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钮江，男，198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阜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元生，男，198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阜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巧珍，女，195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新华，阜宁县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钮江、毛元生因与被上诉人杨巧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3民初1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钮江、毛元生共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巧珍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2年6月26日，毛元生向杨巧珍立据借款10万元是事实，但该笔款项系现金交付。毛元生已在十多天后归还了该笔借款。因杨巧珍当时人在上海，故没有收回借条。一审法院仅用推理方式认定毛元生差欠借款，明显错误。2.杨巧珍与钮江之间存在其他资金往来。案涉20万元汇款系杨巧珍归还其向钮江的借款。由于借款归还后，条据已销毁，故钮江无法举证。如果不是还款，杨巧珍不可能从2012年6月22日至今从未向钮江主张权利。3.杨巧珍陈述第一次向毛元生主张权利的时间是2017年8月23日，与借条出具时间相差五年，故即使存在借贷关系，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杨巧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毛元生发送钮江卡号给被上诉人杨巧珍，杨巧珍才通过汇款支付出借款项。而且，毛元生在归还10万借款后，与杨巧珍的通话往来中均声称对该款项有还款义务。2.毛元生向被上诉人借款时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没有就诉讼时效问题提出异议。3.本案实际情况是：2012年6月26日，毛元生称其工程快完工急需资金出具借条向被上诉人杨巧珍借10万元。杨巧珍收到借条后，因为着急上班，没有立即转账支付出借款。晚上，毛元生发信息要求将款项打在钮江卡上，到了11点左右，又打电话请求再借10万。杨巧珍当时没有钱，毛元生坚持请帮忙。第二天早上，毛元生又打电话请求再借10万元，并请看在父母面子上，跟其他人凑钱给他。后来，杨巧珍去公司上班。跟其他几个要好的姐妹又凑了10万给他，将总计20万元于2012年6月28号会到了毛元生指定的钮江银行卡上。本案是毛元生与钮江相互勾结，企图侵吞被上诉人的20万元借款。杨巧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钮江、毛元生共同偿还借款人民币1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由钮江、毛元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巧珍与钮江、毛元生均系亲戚关系。2012年6月26日，毛元生向杨巧珍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借杨巧珍人民币拾万元整据毛元生2012.6.26”。毛元生通过其手机向杨巧珍发送一条短信，内容为：“62×××12农业银行钮江”。2012年6月28日，杨巧珍向钮江个人农业银行账户（卡号为62×××12）汇款20万元，当日杨巧珍向毛元生发送一条短信，内容为“钱已汇出请查收”。后毛元生向杨巧珍偿还了10万元。杨巧珍追要剩余借款未果，故诉至法院。杨巧珍因案涉借款，以毛元生为被告，于2018年11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苏0923民初6214号，后杨巧珍于2019年1月28日向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毛元生向杨巧珍借款，有杨巧珍提供的借条和银行汇款凭证予以证实，对杨巧珍与毛元生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毛元生向杨巧珍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为10万元，杨巧珍根据毛元生的授意，将款项汇入钮江的个人银行账户，实际汇款金额为20万元，故认定杨巧珍向毛元生实际出借金额为20万元，后毛元生偿还了10万元，杨巧珍亦认可，应在偿还款项中予以扣减。对毛元生提出的抗辩意见，综合杨巧珍提交的证据和在法庭中的陈述，认为杨巧珍陈述的真实性远大于毛元生的抗辩意见，理由如下：1.杨巧珍手持借条原件、手机短信和银行汇款凭证，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足可证实毛元生向杨巧珍借款，杨巧珍根据毛元生的授意，将款项汇入钮江账户；2.毛元生抗辩只向杨巧珍借款10万元并已经清偿完毕，根据通常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债务人清偿债务后应向债权人索回借条或者要求债务人书写收条，以示双方债权债务已结清，但毛元生自2016年7月向杨巧珍偿还10万元后至今未向杨巧珍索回借条原件，亦未让杨巧珍向其出具收条，与常理不符；3.毛元生在庭审中陈述“我和钮江去上海检查身体，原告称如果缺钱可以借钱给我，我同意借款10万元……6月26日当天，杨巧珍带了10万元现金在医院门口给我，我当时给了10000元给她作为利息，借条还是打了10万元。……当时钮江也在车上，是和杨巧珍去要钱，钮江手机没有电，用我手机发信息给原告，并将卡号通过信息发给她”，毛元生的陈述表明钮江陪同其一起去上海是为了向杨巧珍索要借款，双方同时在场时，杨巧珍主动向毛元生出借款项，并意图获取利息，但钮江并未直接要求杨巧珍偿还其借款，亦未制止杨巧珍向毛元生出借款项，该陈述明显悖于生活常理，毛元生的陈述显然缺乏可信性。