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住所地绥中县滨河大道4号1层。负责人：刘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辉，辽宁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和，男，1974年1月3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凤山，辽宁明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瑶，男，1991年9月1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东新，辽宁省企业法律顾问协会工作人员。原审被告：绥中县金元宝运输车队，住所地绥中县绥中镇文化路。法定代表人：刘颖，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孝影，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春和、安瑶、原审被告绥中县金元宝运输车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建昌县人民法院（2019）辽1422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辉，被上诉人安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东新，原审被告绥中县金元宝运输车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孝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建昌县人民法院（2019)辽1422民初15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刘春和、安瑶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刘春和经济损失90033.24元错误，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二)的约定，安瑶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和双方的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己尽到足以引起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注意的义务，并对该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投保人已对该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进行签字盖章确认，故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保险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建昌县人民法院（2019)辽1422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安瑶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刘春和的经济损失，保险公司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春和辩称，同安瑶的答辩意见一致。绥中县金元宝运输车队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１、《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虽然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但该条第二项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贺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增驾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规定不属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中的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２、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尤其是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的规定不一致时，保险人应对保险条款中“实习期”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做出明确说明，并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投保人仅是笼统地确认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对其进行了说明，并未体现出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故保险公司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未达到明确的程度，相应免责条款依法应认定为无效。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不利解释原则，本案合同条款中对实习期存在两种解释，应作出对提供格式条款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４、Ａ２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驾驶员申领Ａ２驾驶证的目的为了驾驶上述车型，本起事故发生在驾驶员增驾Ａ２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员即取得了驾驶牵引车、半挂车的资格，同时实习期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刘春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安瑶、绥中县金元宝运输车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连带偿还刘春和经济损失2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安瑶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30日12时10分许，在朝青线108公里100米（建昌县路段，安瑶(徐成星坐副驾驶)驾驶辽Ｐ×××××、辽Ｐ×××××半挂车由东向西行驶时与横过公路的行人刘春和相撞，致行人刘春和受伤及该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刘春和当即到建昌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转至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胸部闭合性损伤，右侧1、2、3、4、5、6、7、8及左侧3、4、5、6、7、8肋骨骨折，肺挫伤，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脑挫伤，头皮血肿，呼吸衰竭Ⅰ型，血气胸，右侧锁骨骨折，肝损害，心肌损害，应激性溃疡伴出血。住院治疗28天。2019年11月24日又到建昌县康复医院复查。其中建昌县人民医院医疗费共计716.03元，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医疗费120522.88元，在营盘九十二药店分公司医药费2052元，建昌县康复医院医疗费828元，共支出治疗费124118.91元。刘春和转院至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交通费为1550元。2018年7月31日，建昌县公安局交警部门作出责任认定书，安瑶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应当避让。”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是形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具有主要过错。刘春和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行人通过路口或者横过道路，应当走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通过有交通信号灯的人行横道，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人行横道的路口，或者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横过道路，应当在确认安全后通过。”的规定，是形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具有次要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之规定，安瑶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春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018年11月13日经建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葫芦岛滨城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最后的鉴定意见为：一、刘春和多发肋骨骨折(14根)，身体致残程度为九级。2、刘春和二次手术费约需壹万元(取内固定物)。本次鉴定费1300元，由刘春和垫付。2019年4月17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对刘春和的伤残鉴定提出异议，要求对刘春和的伤残重新鉴定。2019年6月12日，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刘春和的伤残程度作出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刘春和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期间往返交通费共70.5元。安瑶的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肇事车辆已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投保，因此保险公司应该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以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第(三)项的约定，安瑶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已经将该情形列入责任免除条款，并进行了提示和明确告知，应当免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的责任，法院不予支持。因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所述上述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另外，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为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而本案的车辆为半挂牵引汽车，双方对于挂车型号为是否为全挂型牵引汽车还是半挂型牵引汽车未明确约定，依据法律规定，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因安瑶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春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约定范围内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给付刘春和精神抚慰金8000元，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58624元(14656元X20年X20%=54988元)，误工费27720元(180天X154元=27720元)，交通费1620.5元(1550元+70.5元=1620.5元)，护理费8640元(144元X60天=8640元)，合计114604.5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给付刘春和医疗费114110元(124118.91元-10000元=114118.91元)，营养费90天X50元=450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合计：128618.9元的70%，合计90033.24元。案件受理费1500元，鉴定费1300元，由安瑶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安瑶在事发时正处于Ａ２增驾实习期。其他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应否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从上述条款的内容可以看出，首先明确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限，其次确定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机动车的种类。两个条款所规定的内容应是衔接关系，第三款是对第二款内容的补充规定。同时，结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39号）第十四条的规定，申领牵引车驾驶证系属于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类型，并不属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范围。可见，上述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款对机动车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所作的限制性规定，应是仅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而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则不在上述限制的范围之内。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安瑶在事发时正处于Ａ２增驾实习期，其不属于初次领取驾驶证的人员。而且，在其增驾实习期间内驾驶被保险车辆的行为并未显著增加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或加重保险公司的保险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关于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对该格式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于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的规定。现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有不同的理解与解释，该条款又系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故应当作出有利于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解释，即案涉免责条款的适用应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车辆的情形，对于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洪梅审判员  吴玉刚审判员  王嘉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宁本判决书援引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