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9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家港市天腾氨纶纱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金港镇德积福民路6号。 法定代表人：李亚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泉均，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元丽纺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新昌县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梅和路3号1幢（梅渚镇）。 法定代表人：徐碧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浙江新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家港市天腾氨纶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元丽纺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19）浙0624民初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与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天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泉均、被上诉人元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案涉买卖合同总价为4680000元，包含运费、安装费、税金等所有费用；2.判令元丽公司将案涉设备的瑕疵生锈零件更换为质量合格的零件及提供合格的龙带，并质保三年以及提供案涉设备的合格证、使用说明及产品质量标准，或退货、退款；3.判决元丽公司更换零件、提供龙带在先，天腾公司付清货款在后；4.鉴定费由元丽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2月2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虚假行为,应认定为无效或部分无效。双方都认可该书面合同正面内容是元丽公司用于对外推广、议价、销售之用，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合同实际内容为天腾公司向元丽公司购买生产设备，所有设备总价4680000元，总价包括设备款、运费、安装调试费用及税金，即使认为合同正面约定部分有效，但合同背面双方手写约定的合同条款并签字盖章，在后否定了合同正面与之相悖的条款。其中“合同实付4680000元”表明该买卖合同天腾公司向元丽公司支付的一切费用总计4680000元，且约定货到付款也证明运费包含在4680000元之内，由元丽公司承担。税金也由元丽公司承担，表明合同约定税金由天腾公司先支付给元丽公司后再开具增值税发票，故双方协商后总价款4680000元是含税金的，元丽公司也是根据协商后按4680000元开具增值税发票给天腾公司，否则天腾公司不给元丽公司税金是不会开具发票的。另外，元丽公司对外销售的同一产品也是使用相同的格式合同，元丽公司也是自己承担税金后再向对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双方于签订合同当日变更合同时，对于设备数量也作了调整，增加了部分设备，但合同总价款仍然为4680000元。二、对于未付货款65122.8元，天腾公司有权暂不支付。元丽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天腾公司有权在元丽公司未更换、修理的情况下暂不支付尾款。三、本案经鉴定40台倍捻机存在严重生锈及龙带断裂，原因在于元丽公司，是元丽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瑕疵。元丽公司应当以更换、修理、重作等方式解决争议。因设备生产维修是专业性强的工作，天腾公司无法自行完成，且元丽公司也表示该生锈零件是其向其他厂家外协定做的，天腾公司无法在市场上买到配件，天腾公司如果找到其他单位定做，其中涉及需要重开模具等，制作成本必定极高。元丽公司作为设备生产单位，其有能力且有义务更换瑕疵零件。一审法院判决元丽公司赔偿天腾公司仅267000元，明显不合理，有失公正。四、元丽公司作为生产厂家有义务向天腾公司提供案涉设备的合格证、使用说明及产品质量标准。五、因元丽公司提供的设备确有质量瑕疵，故应由元丽公司承担本案鉴定费用。 元丽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天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了价款是不含税价，并且约定了开具发票的条件。开票的时候要把约定的税金支付给元丽公司后再开具发票，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双方变更的只是总价款，并未涉及到变更是否为含税价。二、关于增加的产品，天腾公司增加了98000元的产品，这是经过双方核实对账，并由天腾公司盖章确认的。三、天腾公司提出要求元丽公司维修、更换的问题，产品是零部件存在质量瑕疵，而并非整机存在质量瑕疵，在鉴定报告中已经非常清楚。