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5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恒一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马鞍山市雨山经济开发区雨翠路459号。 法定代表人：徐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清，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媛，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明，男，汉族，1970年4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夕峰，安徽大森（马鞍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亮，安徽大森（马鞍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鞍山市恒一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一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4民初4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恒一食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戴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戴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合同效力应属无效。戴明与马鞍山市恒一食品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恒一食品公司分公司）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名为合作，实为借贷，且是高利借贷。依据《合作协议》，戴明仅投入25万元资金，不享有任何股份，也不参与经营，且不承担任何风险，仅仅享受分红，且分红的标准是总销售额，分红比例达5%，该合作实为借款，且是高利贷合同。依据合同法第52条，应为无效。案涉合同系恶意串通损害第三方利益，依法应属无效。案涉合同签名为张艳，张艳并非恒一食品公司分公司的负责人或者员工，虽然加盖的公章为分公司公章，但案涉合同的签订并非分公司的行为，而是为谋取个人利益，随意使用分公司印章签订的合同。恒一食品公司及恒一食品公司分公司也并非案涉款项的实际收款人或者利益获得者。不排除戴明与恒一食品公司分公司原负责人吴荣华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且案涉合同的签订显然已经损害恒一食品公司的合法权益。2.恒一食品公司并未收到案涉款项，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依据现有证据，案涉款项系以现金方式交给案外人安徽思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雅公司）会计裴红，实际上这些款项均由吴荣华占有、使用，并未进入恒一食品公司分公司账户。3.本案事实涉嫌刑事犯罪，吴荣华的行为已经涉嫌刑事犯罪，案涉合同相关事实也涉嫌其中。恒一食品公司已经通过法律途径主张权利，请求法庭查明事实。 戴明辩称，1.案涉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并未收到投资回报，也不存在与吴荣华恶意串通，恒一食品公司分公司注销并未通知戴明。合同无效的后果是返还原物，恒一食品公司称合同无效并不能免除其返还义务。2.其已按合同约定将款项支付给恒一食品公司分公司，且该分公司出具4分收据。恒一食品公司应举证证明款项被思雅公司收取。3.其认可恒一食品公司尚欠其13万余元。4.吴荣华涉嫌犯罪与本案无关。 戴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解除其与恒一食品公司分公司于2018年9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2.判令恒一食品公司立即返还投资款246017元，并支付违约金73805.1元；3.判令恒一食品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保全费、担保服务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3日，戴明与恒一食品公司分公司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一、戴明向恒一食品公司分公司投资25万元用于该公司在芜湖大区苏宁小店市场营销项目；二、戴明不承担该公司在芜湖大区苏宁小店市场营销的任何资金风险；三、该公司在芜湖大区苏宁小店每月总营销额5%作为戴明每月的投资款回报，每月结算。协议签订后，戴明向恒一食品公司分公司支付了首笔投资款114000元，随后，双方再次达成一份《补充协议》，约定，戴明在投资款没有到位的情况下，在戴明每月利润中扣除，直至扣满为止。此后，戴明陆续向该分公司支付了投资款合计246017元。该分公司亦向戴明出具了收据。后归还了戴明部分款项，尚欠136300.5元。双方签订协议以来，该分公司一直未按协议进行营销，未向戴明支付投资回报，于2019年8月5日注销。该分公司是恒一食品公司的分支机构。戴明索款无果，以致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戴明与恒一食品公司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因当事人约定戴明不参与经营，不承担风险，每月按照总销售额提成，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借贷，应按民间借贷处理。恒一食品公司的分公司是恒一食品公司的分支机构，且已注销，其债务依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应由恒一食品公司承担。恒一食品公司的分公司偿还了部分款项后，尚欠戴明136300.5元，应当由恒一食品公司偿还。戴明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因该分公司已经注销，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予以准许。戴明在诉讼中主张只要求归还尚欠款项136300.5元及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是对诉讼请求的变更，予以准许。因《合作协议》双方对投资款回报的约定是在芜湖大区苏宁小店每月总营销额5%，该营销额并未发生，属约定不明，戴明要求按年利率6%支付被占用期间的利息，予以准许。恒一食品公司抗辩双方合作协议的内容是名为投资合作，实为民间借贷，予以采信。判决：一、解除戴明与恒一食品公司分公司于2018年9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二、恒一食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戴明136300.5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自2018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戴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49元、财产保全费2119元、财产保全担保费960.01元，合计6128.01元，由恒一食品公司负担3600元，由戴明负担2528.01元。 本院二审期间，恒一食品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报案材料一份、安徽省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立案告知书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恒一食品公司的报案材料、安徽省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立案告知书，能够证实吴荣华因涉嫌挪用资金已被立案侦查，但吴荣华涉嫌挪用资金的犯罪事实与恒一食品公司分公司、戴明签订《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不属于同一法律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二审确认一审对证据的认定意见及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恒一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戴明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恒一食品公司是否应承担返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戴明、恒一食品公司分公司在《合作协议》中约定，戴明投资25万元用于恒一食品公司分公司芜湖大区苏宁小店市场营销项目的各方面流动资金，且戴明不参与任何经营活动，不承担任何资金风险，每月按照总销售额5%的比例计算提成，该约定内容不符合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合作投资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的投资关系无效。双方“名为合作，实为借贷”，且隐藏的民间借贷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恒一食品公司应就恒一食品公司分公司无法偿还戴明的投资款承担返还责任。恒一食品公司上诉称其并未收到案涉相关款项，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恒一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98元，由马鞍山市恒一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晓鸣 审判员  徐 婕 审判员  汪振兴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周红娟 书记员马婷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 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 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