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23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东方富达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光明东道112号。 法定代表人：卢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远，河北春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丽欣，女，197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传忠，男，197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素梅，河北恒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东方富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富达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丽欣、李传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2017）冀1003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邱丽欣、李传忠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8日作出（2018）冀10民终848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还重审。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冀1003民初2281号民事判决，东方富达机械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9）冀10民终938号民事裁定(因本案发还后，一审法院未依法组成合议庭，违反法定程序)，将本案发还重审。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重新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19）冀1003民初3021号民事判决。东方富达机械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富达机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9）冀1003民初3021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涉案房屋租金属于超出了审理范围及权限，于法无据。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冀10民终13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二被上诉人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应当交纳房租，其已经交纳的58000元租金应当支付。而原审法院推翻其上级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已超出了其审判权限。2.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药品款21000元也于法无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接房屋时将上述药品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占有并出售，将出售的药品款占为已有，如果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上述药品款，那么被上诉人能否返还已经接收的药品，明显无法实现。3.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各种损失与事实不符，并自相矛盾。被上诉人提出的人员工资、网费交纳、办公用品印刷、门牌制作、装修、购买医疗设备等损失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其提交的所有证据没有发票、照片等证据予以佐证其真实性，即便上述情况存在，上述支出也属于经营期间的正常支出，系经营成本。如果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上述经营成本，上诉人也享有经营收入的部分所有权，那么上诉人请求法院依法要求二被上诉人提交其经营期间的所有收入，上诉人应当享有。此外，一审法院认定了被上诉人实际经营东方门诊11个月，取得了收益，既然上诉人在经营期间取得了收益，为什么要求上诉人承担其经营成本，明示自相矛盾。 邱丽欣、李传忠答辩称，第一，廊坊市中级法院作出的（2017）冀10民终1383号民事判决中没有二被上诉人实际占用案涉房屋应当交纳房租的表述。广阳区法院作出的（2016）冀1003民初4695号民事判决已被撤销。故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法院超出审判权限没有根据。第二，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药品款21000元，既然合同无效，那么上诉人应当返还二被上诉人。第三，既然合同无效，法律后果就是恢复原状，过错方要对无过错方进行赔偿，导致合同无效的原因在上诉人，上诉人对二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当全部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的40%，已经照顾了上诉人。上诉人称其要求二被上诉人经营期间的收入等理由，是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但是本案的事实被认定无效。二被上诉人的损失客观存在，一审时对于损失已经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 邱丽欣、李传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因无效合同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728736元（其中，所交第一年租金58000元、交付设备押金10000元、交付药品款21000元、支付房屋装修费50000元、购买医疗设备支出177009元、雇佣工人支出工资229350元、支付高科技生物制剂费151610元、停业造成药品过期价款15495元、支付办公费5810元、制作门牌××元、支付水电暖费6352元、支付网费144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4日，原告邱立欣、李传忠与被告东方富达机械公司签订《东方门诊房屋出租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将其位于河北省廊坊市东方门诊部（包括相应设备设施）出租与二原告，并约定期限、租金等条款。该协议名为房屋出租，实质是将东方门诊部出租。2016年9月7日，东方富达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邱立欣、李传忠支付租金42705元及支付滞纳金、迁出房屋。邱立欣、李传忠在答辩中要求确认双方所签订协议无效，并要求退还租金及押金。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冀1003民初46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所欠的《东方门诊房屋出租协议书》无效，判决驳回东方富达机械公司的诉讼请求。东方富达机械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5月5日作出（2017）冀10民终138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邱立欣、李传忠将所租赁房屋交还东方富达机械公司。 另查明，二原告在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7）冀10民终138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经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安次区人民法院执行，安次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冀1002执960号案件，就二原告占用房屋问题，二原告自动履行，已全部执行完毕，安次区人民法院就该案已经按执行完毕方式结案。 