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4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金来，男，196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坤，山东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文斌，山东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城阳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文阳路650号。 法定代表人：王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宇辉，北京德和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金来因与上诉人青岛城阳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初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金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长安公司向崔金来支付以313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长安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酌定长安公司应当支付的利息损失自立案之日即2018年4月26日起算，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有失公平公正。一、长安公司于2016年12月16日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债权转让协议书，至此，崔金来与长安公司之间因青岛东和旭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和公司）转让债权而形成债权债务关系，长安公司未及时履行偿还义务应承担的利息依法应当自2016年12月17日起算。二、一审判决酌定利息自立案之日即2018年4月26日起算，明显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于理不通。债权债务金额于2016年12月16日已经确定，长安公司作为债务人即负有偿还义务，不需要再对付款时间形成合意。长安公司未能及时偿还，应当承担法律后果，至少应当承担支付本金利息的法律责任，对此法律并不要求债权人就利息提出明确要求，因此崔金来是否就利息提出要求均不影响债务人承担利息损失。崔金来自长安公司接到债权转让通知之日起，一直持续不断要求长安公司还款，长安公司也一直答应付款。 长安公司辩称，本案案由是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双方不是发包、承包关系，长安公司不负有向东和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根据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合作项目尚未满足决算条件，双方债权债务不确定，东和公司在开发过程中作为工程款支付的义务主体，欠付大量工程款，东和公司是债务人，债权人是施工人，东和公司根本不享有债权，一审认定长安公司应向崔金来支付3130万元债权转让款是完全错误的，会直接损害众多施工人的利益。鉴于东和公司根本不存在债权，其债权转让不成立，计算利息更没有依据，长安公司不予认可，请求驳回崔金来的全部诉讼请求。 长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崔金来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均由崔金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审理程序违法，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审理超出了起诉范围。一、长安公司与东和公司系合作开发关系，投资分配尚未决算，东和公司对长安公司不存在债权，或者说债权尚未形成、确定。一审判决认定东和公司对长安公司的债权已经确定且债权转让有效，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在合作项目完成最终审计决算并经长安公司与东和公司确认之前，东和公司并不享有确定的债权，只负有对合作项目进行资金投入的义务。长安公司、东和公司于2009年11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双方是合作开发、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关系。《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待项目竣工验收全部审计结束后，按照双方认可的决算值返还案外人投资并按照投资额的16%支付投资回报”，即在合作项目未进行审计决算前，双方之间不存在确定的债权关系。按照《协议书》约定，长安公司提供土地，东和公司负责全部开发资金投入。但东和公司严重违约，资金不到位，欠付巨额项目投入款和设备原料供货商货款及大量劳务人员费用，至今未结。在经审计并解决合作争议之前，东和公司对合作项目负有巨债，并未产生分配权益。东和公司对崔金来作出的3130万元债权转让没有事实基础，根本不能成立。（二）长安公司和东和公司之间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是发包承包关系，东和公司不享有工程款债权。涉案项目的总承包单位分别是通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广公司）和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三建），并无东和公司。二、一审认定长安公司陆续向东和公司付款2亿多元，东和公司已出具收款收据，表明认可欠付东和公司债务，这一事实认定明显错误。长安公司把款项支付给东和公司，由东和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恰恰是双方保持来往账目清晰、最终结算方便之举。因为按照合作协议约定，长安公司没有出资义务，东和公司无力继续出资，长安公司对项目的资金投入依然通过东和公司走账，由东和公司对外付款，使得资金来往限定在协议双方之间，由东和公司对外完成付款，最终计入开发成本。这种操作安排使得长安公司对项目的资金投入在双方之间是清晰的，因为有东和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而在没有最终结算的情况下，谁是债权人尚未可知，所以对东和公司的付款并没有还债的因素在其中。