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3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柯艺伟，男，197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燕，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柯艺达，男，198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金妹，女，1980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代，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平，男，196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秀福，福建劲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柯艺伟、上诉人柯艺达、郑金妹因与被上诉人陈华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6民初19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柯艺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燕、上诉人柯艺达、郑金妹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代、被上诉人陈华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秀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柯艺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驳回陈华平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华平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为陈华平已告知柯艺达、郑金妹，其与柯艺伟存在债权、债务情况，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柯艺达、郑金妹不知情，也不存在恶意转让的故意。2、一审认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陈华平享有撤销买卖双方交易的权利是事实不清。《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成交价493490元，是经过评估报备的成交价，不是实际买卖单价，一审以作为买卖成交价错误。一审在未经房地产价格评估鉴定，主观认为柯艺伟陈述房屋市场价格1300000元至1400000元，大幅度低于市场价的不合理价格。柯艺达、郑金妹替柯艺伟偿还银行及他人债务，故有权对涉案房产以房抵债。同时，柯艺伟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一审支持陈华平主张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 柯艺达、郑金妹对柯艺伟的上诉意见没有异议。 柯艺达、郑金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华平的诉请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华平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为陈华平已告知柯艺达、郑金妹，其与柯艺伟存在债权、债务情况，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认定债务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陈华平享有撤销买卖双方交易的权利是事实不清。《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成交价493490元，是经过评估报备的成交价，不是实际买卖单价，一审以此作为买卖成交价错误。一审在未经房地产价格评估鉴定，主观认为柯艺伟陈述房屋市场价格1300000元至1400000元，大幅度低于市场价的不合理价格。柯艺达、郑金妹替柯艺伟偿还银行及他人债务，故有权对涉案房产以房抵债。同时，柯艺伟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一审支持陈华平主张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 柯艺伟对柯艺达、郑金妹上诉意见没有异议。 陈华平对柯艺伟、柯艺达、郑金妹的上诉提出答辩意见：1、陈华平已于2018年12月22日打电话告知柯艺达有关柯艺伟结欠其借款的情况，并且陈华平还亲自上门到柯艺伟家中向柯艺伟的父母告知柯艺伟的欠款情况（柯艺伟、柯艺达、郑金妹也承认了该事实），更何况柯艺达、郑金妹与柯艺伟及其父母是住在一起的，可见足以认定柯艺达、郑金妹在与柯艺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前已经知晓陈华平与柯艺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2、柯艺伟与柯艺达是兄弟，柯艺达与郑金妹是夫妻，其之间具有特殊的身份关系，他们之间的交易行为有别于非亲友关系人员的交易情况，并且案涉房产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百分之七十，应当认定为不合理低价，至于柯艺伟称房屋转让价格实际是150多万元，而非合同约定的493490元，因柯艺伟与柯艺达、郑金妹的债权、债务及房屋实际成交价等问题无法陈述清楚，并且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故对柯艺伟与柯艺达、郑金妹之间的债权、债务持较大怀疑。另外柯艺伟与柯艺达、郑金妹转让财产的行为是在陈华平享有的借贷债权发生之后并事实上损害陈华平的利益，柯艺伟此举明显有逃避债务的嫌疑。陈华平的债权未得到清偿的事实清楚明确，陈华平于2019年1月4日才得知案涉房产被低价转让过户，至提出本诉之日并未超过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规定的时间，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一审法院支持陈华平主张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且柯艺伟上诉也必然导致陈华平产生必要费用的代理费8000元应当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责;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其次陈华平已提供了相应的委托代理手续和律师代理费发票，故该代理费应当由柯艺伟承担。请求驳回柯艺伟、柯艺达、郑金妹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陈华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柯艺伟与柯艺达、郑金妹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2.