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59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湖南宏兵安防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宁乡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金洲北路001号。法定代表人杨宏兵，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唐瑛，女，1996年6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长安街13号。法定代表人苗圩，部长。委托代理人刘斯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顾玲，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宏兵安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宏兵公司）因要求履行职责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1行初12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1月11日，湖南宏兵公司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以下简称工信部）行政不作为，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工信部对其申请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准入认定结果行政不作为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3日，湖南宏兵公司通过工信部政务服务管理平台提交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准入申请资料。2019年7月8日，因湖南宏兵公司申请资料不符合要求，工信部工作人员电话通知湖南宏兵公司，要求其进行修改补正。2019年7月17日，工信部收到湖南宏兵公司的补正材料，但发现其补正申请材料中的投资项目备案文件仍然存在问题，工信部工作人员于7月24日电话通知湖南宏兵公司，要求其更正投资项目备案文件。7月29日，工信部收到湖南宏兵公司的二次补正材料，对湖南宏兵公司的申请依法予以受理。2019年8月13日，工信部向装备中心出具编号2019429的《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准入事项委托单》，委托装备中心对湖南宏兵公司企业生产条件进行现场考核。装备中心出具的《关于湖南宏兵安防设备有限公司生产准入现场审查安排等事项的情况说明》载明：湖南宏兵公司尚未进行申报消防车产品的强制性检验和定型检验，无法出具国家消防装备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强制性检验和定型检验报告。装备中心工作人员周志宾出具的《关于湖南宏兵生产准入事项的电话记录说明》载明：希望企业尽快进行申报产品检验工作，待上海消防所（即国家消防装备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强制性检验和定型检验报告后，尽快通知装备中心，以便于尽快安排生产准入现场审查工作。国家消防装备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关于湖南宏兵安防设备有限公司申请投弹式干粉灭火车检验的情况说明》载明：截止到目前为止，企业一直没有提出正式的检验申请，也未送样车到我中心检验。一审庭审中，湖南宏兵公司法定代表人亦明确表示其与装备中心、国家消防装备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工作人员有过电话沟通。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准入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工业和信息化部委托技术服务机构组织专家对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准入申请进行技术审查。该办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技术审查、复核所需时间不计算在前款规定的期限内，所需时间应当书面告知申请人。《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准入审查要求》1.2规定，企业应提供能够满足安全、环保、节能、防盗等技术标准以及工业和信息化部制定发布的安全技术条件的车辆产品。本案中，工信部已受理湖南宏兵公司的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准入申请，双方对此不持异议。根据上述规定，工信部委托装备中心进行技术审查，湖南宏兵公司应提供符合相应技术标准和技术条件的车辆产品。国家消防装备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表明湖南宏兵公司未提出正式的检验申请、也未送样车到该中心检验。因此，湖南宏兵公司未能提供具有符合相应技术标准和技术条件的车辆产品，湖南宏兵公司要求工信部组织装备中心现场考核的条件尚不具备，湖南宏兵公司关于工信部书面告知技术审查期限的主张不能成立。工信部已经受理了湖南宏兵公司的企业准入申请并委托装备中心进行审查，技术审查不计入工信部作出行政许可的期限内。虽然工信部两次告知湖南宏兵公司进行补正，工信部告知补正的目的也是为了湖南宏兵公司申请材料符合要求并受理湖南宏兵公司的企业准入申请。因工信部履行职责的行为尚未终结，两次补正告知属于工信部履行其法定职责的过程性行为，上述告知行为亦未损害湖南宏兵公司的权利，湖南宏兵公司关于工信部行政不作为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湖南宏兵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湖南宏兵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诉称：1、工信部两次告知补正的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拖延的时间应当由工信部承担，一审判决未予纠正错误。2、工信部将提供符合相应技术标准和条件的车辆产品作为企业准入的许可条件，违背《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准入管理办法》关于企业准入条件的规定，一审判决混淆了企业准入和产品准入的条件，适用法律错误。3、工信部在行政程序中未依法告知技术审查所需的时间，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工信部未在法定答辩期限内提交答辩意见，在法定答辩期限后向本院提交意见认为，针对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准入，需要判断生产企业是否符合相应的准入条件。《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准入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申请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准入的，应当具备有与从事生产活动相适应的产品设计开发能力、生产能力、生产一致性保证能力、售后服务保障能力等。而生产企业提供具有符合相应技术标准和技术条件的车辆产品，无疑是判断生产企业是否具备相应的产品研发、生产等能力的必备条件之一。