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5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方北路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772787077M。 负责人：聂光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秋艳，河北言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兵洋，女，198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河北李俊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因与被上诉人李兵洋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3民初4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秋艳，被上诉人李兵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起诉或者诉讼请求，或者发还一审法院重新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由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一、本案被上诉人作为冀Ｆ×××××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吊车的车主以及侵权人佟梦利的雇主，在佟梦利从事雇佣活动中，重大过失导致操作失误造成第三人王建军死亡这一事件中，被上诉人作为雇主对于佟梦利给第三人（王建军）造成死亡进行的赔付，是按照《侵权责任法》第35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对于王建军的亲属赔偿属于雇主责任，形成的案件是被上诉人赔偿后，根据涉案车辆投保的第三者商业综合保险进行的追偿行为。但是涉案车辆投保的保险责任范围并无该险种且根据法律规定只有死者家属才可以获得部分赔偿项目的双重赔偿，被上诉人作为本案一审的原告起诉，诉讼主体错误，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起诉设有任何法律依据。二、本案被上诉人所有的车辆虽在我公司投保有第三者商业险，涉案车辆在发生事故时是在建设施工工地作业，是被上诉人的雇员重大过失导致第三人（王建军）触电死亡，本案所发生的侵权事故既不属于道路上发生的事故，也不是在道路以外所承保的机动车通行时造成的第三人受损的事故，也不属于上诉人承保的保险责任范围，一审法院全额支持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三、本案是多个原因造成了案外人王建军死亡的结果。庭审中，上诉人也提到了电力部门在本案中有可能存在的过错或者过失也是引发王建军死亡的直接原因。被上诉人在不能排除电力设施在王建军死亡时间中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将自己按照雇主责任赔付给王建军亲属的全部赔偿数额，依据无关的特种车辆“商业保险进行追偿，也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且案件的举证责任应属于本案被上诉人。四、本案是否属于刑事案件，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关于易县公安局塘湖刑警队出具的书面证明中载明的内容，在无王建军死亡原因鉴定结论，也没有佟梦利具体违反操作安全规范的行为，直接作出了对于死因的判定，证明内容不客观，难以令人信服。且按照《安全生产法》《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镇各级安全生产监营管理部门才是本案涉嫌安全生产事故的主管部门，刑侦队没有出具上述证明材料的资格。一审中上诉人庭审时，提到上述法律规定，但是一审法院以无相关法律依据采信了被上诉人提供的刑侦队出具的证明内容，作出错误判决，规避对被上诉人不利的案件事实。五、本案被上诉人将自己所有的冀Ｆ×××××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吊车向上诉人投保的是特种车辆商业保险，上诉人一审中引用的对于事故责任免责的条款也是依据《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的内容，一审法院却认为引用该免责条款内容不适用本案，认定事实错误。且被上诉人主张死者王建军为城镇居民的证据，是复印件，对此上诉人也提出了合理性的质疑，一审法院在没有要求被上诉人补足或者补强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了死亡赔偿金以及其他赔偿项目的合理性，属于判决错误。 李兵洋辩称，1.被上诉人系在上诉人处投保时的被保险人，涉案车辆系特种作业车，在上诉人投保的险种为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其中含有特种车第三者责任险。2.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对被上诉人所投保车辆的性质是明知的，被上诉人所投保的车辆不是道路通行的机动车辆，而是进行特种作业的特种车，所以依据车辆的性质及车辆施工作业时使用地，本案事故致第三人受损，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属于保险理赔范畴，所以被上诉人主体适格，一审法院认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兵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平安财险赔偿李兵洋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赔偿款暂计算为300000元，后变更为5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财险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7日8时许，佟梦利驾驶冀Ｆ×××××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吊车在易县小学工地上作业时发生事故，致正在车下工作的王建军触电，后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9月18日，易县公安局塘湖刑警队出具书面证明一份，载明：“证明2019年8月17日8时21分许，天雄吊车出租公司员工佟梦利在易县小学工地上操作吊车（车牌号：冀Ｆ-×××××，车主：李兵洋）吊放盘条钢筋时，违反吊车操作安全规范，致王建军触电，经抢救无效死亡。”王建军为城镇居民，其法定继承人有父亲王福顺、母亲李桂芬、妻子赵月。佟梦利所驾驶的车牌号为冀Ｆ×××××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吊车的车辆所有人为李兵洋，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在检验有效期内，且驾驶人佟梦利的汽车式起重机操作资格在使用期限内。事故发生后，李兵洋、佟梦利于2019年8月21日与王福顺、李桂芬、赵月就王建军死亡事宜签订协议书一份，由李兵洋、佟梦利一次性赔偿王福顺、李桂芬、赵月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650000元，李兵洋、佟梦利赔偿王福顺、李桂芬、赵月后，王福顺、李桂芬、赵月将求偿权交给李兵洋、佟梦利行使。李兵洋、佟梦利已于签订协议书当日支付王福顺、李桂芬、赵月赔偿款650000元。佟梦利于2019年9月28日出具书面声明一份，载明：赔偿王建军家属王福顺、李桂芬、赵月的各项损失650000元均是由车主李兵洋支付，向保险公司追偿的权利及相关权益属于李兵洋，与佟梦利无关。