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4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平，男，汉族，1966年3月8日出生，住略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华生,略阳县横现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日升矿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曲江新区。法定代表人：王章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德民，男，汉族，1959年2月12日出生，住西安市新城区，系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洋，男，汉族，1996年8月25日出生，住陕西省XX乡县，系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军亮，男，汉族，1984年1月22日出生，宝鸡市凤县人，现住略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军，男，汉族，1975年1月2日出生，住略阳县。原审第三人:谢加友，男，汉族，1951年4月8日出生，住汉中市汉台区汶沁世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壮，略阳县磷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国平因与被上诉人陕西日升矿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日升矿业公司）、候军、杨军亮，原审第三人谢加友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略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7民初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国平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陕西省略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7民初530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陕西日升矿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立即支付上诉人工资157250元，或者改判由三被上诉人连带支付上诉人工资。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工资3500元是错误的。在谢加友提供的工资表载明上诉人2018年8月领取的工资是5833元；二、原审认定了上诉人工资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但却将工资支付义务判决给杨军亮和侯军，明显前后矛盾。杨军亮是挂靠人，日升公司是被挂靠人，日升公司应承担向上诉人支付工资的责任。被上诉人陕西日升矿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杨军亮对杨国平欠款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一、2018年7月16日，杨军亮、侯军合伙将工程项目转让给谢加友，协议第四条约定，生产经营期间即2018年7月16日前的债务由杨军亮、侯军承担。2018年7月17日后债务由谢加友承担；二、上诉人提供的杨军亮2018年8月30日出具的今欠到杨国平工资157250元的欠条，该欠条记载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有合谋进行虚假诉讼的嫌疑，应将案件移送至公安机关进行立案侦查。1、欠条署名是杨军亮，不是日升工作；2、欠条没有说明工作的起始、结束时间，没有考勤表、工资表佐证，没有说明工资标准，工作量没有计算依据，不具有真实性；3、杨国平起诉状中表述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30日一年多没发工资，但另案中，赵友军提供的现金日记账中记载，2018年1月15日付杨国平3000元，2017年11月26日付杨国平2000元；4、杨国平起诉要求工资，却不列杨军亮为被告，而是列为第三人，不诉求杨军亮与合伙人侯军承担责任，违背生活常理；三、依据杨国平起诉状中表述，杨军亮、侯军、谢加友与杨国平之间应是雇佣关系。日升公司与杨国平之间没有关系，更没有日升公司与杨国平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事实。被上诉人杨军亮答辩称，认同上诉人事实和理由。其与日升公司是挂靠关系，二审应该改判日升公司与杨军亮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侯军未进行答辩。原审第三人谢加友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审理被答辩人诉讼请求证据缺乏真实性，无法证明和支持自己主张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认定杨军亮、侯军应当履行劳务费给付义务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二、被答辩人杨国平错误保全第三人财产的行为，侵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首先，日升公司及第三人与被答辩人不存在任何拖欠劳务费之纠纷；其次，被答辩人知道第三人向杨军亮、侯军支付了几百万的转让款，始终不向其主张和所要劳务费，且在矿上其他人向劳动监察大队讨要工资时，被答辩人也并不向杨军亮主张权利；第三，现被答辩人仅凭一张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的欠条，要求日升公司给付劳务费，将本属于答辩人的工程款错误保全，侵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杨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资157250元。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5月，汉中嘉陵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日升矿业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将鱼洞子铁矿采矿工程+786中段开拓工程承包给日升矿业公司，承包方工程项目负责人签名为被告杨军亮。2017年8月1日，日升矿业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杨军亮作为日升矿业公司驻该项目负责人，负责项目工程中的相关事务（授权范围：特委托该项目负责）。在实际施工中，杨军亮向日升矿业公司每年交纳管理费10万元，工程款与嘉陵公司结算后，嘉陵公司将结算工程款支付给日升矿业公司，杨军亮从日升矿业公司领款。杨军亮在负责项目施工中，杨国平在该工程项目中提供劳务，领取劳务工资。2018年7月16日，杨军亮、侯军以日升矿业公司的名义与第三人谢加友签订矿山开采工程转让协议，将其承包的汉中嘉陵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鱼洞子铁矿采矿工程转让给第三人谢加友，杨国平仍在该工程项目中提供劳务，杨国平月工资为3500元。2018年8月30日，杨军亮向杨国平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杨国平工资157250元，欠款人杨国平”。另查明，杨军亮自认欠杨国平工资款157250元，是由爆破员、安全员月工资6000元，土渣每米240元、铺道每米20元计算的。杨国平当庭陈述在杨军亮为日升矿业公司项目负责人提供劳务期间，没有领取过工资，一直拖欠。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有如下内容：一、关于日升矿业公司是否本案适格被告。