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1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娟，山东遐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振，男，199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北省南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长民，河北宏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北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振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1523民初3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北京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523民初314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少承担车辆损失40万元。2.依法在判决书中确定被上诉人在车辆维修后，将车辆维修更换的187件残件交付上诉人，并由上诉人对维修后的车辆进行查勘，确认维修情况。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为适格原告并判令上诉人赔偿车辆损失等共计798594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没有保险权益，在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的车主及驾驶员、涉案保险的投保人均是马文超，其主张涉案车辆是为了购买北京牌照车牌号，从马文超手中购买的事故车辆明显不符合实际情况。首先，事故发生在2019年2月13日，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让协议是在2019年2月14日，在事发后仅一天的时间，在涉案事故尚未处理完毕的情况下，双方就商定转让车辆，不利于事故及后续保险理赔的处理，完全是增加麻烦的方式，明显不符合正常事故的处理方式。其次，涉案车辆新车购置价在78万元，但是转让价款高达85万元，而且仅有两张收到条，没有任何转账凭证。其主张的大额现金交易方式在没有涉案车主马文超出庭作证的情况下，无法确定真实性，而且收到条和转让协议中的马文超签字并不一致，对于交易中存在的合理怀疑被上诉人一方应举证给出合理的解释。因此不能认定被上诉人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由其向上诉人主张保险权益。对于被上诉人的车辆损失虽然经过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其车辆损失为747894元，但是新车购置价为788800元，车辆维修价格已经超过新车购置价的90%，车辆已经没有了维修的价值，应当推定为全损。而且涉案车辆并未维修，无法确定车辆实际维修价格，我公司根据涉案车辆损坏程度及损坏部件初步预估，其车辆维修不会超过40万元。另外，事故发生在茌平，纠纷解决在茌平，被上诉人又将涉案车辆拖运至河北省南皮县，对于此次产生的托运费7500元明显是扩大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二、一审法院应当在判决中确定被上诉人在车辆维修后，将车辆维修更换的187件残件交付上诉人，并由上诉人对维修后的车辆进行查勘，确认维修情况的权利。在第二次庭审时，距离事故发生已经11个月的时间，但是涉案车辆至今没有维修，而且被上诉人与马文超之间的车辆转让明显存在不合理，无法确定涉案车辆赔偿完毕后是否维修的情况下，法院应当确定被上诉人在车辆维修后，将车辆维修更换的187件残件交付上诉人，并由上诉人对维修后的车辆进行查勘，确认维修情况的权利，以确保涉案车辆进行维修，而不是被上诉人通过主张保险金获得利益。三、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保险限额外承担鉴定费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涉案车辆损坏严重，已经达到全损的状态，无需再另行拆检鉴定，涉案车辆的车损价格和施救费已经超出了涉案车辆的实际价值和保险金额，根据法律及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人在保险限额内承担损失，因此对于超出保险金额部分的鉴定费让上诉人承担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中40万元不服，依法提起上诉，并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确认被上诉人在车辆维修后，将车辆维修更换的187件残件交付上诉人，并由上诉人对维修后的车辆进行查勘，确认维修情况的权利。吴振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享有保险权利，被上诉人与车主达成了车辆转让协议并交付了车辆，支付了购车款项，购车款有转账凭证，已经履行完毕，依据合同约定及保险法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享有保险权益。2.该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车辆损毁严重，经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损失鉴定，该鉴定数额实际上是车辆维修费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保险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投保了车辆损失险，其应在保险金额内赔偿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同时，车辆购置价并非为车辆的实际真实价格，因为其他考虑购置价有时偏低。该车辆为新车，考虑到该车还有购置税、保险费、装具费等支出，其花费的价值也远远超过车辆的价值。同时，一审中已经说明该车辆为北京牌照，该牌照不好取得，并有实际经济价值。正是基于以上考虑被上诉人购买了上述车辆，交易是真实的也是公平的，所以该事故造成的所有损失均由上诉人承担。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保险合同关系，上诉人依据事实和法律履行赔偿义务，至于被上诉人车辆是否维修，何时维修均不在合同的约定范围之内，其无权提出上诉诉讼请求第二项，显然这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出的额外条件和负担。4.关于鉴定费等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这是有法律依据的。保险法第64条规定，因损失所支出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因此，判定上诉人承担鉴定费等费用是正确。综上，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并没有过大主张，而是按照实际损失进行主张的，不存在多鉴定的40万元的主张，上诉人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因此，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损失共计812094元（其中包括评估费38000元、施救费12700元、拆检费13500元、车辆损失7478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1日，马文超在北京市购买奔驰牌轿车一辆，该车辆的登记车牌号为京Ａ×××××号，车架号为：WDCDA5GB7JB182301,购车金额为788800元。同日，马文超为上述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北京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各一份，其中商业险包含机动车损失保险及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788800元，马文超缴纳保险费19910.82元。2019年2月13日，马文超驾驶上述被保险车辆沿S1行驶至济聊高速62公里时，因疏忽大意操作不当与贾冬祥驾驶的鲁Ｍ×××××号小型货车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聊城市公安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济聊馆高速公路大队认定，马文超负事故全部责任，贾冬祥无责任。2019年2月14日，马文超（甲方）与原告吴振（乙方）签署车辆和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1.甲方的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基于该车辆的保险情况，甲方将车辆的产权和保险金索赔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为850000元，乙方承担转让后的车辆维修、拖车、更换等费用；2.如乙方违约，违约金按转让金额的30%计算。同时，马文超出具了债权转让告知书，同意将京Ａ×××××号事故车辆的保险理赔权转让给吴振，并将该情况告知了被告保险公司。