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8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酒仙桥路证券营业部，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14号53幢九层909。负责人：夏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兆，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利，女，198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王艳利之夫），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上诉人中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酒仙桥路证券营业部（以下简称中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艳利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7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依法改判支持中原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艳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认定事实存在错误。1.关于王艳利2017年12月工资，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于劳动仲裁期间称当月绩效工资多算了1150元，利用缺勤扣款进行冲抵”，认定“原告于劳动仲裁期间称2017年12月工资因绩效工资计算问题进行扣减”，这不符合事实。王艳利2017年12月工资已足额发放，中原公司未进行所谓缺勤扣款，中原公司不认可王艳利出示的工资条；仲裁裁决书第3页第1段中“2017年12月《工资表》上的缺勤扣款1150元……系因绩效工资多算了1150元，利用缺勤扣款进行的冲销”,并非中原公司在仲裁庭审中所述（最多只可能是仲裁员个人看法），为说明这一点，中原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仲裁庭审笔录证明中原公司在仲裁庭审中未做类似陈述。另外，王艳利在职期间各月绩效工资不同，2017年12月工资中的绩效工资数额是中原公司特别自主确定的，有主观性，不存在是否扣减的问题。2.一审判决认定王艳利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这不符合事实。王艳利在职期间2017年应当享受年假5天，2018年不应享有年休假，实际上（按实际休年假时长而非申请休年假时长统计），王艳利2017年已休年假6.6875天（属于超休），2018年已休年假6.6875天；就此，中原公司在原审中已经穷尽举证能力收集和提交了相应证据，而且这些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中原公司应在原审中就2017年12月绩效工资的核算方式提供证据，这是错误的，不但没有考虑到绩效工资数额确定的主观性和企业经营管理权的自主性，而且错误的分配了举证责任。法律法规和中原公司内部并没有就绩效工资的有无、数额作出硬性规定，王艳利也没有举证证明中原公司内部就绩效工资的有无、数额有何硬性规定，故应当认定中原公司无须就2017年12月绩效工资的核算方式提供证据，否则即为强人所难，有失公允。2.由于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其适用法律发生错误。王艳利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中原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中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中原公司无需支付王艳利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319.04元；2.判决中原公司无需支付王艳利2017年2月至2017年3月工资差额3688元、2017年12月工资差额11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王艳利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3380元加绩效工资，中原公司与王艳利均提交有工资条，显示各月绩效工资均不相同。2、中原公司以同期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实际支付了中原公司2017年2月、3月工资。王艳利主张中原公司告知其2017年2月、3月工资扣除税费后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故中原公司实际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再于之后的工资中将此部分扣除。中原公司称当时确因税费后实发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而将王艳利工资填补至最低工资标准，但此后并未扣除。经询，王艳利表示不清楚什么时间进行了扣除。3、王艳利提交的工资条显示中原公司2017年12月以缺勤扣款名义扣除了1150元；中原公司提交的工资条中未显示此内容。中原公司于劳动仲裁期间称当月绩效工资多算了1150元，利用缺勤扣款进行冲抵。4、中原公司主张王艳利年休假已休，并提交了多份“三天内请假审批表”和办公系统截图。请假审批表显示勾画了年假，个人申请部门书写有请假具体事由，请假时间多为1至2小时，并有王艳利签字，其中一份请假审批表还书写了外出拜访客户、忘记打卡等内容；办公系统截图显示请假类别为“公休假”。王艳利称请假审批表系用于填写外出事项，并非年休假，王艳利工作期间并无办公系统。中原公司称办公系统由部门经理操作，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金乐以证人身份到庭作证称，其为中原公司投资顾问，并担任王艳利所在团队的团队长，当时仅有团队长控制办公系统的账号密码并进行操作，办公系统中请假类别仅有公休假，主要是按照请假天数进行区分，请假审批表系用于请假使用。5、另查，王艳利自2018年7月起请休病假至2019年初。6、王艳利曾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1439号裁决书，裁决：确认中原公司与王艳利2013年4月28日至2019年2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中原公司支付王艳利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319.04元、2017年2月至2017年3月工资差额3688元、2017年12月工资差额1150元，驳回王艳利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王艳利主张中原公司将2017年2月、3月工资中用于补齐最低工资标准的部分之后扣除，但未能说明扣除发生的时间，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现中原公司否认进行扣除，一审法院难以依据现有证据采信王艳利主张，故一审法院支持中原公司要求不支付仲裁裁决2017年2月、3月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中原公司于劳动仲裁期间称2017年12月工资因绩效工资计算问题进行扣减，但未能就绩效工资的核算方式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对中原公司主张不予采信，对中原公司要求不支付2017年12月工资差额的诉求不予支持。中原公司主张王艳利年休假已休，但所提交的请假审批表显示请假时长多为1至2小时，部分事项还包括工作内容，此均与常理不符；办公系统并非王艳利操作，且请假事项亦非年休假，综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难以采信中原公司主张。但王艳利自2018年7月起请休病假至2019年初，故其2018年不应享有年休假。综上，中原公司应支付王艳利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554.0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酒仙桥路证券营业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艳利2017年12月工资差额1150元；二、中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酒仙桥路证券营业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艳利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554.02元；三、中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酒仙桥路证券营业部无需支付王艳利仲裁裁决的2017年2月、3月工资差额3688元；四、驳回中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酒仙桥路证券营业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中原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艳利2017年12月工资差额1150元；二、中原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艳利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2017年12月工资差额，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用人单位与个人均提有工资条，对于2017年12月工资是否扣除1150元存在差异，鉴于中原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提交的工资条并无王艳利的签字确认，且其应就工资标准、工资构成承担举证责任，但中原公司并未对其主张进行充分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采信王艳利的对于2017年12月工资被扣除1150元的主张，在此基础上中原公司亦未说明扣减该款项的原因，故一审法院判决中原公司支付王艳丽2017年12月工资差额11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中原公司上诉主张王艳利年休假已休，办公系统中并无年假选项，公休假即是年假。本院认为，首先，中原公司提交的请假审批表显示请假时长多为1至2小时，部分事项还包括工作内容，此均与年休假的性质并不符合；其次，办公系统并非王艳利操作，且请假事项亦非年休假，在此基础上，中原公司应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王艳利年休假已休的主张，结合现有证据，中原公司并未尽到举证责任，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中原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支持。综上所述，中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酒仙桥路证券营业部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唐大利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