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终22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任伟军，女，197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云阳县。委托代理人谢立宏，北京嘉维泰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龙园派出所，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东大街183号。负责人杜伟，所长。委托代理人李晓鹏，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工作人员。上诉人任伟军因诉被上诉人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龙园派出所（以下简称龙园派出所）未履行法定职责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行初3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6日10时21分11秒、44秒，龙园派出所分别接报警人任xx、谢立宏的报警电话。根据龙园派出所“110”接警单记载，任xx报警案情记载为：在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龙锦苑6区1-3-502（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有纠纷，请携带出警设备到现场开展工作；谢立宏报警案情记载为：在涉案房屋,我的当事人家中来了涉黑涉恶的四个人，我当事人和我现在外地出差，我当事人的妹妹（135XXXXXXXX）现在在家。当日10时35分10秒报警人来电催警。接报后，龙园派出所民警赶赴现场开展工作，在现场对报警人任xx，现场人员冯志超、冯xx、王xx、郭xx询问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现场人员向龙园派出所民警提供了京（2018）昌不动产权第0013639号不动产权证书及相关户籍材料复印件。根据前述材料记载，涉案房屋现权利人为冯志超的父亲冯x。龙园派出所认为报警人的报警事项属于纠纷，遂现场向双方当事人口头告知，主要内容为：报警事项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双方可向相关部门反映，双方不要有违法行为。任伟军认为龙园派出所未履行法定职责，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决确认龙园派出所对任伟军2019年3月26日报警不履行法定职责行为违法。在一审审理期间，任伟军称，涉案房屋系其住所，任xx系其妹妹，谢立宏系其律师；案发当日任伟军及谢立宏不在北京；2019年3月26日10时至24时，任xx、谢立宏及任伟军一直报警达几十次，报警内容一致，即要求警方采取措施处置非法侵入住宅的涉黑涉恶人员；龙园派出所拒不受理任伟军的报警，也不出具书面不予受理通知书，龙园派出所未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违法。龙园派出所主张，龙园派出所民警于当日接到任xx、谢立宏的报警电话后即赶赴现场并一直在现场开展工作，对双方当事人进行疏导、劝阻、调解，任伟军的后续报警均系重复报警。另查明，2018年，任伟军曾以冯x、刘x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又以冯x为被告向该院提起所有权确认纠纷的诉讼，后任伟军分别向该院申请撤回对两案的起诉，该院分别于2018年7月31日、2019年1月10日作出裁定，准许任伟军撤诉。2019年4月11日，任伟军以冯x、冯志超、冯xx为被告，向该院提起占有排除妨害纠纷的民事诉讼，该案现正在审理中。2019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该判决认为：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以下简称人民警察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人民警察遇到公民人身、财产安全受到侵犯或者处于其他危难情形，应当立即救助；对公民提出解决纠纷的要求，应当给予帮助；对公民的报警案件，应当及时查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条规定，对重复报案、案件正在办理或者已经办结的，应当向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扭送人、投案人作出解释，不再登记。第六十一条第三项规定，对不属于公安机关职责范围的事项，在接报案时能够当场判断的，应当立即口头告知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扭送人、投案人向其他主管机关报案或者投案，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扭送人、投案人对口头告知内容有异议或者不能当场判断的，应当书面告知，但因没有联系方式、身份不明等客观原因无法书面告知的除外。根据在案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龙园派出所接任xx、谢立宏报警后，指派民警到达现场开展工作，通过向任xx、冯志超、冯xx等相关人员了解情况，查看涉案房屋权利证书及相关户籍材料后，龙园派出所发现报警人的报警事项属于纠纷，龙园派出所民警遂当场口头告知报警人的报警事项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双方可向相关部门反映，要求双方不要有违法行为，并在现场进行化解矛盾工作。应当认为，龙园派出所对报警人的报警事项已经依法履行相关职责，且履行方式并无不当。任伟军认为龙园派出所拒不受理其报警，也不出具书面不予受理通知书，龙园派出所未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违法。但任伟军认可其报警事项与任xx、谢立宏的报警事项一致，且龙园派出所在接到任xx、谢立宏的报警后，即到现场开展工作，并向现场报警人员任xx进行口头告知。根据龙园派出所提交的现场告知录像显示，报警人任xx对口头告知内容并未提出异议。故任伟军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根据，法院不予支持。鉴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了任伟军的诉讼请求。任伟军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龙园派出所拒绝向其出具书面不予受理通知书的行为违法，确认龙园派出所拒绝受理其提出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报案的行为违法，诉讼费用由龙园派出所承担。其上诉理由主要为：1.一审判决故意遗漏其要求确认派出所拒绝向其出具书面不予受理通知书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对其多次报警处理请求和异议，龙园派出所拒不出具任何书面受理与否的通知书，明显违反了治安法规和办案规范。其多次向一审法院请求确认派出所拒绝向其出具书面不予受理通知书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故意偷换概念，以“已经依法履行职责”来掩盖龙园派出所拒绝向其出具书面不予受理通知书的渎职行为违法性。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明明知道上诉人是报警人和起诉的原告，且其多次打报警电话，请求龙园派出所责令侵入其住宅的人退出，恢复其家正常生活秩序。一审判决却以“在场人员任xx（案外人）在视频中没有向警方提出请求”为由，片面认定龙园派出所已经“依法履行相关职责”。龙园派出所面对非法侵入住宅的明显违法事实不依法制止，反而纵容、包庇违法行为，显然是对违法行为人提供保护伞的包庇、渎职行为。3.一审判决对龙园派出所在非法侵入住宅案件中“法定职责”的概念、内涵认定错误，违背常理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处罚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对于龙园派出所是否履行职责的认定，有悖常理，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和治安处罚法第四十条的规定，确认龙园派出所拒不履行保护上诉人的住宅权、人身权利和人格尊严等法定权利的法定职责行为违法。