虽然崔金来提交了录音资料，但无法确认其合法性，且并未明确承诺付款数额及时间，不构成对转让债权的确认。三、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东和公司必须参加本案诉讼，审理超出起诉范围。（一）东和公司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未予追加，程序违法。本案对大量事实的审理认定，都是有关合作开发的内容，东和公司作为合作开发的投资方不参加诉讼，无法查清相关事实，况且双方对于合作结算事宜存在巨大争议，直接影响到本案3130万元债权是否存在、可否转让的问题。（二）一审明显超出起诉范围，将民间借贷、合作开发、债权转让三个案由，在债权转让案件中一并处理完毕，程序严重违法。1.民间借贷案件要审查出借款项的真实性、借款利息约定的合法性，是否超出法律保护范围，是否存在“砍头息”，是否偿还过部分借款等一系列问题。一审判决直接默认了崔金来与东和公司私下达成的债权数额，纵容了虚假诉讼发生的可能，明显违反法定程序。2.涉案项目在合作开发过程中，东和公司并没有完全按照协议履行，存在严重违约行为，需要承担巨额违约金，且直到现在项目也未审计完毕，未最终决算，债权债务关系不确定，长安公司之前已就合作协议纠纷起诉至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目前案件正在审理中。东和公司将不确定的债权进行转让，该行为当然不成立。 崔金来辩称，长安公司所述与事实明显不符，与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意见相矛盾，一审判决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审判程序合法。一、本案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证据充分证实长安公司确认拖欠东和公司至少4.5亿元工程款，认可东和公司将3130万元债权转让给崔金来，也同意向崔金来还款且先后多次提出分期还款方案。（一）债权转让事实清楚，符合合同法关于债权转让的规定。崔金来因受让东和公司对长安公司享有的部分债权，而依法对长安公司享有3130万元债权。东和公司自2009年开始垫资承建长安公司多个工程项目，因资金不足而不断向崔金来借款，对崔金来负有借款本息债务超过3500万元。一审中长安公司对证据和事实均予认可。东和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和法定代表人到法院作的调查笔录中对债权转让事实予以确认。（二）长安公司多次确认拖欠东和公司4.5亿元工程款，认可欠崔金来债权转让款3130元并同意还款。一审中崔金来提交了与长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磊多次见面和通话的录音证据，王磊多次非常清楚地确认长安公司欠崔金来3130万元并同意向崔金来付款，提出以房屋抵款和较为具体的分期支付还款方式。二、长安公司关于其与东和公司未最终审计决算、东和公司对长安公司不享有工程款债权以及其向东和公司付款并非是因为支付工程款或偿还债务的说法，明显与已有证据充分证实的事实不符，也与其一审提交的先后支付给东和公司大量工程款（约6亿余元）证据和庭审陈述明显自相矛盾，不能成立。（一）东和公司承建的长安公司冷库项目已于2013年竣工并由长安公司自用和对外租赁，展馆项目于2012年10月竣工并交付使用多年，物流中心市场网点已于2011年6月竣工并交付使用其他如居民楼等工程也最迟于2013年前竣工交付使用。事实上双方早已经对工程造价进行了审定。崔金来在2019年4月29日一审庭审调查中，提交的长安公司与东和公司于2014年12月、2016年9月分别作为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盖章并签字确认的两份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表明农展中心（展馆）项目审定工程造价170481151.11元，1号和2号冷库工程造价26909287.80元,并由工程造价咨询单位盖章。崔金来提交的虽然是复印件，但在（2018）鲁02民初1419号案件庭审笔录中，东和公司完全认可，长安公司虽未予认可，但对印章和签字未予否认。东和公司盖章确认的一期工程造价表、住宅工程造价表证实东和公司施工的若干项目和工程范围、上报和已审定的工程造价，含已审定的在内，一期工程（含冷库、展馆等7项）合计6.4亿余元，住宅工程3亿余元。上述证据证实东和公司承建的长安公司工程造价合计9亿余元，当时长安公司与东和公司已审定确认工程造价至少4.6亿余元。同时证实，东和公司对长安公司享有的是工程款债权。此外，即使长安公司与东和公司双方有个别项目未最终结算，也不影响转让债权的确定性，不影响长安公司向崔金来履行付款义务。（二）长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磊在2018年3月24日与崔金来的谈话录音，也证实长安公司与东和公司全部合作项目包括居民楼工程（住宅工程、地下车库等）、一期工程（冷库、展馆、物流港、停车场、变电站）等，长安公司应付东和公司居民楼工程款3亿余元、一期工程款约6.14亿余元（其中冷库2.7亿元、展馆1.7亿元），再加上一期工程分红0.8亿元及溢价0.6亿元，再加上二期分红0.9亿元，合计11亿余元，长安公司尚欠付东和公司工程款至少4.5亿元。该录音证据与前述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和一期工程造价表、住宅工程造价表基本吻合，可以相互印证。（三）长安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九（工程款付款明细表、付款凭证及收据），证明其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还向东和公司支付工程款约2.7亿元，其中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还一直持续不断向东和公司支付工程款金额达1.8亿余元。长安公司在2018年10月11日庭审中先是称截止2016年5月31日已经支付东和公司3.9亿元工程款，已超付6000万元，后确认其在2016年6月之后依然向东和公司付过工程款。其先否认在2018年3月24日之后向东和公司付过工程款，后提交证据证明支付了大量工程款。长安公司在2019年4月29日的一审法庭调查中，提交了大量的自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27日向东和公司支付合计约3亿余元工程款的明细表，其中，收到本案债权转让通知书后（自2016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3月27日）支付约2.7亿元，在本案诉讼中（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27日）支付约1.8亿元。