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03民初1806号 原告：杭州华采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丁兰路83号3号楼二楼206室。 法定代表人：宋代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千源，上海天闻世代（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基（绍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齐贤街道梅林路159号9幢2楼211。 法定代表人：陈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先玉，浙江商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益林，浙江商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华采医药有限公司诉被告新基（绍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作出（2020）浙0603执保261号财产保全民事裁定并已执行。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范晟独任审理，于2020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宋代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千源，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先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20年2月2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商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3M一次性医用外科口罩1810F，厂家为德国3M，数量为25万只（以实际成交数量为准），金额145万元。质量标准为符合国家法定标准，数量当场验收并提出异议，质量在收货15日内提出书面异议并附依据。当日，原告支付30%预付款435000元。同年2月28日，被告通过顺丰快递发货给原告，实际数量为199800只，原告确认数量后支付了尾款。原告在入仓前发现，被告没有提供该批口罩的相关文件资料：1.产品境外上市证明文件；2.产品检验报告；3.产品质量安全承诺；4.中文使用说明；5.报关单；6.生产日期及有效期说明；7.进口通关单和进口文件。当日，原告联系被告要求提供，被告表示正在催办。 同年2月29日，被告告知原告“就贵公司所采购的3M1810F这批口罩，因为是应急采购并以民用口罩通关，很多资质文件和证明都是在索取过程中，出于合规考虑，建议暂时不做入库，等下周一（3月2日）具体文件证明落实后，再做处理。特此告知”。后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仍未交付。 据此，原告起诉要求：1.判令被告自行取回3M1810F口罩169800只，并返还原告货款98484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运费1017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预期可得利益60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50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表示现仅有未开拆口罩108100只，故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自行取回3M1810F口罩108100只，并返还原告货款626980元。 被告答辩称：1.根据合同有效期及原告自认收到全部口罩，应当认为合同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合同未被确认无效及解除的情况下，不能要求返还货款。且被告在收到起诉状后已向原告交付了全部纸质单证材料。2.60000元预期可得利益是原告的单方主张，并非被告签订合同时可预见。被告在疫情爆发后才取得口罩经营资格，对交易缺乏经验，无法预见。3.原告系专业经营医疗器材的公司，提供了格式条款，故意不对合同交付单证资料进行约定，也不对可得利益损失进行约定，有重大过错及故意欺诈被告的嫌疑。4.即使被告有违约行为，原告应当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原告在疫情严重时期，将案涉口罩捂在手中不作处理，借单证问题囤货，没有退货给被告。疫情发展向好时，发现口罩价格下调，于是想到退货，但仍没有实际行动。5.原本是通过邮寄方式寄送到被告处，邮寄运费价格较低。原告考虑货物安全到达，主张与介绍人协商变更为空运，并自行承担该费用，该变更未征得被告同意，支出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6.合同未约定律师费承担，不是必然产生的费用。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商品购销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于2020年2月27日签订口罩买卖合同的事实。 2.付款凭证打印件三份，用以证明原告支付货款1158840元及运费10170元的事实。 3.销售出库单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实际交付口罩199800只的事实。 4.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组（无原始载体），用以证明原、被告间就发货数量、付款、退还30000只口罩、未提供单证资料的事实。 5.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发票、付款凭证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支付律师费50000元的事实。 6.文件打印件二份，用以证明从国外紧急进口的医疗器械必须符合相关国家、国家标准、并附上市证明、检验报告、中文说明等的事实。 被告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并未约定需要交付单证资料，原告仅在微信中提出的事实。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空运费系原告与介绍人协商变更。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说明厂家和运费都变更了。证据4，微信打印件反映内容有语音内容，不能反映真实情况，微信的人物也不清楚，介绍人并非被告的工作人员，原告系向案外人要求提供文件，而未向被告。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是必然的损失。证据6，反映政策上在逐步放宽，减免报关手续。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7.营业执照副本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在2020年2月18日才获得经营医疗器械资质的事实。 8.备案登记凭证一份，用以证明案涉口罩的对外贸易经营者信息的事实。 9.邮政面单复印件一份、单证复印件一组，用以证明被告向原告交付单证的事实。 原告质证认为：证据7、8，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9，在2020年3月26日收到，但均为复印件，不符合药监局规定，其中非医用保证书三性有异议，也表明为非医用口罩。报关单无法确认，且记载为非医用。销售合同真实性不能确定。 