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兵02刑终1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库尔勒垦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男，1954年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秦某，男，1982年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男，1986年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谋，男，1975年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史某，男，1974年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某，男，1972年出生。 原审被告人申某，男，1987年出生。 原审被告人刘某，男，1980年出生。 原审被告人于某，男，1970年出生。 原审被告人李某（绰号“辽宁”），男，1990年出生。 原审被告人高某（绰号“260”），男，1987年出生。 原审被告人杨某，男，1989年出生。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库尔勒垦区人民法院审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库尔勒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指控被告人秦某犯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张某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吴谋、史某、肖某、申某、刘某、于某、李某、高某、杨某犯非法拘禁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9）兵0201刑初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抗诉、上诉期限内，同级人民检察院未抗诉，原审被告人秦某、张某、吴谋、史某、肖某、申某、刘某、于某、李某、高某、杨某未上诉，该判决刑事部分已生效。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对一审判决附带民事赔偿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罗某，讯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秦某、张某、吴谋、史某、肖某，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库尔勒垦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2015年5月中旬，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二十九团（以下简称二十九团）园五连、园二连拆迁户20余人，分四批次前往北京市上访。同年5月19日，二十九团团长黄某2安排时任二十九团党委常委、武装部长的被告人史某、时任二十九团园五连连长的被告人吴谋等7人组成接访工作组前往北京接访，并安排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驻北京信访接待处值班，时任二十九团综治办主任的被告人肖某配合接访工作组开展工作，由被告人史某负责接访工作组的工作。 一、被告人秦某、吴谋、史某、肖某、刘某、于某、杨某非法拘禁陈某的事实 2015年5月20日左右，接访工作组工作人员在北京市天坛医院附近发现上访人员陈某后，遂将其带回接访工作组工作人员入住的北京市天宾馆入住，并对陈某做劝返工作，遭到陈某拒绝。2015年5月25日中午，在北京市天宾馆附近的一家饺子馆吃饭时，被告人史某、肖某、吴谋与在北京市从事“保安业务”的被告人秦某等人共同商议为防止陈某到北京市相关部门上访，由被告人秦某安排“保安”将陈某带离北京市看管，待找到其他上访人员后，一并送返新疆，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二十九团支付。事后，被告人史某等人向团长黄某2进行了汇报。之后，被告人秦某联系了同样从事“保安业务”的被告人杨某，要求被告人杨某派出“保安人员”接送上访人员，被告人秦某负责向被告人杨某支付相关费用。被告人杨某遂安排“工作人员”被告人刘某、于某负责接送上访人员。 2015年5月26日晚，被告人史某、肖某、吴谋决定将陈某带离北京市。为了顺利从北京市天宾馆带走陈某，被告人吴谋、肖某告知宾馆服务员：警察执行公务，并要求予以配合。被告人肖某向宾馆服务员出示了其原在司法部门工作中使用的警官证。随后，被告人秦某及其“工作人员”被告人申某以及被告人刘某、于某四人进入陈某房间，被告人申某身着“警察”字样臂章的警服，向陈某出示“警官证”后，四人将陈某带离宾馆，带上一辆汽车。之后，由被告人申某驾驶汽车驶往山西省屯留县，被告人刘某、于某在车上对陈某进行看管。途中，被告人于某对陈某实施殴打。被告人刘某、于某二人收缴了陈某的身份证、手机等随身物品。2015年5月27日20时许，被告人申某驾驶汽车到达山西省屯留县黄金海岸宾馆，被告人申某使用其身份证登记入住，陈某被安排在该宾馆8326号房间，被告人刘某、于某负责看管陈某，二人按照被告人秦某的指示，禁止陈某对外接触，禁止陈某走出房间，被告人刘某、于某分别外出为陈某购买食物。