综上，杨巧珍提交的证据所能证明的事实比毛元生的陈述具有更高的盖然性，因此，对毛元生的陈述，不予采信。关于被告钮江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钮江辩称其与杨巧珍之间存在资金往来，该20万元系杨巧珍偿还钮江的借款，但钮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杨巧珍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钮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另外，毛元生在2019年1月28日的庭审中陈述并未从钮江的账户中取出本案争议的20万元，钮江也未证明杨巧珍汇入其账户中的20万元完全交付给毛元生，故钮江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钮江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毛元生向杨巧珍出具的借条中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杨巧珍可随时主张权利，故对钮江提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利息问题。杨巧珍主张自2017年8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杨巧珍并未举证证明其在2017年8月23日主张权利，故依法将利息起算时间调整为自2019年2月21日起。一审判决：毛元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巧珍借款10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钮江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杨巧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毛元生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毛元生是否应承担10万元款项的还款责任。2.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点1，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毛元生应承担10万元款项的还款责任。具体理由为：首先，杨巧珍持有毛元生出具的10万元借条，并对双方之间的往来情况作了合理陈述，初步证明了双方当事人之间仍存在10万元款项的借贷法律关系。其次，杨巧珍在2012年6月28日的取款记录以及卡内余额、存款业务回单、双方当事人关于案涉借条出具过程的陈述、毛元生在借条出具后发短信的时间、内容以及杨巧珍的汇款时间和发送信息的对象、内容等证据能够形成锁链，能够进一步印证杨巧珍系根据借款人毛元生的指示将20万元借款汇至钮江的卡号，完成了20万元借款款项交付义务。再次，从交易习惯来看，杨巧珍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借款款项，毛元生亦系通过转账方式归还10万元款项。毛元生关于杨巧珍现金交付10万元款项的陈述明显不同于双方之间形成的交易模式。还次，虽然钮江主张杨巧珍的20万元汇款系向其归还借款，但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支持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若存在杨巧珍差欠钮江20万元借款事实，则钮江在杨巧珍以现金方式向毛元生出借10万元款项时，未要求杨巧珍先偿还对其的借款，明显悖于生活常理。关于钮江的还款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中明确，“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规定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钮江出借银行账户给毛元生用于接收借款款项的事实，现毛元生坚决否认收到汇款款项，钮江在案件审理中不仅未主动提交其与毛元生之间的往来情况证据，反而辩称该20万元汇款系其本人与杨巧珍之间的往来，与毛元生无关，因此，钮江违反规定出借银行卡的行为以及不诚信的行为，亦是本案诉讼发生的重要原因。一审法院判令钮江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符合客观实际，没有损害其合法权益。关于争点2，首先，案涉借条中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杨巧珍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时开始计算，与借条中载明的条据出具时间并无必然关联。其次，权利人杨巧珍有权根据条据的约定随时向毛元生主张权利，且其主张权利属于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最后，钮江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并非依据借贷合同约定，而是依据法律的有关规定，故必须在查清本案借贷基本事实之后才能确定钮江是否应承担责任以及责任的承担方式和大小，不能以杨巧珍在出借款项后要求毛元生还款而未向纽江主张权利即其认定其对钮江的诉讼已过诉讼时效。因此，本院对钮江、毛元生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钮江、毛元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钮江、毛元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维群审 判 员 林洪全审 判 员 张振福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