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文龙，男，1975年6月9日出生，汉族，瑞恒联拓国际资讯（北京）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惠利鑫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物资学院路18号商09。法定代表人：唐秋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峰，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郭文龙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惠利鑫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利鑫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39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蒙瑞担任审判长，法官金妍熙、龚勇超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文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支持郭文龙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惠利鑫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没有书面通知郭文龙的情况下，将案件审理的审理程序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属于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在郭文龙持有异议的情况下，未对惠利鑫诺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进行审查，且未将异议记录在案，违反法定程序。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案涉大米未标示硒的具体含量数值以及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未依据法定要求标注富含声称条件下硒的具体含量数值，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其次，案涉大米经检验确实不含硒。案涉大米标注富硒的目的就是为了强调案涉大米为富含硒元素的大米，其营养价值高于普通大米，其含有虚假内容的情形足以使消费者同真正意义上的富硒大米造成混淆，构成误导。最后，一审法院并未对惠利鑫诺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复印件）的合法性、真实性及关联性结合质证进行审查，即认定案涉商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惠利鑫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文龙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郭文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惠利鑫诺公司返还郭文龙购物款6830.5元；2.惠利鑫诺公司支付郭文龙十倍赔偿金719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惠利鑫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5日，郭文龙在惠利鑫诺公司处购买100袋富硒长粒香米，商品名称为10Kg郁金香长粒香紫袋，单价为71.9元/袋，货款共计7190元。产品外包装标注富硒长粒香米，品名：大米，品种：长粒香米，配料（原料）：水稻；执行标准：GB1354-2009；营养成分表对能量、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及钠进行标注，并分别注明每100g含量和营养素参考值%。购买完成后，郭文龙以瑞恒联拓国际资讯（北京）有限公司的名义委托福建省国鼎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检测报告，检测报告显示送检大米未检出含硒。惠利鑫诺公司对郭文龙出具的检测报告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郭文龙表示其所购买的案涉商品为预包装食品，包装上注明的商品名称为富硒长粒香米，该名称是对硒含量的富含声称，但未在营养成分表中标示硒的具体含量数值以及占营养素参考值的百分比，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因惠利鑫诺公司销售的商品标签标识给郭文龙造成了误导，属于虚假宣传，构成欺诈。一审另查，2018年5月17日，通州市场监管局因案涉商品向齐齐哈尔市食药局发送《协查函》，请求协助调查核实：富硒长粒香米是否为齐齐哈尔市金晟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晟米业公司）生产，金晟米业公司是否依法取得食品生产许可经营资质，对于富硒长粒香米营养成分表未标注硒含量一事，是否认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2018年7月12日，富拉尔基区食药局《复函》称，其收到通州市场监管局的协助调查函后，对金晟米业公司进行了检查，检查中发现金晟米业公司依法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20年12月13日，富硒长粒香米系金晟米业生产的预包装食品，但该预包装食品已售罄并停售，执法人员现场未发现该预包装食品的包材及同样的预包装食品，关于富硒长粒香米营养成分表未标注硒含量一事，富拉尔基区食药局认为属于《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修订版）（六十五）关于原料、产品特性及生产工艺的描述内容，对原料特性和生产工艺的描述不属于营养声称，认为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在复函后附有金晟米业公司食品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金晟米业公司的情况说明及检验报告。其中，情况说明载明：金晟米业公司于2011年成立“金龙温水稻米专业合作社”，在2014至2016年流转土地5000亩用于种植高标准富硒水稻，为提高大米硒含量该公司在水稻打苞期和扬花期以每亩地（667平方米）喷洒20斤富硒叶面肥的标准，分两次对水稻喷洒“硒之源”牌富硒叶面肥；金晟米业公司为证明生产工艺的可靠性，于2015年11月份对其生产的大米进行检测，检测结果达到了中国富硒食品行业管理规范所规定的“富硒标准”；金晟米业公司声称的富硒大米是对生产工艺的描述并不是营养声称，故在营养成分表中没有标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富硒长粒香米是否构成对硒的特别营养声称，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九）项的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营养标签通则》第2.1条规定，预包装食品标签上向消费者提供食品营养信息和特性的说明属于营养标签，包括营养成分表、营养声称和营养成分功能声称。营养标签是预包装食品标签的一部分。根据第4和第5条规定可知，标示内容分为强制标示内容和可选择标示内容，其中能量、核心营养素属于强制标示内容，其他营养成分属于可选择标示内容，但当对能量和核心营养素外的其他营养成分进行营养声称或营养成分功能声称时，则转化为强制标示内容，应当在营养成分表中标示出营养成分的含量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的百分比。本案郭文龙即根据上述规定认为，富硒长粒香米对硒进行了富含声称（含量声称），故应当对硒的具体含量及占营养素参考值的百分比进行强制标示。关于郭文龙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营养标签通则》第2.7条规定，营养声称是指对食品营养特性的描述和声明，包括含量声称和比较声称，其中含量声称是描述食品中能量或营养成分含量水平的声称，声称用语包括“含有”、“高”、“低”或“无”等。根据《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修订版）第（六十五）条规定，对原料特性和生产工艺的描述不属于营养声称。本案中，富硒长粒香米中“富硒”的标示系反映食品原料是在富硒环境下，通过生长过程自然富集硒元素的特性，属于对原料特性和生产工艺的描述，不构成对矿物质营养素硒的营养声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商品不构成虚假宣传，为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郭文龙主张退货并要求十倍赔偿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郭文龙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文龙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第一组证据，《行政处罚决定书》五份，用以证明行政监管部门认定硒属于《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中的营养成分之一，富硒属于富含生成。行政处罚七星一号富硒长粒香米的违法情形与本案涉案大米存在的违法情形一致。第二组证据，行政处罚七星一号富硒长粒香米商品实物照片一组，用以证明行政处罚七星一号富硒长粒香米的违法情形与本案涉案大米存在的违法情形一致。第三组证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乳清粉和乳清蛋白粉》GB11674-2010，用以证明富硒属于营养声称，案涉大米写明“富硒”不应被认定为原料特性和生产工艺的描述。第四组证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截图，用以证明哈尔滨医科大学硒检验中心的市场主体资格不存在。第五组证据，中国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检验检测从业机构查询结果截图、黑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有关哈尔滨医科大学硒检验中心是否具有检验资质的相关通话录音、黑龙江省农垦科学院测试化验中心有关其出具的委托检验报告单效力及其他问题的通话录音，用以证明：1.哈尔滨医科大学硒检验中心不具有食品检测资质，惠利鑫诺公司出具虚假检测报告；2.黑龙江省农垦科学院测试化验中心出具的委托检验报告单并非合法有效的检测报告。第六组证据，新闻报道截图，用以证明一些商家在普通食品包装上标示“富硒”，以高价出售，实际所销售的食品仅系普通食品，与案涉大米一样，构成欺诈。惠利鑫诺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第四组、第五组、第六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郭文龙并非专业机构，对相关单位是否存在的判断没有依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富硒长粒香米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郭文龙主张，富硒长粒香米对硒进行了富含声称，故应当对硒的具体含量及占营养素参考值的百分比进行强制标示，且根据检测，案涉大米中实际不含硒，因此，案涉大米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案涉大米虽未对硒的具体含量及占营养素参考值的百分比进行标示，但并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且郭文龙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案涉大米“富硒”但未对硒的具体含量及占营养素参考值的百分比进行标示而影响食品安全。故，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对于郭文龙主张的退货及十倍赔偿的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郭文龙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尚属合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8元，由郭文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茜倩法官助理  张倩倩书 记 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