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0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国，男，197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晨鸣集团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副总，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蕾，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公国际资信评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89号3层-01。法定代表人：吕柏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燕，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依依，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建国因与被上诉人大公国际资信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公国际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7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建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建国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大公国际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无劳动争议确认书》并无任何内容显示大公国际公司已向杨建国结清工资，也无任何内容显示大公国际公司无需再向杨建国承担支付义务或责任，且《无劳动争议确认书》通篇并无任何内容显示杨建国对工资无争议的承诺内容，但一审法院却凭空认定杨建国在《无劳动争议确认书》中做出了不存在工资争议承诺，并认定大公国际公司无需予以支付工资，属于严重的理解错误和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无视大公国际公司于2017年12月12日向杨建国支付部分工资款项13651.59元的重要证据。三、《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无劳动争议确认书》系大公国际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并作为离职手续办理和离职证明的开具条件，大公国际公司现意图将该等文件作为拒付杨建国工资、奖金的依据，意图排除杨建国主要权利，免除大公国际公司责任，明显违反杨建国签署该等文件的真实意思表示，违反大公国际公司对杨建国作出的约定和承诺，也与事实证据相矛盾，明显构成大公国际公司对杨建国的欺骗、欺诈行为。四、《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无劳动争议确认书》无任何内容显示大公国际公司已向杨建国结清工资、奖金，更无任何内容显示杨建国放弃或豁免大公国际公司工资、奖金、未休年假工资支付义务，大公国际公司对其应杨建国应向支付工资、奖金、未休年假工资是明确和认可的，在《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无劳动争议确认书》签署时双方并无争执。五、在大公国际公司对杨建国负有工资、奖金支付义务下，且大公国际公司并未拒绝履行，杨建国与大公国际公司之间亦未就此发生争执的情况下，杨建国按大公国际公司离职流程要求办理各项手续并按杨建国提供的格式文本签署离职前的各项文件，但杨建国始终从未有任何放弃或豁免工资、奖金支付主张的意思表示，杨建国提交的20万元年度奖金申请、杨建国与大公国际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授权的工作人员的沟通记录和反馈足以证明，大公国际公司对杨建国负有的工资、奖金的支付义务是明知和确认的。大公国际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建国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杨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公国际公司支付杨建国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11月16日年终奖20万元；2.支付未安排休年假的工资103448元；3.支付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的差额225606.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建国于2016年11月14日入职大公国际公司，担任风险管理部负责人，2017年11月16日杨建国与大公国际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杨建国于2017年11月15日向大公国际公司提交了《离职申请》，其中写明因家庭负担重申请离职。11月16日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当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杨建国承诺并明确在与大公国际公司维持劳动关系期间，不存在任何与该劳动关系相关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月度计划考核评价结果、工资、人事档案等争议、争执或诉因。11月17日杨建国签署了《无劳动争议确认书》，承诺内容同上。后杨建国于2018年11月5日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11月20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向杨建国出具了出庭通知书，后因杨建国未按时到庭，该案按撤诉处理。2019年1月14日杨建国再次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向杨建国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杨建国遂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大公国际公司主张杨建国的起诉时间为2018年11月20日，超过了仲裁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杨建国于2017年11月16日与大公国际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11月5日对大公国际公司提起劳动争议仲裁，其起诉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对大公国际公司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2017年11月16日原、大公国际公司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杨建国承诺并明确在与大公国际公司维持劳动关系期间，不存在任何与该劳动关系相关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月度计划考核评价结果、工资、人事档案等争议、争执或诉因。