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万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大观南路26号C202房。法定代表人：梁海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铭，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开发区黄埔临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大沙地东路333号11楼。法定代表人：许可，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才，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凤，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万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开发区黄埔临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临港管委会）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4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临港管委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在评审单位广州市新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誉公司）给出初审报告后，万泰公司及监理方、业主方三方同意后才出具终审报告，有异议的，向评审机构提交补充资料进行补充评审。但临港管委会作为业主，也是国家机关单位，故意不配合万泰公司在补充的竣工结算书等补充材料进行盖章确认，且指示监理单位不配合万泰公司在竣工报告上盖章，导致万泰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补充材料进行评审，临港管委会存在过错阻碍万泰公司的评审，又未能给予充分的时间准备资料，导致评审机构所做的终审报告与初审报告一致。一审法院未能查清上述事实。二、万泰公司提交的补充评审材料属一审证据，应当依法进行法庭质证后方可移交评审机构评审。而一审法院未进行法庭质证即移交评审公司，程序不合法，导致评审机构未能确认补充材料的真实性做出对万泰公司不利的结果。新誉公司未能尽责履行其评审义务，未对万泰公司提交的补充材料予以评审。万泰公司的补充材料是根据现场施工工程量所制作，即使没有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的盖章确认，施工工程量是真实存在的，评审单位必须现场勘验而得出结论，不能仅以没有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盖章而不予评审。新誉公司出具的初审报告扣减的很多项目是因为送审的竣工图与清单对不上的地方直接作出扣减。而后万泰公司又被临港管委会剥夺了解释补充资料的权利，新誉公司出具与初审报告相同的终审报告，对万泰公司造成了的经济损失。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对施工工程评估鉴定，维护万泰公司的合法权益，驳回临港管委会的诉讼请求。临港管委会辩称，万泰公司的上诉事实没有证据支持。双方施工合同第82.1条约定，提交竣工结算的资料应经监理单位、现场代表审查真实、有效。原广州市新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评审报告采用的资料均由万泰公司提交，也经过现场勘查，最终得出评审结论。原评审结论实际只核减钢阶面积约15平方米和两个空调单价，万泰公司在一审中没有说明其庭审后提交的材料与第一次提交给审核单位的材料的不同之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证据的司法解释、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的工程结算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结算价款不一致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电话答复意见》[（2001）民一他字第2号]，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是法院判决的依据。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以第三方的评审结果为依据，故一审判决有法律支持。请求驳回万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临港管委会不同意重新评估鉴定。临港管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万泰公司返还临港管委会合同款89323.21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临港管委会（发包人）与万泰公司（承包人）签订《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为广州开发区黄埔临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多功能电教室）装修改造项目，工程内容为对政府大楼内原有四间办公室进行装修改造为多媒体室，面积约为138平方米;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综合单价包干，项目措施费包干;第三条合同工期60日历天;第四条工程质量标准达到《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合格标准及国家现行相关专业有关施工质量验收规范标准;第五条合同总价为739698.27元。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条约定，组成合同的其他文件：①本合同协议书;②加盖各方公章的洽商、变更等明确各方权利义务的纪要、协议、图纸会审记录、例会记录等。第36条工期及工期延误约定，36.1，合同工程的工程约定为60工作日。36.2，工期延误：对于非因承包人原因发生的工期延误，承包人应当在工期延误事件发生后7天内就延误的内容经监理工程师向发包人提出书面报告，逾期不报告，发包人不予确认;发包人在收到经总监理工程师确认报告后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逾期不予答复，承包人即可视为延期要求已被确认。第72条约定，设计变更、增减工程应征得发包人审核认可，并于该工程完成当即办理签证，过期不予确认。工程完工后按经审核批准项目的实际发生工程量计算。第92.1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2）约定，因承包人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其中属节点工期延误，从延误的第一天起，每天支付违约金5000元，如在下一个节点赶回工期，可免除上述违约金。属总工期延误，从总期延误的第一天起，每天支付违约金5000元。