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0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学林，男，196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一威，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焕，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温州市新城大道292号（保险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742031455H。负责人：何彬，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可人，女，系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李明光，男，194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上诉人吴学林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温州分公司）、原审第三人李明光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13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应该开庭审理的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不予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学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吴学林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判以涉案车辆未按规定检验为由免除人财保温州分公司的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人财保温州分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吴学林签订过含有“车辆未按规定检验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内容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1）该保险条款、说明书均为复印件及空白文本，而人财保温州分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8签字确认页系单独、孤立的两页文本，没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免责事由的表述，无法确定吴学林签字确认的内容，与人财保温州分公司所称商业保险条款的内容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即无法核实人财保温州分公司庭审提供的版本与其提示说明的内容是否一致。（2）原判以吴学林已收取相应条款、有义务而未提供相关文本为由确认人财保温州分公司提供的空白文本，属认定错误。保险公司应当按照相关规定妥善保管业务经营活动的完整账簿、原始凭证和有关资料，现人财保温州分公司无法提供由吴学林签字确认的商业保险条款和免责事项说明书，不符合“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即使双方签订过商业保险条款和免责事项说明书，且与人财保温州分公司一审提供的版本一致，其免责条款也为格式条款，不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法律对于保险公司免责条款的生效规定了说明义务和提示义务，人财保温州分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8签字确认页系两份单独、孤立的文本，不能证明其客观上已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提示义务，更不能证明吴学林对免赔条款的真实含义及法律后果已充分知晓理解。3.原判以涉案车辆“未按规定检验”为由免除保险责任，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吴学林未及时进行车辆检验没有导致保险事故风险增加，不构成保险近因原则。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知，本案事故因吴学林驾车遇行人通过人行横道时未停车让行导致，非因被保险车辆存在安全性能问题，被保险车辆超期未年检与交通事故发生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且事故后涉案车辆年检合格，人财保温州分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存在安全隐患，故免责条款不能成立。人财保温州分公司辩称，其已经尽到免责条款告知义务，对合同双方有约束力，故原判正确，应予维持。李明光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意见。吴学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财保温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支付吴学林已支付赔偿款27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8日6时36分许，吴学林驾驶逾期未检验的浙Ｊ×××××小型轿车行经瑞安市安阳街道瑞祥大道274号前地段时，车头碰撞自左向右通过人行道的行人李明光，造成李明光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于2017年11月2日作出的瑞公交认字［2017］第ＡＢ00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学林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明光无过错。2019年10月12日，经瑞安市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作出编号为（2019）瑞交人调字第103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写明双方约定吴学林一次性赔偿李明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补偿、交通费等一切损失共计277000元，前期吴学林已支付医疗费87000元，协议签署后吴学林支付给李明光190000元。当日，吴学林转账支付给李明光指定账号190000元。吴学林所有的浙Ｊ×××××的车辆于2016年10月9日在人财保温州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均为2016年10月27日至2017年10月26日。其中，交强险约定责任限额死亡伤残项下110000元、医疗费用项下10000元、财产损失项下1000元等；商业险约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责任限额300000元等。吴学林曾签字确认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对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作出投保人声明，表示保险人已向其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等做了明确说明等。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项第1点写明车辆未按规定检验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此，吴学林要求人财保温州分公司予以保险理赔时，人财保温州分公司予以拒绝。李明光受伤当日到瑞安市人民医院急诊治疗，后转住院治疗于2017年11月13日出院，共住院36天。出院诊断：右侧颞顶叶脑挫裂伤、右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血、肺部感染、颅内感染。出院后于2017年11月23日、2018年1月4、18日、2月8日、3月15日、5月14日、8月23日门诊治疗。李明光支出住院医疗费130397.96元（含伙食费685.50元）、门诊医疗费4468.05元、住院期间陪护费780元。李明光由其女儿李飞云委托鉴定，温州康宁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2月14日出具温康司鉴所［2018］精鉴字第703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李明光目前为脑外伤所致轻度智能减退（损害），该病与交通事故所致脑外伤有直接因果关系，目前为九级伤残；温州东海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2月19日出具的温东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1831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李明光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等，遗留脑外伤所致等后遗症，临床行开颅血肿清除加颅内压监测术，已构成十级伤残［未包括轻度智能减退（损害）的九级伤残］，其伤情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评定护理期75天、营养期75天（均自受伤之日起计算，包括住院期间）；分别支出鉴定费2300元、2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吴学林与人财保温州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吴学林请求人财保温州分公司承担理赔责任，部分依法应当予以支持，部分依法不应予以支持。李明光的合理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经计算如下：1.残疾赔偿金110932.80元（45840元/年×11年*22%）；2.护理费12735.39元（7820元+43759元/年*41天）；3.精神抚慰金10000元；4.医疗费134866.01元，包括住院医疗费130397.96元（含伙食费685.50元）、门诊医疗费4468.05元；5.营养费2250元（30元/天*75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2914.50元（100元/天*36天-685.50元）；7.交通费430元（酌情计算）；8.鉴定费4900元，合计279028.70元。其中，残疾赔偿金按2018年浙江省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840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中的7820元按实际计算、其他护理期间41天按2018浙江省私营就业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3759元/年的标准计算。本案中，吴学林对交通事故负全责，李明光没有过错，吴学林应全额赔偿李明光279028.70元。人民调解协议书确定吴学林赔偿李明光一切损失277000元，但没有写明具体项目的明细金额。鉴于约定赔偿金额没有超过上述认定赔偿金额，宜根据上述认定的赔偿项目和金额确定人财保温州分公司的理赔责任。根据涉案交强险合同约定，死亡伤残项下责任限额1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932.80元、护理费12735.39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430元，合计134098.19元应列入该项下理赔，共计应理赔110000元；医疗费用项下责任限额10000元，医疗费134866.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14.50元、营养费2250元，合计140030.51元应列入该项下理赔，共计应理赔10000元。涉案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约定责任限额300000元，但同时约定车辆未按规定检验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此，上述交强险理赔后的余额154128.70元（死亡伤残项下理赔后的余额24098.19元、医疗费用项下理赔后的余额130030.51元）以及鉴定费4900元，或者吴学林已实际赔偿李明光277000元减去交强险理赔金额120000元的部分，吴学林请求人财保温州分公司予以保险理赔，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至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财保温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学林支付交强险理赔款120000元；二、驳回吴学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455元，减半收取2727.50元，由人财保温州分公司负担1182元，吴学林负担1545.50元（定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一审法院缴款、退费）。二审期间，吴学林提供证据鉴定意见书，证明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时制动转向系统的技术性能正常，符合相关要求。人财保温州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本案争议在于保险合同约定，即吴学林在发生事故时车辆未年检，人财保温州分公司按照约定有权拒赔商业险。本院认为，该证据由相关公安交警部门委托鉴定后形成，可以证明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技术性能正常，二审予以认定。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保险合同将“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作为免责条款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以保险事故的发生与车辆未按规定年检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为由要求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一方面，从人财保温州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来看，投保人吴学林分别签字确认，并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足以证明人财保温州分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应的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另一方面，案涉车辆性能虽然在事故发生后经鉴定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技术要求，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项第1点载明，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人财保温州分公司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依据在于保险合同，并非基于其他法律关系，而涉案车辆在发生事故时未按规定检验，符合保险合同中的相关约定，故原判未予支持吴学林的上述诉请，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审予以维持。吴学林主张人财保温州分公司应当理赔上述费用，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吴学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0元，由吴学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元华审判员  刘伟达审判员  郑文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戚彬滨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