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豫04执复764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河南衡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应急处置办公室。住所地：平顶山市卫东区建设路街道办事处。负责人：李汉华，该办公室主任。案外人：史克莉，女，196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平顶山市卫东区。委托代理人：常静，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姗，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张保宏，男，197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平顶山市湛河区（现在河南省豫西监狱服刑）。复议申请人河南衡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应急处置办公室（下称衡顺应急处置办）不服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下称（卫东区法院）（2019）豫0403执异11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于2020年5月18日举行了听证，衡顺应急处置办负责人李汉华参加了听证。案外人史克莉未到庭，其委托代理人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及代理意见。现已审查终结。卫东区法院在执行张保宏集资诈骗一案中，衡顺应急处置办申请拍卖处置张丽丽名下位于平顶山市××光明××金域××楼东单元××西××号的房屋。案外人史克莉提出书面异议。卫东区法院以（2019）豫0403执异113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平顶山市××光明××金域××楼东单元××西××号房屋的执行。卫东区法院查明，被执行人张保宏集资诈骗一案，卫东区法院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8）豫0403刑初75号刑事判决书：一、被告人张保宏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11日起至2029年7月10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本院一次性缴纳。）二、本案已查封、扣押、冻结在案的涉案财物，由该案政府成立的工作组依法处置；集资参与人损失的不足部分及被告人张保宏违法所得继续追缴，由该案政府成立的工作组依法处置。判决生效后，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7月23日卫东区法院以（2019）豫0403执100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张保宏位于平顶山市××光明××金域××楼东单元××西××号房屋。案外人史克莉对处置该房产提出异议。另查明，2017年，张丽丽向史克莉分两次借款30万元，史克莉就此纠纷起诉至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下称湛河区法院），湛河区法院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7）豫0411民初32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丽丽返还相应借款及利息，同时在诉讼中史克莉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将平顶山市××光明××金域××楼东单元××西××号房屋予以保全。史克莉与张丽丽于2018年4月3日双方自行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史克莉实际接受房屋并居住，并且双方于同日在中国建设银行将涉案房屋的抵押贷款还款主体进行更名，由原先的张丽丽变更为史克莉，由史克莉对后续贷款进行还款，该房屋的水、电、物业等费用由史克莉缴纳。张丽丽于2019年9月4日因集资诈骗被平顶山市公安局建设路分局刑事拘留，现羁押于宝丰县看守所。卫东区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的要求，追缴或者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发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裁判内容，应当明确、具体……。判决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应当明确追缴或者退赔的金额或财物的名称、数量等相关情况”；第十三条：“被执行人在执行中同时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支付的，按照下列顺序执行：（一）人身损害赔偿中的医疗费用；（二）退赔被害人的损失；（三）其他民事债务；（四）罚金（五）没收财产……。”因此，本条司法解释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退赔被害人损失，应当为生效刑事裁判所确定，并已在裁判文书中列明。综上，（2018）豫0403刑初75号刑事判决书中未列明该异议房屋属退赔财产，故不符合2014年11月6日起施行的司法解释退赔被害人的损失优先于其他民事债务的清偿适用情况。史克莉要求中止对该房屋的执行异议申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裁定中止对平顶山市××光明××金域××楼东单元××西××号房屋的执行。衡顺应急处置办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依法撤销卫东区法院（2019）豫0403执异113号执行裁定。一、本案的房屋属于张保宏的财产事实清楚。公安机关对张丽丽的讯问笔录证明本案的房屋是张保宏出资购买的，笔录中张丽丽承认本案房屋虽然以张丽丽名义购买，但实际出资人和支配人是张保宏，而且对公安机关作出的查封没有异议。