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磊，男，198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居民身份号码372523198003021696。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顺，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清洁，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益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0548502620。法定代表人：刘广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树彬，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山东天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MA3C7D0C5E。法定代表人：张磊，总经理。原审被告：山东天农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莘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522586098497A。法定代表人：石彦朝，执行董事。上诉人张磊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益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鲁公司），原审被告山东天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天农网络公司）、山东天农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农肥业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磊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益鲁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全部由益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益鲁公司与保险公司的代偿证明不能证明已经代为偿还款项。益鲁公司及保险公司出具的代偿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该证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之规定的形式要件，且与我已还款数额不能对应，明显属于虚假证据。我一审时提出异议，但益鲁公司并未提供其他付款证明予以证实，我认为其和保险公司并未真实代偿，请求法院调查核实其真实性，否则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不能认定上述两公司的代偿行为，益鲁公司无权追偿。二、我一审已提供银行转账记录作为证据，证明了已支付的租金数额。《融资租赁合同》载明我作为承租人，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作为出租人，我向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支付款项不需要协商变更还款账户，一审判决未认定我的还款数额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过高。假设益鲁公司与保险公司已代偿，我与益鲁公司签订的是《担保合同》，益鲁公司仅是担保人，代偿的是本金，不是融资租赁方，其损失也就是同期银行的贷款利息，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没有依据，且过分高于其损失，应当予以减少。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但益鲁公司与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未签订担保合同，而是与债务人即我签订《反担保合同》，显然该担保不成立，其他反担保人即天农网络公司、天农肥业公司也不应承担反担保责任。债权转让通知书应该由债权方通知我，而不是由益鲁公司通知，对债权通知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也无法核实，由于未通知到我及天农网络公司、天农肥业公司，益鲁公司的债权转让对我不发生法律效力。益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天农网络公司、天农肥业公司均陈述意见。益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磊偿还垫付款25417.89元，并赔偿违约金7625元（自2017年7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垫付金额的日千分之三计算）；2.判令天农网络公司及天农肥业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载明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诉讼费、公告费由张磊、天农网络公司、天农肥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3日，济南益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益鲁公司。2016年7月21日，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出租人）与张磊（承租人）签订编号系NBFL16009679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承租人以租回为目的，向出租人转让租赁物，并与出租人签订《所有权转让协议》，出租人受让后将其作为租赁物出租给承租人使用；在租赁期间内，承租人无条件同意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如承租人迟延付款，则自到期应付日起，每迟延一日，按逾期未付租金计算每日万分之五的逾期利息，该项逾期利息须自到期应付日起至实际支付全部所欠金额和逾期利息之日为止逐日计算；承租人未按期足额向出租人支付任何一期租金或任何一笔其他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租金、首付租金或预收租金，构成承租人违约；本合同自出租人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承租人签字并按手印之日起生效，本合同各方/双方当事人同意本合同出租人以电子签名的方式签署本合同，出租人的电子签名与其手写签名或盖章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于该合同落款处出租人处加盖车辆租赁业务合同专用章，张磊于落款处承租人处签名并捺印。该合同附件一、二载明：租赁物为长安牌多用途乘用车，型号为SC6449C5；租赁物转让价款为42000元；起租日为本合同签署之日；首付租金（不含租赁利息）为12600元，于本合同签约日后五日内支付；其余各期租金按照等额年金法计算，以租赁物转让价款减去首付租金所得金额为租赁本金计算，租金支付期次共36期，每期租金943.88元；起租后次月起的每月25日为租金支付日，如最后一期租金支付日在租赁期限届满之日后的，则最后一期租金应在租赁期限届满日支付；承租人应将本合同项下首付租金、预收租金、代收担保费、手续费支付至出租人指定的账户：银行账户名称：益鲁公司，开户银行：齐鲁银行济南城东支行，银行账号：1174014000000021870。同日，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与张磊签订《所有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上述租赁物所有权转移至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所有。张磊于同日向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租赁物接受证书》，确认其已经收到上述租赁物，并向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发出《确认函》，确认张磊指定益鲁公司开户行名称为齐鲁银行济南城东支行、账号为1174014000000021870的银行账户作为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向承租人张磊支付《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转让价款42000元的收款账户，并同时向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发出《付款通知书》，要求其向益鲁公司的前述账户支付42000元租赁物转让款。2016年7月21日，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甲方）与天农网络公司（乙方）、张磊（丙方）签订《租赁车辆委托管理协议》，约定：为便于管理融资车辆，甲、乙、丙三方协商将租赁车辆登记在天农网络公司名下，各方确认，租赁车辆为甲方所有，乙方和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主张对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同日，天农网络公司（抵押人、甲方）与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抵押权人、乙方）签订《车辆抵押合同》，约定为保障乙方在NBFL16009679《融资租赁合同》（简称“主合同”，包括《融资租赁合同》正文及全部附件）在主合同项下债权的实现，甲方自愿以型号为SC6449C5的长安牌多用途乘用车向乙方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款项及其他应付款项。