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5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宏伟鑫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赤山路55号。法定代表人：徐伟，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女，198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沈阳市浑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顺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太原北街17号。法定代表人：张国良，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辽宁宏伟鑫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伟鑫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顺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安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宏伟鑫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本金并给付利息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0年8月至2011年7月共计签订7份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其中三份已办理结算，双方无争议。另外四份虽上诉人多次催促被上诉人办理结算，但被上诉人一直未能将结算资料及手续递交上诉人，导致无法办理结算手续，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均约定合同价款为暂定价，最终以双方结算为准，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无法结算，上诉人无法支付工程款；2、上诉人付款条件未达到，上诉人暂不同意付款。行业惯例及合同约定，上诉人付款前被上诉人应开具发票，否则上诉人有权不予付款，而不视为违约，不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针对未结算部分尚未向上诉人开具符合合同约定及相关规定的发票，上诉人可迟延付款并不承担违约责任；3、因双方尚未结算，欠付工程款金额尚不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给付延期付款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顺安建筑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顺安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8078755元；2.被告给付欠款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被告宏伟鑫城公司开发建设沈阳市于洪区绿地老街坊一期、二期商品房项目，原告顺安建筑公司承建该商品房项目部分工程。（一）2011年4月20日，原、被告签订《绿地老街坊一期项目416#-442#楼强排井供电系统改造及泵房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1）416-442#楼27个强排井供电系统改为自维变电所供电的供电系统工程；（2）27个强排井室清理及其修补、井室内硬连接排水管改为软连接排水管，54台泵安装和调试；（3）北高及人防地下32台排污泵及供电系统例行检修；（4）小区水泵房装修工程。合同价款暂估50万元，分阶段付款，工程阶段完工后甲方支付乙方已完实际工程结算价款的70%，待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结算总价款80%，余款20%为质保金，待保修期满无任何质量问题后无息返还。2011年11月，该工程的《工程验收单》由被告工程部经理与合约部经理分别签字。2012年1月13日，原、被告双方指定的审计单位辽宁正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竣工结算初审报告书》，初审定案值为789241.3元。2012年1月20日，一期项目416#-442#楼强排井供电系统改造及泵房装修工程的《结算审批表》由合约部及工程部经理分别签字确认。（二）2010年12月27日，原、被告签订《绿地老街坊一期项目装修、配电及其零星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会所一楼食堂装修工程；444#商业网点装修、电器尾子安装工程；消防、监控室装修及电气安装工程；444#网点处园区入口警卫室施工；人防地库一#变电所正式照明配电箱，消防中心EPS应急电源柜电气施工;人防车库及401-407主体地下室剩余部分电气施工；人防、东区车库热风幕供电工程；园区其他零星工程。合同价款暂估人民币140万元，分阶段付款，工程阶段完工后甲方支付乙方已完实际工程结算价款的70%，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结算总价款95%，余款5%为质保金，待保修期满无任何质量问题后无息返还。2012年1月10日，原、被告双方指定的审计单位辽宁正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竣工结算初审报告书》，初审定案值为1159257.87元。2012年1月20日，绿地老街坊一期项目装修、配电及其零星工程的《结算审批表》由合约部及工程部经理分别签字确认。2013年12月9日，该工程的《竣工验收单》由被告工程部及发包人代表签字。（三）2010年10月20日，原、被告签订《绿地老街坊二期样板间彩钢房及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本工程为包工包料，彩钢房暂定12.5万，精装修暂定45万。本工程无工程预付款，材料进场付30%，形象进度80%付总款70%，验收合格并且达到质量要求付总款95%，5%质保金待保修期满后15天内结清。2012年1月12日，双方指定的沈阳华盛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绿地老街坊二期样板房及彩钢房工程结算书》，工程总造价为620310元。（四）2011年7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绿地老街坊一期洋房别墅维修合同》一份。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总造价暂定为80万元。本工程为零星工程，结算周期为合同期满结算一次，本工程无预算款，按实际发生的有效维修进行结算，每一个月最多办理一次集中结算。付款前乙方需要提供已完工程数量确认和价格确认单据，经甲方审核确定后支付该批工程价款的80%。每一结算周期的维修工程经甲方或甲方指派专人验收合格后，且经甲方或甲方委托的审计机构进行审核后，支付该批工程结算价款的95%。本工程预留工程质保金5%。除防水维修工程外质保期为两年，防水维修工程质保期为五年，质保期满两年后支付除防水维修工程外的质保金，质保期满五年后支付余下的质保金。（五）2010年11月23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绿地一期业主家具赔偿及维修补充协议书。开工日期2010年8月11日，竣工日期2010年12月30日。合同暂定金额100万元，付款方式为材料进场付50%（包括订家具），装修恢复完付总款75%，验收合格付总款85%，15%质保金待保修期满后一年内付清。原告向业主赔偿金额为126283元。（六）原、被告签订《绿地老街坊一期项目445#、446#、447#局部装修及其零星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绿地老街坊一期项目445#、446#、447#装修造型制作，门窗洞口贴砖，户外壁灯安装、404#楼-1层1门和3门挤塑板吊顶保温、墙面刮大白等零星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暂估人民币102万，分阶段付款，工程阶断完工后甲方支付乙方已完实际工程结算价款的70%；待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总价款的95%，余款5%为质保金，待保修期满无任何质量问题后无息返还。（七）原告申请对其施工的70项零星工程的工程款进行鉴定，其中含（四）、（五）、（六）及其他签证。