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市祥阳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白塔区北园17-8号09111-03-12。法定代表人：顾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继著，男，汉族，1955年7月2日出生，辽阳市企业法律顾问协会会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旭升，男，汉族，1985年5月9日出生，住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晓明，辽宁海之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阳市祥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阳商贸”）因与被上诉人高旭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2民初3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祥阳商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继著，被上诉人高旭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祥阳商贸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真相，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合同到期终止后继续追认有效是错误的。1、原、被告之间的签订《出口代理协议》于2013年1月11日签订但《出口代理协议》，协议第一条：“本协议一式两份，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一年”。被上诉人主张的是2014年所发生的业务，此间合同已经终止。2、基于《出口代理协议》带有违法违规的法律风险，合同到期后双方口头已经达成共识，合同不再续签，如果需要本企业出口资质，提供可以，但不返还退税。为此，合同终止后，被上诉人未按《出口代理协议》向上诉人支付该五笔业务的代理费，即15,000元。3、被上诉人仅仅是生产企业的联系人或者报关人。2014年辽阳庆海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等厂家委托上诉人出口产品属于正常商业行为，与返还退税无关。二、上诉人不与被上诉人续签《出口代理协议》也是基于合法合规的要求。因为白塔税务局曾经告诫《出口代理协议》不符合国家出口退税政策，现在也可以去白塔税务局法规科咨询其合法性。其法律风险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有进出口经营权的公司、企业，明知他人意欲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仍违反国家有关进出口经营的规定，允许他人自带客户、自带货源、自带汇票并自行报关，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的，依照刑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定罪处罚。2、《国家税务局经贸部关于出口企业以“四自、三不见”方式成交出口的产品不予退税的通知》：一、各类外贸出口企业要加强对出口业务的管理，端正经营作风，不得在“四自三不见”情况下，成交、收购出口产品。二、税务机关和经贸稽核部门要加强对出口退税凭证的审核工作，对出口企业成交的“四自三不见”业务，一律不予办理退税。从《出口代理协议》内容看，属于“四自三不见”业务特征；实际情况也是如此：既“出口企业违反外贸经营的正常程序，在“客商”或中间人自带客户、自带货源、自带汇票、自行报关和出口企业不见出口货物、不见供货货主、不见外商的情况下进行所谓的“出口交易”业务”。从2013年的出口业务看，客户、货源、汇票、报关均是高旭升所为，上诉人没有联系和参与，在出口业务中，物、货主、外商也是高旭升一人作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及其业务员没有见过货物、货主、外商。所以，《出口代理协议》不具有合法性。2、根据《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出口货物劳务增值税和消费税政策的通知》（财税〔2012〕39号，以下简称通知）通知》第七条“下列出口货物劳务，不适用增值税退（免）税和免税政策……：”第7项：出口企业或其他单位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出口货物劳务：第：“（2)以自营名义出口，其出口业务实质上是由本企业及其投资的企业以外的单位或个人借该出口企业名义操作完成的。(3)以自营名义出口，其出口的同一批货物既签订购货合同，又签订代理出口合同（或协议）的。(5)以自营名义出口，但不承担出口货物的质量、收款或退税风险之一的，……”综上，《出口代理协议》不符合上述法规规定，即使续签合同也属于无效合同。三、诉讼时效明显失效，一审法院无视双方合同约定，毫无根据的主管认定生效时间为2017年10月20日。《出口代理协议》约定：待结清甲方费用并甲方收到增值税发票和报关单，甲方7个工作日向乙方以现金的形式提前提供国家退税。所谓“结清甲方费用是”是指出口过程中产生的费税，一般当月或者下个月结清；增值税发票，是指采购产品工厂开出的增值税发票，应该在当月完成；报关单就不用说了。本条是双方合同约定，真实意思的表示，不管国家退税是否完成还是没退税，合同约定是提前向乙方支付。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请求。高旭升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出口代理协议》没有违反国家和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的条款，《出口代理协议》具有法律效力。二、《出口代理协议》有效期虽然约定期限为一年，但双方代理业务一直没有终止，也没有重新签订，双方一致按照该协议的内容和条款在履行，并且涉案争议退税业务是上诉人取得该款项后，才违反合同约定的，没有支付给被上诉人的理由是上诉人因其他原因被罚款了，因此，双方的行为应是对原有合同效力的追认。三、《出口代理协议》第六条约定“待结清甲方费用并甲方收到增值税发票和报关单，甲方7个工作日向乙方以现金的形式提前提供国家退税。”第十条约定“一方每笔贸易向甲方支付3,000元人民币作为出口代理手续费。”第十一条约定“每笔出口代理业务经甲乙双方事先确认后，即按本协议规定的条款执行。”涉案业务退税时间是2017年11月份，因此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高旭升一审的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祥阳商贸支付高旭升出口退税款项94，504.75元（退税额109，504.75元减去代理费1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祥阳商贸负担。