元丽公司的产品天腾公司已经运行了两年，鉴定人员到场的时候也是运行正常的，只是元丽公司提供的喷塑产品的零部件存在喷漆工艺问题，是外立面的问题，产品核心是好的，不影响生产。一审判决认定所有喷塑产品的总价各承担一半，元丽公司没有异议。四、赔偿对方因产品瑕疵的造成的损失问题，一审法院依据订购价的一半确定损失，符合天腾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也符合实际。订购喷塑产品的厂家元丽公司已经不合作了，不可能再进行修复，这些产品是外加工的。关于龙带的问题，元丽公司提供设备的时候龙带是有备份的，一审中天腾公司的代理人也多次陈述龙带出现质量问题的时候，使用的是备用龙带。检测的时候已经将近两年时间，龙带一般的使用年限是一年，元丽公司不应该再进行赔偿。五、鉴定费用的问题，鉴定费用大部分应由天腾公司承担。整机没有问题，是部分喷塑存在问题，但天腾公司就整机进行鉴定，所以费用较高，一审判决鉴定费的承担是正确的。天腾公司认为元丽公司没有履行交付合格证等附随义务，其实元丽公司提供产品的时候已经提供了相关的合格、行业标准等，并且经过检测。 元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腾公司支付货款163122.8元；2.判令天腾公司支付税金812260元；3.判令天腾公司支付运费57000元；4.判令天腾公司支付违约金70000元；5.判令天腾公司承担元丽公司为主张债权支付的律师费50000元。 天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元丽公司赔偿损失100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变更反诉请求为：要求元丽公司更换合格质量部件、赔偿龙带损失，或者由天腾公司退还全部设备，由元丽公司返还货款，并承担鉴定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日，元丽公司与天腾公司签订合同编号YLFJ20170120121的《买卖合同》一份，天腾公司向元丽公司订购了智能倍捻机40台（每台160锭），并纱机2台（每台140锭），总计价款5792000元。该合同正面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时付定金50%，提机时付45%，余款在2018年6月1日前付清（该部分为非格式内容）；设备交货地点在元丽公司厂内，天腾公司自提或元丽公司代办运输，运费均由天腾公司负担，元丽公司代办托运后即视为货物已交付;设备价格为出厂价，合同载明设备货款和运输费不含税金，天腾公司按合同付清货款（加税金17%）后，元丽公司才提供税务发票；天腾公司欠款逾期，按合同总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五支付滞纳金，并应承担支付货款总额50%的违约金，天腾公司欠款逾期造成元丽公司的一切损失均由天腾公司承担，包括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等。同日，双方在合同背面约定：合同实付4680000元，货到天腾公司厂付80%，安装结束付15%，余款在2018年6月30日付清。2017年12月29日起至2018年1月28日止，元丽公司陆续向天腾公司交付智能倍捻机和并纱机，并安装调试合格后给天腾公司使用。在实际交付时，元丽公司交付给天腾公司的并纱机由原来合同约定的2台，每台锭子120锭，变更交付为3台，其中2台锭子数为100锭，1台为120锭，并增加了吹吸风3台。嗣后，天腾公司也陆续向原告支付货款，总计4614877.2元。元丽公司已交付给天腾公司共计468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其中2826000元货款开票税率为16%，其余货款开票税率为17%，元丽公司为此支付税金659177.72元。元丽公司在向天腾公司提供的一份增值税发票明细回执上，载明“天腾公司实际收到元丽公司智能倍捻机160锭，40台，金额4120000元；并纱机320锭，金额640000元；吹吸风3台，金额18000元”，而天腾公司在该回执的购方单位栏上盖了其印章。元丽公司向天腾公司提供设备后，曾两次以天腾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为由，遥控关停天腾公司设备。在此过程中，天腾公司向元丽公司提出设备质量问题，特别是倍捻机板面生锈问题，元丽公司要求天腾公司另外支付100000元，才愿为天腾公司解决生锈问题，因天腾公司未同意元丽公司要求，双方协商未成。2019年1月8日，天腾公司向元丽公司发函，提出案涉设备有19台倍捻机出现面板生锈现象，而自设备开机生产起已断裂龙带7条，要求元丽公司解决。 另查明，元丽公司向天腾公司提供的智能倍捻机能正常连续生产，但因40台智能倍捻机的面板金属零部件喷涂表面前处理工艺不够完善，存在严重生锈问题，设备使用的龙带也由于接头强度不足，存在易断裂的质量缺陷。 又查明，元丽公司在2017年5月5日，与第三方济南天齐特种平带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签订的天齐品牌龙带，约定的价格每平方820元，龙带保修期为6个月。元丽公司在2017年10月20日、2017年12月5日与第三方新昌县恒诚机械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二份倍捻机的钣金加工合同，锭子数为160锭的倍捻机钣金40台，每台单价为12000元，其中隔丝板单价为784.10元，罩壳为359.64元。