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9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千金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株洲大道801号。法定代表人：江端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君，女，198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湖南省桃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高勇，湖南思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连成，女，198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程，湖南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株洲千金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路连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9）湘0211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本案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千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公司员工。二、本案不应当支持经济补偿金。三、被上诉人主张的2016年1月至2018年10月的养老保险损失已过仲裁时效。四、被上诉人的社保损失不属于仲裁委受案范围。五、被上诉人不具备领取失业保险资格。被上诉人路连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没有为被上诉人购买社保，违反了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养老保险损失不受仲裁时效的限制。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千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无劳动合同关系；二、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4415.5元；三、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养老保险损失18157.07元；四、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失业保险损失16116元；五、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被告路连成经人介绍到千金公司的河北张家口业务片区从事药品的终端维护和销售工作，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由千金公司河北片区经理通过银行转账每月支付路连成工资。千金公司没有为路连成缴纳社会保险，从2016年1月1日起，路连成在河北省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自行缴纳了养老保险费，分别为：2016年1月份至12月份6290.4元；2017年1月份至12月份6840元；2018年1月份至12月份7833.60元；2019年1月份至12月份7404.80元。2019年4月10日，路连成与张家口佰汇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千金药业2019年商供连锁合作协议》，该《协议》千金公司承诺成立连锁服务小组，负责与张家口佰汇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对接产品的销、推广及服务工作，服务小组组长为路连成。2019年8月路连成因为公司不买保险提出辞职，离开千金公司。2019年11月7日，路连成向株洲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株洲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株劳人仲案字（2019）第411号裁决书，裁决千金公司向路连成支付经济补偿金14415.5元；千金公司赔偿路连成养老保险损失18157.07元；千金公司赔偿路连成失业保险损失16116元。原告千金公司不服株劳人仲案字（2019）第411号裁决书，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路连成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2621元/月。路连成在千金公司处工作5年3个月。株洲市养老保险企业缴费比例2016年1至4月份为20%；2016年5月份至2019年4月份为19%；2019年5月份为16%；个人缴费比例为8%。株洲市2017年度失业保险金标准为1343元/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争议焦点是：原、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分析如下：一、由于原、被告均认可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本案重点审查分析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当综合下列因素进行分析：1、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和监督；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3、用人单位有无向劳动者支付工资性劳动报酬的记录，劳动者在经济上是否依赖于用人单位；4、劳动者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生产组织体系中从事劳动，而不是从事独立的业务或经营活动；5、劳动工具、原材料一般由用人单位提供；6、工作时间、场所一般由用人单位决定或受其控制。一审法院认为，判断双方是否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关键要考虑是否具备以下两个特征：一、劳动行为是否已经发生。即劳动者是否按照用人单位的要求，付出一定的体力和智力，完成工作内容，创造劳动成果，并归用人单位所有。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从属关系，包括人格上的从属性和经济上的从属性。即劳动者是否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服从劳动分工和工作安排，遵守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监督，并获得劳动报酬和有关福利待遇，劳动者是否将其人身在一定限度内交给用人单位，与用人单位形成从属关系。本案中，路连成经过了千金公司的业务培训，且其劳动报酬由千金药业片区经理按月发放，从路连成提交的河北OTC日常工作汇报微信群消息可以看出，被告路连成按照省区经理的要求考勤、汇报工作内容，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监督，并获得劳动报酬，与用人单位形成了从属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路连成与原告千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路连成在原告千金药业工作期间，千金公司没有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被告以原告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及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其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关于用人单位向员工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规定，被告在原告处工作五年零三个月，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4415.5元（2621元/月×5.5个月）。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本单位职工工资总额的比例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记入基本养老保险统筹基金”的规定，为劳动者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具有强制性，不因任何事由而免除。企业或用人单位如无力缴纳，即便办理缓缴或约定由劳动者先行垫付，该法定义务也不能免除，更不能因劳动者未申请仲裁或起诉而免除用人单位的此项法定义务。同时，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是劳动者应当享受的法定权利，属于保障劳动者基本生活的保障性、福利性措施，如果劳动者向用人单位追索欠缴的社会保险费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将不利于保护和实现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因此，法定义务的履行与诉讼时效无关，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依法缴纳社会保险应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本案中，被告路连成从2016年1月1日起自行缴纳了养老保险费，被告有实际损失发生，原告应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因此对于被告缴纳的养老保险费用，原告应当按株洲市缴纳比例承担。被告于2019年8月份离职，原告应赔偿被告养老保险损失至2019年8月份止。综上，原告应当赔偿被告养老保险费损失为18157.07元【（6290.4元÷12个月×4个月）÷（20+8）×20】+【（6290.4元÷12个月×8个月）+6840元+7833.6元+（7404.8元÷12个月×4个月）】÷（19+8）×19+【（7404.8元÷12个月×4个月）÷（16+8）×16】。四、关于原告是否应向被告支付失业赔偿金的问题。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为由提出辞职，属于非本人意愿中断就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劳动者在下列情形下，依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一）退休；（二）患病、负伤；（三）因工伤残或患职业病；（四）失业；（五）生育。”的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购买失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由于原告没有为被告缴纳失业保险费，被告要求原告赔偿失业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应赔偿原告失业保险损失为16116元（1343元/月×12个月）。综上所述，本案经组织调解未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原告株洲千金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路连成支付经济补偿金14415.5元；二、原告株洲千金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路连成支付养老保险损失18157.07元；三、原告株洲千金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路连成支付失业保险损失16116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一审法院予以免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应否赔偿被上诉人养老保险损失和失业保险损失。关于争议一，被上诉人路连成已举证证实上诉人千金公司对其进行过营销培训与测评，其日常工作情况要向上诉人在河北片区的日常工作群进行汇报，其工资由上诉人河北片区经理按月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被上诉人还曾以上诉人授权代表的身份与张家口佰汇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签订《千金药业2019年商供连锁合作协议》。被上诉人的证据能充分证实其与上诉人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虽予以否认，但未能举出反驳证据，上诉人主张双方间无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上诉人未依法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被上诉人辞职的真实原因系上诉人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而非个人原因。上诉人主张其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自行缴纳2016年1月-2019年8月间的养老保险，造成损失18157.07元，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的部分养老保险损失已过仲裁时效。因上诉人损害被上诉人权益的行为发生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从上诉人处离职，于2019年11月就提起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要求上诉人赔偿其养老保险损失，被上诉人的主张依法未过仲裁时效。另，上诉人未为被上诉人缴纳失业保险费，致使被上诉人在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时无法得到救济，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失业保险损失，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千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决定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胤彪审 判 员 唐俊平审 判 员 胡 芸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成 静书 记 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