当日，被告人申某使用其身份证登记入住宾馆后，山西省平顺县公安局苗庄派出所获取了被告人申某的入住信息，因被告人申某之前有违反治安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对被告人申某行政拘留15日。此后，陈某一直由被告人刘某、于某看管。期间，被告人于某将陈某的动态拍照，通过手机将照片发送给被告人秦某，被告人秦某又发送给被告人吴谋。在此期间，因为被告人秦某未足额支付住宿费、伙食费，被告人于某与被告人杨某电话联系，告知被告人杨某,其与刘某二人看管陈某以及信访单位未派工作人员接访的情况，被告人杨某指示被告人刘某、于某继续完成看管“工作”。2015年6月3日，被告人秦某在接到被告人吴谋电话通知后，将陈某送往北京市。之后，陈某又因在北京市上访，被二十九团安排的其他工作人员从北京市接回二十九团。另查明，被害人陈某向被告人史某、肖某、吴谋出具了谅解书，对三被告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1.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各一份，证实2019年5月20日，公安机对被告人秦某等人涉嫌非法拘禁一案进行立案侦查的事实；2.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表、户口信息各八份，证实被告人秦某、吴谋、史某、肖某、申某、于某、刘某、杨某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3.职务任免通知、补充通知各一份，证实2015年5月4日，被告人史某被第二师党委任命为二十九团党委常委、武装部长。2015年6月12日，二十九团党委对团党委常委分工进行了调整补充，被告人史某负责社会管理综合治理、信访等工作的事实;4.聘任干部通知二份，证实2011年6月15日，二十九团党委聘任肖某为综治信访办主任。2014年8月29日，二十九团党委聘任被告人吴谋为园五连连长的事实；5.山西省屯留县黄金海岸宾馆住宿记录一份，证实2015年5月27日19时50分，被告人申某登记入住的情况。2015年6月2日16时40分，被告人于某、刘某及被害人陈某三人登记入住的情况;6.抓获经过六份，证实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秦某、吴谋、杨某、于某、肖某、刘某的情况；7.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2015年8月17日，被告人肖某因犯贪污罪被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库尔勒垦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的事实；8.认罪认罚具结书六份，证实被告人史某、肖某、申某、刘某、于某、杨某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自愿认罪认罚的事实；9.行政处罚决定书二份，证实2015年5月28日，被告人申某因殴打他人及吸食毒品被长治市平顺县苗庄派出所分别罚款500元、行政拘留15日的事实；10.谅解书三份，证实被害人陈某对被告人史某、肖某、吴谋表示谅解。 （二）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实其在北京七天宾馆被人带至山西长治黄金海岸宾馆非法拘禁的事实经过以及指认于某扇了其两巴掌的事实。 （三）证人证言：1.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其安排史某带队，与吴谋等人一起去北京接访民，关于陈某的事，史某、吴谋、肖某等人都分别向其汇报过的事实；2.证人王某5（被告人秦某的妻子）的证言，证实其与秦某一起从事接送访民工作的情况。有一次，其和秦某与一些新疆的接访干部一起吃饭时，谈到了要看管一个人的事。秦某与申某联系看管访民的具体地点，之后，在北京七天宾馆接了一个新疆访民，其和闫某没有上楼的事实；3.证人闫某的证言，证实申某是其表哥，其与申某为秦某工作的情况。其听到秦某联系申某找看管人的地方，申某说他与山西长治黄金海岸宾馆的关系不错，最终，陈某被关在该宾馆的事实；4.证人刘某2、吴某、连某、张某、何某（均为二十九团接访工作组成员）的证言，均证实接访工作组开展工作的情况，以及在北京七天宾馆带走陈某的情况；5.证人旦某（原二十九团园二连副连长）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的一天，其到北京将陈某接回新疆的事实经过。 （四）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笔录：1.现场勘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山西省屯留县黄金海岸商务宾馆进行勘查的情况；2.辨认笔录一组，证实被告人秦某辨认陈某、于某、杨某、申某的情况。被告人吴谋辨认秦某、于某、刘某、史某、肖某的情况。被告人于某辨认山西省屯留县黄金海岸商务宾馆的情况以及被告人于某辨认秦某、刘某、申某、张某、李某的情况。被告人刘某辨认现场的情况以及被告人刘某辨认杨某、李某的情况。王某5辨认于某、刘某、史某、肖某的情况。吴某辨认秦某的情况。被告人杨某辨认申某的情况；被害人陈某辨认于某、刘某的情况。 （五）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1.被告人秦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1）其与吴谋、史某、肖某等人商议看管陈某的过程，并商议如何将陈某带出宾馆看押；（2）其与申某商议将陈某放到一个宾馆，申某帮忙找的宾馆，申某知道看押陈某的事；（3）带走陈某时，申某穿的是黑色长袖警服，拿了一个信访办的工作证，工作证是其给申某的；（4）带走陈某时，吴谋和肖某都向领导汇报了；（5）其联系杨某找的两名“保安”对陈某进行看管，并拍照发给吴谋的事实经过。