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12行终13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安徽省界首市人民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82MB1853873A。 法定代表人张亚飞，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琳，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鹏翔，安徽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曹俊昌，男，194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孟秀英，女，194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曹治军，男，196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一审第三人界首市人民政府颍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安徽省界首市大桥南路1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820031679499。 法定代表人秦海洲，该街道办主任。 委托代理人任辉，该街道办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燕鹏程，安徽儒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因履行行政协议一案，不服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221行初1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俊昌、孟秀英、曹治军向一审法院诉称，曹俊昌与孟秀英系夫妻关系，曹治军系其儿子。2016年，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将曹俊昌所居住的社区划定为拆迁范围。2016年4月21日，其与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签订了一份界首市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协议书。协议约定，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拆迁其所居住的房屋共计88.39平方米，按照规定，其家应享有产权调换的一套为120平方米的住房。另外，每人享有购买6平方米成本价为每平方米3000元的门面房，其共享有按成本价购买面积为18平方米的门面房，剩余面积以市场价5150元/平方米购买门面房的资格。在签订协议时，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已经扣除其应享受按人头费每人12900元的门面房购房款。2019年6月，拆迁安置的住房及门面房已全部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但是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按照协议约定，不同意与其签订门面房买卖协议，逼迫其放弃购买门面房权利，因其不接受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违背协议的条件，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便不向其交付应安置的一套住房，导致其一家至今仍租房居住。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及拆迁协议的约定，侵害了其合法权益。特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按照双方签订的房屋征收协议书履行义务，向其出售门面房，与其签订门面房买卖合同，并按双方约定的价格（成本价3000元/平方米，市场价5150元/平方米）计算门面房价款；判令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其交付一套安置住房。本案诉讼费由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曹俊昌、孟秀英、曹治军系界首市颍南办事处曹庄行政村李吴村村民。2016年2月19日，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政府作出界政秘（2016）20号《界首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界首市颍南棚户区改造曹庄行政村范围内的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对曹庄行政村所辖各自然村实施征收。曹俊昌户所在村庄被列入该征收范围。2016年9月8日，安徽天源价格房地产评估经济有限公司对曹俊昌户的房屋进行评估，价格为36063元，附属物价格为23163元。2016年9月20日，李吴社区认定曹俊昌户家庭人口为曹俊昌、孟秀英、曹治军三人。2016年10月21日，原界首市国土资源局作为征收人、界首市颍南街道办事处作为委托征收人与曹俊昌（因曹俊昌身体不便，由曹俊昌儿媳魏淑侠代签）签订了0000852号《界首市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协议书》，约定：“产权调换地点裕民路安置区，产权调换面积120㎡，26.61㎡成本价、5㎡市场价、88.39㎡互不找补，备注120㎡一套”。2017年4月21日，界首市城南片区建设指挥部给曹俊昌发放编号A-205-1号房屋征收安置证，载明：“被征收房屋面积88.39㎡，安置房屋面积（套）120㎡壹套，安置房序号178，备注该户自愿购买门面房享受3人每人6平方18平方米成本价购买，剩余面积按市场价购买”。2017年5月4日曹俊昌领取补偿款5817元。2019年5月23日，曹俊昌等人与颍南街道裕民家园安置区分配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编号A-205-1《裕民家园安置房选房确认书》，曹俊昌等选择35幢11层1104房屋。后因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未向曹俊昌户交付安置房及未让其享受购买门面房优惠政策，曹俊昌、孟秀英、曹治军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界首市国土资源局已变更为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是否有履行0000852号行政协议的义务。 关于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是否适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征收实施单位受房屋征收部门委托，在委托范围内从事的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本案中，经庭审查明，界首市城南片区建设指挥部属于临时成立的部门，已经撤销，且根据《安徽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认真做好城镇房屋拆迁工作维护社会稳定的紧急通知》规定，任何地方不得以政府、部门或建设指挥部等名义实施拆迁。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庭前向该院提交的界政秘(2016)20号《界首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界首市颍南棚户区改造曹庄行政村范围内的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规定，实施单位由界首市国土资源局委托颍南街道具体实施。界首市国土资源局作为征收人与曹俊昌签订了0000852号《界首市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协议书》，是本案的房屋征收部门，具有履行安置补偿的法定职责。