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建强，男，196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义，湖北智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海宏隆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仁和地区顺平西路2号（城服日升家居建材市场5厅21号）。法定代表人：单学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喜，北京所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义兵，男，196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冯建强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海宏隆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宏隆盛公司）、柳义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建强发表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海宏隆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海宏隆盛公司与案外人“北京英海亨通装饰材料销售部”（以下简称英海亨通销售部）是两个独立主体的法人单位，冯建强与英海亨通销售部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海宏隆盛公司无任何关联，而一审法院凭北京英海亨通销售部出具的《情况说明》，就认定所有的货物均由海宏隆盛公司出售，并允许其以原告的主体身份提起诉讼，明显错误。二、柳义兵以自己的名义另外承接的工程，与海宏隆盛公司及案外人英海亨通销售部的买卖关系，与冯建强无任何关联，而一审法院将柳义兵自己赊购的材料款认定用于怀柔酒店的装修，明显与事实不符。三、一审法院证据采信不当，冯建强提交的证据二、三、四，一审法院在没有理由的情况下不认定，明显错误；四、一审法院对海宏隆盛公司认可的未注明金额的退货单数额是如何认定的陈述不清；五、本案是结算纠纷，一审法院在买卖合同没有结算的情况下，判令冯建强支付利息，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海宏隆盛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冯建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诉讼主体资格没有问题。一审中海宏隆盛公司提交了三方的《情况说明》、冯建强与海宏隆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录音，均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关系。柳义兵与冯建强之间是合作关系，冯建强一审提交的证据也是内部的关系，海宏隆盛公司向冯建强催要欠款的时候冯建强一直是主张偿还的。柳义兵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海宏隆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柳义兵、冯建强连带给付货款306392．80元及利息（以306196元为基础，按照月利率0．5%，从2018年2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2．诉讼费由柳义兵、冯建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宏隆盛公司主张其与柳义兵、冯建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就此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证实：销售清单、送货单以及银行卡刷卡凭证，用以证实海宏隆盛公司与柳义兵、冯建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柳义兵、冯建强共欠货款306392．80元。柳义兵对海宏隆盛公司提交的销售清单均予认可。冯建强对银行卡刷卡凭证予以认可，认可其支付了海宏隆盛公司货款49800元，但就销售清单提出如下异议：（1）部分销售清单中的公司名称为英海亨通销售部，并非本案海宏隆盛公司；（2）部分销售清单并非柳义兵签字，不认可。就此，海宏隆盛公司提交了北京英海亨通装饰材料销售部出具的《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英海亨通销售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俊英，与海宏隆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单学习系夫妻关系。在海宏隆盛公司诉柳义兵、冯建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仅是海宏隆盛公司使用了英海亨通销售部的销售清单，所有商品均由海宏隆盛公司出售，与英海亨通销售部无关。冯建强就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安全生产责任承包合同书以及玻璃合同、《建筑工程劳务班组分包合同》，用以证实柳义兵自冯建强处承包了怀柔酒店装修工程并往下进行分包。就此，海宏隆盛公司经质证认为：上述两项证据与本案无关，柳义兵与冯建强应为合伙关系，故应承担连带责任。2．2017年11月6日柳义兵出具的退单（未注明金额），用以证实海宏隆盛公司提供的货物有退还的情况。就此，海宏隆盛公司经质证认为：不认可该项证据。3．2017年9月18日柳义兵出具的退单，金额5980元，用以证实提供的货物有退还的情况。就此，海宏隆盛公司经质证认为：该退单由单虎威签字，予以认可。4．2017年8月7日的退单，金额3347元，用以证实海宏隆盛公司提供的货物有退还的情况。就此，海宏隆盛公司经质证认为：该退单由单登海（即单学习）签字，予以认可。5．单登海的微信记录，用以证实海宏隆盛公司提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就此，海宏隆盛公司经质证认为：不认可该微信截屏信息。6．柳义兵出具的《关于怀柔酒店装修材料退货说明》，证明由质量问题的产品有6万元左右。海宏隆盛公司经质证认为：不认可该证据。7．2017年12月7日的退单（未注明金额），用以证实海宏隆盛公司提供的货物有退还的情况。就此，海宏隆盛公司经质证认为：该退单由单登海（即单学习）签字，予以认可。8．《情况说明》，用以证实涉案工程的甲方曾向海宏隆盛公司支付过10000元。