2.被告人吴谋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与史某、肖某、秦某等人共同商议后，决定将陈某带出北京看管起来。后秦某找人将陈某带离北京的七天宾馆，至山西长治黄金海岸宾馆看押的事实经过；3.被告人史某的当庭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与肖某、吴谋、秦某等人一起吃饭时，商议过陈某的事，最后的决策是把陈某带离北京看管，当时请示了团领导的事实；4.被告人肖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与吴谋、史某、秦某、王某5等五个人吃饭的时候，商议将陈某带走看起来，秦某提出可以把陈某看几天，等找到其他访民以后，一起送回新疆；其与吴谋、史某都是同意的，史某还请示了团领导的事实；5.被告人申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5年5月25日，其与秦某以及另两个“保安”一起将陈某带离宾馆，送到山西长治一个宾馆，到宾馆带人时，其身着警服的事实；6.被告人刘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杨某安排其与于某二人一起到宾馆把陈某带离，送至山西长治宾馆的事实；7.被告人于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经杨某介绍，与秦某、刘某、申某一起将陈某带离宾馆，其中穿警服的人上前亮的证件，自称是警察。之后，四人开车将陈某带至山西长治市黄金海岸宾馆进行看押的事实经过；8.被告人杨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与秦某联系后，其安排刘某、于某一同前往北京七天宾馆，将陈某带离宾馆，以及于某向其汇报过看押陈某过程的事实。 二、被告人秦某非法拘禁、故意伤害、被告人张某故意伤害、被告人吴谋、李某、高某非法拘禁曾某等14名上访人员的事实 2015年5月28日，二十九团曾某等14名上访人员在北京市上访，被有关部门送至国家信访接济中心。被告人史某、吴谋、肖某接到通知后，在劝返无果的情况下，共同商量，决定按照信访工作要求，将14名上访人员从国家信访接济中心强制带回新疆，并按照规定办理了强制带离手续。之后，被告人史某、吴谋、肖某与被告人秦某进行了协商，约定由被告人秦某安排“保安”将14名上访人员送返新疆，二十九团支付相关费用。被告人秦某通过被告人杨某，联系了被告人张某、李某、高某等20余名“保安”。5月29日6时许，在国家信访接济中心，二十九团接访工作组的工作人员、被告人秦某以及20余名“保安”一起将14名上访人员强行带上车牌号为京Ｂ×××××的大巴车，驶离北京。被告人史某、吴谋、肖某未安排工作人员随大巴车同行。被告人吴谋安排被告人秦某收缴上访人员的手机、身份证等物品，并吩咐:如上访人员不听话，可以适当予以“收拾”。随后，被告人秦某又安排被告人张某收缴上访人员的手机、身份证等物品。 大巴车驶离北京后，在山西省境内，多名“保安”拒绝前往新疆送访，要求返回北京市。被告人秦某与从事“保安业务”的董某（另案处理）联系“保安人员”，在山西省当地雇佣了10余名农民充当“保安人员”，董某驾驶其车牌号为京Ｅ×××××的九龙商务车与被告人秦某一起，在二广高速899ｋｍ处，与京Ｂ×××××大巴车汇合。被告人秦某在得知被告人张某未将上访人员手机、身份证等物品收缴后，遂安排被告人张某：不管采取什么方法，必须收缴。被告人张某上车收缴上访人员的随身物品时，遭到上访人员拒绝，被告人张某使用车内的铁制液压杆，对上访人员实施殴打，致使被害人罗某、王某1、王某2三人头部受伤。随后，被告人张某强行收缴了上访人员随身携带的手机、录音笔、身份证等物品，交给了被告人秦某。在收缴上访人员曾某的手机时，因曾某不予配合，被告人秦某直接将其手机扔出车外。 2015年5月30日中午，被告人张某殴打上访人员后，京Ｂ×××××大巴车的司机以及被告人张某拒绝继续前往新疆。被告人秦某与董某重新联系了送访的汽车和司机。被告人秦某向被告人李某、高某承诺高额报酬，要求被告人李某、高某与其一起前往新疆送访。被告人秦某安排被告人李某、高某将上访人员分别押送到车牌号为京Ｅ×××××、京Ｅ×××××中巴车上，由被告人高某、李某负责指挥“保安人员”看管上访人员，并将上访人员的皮带、鞋子收缴，在车上限制上访人员的人身自由，禁止上访人员随意走动、随意交流，不允许在服务区休息、吃饭，不论男女，上厕所需要得到准许，依次进行，并有“保安”看守。 2015年6月1日18时许，京Ｅ×××××、京Ｅ×××××两辆中巴车行至新疆，被告人秦某将上访人员的身份证发还，要求上访人员下车，到饭馆吃饭。在上访人员点餐时，被告人秦某与“保安人员”分别乘坐两辆中巴车，迅速驶离马兰，驶往北京市方向。途中，被告人秦某下车后，搭乘一辆出租车来到新疆库尔勒市，与被告人吴谋见面，结算了部分费用，并将收缴的大部分手机、录音笔等物品交给了被告人吴谋。之后，被告人吴谋将手机、录音笔等物品丢弃。 被害人罗某、王某2、王某1下车后，在位于马兰的中国人民解放军五四六医院处理了伤口。之后，三人又分别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库尔勒医院住院治疗，二十九团支付了三人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库尔勒医院的医疗费。被害人罗某两次住院共计29天。经鉴定，被害人罗某头部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右侧眼眶外侧壁、上壁骨折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害人王某2头皮挫裂伤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害人王某1头皮挫裂伤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被告人秦某、张某的故意伤害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各项损失5006元，其中，被害人罗某在中国人民解放军五四六医院花费医疗费656元；两次住院共计29天，营养费870元（住院29天×3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480元（住院29天×120元／天）。