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秭归支公司，住所地秭归县。负责人：崔海泉，系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金冬，男，汉族，1984年12月7日出生，户籍地秭归县，经常居住地秭归县。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秭归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秭归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金冬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秭归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7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秭归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胡金冬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胡金冬承担。事实和理由：胡金冬一审中提交的秭归县交警大队事故中队出具的《证明》不合法，能够证明发生交通事故合法有效的证据应当是《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明》不符合《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中交通事故处理的程序规定，但一审不审查该《证明》的合法性，从而导致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一次性定损协议书》上记录的“事故事实”也仅是胡金冬的自行陈述，并不是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秭归支公司经调查核实后认可的事实。在签订该协议书时，公安交警、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均未到现场进行查勘和相关调查，胡金冬也未提交任何其他证据印证其陈述的过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事实也不正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支持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秭归支公司上诉请求。胡金冬辩称：2019年3月13日晚发生事故后我当即拨打了110报警，并向保险公司报险。随后在去医院的路上碰到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其并未要求我带他们去事故现场。次日我再跟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去现场后，他们对现场进行了勘查，还让我去交警队处理开事故证明，并非其上诉所说对事故没有调查。后来交警通知我去更换事故认定书时因我在外地，经询问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他们告诉我不用更换，故后来我一直没有再去交警队。一审中我提交的《证明》是合法有效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胡金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秭归支公司赔偿胡金冬车辆（鄂Ｅ×××××）车损价值118932元、医药费500元，共计119432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秭归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3日，胡金冬（初次领取机动车驾驶证日期为2003年2月8日，准驾车型为C1）为其所有的鄂Ｅ×××××号小型轿车（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11月）在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秭归支公司投保商业险，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118932元（含不计免赔率险）、机动车车上人员（司机）责任保险金额10000元（含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2月11日0时起至2020年2月10日24时止，当日胡金冬交纳保险费7413.77元，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秭归支公司给胡金冬签发了《机动车辆保险单》，送达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该条款第六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一)碰撞、倾覆、坠落]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十二条约定：保险金额按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确定。2019年3月13日（雨天）21时许，胡金冬驾驶鄂Ｅ×××××号小型轿车在秭归县××松树坳村沙湾路段行驶过程中，不慎冲出有效路面，翻覆至公路坎下，造成车辆受损、胡金冬受伤。事故发生后胡金冬当即报警、报案，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秭归支公司接到报案后于当日在山水龙城小区对胡金冬进行了询问，并于次日到现场进行了调查，当日，胡金冬还与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秭归支公司理赔人员付伟签订《机动车辆保险小额人伤案件一次性定损协议书》，协议书中载明“事故事实：2019年3月13日胡金冬驾驶鄂Ｅ×××××号车辆倾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胡金冬受伤，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赔偿协议：经双方协商，就人身损害赔偿达成一次性赔偿500元的协议”。秭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接到报警后亦于次日出具了胡金冬承担道路交通事故全部责任的证明。2019年6月5日，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秭归支公司制作《拒赔通知书》，通知书中载明“根据《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免除第九条第六项：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的故意行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对此我公司不能给予赔付，请予理解”，之后向胡金冬送达。2019年6月11日，胡金冬诉请一审法院依法判处。审理过程中，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秭归支公司辩称该起交通事故系胡金冬人为故意制造，可能是故意制造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要求以保险诈骗罪追究胡金冬的刑事责任，一审法院初步审查后于2019年8月15日将案件线索移送给秭归县公安局审查，2019年10月25日，该局回复：经过初步审查及询问胡金冬，并查阅2019年3月13日当天鄂Ｅ×××××号车辆所能查询到的道路监控数据（因时间过长，以及设备原因，无法调取到车辆的有效轨迹数据），现有证据资料无法证实该事故“可能存在人为故意制造嫌疑，涉嫌保险诈骗罪”。同时认定事实：事故发生后，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秭归支公司将鄂Ｅ×××××号小型轿车拖至与其长期合作厂家之一九里驰骋修理厂搁置至今，2019年6月12日，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秭归支公司对鄂Ｅ×××××号小型轿车定损，维修费总金额（含税）为120630元，推定为全损；胡金冬同意将涉案车辆交由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秭归支公司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保险事故是否系胡金冬人为故意制造。二是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秭归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从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双方签订的《机动车辆保险小额人伤案件一次性定损协议书》中记载的“事故事实”可以看出，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了保险事故，事故发生后胡金冬及时向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秭归支公司报案，履行了通知义务。