公安机关对本案房屋的查封是在上述事实清楚的基础上作出的。本案的房屋属于张保宏的财产是不可辩驳的事实。二、张丽丽与张保宏在集资诈骗犯罪中是共同犯罪。张保宏等人的集资诈骗案件，公安机关是分批追究刑事责任的。根据本案的事实，张丽丽与张保宏在本案集资诈骗犯罪中是共同犯罪。虽然2018年对张保宏追究刑事责任时没有追究张丽丽，但现在公安机关已经开始就张丽丽与张保宏共同参与集资诈骗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对张丽丽采取了逮捕的刑事强制措施。三、史克莉与张丽丽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是无效的。公安机关在办理张保宏等人的集资诈骗案件过程中认定本案的房屋属于张保宏的资产，查封时向平顶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了协助查封的手续。史克莉与张丽丽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是在公安机关的查封措施之后签订的，明显是无效的，史克莉对本案房屋实际接收和居住，以及在银行变更房屋的相关手续均是在公安机关查封之后，是不合法的。四、本案是张保宏退赔被害人的损失，应当优先于被申请人的民事债务的执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退赔被害人的损失应当优先于民事债务的执行。五、本案强制执行的房屋在刑事判决中已经确定并列明，卫东区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8）豫0403刑初75号刑事判决书第二项针对张保宏对受害人的财产退赔问题作出了判决。判决生效后，申请强制执行。而本案强制执行的房屋是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已经被查封的，从上述判决可以看出本案强制执行的房屋明显属于判决中的“本案已经查封、扣押、冻结在案的涉案财物”，因此本案执行的房屋在刑事判决中已经确定并列明属于应当退赔财产的事实是清楚的。所以卫东区法院（2019）豫0403执异113号执行裁定以卫东区法院（2018）豫043刑初75号刑事判决未列明本案房屋属于退赔财产为由，裁定中止本案的执行明显是错误的。六、卫东区法院以（2019）豫0403执异113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本案房屋的执行是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如果史克莉对本案强制执行的房屋是否在刑事判决中已经确定并列明存在异议，卫东区法院也不应当以此裁定对本案中止执行，而应当移送刑事审判部门处理或由史克莉申请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及《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本案的处理结果要么裁定撤销或者改正，要么裁定驳回。卫东区法院（2019）豫0403执异113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本案房屋的执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卫东区法院（2019）豫0403执异113号执行裁定。史克莉委托代理人向本院提交书面听证及代理意见称，一、卫东区法院作出的（2019）豫0403执异113号执行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二、该涉案财产系张丽丽的个人财产，并非张保宏的涉案财产；三、史克莉与张丽丽具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张丽丽将自己所有的个人合法财产，以物抵债给史克莉并无不妥，双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合法有效；四、史克莉已全额向张丽丽支付房屋的首付款，并遵照约定履行支付下余银行贷款的义务，同时也对涉案房屋实际占有居住至今；五、史克莉占有房屋后，对于双方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并不具有过错；六、史克莉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拍卖行为，史克莉的执行异议应予支持；七、本案执行的涉案房屋并未在（2018）豫0403刑初75号刑事判决书中列明、确认系涉案财物，不符合优先于其他民事债务的清偿适用情况，在涉案房屋未被定性为涉案财物的情况下，卫东区法院裁定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是正确的。第一、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张丽丽，并不是张保宏。第二、史克莉与张丽丽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张丽丽将自己个人所有的合法财产以物抵债给史克莉并无不妥。第三、张保宏涉集资诈骗一案的涉案时间也并非该买房期间，该房屋也不应当是张保宏的涉案财产。通过（2018）豫0403刑初75号刑事判决书可知张保宏的涉案时间为2014年8月至2015年6月，涉案房屋购买及付款时间均发生在2014年8月份之前，根本不在张保宏的涉案期间内。结合涉案房屋购买时间、付款时间以及《商品房买卖合同》原始登记购买人员，可以看出该房屋均不符合法律关于涉案财产的规定，不应当认定为张保宏的涉案财产，应当系与张保宏集资诈骗案无关的财产。第四、史克莉已经支付了涉案房屋的全部首付款及相应的银行贷款，且该涉案房屋已经实际交付史克莉使用至今。第五、史克莉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足以产生排除执行行为的法律效果。史克莉支付了涉案房屋的全部首付款并按约归还银行贷款，并对涉案房屋占有使用至今，因涉案房屋当时并不具备办理房产证条件，故涉案房屋未及时办理更名手续，史克莉对此并无过错。因此，史克莉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执行行为，法院应当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拍卖行为。