再查明，《东方门诊房屋出租协议书》签订后，二原告向被告东方富达机械公司支付第一年租金58000元及设备押金10000元，被告东方富达机械公司认可收到上述两笔款项。二原告还向被告东方富达机械公司交付药品款21000元，因东方门诊部停业造成二原告药品过期损失价款15495元。二原告为经营东方门诊支出了装修费、购置医疗设备费、雇佣工人工资、高科技生物制剂费、办公费、制作门牌费、网费、水电暖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东方门诊房屋出租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被告东方富达机械公司因该租赁合同取得的第一年租金58000元、设备押金10000元、药品款21000元，应予以返还原告邱立欣、李传忠。对原告主张的房屋装修5万元、医疗设备177009元、人工费229350元、臭氧高科技生物151610元、停业导致过期药品15495元、办公用品及印刷费用5810元、制作医疗机构门店2700元、水电暖6350元、医保网1440元、共计639766元的诉讼请求，因被告东方富达机械公司与原告邱立欣、李传忠签订租赁合同时未将东方门诊部正在暂缓校验期间，不允许营业的情况告知二原告，存在过错，应当赔偿二原告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另因二原告实际经营东方门诊部十一个月，取得了收益，故一审法院酌定被告东方富达机械公司赔偿40%，即639766元的40%为255906.4元。因二原告向被告迟延履行交付房屋的行为及迟延履行期间的租金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分，故对被告的要求二原告支付租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东方富达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邱立欣、李传忠租金58000元、设备押金10000元、药品款21000元，共计89000元；二、被告河北东方富达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邱立欣、李传忠各项损失共计255906.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被告东方富达机械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二被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剩余过期药品及设备清点清单。欲证明二被上诉人药品和医疗设备方面的损失。证据二、转账凭证、及杭州坤圣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二被上诉人在经营期间订购臭氧高科技生物制剂，二被上诉人向杭州坤圣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通过转账方式付款12万元，支付现金8万元，杭州坤圣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陆续向二被上诉人发了20万元的货，2015年9月6日的销售出库单显示给二被上诉人配货20万元。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系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在执行案件中组织上诉人和二被上诉人对东方门诊部设备及药品进行清点时上诉人和二被上诉人共同签字确认的清单，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二被上诉人提交了转账凭证的原件及杭州坤圣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东方门诊房屋出租协议书》已被生效的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二被上诉人实际经营东方门诊部11个月，取得了收益，那么二被上诉人在占用东方门诊部期间，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占用东方门诊部经营期间的占用费，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纳了一年的租金58000元，仅经营东方门诊部11个月，那么上诉人应返还二被上诉人一个月费用4833元（58000元÷12个月）。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二被上诉人返还一年租金欠妥。关于药品款21000元问题，因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东方门诊部停业，二被上诉人无法继续经营，虽然二被上诉人销售了部分药品取得部分收益，但是一审法院在酌定二被上诉人损失时，已经将二被上诉人的该部分收益加以考虑，二被上诉人实际经营东方门诊部11个月取得的收益中包含了该部分收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二被上诉人药品款，并无不当。关于二被上诉人的损失问题，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东方门诊房屋出租协议书》后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租赁期限（三年）便开始对该门诊进行装修、购置医疗设备、购买办公用品、订购高科技生物制剂、雇佣工人、制作门牌、交纳医保网费和水电暖费等费用。但是在二被上诉人经营东方门诊部期间，因为上诉人未将东方门诊部正在暂缓效验期间，不允许营业的情况告知二被上诉人，从而导致二被上诉人无法继续经营东方门诊部，对此上诉人存在过错，理应对二被上诉人不能经营东方门诊部而给二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考虑到二被上诉人在实际经营东方门诊部的11个月期间，取得了收益，便酌定由上诉人承担赔偿二被上诉人损失的40%，对上诉人并无不公之处。二被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提供了装修、购置医疗设备、购买办公用品、订购高科技生物制剂、雇佣工人、制作门牌、交纳医保网费和水电暖费的证据，而且证据足以证实上述费用已实际发生。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二被上诉人的损失，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河北东方富达机械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9）冀1003民初302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二、被告河北东方富达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邱立欣、李传忠各项损失共计255906.4元”； 二、变更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9）冀1003民初302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一、被告河北东方富达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邱立欣、李传忠租金58000元、设备押金10000元、药品款21000元，共计89000元”为“被告河北东方富达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邱立欣、李传忠费用4833元、设备押金10000元、药品款21000元，共计35833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被告河北东方富达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74元，由河北东方富达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邱立欣、李传忠负担4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德璋 审判员  杨立军 审判员  马 兰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王泽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