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冀01行终1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山县中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山县平光南路。 法定代表人：樊国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双，河北双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蕾，河北信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山县上三汲乡人民政府，地址平山县上三汲乡穆家庄村。 法定代表人：韩军国，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克军，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山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平山县康乐街。 法定代表人：董晓航，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卫卫、康进，平山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平山县中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因请求撤销平山县上三汲乡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的《上三汲乡人民政府违法建筑拆除通知书第21号》及平山县人民政府2019年6月25日作出的平政行复决字[201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一案，不服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行初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查明，万寿禅寺位于平山县内，1999年万寿禅寺依法取得《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1996年12月13日中共平山县委、平山县人民政府［1996］44号《关于林山中山国旅游开发现场办公会纪要》议定事项第2、4条明确县政府授权林山中山国旅游开发总公司负责林山中山国旅游开发，在开发范围内搞开发建设必须报经县委、政府批准。2000年4月10日平山县人民政府下发《关于批发〈平山县建设局关于东灵山名胜风景区控制范围有关规定的通知〉的通知》，明确了东灵山风景名胜区控制范围。2000年5月19日平山县人民政府平政（2000）41号《关于加强东灵山景区管理的通知》明确了“东灵山景区控制范围为：南起南石桥南50米，西至塔林西50米，万寿寺西50米，北至铁浮图梁北50米，东至茹家庄村西200米。在景区控制范围内新建扩建、改建建筑物和构筑物及其它设施，必须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核发风景名胜区建设许可证。未经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乱占、乱建。”原告平山县中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2006年7月24日成立，2016年开始复建万寿寺景区。经平山县上三汲乡土地所日常检查，发现原告平山县中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未经审批在万寿寺违法建设，被告平山县上三汲乡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25日受理该案，经调查，平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平山县民族宗教事务局、平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平山县发展和改革局、平山县文化广电体育和旅游局、平山县行政审批局出具情况说明或证明，证明原告平山县中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建设未在上述单位取得相关审批手续，平山县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万寿寺南侧、西侧建筑是原告于2017年4月份开始修建，南侧建筑是2018年11月份完工，西侧建筑还未完工。2019年5月10日被告平山县上三汲乡人民政府作出《关于万寿寺南侧、西侧修建建筑的调查报告》，内容为“经调查万寿寺南侧、西侧是由平山县中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投资修建，于2017年4月份开始动工，南侧建筑已完工，西侧建筑还未完工。我们向相关主管部门依法查询，该建筑未经平山县民族宗教事务局审批，未向平山县发改委提交项目申批申报材料，也未经行政审批局办理项目立项、环评、施工许可手续，未向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办理土地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许可证，也无建筑工程施工许可手续，未在平山县文化广电体育和旅游局办理文物保护的组织、论证和实施相关手续。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平山县中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万寿寺南侧、西侧所修建的建筑是违法建筑，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该公司的违法行为应当由上三汲乡人民政府土地所责令其拆除。”2019年5月15日被告平山县上三汲乡人民政府向原告平山县中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发出公告，内容为“中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经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行政审批局等相关单位证明，你公司在万寿禅寺围墙西侧和南侧的建筑未在以上部门办理项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等手续，属于违法建设和违法建筑。你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自即日起五日内自行拆除万寿禅寺围墙西侧和南侧的违法建筑，逾期不拆，我乡将与联合县相关部门强制拆除，一切损失由你公司负责。”2019年5月16日平山县上三汲乡人民政府作出第21号《违法建筑拆除通知书》，内容为“中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你单位在万寿寺南侧、西侧的建筑，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限你单位于2019年5月19日前自行拆除，逾期将依法强制拆除。”被告将上述公告和违法建筑拆除通知书张贴于墙上。原告平山县中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不服，向被告平山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平山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23日受理，2019年5月22日被告平山县人民政府向上三汲乡人民政府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9年5月27日平山县上三汲乡人民政府答辩称所作行政行为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且符合法定程序，依法应驳回其复议请求，并提交了相关证据。