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52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海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霍邱县城关镇西湖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26897761909。 法定代表人：张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守龙，安徽大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义平，安徽大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邢存贵，男，1964年3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锋，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梦娟，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海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川公司)与被上诉人邢存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霍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2民初6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海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义平，被上诉人邢存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峰、唐梦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川公司上诉称：河南千禾环境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千禾公司”)与被上诉人转移债权没有通知上诉人，故债权转移没有发生效力；本案竣工验收报告没有上诉人单位签章，也没有单位负责人的签名，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案一期绿化工程是上诉人与华景公司签订的，而且经过生效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又起诉涉嫌虚假诉讼；上诉人只认可被上诉人28万元保证金，其余不是保证金，有部分是借款。另外，有60万元是张显文个人签收，与公司无关；违约金约定超过了合同法规定的上限，即使违约也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邢存贵答辩称：（一）本案债权转让协议真实合法有效，海川公司质疑该协议的效力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涉案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海川置业公司认为不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与本案证据不符。（三）海川公司认为答辩人存在虚假诉讼毫无事实根据。（四）一审法院关于工程保证金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五）一审法院对于违约金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海川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邢存贵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2273156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180万元（具体金额以2273156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日起按日千分之三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保证金92.2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15日与被告海川公司签订“霍邱西湖帝都锦园一期景观绿化工程合同书”，合同约定被告将霍邱西湖帝都锦园一期景观绿化工程绿化、景观、亮化、音响、标示、给水工程由河南千禾公司施工；关于工程款项支付双方合同第三条第5款约定被告收到乙方工程决算后一个月内付至工程总决算的85%,余款15%应在养护期满后十日内付；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第六条第1款约定由于被告未能按期付款，每延期一天，按工程总造价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关于保证金的返还合同第七条约定按每期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审计结果一周内返还；此外双方于2015年6月26日又签订补充协议，以上原告均系涉案合同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合同签订后原告将所有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原告总工程量经被告确认共计5473156元，该款项被告至今只支付320万元(其中货币支付70万元，以房抵款250万元)，余款2273156元被告一直未能按约支付，按合同约定被告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另原告支付给被告的922000元保证金被告也一直未能按约返还原告;现河南千禾公司已将涉案工程的全部债权转让给了原告,双方并于2019年8月5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以上款项经原告数次向被告催要均无果。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告诉称的事实基本相同。 一审法院认为，河南千禾公司与海川公司签订霍邱西湖帝都锦园一期景观绿化工程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后,河南千禾公司对西湖帝都锦园一期景观、绿化、景观水电及照明工程进行了施工，竣工后，出具了竣工报告与决算书，监理单位在竣工报告上签字盖章确认，海川公司委托工地负责人也签字确认。2017年1月17日，双方结算后，被告签字确认河南千禾公司施工工程款金额为5473156元，后被告共支付了320万元，现被告尚欠河南千禾公司工程款为2273156元；关于工程保证金,由于张显文是被告授权签订合同的代表人,也是涉案工程的代表人，其个人出具收据所收的保证金应视为该工程的保证金,故本院认定的78万元工程保证金被告应予返还；关于违约金，合同约定的按日千分之三标准计算违约金过高,本院根据被告违约情形给原告造成损失情况，调整为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计算。同时由于原告提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时间为2015年11月20日,故违约金应从2016年12月1日起算；关于债权转让是否生效的问题，邢存贵在本案中成为原告系基于其与河南千禾公司于2019年8月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并按照被告公司的住所地向被告法定代表人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同时，本案正式开庭时，邢存贵以原告身份起诉，该起诉事实实质即通知了债务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要求，故该《债权转让协议》在原告的起诉状送达被告时即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省海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邢存贵工程款2273156元及违约金（以2273156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安徽省海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邢存贵工程保证金78万元;三、驳回原告邢存贵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761元，由邢存贵负担9936元,由安徽省海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825元。 二审期间，邢存贵提供二份证据：证据一，邢存贵工商银行的借记卡流水，该证据反映上诉人拒不支付工程款，导致农民工向霍邱县劳动监察大队上访，后来通过霍邱县劳动监察大队支付给邢存贵70万元工程款，以证明本案工程是邢存贵实际施工是真实的。证据二，海川公司增值税普通发票，上诉人抵付工程款中，共抵付了六套房屋，其中一套房屋是抵给邢存贵，其他五套是在其他人名下，以证明邢存贵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海川公司质证对于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其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 归纳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债权转让是否发生法律效力；2.工程款支付的条件是否成就；3.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虚假诉讼；4.工程保证金的认定数额与退还保证金的条件；5.原判关于违约金的处理方式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本案施工合同签订的主体为上诉人与河南千禾公司，河南千禾公司虽是分公司，但其更是合同相对人，其转让债权并不违反公司法关于分公司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转让协议的效力仅指债务人对转让事实是否知晓，而被上诉人就转让的权利直接向人民法院对上诉人提起诉讼，亦可认定为通知债权转让的一种方式，在一审法院将相关诉讼材料送达上诉人时，该债权转让通知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 关于焦点二，本案通过竣工验收，上诉人施工负责人与监理单位均签名或盖章确认，双方也进行了决算，且该工程上诉人已实际使用，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 关于焦点三，上诉人所诉与华景公司签订合同时间为2013年7月30日，而案涉合同签订于2015年6月15日，二份合同履行时间不同，不能排除就同一工程在不同阶段有不同施工单位的可能。此外，该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有工程签证联系单，相关签证联系单有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审计单位的签字盖章确认，工程完工后有详细的工程量清单，该工程量清单均有上诉人和监理公司的盖章确认，同时对于扣减的工程量也有详细的内容记载，另外上诉人也实际支付被上诉人320万元，其中70万元系通过霍邱县劳动监察大队发放给农民工，上诉人诉称虚假诉讼与本案事实不符。 关于焦点四，上诉人对盖有上诉人单位公章的保证金收条予以认可，对张显文出具的收条不予认可。经查，张显文代表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其在施工过程中收取款项出具收条应代表公司，张显文2015年6月26日出具的30万元收条，注明是绿化保证金，应该视为公司收取的保证金，但2015年8月21日出具的收条，没有注明收款项目，不能视为工程保证金。 关于焦点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对于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按总造价日千分之三支付滞纳金，一审认为该违约金过高,而调整为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计算符合本案实际，上诉人诉称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系司法解释对双方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欠付标准时的规定。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唯工程保证金数额认定部分不当，应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霍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2民初66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判决被告安徽省海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邢存贵工程款2273156元及违约金（以2273156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撤销霍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2民初66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判决被告安徽省海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邢存贵工程保证金78万元;与判决驳回原告邢存贵其他诉讼请求； 三、安徽省海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邢存贵工程保证金58万元; 四、驳回邢存贵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761元，由邢存贵负担13936元,由安徽省海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28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761元，由邢存贵负担13936元,由安徽省海川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28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项 军 审判员 文士祥 审判员 张 菊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王婷婷 书记员刘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