判决柯艺达、郑金妹配合将东山县房屋的产权恢复登记到柯艺伟名下；3.判令柯艺伟支付陈华平律师代理费20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柯艺伟与柯艺达系同胞兄弟，柯艺达与郑金妹系夫妻关系。2018年12月27日，柯艺伟与柯艺达、郑金妹签订合同编号为350626010007012018005067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柯艺伟将其所有的位于东山县房屋以493490元出卖给柯艺达、郑金妹夫妻，柯艺达、郑金妹应于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购房款493490元并承担所有税费，柯艺伟应在柯艺达、郑金妹支付购房款之日起30日内将房产交付给柯艺伟、郑金妹，双方同意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共同到房屋登记机构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合同签订后，柯艺达、郑金妹于2019年1月4日取得闽（2019）东山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该不动产权证书载明东山县房屋的宗地面积76.2平方米，建筑面积235.55平方米，房屋总层数为3层，房屋权利人为柯艺达、郑金妹，系向柯艺伟购买取得。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陈华平于2019年5月14日申请财产保全，要求查封柯艺达、郑金妹名下的址在东山县，并提供担保，缴交了申请费5000元。另查明，2018年12月26日，柯艺达通过银行转账形式转至柯艺伟银行帐户的款项共计444500元。法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受理陈华平诉柯艺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闽0626民初84号民事判决，判决：1.柯艺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陈华平借款本金1450200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1265700元自2018年12月份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本金150000元自2018年12月份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借款本金34500元自2019年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驳回陈华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柯艺伟不服提出上诉，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闽06民终1336号民事判决，判决：1.撤销东山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6民初84号民事判决；2.柯艺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华平借款1382139.27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1197639.27元自2018年12月份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借款本金150000元自2018年12月份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借款本金34500元自2019年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3.驳回陈华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柯艺伟、柯艺达、郑金妹对陈华平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陈华平对柯艺达、郑金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也无异议，法院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陈华平提供的中国移动客户单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陈华平已于2018年12月22日打电话告知柯艺达有关柯艺伟结欠其借款的情况。除了打电话之外，陈华平还亲自上门到柯艺伟家中向柯艺伟的父母告知柯艺伟的欠款情况。综合以上事实，足以认定柯艺达、郑金妹在与柯艺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前已经知晓陈华平与柯艺伟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柯艺伟在庭审中确认东山县房屋的市场价格大约1300000元至1400000元，却以大幅低于市场价的不合理价格将该房屋转让给柯艺达、郑金妹，柯艺达、郑金妹在明知柯艺伟结欠陈华平大笔债务的情况下，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购买该房屋，双方的房屋买卖行为对柯艺伟的债权人陈华平造成了损害。陈华平要求撤销柯艺伟与柯艺达、郑金妹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应予支持。柯艺达、郑金妹认为除了替柯艺伟偿还方振耀300000元外，柯艺伟还于2018年12月26日向柯艺达借款60000元，郑金妹也还替柯艺伟偿还多笔债务，实际购买金额为150多万元，缺乏证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法院认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柯艺伟在结欠陈华平大笔债务没有清偿的情形下，将其所有的位于东山县房屋以493490元的低价转让给柯艺达、郑金妹，柯艺达、郑金妹在明知柯艺伟结欠陈华平的债务情况下，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向柯艺伟购买该房产，柯艺伟与柯艺达、郑金妹之间的转让行为损害了陈华平的债权，陈华平依法享有撤销买卖双方交易行为的权利。陈华平于2019年1月4日从东山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得知柯艺伟与柯艺达、郑金妹之间房屋买卖的事实，于同年1月9日诉至法院，未超过法律规定的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后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的期限，故法院对陈华平请求撤销柯艺伟与柯艺达、郑金妹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上述合同撤销后，转让行为自始无效，位于东山县的房屋产权应该恢复登记至柯艺伟名下，柯艺达、郑金妹对此应予配合协助。