱电欧泰公司）向乙方（深圳永民公司）支付至审计结算价的95%。”现深圳永民公司已经履行了施工义务,且2017年1月9日涉案工程已由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委托的审计单位进行验收，已达到支付合同总价95%的工程款的付款条件，中山菱电欧泰公司应当依合同约定于2017年1月16日前支付合同总价95%的工程款。根据一审法院的核算，中山菱电欧泰公司已付工程款1640000元，未付工程款为260000元（2000000元×95%-1640000元），对其逾期未支付的工程款，应向深圳永民公司支付利息。中山菱电欧泰公司称2017年1月9日的工程验收是整体验收，不是案涉工程的单项验收的主张。因工程只能先经过各单项验收后，才能进行整体验收，该主张与实际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中山菱电欧泰公司称深圳永民公司逾期竣工违约及施工质量出现重大问题违约的主张，因其并未就该主张提出反诉，本院不予审理。一审法院就案涉工程审计验收后出现的质量问题，已经依照合同约定扣除工程款5%的质保金，本院认为处置合理。二、关于应否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双方《工程安装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山菱电欧泰公司确实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违约金依照合同约定以当期未付款的3%为限，即中山菱电欧泰公司应向深圳永民公司支付违约金7800元（260000元×3%）并无不当。另，关于合同解除。中山菱电欧泰公司称其已于2019年9月4日依照合同第八条第七款的约定向深圳永民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双方合同已经解除。本案中，《工程安装合同》第八条第七款约定：因乙方（深圳永民公司）原因造成本工程出现质量问题或通不过竣工验收的，乙方应立即采取返工、拆除、修复等措施，直至工程验收合格；经返工、拆除、修复后仍存在质量问题，乙方应向甲方（中山菱电欧泰公司）支付本工程固定总价30%的违约金，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不予结算工程款，另行聘请其他有资质的单位进行返工、拆除、修复，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本院认为，该条款约定的是在工程竣工验收前出现经返工、拆除、修复后仍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中山菱电欧泰公司享有单方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因此，中山菱电欧泰公司依据该条款解除合同的前提是其享有约定的合同解除权，即案涉工程出现经返工、拆除、修复后仍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无法通过竣工验收。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1月9日审计验收，且中山菱电欧泰公司也认可已整体验收，其于2019年9月4日通知深圳永民公司解除合同，不符合该条款约定的行使解除权条件，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综上，中山菱电欧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17元，由上诉人中山菱电欧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华审判员 杨红艳审判员 王 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彭莉书记员陈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