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秋菊，女，196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云蓓蕾，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乡，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冶能源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内大街9号院4号楼101室。法定代表人：马成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红，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恩兰，女，196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范秋菊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冶能源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公司）及原审被告郭恩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2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秋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范秋菊给付中冶公司股权投资款1000000元、投资补偿金5000000元,改判范秋菊给付中冶公司股权投资款10000000元(应减少500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范秋菊返还中冶公司投资补偿金5000000元明显过高,判决不公。1.范秋菊与中冶公司系投资合作关系,其所诉的是股权投资款,并非借款,范秋菊已退还股权投资款5000000元,实际尚欠股权投资款10000000元。根据中冶公司与范秋菊在2014年1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可以看出双方是因股权转让而产生的投资合作关系,范秋菊同意将其持有的49%的股权及股权相对应的探矿权益及采矿权转让给中冶公司,中冶公司将股权及股权相对应的探矿权益及采矿权转让价支付给范秋菊,双方是投资合作关系。在履行《协议书》过程中,中冶公司分四次委托固安国信正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公司）向范秋菊转款15000000元,后范秋菊已经退还给中冶公司5000000元,实际上尚欠中冶公司股权投资款10000000元。2.双方投资合作目的没有达成并非范秋菊个人原因。在《协议书》签订之后,范秋菊一直积极配合中冶公司以达到投资合作目的,并在中冶公司未按照《协议书》约定支付股权及股权相对应的探矿权益及采矿权转让价的情况下,将其持有的股权及探矿权益及采矿权积极配合转让给中冶公司,并于2014年与中冶公司签订多份协议进行投资合作经营、开采铝矾土矿等事宜,且在范秋菊未实际顺利开采矿权之后,中冶公司也曾主动找第三方介入协调处理,但仍未能实现最终投资合作目的，实际上在此《协议书》履行期间,范秋菊的可得利益也受到损害,中冶公司在未按《协议书》约定支付股权及股权相对应的探矿权益及采矿权转让价的情况下完全可以将该股权及股权相对应的探矿权益及采矿权转让给第三方,减少自己的损失。因此,双方投资合作目的没有达成并非范秋菊个人原因,其主张投资补偿金过高。3.中冶公司主张的投资补偿金5000000元过高,且未提交其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具体到本案中,中冶公司主张的投资补偿金过高,且中冶公司也未提交其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应当以公平原则,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对该损失部分进行调整。一审法院以中冶公司认为该投资补偿金系预期利益损失及范秋菊占用资金的实际情况直接认定返还中冶公司投资补偿金5000000元明显过高,判决不公。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范秋菊向中冶公司以股权投资款及投资补偿金1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适用法律错误。范秋菊实际尚欠中冶公司股权投资款10000000元,投资补偿金5000000元属于中冶公司主张的损失部分,而逾期还款利息也属于损失部分,一审法院判决直接认定按照股权投资款及投资补偿金1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实际上系复利的计算方式。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关于复利计算规定的适用对象仅限于金融机构，包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中明确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商业银行等,属于专属性权利。本案中,中冶公司不是金融机构,并不具备复利计收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冶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郭恩兰未提交陈述意见。中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秋菊向中冶公司退还股权投资款及投资补偿金共计15000000元；2.判令范秋菊向中冶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3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还款的相应利息损失；3.判令郭恩兰对范秋菊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范秋菊、郭恩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日，转让方（甲方）范秋菊与受让方（乙方）中冶公司、确认方（丙方）郑州金丰铝矾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丰公司）签订《协议书》，内容为：鉴于：1.