上述协议签署后，原告吴振于2014年3月3日向马文超支付500000元，于2019年4月14日支付350000元。马文超将车辆及附属的行驶证、登记证书、完税证明等材料交付给了吴振。此后，原告吴振要求被告平安财险北京公司支付保险理赔金未果，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涉案被保险车辆的保单显示该车辆的第一受益人为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事故发生后，该公司出具证明，证明该车辆的贷款已经结清。再查明，事故发生后，原告吴振向聊城市欣腾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施救费5200元，向满皮县速达吊车拖车装卸队支付施救费7500元。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于车辆的损失情况存在争议，为此，原告吴振提出车辆损失鉴定申请，在双方当事人的参与下，经本院司法技术部门委托，山东交院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车辆的损失情况进行了评估，并出具了评估报告，评估报告显示，该车辆的损失金额为747894元。原告吴振另外支付评估费38000元，拆检费1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吴振是否有权要求被告平安财险北京公司支付保险金;二、原告吴振主张的各项赔偿金额共计812094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于保险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因此，本案所涉保险单及相应的保险条款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积极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涉案车辆的原车主马文超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将受损的车辆及保险理赔权以较高的价格转让给了吴振，被告平安财险北京公司就车辆转让的真实性、合理性等提出多方面的质疑，此即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第一个严重分歧。本院认为，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的受让人继承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另外，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之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结合上述法律规定可知，保险标的的转让受到法律保护，且该转让包括保险事故发生之前和事故发生之后。本案中，原告吴振作为涉案被保险车辆的合法受让人，其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全额支付了车辆转让款项，因此，其依法有权向被告平安财险北京公司主张保险权益，被告方以原告吴振主体不适格为由拒绝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从原告吴振提交的车辆和债权转让协议、收条、车辆登记证书等证据可以看出，原告吴振与马文超之间的车辆转让协议属实，且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在转让协议签署之前，原告吴振及原车主马文超对于该车辆的保险情况均是明知的，并且该车辆的保险权益也是转让价值的一部分，马文超对于车辆及其附属权利的转让真实且合法有效，原告吴振受让车辆后即享有合法的车辆及附属权利的自由处分权，其有权以保险权益受让人的身份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有权对车辆进行维修，有权选择在汽车4S店进行较高质量的维修或者承担在非正规维修店修车所带来的低质量风险，相对于被告保险公司来讲，原告吴振并不会额外受益。再次，涉案京Ａ×××××号轿车为北京市车牌轿车，根据北京市现行的汽车牌照限制申请的相关政策，该牌照自身即具有较大的价值，再加上车辆购买时需要交纳的车辆购置税、保险费等费用，涉案车辆的实际价值显著高于车辆的购置价格，原告吴振与马文超均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对于车辆的真实价值应当具有客观的认知，在车辆转让协议已经签署且完全履行的情况下，该协议并无明显的不公平不合理之处。最后，涉案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北京公司处投保车辆损失保险及不计免赔属实，投保人已经缴纳了保险费用，因此，无论车辆是否转让，被告平安财险北京公司均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赔偿车辆因交通事故的损失，马文超将车辆转让给吴振并不影响被告保险公司的赔偿义务，也完全没有增加被告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综上，马文超与吴振之间的车辆和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原告吴振依法有权向被告平安财险北京公司主张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原告方的车辆损失，在双方当事人未能就车辆损失金额达成一致的情况下，经本院司法技术部门委托，山东交院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的损失情况进行了评估，该评估充分保障了双方当事人的权利，程序合法、结果合理，被告保险公司虽认为价格过高，但并未指出评估报告的瑕疵之处，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因此，车辆损失的金额应当以评估报告显示的747894元为据。对于施救费12700元，涉案车辆在事故中受损严重，施救行为必不可少，涉案车辆为贵重车辆并且事故发生地点距离车辆所有人住址距离较远，结合原告方提交的正规的增值税发票，对于该部分费用，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拆检费13500元，评估报告中明确包含了拆装费用，显然原告主张的该部分费用并不是鉴定评估过程中所必须，原告方要求被告保险公司赔偿该部分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评估费38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的车辆评估系在双方当事人不能就车辆损失情况达成一致意见的前提下进行的，如不进行评估，则不足以确定车辆损失的具体金额，因此，评估费的产生必要且合理，因此，该部分费用依法应当由保险公司负担，并且该赔偿不以涉案车辆损失保险的保险金额为限。综上，被告平安财险北京公司共计应当向原告吴振赔偿798594元（747894元+38000元+127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吴振赔偿损失798594元；二、驳回原告吴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20元，减半收取5960元，由原告吴振负担1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586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车辆的原车主马文超与被上诉人吴振就事故车辆价款及保险理赔权等协商一致，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吴振已按照约定支付了对价，相应的取得了涉案车辆所有权及保险理赔权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诉讼中，法院委托山东交院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车辆损失进行鉴定，评估报告显示维修费为747894元，该维修费用在保险金额范围内，上诉人应承担保险责任。上诉人主张在车辆维修后被上诉人应交付残件，以证明被上诉人实际维修车辆。本院认为，保险合同中约定“被保险机动车遭受损失后的残余部分由保险人、被保险人协商处理，如折归被保险人的由双方协商确定其价值并在赔款中扣除”，在双方不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上诉人无法要求被上诉人交付残件，且车辆损失鉴定报告确定的金额为去除残值后的数额，被上诉人是否维修车辆、何时维修车辆均不影响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施救费和鉴定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鉴定费是为了查明车辆损失程度及赔偿数额所支出的必要费用，理应由上诉人平安财险北京公司承担。施救是保险事故发生后的必要行为，被上诉人居住地为河北省，将事故车辆托运至此具有合理性，施救费应为保险事故所引起的被上诉人的必要的、合理的损失，且有正规发票为依据，该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凤魁审判员  张运华审判员  陈家勇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任天一书记员刁元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