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铁瑛，女，1948年4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北京炜衡（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2号6层。负责人：马琳，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北京市中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炳奇，男，198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原审被告：大唐凯胜（北京）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白雪。上诉人王铁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贾炳奇，原审被告大唐凯胜（北京）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凯胜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28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铁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要求对登记在王铁瑛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南湖中园117号楼3层3门301号房屋进行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贾炳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证据审查认定有误，导致案件事实不清。《最高额担保合同》中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自行填写的内容未经王铁瑛认可，并非王铁瑛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欺诈行为，双方没有就该合同达成合意，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房地产权属授权委托书是《最高额担保合同》的附属合同，因主合同不成立（或无效），则从合同也不成立（或无效）。涉案房产抵押权登记系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向房产交易中心提交虚假授权和做出虚假承诺，以弄虚作假的方式设立的，并非王铁瑛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说明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与贾炳奇恶意串通，骗取王铁瑛抵押担保。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辩称，不同意王铁瑛的上诉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贾炳奇未参加本案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大唐凯胜公司未参加本案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贾炳奇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15680元；2.判令贾炳奇支付罚息29608.99元（暂算至2016年3月18日，实际支付金额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3.判令贾炳奇承担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律师费损失91358元；4.判令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有权以王铁瑛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南湖中园117号楼3层3门301号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5.判令大唐凯盛公司对上述1-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全部诉讼费用由贾炳奇、王铁瑛、大唐凯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7日，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乙方）与贾炳奇（甲方）签订编号为901232013014931的《综合授信合同》，约定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提供给贾炳奇300万元的最高授信额度，授信使用期限为60个月，自2014年1月27日至2019年1月27日，授信用途为经营周转；授信提用人应在本合同约定的授信期限和最高授信额度内向乙方提出申请，乙方有权根据授信提用人申请使用额度时的乙方授信政策决定是否同意，经审查同意的，乙方与授信提用人在适用的具体业务合同或具体业务申请书中确认使用额度的相应内容；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逾期罚息，直至借款本息得到清偿为止；对借款利息不能按时支付的（包括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月在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日的对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逐月累算，逾期利率按照约定利率上浮50％收取；授信提用人发生违反本合同、具体业务合同、具体业务申请书约定义务及承诺的违约事件时，授信提用人应按照违约行为对应乙方债权金额的5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乙方损失的，授信提用人应赔偿乙方因此而蒙受的实际损失；授信提用人违反承诺、陈述或保证，或者违反本合同约定义务的，乙方有权调整或取消全部或部分授信额度，要求授信提用人另行提供担保以及对本合同项下任一授信提用人已提取的全部或部分借款要求提前清偿，要求授信提用人赔偿乙方为行使权利而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丁方，担保权人）与大唐凯盛公司（甲方，保证人）、王铁瑛（丙方，王铁瑛）签订编号为901232013B14931的《最高额担保合同》，约定大唐凯盛公司自愿为主合同（丁方与贾炳奇签署的编号901232013014931的《综合授信合同》及其项下发生的具体业务合同共同构成本合同的主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担保，王铁瑛以其名下坐落在北京市朝阳区南湖中院117号楼3层3门301号房产为上述主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最高额担保所担保的主债权发生期间为2014年1月27日至2019年1月27日，担保人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300万元，该最高债权额为尚未清偿的债权本金余额最高限额，在债权本金余额不超过上述金额的前提下，由此产生的本合同约定担保范围内所有的应付款项，担保人均同意承担担保责任；担保人的担保范围为本合同约定的被担保之主债权本金和其他应付款项，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房产抵押人安置费用、保全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生效至主合同约定的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以上合同签订后，2014年1月29日，王铁瑛以名下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南湖中园117号楼3层3门301号的房产办理了以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登记的抵押权种类为最高额抵押。2015年2月12日，贾炳奇签署《借款支用申请书》一份，向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申请借款300万元用于支付货款，申请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至2016年2月，并委托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将款项支付至以下账户（户名：谭艳红；开户行：招商银行方庄支行；账号：×××）。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于当日核准了贾炳奇的借款申请，确定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12日至2016年2月12日，执行固定年利率6.72％，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还款日为每月15日。同日，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向贾炳奇指定账户放款300万元。借款到期后，贾炳奇未依约还本结息。截止到2019年2月14日，贾炳奇尚欠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借款本金2999850.02元、利息15680元、罚息1080130.69元。另查，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于2016年4月29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城分局核准，由原名称“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变更为现名称。