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9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89号置地广场3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1581431832。 法定代表人：林增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三齐，男，公司法务，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辰，女，公司法务，住福建省连江县,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建工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荔城中大道1366号国资大厦2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1553452812。 法定代表人：蔡秀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财、郑政煌，福建理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好置业(福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新度镇新度村1号一层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569165097F。 法定代表人：翁国亮。 上诉人福建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建工集团）、上诉人莆田市建工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莆田建工投资集团）因与被上诉人万好置业(福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好置业）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3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建工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判决莆田建工投资集团、万好置业支付深化设计费用93895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莆田建工投资集团、万好置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深化设计部分的工作事实进行认定，一审判决存在事实不清。2014年3月14日，万好置业召集福建建工集团召开海峡国际商贸城A地块（1-7#、15-18#楼）外装饰深化设计启动会，经研究增加百叶、室内外栏杆和立面造型栅铁艺部分的深化设计，并形成会议纪要，万好置业当天发出工作联系函通知万好置业进行深化设计，福建建工集团于2014年4月4日就该深化设计部分向万好置业报价93895元，并如期交付深化设计图。福建建工集团认为：1、双方的会议纪要及往来联系函可以证实万好置业要求福建建工集团进行深化设计的意思表示；2、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可证明福建建工集团已实际完成深化设计部分设计工作。一审判决书第九页认定“莆田建设投资集团亦是按照原万好置业委托福建建工集团出具的设计图纸进行施工”，根据福建建工集团深入项目实地了解，深化设计部分现已全部完成施工，且正是按照福建建工集团设计的图纸进行施工的。二、福建建工集团要求莆田建工投资集团应与万好置业共同承担深化设计部分设计费93895元。福建建工集团按照莆田建工投资集团要求向其重新出具图纸中亦包含深化设计部分，莆田建工投资集团作为该设计图纸的使用者和受益者，理应承担支付深化设计部分设计费义务。综上，万好置业、莆田建工投资集团尚有深化设计费93895元未向福建建工集团支付。 莆田建工投资集团辩称：1、莆田建工投资集团并不是设计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与福建建工集团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所以不应当由莆田建工投资集团承担设计费；2、福建建工集团与万好置业设计合同如何履行是属于福建建工集团与万好置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且按照设计合同的相关规定，设计图纸也要经过委托方审查合格，由委托方支付约定价款，万好置业在一审的时候，没有确认该金额及其任何设计成果，所以莆田建工投资集团认为福建建工集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万好置业未提交答辩意见。 莆田建工投资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福建建工集团对莆田建工投资集团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福建建工集团承担。事实与理由：莆田建工投资集团不是本案设计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与福建建工集团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莆田建工投资集团承担付款责任是错误的。涉案设计合同和补充协议一、二三份合同主体双方为福建建工集团与万好置业，莆田建工投资集团不是该设计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与福建建工集团之间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一审判决也确认莆田建工投资集团不是合同签订时的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六条、八十四条、八十八条规定，合同主体变更或权利义务应当转让后才由受让方承担责任。涉案合同主体及权利义务关系均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变更主体或将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实际上，为解决ECO项目A、F地块遗留问题，莆田建工投资集团是对后续工程进行续建，但不因此改变设计合同的主体，故一审认定“莆田建工投资集团作为上述设计合同的受益者，享有使用设计合同的权利，理应承担支付设计合同设计费的义务”没有法律依据，违背了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 福建建工集团辩称：1、莆田建工投资集团应当向福建建工集团支付除了一审判决支持的部分外深化设计部分设计费，2018年8月29日莆田建工投资集团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福建建工集团重新启动，明确要求海峡国际商贸城A、F地块一期、二期项目由莆田建工投资集团负责，请福建建工集团提供设计图纸以便后续施工和结算，这个结算明确由莆田建工投资集团来承担的；2、根据阿里巴巴网上拍卖2017年11月19日莆田中院对万好置业进行拍卖的第十八条的相关规定，可以看出这个后期的结算责任应当由莆田建工投资集团承担。