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再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平，女，1963年2月1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新，北京市铭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俊花，女，1955年7月22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从波（邢俊花丈夫），住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如成，男，1964年4月1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闻，辽宁沐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平因与被上诉人邢俊花、李如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再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新、被上诉人邢俊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从波、被上诉人李如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平不承担还款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主要借款、还款事实未查清。一审判决认定李如成在2014年5月及2014年6月分别向邢俊花借款合计120万元，因此王平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庭审过程中，李如成和邢俊花均认可所谓借款是案外人使用，还款也由案外人偿还，而王平对此毫不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案涉债务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还款情况，仅凭李如成的自认就确定打给他人的巨额款项为夫妻共同借款，明显错误。另，王平与李如成都是银行工作人员，有固定的收入且没有任何其他经营或投资，日常生活无需如此大额资金。李如成与王平早已离婚，不排除李如成与他人恶意串通，虚构债务的情况。虽然王平在法院执行过程中，偿还了部分债务，但那是基于尊重生效判决，该还款行为不构成对所谓债务的认可。被上诉人邢俊花辩称，不同意王平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王平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如成辩称，同意王平的上诉请求。案涉借款并非李如成使用，希望法院支持王平的上诉请求。邢俊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50.4万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被告李如成分别于2014年5月19日、6月17日，向原审原告邢俊花借款100万元人民币、20万元人民币，并向原审原告出具借条，但对还款日期及利率未有载明，原审原告分别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100万元、20万元汇入被告李如成指定的银行账户。2017年1月9日，原审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原审被告立即偿还借款120万元及利息50.4万元。本案立案后，于2017年1月13日第一次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原审被告李如成对借款100万元的还款时间口头约定为二个月及二笔借款月利率为3分的口头约定予以自认。2017年2月7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原审原、被告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作出（2017）辽0283民初31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被告李如成、王平欠原告邢俊花人民币120万元，于2017年3月20日前一次性给付原告邢俊花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10万元，其余利息原告邢俊花放弃。”2017年2月8日原审原告邢俊花、二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仁东签收该调解书。另查明，原审被告王平授权委托书中委托人处的签字不是王平书写，系李如成代签。2015年7月20日原审二被告李如成、王平经庄河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审原告邢俊花要求原审被告李如成、王平偿还借款120万元，有原审被告李如成出具的借条及其陈述予以佐证。关于（2017）辽0283民初311号民事调解书效力问题。（2017）辽0283民初311号一案中，以委托人王平名义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王平”的签名，经李如成自认系其代签的，并非王平本人所为，故授权委托辽宁昌汉律师事务所律师马仁东为其代理人，代表王平与原告达成的（2017）辽0283民初311号调解协议，不是王平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调解协议无效。故一审法院原审民事调解书错误，应予纠正。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效力、案涉借款还款数额确定及实际使用情况的问题。原审被告李如成分别于2014年5月19日、6月17日亲自签署的100万元的借条、20万元的借条，与当日银行转账凭证收款的数额相吻合，故原审被告李如成向原审原告邢俊花借款120万元的借款合同有效。至于案涉借款还款数额确定及实际使用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李如成、王平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庭审，亦未就上述问题向一审法院提交陈述、申辩意见及证据。结合原审原告邢俊花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能够证明原审被告未向原审原告偿还过案涉借款，并使用了案涉款项。关于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给付从借款之日起至今的利息50.4万元的问题，虽借条中并未约定还款时间及借款利息，但原审庭审中李如成承认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分，现原审原告按此要求原审被告给付利息，已超过年利率24%的法律规定，对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利息的起算时间，因对100万元的还款时间口头约定为二个月，故该笔借款的利息应自2014年7月19日起计算，而20万元则应从起诉之日起即2017年1月9日起计算。关于原审被告王平就案涉借款是否有偿还义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借款时，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修正前的2004年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后2017年修正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具有同样的规定，但增加了第二款“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和第三款“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审被告李如成借款时，双方没有约定为李如成个人债务，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也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原审原告主张借款由二原审被告共同偿还，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再审重审中原审被告王平的辩解，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庄河市人民法院（2017）辽0283民初311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李如成、王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偿还原审原告邢俊花借款120万元，并承担借款100万元自2014年7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借款20万元自2017年1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68元，由李如成、王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王平是否应与李如成共同向邢俊花承担偿还案涉借款的责任，即案涉债务是否属于王平与李如成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李如成向邢俊花借款时，与王平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当时仍在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加以认定。王平主张其不应与李如成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则其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邢俊花与李如成明确约定案涉债务为个人债务，或者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之情形。因王平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其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王平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再20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京民再73号、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辽民再647号及（2018）辽民再83号民事判决，拟证明本案应参照上述另案判决裁判思路，认定案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并改判王平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王平提交的另案判决既非公报案例，亦非指导案例，且各案案情与本案均不相同，故上述各另案判决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李如成已还款数额问题，本院认为，邢俊花一审诉请李如成、王平偿还利息的总额为50.4万元，在一审庭审期间，邢俊花、李如成均认可李如成已偿还利息26万元，故该部分款项应在李如成与王平应偿还的利息中予以扣除。本案李如成、王平偿还的利息总和不应超过50.4万元-26万元=24.4万元。原审对利息部分的偿还数额未予扣减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王平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未认定李如成已还利息的部分不当，应予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再1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二、变更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再1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李如成、王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偿还邢俊花借款120万元，并承担借款100万元自2014年7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借款20万元自2017年1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李如成、王平偿还的利息总和不得超过244000元；三、驳回邢俊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8元，合计20136元，由王平、李如成负担17056元，由邢俊花负担30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欢审判员 祝 贺审判员 赵述云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浦丽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