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房掌柜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金穗路3号2203房。法定代表人：张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思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城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111号三十楼之12房。法定代表人：陈仕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培娟，广东百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盛强，广东百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房掌柜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掌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城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9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房掌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思华，被上诉人城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培娟、徐盛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房掌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城启公司向房掌柜公司支付合同款及违约金；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城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城启公司未提供反证的情况下，单方采信城启公司的意见，致使本案事实查证不清。房掌柜公司提交的证据合理合法，并且形成了有效的证据链条相互印证。但一审法院在城启公司未提供任何反证的情况下，以房掌柜公司提供的两份报告均为打印件，且没有城启公司的签收和确认为由便不予认可，其理由明显不成立。房掌柜公司的两份报告虽为打印件，但从其内容和格式上看，从未有过任何修改的痕迹，而且根据房掌柜公司提供的网络推广记录链接印证了两份报告的内容均与推广的内容相一致。至于送达的情况，房掌柜公司实际上是通过上门送达的方式交予城启公司，城启公司即便否认这个事实，也不影响本案事实的查清，根据房掌柜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城启公司指定联系的员工梁经理已承认房掌柜公司存在发布广告并收到发票的事实。其次，一审法院对《开票付款告知函》、《发票签收回执单》以及《发票》的认定情况，明显是有意偏袒城启公司的认定。《开票付款告知函》、《发票签收回执单》虽未经城启公司盖章，但已经城启公司的指定联系员工谭子劲签名确认；同时在房掌柜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可以清楚知道，房掌柜公司指定的联系人王成威以及城启公司指定联系的员工刘海宏、梁经理均承认谭子劲为城启公司指定联系的员工之一，有权签署与房掌柜公司之间的相关文件。另外，房掌柜公司与城启公司均为法人单位，若无其他自然人推动则无法实现合同的成立和履行，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案涉的刘海宏、梁经理、谭子劲若未被授权，房掌柜公司指定的联系人与其联系也是无用。最后，一审法院将案涉的刘海宏、梁经理、谭子劲是否为城启公司的授权人员的举证分配给房掌柜公司明显不合理。城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房掌柜公司的上诉请求。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即本案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未能证明或举证不足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在房掌柜公司未举证其履行合同义务的前提下，城启公司不存在反证义务，本案也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故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房掌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城启公司向房掌柜公司支付合同款80000元；2.城启公司向房掌柜公司支付违约金（以8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3月7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城启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5800元）；3.城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3日，房掌柜公司（乙方）与城启公司（甲方）签订《网络服务合同》（编号为FZGGZ-YX201802177），载明：甲方基于粤泰荔湾华府项目推广的需求，委托乙方向甲方提供网络技术发布业务，投放折后总价为80000元的网络推广技术服务；推广内容为粤泰荔湾华府，乙方按甲方提供的素材由乙方发布；发布时间为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2月6日；甲方投放的媒体推广内容将以双方确认的《排期确认表》为准，但双方理解推广投放的紧迫性，若甲方授权联系人签署《排期确认表》，甲方认可从邮箱发出及/或签字的《排期确认表》视为对甲方推广内容的确认（传真、扫描和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乙方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配合甲方进行推广投放，由此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按照《排期确认表》约定结算，但该表并未载明邮箱的具体信息；甲方每月25日向乙方支付上月服务费，月结费用总额为上月所有单项订单的总和，乙方于每月1日前向甲方提供上月服务费总额的付款通知单（含经批准后的临时性费用），并提供相应的发票和银行账户证明资料，甲方审核无误后将按上述时间向乙方支付上月的服务费；甲方应按乙方要求提供发布推广内容所需的资质证明文件；甲方应按乙方的要求在网络技术推广前至少2个工作日前向乙方提供所需的全部资料；甲方应按约定付款；如一方违反本合同中所规定的义务，违约方在收到守约方中要求纠正其违约行为的书面通知之日，应立即停止其违约行为，并在7日内赔偿守约方因此受到的所有损失；如甲方逾期付款，则每逾期1天，向乙方支付逾期部分款项的万分之五为逾期违约金，同时，乙方有权暂缓或停止该网络推广信息的投放，如甲方逾期付款达15天以上的，乙方可通过法律程序追讨款项，乙方为追索款项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均由甲方承担；甲乙双方因履行本合同而发出的补充合同、书面通知、备忘录、对账单等文件，应当按下列地址及联系人，以书面信函或传真或以PDF文件格式扫描提供电子版方式发出，书面信函应采用特快专递发送，联系人发生变更的，应提前3天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该条载明甲方的联系地址为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111号三十楼之12房，未载明邮箱、传真的相关信息；本协议存在以下附件，附件一为《排期确认表》；合同附件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附件内容与本合同正文发生冲突时，应以合同附件为准。