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刑终51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礼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1963年7月1日出生于陕西省乾县，公民身份号码：61042XXXX307010013，汉族，高中文化，礼泉县政协委员，原礼泉永丰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乾县，2016年6月1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礼泉县看守所王某某。 辩护人刘军营，礼泉县法律援助中心援助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礼泉永丰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7383228-X，单位地址:陕西省咸阳市礼泉县泔河（原县麻纺厂院内）。 法定代表人王某某，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人熊某，男，1988年1月9日出生于陕西省咸阳市，公民身份号码：61040XXXX801090339，汉族，高中文化，系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咸阳高新科技支行客户经理，住咸阳市，2016年7月20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熊某。 原审被告人袁某某，男，1965年1月11日出生于陕西省咸阳市，公民身份号码：61040XXXX501110514，汉族，专科文化，系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咸阳高新科技支行（原中华路支行）副行长，住咸阳市，2016年7月20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袁某某。 陕西省礼泉县人民法院审理陕西省礼泉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的被告单位礼泉永丰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王某某犯骗取贷款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人熊某、袁某某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一案于2018年10月30日依法作出（2017）陕0425刑初36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人王某某、熊某、袁某某均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7月9日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陕04刑终256号刑事裁定书发回重新审理，礼泉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陕0425刑初80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一、骗取贷款罪。 （一）2014年4月16日，礼泉永丰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王某某利用伪造的房屋他项权证（房权证礼字第2010年002号），以其位于礼泉县赵镇常家村附近的厂地作抵押在中国工商银行礼泉县支行骗取贷款600万元，转移支付给陕西中南越强纺织品有限公司用于偿还其法人李某某的欠款。2015年4月17日，该笔贷款到期之后，礼泉永丰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仅支付银行40万元本金，余560万元本金无力偿还，中国工商银行礼泉县支行为该公司办理再融资贷款560万元，2015年11月21日之后礼泉永丰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无力偿还银行本息，共欠银行本金5599406.37元，利息133707.32元，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某失去联系。 （二）2015年4月1日礼泉县永丰纺织品责任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某利用伪造的房屋他项权证（房权证礼字第2010年002号），以其位于礼泉县赵镇常家村附近的厂地作抵押骗取长安银行高新科技支行贷款500万元，转移支付给陕西中南越强纺织品有限公司用于偿还其法人李某某欠款。2015年7月21日起礼泉永丰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开始拖欠银行利息，截止2016年3月23日共拖欠银行本金5000000元，利息292989.81元，罚息7438.55元，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某失去联系。 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2015年至2016年3月礼泉永丰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拖欠白部孝等58名工人工资共计20余万元，2016年4月1日礼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达责令改正书限令其立即支付，礼泉永丰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及其法人王某某至今未支付。另查明，礼泉永丰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王某某及其关系人名下的银行账户资金极少，且不存在转移财产、隐匿的行为。礼泉永丰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及其法人王某某用厂里生产的白布及卖白布的钱偿还了部分工人工资。 三、违法发放贷款罪。 2015年4月1日被告人熊某、袁某某作为贷款客户礼泉永丰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的业务调查员，疏忽大意，未按照国家和银行规定，审查、办理房屋他项权证，也没有核实用于抵押的厂房权属，违法发放贷款500万元，给银行造成500余万元的巨大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礼泉永丰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提供虚假抵押凭证骗取银行贷款，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所规定的骗取贷款罪，应当以骗取贷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某应当以骗取贷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礼泉永丰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及被告人王某某明知企业无力支付工人劳动报酬仍继续生产经营，主观上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故意明显,且有被拖欠工资的58名工人的陈述及部分报案材料，礼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达的责令改正书等在卷为凭，虽有用出售白布所得款向部分拖欠工资的工人支付部分工资的行为，但并不影响被告单位礼泉永丰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及其主要负责人王某某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人熊某、袁某某身为金融机构工作人员，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七条、第三十六条、《贷款通则》第三条、第十条的规定，疏忽大意，未严格履行职责，熊某未按照规定对礼泉永丰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虚假抵押凭证进行调查、审核，袁某某把关不严，从而导致违法发放贷款500万元，造成损失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被告单位礼泉永丰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200000元，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罚金50000元，合并判处罚金250000元。二、被告人王某某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50000元，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20000元，合并刑期八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70000元。三、责令被告单位礼泉永丰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和被告人王某某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中国工商银行礼泉县支行被骗资金5600000元，退还长安银行高新科技支行被骗资金5000000元。四、被告人熊某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并处罚金50000元。五、被告人袁某某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宣告缓刑四年，并处罚金50000元。 上诉人王某某上诉称，原审法院（2017）陕0425刑初36号刑事判决书，以骗取贷款罪判处他有期徒刑五年，后被发回重审，在事实没有变化的情况下以骗取贷款罪判处他有期徒刑六年，没有法律依据，认定他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事实不清，应认定其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辩护人辩护意见与被告人上诉意见一致。 出庭公诉人认为，该案系以前被发回案件，发回后在指控犯罪事实没有变化的情况下加重了被告人王某某的刑期，违反了上诉不加刑原则，应予纠正。原审认定上诉人王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证据不足，应予改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某某及原审被告人礼泉永丰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原审被告人熊某、袁某某犯违法发放贷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并有经过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礼泉永丰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提供虚假抵押凭证骗取银行贷款，造成银行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上诉人王某某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人亦构成骗取贷款罪。原审被告人熊某、袁某某身为金融机构工作人员，未依法履行职责，违反法律规定，违法发放贷款500万元，造成损失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关于上诉人王某某的上诉理由、辩护人辩称及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认为原审法院违反了上诉不加刑原则，在没有新的事实情况下加重了上诉人的刑期，经查，原审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7）陕0425刑初36刑事判决书，以骗取贷款罪判处王某某有期徒刑五年，后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将该案发回重审，原审于2019年12月30日重新作出（2019）陕0425刑初80号刑事判决书，在事实没有改变的情况下以骗取贷款罪判处王某某有期徒刑六年，原审违反了上诉不加刑原则，应予纠正，上诉人王某某的上诉理由、辩护人关于该节的辩护理由及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均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王某某的上诉理由、辩护人辩称及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认为原审认定王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不能证明王某某在有能力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下拒不支付，故原审认定王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缺少犯罪构成的客观要件，认定事实错误，起诉指控的该项罪名不能成立，依法不予认定，上诉人王某某的上诉理由、辩护人关于该节的辩护理由及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均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熊某、袁某某犯违法发放贷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认定上诉人王某某及原审被告单位礼泉永丰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犯骗取贷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唯有量刑有误，应予纠正。原审认定上诉人王某某及原审被告单位礼泉永丰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百八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礼泉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5刑初80号刑事判决书第三项，即责令被告单位礼泉永丰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和被告人王某某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中国工商银行礼泉县支行被骗资金5600000元，退还长安银行高新科技支行被骗资金5000000元。第四项，即被告人熊某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并处罚金50000元。第五项，即被告人袁某某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宣告缓刑四年，并处罚金50000元。 二、撤销陕西省礼泉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5刑初80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被告单位礼泉永丰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200000元，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罚金50000元，合并判处罚金250000元。第二项，即被告人王某某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50000元，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20000元，合并刑期八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70000元。 三、原审被告单位礼泉永丰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20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四、上诉人王某某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50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3日起至2021年6月1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 昕 审判员 陈波翠 审判员 张亚鹏 二〇二〇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任 丛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