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某，女，194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玩具工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林（汪某之女），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北京沄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男，193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老龄协会退休干部，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汪某因与被上诉人梁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6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巴晶焱独任审理。上诉人汪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林、张欣，被上诉人梁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汪某无需向梁某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171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汪某无需向梁某支付供暖费5400元；3.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梁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1.汪某依法行使对标的房屋的权利，未使用梁某的房屋。汪某依法行使对标的房屋中本人所有部分（大间）及与梁某共有部分（厨房、厕所、门厅）的占有、使用权，梁某没有证据证明汪某对其所有部分（小间，8.9平方米）进行了占有使用。汪某认可与梁某的共同子女使用梁某的房屋，法院不得因此视同为汪某使用。2.一审判决确定的房屋占有使用费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共有人依据份额对共有物行使权利，梁某主张房屋占有使用费的对象应为其房屋的实际使用人，且应依据双方协商的使用费金额或法定标准、市场标准向义务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在梁某没有合同依据，且无法定标准或市场标准的情况下，凭空判决标的房屋小间8.9平方米房屋的使用费为171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未向汪某释明。3.因梁某的过错导致双方离婚及本案争议，依据法律的基本原则，梁某不得因其过错行为获利。汪某与梁某离婚是因梁某个人生活作风问题，且其个人坚决于66岁时起诉离婚，离婚后其对子女及汪某的骚扰及伤害行为，甚至纠结流氓登门闹事，导致双方矛盾加剧。梁某持有房屋产权证既不配合房屋转让，也不配合将汪某登记为房屋共有人，是梁某的以上过错行为导致双方在标的房屋的使用上无法进行协商，争议至今。一审判决简单粗暴地支持梁某，无疑会加剧双方的矛盾。4.汪某未使用梁某所有的房屋，而是由梁某的儿子梁伟利居住使用。梁某辩称，汪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汪某的上诉请求。1.北京市朝阳区×房屋（以下简称416号房屋）在汪某的控制及管理下，十多年来不让梁某进门，不给进门钥匙，还向梁某泼脏屎水，还曾把梁某的手指夹伤，致使梁某住不进自己的房子。2.经梁某咨询链家公司，梁某的房屋使用面积25.15平方米（包括小房间及公共设施的一半），2005年至2019年的市场租房价格为46.2万元，而一审判决的房屋使用费17.1万元（每月900多元）已经很少了。3.关于416号房屋15年的供暖费，应由房屋占用人汪某全额交纳。2015年以前416号房屋的供暖费一直由梁某的单位划拨，这是国家给梁某的福利，却被汪某享受了。2016年至2020年共拖欠供暖费8602.8元，法院只判决汪某支付5400元。梁某虽然认为不合理，也同意了一审判决。4.汪某称与梁某离婚是因为梁某的个人生活作风问题，是污蔑梁某。离婚的原因是双方因琐事产生矛盾。汪某称梁某骚扰伤害她，颠倒黑白，实际上是汪某伤害梁某。双方曾于2013年5月签订房屋出售协议，但后来汪某反悔了。汪某强占房屋不让梁某使用，迫使梁某15年来一直在外租房、借房居住。由于没有稳定的住房，给梁某造成了严重的经济和精神负担。5.一审判决只解决了2019年前的房产纠纷，没有彻底解决双方的房产纠纷。对2020年及以后的房产问题，梁某提出如下解决方案：一是汪某必须让梁某使用居住自己的房屋，梁某入住后按4：6比例共同缴纳供暖费；二是如果汪某自2020年开始还是不让梁某使用房屋，汪某（或居住人）每月至少应支付给梁某2500元以补贴梁某的租房费用；三是如果汪某既不让梁某使用房屋，也不给占用房屋租金，梁某要求出售416号房屋，按4.5：5.5比例分割房产费用。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某支付2005年9月2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284400元；2.判令汪某支付2005年至2019年期间的房屋供暖费30109.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某与汪某原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于2005年9月2日作出（2005）朝民初字第2278号民事判决书，准许双方离婚，并判决416号房屋中大间归汪某所有，小间归梁某所有，门厅、厕所、厨房由双方共有共用。经询，梁某与汪某均确认上述判决书于2005年9月17日生效。经查，梁某曾以共有物分割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出售416号房屋并确认售价款的50%归梁某所有。一审法院于2015年作出（2015）朝民初字第0477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虽然梁某作为按份共有人之一，有权请求对共有物进行分割，但考虑到本案梁某、汪某的实际情况，倘若对房屋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予以分割，则双方均会处于无房可住的境况，故对共有物进行分割确有现实困难。加之考虑到双方虽然业已离婚并且分居，但汪某及二人之子女均不否认梁某对房屋具有居住权，且表示希望梁某回涉案房屋居住，安度晚年，在此情况下，涉案房屋应以不分割为宜。”故判决驳回梁某的诉讼请求。另查，梁某系北京市老龄协会退休人员。416号房屋于2005年至2015年期间供暖费由北京市老龄协会缴纳，除2009年、2013年未缴费外，其余期间均已缴费。自2015年起，416号房屋供暖费由梁某缴纳，经划账支付2015-2016年度供暖费，欠付2016-2017年度、2017-2018年度、2018-2019年度、2019-2020年度供暖费，每年供暖费2150.7元。