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19)兵08委赔1号 赔偿请求人：杨善元(曾用名杨仕明)，男，197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石河子市。 委托代理人：王强，新疆天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赔偿义务机关：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住所地石河子市东环路139号。 主要负责人：孙虎，该局政委。 委托代理人：李伟，该局刑侦大队民警。 委托代理人：梁志，该局法制室民警。 复议机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公安局(石河子市公安局)，住所地石河子市北四路22小区209栋。 法定代表人：王章学，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雷进，该局法制支队民警。 赔偿请求人杨善元因刑事违法扣押赔偿，申请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国家赔偿一案，不服赔偿义务机关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的刑事赔偿申请不予受理决定和复议机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公安局的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于2019年12月5日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经质证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因疫情原因扣除审限65天，因案情复杂延长审限30天。现已审理终结。 赔偿义务机关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作出的刑事赔偿申请不予受理决定认为，杨善元的国家赔偿请求事项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第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决定不予受理。复议机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公安局作出刑事赔偿复议决定认为，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在侦办杨善元非法经营一案中，对涉案财产依法采取了扣押等措施，不属于刑事赔偿的范围。该局对杨善元的刑事赔偿申请作出不予受理决定，符合规定的情形和程序。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该刑事赔偿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 赔偿请求人杨善元请求事项：赔偿钢瓶损失79640元［其中：乙炔钢瓶损失43680元(91个×480元/个)；氧气钢瓶损失29400元(60个×490元/个)；液化气钢瓶损失6560元(41个×160元/个)］。理由：2018年5月4日，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在侦办杨善元涉嫌非法制造、买卖、储存危险物质一案时，现场扣押杨善元的乙炔钢瓶91个、氧气钢瓶60个、液化气钢瓶41个等物品。2018年12月20日，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以杨善元犯非法经营罪判处刑罚，但对扣押物品未作处理。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在诉讼程序终结前将扣押物品销毁，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出具的销毁清单与扣押清单不符。法院即便销毁危险化学品，也应销毁乙炔气体，对于可重复使用的乙炔钢瓶和非危险化学品的氧气钢瓶、液化气钢瓶等物品，系杨善元的合法财产，不应作为“涉案财物”予以销毁。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违法销毁杨善元的合法财产，给其造成了严重损失，赔偿义务机关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和复议机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公安局作出的决定错误。特提出赔偿申请。 本院赔偿委员会审理期间，杨善元提供了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扣押清单、销毁清单、(2018)兵9001刑初424号刑事判决书、石城公刑赔不受字〔2019〕1号国家赔偿刑事赔偿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师市公赔复决字〔2019〕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营业执照、钢质无缝气瓶合格证(110份)、收据(2份)。用以证明其申请国家赔偿的事实依据以及赔偿义务机关和复议机关对其国家赔偿申请作出了决定。 赔偿义务机关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答辩称：(一)杨善元的犯罪事实及处理情况。杨善元因非法制造、经营乙炔气体，于2018年5月4日被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立案侦查，后被该局以涉嫌非法经营罪移送起诉。2018年12月20日，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以杨善元犯非法经营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杨善元非法经营期间的违法所得2万元，依法予以追缴。该判决已生效并执行完毕。(二)公安机关对涉案物品的处理事实清楚、程序合法。2018年5月4日，该局依法扣押杨善元在石河子北泉镇三分场7连居民房非法生产、存储的91个乙炔瓶、60个氧气瓶(用于充装氧气配合乙炔一起销售)、41个液化气钢瓶等涉案物品，并给其出具了扣押清单，且杨善元在其上签字捺印确认，见证人当场签字。