金丰公司是一家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按照中国法律在河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并有效存续的企业。2.金丰公司承诺拥有的位于新密市超化镇河西村铝土矿、耐火粘土的采矿权及位于新密市超化镇河西村中铝矿业有限公司金丰铝矾土矿山周边中铝金丰所包含的所有矿区的探矿权益（探矿手续正在办理中）。3.甲方为金丰公司现有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持有金丰公司100%的股权，拟将其持有的金丰公司49%的股权及该49%股权相对应的金丰公司实际所拥有的上述探矿权益及采矿权转让给乙方。就股权转让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股权转让及对价。1.甲方同意将其持有金丰公司49%的股权及该49%股权相对应的上述探矿权益及采矿权转让给乙方；2.经双方友好协商确认股权及上述探矿、采矿权益转让价为人民币80000000元，乙方按照如下方式支付给甲方：2.1第一次付款：签署本协议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甲方人民币40000000元，甲方收到该款后及时配合乙方办理股权的工商、税务等变更登记手续。五、违约责任1.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不履行股权转让义务或及未按照协议约定将上述探矿权益及采矿权益办理至金丰公司名下的或及违反声明及保证所述内容的，应将乙方已支付的所有款项全额退还给乙方并赔偿由此给乙方所造成的全部损失。2014年1月，中冶公司委托国信公司先后四次共计向范秋菊支付股权及股权相对应的探矿权益及采矿权转让价15000000元。2019年2月25日，甲方中冶公司与乙方范秋菊，保证人郭恩兰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基于甲乙双方于2014年1月2日签署的“关于新密市超华镇河西村铝土矿、耐火粘土及新密市超华镇河西村中铝矿业有限公司金丰铝矾土矿山周边中铝金丰所包含的所有矿区探矿权益的合作协议”，以及后续签订的一系列补充协议至今毫无进展，现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后，达成以下条款：1.乙方于2019年3月24日前退还甲方股权投资款人民币10000000元及投资补偿金人民币5000000元，共计人民币15000000元。2.如乙方于2019年3月24日之前未能足额支付人民币15000000元，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将双方交易标的（金丰公司100%股权及该股权相对应的金丰公司实际拥有的探矿权益及采矿权）100%股权及权益无条件转让给甲方，且乙方应全权配合甲方协调中铝矿业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办理相应股权及相关权益的转让手续。3.保证人对本合同的履行承担保证义务，如乙方违约，保证人对甲方所产生的一切损失承担保证责任。三方签订《补充协议》后，范秋菊未向中冶公司履行还款义务，郭恩兰亦未履行保证义务。一审法院另查：金丰公司于2013年2月16日已被工商行政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中冶公司与范秋菊、郭恩兰形成的《补充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范秋菊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郭恩兰应依约承担保证责任。现范秋菊提出《补充协议》中其承诺支付的投资补偿金5000000元约定过高，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调整。中冶公司认为投资补偿金是综合此项目的预期利益损失并结合范秋菊自2014年1月起至今占用资金的实际情况后，范秋菊自愿同意支付的补偿金额。一审法院采信中冶公司的意见，对范秋菊提出调整补偿金的意见不予采信。现中冶公司要求范秋菊返还股权投资款、投资补偿金合计15000000元及利息，郭恩兰对范秋菊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郭恩兰经一审法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其缺席庭审的行为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进行依法裁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范秋菊给付北京中冶能源控股有限公司股权投资款10000000元、投资补偿金5000000元及利息（以15000000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郭恩兰对范秋菊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郭恩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依法有权向范秋菊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范秋菊和中冶公司及郭恩兰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中冶公司与范秋菊、郭恩兰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签约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现范秋菊虽上诉称其已退还中冶公司股权投资款5000000元，尚欠中冶公司股权投资款1000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其返还投资补偿金5000000元过高。对此中冶公司认为投资补偿金是综合此项目的预期利益损失并结合范秋菊自2014年1月起至今占用资金的实际情况后，范秋菊自愿同意支付的补偿金额。鉴于中冶公司与范秋菊、郭恩兰在《补充协议》中约定该5000000元为投资补偿金，非违约金，现一审法院判决范秋菊给付并无不妥。综上所述，范秋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范秋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东审 判 员  周 维审 判 员  孙 盈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贾凯迪书 记 员  苏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