同日，张磊（甲方）与益鲁公司（乙方）签订《担保合同》，约定鉴于乙方为甲方向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诺当张磊不履行《融资租赁合同》及《保证保险单》项下债务时，益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当发生甲方未按主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租金或保证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履行保证责任后，甲方未能足额偿付保险公司赔款的或其他情况致使不能按时支付租金的，甲方同意，甲方按乙方或保险公司要求立即偿还全部租金及利息、罚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如乙方按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或保险公司要求为甲方垫付后，甲方须直接向乙方支付为之垫付的全部款项和自垫付次日的垫付资金占用费（自垫付之日起按垫付资金额的日千分之三计算或按照借款合同标的总额的30%向甲方收取，收取标准由乙方决定）以及乙方实际产生的其他费用；甲方同意，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或保险公司将债权和抵押权转给乙方，由乙方行使追索权，乙方有权提前将所购车辆收回并进行处置，处置所得价款用于偿还：甲方拖欠主合同项下或保证合同项下的理赔款的租金及利息、复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乙方为甲方垫付的全部债务：垫付本金、利息、复息、罚息、甲方违约金以及垫付资金占用费，实现乙方和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邮寄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天农肥业公司（反担保人、丙方）、张磊（承租人、甲方）与益鲁公司（担保人、乙方）签订《反担保合同》，约定鉴于甲方于2016年7月21日在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融资租赁车辆20部，融资期限为3年，融资金额为506345.44元，乙方为甲方担保人，现丙方自愿为乙方给甲方的担保行为提供反担保，反担保范围为融资租赁合同及担保合同项下租金、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乙方为甲方垫付资金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和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及其他费用，反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反担保期间为乙方承担担保责任之日起两年。上述合同签订后，张磊出具《租赁物接受证书》，载明张磊已经收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租赁物，并确认对租赁物已进行检验。张磊（承租人）、益鲁公司（经销商）于同日向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确认函》，载明为方便款项的支付及转付，承租人、经销商同意，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在向经销商银行账户支付代收转让价款时，可直接扣除承租人付款项、代收服务费以及保证金，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将扣除后的款项28579.37元支付至经销商银行账户（户名：益鲁公司，开户行名称为齐鲁银行济南城东支行，账号为1174014000000021870）后，即视为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履行完毕了代收转让价款的全额支付义务，亦视为经销商履行完毕保证金的支付义务。其后，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先后向益鲁公司汇款20笔共计571587.4元，单笔均为28579.37元，附言皆载明“租赁物转让价款”。2016年7月29日，益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广强向张磊汇款571587.4元。另查明，2016年7月28日，张磊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投保自用汽车消费贷款保证保险，被保险人为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保险金额为8561.79元，责任限额为33979.68元。2017年7月18日，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因张磊未按编号为NBFL16009679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支付融资租赁款项，已由保证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代偿，理赔金额为25417.89元。2017年7月25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出具代偿证明，载明被保险人张磊发生违约理赔，已由益鲁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代为偿还，偿还金额为25417.89元。益鲁公司代偿后，张磊并未按约向益鲁公司支付代付款项，天农肥业公司亦未就前述垫付款履行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益鲁公司与张磊签订的《担保合同》及益鲁公司、张磊、天农肥业公司签订的《反担保合同》，内容均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合同合法成立并有效。本案为追偿权纠纷，无论基础法律关系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还是如张磊、天农网络公司、天农肥业公司抗辩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益鲁公司作为张磊的担保人，已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履行了代偿义务，而张磊并未按约向益鲁公司支付代偿款项，张磊已构成违约，益鲁公司即有权要求张磊偿还代偿款25417.89元。《确认函》中已经载明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在扣除代收服务费等费用后的款项28579.37元支付至益鲁公司涉案账户即视为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履行完毕了代收转让价款的全额支付义务，故张磊、天农网络公司、天农肥业公司关于“益鲁公司一笔支付的款项为28579.37元，每辆车还差13420.63元没有支付”的辩驳，不予支持。根据益鲁公司与张磊之间担保合同的约定，在益鲁公司于2017年7月25日代偿后，益鲁公司有权要求张磊支付按自垫付之日起按垫付资金额的日千分之三计算的违约金，但该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当予以调整，故认定张磊应当支付益鲁公司的违约金，以25417.89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益鲁公司超过前述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因益鲁公司与天农肥业公司、张磊签订的《反担保合同》合法有效，故益鲁公司有权要求担保人天农肥业公司对张磊的上述欠款承担担保责任，天农肥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张磊追偿。天农网络公司并未就益鲁公司的代偿款项提供担保，故益鲁公司要求天农网络公司就张磊的上述欠款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益鲁公司主张由张磊、天农网络公司、天农肥业公司支付其公告费260元，但其仅表示系通过人民法院报手机app公众号发布的公告，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公告费的支出，益鲁公司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益鲁公司支付代偿款25417.89元及违约金（以25417.89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天农肥业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张磊应付款项向益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天农肥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张磊行使追偿权；三、驳回益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0元，由张磊、天农肥业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张磊主张本案其已偿还租金4750元，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对该证据存在的瑕疵，张磊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反驳。虽然上述证明材料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但益鲁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相互佐证。因此，一审判决对两份证明材料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之规定，虽然益鲁公司未提交与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签订的书面保证合同，但结合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益鲁公司履行相应担保责任的行为已经得到债权人的认可，本院认定益鲁公司与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之间的担保合同成立并履行了担保责任，益鲁公司享有对张磊的追偿权。对益鲁公司的追偿数额，虽然张磊主张已偿还部分租金，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对其主张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之规定，根据益鲁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自益鲁公司于2017年7月25日承担保证责任至2019年9月6日作出一审判决已经超过两年的时间。综合考量益鲁公司代偿至今的时间跨度及张磊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并无明显过高。对张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磊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0元，由张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农泽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高 静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