乙炔属于危险化学品、易燃易爆物品，不易储存，需立即处理，且扣押的用于非法生产、经营、存储氧气、乙炔的容器(乙炔瓶、氧气瓶、液化气钢瓶)未按要求进行安全监测及打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气瓶安全监察规定》《公安机关涉案财物管理若干规定》《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转发自治区质监局等七部门关于进一步加强液化气钢瓶安全监管工作的意见的通知》(新政办发(2015)47号)等有关规定，该局将涉案钢瓶移交石河子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所，并在石河子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监督下，对涉案钢瓶依法进行了报废销毁处理。且涉案财物在被销毁后制作的《销毁清单》已被人民法院认证作为定案的依据。(三)杨善元的赔偿请求事项及理由不成立。1.公安机关不是销毁被扣押钢瓶的机关。该局依法对涉案钢瓶进行扣押，同时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向有权处理部门移交了被扣押的涉案钢瓶，由石河子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所依法进行销毁。2.该局出具的销毁清单与扣押清单不符，是因为该局在向相关部门移交物品时，除了杨善元涉案钢瓶外，连同该局在前期日常清查工作中查获的7个乙炔瓶、9个氧气瓶一并移交做统一处理，但这并不能成为杨善元申请国家赔偿的理由。3.被销毁的钢瓶并非杨善元的合法财产。一是盛装乙炔气体的钢瓶与盛装气体是不可分割的整体，钢瓶作为涉案物品的一部分，已具有违法性质。二是涉案乙炔瓶、氧气瓶、液化气瓶存放于不具备储存条件的农家院内，系非法储存，且未按要求进行安全检测和打码，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已演变为危害社会的危险品或违禁品，不属于杨善元的合法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第一款和《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杨善元的赔偿请求事项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请求驳回其赔偿请求。 赔偿义务机关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提供了呈请扣押报告书、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扣押决定书(副本)、扣押清单、销毁清单、销毁证明、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及杨善元在刑事侦查中的供述、(2018)兵9001刑初424号刑事判决书(均为复印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第一款，《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等法律、部门规章。 复议机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公安局答辩称：(一)杨善元非法经营案已依法处理完毕。(二)公安机关对涉案财物系依法扣押、移送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公安机关在侦查活动中发现的用以证明犯罪嫌疑人有罪或者无罪的各种财物、文件、应当查封、扣押，并会同在场见证人和被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持有人查点清楚，当场开列清单由侦查人员、见证人和持有人签名或者盖章。城区分局在侦办杨善元涉嫌非法经营案中，对其持有的用于证明其实施非法经营犯罪行为的乙炔瓶、氧气瓶和液化气瓶等物品予以当场扣押，并开列扣押清单由见证人陈某、持有人杨善元及办案民警分别签名。公安机关扣押杨善元非法经营案财物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公安机关涉案财物管理若干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公安机关应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及时办理扣押涉案财物的移送、返还、变卖、拍卖、上缴国库等工作。本案被查获的乙炔瓶、氧气瓶和液化气瓶未进行监测及打码，存在安全隐患。公安机关将扣押的上述涉案物品移交相关单位处理并无不当。(三)刑事赔偿申请没有法律依据。1.公安机关在杨善元非法经营案中查获的乙炔属于危险化学品、易燃易爆物品，涉案存储器乙炔瓶、氧气瓶、液化气钢瓶未进行安全监测及打码，存在严重安全隐患，需立即处理。公安机关将依法扣押的涉案物品移交有关单位处理并无不当。同时公安机关在该案中非涉案财物的销毁人，仅对涉案财物依法履行了扣押、移交等职责。2.从杨善元处扣押乙炔瓶、氧气瓶、液化气瓶，经公安机关核实全部由石河子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所做破解销毁处理。3.杨善元违反国家安全生产及经营管理法律法规，未经许可生产、存储且在核准经营场所外非法经营危险化学品等。因扣押的用以证明杨善元实施非法经营犯罪行为的乙炔瓶与乙炔气体系不可分割的整体，客观上无法分离单独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或者移送处理。同时，在案发现场扣押的存储气体的容器乙炔瓶、氧气瓶、液化气钢瓶未进行安全监测及打码，存在严重安全隐患，需立即处理。(四)刑事赔偿复议决定正确、适当，请求维持公安机关的不予受理决定和复议决定。 复议机关石河子市公安局提供了接收凭证、国家赔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送达回证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4年至2016年间，赔偿请求人杨善元曾因在石河子市石总场三分场七连48栋平房非法生产、储存危险化学品乙炔，两次被石总场安全办查处。2018年4月，杨善元在未取得危险化学品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再次在上述平房内安装简易生产乙炔灌装设备，制作危险化学品乙炔气体。