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志鹏，男，汉族，1982年2月4日生，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洋，山西恒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涛，男，汉族，1982年10月22日生，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樊志鹏因与被上诉人刘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后，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晋0108民初741号民事判决，刘涛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晋01民终4661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晋0108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樊志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樊志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洋，被上诉人刘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樊志鹏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08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书，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最初的投资合作关系已变更为民间借贷关系，缺乏证据支持，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投资关系从未变更。在本案中存在两个合作投资关系，涉及三方合同主体。一是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张某1之间的合作投资关系。因上诉人是山西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泰房产公司”）的员工，有翠湖山项目的入股资格，被上诉人便经张某1介绍，借用上诉人名义入股该项目，三方签订了《合作投资协议》，在该合作投资法律关系中，上诉人系名义投资人，被上诉人系实际出资人，张某1系介绍人，根据各方在该次合作投资行为中所起的作用大小，三方约定了利润分配比例。三方之间的合作投资关系合法有效。二是被上诉人与鼎泰房产公司的合作投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的名义入资鼎泰房产公司翠湖山项目，并签订了《合作投资协议书》。在这一法律关系中，被上诉人刘涛系实际的投资人，享有该项目的股份及股东资格，上诉人只是挂名股东，被上诉人刘涛与鼎泰房产公司存在合作投资关系。基于上诉人挂名股东的身份以及鼎泰房产公司只能由员工才能入股的规定，鼎泰房产公司为上诉人出具收据，以上诉人名义返还股本金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常理，不能以此作为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法律关系变更的一个依据。原审法院混淆了三方的法律关系。二、虽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但并没有借贷的意思表示和行为，在出具借条时双方之间也没有变更法律关系的合意。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是基于双方之间存在合作投资行为，但双方并没有借贷的意思表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在本案中，结合双方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以及借条的内容可以看出，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作投资。另外，借条中也未有明确约定，投资款无法收回时便由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由此可见，双方在出具借条时没有变更法律关系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将自己的投资风险转移给上诉人（挂名投资人）的行为违反了公平正义和诚实守信原则。三、证人张某1系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且张某1向法庭提供的证词与庭审当中证词相矛盾，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在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张某1出庭作证，以此证明上诉人有投资款无法收回时由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但是其在庭审过程中的表述含糊其辞，与其向法庭事先提交的证人证言相矛盾，且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自己对于债权担保人要承担还款责任的法律责任毫不知情，由此可以说明，上诉人在为被上诉人出具该借条时，并没有借贷的意思表示，张某1也没有要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而原审法院只是简单的援引了张某1向法庭提交的证词，其认定事实不清。另外，张某1作为《合作投资协议》的合同主体，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不强，不能作为定案的主要依据。原审法院将张某1的证人证言作为认定该案的基础证据，其违反了证据规则，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刘涛的答辩意见：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某1三人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已经确定了双方之间系合作投资关系，但协议中并未约定风险承担，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从侧面可以看出，上诉人认可在合作协议到期后该笔投资款转化为借款，鼎泰公司出具的合作投资书及收据均可以反映出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履行了出借义务，至此，上诉人与鼎泰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责任人，在出具借条时应当充分理解其代表的法律含义，也应当反映出出具借条系真实意思表示；2、本案证人张某1全程参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缔约过程，其证言更能充分反映出本案的客观事实，故一审法院采纳其证言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刘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樊志鹏偿还原告借款1000000元；2.被告樊志鹏支付原告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0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全部欠款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为168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8日，原、被告与张某1签订《合作投资协议》，合作投资协议主要内容：本协议由张某1、樊志鹏、刘涛三人共同签订。由刘涛出资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投资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翠湖山项目，该项目回款周期为一年。若利润达到1500000元，则1000000元由刘涛分配，剩余500000元的其中300000元分配给樊志鹏，剩余200000元由剩余两人分配。若利润达到2000000元，其中1000000元跟上述一样剩余1000000元按樊志鹏、张某1、刘涛按4：3：3分配。原、被告和张某1三方协议签订后，同日被告与山西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三、各投资方资金最晚于2010年8月31日前出资到位，过期不候，中途不得退股，项目竣工、结算后各投资方进行清算、利润分配。……樊志鹏实际出资壹佰万元（小写1000000元），占2％的股份，各投资方按照本条约定股份比例分配利润，分担风险。……。山西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到1000000元后，给被告出具了编号为3042274的收据，收据主要内容：交款单位樊志鹏，收款方式转账，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收款事由新项目入股。之后同日，被告给原告出具了借条，借条主要内容：“今借刘涛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于2011年12月31日归还人民币本息共计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借款人：樊志鹏；担保人：张某1。2010年12月28日”。2013年4月，被告付给原告现金200000元。2013年4月22日，被告通过网银向原告转账80000元。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借款，被告未付。另查明，张某1与原、被告均系朋友，通过张某1，原、被告认识。被告、张某1曾是山西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庭审中，张某1作为原告的证人出庭，提交了证人证言，证言内容：我和刘涛、樊志鹏是朋友关系。2010年12月28日，我们三个人协商由刘涛出资壹佰万元，以樊志鹏的名义向鼎泰公司投资。协商好后，我们三个人签了一份合作协议。协议签完后，刘涛提出如果赔了怎么办，樊志鹏说赔了这钱算樊志鹏借刘涛的。反正和公司的合作协议是樊志鹏签的，借款由樊志鹏偿还。樊志鹏自己和公司要，所以在我的见证下，樊志鹏向刘涛打了一张借条。一年以后，公司也没有分过红，之后刘涛向樊志鹏要求还钱，后来听刘涛说樊志鹏陆续归还了刘涛280000元。张某1在庭审中还确认，当时还约定如果一年未回款，按个人借款处理。证人张某2作为被告的证人出庭，证明被告于2013年4月向山西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股本金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合作投资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原、被告均认可时间顺序是先签订的三人合伙投资协议后出具的借条，证人张某1也证明被告在出具借条时，承诺如果投资不能收回，算被告向原告个人借款。综合山西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被告出具收据的情况、被告给原告出具借条的内容、证人张某1证言，以及后来被告付给原告280000元的事实，应当认定原、被告之间最初的投资合作关系已经变更为民间借贷关系，被告具有向原告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向原告借款未还，应承担清偿的民事责任。被告已付给原告280000元，应从本金总数中核减。原告要求支付的利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按占用资金年息6％计息，时间从2013年4月23日还款80000元后开始计算。根据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出具借条的时间顺序和证人张某1的证言及被告付给原告款项的过程，充分考虑多年来山西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变更该笔投资款人的姓名和公司规定只有公司股东、员工能够入股的实际情况，被告提出与原告始终是合作投资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故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樊志鹏偿还原告刘涛借款720000元，并承担自2013年4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刘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40元，由原告刘涛负担17240元，被告樊志鹏负担11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樊志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当事人之间是合作投资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仅约定了出资人及利润分配比例，并未对投资风险承担进行约定，其内容不符合收益共享、风险共担投资法律关系。本案当事人签订合伙投资协议在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在后。证人张某1证明上诉人在出具借条时，承诺如果投资不能收回，算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个人借款。一审法院综合山西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上诉人出具收据、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证人张某1证言，以及上诉人付给被上诉人280000元的事实，认定当事人之间最初具有投资意愿的合作投资关系已经变更为民间借贷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承诺到期还本付息的意思真实，上诉人负有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樊志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樊志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斌审判员 焦跃峰审判员 张 燕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