莆田建工投资集团要对整个福建建工集团整个设计费用承担支付责任。 万好置业未提交答辩意见。 福建建工集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万好置业、莆田建工投资集团向福建建工集团支付设计费149555元；2、本案诉讼费由万好置业、莆田建工投资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3月10日，福建建工集团与万好置业签订《海峡国际商贸城A、F地块一期、二期外装饰工程施工图设计合同》（合同编号：WH-AF-SJ012）一份，万好置业为发包人，福建建工集团为设计人；工作内容为福建建工集团承担海峡国际商贸城A、F地块（一期、二期1-7#、15-18#楼）外装饰工程施工图的设计，提交设计施工图时间为2014年4月23日，设计费为107900元，支付时间为合同签订五日内支付20%的预付款，发包人审核设计成果后七天内支付设计费总额的40%，图经施工审查机构审查通过七天内发包人支付设计费总额的3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发包人于十个工作日内再付剩余5%的设计费。合同签订后，万好置业分别于2014年8月1日与2015年4月21日向福建建工集团汇款转入21580元与43160元，即万好置业共向福建建工集团支付了上述60%的设计费。2014年9月，福建建工集团与万好置业签订《海峡国际商贸城A、F地块一期、二期外装饰工程施工图设计合同之补充协议（一）》一份，协议内容主要为万好置业要求增加原合同外“A地块16#楼屋面‘ECO-城’logo钢结构支架设计”内容，约定2014年9月22日前向万好置业提交设计成果，该部分设计费包干总价为25000元。2015年7月27日，福建建工集团与万好置业签订《海峡国际商贸城A、F地块一期、二期外装饰工程施工图设计合同之补充协议（二）》一份，协议内容为终止原合同的“补充协议（一）”，万好置业与福建建工集团最终核定的工作量为原“补充协议（一）”工作量的50%，即万好置业应支付福建建工集团的设计费为25000元×50%=12500元，协议签订后的十个工作日内，万好置业应向福建建工集团支付设计费12500元。2015年8月28日，福建建工集团开具一份12500元的增值税发票交予万好置业。2018年8月29日，莆田建工投资集团向福建建工集团发送工作联系函一份，要求福建建工集团重新提供深化蓝图和栏杆做法变更，莆田建工投资集团称海峡国际商贸城A、F地块一期、二期项目在2017年12月经法院判定由其负责，要求福建建工集团对项目栏杆做法重新设计出图，并提供设计图纸和变更蓝图两套，以便后期施工和结算。莆田建工投资集团要求福建建工集团将公共部分栏杆做法按照原施工图设计说明中做法重新设计并出图。现福建建工集团请求万好置业支付上述合同中剩余的设计费，案经调解，双方没有达成调解意向，致讼争。 一审法院认为：福建建工集团与万好置业签订的《海峡国际商贸城A、F地块一期、二期外装饰工程施工图设计合同》、《海峡国际商贸城A、F地块一期、二期外装饰工程施工图设计合同之补充协议（一）》、《海峡国际商贸城A、F地块一期、二期外装饰工程施工图设计合同之补充协议（二）》三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福建建工集团与万好置业在《海峡国际商贸城A、F地块一期、二期外装饰工程施工图设计合同》签订后，福建建工集团依约向万好置业交付了合同约定的设计施工图，其中万好置业于2014年8月1日与2015年4月21日向福建建工集团汇款转入21580元与43160元，即万好置业共向福建建工集团支付了上述60%的设计费，该事实经万好置业确认，本院予以认定。故福建建工集团依约履行了合同的义务，尚欠40%的设计费未支付予福建建工集团，万好置业对此予以确认。福建建工集团向本院主张万好置业于2014年3月14日召集其一同召开海峡国际商贸城A地块（1-7#、15-18#楼）外装饰深化设计启动会，会议研究增加百叶，室内外栏杆和立面造型格栅铁艺部分的深化设计，并要求福建建工集团提交深化设计图，该深化设计的部分福建建工集团向万好置业报价93895元，后福建建工集团如期向万好置业交付深化设计图纸，然万好置业没有向其支付相应的设计费93895元。本院经审查认定，福建建工集团主张万好置业要求其作深化设计，然其提供用于证明双方对深化设计协商一致的会议纪要本院不予认定，福建建工集团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深化设计的内容、设计费用有过约定，且福建建工集团应提供证据证明深化设计的交付成果的存在，上述福建建工集团提供的深化设计的报价亦没有得到万好置业的确认，故福建建工集团请求万好置业支付深化设计的部分设计费9389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福建建工集团与万好置业于2014年9月与2015年8月28日签订了两份关于《海峡国际商贸城A、F地块一期、二期外装饰工程施工图设计合同》的补充协议，其中《海峡国际商贸城A、F地块一期、二期外装饰工程施工图设计合同之补充协议（二）》中确认福建建工集团应万好置业要求增加原合同外“A地块16#楼屋面‘ECO-城’logo钢结构支架设计”内容，设计费为12500元，万好置业没有向福建建工集团支付该笔设计费，对此万好置业予以确认，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现福建建工集团请求万好置业向福建建工集团支付设计费43160元＋12500元=5566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2018年8月29日，莆田建工投资集团向福建建工集团发送工作联系函一份，要求福建建工集团重新提供深化蓝图和栏杆做法变更，莆田建工投资集团称海峡国际商贸城A、F地块一期、二期项目在2017年12月经法院判定由其负责，要求福建建工集团对项目栏杆做法重新设计出图，并提供设计图纸和变更蓝图两套，以便后期施工和结算。