一审法院认为，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与贾炳奇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与王铁瑛、大唐凯胜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担保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严格遵守并履行合同义务。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作为贷款方已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贾炳奇作为借款方亦应依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现涉案贷款的还款期限已届满，贾炳奇拖欠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借款本金2999850.02元、利息15680元至今未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立即将尚欠借款本息偿还给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至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的罚息，故该院对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要求贾炳奇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15680元，并支付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罚息的诉讼请求中未超出该院查明的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要求贾炳奇承担律师费91358元的诉讼请求，涉案《综合授信合同》虽约定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为行使权利而支付的律师费由授信提用人负担，但应限于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已实际支出的部分，现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出该笔律师费，故该院对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大唐凯盛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贾炳奇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该院对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要求大唐凯盛公司对贾炳奇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王铁瑛已以其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南湖中园117号楼3层3门301号房产办理了以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故抵押权已依法设立并生效，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有权以上述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贾炳奇的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关于王铁瑛的答辩意见，该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该院无法认定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与贾炳奇存在串通侵害王铁瑛权利的行为，相反，依据王铁瑛庭审中的自述，办理涉案贷款所需相关文件材料均系王铁瑛在贾炳奇的要求下签署，房产抵押手续亦是在王铁瑛知晓的情况下，由贾炳奇代为办理，故即便如王铁瑛所述，其提供抵押担保的对象并非本案贷款，亦应属于王铁瑛、贾炳奇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影响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依据涉案合同及房屋他项权证应享有的权利，该院对王铁瑛的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贾炳奇偿还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借款本金2999850.02元、利息15680元，并支付罚息（截止至2019年2月14日的罚息为1080130.69元，自2019年2月15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罚息，按照《综合授信合同》、《借款凭证》载明的标准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大唐凯盛公司对第一项规定的贾炳奇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大唐凯盛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贾炳奇追偿；四、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有权以登记在王铁瑛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南湖中园117号楼3层3门301号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第一项规定的贾炳奇的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五、驳回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期间，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与王铁瑛面签案涉《最高额担保合同》的时间为2013年12月16日。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同时表示，由于该行对此类合同的签订规定有相应的内部审批程序，经核实，2014年1月27日系该行正式批准签订案涉《最高额担保合同》的时间。在本院二审期间，王铁瑛表示，对于案涉《最高额担保合同》的签署存在两种可能性，一种是王铁瑛签在空白纸上，然后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用王铁瑛签字的纸套印的；另一种是王铁瑛在打印的空白合同上签了字，合同中的手写内容是后补的。对于案涉房产登记权属登记授权委托书，王铁瑛先是向本院表示，其当时是在空白纸上签的字。后又表示，其不确定到底是在空白纸上签字，还是签字时有内容但是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没有向其解释委托书的内容。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与与王铁瑛、大唐凯胜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担保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严格遵守并履行合同义务。鉴于王铁瑛已以其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南湖中园117号楼3层3门301号房产办理了以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故抵押权已依法设立并生效，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有权以上述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贾炳奇的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王铁瑛称其对于案涉《最高额担保合同》内容并不知晓，是签的空白合同,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案涉《最高额担保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认定合同的效力问题，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进行判断。第一，就其主张的签订空白的《最高额担保合同》、房地产权属登记授权委托书或在空白纸张上签名的事实，王铁瑛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次，王铁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在空白的合同、授权委托书或空白纸张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应属明知；再次，《最高额担保合同》中绝大部分内容均系打印的内容，其中包括对应的《综合授信合同》名称及编号、具体的担保数额均打印在案涉《最高额担保合同》中，王铁瑛关于其并不知晓担保数额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综上，王铁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最高额担保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本院对其该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王铁瑛的其他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铁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565元，由王铁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刘海云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曲建婷书 记 员 陈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