明细表加盖长安公司的公章，并随附大量所谓的付款凭证和东和公司的收据，明细表、付款凭证和东和公司的收据载明的均是工程款。上述凭证和收据中有大量款项收据载明的付款时间是2016年12月、2017年和2018年、2019年。上述明细表、收据和凭证绝大多数是长安公司为本案诉讼而准备的，不具有真实性。上述明细表、付款凭证和收据虽然不能证明长安公司已付清或不欠东和公司工程款，但恰恰能够证实长安公司确认此前即本案债权转让时和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仍拖欠东和公司巨额工程款。三、本案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东和公司不是必须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审理也未超出起诉范围。（一）本案是因债权转让产生的纠纷，原债权人东和公司并非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无需追加为第三人。一审时双方均未申请追加东和公司。本案事实清楚，东和公司未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不影响查清事实。况且，长安公司庭审中还提交了东和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东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祗亮也应长安公司的要求，于2019年7月17日到一审法院作了询问笔录。崔金来后来也对徐祗亮的笔录提出了书面质证意见。（二）本案一审不存在审理超出起诉范围的问题。崔金来与东和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非常清楚，双方均无异议，因长安公司长期拖欠东和公司巨额工程款，导致东和公司无力向崔金来还款，东和公司将所享有的长安公司部分债权转让给崔金来，债权转让程序合法。2018年10月9日，在崔金来提起本案诉讼5个多月并经过两次证据交换即将正式开庭（2018年10月11日开庭）前，长安公司向城阳区法院起诉东和公司，主张超付东和公司工程款100万元。但长安公司在本案中于2019年4月19日提交的明细表、付款凭证和东和公司的收据却证明，其在起诉后仍然向东和公司分多次支付了1.6亿余元工程款。该案明显属于恶意虚假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而且长安公司已于2019年10月撤诉。 崔金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安公司立即偿还崔金来3130万元及自2016年12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崔金来因申请保全提供担保支付的保险费用35100元及诉讼费用由长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6日，东和公司与崔金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东和公司将长安公司所欠工程款中的3130万元转让给崔金来。2016年12月15日，东和公司委托崔金来通过EMS向长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磊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长安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我司已将贵司所欠工程款中的叁仟壹佰叁拾万元转让给崔金来，请贵司接到此通知可直接向崔金来偿还上述款项。”该EMS回执的收件人为王磊，电话137××××3825。2017年1月23日上午9点34分，崔金来（手机号150××××8999）向长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磊（手机号137××××3825）发送短信：“王弟您好！早上打电话您不接。我现在实在坚持不下去了，整天食不甘味，夜不安寐。上班成了接待办，天天应付债权人。马上好过年了，请你尽量想办法给付点款。祝一切顺利！崔金来”。后崔金来多次向王磊发送短信，要求偿还款项，王磊均未对崔金来的债权予以否认。2018年3月24日上午，崔金来在王磊的办公室就还款事项进行协商。其中崔金来称：“上次我来时你说把3000万给我顶上房，大概什么时间？我心里好有个数……。”王磊称：“去年年底想个法给你300万房子，卖了以后钱给你。领导跟我说，我告诉你，这说明领导一直想着你。咱就实话实说，什么时间能全办出来，我说是个未知数。要钱确实没有，资金太紧张……关于顶房，不用说300万600万，800万也无所谓……。”崔金来称：“这段时间很难过，怎么也要想办法弄点钱……。”王磊称：“在华夏银行的贷款4月底下来，额度太小，不会考虑你……。”崔金来称：“你再给我说一下，长安欠东和4.5亿包括哪几部分？”王磊称：“居民楼1.5亿（总货值3个亿），一期2.5个亿（冷库2.7个亿，展馆1.7个亿，物流港1.2个亿，以上相加5.6个亿，减去已付4.8个亿，余8000万元，加上分红16%，约8000万元，计1.6个亿。外加停车场0.1个亿，电0.2个亿，总计2.5个亿），再加二期分红0.9个亿，累计4.9个亿。”崔金来称：“4.5个亿是实实在在的。”王磊称：“4.5个亿是铁板，实实在在的。”2018年4月19日上午，崔金来与王磊进行通话，崔金来称：“我这个钱是2014年4月16日借的，原来他们讲点道理，现在不跟你讲理了。咱应人家今天明天后天，咱是没办法……上次我找你一个是12日，一个是24日，我也不好意思多提钱的事，你当时贷款贷不下来。现在你说房子……上次我去找你你有事，我现场都看了，一楼外围都没有了。”王磊称：“你看哪个位置好，你没定下。”崔金来称：“我全看了，我跟对方谈，他要一楼外围。”王磊：“一楼外围没有了。”崔金来：“……你当时说先顶300万房子，多顶点行不行？”王磊：“这得找书记说，超过400万不好办……”崔金来：“你想想办法，我跟他们谈，按400万以下谈着。”王磊：“先谈着，不用全顶给他们，先按一半顶着，以后慢慢顶着。”崔金来称：“也行，我今天再找他们，如果跟他们谈成，他们交上钱，你尽快把钱给我。”王磊：“我保证一周内给你……操作越快越好，我跟监管中心说好了，前几天不让弄，直接转施工单位。转施工单位咱也有办法……。”崔金来：“你贷款什么情况？”王磊：“没做下来……赶紧订房子吧。独栋一楼也不错，17号楼推出来了，你问一下刘娇？……”2018年5月22日，崔金来与王磊进行谈话，崔金来：“传票接到了？”王磊：“还没有接着……。”崔金来：“起诉没有办法，这都是自己的事。有些话不想细讲，你和郝总都来了。既然起诉了，我也不想向坏的方面转化……能理解的我都理解了……2016年底，几乎是不接电话，短信不回，登门不见……中间过程清楚就行了。