莆田建工投资集团辩称该工作联系函的出具系莆田建工投资集团对海峡国际商贸城A、F地块一期、二期项目的续建需要设计图纸的确认，然莆田建工投资集团并非设计合同的主体，不应该承担本案设计费的支付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莆田建工投资集团确系不是本案设计合同签订时的主体，但莆田建工投资集团自2018年起接管万好置业关于海峡国际商贸城A、F地块一期、二期项目的后续工程建设，该项目在莆田建工投资集团接手时尚未竣工，莆田建工投资集团亦是按照原万好置业委托福建建工集团出具的设计图纸进行施工，莆田建工投资集团作为上述设计合同的受益者，享有使用设计合同的权利，理应承担支付设计合同设计费的义务，且莆田建工投资集团于2018年8月29日发出的工作联系函中要求福建建工集团对设计图纸进行变更，该要求变更的行为可证明莆田建工投资集团作为单独的合同主体与福建建工集团发生法律关系，故福建建工集团请求莆田建工投资集团支付上述设计合同的设计费5566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万好置业(福建)有限公司、莆田市建工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设计费55660元；二、驳回福建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91元，减半收取计1645.5元，由万好置业(福建)有限公司、莆田市建工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596元，由福建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049.5元。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福建建工集团没有异议，莆田建工投资集团认为涉及福建建工集团与万好置业合同的签订以及履行情况由法院审查，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本案深化设计部分合同的履行情况，本院将在下文分析认定。 二审期间，福建建工集团围绕其上诉请求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预制深化部分工程现场照片以及预制深化部分设计图纸各一组，欲证明：福建建工集团已经按照万好置业委托的要求完成设计工作，包括会议纪要和23号工作联系函确定的深化设计部分，现场施工与设计图相匹配的二被上诉人须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 证据二：2014年4月10日联系函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深化设计部分产生的总造价93895元； 证据三：阿里拍卖网络截图9页，欲证明：莆田建工投资集团有义务承担福建建工集团设计费包括一审支持的合同部分和深化设计部分。 莆田建工投资集团、万好置业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莆田建工投资集团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不予确认，设计图纸与照片都是福建建工集团单方制作或拍摄，设计图纸也没有万好置业的签收或者对设计成果的确认的文件，无法证明设计单位是否履行设计合同约定的义务；证据二、三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且福建建工集团在一审之前都已经掌握好的证据，特别是设计联系函，是2014年4月份福建建工集团自己制作的，均不是新的证据，附条件质证如下：工作联系函没有发文单位的盖章以及收文单位的签收，是否送达给万好置业没有证据证明，对拍卖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拍卖条件里约定由中标单位，负责A地块后续工程配套实施建设，这个内容并没有包括中标单位要承担原来已经发生的设计费，在拍卖之前万好置业投入到该工程的所有投入等都是包括在评估造价里，莆田建工投资集团已经按照拍卖成交价2.45亿元，整体受让过来。如果福建建工集团理由能够成立，意味着万好置业拖欠工程款莆田建工投资集团也应当去承担，这显然是错误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2020年5月15日，本院组织福建建工集团、莆田建工投资集团到项目现场勘查并询问，现场施工情况能够与福建建工集团提供的证据一照片以及设计图纸内容（有铁艺、栏杆、铝合金窗、铝合金百叶）相互印证，在万好置业以及莆田建工投资集团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设计内容系由其他单位或公司设计的情况下，对于证据一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系福建建工集团单方制作，是否送达给万好置业亦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莆田建工投资集团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查。 首先，关于福建建工集团上诉部分。虽然福建建工集团未能提交设计图纸交接单或设计成果确认单等，但结合福建建工集团二审提供的证据以及本院组织的现场勘查情况，能够形成证据链，证实福建建工集团已进行了深化设计部分的设计工作，该设计成果已物化在施工现场，在万好置业、莆田建工投资集团未能提供上述设计内容系由其他单位或公司设计的情况下，应视为福建建工集团已完成了深化设计部分设计工作，万好置业、莆田建工投资集团应向福建建工集团支付该部分的设计费用，但由于万好置业、莆田建工投资集团对该部分设计费用不予认可，而万好置业与福建建工集团并未就此签订书面合同，或各方对该设计项目的费用达成合意，福建建工集团主张该部分设计费用93895元仅依据其单方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可以在收集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 其次，关于莆田建工投资集团上诉部分。莆田建工投资集团主张其不是设计合同的签订主体，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经本院审查：莆田建工投资集团虽然不是涉案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但涉案楼盘系由莆田建工投资集团承接，莆田建工投资集团系上述设计工作的受益者，享有合同权利，且根据2018年8月29日莆田建工投资集团向福建建工集团发出的工作联系函中载明的内容可知，莆田建工投资集团要求福建建工对合同进行变更，即莆田建工投资集团与福建建工集团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既然其享受相应的合同权利，理应承担支付设计费的义务，一审据此认为莆田建工投资集团应支付合同内的设计费用55660元，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福建建工集团、莆田建工投资集团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91元，由上诉人福建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99元、莆田市建工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征 审判员 林天明 审判员 翁国山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林凯丽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