元丽公司在2017年11月10日、2017年12月26日与第三方新昌县锋达机械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二份喷塑加工合同，锭子数为160锭的倍捻机钣金40台，每台单价为1350元，其中隔丝板单价为140元，罩壳为70元。元丽公司向天腾公司交付的设备是通过向第三方新昌县七星街道宏通快运部运输，元丽公司支付运输费共计57000元。因本案诉讼，元丽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元丽公司和天腾公司在2017年12月2日签订买卖合同后，当天对货款总额和付款方式协商予以了变更，变更后的合同价款是否包含税金和运费；2.在实际履行中，元丽公司向天腾公司交付的设备增加了吹吸风和并纱机台数和锭子数，元丽公司要求天腾公司支付该部分货物的货款，应否支持；3.元丽公司交付的设备出现部分部件生锈和龙带断裂的质量问题，如何处理；4.元丽公司要求天腾公司支付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第一个问题，即变更后的合同价款是否包含税金和运费问题。元丽公司主张变更的内容只涉及合同第一、第二项，即货物价格和支付方式，而天腾公司认为变更后的款项包含了税金和运费。这里涉及到一个依法成立的合同的变更问题，依照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如果协商一致的，可以变更合同，但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本案当事人双方，在2017年12月2日，经协商签订了买卖合同，买卖合同条款既有格式条款又有具体协商条款，其中合同条文中的第一、二条为具体协商内容，包括货物名称、数量、价款、付款方式，该部分以手写方式完成，其他内容以格式条款方式确定，格式条款中，约定运费和税金不包含在合同内容的第一条价款之中，元丽公司提供税务发票，税金由天腾公司承担，同日双方在合同的背面以手写方式对天腾公司应付货款金额和付款方式作了变更，其中合同总价款从合同内容第一条载明的5792000元变更为4680000元，而变更的4680000元价款是否包含税金和运费，在变更内容中并未明确，为此双方产生意见分歧。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精神，双方在就变更的货款内容是否包含运费和税金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应推定合同中约定的运费和税金未变更。故该院应认定，双方约定的天腾公司应实际支付元丽公司货款总额4680000元，不包含运费和税金。元丽公司为运送设备垫付的运费57000元和向天腾公司开具的税务发票所含税金659177.72元，应由天腾公司支付。 关于第二个问题，元丽公司在合同实际履行中，向天腾公司交付的设备，增加了锭子数40锭和吹吸风3台，该部分的设备价款应否由天腾公司承担。元丽公司主张，增加吹吸风3台和并纱机的锭子数，是实际履行中应天腾公司口头要求增加，增加的货款也得到了天腾公司的确认，并提供了相应证据，设备交付证据是天腾公司签收盖章的收货回执与质量验收单，增加设备的货款依据是天腾公司签收盖章的增值税发票明细回执，该明细回执中载明“张家港市天腾氨纶纱有限公司实际收到浙江元丽纺机有限公司智能倍捻机160锭，40台，金额4120000元；并纱机320锭，金额640000元；吹吸风3台，金额18000元”，从该回执中可以看出，增加锭子数价款变动为80000元，3台吹吸风价款为18000元。而天腾公司辩称，双方在商定货款总金额4680000元时，已对合同中约定的设备内容进行了调整，双方口头调整设备的内容就是增加锭子数和吹吸风3台，但就此主张，并未提出相应证据佐证。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元丽公司对合同约定设备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所作调整，就其增加设备名称和价款变化，提供了证据证明，而天腾公司对元丽公司的主张，并未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驳斥，天腾公司就其该增加部分的设备货款已包含在双方商定的4680000元价款之中的主张，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元丽公司的主张，应认定成立，其要求天腾公司支付原合同项下货款65122.8元及合同履行中增加的3台吹吸风货款18000元和锭子数增加货款80000元，共计货款163122.8元，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问题，元丽公司向天腾公司提供的设备出现零部件质量问题，如何解决。一是设备生锈问题，元丽公司向天腾公司交付40台智能倍捻机已近二年，40台倍捻机整机运行平稳，能正常连续生产，这一结论得到了鉴定机构的认定，双方也并无多大争议，但倍捻机的部分部件出现生锈，特别是罩壳和隔丝板，而生锈的主要原因是金属零部件喷涂前，表面工艺处理不够完善有关，因设备是元丽公司提供，元丽公司对生锈发生负有责任。对本案设备零部件生锈问题的解决，依法可由元丽公司承担对生锈部件的修理、更换、重作、减少价款等违约责任。由于元丽公司向天腾公司提供的涉及生锈部件的设备并非其自己完成，而是外加工产品，元丽公司在庭审中也提到，其与外加工协作单位现已产生矛盾，故由元丽公司负责对生锈部件的修理、更换、重作不太现实，减少价款是解决本案生锈质量问题的比较可行的途径。而减少价款，需对生锈部件作出价格评估，但因涉案部件存在喷塑，又因涉及的部件多，喷塑工艺相对复杂，还涉及到环保，该院虽启动了委托评估程序，但评估委托被评估机构以无法胜任为由退回评估。