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7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盐都区楼王镇凤南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如桂，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连，该村党支部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江苏日月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67年8月29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贵，江苏珠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盐城市盐都区楼王镇凤南村民委员会（下称凤南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勇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的（2018）苏0903民初6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凤南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连、王忠，被上诉人张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凤南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属二组部分村民口头达成养殖塘口续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只是意向性的承诺而已。该组村民无权将其中权属于楼王镇庆丰村的农田一并表态续包给被上诉人，纯属无权或越权代理的行为，不应受到合法的确认。2.已经表示同意被上诉人继续承包的村民，人数未达到现二组（原五、六两组）村民总数三分之二以上，且该组开会事先未经向村委会请示，会后亦未将续包和会议情况汇报村委会，表面上约定了续包后每亩每年承包金价格，但实际向后延期七年，严重地损害了村、组全体劳动群众的根本性的利益，故续包合同应当认定无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张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凤南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让出塘口；2.判令被告赔偿损失，从2018年1月起至让出塘口之日止按租金每亩每年800元计算；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勇系盐城市盐都区滨湖社区人。2010年12月30日，原告凤南村委会及凤南村二组（共同发包方、甲方）与被告张勇（承包方、乙方）签订了一份《养殖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止，承包面积为421亩，承包金为400元/亩（2011年至2012年为330元/亩）等。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约履行。2014年12月6日、12月16日，凤南村二组村民两次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决定将案涉渔塘继续发包给被告张勇承包经营，承包期限延期至2024年12月底，承包金标准自2015年至2017年调整为550元/亩、2018年至2024年为600元/亩。据此，凤南村二组（发包方、甲方）与张勇（承包方、乙方）于2014年12月10日、12月18日分别签订一份《承包合同》（下称续包合同），该续包合同由时任二组组长张志标及村民代表在甲方栏内签名。后张勇均按约履行了交纳承包金的义务。2017年12月30日、2018年12月30日，凤南村二组村民代表收取了张勇交纳的2018年度、2019年度的承包金，计505200元。2017年12月6日，原告凤南村委会书面通知被告张勇，要求其按2010年12月30日所签订的合同履行，以便下一轮塘口发包工作。2017年12月20日，原告凤南村委会又向被告张勇发出书面通知载明：“张勇同志：你于2010年12月30日与我村签订养殖承包合同，合同期限为7年，截止2017年12月30日合同期满。可是你向我村提出承包期限已经村民代表签字同意延期至2024年12月30日，承包费由原来每年每亩400元上涨到每年每亩600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现在二组村民反映你所签的补充合同违规操作。为此，特向你发出书面通知，希望你按照我村与你签订的合同履行。否则，我村有权对你承包的渔塘重新发包，由此而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你承担。特此通知。楼王镇凤南村民委员会。二○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被告张勇未让出塘口。一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因凤南村二组农户联名上访，原盐城市盐都区北龙港镇农村经济经营管理服务中心书面答复上访农户意见中第1条载明：“……原黄尹5、6组合并为凤南村二组，农户101户，396人，耕地面积815亩，其中种植面积340亩、养殖面积475亩，其所有权和收益权均归二组村民集体共同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原告凤南村委会的主体是否适格；二、2014年12月10日、12月18日凤南村二组与张勇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对原合同的承包金及承包期限的变更，该变更是否合法有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凤南村委会作为2010年12月30日承包合同的发包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就合同的履行具有诉权，故凤南村委会作为原告主体是适格的。关于第二个焦点。凤南村二组与张勇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对原承包合同内容的变更，该变更应为合法、有效。理由如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村民小组会议有权决定属于本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及事项，故凤南村二组在经民主议定程序大部分村民同意后，在原合同未到期的2014年与被告签订的调整承包金、延长承包期的承包合同，不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2.原合同经变更后，原告凤南村委会副书记罗德炎签字确认，应认定为事后追认，应为合法有效。且被告亦按调整后的标准交纳承包金。3.案涉渔塘的土地属凤南二组所有（包含庆丰村10.5亩，但庆丰村无异议）且原合同亦约定土地流转收益归二组所有，故凤南村二组对自己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进行发包符合法律规定。4.2014年12月签订的变更后的承包合同并未损害凤南村二组的村民利益，反而增加了二组村民的收入。即使2014年签订合同程序存在瑕疵，不应否认合同的效力。4.关于原告称案涉承包合同未报楼王镇人民政府批准，应为无效的问题。经查，该规定为管理性强制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规定，未经该程序，并不能影响合同的效力，且并未损害经济组织成员的利益。反之如认定无效，可能引起社会不稳定因素的发生。综上，2014年12月10日、12月18日，被告与凤南村委会二组就原合同的承包金标准及承包期限变更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不违背国家法律政策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合同正在履行过程中，故原告凤南村委会要求被告让出案涉渔塘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凤南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凤南村委会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421亩塘口中有410.5亩土地属于凤南村二组集体所有；其余10.5亩属于盐城市盐都区楼王镇庆丰村民委员会（下称庆丰村委会）所有的土地，该10.5亩部分由张勇另向有关权利人交纳有偿使用的费用。2018年1月1日之后，张勇直接向凤南村二组按合同约定交纳承包金，该二组将收取的承包金分发给二组全体村民。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2014年12月10日、12月18日凤南村二组与张勇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经查，1.涉案421亩塘口中有410.5亩土地属于凤南村二组集体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条规定，“所有权人有权在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上设立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据此，凤南村二组作为涉案421亩塘口中410.5亩集体土地的所有权人，有权与张勇签订涉案续包合同。该续包合同签订之前已经过凤南村二组部分村民参加民主议定，且该续包合同履行后凤南村二组村民实际接收了所分配的承包金，应视为对续包合同的追认。故应认定续包合同中关于凤南村二组所有的410.5亩集体土地发包的内容有效。2.关于涉案421亩塘口中为庆丰村委会所有的10.5亩集体土地的发包问题。风南村二组不是该10.5亩土地的所有权人，故无权在该部分土地上设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凤南村二组将该部分土地续包给张勇继续养殖，由张勇另向有关权利人交纳有偿使费，该部分合同内容的实质系租赁合同的内容。该部分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应当认定有效。因此，凤南村委会诉请判令张勇让出案涉渔塘并支付原合同期限届满后继续使用涉案鱼塘的费用，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凤南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凤南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盐城市盐都区楼王镇凤南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浩审判员 周 和审判员 时 云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栾雪薇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