房掌柜公司同时提供了《网络服务合同》提到的附件《排期确认表》，但城启公司认为《排期确认表》未加盖公章，对该《排期确认表》不予确认，但城启公司未能提供《网络服务合同》所附的《排期确认表》。房掌柜公司为证实合同的履行情况，在本案提供了：1.房掌柜公司制作的《粤泰荔湾华府硬广结案报告1.25-2.6》。该报告并无城启公司的签收记录和盖章确认。2.打印的《房掌柜&粤泰荔湾华府服务报告》。3.《开票付款告知函》打印件，提到因城启公司与房掌柜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FZGGZ-YX201802177的《网络服务合同》，需向房掌柜公司结算合同费用，金额为80000元，但该函落款处并无城启公司的盖章，落款处仅有“谭子劲2.9/2018”的字样。4.房掌柜公司作为销售方，购买方为广州市荔港南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开票日期为2018年2月9日，发票号为25419573，内容为信息服务费，金额为80000元。5.发票签收回执单，发票号码为25419573，金额80000元，签收人处有“谭子劲2.9”字样的签名。6.与“粤泰刘海宏”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房掌柜公司提到“你能帮我查查之前投放8万硬广到财务打款到哪个进度了吗？很早给子劲发票了”，对方答“问了一下，我们之前的同事都将发票和相关资料递上去审批了，但内审和财务那边因对发布质疑，所以无法申请到款项”。7.《法务警告函》，但并无城启公司的签收记录。城启公司质证后表示：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房掌柜公司在推广前未就投放时间、内容等与城启公司进行确认，其次电脑截图时间后期可做修改，手机APP网页房掌柜公司可进行操控进行后台程序修改，无法证实其提供的结案报告、服务报告的真实性；《开票付款告知函》无城启公司盖章不予确认，发票无原件不予确认，发票签收回执没有城启公司盖章，房掌柜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谭子劲取得了城启公司的授权签署有关文件；微信聊天不确认，即使属实，也恰好证实了房掌柜公司未履行广告发布义务；未收到过《法务警告函》。城启公司在本案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房掌柜公司主张其为城启公司履行了《网络服务合同》项下的服务，但房掌柜公司提供的《粤泰荔湾华府硬广结案报告1.25-2.6》、《房掌柜&粤泰荔湾华府服务报告》均为打印件，并无城启公司的签收和确认；《开票付款告知函》以及发票签收回执单均无城启公司盖章，房掌柜公司提供的发票的购货方也并非本案城启公司，房掌柜公司也无证据证实谭子劲系城启公司授权的签收人员；房掌柜公司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微信记录中的“粤泰刘海宏”系城启公司授权的工作人员，且该微信记录也并无城启公司承诺付款的内容；城启公司也对房掌柜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据此，房掌柜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为城启公司提供了《网络服务合同》项下的服务，故一审法院对房掌柜公司主张城启公司支付服务费以及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28日判决：驳回房掌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95元（房掌柜公司已预付），由房掌柜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房掌柜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确认函》（有城启公司的公司盖章）及《确认函附件》（无城启公司的公司盖章，刘海宏在城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名），拟证明城启公司及其员工刘海宏明确与房掌柜公司之间关于《粤泰荔湾华府》的网络技术发布的业务关系真实存在。2.《开票付款告知函》（内容为：因城启公司需要向房掌柜公司结算合同费用，金额为8万元，现委托房掌柜公司开发票给广州市荔港南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列明了开票单位、税号、发票类型、发票品名、地址、联系电话、账号、开户银行，相关内容与房掌柜公司在一审时提供的2018年2月9日所开具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内容一致）及《发票签收回执单》原件，落款处有“谭子劲2.9”的字样，并无城启公司的盖章，拟证明其已向城启公司交付发票。3.刘海宏名片、工商公示信息、基础版企业信用报告，拟证明城启公司、广州粤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及广州粤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是互为股东的集团，并在同一地址办公，与广州市荔港南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在密切的联系，刘海宏不仅是城启集团的员工，也是整个集团的高管职员。4.《【房掌柜】粤泰荔湾华府合作总结》打印件，拟证明排期表的时间是城启公司确定并提供的，房掌柜公司是配合城启公司的时间进行工作的。城启公司回应如下：关于证据1，该证据并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法院不予采纳，而且该《确认函》的内容与本案无关，《确认函》及《确认函附件》为同日签署，但《确认函》加盖公章，《确认函附件》没有公章，不符合日常签署合同的交易习惯；而且刘海宏虽曾是公司员工，但已经离职，且没有经过公司授权签收相关材料。关于证据2，城启公司表示谭子劲虽为公司职员，但并未得到公司授权签署上述材料，开具发票是合同约定的付款流程，与合同是否实际履行没有实际关联。关于证据3，该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法院不应采纳。