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民终8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洁，女，198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广西桂成（桂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建喜，男，197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梅，女，198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湖南人和人（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顾文，男，198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上诉人刘洁因与被上诉人潘建喜、刘小梅、原审被告顾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1103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洁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1103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件的借款，就是被告顾文因赌博欠下的高利贷，属于被告顾文的个人借款行为，与上诉人无关。被告顾文不可能为了夫妻日常生活开销去借高利贷，而且是23万元的巨额高利贷，这明显违反常理，一审法院没有对这钱来源审查，原审法院明显遗漏案件重要事实审查，导致错误判决。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件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没有追认的共同意思表示。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刘小梅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三、原审判决违反当事人的处置原则，诉请要求二被告连带偿还，一审判决二被告共同偿还，属于超出和变更诉讼请求范围的错误判决。四、原审判决以23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该项判决错误。23万元包含了本金和利息。五、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转款8.6万。 潘建喜、刘小梅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在2014年8月30日进行结算，答辩人减免了大部分利息，顾文出具了一张总借条。二、涉案债务应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对于偿还了8.6万元还款记录是因为之前有笔5万元的借款，8.6万元中的8万元是之前5万元的借款本金加利息，还有6000元是本案涉案金额的利息。 潘建喜、刘小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连带偿还原告借款230,000元，并自法院判决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潘建喜与原告刘小梅系夫妻关系，2011年11月1日，被告顾文向原告潘建喜借款10万元，同时被告顾文向原告潘建喜出具一份借条，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借款后，当时原告向被告顾文指定的被告刘洁的银行账户转账给付了5万元，现金给付被告顾文1万元，2011年11月4日向被告刘洁的银行账户转账给付了4万元。借款后被告顾文按约定向原告潘建喜支付利息至2012年12月1日，共计支付利息33,000元。2012年12月1日，因被告顾文无法偿还借款，就该10万元借款向原告潘建喜出具了一张新的借条，借条中约定月利率3%，借款期限为2013年8月1日。2012年8月3日被告顾文向原告刘小梅借款10万元，并由被告顾文向原告刘小梅出具一份借条，约定每月利息5000元，借款期限6个月。该款原告向被告刘洁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7万元，现金给付3万元。之后被告顾文再未支付利息，也未偿还本金。2014年8月30日双方经结算后，被告顾文向原告潘建喜出具了一张总借条，借条中写明借款本金为23万元，约定被告顾文在每年的12月31日向原告偿还本金3万元，之前的所有借条作废，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但被告仍未偿还借款，故酿成纠纷。另查明，本案借款均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顾文向原告潘建喜、刘小梅借款，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潘建喜、刘小梅向被告顾文支付了借款，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被告顾文应当按约定偿还借款。被告顾文未按约定履约，已构成违约，因此原告诉请被告偿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诉请自法院判决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该诉请未违反法律的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借款行为发生在被告顾文与被告刘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原告将款转账至被告刘洁的银行卡上，说明该款被告刘洁是知情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借款债务依法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被告刘洁辩称对借款不知情，被告顾文所欠债务系赌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刘洁还辩称两张10万元的借条已超过诉讼时效，该辩称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顾文、刘洁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潘建喜、刘小梅借款本金230,000元；二、限被告顾文、刘洁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潘建喜、刘小梅借款利息（从2019年8月26日起，以23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并支付至借款偿清时止）。本案受理费475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5310元，由被告顾文、刘洁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刘洁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银行流水，拟证明潘建喜汇入账户共计16万元，钱汇入后，立即被转出或取走，尾号7307的银行卡被告顾文使用后都是大笔款项，转进转出，没有用于家庭日常开销，尾号6900的银行卡是上诉人刘洁使用，从银行明细可以体现是用于个人消费。尾号7307的银行卡明细上记录了2012年5月28日顾文向潘建喜转款8.6万元；证据二、协议和保证书，拟证明2011年开始发现顾文有赌博恶习，夫妻感情为此出现裂痕，说明顾文借款是因为赌博借高利贷，是顾文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证据三、离婚证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与顾文离婚事实。 潘建喜、刘小梅质证认为，这三份证据不属于一审后发现的新证据，上诉人逾期提交，应当不予采纳。对证据一银行流水，这两份银行流水并不能证明7307的银行卡就是顾文所用的，也不能证明6900的银行卡就是上诉人自己用的，另7307和6900的银行卡之间有多笔交易往来，说明顾文和上诉人之间是共同生活，共同开支的。对于证据二，我们认为真实性有异议，不知道是不是属实，也不能证明本案的借款是用于赌债。对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说明他们离婚是在借款发生后。 本院认证认为，对于证据一、证据三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二、该协议不能证明本案借款系赌债，对于该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刘洁在2012年5月28日向潘建喜转账8.6万元，刘洁与顾文在2016年4月14日登记离婚。除此之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本案借款是否是刘洁、顾文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现评析如下： 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本案借款发生在刘洁、顾文婚姻存续期间，涉案的借款大部分转入了刘洁的银行账户，顾文出具借条，涉案借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刘洁、顾文共同偿还该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刘洁主张借款是顾文个人债务、本案涉及高利贷、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未提供证据证实，对于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刘小梅和潘建喜系夫妻关系，顾文出具了借潘建喜的10万元借条和借刘小梅的10万元借条，后顾文合并出具了借潘建喜23万元借条，刘小梅和潘建喜均是本案借款的出借人，上诉人刘洁提出刘小梅主体资格不符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2011年11月1日，顾文出借10万元借条，潘建喜在2011年11月1日、2011年11月4日分别转账5万、4万元，给付现金1万元，借条约定月息3份，潘建喜认可顾文在2011年11月4日至2012年12月1日期间，顾文按约偿还了33,000元，即每月3000元，刘洁在2012年5月28日转账8.6万元给潘建喜，至2012年5月28日，该笔10万元的借款本金应为1.4万元，至2012年8月3日，该笔借款本金应该为8840元（14,000元＋14,000元×0.03×2个月－6000元），2012年8月3日又向刘小梅借款10万元，约定利息每月5000元，该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至2014年8月30日顾文重新出具借条时，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为158,906.4元（108,840元＋108,840元×0.02×23个月），结算单上未约定利率，因此，本案中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应该是158,906.4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上诉人潘建喜、刘小梅提出要求刘洁、顾文在法院判决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借款本金是23万元及6%的利息系错误，23万元包含了借款本息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被上诉人提出刘洁转账的8.6万元是用来偿还顾文之前另欠的5万元借款本息的答辩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出现了新证据，应予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1103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 二、限顾文、刘洁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潘建喜、刘小梅借款本金158,906.4元； 三、限顾文、刘洁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 四、驳回潘建喜、刘小梅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公告费共计5310元，由潘建喜、刘小梅负担1641元，由刘洁、顾文负担36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潘建喜、刘小梅负担1468元，由刘洁、顾文负担32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向东 审 判 员 刘久平 审 判 员 周文静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陈 楠 书 记 员 吴惠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