根据被告日升矿业公司与汉中嘉陵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鱼洞子铁矿采矿工程+786中段开拓工程施工合同主体，以及向汉中嘉陵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和《项目部任命通知》文件来看，以及根据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被告杨军亮为借用施工资质，并以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被告杨军亮负责项目的投资和经营，并与发包方通过出借资质的企业进行结算工程款，被告日升矿业公司是出借资质的企业。原告将日升矿业公司列为本案被告符合法律规定。日升矿业公司主张杨军亮、侯军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实施管理者，他们自己投资，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主享受权益并承担债务责任，与公司无关，不是本案被告，其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日升矿业公司是否对被告杨军亮应付款项承担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借用资质”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受法律保护。被告日升矿业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并未对工程质量、进度及资金使用进行有效的监督管理。因此，被告杨军亮以其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对外进行合法民事活动，产生的相应债务，被告日升矿业公司应对其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第九条落实清偿欠薪责任的规定，日升矿业公司负有清偿欠薪之责任。就案件查明认定的事实，原告杨国平仅提举一张欠条证明诉讼主张，被告日升矿业公司抗辩欠条为孤证，款项金额较大，工资与土渣、铺道结算均无关联性的双份工资标准和土渣、铺道记量等凭证佐证，与第三谢加友为其支付工资和在项目干活时间等情况对比，缺乏真实性，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原告杨国平负有举证不能的责任，被告日升矿业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应予采纳。但基于被告杨军亮承认的事实，应由被告杨军亮及其合伙人侯军个人承担。三、关于第三人谢加友主张原告诉讼保全问题。本案所作出保全裁定冻结款项为被告日升矿业公司与发包企业之间履行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工程结算款，该结算款的合同相对人为日升矿业公司。因此，第三人谢加友是否享有本案诉讼保全款项的所有权，属于其与被告杨军亮、侯军转让合同关系调整的范围，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四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军亮、侯军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拖欠原告杨国平劳务费15725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50元，依法减半收取1725元，由被告杨军亮、侯军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日升矿业公司提交了杨军亮的会计赵友军记录的《现金日记帐》5份，证明杨军亮曾向杨国平分别支付过2000元、3000元，这与杨国平陈述其从未在杨军亮处领取过款项的说法矛盾。上诉人质证后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杨军亮对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欠付杨国平工资是事实，是否向杨国平支付过5000元并不清楚，故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审第三人谢家友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合议庭评议后认为，该现金日记账内容完整，虽被上诉人杨军亮对真实性认可，但该现金日记账上并无杨国平签字，本院对其证明杨国平领取款项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日升公司是否应对杨军亮欠付杨国平的157250元承担清偿责任？2、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是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杨国平起诉要求日升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的依据是杨军亮于2018年8月30日向其出具的《欠条》，但该《欠条》仅写明“今欠到杨国平工资157250元”，关于该款项如何构成并未说明，一、二审中杨国平并未提供其务工期间的工资标准以及其他原始依据。二审中经法庭询问，杨军亮陈述欠条中的款项是由杨国平的基本工资6000元/月和加班时干工地其他杂活计量后合计。但经核实，杨国平自2017年8月3日至2018年7月底在杨军亮负责的工地务工，时长近一年，不考虑缺勤或请假等因素，杨国平全年工资应为72000元，也就是说欠条中除基本工资之外的85250元均是由杨国平通过加班干其他杂活获得，本院要求杨国平提供其在工地干其他杂活的计量依据，但杨国平无法提供，杨军亮和杨国平对此也未能进行合理说明。综上，依据杨国平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欠条中载明的157250元系欠付的工资，但因杨军亮对此债务予以认可，在不影响国家、集体及第三人利益的范围内，杨军亮的自认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不予干涉，但上诉人杨国平要求日升公司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或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七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具备本法和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规定的安全生产条件；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不得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第四十六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本案系因杨军亮借用日升矿业公司资质，在铁矿开采工程中引起的纠纷，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的上述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因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欠条》中的款项系欠付工资，理由如前所述，故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0元，由上诉人杨国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耀斌审 判 员 李小艳审 判 员 李 晓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康 馨书 记 员 高 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