一审庭审中，梁某表示对416号房屋享有共有权，但汪某不让其进屋，梁某曾多次前往房屋被拒之门外并报警，其享有的所有权被汪某无偿占有，应当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按416号房屋小房间租赁价格的六折酌情主张费用。经询，梁某表示离婚后居住在单位借住的北京市××号房屋（以下简称301号房屋）内。对此，汪某表示梁某曾多次带人到416号房屋闹事，甚至威胁汪某，汪某因此造成巨大心理压力，没有让梁某进屋。416号房屋小房间由儿子居住，汪某未因此受益，且梁某未发生租房损失，不同意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认为，416号房屋经生效判决确认由梁某、汪某共有，梁某享有416号房屋小房间之所有权，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结合双方所述及在案证据可知，416号房屋长期处于汪某控制及管理之下，汪某拒绝梁某进入房屋，导致梁某无法居住使用房屋，现梁某要求汪某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理由正当，一审法院酌情判处截止至2019年12月期间的费用。另，共有物之管理费用及其他负担，由按份共有人按照其份额负担。416号房屋供暖费用应由梁某、汪某分担。鉴于自2015年起由梁某个人缴纳供暖费，考虑到已付费用及拖欠情况，一审法院确认欠付之2016-2017年度、2017-2018年度、2018-2019年度、2019-2020年度四个供暖季费用由梁某向供暖单位交纳，酌情判处汪某给付梁某供暖费54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汪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梁某房屋占有使用费171000元；二、汪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梁某供暖费5400元；三、驳回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75元，由梁某负担1065元（已交纳），由汪某负担1910元（梁某已交纳，汪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梁某）。本院二审期间，汪某向本院提交了LIANGJAMESLI（中文名：梁伟利）与梁某的微信聊天截图，用以证明汪某没有使用梁某所有的房屋，该房屋实际上由汪某与梁某的儿子梁伟利使用，且得到了梁某的许可。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梁某认可上述微信聊天截图的真实性，但不认可汪某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因梁某认可该微信聊天截图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在后文予以阐述。另，汪某申请梁伟利出庭作证，梁某不同意。经询，汪某申请梁伟利出庭作证系通过微信聊天截图证明梁某准许梁伟利在其房屋内居住，鉴于梁某认可该微信聊天截图的真实性，故没有再通知梁伟利出庭作证的必要，本院对汪某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梁伟利系梁某和汪某的儿子，是梁伟林的哥哥。汪某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显示：梁伟利将梁伟林发给他的微信“小房间，意思就是等你出差回来让你睡大街上，我和妈谁都未使用那个房间，你如果有钱愿意给他是你的事，和我跟妈妈没关系，这就是我最后的答复”转发给梁某，梁某于2019年12月28日早上9：00回复：“她要不采纳我的一点意见，扰由她去吧！你安心住着，闹到底我死前不会把房产过户给她。你也费心了。”梁某称上述微信中“你安心住着”指的是梁伟利在国内时可以先住着，但不是指住在诉争房屋内，梁伟利是美籍华人，出国20多年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生效判决已经确认416号房屋中大间归汪某所有，小间归梁某所有，门厅、厕所、厨房由双方共有共用，故梁某享有416号房屋小房间之所有权并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同时有权与汪某共有共用门厅、厕所、厨房。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2005年至今梁某未在416号房屋内居住过，416号房屋长期处于汪某控制及管理之下，汪某拒绝梁某进入房屋，导致梁某无法居住使用该房屋。综合考虑梁某未能居住使用416号房屋的时间、同类房屋租赁市场价格及本案的实际情况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判处汪某支付梁某截至2019年12月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171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汪某主张梁某的小房间由其子梁伟利居住使用，故不应由汪某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对此，本院认为，汪某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发生于2019年12月28日一审判决作出后，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梁某自2005年起就已经放弃对416号房屋小房间及共有部分的居住使用权，且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416号房屋长期处于汪某控制及管理之下，故汪某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汪某上诉主张一审判决的房屋占有使用费金额没有依据、梁某不能因其过错行为获利，均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另，关于416号房屋的供暖费用，应由梁某、汪某分担。鉴于自2015年起由梁某个人缴纳供暖费，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已付费用及拖欠情况，确认欠付的2016年度-2020年度四个供暖季费用由梁某向供暖单位交纳，并由汪某给付梁某供暖费5400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汪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28元，由汪某负担（已交纳3720，余款10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巴晶焱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田子阳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