祥阳商贸于2013年1月11日与高旭升签订《出口代理协议》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约定祥阳商贸收到高旭升提供出口的相关单据（增值税发票，报关单以及提单等），祥阳商贸向辽阳市国税局提交退税申请，待收到国税局退税并立刻向高旭升支付退税。在2014年3月至2014年12月期间，高旭升通过祥阳商贸公司出口5票货物，于2017年11月份左右，祥阳商贸收到国税局下发的高旭升的退税款，但祥阳商贸至今并没有把高旭升的退税款项支付给高旭升。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高旭升诉请。祥阳商贸一审辩称，1、双方于2013年1月11日签订的《出口代理协议》于2014年1月10日已经到期终止，双方没有续签或者新签订合作协议。2014年1月10日之后，祥阳商贸所从事的出口退税业务与高旭升无关，高旭升主张2014年3月至2014年12月期间业务的出口退税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2、高旭升主张的2014年的权利距今已经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3、公司已经被清算，公司清算组成立后依法进行了公告，高旭升没有在公告后的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导致债权消灭。4、根据《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出口货物劳务增值税和消费税政策的通知》第七条规定，双方2013年签订的合同不符合该《通知》的要求，故双方没有续签《出口代理协议》，祥阳商贸守法经营，高旭升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高旭升（乙方）与辽阳市祥阳商贸有限公司（甲方）于2013年1月11日签订《出口代理协议》，协议第6条约定：退税业务乙方凭增值税发票及抵扣联结算货款，差额款乙方需向甲方提供正规费用发票用于结算，乙方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必须保证能够合理退税。待结清甲方费用并甲方收到增值税发票和报关单，甲方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以现金的形式提前提供国家退税。协议第10条约定：乙方每笔贸易向甲方支付3000元人民币作为出口代理手续费。（甲方负责代垫乙方出口税款）。协议第11条约定：每笔出口代理业务经甲乙双方事先确认后，即按本协议规定的条款执行。本协议一式两份，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一年。2014年高旭升继续通过辽阳市祥阳商贸有限公司代理出口5笔业务，高旭升委托辽阳市祥阳商贸有限公司从辽阳庆海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鞍山市台安县支重轮制造有限公司购买货物用于出口销售，辽宁富德国际货运有限公司将报关单和提单交给高旭升，辽阳市祥阳商贸有限公司产生相应的出口退税业务。出口日期为2014年4月12日，出口商品代码为84314999，退增值税税额分别为11,319.06元和14,702.74元；出口日期为2014年7月15日，出口商品代码为84313900，退增值税税额为20,045.87元；出口日期为2014年7月28日，出口商品代码为84313900，退增值税税额为20,537.99元；出口日期为2014年8月11日，出口商品代码为84313900，退增值税税额为22,715.35元；出口日期为2014年12月9日，出口商品代码为84313900，退增值税税额为20,183.74元，以上五笔出口业务共计退增值税税额为109,504.75元，退税时间为2017年10月20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出口代理协议》，辽阳市祥阳商贸有限公司未支付高旭升退税税额，高旭升未支付该五笔业务代理费。一审法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高旭升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出口代理协议、国内工厂开具的货物增值税发票、报关单和提单、与国内工厂签订的买卖合同、邮箱域名证书、高旭升与外国客户的邮件往来、法院调取的退税明细、录音光盘、国内工厂情况说明、出库单、鞍山市台安县支重轮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货代情况说明，祥阳商贸提供的出口代理协议、白塔区税务局税务事项通知书、报纸公告及当事人陈述笔录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出口代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并未违反法律或者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该协议虽然约定有效期为一年，但双方满一年以后业务没有终止，祥阳商贸接受高旭升联系委托的货物，视为对原协议的追认，双方一直将委托代理关系持续，应履行原协议的权利义务。退税时间为2017年10月20日，高旭升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现祥阳商贸没有注销，具备法人资格，应承担权利义务，故高旭升诉请符合法律和事实，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辽阳市祥阳商贸有限公司给付高旭升94,504.75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1,241.00元（已减半收取），由辽阳市祥阳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如果辽阳市祥阳商贸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高旭升所主张的退税款基于祥阳商贸与其签订出口代理协议所产生，按照协议约定应由祥阳商贸提供给高旭升，该款2017年才由税务部门退还，高旭升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另，关于出口代理协议是否具备合法性问题，国家相关管理机关对此没有进行认定及处理，且退税款已经实际退还，双方应按照协议履行，一方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对上诉人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辽阳市祥阳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2元，由上诉人辽阳市祥阳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鹏审判员 郁 岚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静书记员孙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