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08行终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教场路69号。 法定代表人王德光，局长。 委托代理人申厚连，男，1962年3月8日出生，侗族，系该局工作人员，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教场路69号。 委托代理人余正午，湖南澧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界市人民政府（复议机关），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南庄路2号。 法定代表人刘革安，市长。 委托代理人滕英，女，1982年5月12日出生，苗族，系政府工作人员，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符远平，男，1989年10月1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 委托代理人欧定福，湖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界泰龙旅游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界市永定区陵园南路1号。 法定代表人王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季平，男，1975年7月7日出生，土家族，系原告张家界泰龙旅游运输有限公司湘Ｇ×××××旅游大巴车承包人，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 委托代理人钟山，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家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张家界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符远平因与被上诉人张家界泰龙旅游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龙公司）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19）湘0821行初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审第三人符远平之父符昌波生前系原审原告泰龙公司湘Ｇ×××××旅游大巴车的驾驶员。2019年2月8日上午7时左右，符昌波驾驶湘Ｇ×××××旅游大巴车送游客至武陵源吴家峪门票站后，驾车回到游客住宿的武陵源美和美人文精品酒店Ｐ01房间休息，等待游客游览结束后接游客回酒店。当天上午10点左右，在该酒店Ｐ01房间猝死。2019年6月25日，原审被告市人社局受理符远平申请认定符昌波受伤为工伤（亡）一案后，告知其相关权利义务。2019年7月18日，市人社局给泰龙公司送达《工伤认定调查举证通知书》，限泰龙公司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7日内，持相关证据接受调查、取证。2019年7月25日，市人社局作出张人社工伤认字［2019］146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符昌波为工伤，并于2019年7月29日送达符远平，2019年8月12日送达泰龙公司。泰龙公司不服，于2019年9月30日向原审被告市政府申请复议，市政府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张政复决［2019］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市人社局作出的张人社工伤认字［2019］146号《工伤认定决定书》适用法律依据错误，但处理结果正确，确认该《工伤认定决定书》违法。 另查明，2017年1月5日，原告（甲方）与胡季平（乙方，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签订《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双方约定：甲方将牌照为湘Ｇ×××××号ＺＨ26906Ｈ1Ｙ型39座客车壹辆承包给乙方经营。乙方向甲方交纳承包经营保证金539440元，交付时间为2017年1月5日；乙方经营期限为2017年1月5日至2025年1月4日止，为期8年；承包费用标准及付款期限为乙方每月自行到甲方财务室交纳管理费1068元，全年共计12816元……；在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向甲方缴纳合同履约保证金20000元；……承包车辆根据公司《安全管理制度》实行强制性保险，由公司统一办理，投保费用有乙方负责。投保内容为交强险、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承运人责任险、安全统筹金等……乙方必须有长期固定、合法、合格的专职驾驶员……乙方和乙方驾驶人员必须无条件服从甲方的安全管理，严格遵守甲方的安全管理制度……2017年12月25日，胡季平（甲方）与符昌波（乙方）签订《驾驶员聘用合同》，约定：甲方聘用乙方驾驶旅游客车：聘用期间乙方劳动报酬实行按月支付，工资标准按张家界市同类驾驶员标准支付，本工资标准包含《劳动法》中社会保险等费用，由乙方向社保局缴纳……。 原审判决认为：一、原审被告市人社局在庭审答辩时认为泰龙公司与胡季平之间不属于挂靠关系，泰龙公司与符昌波签订了聘用合同，存在劳动关系。但该局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泰龙公司与符昌波签订聘用合同的证据，仅提供了胡季平与符昌波签订的聘用合同，故市人社局作出的涉案的《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 二、市人社局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应当认定工伤”的规定，作出涉案的《工伤认定决定书》，显然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被告市政府在复议过程中，认为市人社局的决定认定符昌波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本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相关规定认定符昌波为工伤，但适用了《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属于适用法律依据错误，予以了指正和变更，并依照《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目的规定，确认市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违法，但是不改变市人社局的处理结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复议机关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属于改变原行政行为。因此市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处理结果与认定的事实相悖。 综上所述，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张人社工伤认定［2019］146号），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张政复决［2019］42号）的处理结果明显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六）项，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张家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的张人社工伤认字［2019］146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二、撤销被告张家界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了张政复决［2019］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责令被告张家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依法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张家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与被告张家界市人民政府各负担25元。 上诉人市人社局和市政府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违法，属于改变原认定工伤决定，就只应当对行政复议决定的认定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审查。复议决定已认定了泰龙公司与胡季平之间系车辆挂靠关系，且泰龙公司与胡季平之间无论是挂靠关系或者其他，都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市政府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和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对原认定工伤决定适用法律依据错误予以变更后作出确认违法的决定。一审判决适用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认定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违法，属于改变市人社局认定工伤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该条第一款认定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属于维持原认定工伤决定。三、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既认定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违法，属于改变原行政行为，那么，本案适格被告应只有市政府，并由市中院管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上诉人符远平上诉称：一、市人社局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结论正确。二、本案适格被告应只有市政府，并由市中院管辖。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泰龙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泰龙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当事人一审提交并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上诉人市人社局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市人社局在一审庭审答辩时提出泰龙公司与胡季平之间不属于挂靠关系，原告与符昌波签订了聘用合同，存在劳动关系。但该局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泰龙公司与符昌波签订聘用合同的证据，仅提供了胡季平与符昌波签订的聘用合同，故市人社局作出工认定伤决定事实不清，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与已查明事实不符。 二、上诉人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明显不当。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认为，原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虽适用法律依据错误，但工伤认定结果正确，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和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对适用法律依据错误予以指正和变更后，确认原认定工伤决定违法。可以看出，市政府对市人社局原认定工伤决定结论是认可的，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其作出的确认违法决定，属于改变原行政行为的行政复议决定，处理结果与其认定的事实和依据的理由相互矛盾，明显不当。虽然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处理结果不当，但从其内容和本意看，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改变原行政行为所适用的规范依据，但未改变原行政行为处理结果的情形，应当视为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故上诉人提出的市人社局和市政府不应作为共同被告，慈利县人民法院对该案不具有管辖权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市人社局认定工伤决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明显不当，均应予以撤销。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家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与上诉人张家界市人民政府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 强 审判员 尹相琼 审判员 阳 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陈建琳 书记员王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