而从鉴定机构对生锈发生原因分析来看，喷塑部件出现部分生锈问题，主要与金属零部件喷涂前表面处理工艺不够完善有关，而非金属零部件的材质和其他加工工艺的问题，因此在价格评估机构无法对生锈部件作出评估的情况下，元丽公司与外加工单位签订的合同所涉及的价款，对本案涉及质量问题的赔偿金额确定，仍具有参考价值。虽然生锈主要是隔丝板和罩壳，但从天腾公司提供的生锈部件照片和鉴定机构生锈部件的描述来看，生锈部件所涉及面较广，故元丽公司主张以隔丝板和罩壳所涉价款54149.6元，确定赔偿额，该院不应采纳。本案元丽公司从2018年1月开始向天腾公司交付设备，到天腾公司庭审中自己陈述，2018年3月全部开机生产，涉案设备交付使用已近二年。本案的生锈问题，是随着设备运行逐渐显现的，在2019年1月，天腾公司向元丽公司发出的函件中提到了有19台倍捻机出现生锈现象，当时双方对生锈问题的解决也有沟通，但因双方对生锈解决需支付100000元由谁负担意见不一，而未能妥善解决。由于元丽公司未及时负责解决，而天腾公司也未采取有效措施，致使生锈部位扩大、损失加重，对此，双方均有责任。鉴于设备元丽公司交付天腾公司已近二年，整机能连续正常生产，生锈部件发生系元丽公司提供的设备喷塑前处理工艺不够完善所致，而生锈的扩大，天腾公司也有一定的责任，故对元丽公司提供给天腾公司的设备中涉及生锈部件的钣金、喷塑加工部件，价款折价由元丽公司承担赔偿，按5：5开，即由元丽公司提供给天腾公司的钣金、喷塑加工部件的外加工价款总额的50%，作为生锈部件的赔偿款项。而本案涉及的40台倍捻机的铂金、喷塑加工整体价款为534000元，元丽公司应赔偿天腾公司质量损失267000元。关于龙带断裂问题，元丽公司向天腾公司提供的龙带，因龙带接头强度不足，存在易断裂的质量缺陷，而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龙带质量要求并未作出明确约定，元丽公司向天腾公司交付设备时也提供了备用龙带，天腾公司在本案前三次庭审中，均承认龙带断裂后，用元丽公司提供的备用龙带予以更换，龙带是设备运营中的易损部件，龙带的行业保质期限一般不超过一年，因此，本案元丽公司向天腾公司提供的龙带虽存在质量缺陷，但未造成天腾公司实质性损害，故天腾公司反诉要求元丽公司赔偿其龙带损失，该院不予支持。 第四个问题，元丽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负担问题。天腾公司未及时支付剩余货款和运费及税金，并非天腾公司单方面责任，元丽公司也有责任，一方面元丽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瑕疵即生锈问题，天腾公司依法有权对相应价款拒绝给付，另一方面双方对变更后的付款价格是否包括运费和税金，约定不够明确，双方理解不一，影响了合同的履行，故元丽公司主张由天腾公司承担违约金和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天腾公司支付元丽公司货款163122.8元（包含增加的锭子数货款80000元、吹吸风货款18000元）、税金659177.72元、运输费57000元，合计879300.52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元丽公司赔偿天腾公司267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上述一、二项相互扣减，天腾公司应支付元丽公司612300.52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元丽公司、天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对于存在设备买卖合同关系及天腾公司已经支付货款金额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四方面：一是案涉买卖合同的效力；二是合同总价款如何认定，总价款是否包含运费、税金及增加的货款；三是案涉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如何处理；四是一审鉴定费如何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天腾公司主张案涉买卖合同的正面内容系元丽公司用于对外推广、议价、销售之用，并非双方之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合同应认定无效。经审查，案涉买卖合同正面对于双方之间设备交易的相关内容作出明确约定，且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应视为双方就合同正面内容达成合意并予确认，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之强制性规定，故案涉买卖合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天腾公司主张买卖合同正面内容并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与其盖章确认行为的表意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天腾公司主张合同总价款为468万元，包含了税金、运费以及合同履行过程中增加的货款。经审查，案涉买卖合同背面手写一段内容“合同实付肆佰陆捌万元（4680000元）货到需方厂付80%，按装结束付15%，余款2018年6月30号付清”，由双方公司盖章确认。