既然我已经起诉了，肯定有起诉的充足理由和道理，现在只有两种情况：一是找出一个你们满意我也满意的方法，二是走法律程序。这个事，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既然来了，有什么好的建议如都能过得去，一起议议，如没有，只能走法律程序……。”王磊：“这个事，我们也有法律顾问，既然来了，就应沟通，起诉就得起诉，律师也说了很多方法，咱不懂就得咨询……我家本意尽量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拉倒……。”崔金来：“袁书记和你有没有具体方案？”王磊：“具体大方案还没有出来，大概就是协商……。”崔金来：“3130万元，你回去找袁书记商量，怎么想法，一次给多少，拿个方案，我原则能接受就可以了……。”王磊：“我给你透个底，房子加钱，分期付……光要钱没有这么多，比如三期下半年开工，你看好三期哪些房子可以顶……。”崔金来：“我只要把高利贷解决了都无所谓……。”王磊：“先给你部分钱……。”崔金来：“关键是第一部分给多少解决当前困难……。”王磊：“第一笔多了我拿不出来……。”崔金来：“第一期最低不能低于1000万……。”王磊：“我说实话，1000万我现在拿不出来……具体给你多少，我们回去再沟通一下，这样一揽子方案就出来了，第一批多少，再给房子等等……。”崔金来：“只要基本条件能满足，可庭前调解……。”2018年6月12日上午，崔金来与王磊进行通话。崔金来：“……昨天下午打电话了？中午喝醉了，手机在静音上。”王磊：“你哪天过来？”崔金来：“我去不去一个意思，你把还款意见告诉我，我跟他们一商议，带着意见跟你商讨。”王磊：“我信咱见个面，说说看看……意见就落在纸面上……。”崔金来：“你大概什么想法？”王磊：“不就跟你达和解，我跟你说实话，没有感情是假的，在法庭上是两个性质……。”崔金来：“你说第一次给我多少钱，把这个事确定了……。”王磊；“我现在确实拿不出这么多钱，跟你说实话，现在400万我能拿出来，这个没问题。举例讲1000万怎么分配，今年1000万元，明年1000万元，后年1000万元，最多三年给你钱，没有我也得给人家。今年1000万元，先给你400万现金，再顶点房子，到年底再给你200万现金，再顶点房子，我是这个意思……三期开盘了，再多给你点现金，你再找他们过来弄点房子也中……。”崔金来：“怎么关机了……。”王磊：“这打免提……。”崔金来：“袁书记意见就给400万……。”王磊：“他还没说400万……我说最少400-500万，人家当初要求最低为1000万……。”崔金来：上次你走了之后，我跟我的债权人沟通一下，1000万他们都不同意，你现在1000万都拿不出来，我说实话我也没有办法。既然你这种想法，我今天上午再跟他们议议，然后给你电话。王磊：“好。”2018年6月12日上午，崔金来与王磊进行通话。崔金来：“哎。”王磊：“崔总。”崔金来：“电话不清楚……下午通了电话之后，我真不想咱俩在法庭上见面。”王磊：“不想见也得见见，明天能不在法庭上说说话……。”王磊：“现在真的没有钱……监管账户钱大部分不是咱的，查封1000多万元是胶州顺景的……当时回来后跟领导汇报，你要求这么个数得拿出个态度来，怎么样跟人家沟通，去之前得有个态度。回来后你提这个事，我们跟领导又汇报了。领导说的数还少，我说少了根本解决不了问题，人家根本不可能解决……。”崔金来：“能不能想办法先给800万？”王磊：“那门没有，我说实话。”崔金来：“按照你的情况最多能给多少？”王磊：“我跟你说400万是有把握的……我在电话中就跟你说先给你400现金，多了没有……泰豪5月底到现在只收了百十万，连利息连税都不够……我说实话，房子好卖无所谓，给你800万……我现在找北京瑞意德招商团队，五月底特地去了一趟……下一步招商以租代售……。”崔金来：“现在你给我300-400万解决不了问题……。”王磊：“给你400万绝对有把握……房子好办，你想什么时候弄咱就什么时候弄，多点也不是说全年给你1000万……你能顶出800万更强……不管你介绍的，你朋友介绍的也中，进来钱都给你，这无所谓……袁书记出去了，周四晚上才能回来。周五又跟袁书记汇报了这个话……我一直跟领导汇报庭前调解，就这么个话，我感觉现在拿不出来，能拿出来给你500万、600万、700万都无所谓……。”崔金来：“你再考虑考虑尽量想办法……。”王磊：“我现在多了拿不出来，不能说话放屁，说就说个能办了的，办不了等于放狗臭屁……真正付不了怎么办？那不更不好看。”2018年8月8日，崔金来与王磊谈话。崔金来：“你们三个？王主任没来？”王磊：“王主任在市里开座谈会……这次来是解决事的，一次不行二次，二次不行三次，好事多磨……。”崔金来：“咱俩已谈了七次，电话谈了三次，你们来谈了四次……。”王磊：“按照上次商讨的意见，回去做了汇报……星期一下午一起进行了研究，包括付款问题，用房子顶的问题，利息的问题，再一个后面的事都好办，说给人钱必须给人钱，给多少就给多少，不能再忽悠人家，真正拿不出来也等于零，这就伯友书记说的话。第一次付款的事到底怎么弄，能不能让让步，我说就这么个话，让我独立做。首先我们把态度先端正了，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抱着诚意来谈这个事……眼下拿不出这么多钱，现在查封这个账户，全都活动不了了，封了5个账户，3840万。”崔金来：“……之所以调解是因为感情因素，没有感情的调解是没有意义的。”王磊：“我知道你不能一点不让。”崔金来：“咱现在一而再再而三谈这个事，你感觉我要1000万可不可以？”王磊：“可以，从我内心讲是可以……。”崔金来：“我之所以要1000万是暂时缓解一下压力……我和长安有特殊感情，接触时间中一起商议，一块研究。关系都很不错，我要1000万，很多人不理解。债权转让后，我到袁书记办公室谈此事，袁书记讲尽快把钱给你。我告诉郝总，郝总说很不错……如果你们感觉我这种想法还不到位，你说我的日子该怎么过？我目前困难比你难一万倍，只是说说而已……你先叫我过去，然后慢慢想办法解决。按季度也好，四个月也好，二年付清也好，您应设身处地为我想想，我站在你的角度为你去想，你站在我的角度为我去想，这样就把问题摆平了，现在我给你想的很多很多。”王磊：“你都想到了。”崔金来：“……我要这1000万，高利贷都还不了……。”王磊：“你再少点不行？”崔金来：“老弟说句老实话，差个十万八万，十万二十万……你付给我1000万，我还有500万高利贷缺口。一年利息就100万。咱没有不说的，撒谎太累了，没有意思……我实在实在没有办法，给伯友书记给你反复考虑，特别伯友书记干这几年也不容易，尽管当时承诺很多事……我之所以首付1000万，是考虑跟伯友书记关系挺好的，否则我不会这样做也不会答应调解……。”王磊：“咱说实话，你要1000万真的不多……。”崔金来：“如伯友书记有个正确态度，明天想办法就办了，答应挺好的，就不办事，光说没有钱，但应该想办法……。”郝总：“好不好让王主任跟崔总通个电话？”袁律师：“这是钱的事。”崔金来：“……长安欠我的钱确定无疑，已经谈了七次了，电话沟通三次，到莱西调解四次，我既讲情又讲理。跟袁书记、王书记从无面红耳赤，我已经做了最大让步……。”王磊：“王主任说明天下午来见见您，我们先回去，情意满满的……。” 