被害人王某1在中国人民解放军五四六医院花费医疗费715.30元；被害人王某2在中国人民解放军五四六医院花费医疗费385.60元。 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被告人秦某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皮带款50元、衬衣款40元、丢失的现金200元，共计290元；被告人张某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医疗费656元、营养费8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80元，合计5006元；被告人吴谋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手机、录音笔款1100元，上述款项，均已当庭支付。被害人王某2、王某1、李某、曾某、魏某主张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损失，被告人秦某自愿赔偿被害人曾某手机款2000元；自愿赔偿被害人王某2现金损失800元、提包款80元、水杯款60元、速效救心丸款20元，共计960元；自愿赔偿被害人李某现金损失500元、衣物款400元，共计900元；自愿赔偿被害人王某1现金损失400元；被告人张某自愿赔偿被害人王某2医疗费400元；自愿赔偿被害人王某1医疗费720元、现金损失400元，共计1120元；被告人吴谋自愿赔偿被害人王某1手机款800元；自愿赔偿被害人王某2手机款900元；自愿赔偿被害人李某手机款1400元；自愿赔偿被害人魏某手机款1000元，上述赔偿款，均已当庭即时履行。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1.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各一份，证实2019年7月1日，库尔勒垦区公安局对张某故意伤害一案进行立案侦查的事实；2．到案经过、临时羁押证明书各一份，证实2019年7月11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抓获被告人张某，并临时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的事实经过；3.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表、户口信息各三份，证实被告人张某、李某、高某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4.中国人民解放军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二张、疾病诊断证明书一份，第二师库尔勒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用药清单、出院发票各一份，证实被害人罗某在中国人民解放军五四六医院治疗的情况，花费医疗费656元；在第二师库尔勒医院治疗的情况，花费医疗费4933.96元；5.照片一张，证实被害人罗某受伤的情况；6.票据二张、照片一张，证实被害人王某1在中国人民解放军五四六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715.30元以及被害人王某1受伤的情况；7.票据一张、疾病诊断证明书一份、照片一张，证实被害人王某2在中国人民解放军五四六医院治疗的情况，花费医疗费385.60元以及被害人王某2受伤的情况；8.刑事判决书二份，证实2011年12月14日，被告人秦某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山西省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6年8月17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04年12月15日，被告人高某因犯盗窃罪被保定市南市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9.认罪认罚具结书五份，证实被告人秦某、张某、吴谋、李某、高某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自愿认罪认罚的事实；10.收条十三份，证实被告人秦某、张某、吴谋赔偿被害人罗某、王某1、王某2、李某、曾某、魏某经济损失的情况。 （二）被害人的陈述：1.被害人罗某、王某1、王某2的陈述，均证实2015年5月29日，二十九团14名访民被“黑保安”从北京送访回新疆的过程，以及京Ｂ×××××大巴车途经山西某高速公路临时停车点时，在大巴车上，为了防止访民与外界联系，防止访民保留拆迁以及送访过程中的证据，防止访民在送访途中反抗逃跑，“黑保安”使用暴力手段，强行收取了访民的身份证、手机、录音笔、鞋子、腰带等随身物品；“保安”头目张某手持钢质液压杆殴打访民，致使王某1、王某2、罗某头部受伤流血；在从山西太原上，14名访民被限制人身自由，不得随意交流、走动，不得在服务区休息和吃饭，上厕所需要报告，得到许可后，才可以依次进行。到新疆马兰后，秦某以下车吃饭为由，将14名访民扔在马兰的事实经过；2.