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秭归支公司接到报案后应及时采取合法有效的途径或方法对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进行核查确定，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秭归支公司工作人员于事发第二天方到现场勘查，事发时下雨，且事故路段属于交通主干道，来往车辆频繁，从生活经验法则看，事发次日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秭归支公司工作人员调查勘验现场路面痕迹与事发时路面痕迹存在误差，因此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等难以确定的过错不在胡金冬。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秭归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贵州经天略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调查报告及云南警官学院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用于证实胡金冬陈述事故成因与现场客观痕迹不吻合、事故系胡金冬人为故意制造，但不能因为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调查报告结论就推定系胡金冬故意人为制造了此次保险事故，亦不能排除其他合理可能性，且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秭归支公司提交的调查报告事项不属于该公司经营范围，不具有合法性，依法不予采纳。本案审理中，经将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秭归支公司控告情况及案件线索移送秭归县公安局，该局经过初步审查后认为现有证据资料无法证实该事故可能存在人为故意制造嫌疑、涉嫌保险诈骗罪。在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秭归支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事故确系胡金冬故意制造的情况下，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秭归支公司拒赔依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胡金冬、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秭归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秭归支公司向胡金冬签发保险单并收取保费，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秭归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履行合同义务，在相应险种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鄂Ｅ×××××号小型轿车经定损推定为全损，故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秭归支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的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118932元赔偿保险金，赔偿后鄂Ｅ×××××号小型轿车归于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秭归支公司；双方就人身损害赔偿达成一次性赔偿500元的协议符合保险合同约定，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秭归支公司应在机动车车上人员（司机）责任保险金额内予以赔偿，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秭归支公司合计应赔偿保险金119432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双方意见不一致，致使无法调解达成协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秭归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胡金冬保险金119432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秭归支公司赔偿保险金后，鄂Ｅ×××××号小型轿车归其所有。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8元，减半收取计449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秭归支公司负担。二审中，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秭归支公司上诉称对一审查明的胡金冬发生交通事故的过程存有异议，且认为胡金冬交通事故系人为故意制造，但并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一审中胡金冬举证的由秭归县交警大队事故中队出具的《证明》，虽不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正式格式的文本，但《证明》上同样具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应当载明的内容：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车辆、道路和交通环境等基本情况，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当事人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过错，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名称和日期。且《证明》上也有交通警察的签名，以及加盖有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专用章。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认定。对于本案保险事故，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发生的原因，是胡金冬故意将车推出路面制造事故，还是发生交通意外冲出护栏缺口而导致？鉴于胡金冬发生事故后，第一时间报警并向保险公司报险，其不仅有交警大队事故中队出具的上述《证明》，且从胡金冬发生事故时车辆与弯道护栏的刮擦痕迹，胡金冬身体左侧多部位软组织损伤，以及事故车辆左前门开启等相关事实，与《证明》上的内容均是相吻合的，胡金冬以此印证发生交通事故后车辆冲出护栏缺口，开启驾驶室门跳车受伤，车辆受损的事实经过具有真实可信度。而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秭归支公司接到报险后，明知当时天在下雨，未按规定立即到现场勘验，固定车辙和车辆碰撞痕迹，而是在事故发生后第二天下午17时许才到达事故现场拍照取证。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秭归支公司之后又单方委托第三方就现场痕迹与车辆撞击所形成的痕迹进行了鉴定，并试图以此鉴定意见来举证证明事故属人为制造，但从鉴定意见书上反映的鉴定依据，就是依照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秭归支公司提供的第二天的照片，由于雨水的冲刷，势必对痕迹的采样有所影响，即鉴定依据的照片并不足以反映前一天事故发生时真实的车辙痕迹。而在本案二审中，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秭归支公司也不能说出第三方何时到现场进行痕迹勘验。故本院认同鉴定意见的证明力明显小于胡金冬所提供的《证明》的证明力。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秭归支公司拒赔依据不足，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理由，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秭归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9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秭归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朝平审判员  苗劲松审判员  罗 娟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张肖芳书记员张程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