一审另查明，2009年11月6日，长安公司（甲方）与东和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就双方合作开发建设青岛市农副产品物流中心市场项目（以下简称合作项目）的有关事宜，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合作项目概况1.名称：青岛市农副产品物流中心市场。2.位置：城阳区黑龙江北路以西、锦城路以东、文阳路以北，具体位置以政府有关部门批准的规划为准。3.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城国用（2005）字第277号，土地面积11404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人为甲方。第二条合作项目建设内容及投资估算合作项目总投资约3.65亿元（最终以审计部门审计值为准）其中：1.建设建筑面积5.4448万平方米（容积约5万吨）冷库一座，投资约1.3亿元；2.建设建筑面积约3.65万平方米（净建筑面积约2.69万平方米）的物流中心市场，投资约0.45亿元；3.建设建筑面积约5.2万平方米的农展中心新展馆，投资约1.3亿元；4.本协议合作项目所有配套费用约0.6亿元。第三条合作双方的权利与义务1.甲方权利与义务：（1）落实合作项目的合法用地手续，并获得合作项目的用地批文，规划许可证。（2）完成合作项目规划用地的拆迁、安置及补偿工作，拆迁安置及补偿费用等前期费用甲方自行承担。（3）负责合作项目三通一平及开工手续的办理，在项目正式建设开始时，为乙方办理完成全部开工必备报批手续，甲方协助乙方取得施工许可证，保证合作项目以合法手续开工建设。（4）提供施工场地的工程地质和地下管线资料，并对资料的真实、准确性负责。（5）配合乙方进行工程建设及工程管理，组织施工图纸会审和设计技术交底，协调各方的关系，并为乙方销售的房屋办理产权过户手续。（6）向乙方提供与合作项目有关的全部政府批文等文件资料的副本，并保证其真实、合法。（7）本项目土地已被甲方抵押，甲方保证及时撤押，不影响物流中心市场网点销售。2.乙方的权利与义务（1）承担合作项目的建筑安装费和项目配套费。（2）负责进行项目的建设。（3）乙方应严格按照甲方报经政府有关部门批准的规划设计方案及施工图纸进行建设，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严禁私自改动。第五条合作项目的分配合作项目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冷库及农展中心展馆的地下、地上建筑物及相关设备、设施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归甲方所有；物流中心市场网点月2.69万平方米（最终销售面积以房产部门实际实测为准）对外进行销售，对外销售收入扣除应缴纳税金后优先用于归还乙方实际投资款。第六条物流中心市场网点对外销售2.物流中心市场网点以甲方名义对外销售，双方共同参与，乙方负责销售代理公司的选定和管理工作，并负责出资建设销售中心用房，该费用计入合作项目建安费用。销售费用（包括广告费、宣传费、办公费、代理费等一切为销售该合作项目而产生的费用）不超过物流支持市场网点对外销售额2%（包括2%）的部分甲方负责，超出部分由乙方负责。3.网络中心市场网点对外销售单价由双方协商议定，双方议定物流中心市场网点对外销售单价不低于1.16万元/平方米。4.物流中心市场网点对外销售收取的款项（包括定金、首付款、按揭贷款等），每满200万元结算一次。甲方在扣除应缴纳的销售税金（约为销售额的14%）后，三日内拨付乙方或乙方指定的施工单位。5.当实际对外销售单价高于1.16万元/平方米，高出部分双方分成：单价在1.16万元/平方米以上、1.3万元/平方米以下，超出部分甲、乙双方按甲方60%、乙方40%分成；单价1.3万元/平方米以上，超出部分甲、乙双方按各50%分成。分成所得于物流中心市场网点对外销售清盘后结算，甲、乙双方按税务部门核定的税率各自负担分成所得税费，乙方应给甲方开具甲方能够合法进行账务处理的发票。6.物流中心市场网点对外销售款项存入甲、乙双方指定的合作项目专用账户，专款专用，专用账户由甲、乙双方共同监管，任何支出均需双方共同确认。第八条甲方在该合作项目审计结束后30天内，按照甲乙双方认可的决算值返还乙方全部投资，并按乙方投资额的16%支付乙方合作项目投资利息，逾期付款按每日万分之三偿付乙方滞纳金。合作项目工程审计结束后，如物流中心市场网点对外销售金额扣除应缴纳税费后不足以归还乙方投资款及利息时，甲方将合作项目物流中心市场网点尚未销售的网点面积，以1万元/平方米的单价作价抵付乙方投资款。如还不足以抵付乙方投资款及投资利息时，甲方将该项目西侧土地证号为城国用（2005）字第245号国用出让土地10290.75平方米土地列入乙方开发投资项目，并以该地块建设的商业网点销售款项支付乙方投资款及投资利息。第十条乙方建设该合作项目所用的承建施工企业，必须具有政府有关部门批准的特级施工资质等级。建设工地由乙方负责管理，施工期间出现的责任事故，由乙方负责处理。 一审又查明，东和旭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原名称青岛东和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2014年3月19日，经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青岛东和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青岛东和旭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4月9日，经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青岛东和旭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又变更为青岛东和旭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即现名称。东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祗亮在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称：东和公司与长安公司合作的项目于2019年4月份已全部竣工验收，但双方还没有最终结算，双方还有部分争议项正在协调之中。涉案项目的施工方有好几家，主要有通广公司、南通三建总包，下面还有很多分包。因土地是长安公司的，长安公司与青岛同光建工集团、南通三建签订的总包合同仅用于备案，东和公司与青岛同光建工集团、南通三建签订的总包合同是实际履行的合同。绝大多数分包合同都由东和公司签订。因有些施工人到区政府上访，长安公司替东和公司代付了一部分工程款。长安公司三个项目共计付给东和公司6.4亿元左右，包含替东和公司垫付的工程款。长安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系东和公司出具。长安公司提交东和公司开具收据及往来明细一宗，证明其自2016年6月1日起，向施工单位支付工程款共计128笔（含以房抵顶款项），由东和公司出具收据予以确认。