由于该局已变更为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因此，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其没有为曹俊昌、孟秀英、曹治军安置房屋的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曹俊昌、孟秀英、曹治军要求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履行0000852号房屋征收协议、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是否有相应义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被征收土地上的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界首市人民政府作出界政秘（2016）20号《界首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界首市颍南棚户区改造曹庄行政村范围内的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曹俊昌按照上述批复及安置方案的规定自愿签订了房屋征收协议，曹俊昌户已交出房屋和土地，履行了其义务。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其与曹俊昌签订的房屋征收协议约定的内容，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安置单位为界首市城南片区建设指挥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继续履行其与曹俊昌于2016年10月21日签订的编号为0000852《界首市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协议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 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上诉称，2017年4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界首市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协议书》（0000852）属实，但是从房屋征收安置证看，负责房屋安置的单位为界首市城南片区建设指挥部，并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字确认。因此，上诉人不负有安置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履行征收协议，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依据：1、界首市棚户区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协议（0000852）。证明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是征收人，界首市人民政府颍南街道办事处为委托征收人；征收协议的履行和实施都是由委托征收人办理。2、编号：A-205-1房屋征收安置证、编号：A-205-1房屋征收安置证（存根）。证明安置单位不是其，而是界首市城南片区建设指挥部；曹俊昌户持有的房屋征收安置证备注一栏，备注的内容其不知情，应属于曹俊昌等人的单方行为，其持有的房屋征收安置证存根备注部分是空白，说明曹俊昌等人持有的安置证备注的内容系无效内容。 被上诉人曹俊昌、孟秀英、曹治军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2、界首市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协议书。证明2017年4月21日，其与界首市国土局签订一份房屋征收协议书，协议约定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拆迁其房屋面积为88.39平方米，约定补偿方式为产权调换的事实；按照其房屋所拆迁的面积，其应享有安置房屋为一套住房，面积为120平方米的事实；双方约定其有权享有每人购买6平方米门面房，且按成本价每平方米3000元计算房屋价款，其一家三口人享有18平方米成本价购买门面房，超出此面积按市场价每平方5150元的价格支付门面房价款的事实；其与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中明确注明本协议签订生效后，签订各方应共同遵守，单方不得擅自更改、解除的事实。3、房屋征收安置证。证明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7年4月21日向其下发房屋征收安置证，明确注明其被征收房屋面积为88.39平方米，安置一套面积为120平方米房屋的事实；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明确承认其一家三口人享有购买门面房的权利，且享有以成本价购买18平方米门面房的权利，超出此面积按市场价计算购房款的事实；其一家被安置的地点为裕民路安置区，安置房号为178号的事实。4、会议记录及同村村民曹洪亮拆迁补偿协议书、征迁明白纸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其同村村民曹洪亮在拆迁房屋时，购买门面房的成本价为每平方米3000元，市场价为每平方米为5150元的事实，该标准应适用于包括其在内的所有被拆迁户。5、27#、28#分户面积明细单。证明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有商铺未予转让的事实。6、门面房公开租赁公告。证明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拆迁区建设的门面房予以公开招租，而不向被拆迁户出售门面房的事实。7、拍摄图片一张。证明拆迁房屋安置区为裕民路安置区，该安置区2015年9月2日施工、2017年12月5日竣工，施工单位为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一审第三人界首市人民政府颍南街道办事处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未提交其他证据、依据。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依据采信的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第五款规定，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经界首市人民政府批准的《界首市颍南棚户区改造曹庄行政村范围内的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九条实施单位的规定是“由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委托颍南街道具体实施”，同时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亦系上诉人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为征收人与曹俊昌户签订，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及界首市人民政府颍南街道办事处分别在征收人栏和委托征收人栏加盖印章，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此也予以认可。因此依据上述规定，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为本案适格被告，负有履行该房屋征收协议的义务。在协议相对方曹俊昌户已交出房屋和土地，履行了其义务的情况下，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其与曹俊昌户签订的房屋征收协议约定的内容。上诉人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认为房屋征收安置证系由界首市城南片区建设指挥部制发，应由该指挥部负责房屋安置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且该指挥部作为临时机构，也并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敏 审判员 耿牛牛 审判员 迟 莹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武丹丹 书记员丁茹梦 附：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