海宏隆盛公司经质证认为：认可甲方曾支付海宏隆盛公司工程款10000元，同意自本案中扣除。上述事实，有开庭笔录、销售清单以及银行卡刷卡凭证、退单、情况说明等证据在案为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该案中，海宏隆盛公司提交销售清单、送货单证实其与冯建强、柳义兵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柳义兵认可其签收了货物，但主张其系冯建强的雇员，是替冯建强签收货物。冯建强则主张柳义兵自冯建强处承包了涉案工程并就此提交了分包合同等予以证实。考虑到柳义兵明确认可签收了货物，而冯建强则以自己的银行卡刷卡支付了部分货款，其也明确表示同意与柳义兵一并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酌情判定由柳义兵、冯建强就欠付的货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人在承担责任后可另案解决内部责任的划分问题。就货款金额，海宏隆盛公司提交了销售清单、送货单，柳义兵就该证据予以认可，冯建强主张上述证据存在公司名称不一致以及部分证据没有柳义兵签字的问题。考虑到冯建强明确陈述柳义兵负责管理工地，而柳义兵则明确认可上述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于冯建强主张的共发生356192．80元货款的主张予以支持。海宏隆盛公司已经就公司名称不一致的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其系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已付货款以及退货的问题，双方一致确认冯建强已经支付货款49800元，海宏隆盛公司同意扣减，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对于涉案工程甲方支付的10000元，双方亦一致表示同意扣减，一审法院亦不持异议。对于退单载明的退货问题，海宏隆盛公司认可其中有己方签字的三张，一审法院对相应货款予以扣除，对于退单中未列明金额的，一审法院比照销售清单中的价款予以核实。对于其它冯建强提交的证据，因无海宏隆盛公司的确认公章或签字，一审庭审中海宏隆盛公司亦未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于冯建强的该部分扣减主张难以支持。冯建强、柳义兵未能依约支付货款，海宏隆盛公司要求其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标准一审法院酌情判定。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柳义兵、冯建强共同支付北京海宏隆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货款269076．80元及利息（以269076．8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北京海宏隆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系1．海宏隆盛公司作为原审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一审法院核定尚欠货款及利息数额是否正确；3．冯建强是否应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冯建强上诉主张海宏隆盛公司与案外人英海亨通销售部系两个独立主体，冯建强与英海亨通销售部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海宏隆盛公司无任何关联，海宏隆盛公司作为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对此本院认为，海宏隆盛公司就其提交的销售清单系英海亨通销售部出具的制式单据一事已进行合理解释，即在本案中海宏隆盛公司仅使用英海亨通销售部的销售清单，所有货物实际系海宏隆盛公司出售，且柳义兵对上述销售清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并明确认可签收货物，故本院对冯建强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海宏隆盛公司作为原审原告主体适格，依法有权主张欠付货款及利息。关于焦点二。冯建强上诉主张就海宏隆盛公司认可的未列明金额的退货单，一审法院未予明确如何核实数额。对此本院认为，就冯建强提交的相应退货单，一审法院就海宏隆盛公司确认真实性的部分退货单已予认可；对于其余退货单，因未经海宏隆盛公司加盖公章或有权人签字确认，且海宏隆盛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就一审法院采信的未列明金额的退货单，即日期为2017年12月7日的退货单，因冯建强未能举证证明发生的退货款项总价，故一审法院比照海宏隆盛公司提交的销售清单中载明的同款货物单价，根据该退货单载明的货物数量，核定该退货单总价金额，并综合计算尚欠货款，数额核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因冯建强、柳义兵未能依约支付货款，故海宏隆盛公司主张相应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冯建强上诉主张柳义兵系以自己名义另外承接工程并与海宏隆盛公司、案外人英海亨通销售部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与冯建强无关，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在案证据显示冯建强以自己的银行卡刷卡支付部分货款；其次，冯建强一审中主张柳义兵自冯建强处承包怀柔酒店装修工程，并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与柳义兵承担连带责任；再次，二审庭审中，经法庭询问，冯建强无法明确陈述柳义兵对外承接工程的名称及数量，亦无法确认柳义兵签收的货物用于涉案装修工程的数量及款项数额，其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冯建强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酌定冯建强、柳义兵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冯建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95元，由冯建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闫韦韦法官助理 高恒阳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