长安公司主张上述付款中部分系因东和公司欠付施工方工程款，因东和公司无力付款，而由长安公司垫付给施工单位的款项。自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27日长安公司共计向东和公司返还投资款（含向施工单位支付工程款）、分红款共计673731030.78元。根据长安公司提交的明细，经一审法院初步估算，自2017年1月至2019年1月16日，长安公司向东和公司付款（含以房抵款）有2亿多元。崔金来因本案诉讼申请诉讼保全提供担保需要，向中国大地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支付了保险费35100元，由中国大地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向出具保函，一审法院依法对长安公司的账户予以冻结。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长安公司是否应对东和公司转让给崔金来的3130万元债权承担给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中，东和公司与崔金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东和公司将长安公司所欠其工程款中的3130万元债权转让给崔金来，不存在上述不得转让的情形，故东和公司有权将其对长安公司享有的部分合同权利转让给崔金来。根据该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中，东和公司已经委托崔金来向长安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故该债权转让对长安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该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中，长安公司作为债务人，其对债权人东和公司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崔金来主张。在长安公司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崔金来多次与长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磊通电话或面谈，王磊多次谈到如何偿债或以房抵款问题，但均未否认债权转让事实。长安公司与东和公司于2009年11月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发建设青岛市农副产品物流中心市场项目。长安公司的前期主要合同义务是提供土地，并办理土地开发及房屋预售等有关手续。东和公司的前期主要义务是投入建设资金完成项目建设。合作项目竣工验收后，冷库及农展中心新展馆归长安公司所有；物流中心市场网点由双方共同对外销售，销售费用由双方按照约定的规则和比例分担，销售收入扣除税金后用于支付东和公司的投资款及投资利息，剩余部分由双方按照约定的规则和比例分成。从上述协议内容来看，长安公司与东和公司对合作项目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双方之间成立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法律关系。长安公司主张，依据其与东和公司的约定，双方并未最终结算，双方债权债务尚不明确，崔金来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长安公司在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并未否认债权转让事实，且长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磊与崔金来多次谈到如何还款问题。现长安公司与东和公司虽未最终结算，但根据长安公司提交的证据，长安公司在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至2019年1月16日，陆续向东和公司付款2亿多元（含以房顶款），长安公司继续向东和公司付款的行为表明其认可欠付东和公司债务。即使长安公司与东和公司未经最终结算，但其付给东和公司的款项（含以房抵款）远超转让给崔金来的3130万元债权。长安公司主张其付给东和公司的款项中部分是垫付的工程款，仅是通过东和公司走账。即使长安公司主张的走账事实存在，其也未举证证明所付款项全部为垫付款，且东和公司已向其出具收款收据。同时，欠付的工程款与崔金来的债权均为金钱债务，工程款不必然具有优先支付的效力，故应按债权发生时间先后支付。综上，长安公司应将债权转让通知载明的3130万元支付给崔金来。关于利息问题。长安公司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并未向崔金来及时付款，后崔金来多次与长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磊协商，但双方未就付款时间及金额形成合意，崔金来也从未就利息提出明确要求。综合考虑长安公司与东和公司合资、合作开发的涉案项目至今未进行最终结算，东和公司向崔金来转让3130万元债权时长安公司与东和公司亦未进行对账确认等事实，一审法院酌定长安公司应当支付崔金来自本案立案之日即2018年4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对崔金来要求长安公司自2016年12月17日起支付银行贷款利息损失的主张不予采纳。崔金来因本案诉讼申请诉讼保全提供担保需要，向中国大地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支付了保险费35100元，崔金来要求长安公司承担此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崔金来的诉讼理由部分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长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崔金来支付3130万元；二、长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崔金来支付以31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长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崔金来支付保险费35100元；四、驳回崔金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83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3300元，由崔金来负担28000元，由长安公司负担175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长安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长安公司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施工合同若干，据此证明：长安公司与东和公司之间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是发承包关系，东和公司不可能对长安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东和公司主导施工建设，负责对外签署施工合同，支付工程价款。