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云顺，男，1963年1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少生，男，1960年9月3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素平，女，1962年1月16日出生。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鹏，北京市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连荣峰鑫昌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云岭街1-10号1-1-6。法定代表人：孙峰。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长江路88号。负责人：蔺湘，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天津津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云顺因与被上诉人王少生、李素平，原审被告大连荣峰鑫昌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货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3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云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王少生、李素平向万云顺返还18551.6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少生、李素平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按城镇标准赔偿王少生、李素平死亡赔偿金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万云顺了解到的事实是逝者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并无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地并非城镇。（二）一审法院将王少生、李素平提交的居住证明、工作证明及社保缴纳记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违反《民诉法解释》《证据规定》相关条款。（三）一审法院认定逝者在城镇购买了房产，就应该按城镇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四）关于逝者生前的经常居住地是否为玉兴楼社区，万云顺的代理人曾到玉兴楼社区调查取证，社区工作人员承认他们并不清楚逝者是否实际居住在该社区。其出具的居住证明应为传来证据，且该证据的原始证据为王少生、李素平家属的证人证言，而逝者生前是否居住在玉兴楼社区，仅有形式不合法的、原始为与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人处传来的证据，因此无论从哪个角度，都不应该在仅有此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逝者生前居住在城镇。二、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王少生、李素平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扶养人人数。（二）关于王少生是否无劳动能力、无经济来源的情况，王少生、李素平提交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三、关于举证责任分配和万云顺是否提交确凿证据的问题，王少生、李素平提交的证据因不合法、相互矛盾、以及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根据等原因不能证明其诉讼请求，在此情况下，王少生、李素平尚未完成其举证责任。王少生、李素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万云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保险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货运公司未答辩。王少生、李素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万云顺、货运公司、保险公司赔偿王少生、李素平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6173.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50802元、交通费4000元、误工费9000元，合计1809775.33元，扣除交强险11万元，剩余部分按80%的比例由万云顺、货运公司、保险公司承担；2.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在交强险限额内对王少生、李素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支付；3.诉讼费由万云顺、货运公司、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死者王金茹的居住、工作情况，王少生、李素平提交了王金茹的购房合同、物业费票据、居住证明、工作证明及社保缴纳记录。购房合同显示王金茹于2017年5月3日购买了位于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雍江桐林花都小区的商品房一套，社保缴纳记录显示2014年1月至2018年9月期间陆续缴纳了企业基本养老保险等。经质证，万云顺及保险公司对上述部分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可，全部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关于王少生是否应该被认定为被扶养人，王少生、李素平提交了王少生的住院病案、村委会证明等予以佐证。住院病案显示王少生于2018年被诊断为双侧股骨头缺血性坏死、村委会证明显示王少生因病不能行走，无法劳动、无经济来源，需要子女抚养。经质证，万云顺及保险公司对住院病案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村委会证明的合法性不予认可，对全部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另查一，王少生与李素平生育三个子女，即长子王金兴、长女王金秋、次女王金茹。另查二，曲贵海是万云顺雇佣的司机，主车登记在万云顺名下，挂车登记在货运公司名下，曲贵海与货运公司签订有挂靠协议，协议约定曲贵海每年向货运公司缴纳2.5万元等。主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另查三，2019年5月7日，王少生、李素平与曲贵海签订《刑事和解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曲贵海支付王少生、李素平8.1万元作为经济赔偿，该赔偿款不包括承保涉案车辆的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项目，王少生、李素平表示对曲贵海予以谅解，并自愿表示不再继续追究曲贵海的刑事责任，但民事赔偿项目王少生、李素平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同日，王少生、李素平为曲贵海出具了刑事谅解书。后法院出具刑事判决书，判令曲贵海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经核对，王少生、李素平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473元（曲贵海支付）、死亡赔偿金1645973.33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86173.33元）、丧葬费50802元（万云顺已支付50000元）、酌定交通费2000元、酌定误工费3000元，共计1703248.33元。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涉案交通事故中，曲贵海负事故主要责任，死者王金茹负事故次要责任，因此对于王少生、李素平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超出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70%的比例进行赔偿，超出部分由曲贵海的雇主万云顺及具有挂靠关系的货运公司按照70%的比例继续负担，但曲贵海垫付的医疗费、万云顺支付的丧葬费应予以扣除。对王少生、李素平主张的医疗费，由法院依据相关票据进行核定；对于王少生、李素平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因王少生、李素平提供了王金茹的社保缴纳记录、购房合同、居住证明、工作证明，万云顺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确凿证据予以反驳，故法院认为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该损失为宜；对于王少生、李素平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王少生已近59周岁，且其被诊断为双侧股骨头缺血性坏死，故法院对王少生、李素平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确认；对于王少生、李素平主张的丧葬费，法院依法核定；对于王少生、李素平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曲贵海犯交通肇事罪受到刑事处罚，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少生、李素平主张的误工费及交通费，由法院依据案件情况予以酌情认定。关于万云顺主张的应扣除曲贵海已付的8.1万元赔偿款的意见，因《刑事和解协议书》载明民事赔偿项目王少生、李素平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法院认为该笔款项与本案的民事赔偿事宜没有关联性，对万云顺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王少生、李素平医疗费1473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10000元，共计11147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付王少生、李素平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除已垫付的51473元外，万云顺及大连荣峰鑫昌货运有限公司连带赔偿王少生、李素平剩余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762769.7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四、驳回王少生、李素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王少生、李素平提交户口本登记信息，拟证明两人在离婚前的户口登记情况，并解释称因离婚后未到公安机关变更户口本，故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中二人还是夫妻关系。万云顺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并称认可王少生与李素平已离婚的事实，但称存疑的是王少生与于瑞环的婚姻状况。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王少生、李素平提供了王金茹的购房合同、物业费票据、居住证明、工作证明及社保缴纳记录，可以证明王金茹生前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位于城镇地区。万云顺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反驳，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王少生与李素平已于2014年离婚，万云顺上诉主张王少生2018年后有配偶，但对此并未提交充分证据，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考虑到王少生的年龄和身体健康状况，对王少生、李素平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万云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7元，由万云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王欣欣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