车牌号为冀Ｆ×××××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吊车在平安财险投保了特种车损失保险、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等险，其中特种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20日00时起至2020年1月19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李兵洋为车牌号冀Ｆ×××××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吊车在平安财险投保了特种车损失保险、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等险，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保险合同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李兵洋提供易县公安局塘湖刑警队于2019年9月18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平安财险虽认为刑侦大队出具的证明证据出具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由县级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对于事故发生成因及责任划分出具相关的材料证实，但无相关法律依据，该证明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予以认定。佟梦利驾驶车主为李兵洋的冀Ｆ×××××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吊车在作业时发生事故致王建军触电死亡，事故发生后，李兵洋、佟梦利已赔偿王建军的法定继承人王福顺、李桂芬、赵月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650000元，王福顺、李桂芬、赵月将求偿权交给李兵洋、佟梦利行使，佟梦利于2019年9月28日出具书面声明载明赔偿王建军家属王福顺、李桂芬、赵月的各项损失650000元均是由车主李兵洋支付，向保险公司追偿的权利及相关权益属于李兵洋。死者王建军为城镇居民，李兵洋按河北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2997元的标准赔偿王福顺、李桂芬、赵月死亡赔偿金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平安财险主张根据李兵洋诉状本案系李兵洋作为雇主赔偿雇员后行使的追偿权，保险范围并无该险种且根据法律规定死者家属可以获得双重赔偿，李兵洋作为本案诉讼主体错误，请求法院驳回李兵洋起诉，李兵洋陈述王建军系此工地其它承包单位雇佣的员工，因平安财险未提供证据证实王建军与李兵洋存在雇佣关系，故李兵洋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平安财险该主张不予支持。该事故车辆在平安财险投保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李兵洋因此次事故赔偿王建军家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650000元，因李兵洋为该事故车辆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并已另行主张相关权利，故李兵洋主张扣除交强险赔偿限额110000元平安财险应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其500000元之请求，予以支持。平安财险主张本案事故既不属于道路上发生的事故，也不是在道路以外通行时造成的第三人损伤的情形，不属于保险公司承保的保险责任范围，但根据平安财险提供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证人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在检验有效期内，驾驶人佟梦利的汽车式起重机操作资格在使用期限内，故平安财险该主张不予支持。平安财险主张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八条第三款第四项的规定，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操作人员故意或重大过失发生的事故，属于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之一，所以本案属于责任免除情形，但平安财险主张的该条款属于特种车损失保险的责任免除事由，本案李兵洋主**安财险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范围内赔付其赔偿款500000元，且本案不存在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免除情形，故平安财险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兵洋要求平安财险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500000元之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李兵洋各项损失500000元。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第三人王建军和赵月结婚证原件、王福顺常住人口登记卡原件（共计五页），上诉人代理人唐秋艳庭下核实并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平安财险与被上诉人李兵洋签订的财产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本案不属于保险责任，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主体错误。保监会2008年12月5日《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中明确函复：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即案涉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吊车的特性决定了其在道路行驶的时间往往小于作业时间，其运行风险较普通车辆更大，不仅包括道路通行风险，还包括作业风险。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投保了特种车损失保险、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等险种，上诉人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佟梦利驾驶案涉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吊车在作业时发生事故致王建军触电死亡，被上诉人依据保险合同起诉上诉人主体适格，本案属于保险责任，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理赔义务。上诉人主张本案系多原因造成第三者死亡，刑侦队出具死亡证明不客观、不公正，一审采用相关证据审理本案错误。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规则，上诉人应就其主张提交相应证据。被上诉人已就三者死亡及原因出具相关证据，上诉人提出异议，应就其抗辩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未提交证明其主张或反驳对方意见的相关证据。上诉人在一审时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三者城镇户口的相关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故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平安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红哲 审判员  翟乐光 审判员  郭 潇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藏海月 书记员佟铁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