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11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陕西四季春清洁热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120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66795243XU。 法定代表人：张居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博，陕西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延安市宏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600710028948R。 法定代表人：王凤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女，1986年7月12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务，身份证号：610XXXXXXXXXXXXXXX。 上诉人陕西四季春清洁热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季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延安市宏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9）陕0402民初2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季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博，上诉人宏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凤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季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宏源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24.8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干热岩钻孔劳务合作合同》中违约责任条款公平、合理，符合行业惯例，在宏源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违约金过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8万元，又违公平且无依据。在上诉人没有任何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宏源公司发生根本违约行为，施工严重滞后，擅自停工、撤场，其行为情节恶劣。案涉价值1600万元，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与合同价值匹配，宏源公司对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及后果有足够的认识。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显著低于上诉人可能对发包人承担的违约责任。依照合同约定本案违约金应为124.8万元，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违约金为8万元，仅为合同约定违约金的6.4%，显失公平且无依据，一审裁判滥用自由裁量权，不利于公平诚信营商环境的建设。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工程价款错误。宏源公司没有完成施工场地平整、围挡、覆盖绿网、恢复场地工作，是上诉人自行完成的，一审判决上诉人按50元/米标准向宏源公司支付工程款是认定事实错误，该部分工程款上诉人无需向宏源公司支付。本案的付款条件是项目调试、运行完工验收合格，宏源公司擅自撤场，其从未与上诉人进行干热岩钻孔的验收工作，因此上诉人向宏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 宏源公司辩称，答辩人2019年1月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出具了增值税发票，上诉人应于1月中旬支付工程款，而截至1月底上诉人仅支付10万元进场费构成严重违约，上诉人采用暴力占用场地进驻设备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制式合同，违约金约定过高不应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交因答辩人过错导致损失的证据，请求答辩人支付违约金应予驳回。双方已确认完成的工程量，上诉人已签收答辩人开具的发票并对金额认可，但仅付90余万元，尚欠919055元。 宏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原判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919055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错误，上诉人不应当向被上诉人四季春公司支付违约金。《干热岩钻孔劳务合作合同》第七条第七项“施工期间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停止施工”的约定无效，属于霸王条款。合同无法履行的根本原因是被上诉人恶意拖欠工程款并采取暴力手段解决问题，违约方是被上诉人。违约金约定过高，应当予以驳回。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1248000元，下欠623055元的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已签收上诉人开具的1998800元的增值税发票，并对结算金额表示认可，而被上诉人仅支付工程款980945元，尚欠919055元至今未付。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提供的124800元的付款证据，但实际该项目仅支付980945元，下欠919055元，其中一笔100000元汇款为我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西安市长安区富鱼路湖光山色项目《干热岩钻孔劳务合作合同》的进度款（进场费），其中196000元为被上诉人向湖光山色项目撤场工人支付的工资，与本项目无关，上诉人已经向法院提供了双方签订的湖光山色项目《干热岩钻孔劳务合作合同》、西安市长安区法院的民事判决书、湖光山色项目钻井工人负责人领取工资《领条》等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无视该证据依然认定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1248000的事实错误。 四季春公司辩称，宏源公司擅自停工撤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答辩人向宏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 四季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248000元（违约金以1600万元合同总额为基数，每延误一日按日万分之二十扣减工程款标准计算，延误工期天数为34天，违约金1088000元；违约金以1600万元合同总额为基数，按照合同工程款的百分之一标准计算，违约金160000元）；本案诉讼费被告承担。 