房掌柜公司明知道刘海宏不是城启公司的员工，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刘海宏取得了城启公司的授权，刘海宏签署合同或文件的行为与城启公司无关。城启公司与广州粤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及广州粤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市荔港南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互为独立的公司主体，广州市荔港南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互为独立的公司，与本案无关。关于证据4，是房掌柜公司单方制作的文件，不属于证据，亦没有城启公司的盖章确认。二审查明，《网络服务合同》第五条验收5.1项规定：如城启公司认为房掌柜公司未按本合同规定投放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推广信息，须在本合同规定的该信息的投放日起10个工作日内书面向房掌柜公司提出异议，城启公司未在上述期限内提出异议的，视为城启公司确认房掌柜公司已完全按本合同的规定投放了相应的推广信息。在本院要求城启公司核实刘海宏与谭子劲在城启公司的具体职务后，城启公司又表示刘海宏、谭子劲与城启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并非城启公司员工，没有担任任何职务，并认为可以向劳动监察部门、社会保障部门等核实二人的具体工作单位及任职情况。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城启公司是否应当向房掌柜公司支付网络推广技术服务费80000元及违约金的问题。首先，《网络服务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1月23日，但约定媒体推广的发布时间为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2月6日，可见，推广投放的时间具有紧迫性。合同签订后，城启公司理应就媒体推广内容的排期问题进行积极协商。《网络服务合同》中也约定如城启公司认为房掌柜公司未按本合同规定投放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推广信息，须在本合同规定的该信息的投放日起10个工作日内书面向房掌柜公司提出异议，城启公司未在上述期限内提出异议的，视为城启公司确认房掌柜公司已完全按本合同的规定投放了相应的推广信息。如果房掌柜公司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对项目进行媒体推广，城启公司理应进行沟通、催促，但城启公司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其曾向房掌柜公司提出过相关异议。其次，《排期确认表》虽非原件且仅有刘海宏字样的签名，但《网络服务合同》中明确若城启公司授权联系人签署《排期确认表》，城启公司认可从邮箱发出及/或签字的《排期确认表》视为对城启公司推广内容的确认（传真、扫描和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因此，房掌柜公司无法提供盖有城启公司印章的《排期确认表》的原件，也存在现实的可能性。而且，虽然房掌柜公司提供的《粤泰荔湾华府硬广结案报告1.25-2.6》、《房掌柜&粤泰荔湾华府服务报告》均为打印件，但推广的项目均是粤泰荔湾华府项目，与《网络服务合同》中所约定的推广项目、推广时间相吻合，同时也与《排期确认表》的排期内容相对应。再者，关于谭子劲与刘海宏的身份情况，城启公司先是确认其谭子劲与刘海宏是公司的职员，但认为公司没有授权该二人签署案涉相关材料；此后，又否认谭子劲与刘海宏是城启公司的职员。城启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但又无法进行合理的解释。尽管城启公司主张通过向劳动监察部门、社会保障部门等核实二人的具体工作单位及任职情况，但该二人与城启公司是否存在社保关系及劳动合同是否存在备案均不能直接证明谭子劲、刘海宏与城启公司之间的具体关系问题。综上所述，城启公司仅是单纯的否认相关证据的真实性，但又无法说明如房掌柜公司未提供任何项目推广信息，为何没有向房掌柜公司提出过异议。虽然房掌柜公司提供的证据存在一定的瑕疵，但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因此，结合双方的陈述及本案的证据，本院认定房掌柜公司的主张更具有说服力，依法采信房掌柜公司的主张即其已经按照《网络服务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媒体推广服务，城启公司应当向房掌柜公司支付网络推广技术服务费8000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关于违约金的问题。《网络服务合同》中约定城启公司每月25日向房掌柜公司支付上月服务费。因此，城启公司应在2018年3月25日前向房掌柜公司支付案涉的网络推广技术服务费80000元。城启公司至今没有支付网络推广技术服务费，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双方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该标准过高，本院予以调低。因此，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以8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从2018年3月25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对于房掌柜公司上诉主张超过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房掌柜公司关于城启公司应当支付网络推广技术服务费80000元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上诉请求，因房掌柜公司主张的计算方法有误，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9185号民事判决；二、广州城启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市房掌柜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支付网络推广技术服务费80000元及违约金（以8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从2018年3月25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广州市房掌柜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95元，均由广州城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爽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廖 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