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8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聚贤岩广场6号力帆中心2号办公楼第27层1-8号。法定代表人：尹明善，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乐，重庆鼎圣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大桥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古镇镇工业大道。法定代表人：刘树川，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海，广东森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纯，广东森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大桥化工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东苑南路101号大东裕贸联大厦北塔2号1802卡办公室。法定代表人：刘欢，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海，广东森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纯，广东森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优连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105国道大石段新兴广场3号楼103。法定代表人：钟文杰，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丘俊平，广东国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清荣，广东国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荔展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荔新十二路96号24幢112号三楼。法定代表人：陈龙。原审被告：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经开园金开大道1539号。法定代表人：王海彬。上诉人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财务公司）、中山大桥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桥集团公司）、中山大桥化工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桥涂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优连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连公司）、原审被告广州荔展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荔展公司）、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乘用车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7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力帆财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有关利息的判决内容（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14日计付至付清款日止，暂算至上诉之日为7225元）；2.优连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利息部分认定事实不清楚，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本案系票据追索权纠纷，优连公司在本案中行使的是票据付款请求权，力帆财务公司与优连公司之间未对逾期支付利息进行约定，一审判决力帆财务公司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从一审中可确认，优连公司合法取得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权利，出票人为力帆乘用车公司，收款人为荔展公司，承兑人为力帆财务公司，出票日期2018年12月13日，汇票到期日2019年6月13日，票据金额为20万元。除此之外，双方并未对票据款项及逾期支付是否应当支付利息进行约定。因此，一审判决不应当支持优连公司有关利息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第一项有关利息的判决于法无据。上诉人大桥集团公司、大桥涂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大桥集团公司、大桥涂料公司无需对力帆财务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优连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力帆财务公司不存在拒绝承兑或拒绝付款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及《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涉案汇票的票据状态“票据已结清”、承兑信息内“承兑人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付款或拒收：同意签收”等内容可以反映，力帆财务公司不存在拒绝承兑或拒绝付款的行为。同时，力帆财务公司亦未向优连公司出具过任何拒绝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显示的“该单位不允许线上清算”可视为力帆财务公司拒绝证明的代替，是对票据法拒绝证明所作缺乏法律依据的推论。另外，力帆财务公司至今未付款的行为不应被一审法院认定为属于事实上的拒绝付款行为，至今未付款不代表拒绝付款，根据力帆财务公司的庭审意见，力帆财务公司系因资金困难而未能完成付款但其从未拒绝付款，而且庭审中其也表示如果达成调解可以在2020年6月30日前完成付款。二、在力帆财务公司不存在拒绝付款行为的情形下，大桥集团公司、大桥涂料公司作为背书人依法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鉴于力帆财务公司不存在拒绝付款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优连公司无权对作为背书人的大桥集团公司、大桥涂料公司行使追索权，大桥集团公司、大桥涂料公司依法无需对力帆财务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明显错误。被上诉人优连公司答辩称，一、力帆财务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利息的理由不当，力帆财务公司承担逾期支付利息系法定，与是否约定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的规定，力帆财务公司及其他被追索的原审被告，应当依法承担利息，一审判决对利息的判项合法有据。二、大桥集团公司、大桥涂料公司主张优连公司无权对其行使追索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大桥集团公司、大桥涂料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1.优连公司作为持票人依法享有涉案电子商业汇票的票据权利，力帆财务公司已经承兑，优连公司已经提示付款，一审事实清楚。2.力帆财务公司存在拒绝付款的行为，大桥集团公司、大桥涂料公司主张不存在该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优连公司有权向大桥集团公司、大桥涂料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大桥集团公司、大桥涂料公司主张的缺乏拒付证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出具拒付证明是力帆财务公司作为承兑人的法定义务。2.优连公司已提供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足以对大桥集团公司、大桥涂料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优连公司通过顺丰函件向作为承兑人的力帆财务公司作出兑付及出具拒付证明的催告，不管是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的不允许线上清算的记录，还是函件催告，都显示优连公司在行使追索权时已提供了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3.涉案汇票为电子商业汇票，作为近年来的新生事物，具有不同于传统纸质汇票的特殊性，本案依法具备电子商业汇票所需的拒付证明。4.持票人提供承兑人拒绝付款的明示或默示的相关事实的证据，即应认定为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按照商业承兑汇票的实际情况不应苛求必须取得承兑人出具的拒付证明。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力帆财务公司、大桥集团公司、大桥涂料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荔展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答辩。优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力帆财务公司向优连公司支付票据金额200000元及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票据金额2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14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27日为2538元，合计202538元）；2.荔展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大桥集团公司、大桥涂料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力帆财务公司、荔展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大桥集团公司、大桥涂料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3日，作为出票人的力帆乘用车公司向作为收款人的大桥集团公司出具票据号码为190765300003920181213305792905、票据金额为200000元、承兑人为力帆财务公司、可以转让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该汇票还载明：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该汇票的到期日为2019年6月13日。