被告平山县人民政府履行了审批手续后，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的平政行复决字［201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平山县上三汲乡人民政府作出的《违法建筑拆除通知书》（第21号）和2019年5月21日星期二上午11点在乡政府会议室传达的人员物品撤出万寿寺并将万寿寺移交平山县宗教局管理的通知。原告平山县中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不服，于2019年8月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平山县上三汲乡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的第21号《上三汲乡人民政府违法建筑拆除通知书》和被告平山县人民政府2019年6月25日作出的平政行复决字［201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原审认为，万寿禅寺位于平山县内，1999年依法取得《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是法律规定的宗教活动场所。根据《宗教事务条例》规定，宗教活动场所建设纳入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城乡规划，应当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和工程建设、文物保护等有关法律、法规，在宗教活动场所内改建或者新建建筑物，应当经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宗教事务部门批准后，依法办理规划、建设等手续。原告平山县中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2017年对万寿禅寺景区南侧、西侧进行建设活动，必须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在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后，方可办理用地审批手续。”虽然原告平山县中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提供平山县人民政府关于批发《平山县建设局关于东灵山名胜风景区控制范围有关规定的通知》的通知和平政（2000）41号平山县人民政府关于加强东灵山景区管理的通知等政府文件，但在景区控制范围内新建扩建、改建建筑物和构筑物及其它设施，也必须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核发风景名胜区建设许可证。平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平山县民族宗教事务局等单位证明，原告平山县中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平山县规划区内进行万寿寺景区开发建设，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等手续，属违法建设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被告平山县上三汲乡人民政府依法享有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的职权，经过立案、调查，认定原告平山县中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2017年4月份开始在万寿寺南侧、西侧所动工修建的建筑是违法建筑，履行了公告程序，作出第21号《违法建筑拆除通知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被告平山县人民政府受理原告平山县中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行政复议申请后，履行了立案审批、调查、结案审批等程序，作出的平政行复决字［201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平山县中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平山县中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上诉人成立于2006年，2016年开始复建万寿寺景区，认定错误。2、通知书所涉房屋系上诉人依据平山县人民政府批示规划的合法建筑。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万寿寺所在区域系已经经过规划的省级旅游区，所涉房屋用地并非农用地，上三汲乡政府作为乡政府不具备处罚主体资格。2、一审适用《城乡规划法》第41条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三、《拆除通知书》处罚前程序错误。该通知书属于《行政处罚法》列明的行政处罚范围，上三汲乡政府在处罚前并未告知上诉人处罚决定事实、理由及依据，未给上诉人进行陈述和申辩的机会，未告知上诉人依据《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属程序违法，应予撤销。 被上诉人平山县上三汲乡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平山县人民政府答辩称：其作出的平政行复决字[2019]8号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事实，第一，本案企业登记资料载明：“林山中山国旅游开发总公司是1992年11月12日经县长办公会研究成立的事业单位企业化管理，1993年12月5日同北京联营后又成立了河北中山国旅游开发公司，1994年11月8日又改为平山县中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承担了林山中山国旅游开发任务。”石家庄地区行政公署计划委员会（石政计投[1993]89号）《关于平山县林山中山国旅游开发项目立项的批复》证明，石家庄地区行政公署批复同意林山中山国旅游开发项目修复林山万寿寺景区。故原审认定平山县中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2016年开始复建万寿寺景区不妥。还应进一步查明1995年复建万寿寺的设计图纸中是否包括本案所涉房屋。第二，2000年4月10日，平山县人民政府关于批发《平山县建设局关于东灵山名胜风景区控制范围有关规定的通知》的通知载明：万寿寺位于东灵山景区内，属于风景名胜区。平山县人民政府平政（2000）41号《关于加强东灵山景区管理的通知》载明：万寿寺位于东灵山景区内，东灵山景区是省级风景名胜区，天桂山风景名胜区的组成部分。应进一步查明东灵山景区是否按照《河北省风景名胜区管理条例》编制了规划，进行了审批，是否设立了风景名胜区管理机构。 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应在查明上述案件事实的基础上确定应当适用《城乡规划法》或《风景名胜区条例》、《河北省风景名胜区管理条例》。同时，还应审查作出本案《违法建筑拆除通知书》的决定是否符合《行政处罚法》关于行政处罚的有关规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行初32号行政判决； 二、发回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邸 亮 审判员 李文华 审判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姚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