包括总包合同、分包合同、三方合同。涉案项目的总承包方分别是通广公司和南通三建，按照合同约定，东和公司负责支付工程款，长安公司无支付义务。崔金来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施工合同系东和公司与第三方签订，崔金来并不知情。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东和公司与长安公司之间不存在工程款债权债务关系。长安公司提交的施工合同涉及金额约86455647元，长安公司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向东和公司支付约2.7亿元，明细表、付款凭证和东和公司的收据载明的均是工程款，足以证明长安公司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仍拖欠东和公司巨额工程款，东和公司对长安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本院认证：上述施工合同系东和公司与案外人所签订的施工合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足以证明东和公司与长安公司之间不存在工程款债权债务关系。 2.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2020）鲁0214民初468号案件民事起诉状、《对账情况说明》、《汇总表》（附明细表）各一份，据此证明：东和公司无力支付工程款，使长安公司不得不垫付款项。为了彻底解决拖欠问题，双方进行对账，但事后长安公司发现东和公司虚报工程款数千万元，存在欺诈行为，故长安公司已向青岛市城阳区法院提起《对账情况说明》撤销之诉。目前城阳法院已正式受理，案件尚未开庭。合作开发双方对于项目结算争议巨大，最终东和公司从项目所能获得的收益可能都不足以抵偿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债权转让的基础债权存在巨大争议，东和公司却未参加诉讼，无法查清基本事实，程序违法。崔金来质证：对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2020）鲁0214民初468号案件民事起诉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2018年10月9日，在崔金来提起本案诉讼5个多月并经过两次证据交换前，长安公司向城阳法院起诉东和公司，主张超付东和公司工程款100万元。但长安公司在本案中于2019年4月19日提交的明细表、付款凭证和东和公司的收据证实其在起诉后仍向东和公司分多次支付了1.6亿余元工程款，长安公司已于2019年10月将该案撤诉。长安公司再次向城阳法院起诉东和公司系故意拖延本案审理时间，明显属于恶意虚假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对《对账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账情况说明》显示系长安公司与东和公司双方制作，崔金来并不知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账情况说明》第二项证实，已经出具审计报告的展馆工程款170481151.12元、冷库工程款269092987.80元。第五项证实长安公司向东和公司实际支付808625467.18元。该《对账情况说明》证实长安公司向东和公司支付的款项系工程款，与长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磊认可拖欠东和公司至少4.5亿元工程款的事实相符合。该证据证明东和公司对长安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对《汇总表》（附明细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汇总表显示的制作时间是2019年4月，在本案一审起诉近一年后且案件审理期间。长安公司一审并未提交该表，该表为长安公司本案二审诉讼需要而要求东和公司配合制作的可能性不能排除。汇总表系目前已经出具审计报告的工程只有展馆和冷库，物流港网点、冷库二期工程、35KV配电室、室外高压电缆、冷库电梯改造等工程未出具审计报告，该《汇总表》真实性无法核实；《汇总表》没有物流港网点等项目，内容不完整；《汇总表》证明该工程由东和公司垫资承建。本院认证：《对账情况说明》与《汇总表》（附明细表）均形成于涉案债权转让之后，即使真实，亦不足以证实在涉案债权转让之时，东和公司对长安公司不享有债权。 3.长安公司提供合同若干，据此证明：东和公司拖欠近百家施工单位的工程款，东和公司转让给崔金来的“工程款债权”，实际是东和公司对施工人的债务，其转让给崔金来，必然损害施工人的合法权益。崔金来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若干合同系东和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与本案无关。长安公司称东和公司拖欠近百家施工单位工程款，但没有举证证明。东和公司转让给崔金来的债权是长安公司拖欠东和公司的工程款债权，与第三方没有任何关系。该证据中的若干合同在证据1中已经提交，长安公司系重复提交。本院认证：上述合同系东和公司与案外人所签订的施工合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同时，欠付工程款与崔金来享有的债权均为金钱债务，并不必然具有优先支付的效力。 4.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应诉通知书、（2020）0214民初864号案件起诉状副本、山东国际农展中心新展馆空调系统供货安装合同、青岛市城阳区法院（2018）鲁0214民初2454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据此证明：虽按照《协议书》长安公司并无约定的支付工程款义务，但是长安公司作为项目的所有人，因东和公司的违约行为受到了牵连和损失，利益受到损害。