11月17日杨建国签署了《无劳动争议确认书》，亦作出了如上承诺。现杨建国起诉要求大公国际公司支付年终奖、未休年假工资及工资差额，均属于工资范畴，依据上述《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及《无劳动争议确认书》，大公国际公司无需予以支付。因此一审法院对杨建国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杨建国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建国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证据1大公公司入职通知邮件及附件入职通知书、介绍信、回执；证据2（2020）鲁桓台证民字第256号；证据3杨建国入职时签署的协议书照片和照片拍摄信息；用以证明杨建国入职时签署了《劳动合同》及《协议书》，每月3万元基本工资在《劳动合同》中体现，每月2万元绩效和年终奖20万元在《协议书》中体现，《劳动合同》及《协议书》至今由大公国际公司掌握。证据4杨建国与大公国际公司负责办理奖金的工作人员周某的微信记录；证据5杨建国与大公国际公司2017年12月14日的法定代表人关建中的短信记录；证据6杨建国与关建中的授权委托人曹卫的短信沟通记录；证据7杨建国与大公国际公司法定代表人秘书凌霄的微信记录；证据8杨建国与大公国际公司钱晓玉的微信沟通记录；证据9杨建国与周某的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证据10杨建国与关建中的离职前谈话录音和文字整理稿；证据11大公国际公司内部办公系统关于杨建国的年终奖奖金审批流程截图；证据12杨建国与大公国际公司周某的微信记录中的照片；用以证明《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无劳动争议确认书》两份证据仅是杨建国按照大公国际公司办理离职签署的格式文本，大公国际公司对于其仍负有支付杨建国年终奖和月度绩效的义务是明知的且进行了公司内部审批程序，大公国际公司没有理由克扣杨建国工资和绩效。证据13淄博市周村区人民医院证明；证据14建设银行淄博分行工作证明；证据15中融民信工作证明；用以证明杨建国依法应享受15天年假，大公国际公司应支付杨建国未休年休假工资。大公国际公司对前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杨建国申请证人林某到庭作证，林某到庭作证称，其原为大公国际公司风险投资总经理，杨建国原为其上级，林某见过杨建国的劳动合同，其中对年终奖有约定，杨建国离职后大公国际公司曹总曾让林某联系杨建国询问年终绩效是否同意发60%。杨建国对林某的证人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认可林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说明大公国际公司认可应向杨建国发放年终奖。大公国际公司对林某的证人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林某现与大公国际公司有其他诉讼，林某在另案中陈述称其2017年过后不在大公国际公司工作，林某对杨建国签署《无劳动争议确认书》其实不知情。杨建国申请证人周某到庭作证，周某到庭作证称其原为大公国际信用评级集团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人事处负责人，杨建国在离职是提交了年终奖申请，呈批表传到董事长处后没有最终批复。杨建国对周某的证人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认可证人证言，说明杨建国离职时年终奖在通过人力资源部审批。大公国际公司对周某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大公国际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补充查明，2017年11月17日，杨建国签署《无劳动争议确认书》，确认杨建国与大公国际公司维持劳动关系期间不存在任何与该劳动关系相关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月度计划考核评价结果、人事档案等异议、争议、争执或诉因。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大公国际公司是否应支付杨建国年终奖、未休年休假工资及工资差额。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各方主体均有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杨建国与大公国际公司签订有《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和《无劳动争议确认书》，其中能够体现杨建国确认其与大公国际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不存在任何与该劳动关系相关的争议，表明大公国际公司对杨建国不再因该劳动关系负任何金钱给付义务，《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和《无劳动争议确认书》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无证据证明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杨建国称《无劳动争议确认书》中的内容与《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相比没有“工资”二字故其仍有权主张工资，对此本院认为，《无劳动争议确认书》虽无“工资”二字，但并不能由此推翻杨建国在《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确认其与大公国际公司就工资问题没有争议。杨建国离职时提交年终奖申请亦不能说明《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和《无劳动争议确认书》确认的无争议内容不包含工资。现杨建国主张的年终奖、未休年休假工资及工资差额均属工资范畴，其主张违背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和《无劳动争议确认书》的约定，不应得到支持。此外，杨建国主张年终奖和绩效工资在《协议书》中有约定，但其提交的《协议书》中并无大公国际公司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无法证明杨建国与大公国际公司就《协议书》中的内容达成一致。杨建国提交的其他证据不充分，不足以证明其应当取得其所主张的年终奖和工资差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未支持杨建国的起诉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建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建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〇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