同时，本案亦应适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依法认定龙园派出所拒绝受理上诉人提出非法侵入住宅、寻衅滋事报案的行为违法以及拒不向上诉人出具书面通知书或回执行为违法。一审法院没有正确适用法律，一审判决仅仅是依据人民警察法的规定片面认定龙园派出所“已经履行职责”，混淆了警察与龙园派出所的主体概念和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龙园派出所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其辩称：2019年3月26日10时21分，龙园派出所接110报警后，民警立即赶赴涉案房屋现场进行处置，经对当事人员进行询问，对相关证据予以核实，认为事发现场属纠纷，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范围，并对双方进行告知。该所在处置该警情过程中，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在法定举证期限内，龙园派出所以及任伟军均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其中龙园派出所提交的证据如下：1.110接警单，证明龙园派出所接警情况；2.当事人笔录，证明案发时的现场情况；3.房屋所有人一方材料，证明涉案房屋归属；4.告知录像，证明民警已当场告知。任伟军提交的证据如下：1.电话报警记录单，2.2017年11月29日、2019年3月26日，冯志超、冯x等人非法侵入住宅，造成武xx死亡严重后果的现场图片，3.非法侵入住宅现场视频。证据1～3证明冯志超、冯x、冯xx等组织社会闲散人员十几人非法侵入上诉人住宅的治安违法事实的发生；证明不仅是2019年3月26日当天，从2017年11月29日直到2019年7月26日，龙园派出所一直存在行政不作为，导致任伟军配偶武xx被迫害致死；证明龙园派出所不履行法定职责；4.任伟军和女儿武x的居住证明，5.涉案房屋不动产资料查询卷宗，其中三份房屋转让合同均空缺交付条款，6.冯x提起排除妨害诉讼的撤诉裁定，证据4～6证明任伟军对涉案房产是属于物权法上的有权占有状态，按照法律规定，非经法院生效判决，任何人无权强行进入属于具有人身属性的住宅；冯志超、冯x、冯xx等人明知涉案房产产权问题解决的合法民事救济途径的存在，仍然意图使用软暴力等非法手段强行占有上诉人住宅，其组织社会闲散人员侵入上诉人住宅的行为是治安违法案件；证明龙园派出所不履行法定职责；7.受案回执（一），8.受案回执（二），9.东城区法院法官工作记录，证据7～9证明龙园派出所明知治安违法行为人及涉案房屋，均说与已经立案的诈骗犯罪有关；龙园派出所明知非经法院生效判决，他人无权强行进入上诉人的住宅；龙园派出所不履行法定职责；任伟军对涉案房产是物权法上有权占有状态，非经法院生效判决，任何人无权强行进入;10.任伟军诉冯x、冯志超、冯xx占有排除妨害诉讼材料，证明任伟军对房产是有权占有状态，龙园派出所不履行法定职责，本案存在民事诉讼。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任伟军提交的证据2和3中，不是案发当日内容的部分，与本案无关，法院不予采纳。任伟军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能证明龙园派出所未履行法定职责，对该部分证明目的法院不予采信。龙园派出所提交的全部证据，符合提供证据的形式要求，具有内容真实性、来源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法院予以采纳。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上述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上述认证意见。基于上述证据，本院同意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经查阅一审法院移送的本案一审卷宗材料，一审判决确认的任伟军诉讼请求与一审卷宗内任伟军的起诉状载明以及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诉讼请求一致，不存在遗漏诉讼请求的问题。且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就龙园派出所是否履行法定职责进行审查，包括该所是否依照法定程序和要求履行职责的问题。任伟军关于一审法院遗漏其诉讼请求等上诉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治安处罚法第七条、第七十八条,并参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的规定，龙园派出所作为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的派出机构,具有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的法定职责。公安机关受理报案、控告、举报、投案后,认为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应当立即进行调查;认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应当告知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投案人,并说明理由。对于重复报案、案件正在办理或者已经办结的，应当向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等作出解释，不再登记。本案在案证据可以证明，任伟军的妹妹任xx在2019年3月26日10时21分11秒向110报警。之后，任伟军本人及其律师均向110多次报警。任伟军在诉讼中亦认可其所报事项与其妹报警事项相同。而龙园派出所接任xx报警后已经派民警出警到达现场并开展调查核实工作。故该所对任伟军的报警按照重复报警未予登记，符合上述规章的规定。任伟军要求龙园派出所出具书面受理通知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参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公安机关能够当场判断报警事项不属于公安机关职责范围的，应当立即口头告知报案人。如报案人对口头告知内容有异议的，应当书面告知。本案中，龙园派出所接到任xx报警后，派民警到达现场，对在场人员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核实了冯志超等人持有的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户籍证明等材料。出警民警根据现场调查核实的情况,认为该报警所涉事项实质上是双方因涉案房屋权属产生的争议，尚不存在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不属于公安机关履行治安管理职责的范畴，并无不当。出警民警在现场将核实的结论告知报警人任xx以及冯志超一方，并提示双方可以通过诉讼、调解等合法途径解决纠纷，不得采取过激举措等。应当认为龙园派出所出警处理双方争执，防止矛盾升级，进行居中调停的处置并无不当。且任xx作为报案人在现场并未对出警民警的处置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龙园派出所已经履行了法定职责正确。虽然冯志超一方采取的解决房屋权属纠纷问题方式存在不当之处，但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实施了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故任伟平关于龙园派出所未履行职责等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任伟军关于确认龙园派出所拒绝受理其提出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报案的行为违法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任伟军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任伟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君慧审 判 员 张 悦审 判 员 范术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徐志文书 记 员 苏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