宏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工程款11488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干热岩钻孔劳务合作合同》，约定原告将西安交大科技创新园干热岩钻孔工程交由被告施工。工程量为成某某16口，每孔深度2500米。被告应进场两部石油井架同时施工。成某某工程款综合单价为每米350元，施工场地平整、围挡及覆盖绿网等安全文明施工费按最终验收孔深度计算，为每米50元。工期共274天，被告应2018年9月26日前进场，最迟应于2019年6月26日前完成全部干热岩钻孔、固孔、钻机撤场工作。该合同还约定，工程款每月按成某某进行结算。被告钻机进场组装完成后，原告支付每部钻机10万元工程预付款。原告在被告钻孔完成下聚能装置套管过程中组织人员对被告钻孔进行检查，若无废孔则按单个成某某结算金额的60%支付进度款。被告撤场后，经项目施工调试、运行验收合格后，原告按成某某数量支付至合同总金额的95%进度结算款。合同同时约定，被告在施工期间未经原告书面同意，被告不得以任何理由停止施工，如未按期保质完工，每延误一天按照合同总额的万分之二十扣减工程款并承担违约责任。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合同工程款1%的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进场一部钻机进行钻孔，共钻成某某2孔，原告现已实际使用。被告于2019年1月20日停工，现已撤场。原告自2018年10月18日起共支付被告工程款1276945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干热岩钻孔劳务合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原被告双方均认可上述合同已实际解除。关于被告认为上述合同第七条显失公平，排除了其主要权利，应属无效一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违约金一节，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包含了应扣减的工程款及合同总额1%的违约金，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调整，鉴于该合同的履行状况以及被告在庭审中未能提举足够证据证明其系因原告未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而停工，不属违约之因素，酌情认定违约金为80000元。关于被告的反诉部分，被告实际为原告打孔2口，双方合同约定成某某2500米，每米综合单价350元及施工场地平整等安全文明施工费50元即每米400元，故原告的工程款应为2000000元。参照合同第四条的付款方式及2口成某某原告现已实际使用之因素，原告应向被告支付2000000元工程款的95%，即1900000元。扣除原告已向被告支付的工程款1276945元，原告还应支付被告工程款623055元。关于被告主张原告向其支付的1276945元中只有85万元系本案工程款一节，因被告未能提举足够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认为施工场地的“三通一平”规整与清理系其与其他公司签订合同由其他公司所负责，故不应按安全文明施工费每米50元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一节，因“三通一平”规整清理费用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施工场地平整、围挡、覆盖绿网等安全文明施工费并无关联，故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宏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原告四季春公司违约金80000元；二、反诉被告四季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反诉原告宏源公司工程款623055元；三、驳回原告四季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宏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16032元，由被告宏源公司承担1028元，由原告四季春公司承担15004元；反诉受理费7570元，由反诉被告四季春公司承担3465元，由反诉原告宏源公司承担4105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四季春公司与上诉人宏源公司存在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案涉《干热岩钻孔劳务合作合同》依法有效且实际已在履行过程中解除。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要解决两个问题，一是违约责任，二是工程款的结算。这也是本案的争议焦点。 关于违约责任。《干热岩钻孔劳务合作合同》约定工期274天，2018年9月26日前进场最迟应于2019年6月26日前完成16口干热岩钻孔工程施工包括撤场工作，但宏源公司至2019年1月20日停工之日仅完成2口干热岩钻孔工作，工程进度明显滞后，无法按期交工已成不争的事实，四季春公司为了避免向发包人交工迟延导致损失扩大而与宏源公司终止合同履行并无不当，宏源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于四季春公司，故应认定宏源公司构成违约，原审依据合同履行情况对约定违约金进行调整是适当的，宏源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四季春公司认为应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的上诉理由均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款。宏源公司认为2018年10月23日、2018年11月9日四季春公司转账支付的10万元、196000元为双方合作的另案项目湖光山色项目中支付的进场费（实为预付款）和劳务费，不应计入本案已付款。四季春公司不予认可。经审查，虽双方当事人同时期就湖光山色项目也签订过《干热岩钻孔劳务合作合同》，但该两张转账凭证本身无法确定付款指向该项目，且湖光山色项目引发的诉讼中宏源公司反诉请求“四季春公司支付工程款480000元”，该480000元计算依据为：已钻孔深度1200米×400元/米，主张的是全款、未扣除任何付款，四季春公司也未提及付款情况，宏源公司该节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场地平整、围挡、覆盖绿网等属于工程施工准备，相应的费用属于建设部《建筑工程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用及使用管理规定》规定必须支付的措施费，四季春公司认为不应支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四季春公司已实际接收工程，工程已投入使用，其认为向宏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季春公司与上诉人宏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919元（四季春公司预交），由上诉人四季春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940元（宏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宏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军伟 审判员  王 磊 审判员  王 葆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张鼎瑶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