被害人李某、曾某（二十九团上访人员）的陈述，均证实在进京上访后，被带到大巴车上，大巴车行至山西高速路一临时停车点时，一个“保安”为了收访民的身份证和手机，与访民发生了冲突，之后，“保安”殴打了访民。“保安”（张某）在殴打访民之前，与秦某进行了商量。在从山西太原上，14名访民被限制人身自由，不得随意交流、走动，不得在服务区休息和吃饭，上厕所需要报告，得到许可后，才可以依次进行；到新疆马兰后，秦某以下车吃饭为由，将14名访民扔在马兰的事实经过；3.被害人黄某1、刘某1、郑某、王某3、殷某、钟某、王某4、魏某（均为二十九团上访人员）的陈述，均证实2015年5月29日，二十九团14名访民被“黑保安”从北京送访回新疆的过程，与被害人罗某、王某1、王某2、李某、曾某的陈述一致。 （三）证人证言：1.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其驾驶京Ｅ×××××九龙商务车与京Ｂ×××××大巴车汇合时，秦某并没有一直在车上，而是在大巴车边和张某交流，并要求张某收手机，收不上来就不给工钱。还证实其听到秦某说：“还反了你们”、“让你们不听话”，之后，就听到大巴车上一阵骚乱，后来大巴车司机就下车不干了。其听大个子“保安”（张某）说：是秦某安排打人的事实；2.证人冯某1、冯某2、郭某、冯某3、赵某、白某、常某、王某6、路某、胡某1、冯某4（均为秦某在山西雇佣的农民，临时“保安”）的证言，均证实在送××路上，访民被限制人身自由，吃饭要在车上，不得随意走动，上厕所要报告的事实经过；证人冯某1、胡某2还证实在发生殴打访民之前，秦某与张某有过交流的事实。证人白某、常某、路某还证实秦某上大巴车后，发生了殴打访民的事。证人郭某还证实其被秦某临时雇用后，在山西紧急停车点与一辆大巴车汇合，其在车下听到秦某到大巴车前给张某说：不论用什么办法，必须收掉访民的手机等物品，不听话就打，打不死就行。之后，其听见车上传来命令交手机的声音，随后，听见车上传来打骂声和哭喊声，看见一男两女头部受伤流血的事实经过，经郭某辨认，其所说的“壶关人”是秦某，大个子“保安”是张某的事实。证人路某还证实发生殴打访民的事之后，其看见张某手持铁棍从车上下来的事实；3.证人孙某（京Ｂ×××××大巴车顶班司机）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29日，其从北京开车到新疆送访，是该车的顶班司机。在途经高速公路山西长治服务区停车休息时，带头的东北口音“保安”命令访民交出手机，访民拒绝交手机。后来，看见访民头部受伤流血，看见液压杆上、座包套上有血迹的事实；4.证人王某7（京Ｂ×××××大巴车主班司机）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孙某的证言基本一致。 （四）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笔录：辨认笔录17份，证实经过分别辨认：1.被告人张某辨认出被告人秦某是安排送访、收手机的人；2.被害人王某1、李某、黄某1、郑某、王某3、殷某、曾某、罗某辨认出在大巴车上打人的是被告人张某，送访“保安”的负责人是被告人秦某；3.孙某、王某7分别辨认：山西省Ｇ55太长高速899公里处临时停车场，为殴打访民的现场。山西省Ｇ55太长高速太古服务区，为访民换车的现场；4.孙某辨认被告人张某的情况；5.王某7辨认被告人秦某、张某的情况，被告人秦某是送访“保安”的负责人，被告人张某是“保安头目”；6.冯某1、郭某、胡某2、冯某4（均为山西农民，临时“保安”）辨认被告人秦某、张某的情况，大个子“保安”是张某，秦某是送访“保安”的负责人；7.路某（山西农民，临时“保安”）辨认被告人秦某的情况，被告人秦某是送访“保安”的负责人；8.被告人高某辨认被告人秦某、张某的情况，被告人秦某是送访“上家”，被告人张某是殴打访民的“保安”。 （五）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光盘二张，证实司机王某7、孙某辨认现场的情况，山西省Ｇ55太长高速899公里处临时停车场，为殴打访民的现场。山西省Ｇ55太长高速太古服务区，为访民更换车辆的现场。 （六）鉴定意见：第二师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二师）公（司）鉴（法临）字〔2019〕4号、5号、6号鉴定书三份，证实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头皮挫裂伤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害人王某2头皮挫裂伤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害人罗某头部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右侧眼眶外侧壁、上壁骨折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七）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1.被告人秦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1）2019年5月28日，其受吴谋的委托，接了送14名访民回新疆的活儿，之后，其在北京雇佣送访“保安”、车辆，又在山西更换了车辆、“保安”，将访民送到新疆，又根据吴谋的要求，将收取的访民手机交给吴谋的事实经过；（2）2019年5月30日，在山西长治附近高速公路临时停车地点，其再三催促张某收取访民手机，并告诉张某：把事情办利索了，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把手机收上来。随后，张某使用工具将多名访民打伤的事实经过；（3）在山西太原，其根据吴谋的指示，安排张某将访民的手机、录音笔等物品收缴后，又将访民分别安排在两辆车上，由高某、李某负责，访民不得随意走动，被限制人身自由，访民不得在服务区休息和吃饭，上厕所需要报告，得到许可后才可以依次进行的事实经过；2.