针对原、被告举证及质证，本院作出如下认定：证据1、2、3、5、6、7，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相关，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4，原告提交的微信内容打印件中包含文件类及图片信息，在未能与原始载体进行核对，且被告否认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证据8，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9，不足以反映邮寄的单证资料均为原件，且即使为原件，该交付也在原告起诉之后，并已超过合同约定的有效期。 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2月27日，原、被告签订商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向被告采购3M一次性医用外科口罩1810F25万只，单价5.8元，以实际成交数量为准。运输方式为顺丰邮寄发货。验收方式及异议期为：数量当场验收并提出异议，质量收货十五日内提出异议并附依据。合同有效期为2020年2月27日至2020年3月1日。当日，原告付款435000元。次日，原告收口罩199800只，并向被告支付货款723840元及运费10170元。但被告并未及时交付产品检验报告、中文使用说明等文件资料。 本院认为，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进口的医疗器械应当有中文说明书、中文标签。说明书、标签应当符合本条例规定以及相关强制性标准的要求，并在说明书中载明医疗器械的原产地以及代理人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没有中文说明书、中文标签或者说明书、标签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产品质量法第三十六条规定，销售者销售的产品的标识应当符合本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二)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三)根据产品的特点和使用要求，需要标明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份的名称和含量的，用中文相应予以标明；需要事先让消费者知晓的，应当在外包装上标明，或者预先向消费者提供有关资料；(四)限期使用的产品，应当在显著位置清晰地标明生产日期和安全使用期或者失效日期；(五)使用不当，容易造成产品本身损坏或者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应当有警示标志或者中文警示说明。裸装的食品和其他根据产品的特点难以附加标识的裸装产品，可以不附加产品标识。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七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 据此，不论原、被告间是否就交付相应单证进行过约定，进口的医疗器械都应当附有中文说明书、中文标签、检验报告等相关文件，否则必然影响正常销售，被告应当一并交付。根据合同记载的合同有效期及案涉货物为口罩的情况，本案的交易具有时效性，被告未及时交付，即使按其陈述的已于2020年3月25日交付，也是在原告起诉之后，且已远超合同有效期，不能认定被告完成交付义务。现合同有效期已过，在被告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口罩并退还货款，而无需另行就解除合同等进行主张。 对于运费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不论被告是否认可变更交付方式，根据原告陈述，系原告提出变更，该笔因原告要求而增加的费用，被告无需赔偿，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预期可得利益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双方对于该损失是否可预见存在争议，但本院认为，商主体是通过商行为追求利润的，且从原告主体、合同签订的时期、数量及当事人的陈述，被告应当可以预见原告采购该批货物系用于销售经营，故原告显然存在可得利益损失。对于该金额，原告主张为60000元，并未有相应依据，但根据被告曾按5.9元每只的价格向原告购买或借货的情况，本院认为该金额应当是被告可以预见的原告的可得利益损失。现原告表示，仅有口罩108100只，故金额按10810元计。 对于律师费，并未约定于合同，且非原告必然产生的损失，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新基（绍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给原告杭州华采医药有限公司货款626980元、预期可得利益损失10810元，合计637790元，并自行提取3M牌1810F口罩108100只，若原告不能交付，则按每只5.8元扣减货款、按每只0.1元扣减预期可得利益损失； 二、驳回原告杭州华采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272元，减半收取563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0636元，由原告杭州华采医药有限公司负担547元，被告新基（绍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89元，被告应负担部分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范晟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陈莉 书记员  谢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第一百三十六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 《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 第二十七条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二)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三)根据产品的特点和使用要求，需要标明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份的名称和含量的，用中文相应予以标明；需要事先让消费者知晓的，应当在外包装上标明，或者预先向消费者提供有关资料；(四)限期使用的产品，应当在显著位置清晰地标明生产日期和安全使用期或者失效日期；(五)使用不当，容易造成产品本身损坏或者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应当有警示标志或者中文警示说明。裸装的食品和其他根据产品的特点难以附加标识的裸装产品，可以不附加产品标识。 第三十六条销售者销售的产品的标识应当符合本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 《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 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进口的医疗器械应当有中文说明书、中文标签。说明书、标签应当符合本条例规定以及相关强制性标准的要求，并在说明书中载明医疗器械的原产地以及代理人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没有中文说明书、中文标签或者说明书、标签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