2018年5月4日，石总场安全办和公安机关接到群众举报赶到杨善元非法经营场所，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现场扣押乙炔瓶91个、氧气瓶60个、液化气钢瓶41个等物品，开具扣押清单并由见证人陈某、持有人杨善元及办案民警分别签名。其中大部分液化气钢瓶没有经过安全监测和打码。同日，该局将涉案物品移交给石河子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所，该所在原石河子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监督下对上述物品进行了报废销毁处理。2018年12月20日，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兵9001刑初424号刑事判决，以杨善元犯非法经营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追缴违法所得2万元。2019年8月21日，杨善元向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该局于同年8月28日以该请求事项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2019年9月11日，杨善元不服向石河子市公安局提出申请复议，该局于2019年10月27日以相同理由作出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原决定。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使侦查职权的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政职权时侵犯公民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因杨善元系被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采取财产扣押措施请求国家赔偿，故该分局为赔偿义务机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公安局为复议机关。因此，杨善元与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公安局分别作为赔偿请求人、赔偿义务机关和复议机关主体适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的；(二)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罚金、没收财产已经执行的。”本案审理的重点在于，公安机关对杨善元持有的乙炔瓶、氧气瓶和液化气瓶采取扣押措施，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在侦查活动中发现的可用以证明犯罪嫌疑人有罪或者无罪的各种财物、文件，应当查封、扣押；与案件无关的财物、文件，不得查封、扣押。”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和人民法院对查封、扣押、冻结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财物及其孳息，应当妥善保管，以供核查，并制作清单，随案移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挪用或者自行处理。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违禁品或者不宜长期保存的物品，应当依照国家有关规定处理。对作为证据使用的实物应当随案移送，对不宜移送的，应当将其清单、照片或者其他证明文件随案移送。”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在侦办杨善元非法经营犯罪案件中，对涉案物品乙炔瓶、氧气瓶、液化气瓶进行扣押，出具扣押清单并由侦查人员、见证人和杨善元本人签名。因上述物品系易燃易爆危险物品，且可能储存有危险化学品，不宜长期保存，公安机关依照《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气瓶安全监察规定》《关于进一步加强液化石油气钢瓶安全监管工作的意见》(新下办发〔2015〕47号)等有关规定，将涉案物品移交石河子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所。在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的监督下，上述涉案物品被销毁处理。公安机关的上述扣押和移交有关部门处理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杨善元关于涉案物品系被赔偿义务机关在诉讼终结前违法销毁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销毁清单与扣押清单所列涉案物品数量不符的问题，赔偿义务机关在答辩当中已经作出合理解释，且凭该项理由也不能认定赔偿义务机关的扣押措施违法。关于涉案物品是否属于杨善元的合法财产问题。涉案物品乙炔瓶、氧气瓶、液化气瓶在被公安机关扣押时涉嫌违法盛装危险化学品，根据《危险化学品管理条例》《物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的相关规定，杨善元涉案非法经营场所也没有取得危险化学品生产许可证，不具备危险化学品的储存条件，并且液化气钢瓶也没有按规定进行安全监测及打码，均属于非法储存。因此涉案物品不能视为杨善元的合法财产。杨善元提供其购买钢质无缝气瓶的若干份合格证及收据，既不能证明公安机关当场扣押的乙炔气瓶、氧气瓶、液化气瓶属于其当时购买的合格气瓶，也不能证明现场扣押的气瓶属于其符合安全生产、储存条件的合法财产。赔偿义务机关对杨善元的刑事赔偿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和复议机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公安局对杨善元作出的刑事赔偿复议决定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如下： 驳回赔偿请求人杨善元的国家赔偿申请。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