被告人张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5年5月30日，从北京送访，回新疆途中，其在送访负责人秦某的要求下，多次向访民收取手机被拒，途经山西某高速公路临时停车点，在送访车辆京Ｂ×××××大巴车上，秦某再次要求其收取访民手机，并说：“不给就打”，后其手持钢质液压杆殴打访民，致使四名访民头部受伤流血的事实。之后，其将液压杆丢弃，并乘车返回北京的事实经过；3.被告人李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9年5月29日至6月3日，其与秦某、张某、高某等“保安”送新疆访民的过程。2015年5月30日11时许，在从北京往新疆送访，途经高速公路山西长治服务区临时停车点，为了收取访民的身份证、手机、录音笔等物品，张某在“上家”秦某的指使下，使用长约50厘米、粗约2.5厘米的钢管殴打访民，致使一男两女三名访民头部受伤流血的事实经过。其看到了秦某和张某下车交流，之后，张某上车打人的事实经过。其受杨某的安排，送访民回新疆。根据秦某的安排，在送新疆上访访民回去的路上，在车上限制访民人身自由，访民不得随意交流走动，不得在服务区休息和吃饭，上厕所需要报告，得到许可后，才可以依次进行的事实经过；4.被告人高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9年5月29日至6月3日，其与秦某、张某、李某等“保安”送新疆访民的过程；2015年5月30日11时许，在从北京往新疆送访，途经高速公路山西长治服务区临时停车点，张某和秦某下车聊了一会，随后，张某上车收取访民的身份证、手机、录音笔等物品，张某使用长约60厘米的液压杆殴打访民，致使一男两女三名访民头部受伤流血。事后，“保安”将受伤的访民脱下的血衣扔到临时停车点旁边的山沟里的事实经过。其根据秦某的安排，在送新疆上访访民回去的路上，在车上限制访民人身自由，访民不得随意交流走动，不得在服务区休息和吃饭，上厕所需要报告，得到许可后，才可以依次进行的事实经过；5.被告人吴谋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联系秦某找“保安”将14名二十九团进京上访人员押送回新疆的事实经过。其安排秦某将上访人员的手机、录音笔等物品收掉，如有上访人员闹事，可以“收拾收拾”的事实经过。 一审判决认为，经被告人史某、肖某、吴谋共同决策，被告人秦某、申某、刘某、于某、杨某采取非法手段，非法拘禁被害人陈某，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经被告人吴谋授意，被告人秦某、高某、李某在接送14名上访人员的过程中，采取非法手段，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被告人秦某、吴谋、史某、肖某、申某、刘某、于某、杨某、高某、李某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在被告人秦某的指使下，被告人张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导致被害人罗某头部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右侧眼眶外侧壁、上壁骨折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被告人秦某应当数罪并罚。在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的过程中，各被告人在犯罪中的作用相当，属于简单共同犯罪，不分主从。各被告人在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自愿认罪认罚，系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吴谋、史某、肖某共同决策，不计后果，安排他人采取非法手段，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主观上是为了完成接访工作任务，主观恶性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在得知被告人刘某、于某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的情况后，为了获取报酬，指示被告人刘某、于某继续实施非法拘禁他人的行为，其本人未直接实施非法拘禁他人的行为，主观恶性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在非法拘禁的过程中，被告人秦某、申某、刘某、于某、杨某、高某、李某为了获取报酬，实施非法拘禁上访人员的行为，主观恶性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中，15名上访人员采取不当方式进京上访，不听从二十九团相关接访工作人员劝阻，致使被告人史某、肖某、吴谋共同决定采取违法手段完成接访工作，造成了本案其他被告人非法拘禁他人的后果，因此，对各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吴谋、史某、肖某取得了被害人陈某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秦某、吴谋、张某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直接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秦某曾因非法拘禁、危险驾驶受到刑事处罚、被告人高某曾因盗窃受到刑事处罚、被告人申某曾因违法行为受到行政处罚，具有前科劣迹，可酌情从重处罚。