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4行终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生态环境局耒阳分局（原耒阳市环境保护局），住所地：湖南省耒阳市文化路139号。法定代表人：李清河，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龙，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峥荣，湖南丹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永忠，男，197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绍柱，男，197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林，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正中，男，196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永兴县。上诉人衡阳市生态环境局耒阳分局（以下简称耒阳环保局）为与被上诉人曹永忠、曹绍柱及原审第三人李正中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衡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湘8602行初19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20年4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事实清楚，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后，决定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9年1月10日下午，耒阳市人民政府接到举报，得知有人在三都镇马康村都兴煤矿从事非法冶炼。耒阳市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会同派出所的工作人员来到马康村都兴煤矿，在现场看到湘Ｌ×××××的皮卡车停放在厂坪外，车上货物未卸。随后，将湘Ｌ×××××皮卡车及所载货物暂带至耒阳市人民政府，并将有关情况告知耒阳环保局。当日23时许，耒阳环保局执法人员在耒阳市人民政府对涉案人李正中进行了询问并作笔录。耒阳环保局于2019年1月11日对湘Ｌ×××××皮卡车及所载货物作出了查封扣押决定，查封扣押清单载明：涉危固废3190公斤，存放于耒阳市炎鑫有色金属有限公司。2019年1月14日，耒阳环保局对扣押的货物提取了样品，委托耒阳市绿鑫环保有限公司进行检测。2019年1月21日，耒阳市绿鑫环保有限公司出具了耒绿检字［2019］ＷＲ第（018）号检测报告：编号为190114Ａ01-1-1号样品的铅含量660ｍｇ／Ｌ（超标132倍）；编号为190114Ａ01-2-1号样品的铅含量1500ｍｇ／Ｌ（超标300倍）。耒阳环保局据此认定湘Ｌ×××××皮卡车装载的货物为危险废物，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耒环罚（2019）20号行政处罚决定，2019年11月1日向曹绍柱送达该处罚决定。另查明，装载了货物的湘Ｌ×××××皮卡车系由曹永忠、曹绍柱从永兴县开至耒阳市马康村都兴煤矿。该皮卡车及所载货物被耒阳环保局查封扣押后，曹永忠、曹绍柱向耒阳环保局提交了书面报告，陈述了有关情况和请求并提交了载金碳供需合同等证据材料。2019年6月21日，曹绍柱领取了被扣押的湘Ｌ×××××皮卡车。还查明，2019年10月14日，曹永忠、曹绍柱另诉被告耒阳环保局，第三人李正中、刘腾行政强制措施一案在该院立案，案号为（2019）湘8602行初159号。2019年11月14日，曹永忠、曹绍柱以耒阳环保局已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为由向本院申请撤诉。该院当日作出准许撤诉的行政裁定。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固体废物是指在生产、生活和其他活动中产生的丧失原有利用价值或者虽未丧失利用价值但被抛弃或者放弃的固态、半固态和置于容器中的气态的物品、物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纳入固体废物管理的物品、物质。危险废物是指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或者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的具有危险特性的固体废物。本案中，曹永忠、曹绍柱向耒阳环保局提交的书面报告已声明被扣押货物系其支付了150万余元从广西购买的准备用于加工生产的载金碳，且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在此情况下，耒阳环保局未进一步全面调查取证，仅以被查封扣押货物经抽样检测铅含量超标，认定被查封扣押货物为具有危险特性的固体废物，主要证据不足。此外，被扣押的皮卡车及所载货物重量为3190公斤，曹绍柱当庭陈述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所认定的危险废物约56公斤与其无关，李正中当庭亦陈述该货物是别人的，耒阳环保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李正中、曹绍柱、曹永忠三人合伙在三都镇马康村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约56公斤，及曹绍柱、曹永忠在广西购得载金碳、在永兴县进行加工配料后的重量约为1205公斤，亦主要证据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为了保证行政相对人充分行使陈述权和申辩权,保障行政处罚决定的合法性和合理性,对没收较大数额财产的行政处罚,也应当根据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适用听证程序。本案中，耒阳环保局只是接收了当事人提交的相关书面报告，在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前，未依法告知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也未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和要求听证的权利，程序违法。耒阳环保局在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无经营许可证或者不按照经营许可证规定从事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经营活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没收违法所得，可以并处违法所得三倍以下的罚款。不按照经营许可证规定从事前款活动的，还可以由发证机关吊销经营许可证。”本案中，耒阳环保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湘Ｌ×××××皮卡车所载货物为违法所得。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八条是关于行政处罚的种类的规定，不能直接当作实施行政处罚的依据。耒阳环保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七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八条作出被诉的没收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耒阳环保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被依法撤销后，耒阳环保局应对其据此没收的货物依法予以返还。曹绍柱、曹永忠未能举证证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给其造成了货物以外的直接损失，故其诉请耒阳环保局赔偿20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三项和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耒阳环保局于2019年10月30日对曹绍柱、曹永忠及李正中作出的耒环罚（2019）20号行政处罚决定；二、责令耒阳环保局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曹绍柱、曹永忠及李正中返还根据耒环罚（2019）20号行政处罚决定所没收的货物。案件受理费50元，由耒阳环保局负担。宣判后，原审被告耒阳环保局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清，本案被查获的物品应属危险废物，原判适用法律不当，不能返还被扣押的危险废物，要求改判。被上诉人曹永忠、曹绍柱及原审第三人李正中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耒阳环保局提供了原耒阳市环境保护局于2019年10月17日出具的认定意见书，拟证明被扣押的物品应认定为危险废物。被上诉人曹永忠、曹绍柱及原审第三人李正中经质证认为该份认定意见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曹永忠、曹绍柱及原审第三人李正中提供了《关于耒阳市绿鑫环保有限公司检测报告的意见》及鉴定人员覃小龙、黄建勇的资格证书，拟证明耒阳市绿鑫环保有限公司检测报告违法，不应采信。上诉人耒阳环保局经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曹永忠、曹绍柱及原审第三人李正中提供的该份鉴定意见程序违法，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取证来源不合法，且不能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均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原耒阳市环境保护局因机构改革调整现变更机构名称为衡阳市生态环境局耒阳分局。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耒阳环保局收到被上诉人曹永忠、曹绍柱书面报告后，在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前，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告知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也未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和要求听证的权利，属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危险废物是指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或者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的具有危险特性的固体废物。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的物品扣押后，在未经过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识别，也未经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在场的情况下，单独抽样送检鉴定，且抽样品也未经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签字确认。故抽样品不符合鉴定程序。送检鉴定后，又不告知鉴定人员资质情况，也不将鉴定结论送达给被上诉人征求鉴定意见，明显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上诉人耒阳环保局以自行委托的鉴定结论来认定被上诉人运输的物品是严重超标的危险废物理由不充分，要求改判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衡阳市生态环境局耒阳分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尹运健审 判 员 丁枥澎审 判 员 罗慕蓉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陈 智书 记 员 陈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