陈华平主张律师代理费20000元，已提供了相应的委托代理手续和律师代理费发票，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柯艺伟认为其有权将房屋转让给柯艺达、郑金妹，与陈华平无关，柯艺达、郑金妹认为其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陈华平主体不适格，于法不符，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撤销柯艺伟与柯艺达、郑金妹于2018年12月27日签订的编号为350626010007012018005067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二、柯艺达、郑金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将东山县房屋恢复登记至柯艺伟名下；三、柯艺伟应承担陈华平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10元，申请保全费5000元，共计25010元，由柯艺伟、柯艺达、郑金妹负担。 二审中，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柯艺伟提出一审遗漏查明2018年12月28日柯艺达通过转账8800元给柯艺伟的事实。 对柯艺伟主张一审遗漏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在一审期间，柯艺达提交的存款明细账中，确有一笔2018年12月28日由柯艺达支付给柯艺伟8800元，一审遗漏认定，予以纠正，但对于该笔款项的证明内容，待后证据分析一并认定。 二审期间，柯艺达、郑金妹提交1、东山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存款明细账、中国银行个人明细、东山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营业部的存款明细账，拟证明柯艺达转账215000元给柯艺伟；2、东山县价格认证中心（2018）693号价格认定结论书，拟证明涉案房屋经过房地产依法估价，价值493490元，与我们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单价是一致的；3、证人林某1、方某、林某2证言，拟证明2750000元的债务由柯艺达、郑金妹代柯艺伟赔还：4、三份借条，一份证明，一份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方振耀与方玉的身份证明，方玉借给柯艺伟干爹300000元款项，300000元款项是柯艺伟担保的。经质证，陈华平认为，不属于新的证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价格认定书是以计税价格进行认定，与市场价格存在很大的差价，该认定书的鉴定结论的数额，不能作为本案房屋价格的认定标准。剩下三份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进行审查，对借条形成的时间有异议，上面的字迹篡改的厉害。柯艺达、郑金妹所要证明的柯艺达代柯艺伟偿还的债权债务不可能先偿还再签，这是不合理的。柯艺伟有逃避债务的嫌疑；证人证言虽然有书面材料，但是没有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因此不能作为本案的认定依据。柯艺伟认为，对于柯艺达与郑金妹的转账记录没有异议；对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无异议；对于第四组的身份证明等没有异议。对于柯艺达、郑金妹提供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陈华平提交1、委托代理合同、发票、转账凭证各一份，拟证明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柯艺伟依法应当承担二审诉讼导致陈华平支出合理的代理费用8000元。经质证，柯艺伟认为该证据真实性由法院依法审查，柯艺伟与柯艺达的合同是真实有效的。柯艺达、郑金妹质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主张二审代理费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针对所举证据，本院分析认为，柯艺达、郑金妹所提交的存款明细账，结合一审时柯艺达、郑金妹提交的存款明细账，柯艺达确有给柯艺伟汇款，有在签订合同前，有些在签订合同后的2019年4月22日，其中多笔8800元，这不符合因买卖房屋所需要支付款项，柯艺达、郑金妹提交该证据欲证明支付款项给柯艺伟购买房屋或抵债，时间上及交易习惯上均缺乏合理性，故不予采纳。东山县价格认证中心（2018）693号价格认定结论书为复印件，无法确定真实性，且该证书内容为计税用途，采用成本法计算，与本案房屋买卖价格无关，故不予采纳。证人证言，因陈华平提出异议，证人未出庭作证，该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于借条、探石村委会证明及方振耀身份证，仅能证实方振耀与方玉、林金娇的身份关系，借条产生于2012年，与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并无关联，不能证明以房抵债的事实存在。 关于陈华平提交证据，其主张律师二审代理费8000元，属二审新主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当事人可另行主张。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责;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 本案中，柯艺伟在结欠陈华平大笔债务没有清偿的情形下，将其所有的位于东山县房屋以493490元的低价转让给柯艺达、郑金妹，柯艺达、郑金妹在明知柯艺伟结欠陈华平的债务情况下，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向柯艺伟购买该房产，柯艺伟与柯艺达、郑金妹之间的转让行为损害了陈华平的债权，陈华平依法享有撤销买卖双方交易行为的权利。柯艺伟、柯艺达、郑金妹均上诉提出房屋买卖合同并非不合理价格，不存在恶意转让是以房抵债的理由，从讼争房屋的建筑面积等情况以及柯艺伟自己陈述房屋价格为1300000元的房屋买卖合同，以493490元给自己的亲兄弟，明显不符合市场价格，且柯艺伟、柯艺达、郑金妹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形成证实柯艺伟与柯艺达之间的借款或代为偿还借款的证据链，无法证实双方为买卖房屋而支付对价的一个事实，柯艺伟、柯艺达、郑金妹在一审庭审中，均承认陈华平有告知柯艺伟向陈华平借款的事实，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律师代理费20000元问题，因陈华平该主张有法律依据，柯艺伟、柯艺达、郑金妹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柯艺伟、柯艺达、郑金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10元，由柯艺伟负担10005元，柯艺达、郑金妹负担100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小铭 审判员  陈育生 审判员  林 健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徐明水 书记员吴茵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