合同已明确约定长安公司为建设方，东和公司为投资方具有向青岛子云祥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云祥公司）付款的义务。但东和公司未履行付款约定，青岛子云祥公司将长安公司也一同起诉。因东和公司欠付通广公司工程款项，通广公司将长安公司一并起诉，长安公司被迫支付了1400万元工程款。崔金来质证：对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应诉通知书、（2020）0214民初864号案件起诉状副本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证明东和公司、长安公司与子云祥公司之间存在纠纷，不能证明长安公司与东和公司之间不存在工程款债务。即使东和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也不影响长安公司向东和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对山东国际农展中心新展馆空调系统供货安装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系东和公司、长安公司与青岛东晖实业有限公司、子云祥公司签订的三方合同，崔金来不知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长安公司作为建设方，子云祥公司当然有权利起诉长安公司。东和公司转让给崔金来的债权是长安公司拖欠东和公司的工程款，与子云祥公司没有关系，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青岛市城阳区法院（2018）鲁0214民初2454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即使东和公司与通广公司发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也不影响转让债权的确定性及长安公司向崔金来履行付款义务。通广公司已撤回起诉，不能证明长安公司已向其支付1400万元工程款，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长安公司对东和公司转让给崔金来的3130万元债权承担给付责任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对长安公司向崔金来承担债权给付责任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是否正确；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因崔金来已按照东和公司委托向长安公司履行债权转让通知的义务，且涉案债权转让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债权不得转让之情形，故涉案债权转让对长安公司已发生法律效力。关于长安公司以其与东和公司尚未最终决算为由，主张东和公司对长安公司不存在债权或者债权尚未形成、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长安公司在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并未否认债权转让事实，且其法定代表人王磊与崔金来在自2017年1月至2018年8月长达一年半的时间里就债权数额、支付方式多次进行了沟通和确认，特别是在2018年3月24日的沟通中，王磊对东和公司对长安公司享有的债权进行了确认，明确表示“4.5个亿是铁板，实实在在的”。同时，长安公司在接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至2019年1月16日，陆续向东和公司付款2亿多元（含以房顶款），即长安公司继续向东和公司付款的行为亦表明其认可欠付东和公司债务，且其向东和公司支付的款项（含以房抵款）远超转让给崔金来的3130万元债权，故对长安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长安公司以其与东和公司签订《对账情况说明》为由，主张债权转让的基础债权存在争议的问题。本院认为，《对账情况说明》系长安公司与东和公司所签订，对崔金来并不产生约束力，即使《对账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真实，因其形成时间晚于涉案债权转让时间，亦不足以证实在涉案债权转让之时，东和公司对长安公司不享有债权。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因长安公司与崔金来并未就涉案债权的利息问题进行约定，亦未就涉案债权的付款时间及金额达成合意，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长安公司与东和公司合资、合作开发的涉案项目至今未进行最终结算等事实，酌定长安公司应当支付崔金来自本案立案之日即2018年4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崔金来主张长安公司自《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长安公司次日（2016年12月17日）起支付银行贷款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关于长安公司以一审法院未追加东和公司为本案当事人为由，主张审理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东和公司、长安公司、崔金来均未申请东和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同时，一审法院亦于2019年7月17日对东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祗亮进行了调查，故长安公司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经审查，一审法院亦不存在超诉讼请求范围审理的问题。 综上所述，上诉人崔金来、青岛城阳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8300元，由崔金来负担23121元，由青岛城阳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51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浩 审判员 陈东强 审判员 王海娜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刘小玉 书记员 马抒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