2019年1月17日，大桥集团公司将涉案汇票背书转让给大桥涂料公司；2019年1月22日，大桥涂料公司将涉案汇票背书转让给珠海市鸿宇化工有限公司；珠海市鸿宇化工有限公司将涉案汇票背书转让给荔展公司；2019年3月1日，荔展公司为向优连公司支付货款将涉案汇票背书转让给优连公司。2019年6月13日，优连公司在线上向力帆财务公司提示付款，力帆财务公司于当日同意签收，但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显示“该单位不允许线上清算”，至今力帆财务公司亦未向优连公司付款。2019年7月23日，力帆财务公司签收了优连公司寄送的《催告付款或出示拒付证明的函》，该函要求力帆财务公司收到该函后五日内付款或出具拒绝证明，但力帆财务公司至今既未付款亦未出具拒付证明。2019年8月1日，荔展公司、大桥集团公司、大桥涂料公司均签收了优连公司寄送的涉案汇票承兑人拒绝出具拒付证明、承兑人不允许线上清算，并追索涉案汇票款项的告知函，但荔展公司、大桥集团公司、大桥涂料公司至今未支付涉案汇票的款项。优连公司多次向力帆财务公司、荔展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大桥集团公司、大桥涂料公司追讨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成讼。一审法院认为，优连公司通过背书转让的形式依法取得涉案汇票，其作为持票人依法享有涉案汇票的票据权利，同时涉案汇票已经承兑，故其现可依法有权请求涉案汇票的承兑人即力帆财务公司付款。优连公司在涉案汇票的到期日提示付款，力帆财务公司虽对优连公司的提示付款的意思表示同意签收，但是至今未向优连公司支付涉案汇票的票据金额，故力帆财务公司至今未付款的行为应属于事实上的拒绝付款行为。优连公司于涉案汇票到期日向作为承兑人的力帆财务公司提示付款的行为表明优连公司已经就涉案汇票先履行了付款请求权，因为涉案汇票属于电子汇票，且力帆财务公司在优连公司提示付款后签收票据的行为使得优连公司客观上无法取得拒付证明，加之在优连公司要求力帆财务公司出具拒绝付款证明后仍未出具，故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显示的“该单位不允许线上清算”可视为力帆财务公司拒绝证明的代替。优连公司已经就力帆财务公司不允许线上清算并拒绝出具付款证明的事实告知了荔展公司、大桥集团公司、大桥涂料公司，因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显示的“该单位不允许线上清算”可视为力帆财务公司拒绝证明的代替，故优连公司在向荔展公司、大桥集团公司、大桥涂料公司行使追索权时已提供了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依法可向荔展公司、大桥集团公司、大桥涂料公司行使追索权。综上，因优连公司至今未取得涉案汇票的载明的票据金额，作为票据债务人的力帆财务公司、荔展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大桥集团公司、大桥涂料公司均需就涉案汇票向优连公司承担票据责任。因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为此，优连公司要求力帆财务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大桥集团公司、大桥涂料公司、荔展公司连带支付汇票金额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14日计付至付清款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荔展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优连化工有限公司支付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14日计付至付清款日止）；二、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中山大桥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中山大桥化工涂料有限公司、广州荔展化工有限公司对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38元，由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中山大桥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中山大桥化工涂料有限公司、广州荔展化工有限公司连带负担。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询时，优连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1民初501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拟证明力帆财务公司作为被告的同类票据追索权纠纷案件判决其未于付款日足额付款，构成事实上的拒绝付款行为，在提示付款后签收票据的行为致使持票人客观上无法取得拒绝证明，应承担未出具拒绝证明的责任，故可佐证对本案的同等情形，持票人能够行使追索权。证据2.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终6801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拟证明对于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提示付款后没有兑付的情形，《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条第三款第二项规定了视同承兑人拒绝付款，该判决认可该等情形为承兑人拒绝付款而持票人有权追索，本案亦同样适用。证据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1民终2214号民事裁定书打印件，拟证明与本案同等的承兑人对提示付款不作为情形，该判决对以持票人未能出具拒绝证明无权行使追索权为由驳回起诉予以纠正，本案系同等情形，且优连公司已对承兑人消极拒付举证，有权行使追索权。力帆财务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大桥集团公司、大桥涂料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不确认，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这些判例不应当作为确定本案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本院认为，本案是票据追索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对一审判决已认定、当事人未上诉的事实不再作审查，对一审法院的相关判决予以确认。根据力帆财务公司、大桥集团公司、大桥涂料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力帆财务公司是否应向优连公司支付利息；二、大桥集团公司、大桥涂料公司是否应对力帆财务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优连公司经背书转让取得涉案汇票，且背书连续，优连公司依法对涉案汇票享有票据权利。其次，力帆财务公司是涉案汇票的承兑人和付款人，优连公司在涉案汇票的到期日2019年6月13日向力帆财务公司提示付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再次，涉案汇票经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显示“该单位不允许线上清算”，一审法院认定可视为力帆财务公司拒绝证明的代替，并无不当。况且，本案中，力帆财务公司确认其尚未向优连公司付款，表明优连公司已首先向付款人行使票据付款请求权而得不到付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优连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对涉案汇票的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在此前提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的规定，优连公司有权要求力帆财务公司支付涉案汇票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以及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判决力帆财务公司向优连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14日计付至付清款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院对力帆财务公司主张优连公司在本案中行使的是票据付款请求权，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如前所述，优连公司已首先向付款人行使票据付款请求权而得不到付款，优连公司有权对力帆财务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同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优连公司亦有权对涉案汇票的背书人大桥集团公司和大桥涂料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一审判决大桥集团公司、大桥涂料公司对力帆财务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本院对大桥集团公司、大桥涂料公司主张力帆财务公司不存在拒绝付款行为，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力帆财务公司、大桥集团公司、大桥涂料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优连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因其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且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0元，由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负担50元，中山大桥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中山大桥化工涂料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陆艳婷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