该段文字文意明确，即双方仅是对合同总价款及付款进度合意变更，并未涉及合同正面的其他内容，故除了合同价款及付款期限之外，双方就买卖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仍应按照合同正面载明之内容进行确认。买卖合同第五条约定，运费均由需方负担；第八条约定，设备货款和运输费不含税金。由此，双方在合同中已对税金及运费由天腾公司负担已作出明确约定，天腾公司主张468万元合同价款应包含税金及运费，与合同约定相悖，亦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天腾公司对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元丽公司增加供货的事实并无异议，认为双方在协商确定468万元合同价款之时，已经包含了之后增加设备款，本院认为，元丽公司增加供货系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即时发生的情况，天腾公司主张双方在订立合同之时已作出约定，有违交易常理，且如果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确定增加供货，完全可以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以避免产生纠纷，天腾公司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对供货设备进行调整，但元丽公司不予认可，天腾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合同价款、增加货款、税金及运费的数额及负担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三。天腾公司主张因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元丽公司应更换零件、提供龙带，否则应退货退款。经审查，根据浙江省特种设备科学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意见，案涉设备整机运行平稳，目前能正常连续生产，但存在部分罩壳、隔丝板涂层锈蚀、脱落的质量缺陷，主要原因与金属零部件喷涂表面前处理工艺不完善有关，龙带存在接头强度不足，易断裂的质量问题。鉴定过程中可见30条龙带目前尚在使用中，10条因接口处拉脱断裂而从设备上更换下来，断带率为25%。本院认为，案涉设备自交付至鉴定之时已近二年，设备整机处于正常运行状态，虽然部分零部件存在质量瑕疵，但未对天腾公司的生产经营造成显著影响，天腾公司基于案涉买卖合同之合同目的已基本实现，其要求退货退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零部件存在的质量问题，一是罩壳、隔丝板的生锈问题，鉴定意见明确与零部件喷涂工艺的处理工艺相关，虽然上述零部件的喷涂工艺由其他厂家完成，但元丽公司作为供货商仍需承担质量瑕疵担保义务。当然也需考虑机器设备使用过程中正常的生锈损耗，另鉴定意见书中也提及车间内空气潮湿有一定影响，同时天腾公司在发现部分设备面板出现生锈问题后也函告元丽公司进行更换，但在双方未形成具体处理方案的情形下，其也未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亦应负有一定责任。鉴于元丽公司明确表示与第三方加工单位产生矛盾不再合作，因此天腾公司要求元丽公司更换部件会存在实际履行障碍，故一审判决根据双方各自过错程度，认定元丽公司以喷塑、钣金加工款的50%向天腾公司进行赔偿较为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二是关于龙带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未对龙带质量作出明确约定，而龙带作为易耗部件，其质保期限一般较短，元丽公司与龙带供货商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也约定龙带保修期为六个月。根据鉴定意见书载明之内容，40条龙带之中只有10条进行了更换，其余30条在设备交付近二年后仍能够正常使用，且天腾公司也认可元丽公司提供了备用龙带用于更换，由此本院对于天腾公司要求元丽公司再行更换龙带并质保三年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天腾公司在一审中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案涉设备进行整机勘验，但鉴定意见确认设备整机运行平稳，只存在罩壳、龙带等零部件的质量瑕疵，因此一审判决依据鉴定结果，确定由双方各自承担相应比例的鉴定费用并无不当。 此外，关于天腾公司要求元丽公司提供设备合格证等，因其未在一审中提出相应诉请，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天腾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天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9272元，由张家港市天腾氨纶纱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华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斌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