第六、本案执行的涉案房屋并未在（2018）豫0403刑初75号刑事判决书中列明、确认系涉案财物，在涉案房屋未被定性为涉案财物的情况下，卫东区法院裁定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是正确的。依据法律规定，法院在作出刑事判决中，如涉及对涉案财产的裁判内容，应当明确、具体，对于涉案财产应当明确财产名称、数量等相关情况，不宜在判决主文中详细列明的，可以作出概括说明，但需要附上涉案财产清单予以明确。本案中，执行依据为（2018）豫0403刑初75号刑事判决书，该表述内容仅是对追缴、退赔的涉案财产处置的综合性陈述内容，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明确、具体”的裁判标准，且该判决书并未附有任何财产清单对涉案财物情况予以明确、具体。因此，卫东区法院对于该部分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史克莉对涉案房屋享有的合法权利，足以产生排除对涉案房屋强制执行的法律效果。第七、本案涉案财务并不符合优先于其他民事债务的清偿适用情况。依据法律规定，执行顺序前提是被执行人在执行中同时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时，其财产不足以支付的情况，依照法律规定的顺序进行执行，但本案中，史克莉执行的依据是与张丽丽之间的合法民间借贷关系，并非与张保宏之间，其与复议人主张权利所针对的对象并非同一被执行人。故，此案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优先于其他民事债务的清偿适用情况，复议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主张退赔当事人损失应当优先于史克莉的民事债务的执行，不能成立。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卫东区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1、2017年7月20日，平顶山市公安局建设路分局平公建（案）封通字[2017]10007号协助查封通知书记载，查封张保宏的下列财物，名称：不动产，权利人姓名张丽丽，不动产权证号14000811，金域蓝湾7号楼东单元22层西户2204号，登记机关平顶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20178月11日，受理编号201708110131-1号不动产查封登记告知单（凭据）记载，根据平公建（案）封通字[2017]10007号协助查封通知书对张丽丽房屋平顶山市××中段××金域××楼东单元××西××号进行查封，期限2年，自2017年8月11日到2019年8月10日。2、张保宏与张丽丽系夫妻。3、张丽丽名下的位于平顶山市××中段××金域××楼东单元××西××号的房屋于2014年2月26日抵押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分行，抵押期限自2004年1月24日至2024年1月24日。该房屋分别于2017年8月11日、21日、2019年5月14日、8月14日、8月28日被平顶山市公安局建设路分局、河南省襄城县人民法院、湛河区法院、卫东区法院等四个法院五次相继查封。卫东区法院于2019年7月23日以（2019）豫0403执1000-1号执行裁定再次查封，并发出公告。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张丽丽名下的位于平顶山市××中段××金域××楼东单元××西××号的房屋在侦查阶段被公安机关查封，查封期限自2017年8月11日到2019年8月10日。本案在执行过程中，又被多家法院相继查封至今。史克莉以与张丽丽于2018年4月3日在涉案标的物被多家法院查封期间双方自行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张丽丽将其名下的位于平顶山市××中段××金域××楼东单元××西××号的房屋抵偿给史克莉实际接受房屋居住，并且双方于同日在建行将涉案房屋的抵押贷款还款主体进行更名为由阻止卫东区法院的执行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卫东区法院在异议审查时未对案件基本事实进行全面审查的情况下，如未对本案申请执行人的成立依据及主体适格性、史克莉及张丽丽是否是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利人、以物抵债是否成立、侦查机关及法院的查封状态、史克莉在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后后续变更出资的情况、性质等，仅以（2018）豫0403刑初75号刑事判决书中未列明该异议房屋属退赔财产为由，以（2019）豫0403执异113号执行裁定支持史克莉的异议请求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发回重新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社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3执异113号执行裁定。二、发回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査。审判长  宋新亮审判员  陈西斌审判员  王云阳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刘 彬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法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当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使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社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人民法院审查案外人异议、复议应当公开听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