上诉人不提供符合相应技术标准和条件的车辆产品，技术现场考核的条件尚不具备。在上诉人申请材料存在问题的情况下，工信部依法告知进行补正，并在上诉人补正后予以受理，符合法定程序要求。在企业具备基础的现场考核条件后，会向企业发出书面通知，确认技术审核的期限，而本案中对上诉人进行技术现场考核的条件尚不具备。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不再重述。本院认为，结合一审判决和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对于工信部在本案中是否存在不履行或不正确履行法定职责的问题，本院从以下几个方面加以分析：对于补正告知问题。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准入属于法定行政许可事项，遵循行政许可的法定条件和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申请材料不齐全或者不符合法定形式的，应当当场或者在五日内一次告知申请人需要补正的全部内容，逾期不告知的，自收到申请材料之日起即为受理。《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准入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工业和信息化部收到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准入申请后，应当依法进行审查，对于申请材料不齐全或者不符合规定形式的，当场或者在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告知申请人需要补正的全部内容；对于申请材料齐全、符合规定形式的，应当予以受理。上述一次性告知制度，是行政许可便民高效原则的体现，有利于提高行政许可效率,更便于相对人申请许可。本案中，上诉人于2019年7月3日通过政务服务管理平台提交企业准入申请，工信部于同年7月8日与上诉人电话沟通并告知需要补正，在上诉人补正材料仍有欠缺的情况下再次告知上诉人就投资备案文件问题进行补正，虽然进行了两次补正，形式上存有程序瑕疵，但本身也是为了更好地为上诉人提供便利，一审判决认为据此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行政不作为，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应予尊重。对于道路机动车辆企业准入条件的理解和适用问题。《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准入管理办法》第五条第四项规定，申请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准入，应当具备有与从事生产活动相适应的产品设计开发能力、生产能力、生产一致性保证能力、售后服务保障能力等。《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准入审查要求》（工信部公告2019年第1号）1.2规定，企业应提供能够满足安全、环保、节能、防盗等技术标准以及工业和信息化部制定发布的安全技术条件的车辆产品。本案中，工信部依法委托相关检测机构对上诉人企业准入申请进行技术审查，相关检测机构要求上诉人提供符合上述规定的车辆产品，在上诉人未提供车辆产品检测的情况下，工信部认为无法继续推进企业准入审查，而上诉人则认为只有产品准入才需要提供车辆产品检验，企业准入则不需要提供车辆产品检验，上述审查要求与《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准入管理办法》第五条相悖。对此，本院认为，《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准入审查要求》系工信部贯彻落实《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准入管理办法》制定的，为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审查提供了更加清晰明确的指引，将审查机关的审查标准和条件公布于众，有利于申请企业有针对性地准备和提交申请材料。对于道路机动车辆产品准入条件的审查，企业自然必须依法提供符合法定技术标准和条件的车辆产品，但毕竟准入的企业是专司直接涉及公民生命、财产安全和公共安全的车辆生产的，不可能没有门槛。工信部以公告的形式要求申请准入的企业提供相应的车辆产品接受检测和鉴定，作为审查和验证企业是否具备有与从事生产活动相适应的产品设计开发能力、生产能力、生产一致性保证能力、售后服务保障能力等条件，具有合理性和正当性，并不违背《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准入管理办法》的规定和目的。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混淆企业准入和产品准入条件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法定程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五条规定，除可以当场作出行政许可决定的外，行政机关应当自受理行政许可申请之日起二十日内作出行政许可决定。二十日内不能作出决定的，经本行政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十日，并应当将延长期限的理由告知申请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许可决定，依法需要听证、招标、拍卖、检验、检测、检疫、鉴定和专家评审的，所需时间不计算在本节规定的期限内。行政机关应当将所需时间书面告知申请人。《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准入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工业和信息化部应当自受理准入申请之日起二十个工作日内作出准入或者不予准入的决定。决定准入的，应当以公告形式向社会发布；决定不予准入的，应当书面通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二十个工作日内不能作出决定的，经工业和信息化部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十个工作日，并将延长期限的理由告知申请人。技术审查、复核所需时间不计算在前款规定的期限内，所需时间应当书面告知申请人。法律规范设置行政许可期限制度，目的在于规范行政许可程序，促进行政许可效率，也有利于相对人安排自己的生产生活，对行政机关无正当理由拖延履行许可审查职责的行为进行监督。本案中，工信部在受理上诉人的企业准入申请后，委托检测机构对上诉人是否符合企业准入条件进行技术审查，在上诉人未提供相应车辆产品进行审查和验证，现有证据显示检测机构在审查程序中与上诉人进行多次沟通和协调的情况下，技术审查期限依法不应计算在企业准入审查期限内，而且截至上诉人提起一审诉讼，技术审查期限并未明显超出合理限度，上诉人认为工信部构成行政不作为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驳回湖南宏兵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湖南宏兵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湖南宏兵安防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行审 判 员  赵世奎审 判 员  哈胜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吴华兵书 记 员  果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