结合被告人吴谋、史某、肖某、杨某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悔罪表现、社会危害性，被告人史某、肖某、杨某的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对被告人吴谋可依法适用缓刑。对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本院认定一致的，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要求被告人秦某、张某、吴谋、肖某、史某赔偿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手机、精神损失费共计206376元的主张，其中，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手机等损失6376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秦某自愿赔偿现金、皮带、衬衣等损失290元；被告人张某自愿赔偿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5006元；被告人吴谋自愿赔偿手机、录音笔款1100元，合计6396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精神损失费200000元，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人秦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二、被告人张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被告人吴谋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四、被告人史某犯非法拘禁罪，免予刑事处罚；五、被告人肖某犯非法拘禁罪，免予刑事处罚；六、被告人申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七、被告人刘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八、被告人于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九、被告人李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十、被告人高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十一、被告人杨某犯非法拘禁罪，免予刑事处罚；十二、被告人秦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皮带、衬衣、现金等损失290元（已赔偿）；十三、被告人张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5006元（已赔偿）；十四、被告人吴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手机、录音笔等损失1100元（已赔偿）；十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罗某的上诉意见：上诉人罗某与果园承包户共计14人进京维权，遭到被告人秦某、张某等人非法拘押、恐吓、殴打，致使罗某头部骨裂损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41的规定，请求秦某、张某、吴谋、史某、肖某赔偿上诉人罗某的护理费、劳动精神健康费、烂骨伤害形象费共计20万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的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秦某、吴谋、史某、肖某、申某、刘某、于某、杨某、高某、李某采取非法手段，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原审被告人秦某、张某在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过程中,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由于原审被告人秦某、张某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罗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请求秦某、张某、吴谋、史某、肖某赔偿本人的护理费、劳动精神健康费、烂骨伤害形象费共计20万元的理由，经查，一审期间，上诉人罗某对护理费并未主张，且罗某住院期间医嘱未建议护理等情况意见，故对二审期间罗某要求赔偿护理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罗某提出赔偿其劳动精神健康费、烂骨伤害形象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故上诉人罗某提出赔偿其劳动精神健康费、烂骨伤害形象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罗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军 审 判 员  于新玲 审 判 员  杨青松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孙 文 书 记 员  刘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