我院依法委托沈阳建正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该70项零星工程进行鉴定。2019年8月6日，该鉴定机构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6132578元。原告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复议，2019年9月10日，该机构出具《工程造价鉴定复议说明》，将鉴定结论调整为6680570元，其中无争议造价6393228元，有争议造价287342元。原告花费鉴定费113000元。另查明，被告累计付款4611904.09元。涉案工程已实际入住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涉各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绿地老街坊一期项目416#-442#楼强排井供电系统改造及泵房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所涉工程款已经审计单位辽宁正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审计，并已出具《竣工结算初审报告书》，工程款初审定案值为789241.3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绿地老街坊一期项目装修、配电及其零星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所涉工程款已经审计单位辽宁正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审计，并已出具《竣工结算初审报告书》，工程款初审定案值为1159257.87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绿地老街坊二期样板间彩钢房及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所涉工程款已经沈阳华盛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绿地老街坊二期样板房及彩钢房工程结算书》，工程总造价为620310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绿地老街坊一期洋房别墅维修合同》、《绿地一期业主家具赔偿及维修合同》、《绿地老街坊一期项目445#、446#、447#局部装修及其零星工程施工合同》三份合同，该三份合同所涉工程款未经双方决算，原告已申请委托鉴定。我院依法委托沈阳建正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根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及《工程造价鉴定复议说明》，鉴定结论为6680570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绿地一期业主家具赔偿及维修合同》中所涉业主赔偿部分，原告已举证证明其已向业主赔偿金额为126283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已付工程款问题，被告举证其已向原告累计付款4611904.09元，原告虽不认可，但其未提供反证，故本院确认被告已付工程款为4611904.09元。综上，原告工程款共计9375662.17元（789241.3元+1159257.87元+620310元+6680570元+126283元），被告已付工程款4611904.09元，被告仍欠原告工程款4763758.08元。原告要求被告自2014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向原告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判令被告自2014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向原告支付利息，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辽宁宏伟鑫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沈阳顺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763758.08元；二、被告辽宁宏伟鑫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沈阳顺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763758.08元的利息（计算方式：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辽宁宏伟鑫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沈阳顺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鉴定费113000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001.3元，由被告辽宁宏伟鑫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4910元，由原告负担30091.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上诉人对一审判定的给付工程款数额未提出异议，仅提出涉案工程不符合给付条件及利息计算时间有异议的主张，故本案审理的主要争点问题，即为涉案工程款是否符合给付条件及一审认定利息计付时间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对于工程款给付问题。在当事人签订的施工合同中，虽约定了被上诉人开具工程发票后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但根据当事人在施工合同“支付方式”条款中，均存有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付至合同价款的80%或85%或95%等，余款作为质保金在保修期满后无息返还的约定，由此可见，根据当事人上述约定，在涉案工程现已于2012年交付使用且现保修期已满的情况下，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工程款，故对于其以被上诉人未开具发票为由主张不应支付欠付工程款的上诉请求，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且在本案二审中，被上诉人亦同意向上诉人开具同等数额工程款发票，故为减少双方当事人诉累，在上诉人对一审认定工程款数额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一审判定上诉人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并无不当。与此同时，被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开具工程款发票义务，了结当事人纠纷。对于利息计付时间问题。因在当事人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未对延期给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做出明确约定，现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且在部分工程已完成结算的情况下，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应属于违约行为，对于其主张被上诉人未提交资料导致部分工程无法结算的主张，上诉人对此未提交其向被上诉人进行催告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项上诉主张，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一审判定上诉人于2014年1月1日起承担给付利息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所述，辽宁宏伟鑫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01.36元，由上诉人辽宁宏伟鑫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倩审判员  王纪审判员  陈铮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刘建东书记员李颖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