2017年8月21日，临港管委会（发包人）与万泰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工程通过验收并经广州开发区财政局审定施工结算后，按该审定结算的工程结算价结算工程款，前期已经支付的合同价款多退少补。2019年2月21日，广州市新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誉公司）作出《广州开发区黄埔临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多功能电教室）装修改造项目结算审核报告》，报告载明：二、评审依据包括施工合同、预算审核书、送审结算书、竣工图、工程开工报告、工程竣工验收表等;三、评审情况说明（二）工程量、综合单价调整及造价增减情况：1.送审结算书中装修工程“钢阶梯地台”送审工程量为117.34㎡，送审综合单价为365.32元/㎡，审核后调整工程量为102.49㎡，核减金额为5425元。2.送审结算书中签证005“空调器”送审工程量为2台，送审综合单价为18697.65元/台，审核后调整综合单价为9495.9元/台，核减金额为18403.5元;（三）其他审核情况：1.送审增值税税金税率按11%计算，按《广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调整广东省建设工程计价依据增值税税率的通知》（粤建市函﹝2018﹞898号文），根据实际开具增值税发票当期增值税税率计算，送审税金合计68364.81元，审核税金合计58780.5元，该项核减金额约9584.31元;（四）合同履行情况：1.工期，该工程合同工期为60日历天，实际工期445日历天，按合同规定扣除最高限额5万元，作为工期延误的惩罚。五、评审结果：结算审定金额为539941.79元。临港管委会主张万泰公司在施工中严重违反工期的约定，其提交2017年8月11日召开的关于施工方延误工期情况通报会的《会议纪要》（广州永安监理﹝2017﹞纪要006号），参加单位包括临港管委会、万泰公司、广东省建科建筑设计院、广州永安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区鱼珠法律服务所，会议指出，涉案工程开工时间为2017年3月25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7年5月25日，但施工单位截止竣工日期，在没有反映有任何客观原因影响工期的情况下，仅打通了墙体，完工进度不到10%，经业主和监理单位多次督促，施工单位承诺于2017年7月16日前完工，但截止目前装修改造工程进度滞后，仅完成总工程量的50%，再次出现逾期未能完工验收情况。施工单位法定代表人对业主提出的不文明施工和工期延误情况表示是施工方自身的原因，全面接受，并表示道歉。因万泰公司未按2017年8月11日的会议要求安排项目进度计划等，致使工程施工未能完成，严重逾期，2017年9月13日召开关于工程施工进度、安排竣工计划和工程施工资料完善情况会议，参加单位包括临港管委会、广州永安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万泰公司、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广州市黄埔区鱼珠法律服务所，会议指出，在2017年8月11日会议后施工单位给出的竣工计划是在2017年9月10日竣工验收，但至2017年9月13日，施工现场仍有大量的工作未完成，施工管理处于无序状态。会议中施工单位代表承认工程施工严重逾期未能完成是由于施工单位原因造成的，对此深表歉意。2018年12月21日，万泰公司、广州永安工程管理公司、临港管委会就涉案工程结算相关问题召开会议，会议研究确定由广州永安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督促，万泰公司派专人立即与第三方结算评审公司新誉公司联系对数，于12月24日前完成核对工作，出结算评审终稿并签字盖章确认;若万泰公司不确认结算评审结果造成此项工程无法正常结算，万泰公司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责任。万泰公司于2017年3月开工，涉案工程于2018年6月3日竣工验收合格。临港管委会共向万泰公司支付工程款628743元。一审庭审中，万泰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10月底已将工程交付给临港管委会，临港管委会不予确认。万泰公司确认评估公司最初作出的报告是根据其提交的资料作出的，但其认为初审报告作出后，没有经过其补交资料对数就作出了终审报告，初审报告与终审报告是一致的，所以其对最终的审核报告不予认可。双方均确认新誉公司是广州开发区财政局委托的评估机构。一审庭审后，万泰公司提交其所称的对数的补充资料，包括编号001-012号《工程联系单》、编号01-12号《工程签证单》、竣工图，其中《工程联系单》仅有施工单位万泰公司及设计单位盖章，监理单位及建设单位未盖章，《工程签证单》只有施工单位万泰公司盖章，监理单位及建设单位未盖章，竣工图只有万泰公司盖章。万泰公司还提交其于2019年1月10日制作的《竣工结算书》，竣工结算价为762658.91元，其中12份签证部分的金额共计290368.56元。一审法院将上述资料转给新誉公司，要求其审查后就补充资料对鉴定结果是否有影响的问题书面回复法庭。2019年9月9日，新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广州开发区黄埔临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多功能教室”装修改造项目”补充资料的说明》，称：“经仔细审查，说明如下：1.补充的《竣工结算书》没有监理单位、建设单位盖章确认;2.补充的《工程联系单》没有监理单位、建设单位盖章确认;3.补充的《工程签证单》没有监理单位、建设单位盖章确认;4.补充的《竣工图》没有监理单位、建设单位盖章确认。无法保证补充资料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根据规定我单位对补充资料不予采纳。”新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振武到庭陈述：上述补充资料在评估阶段已提交，但由于前述原因，公司未采纳，上述补充资料对评估报告确定的工程价款没有影响。万泰公司的实际工期为445天，远超合同约定的工期60日历天，根据合同约定该司在评估时扣减了5万元的工期延误费。一审法院认为，临港管委会与万泰公司签订的《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诚信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能否以新誉公司作出的《广州开发区黄埔临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多功能电教室）装修改造项目结算审核报告》的评审审定金额539941.79元作为涉案工程的结算价款。首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工程通过验收并经广州开发区财政局审定施工结算后，按该审定结算的工程结算价结算工程款，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新誉公司是广州开发区财政局委托的评估机构，故通过新誉公司出具评估报告确定工程价款符合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其次，根据评估报告载明的评审依据及万泰公司的陈述，新誉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是根据万泰公司提交的相关资料作出的，万泰公司认为时间太短其无法提交补交资料，导致评估报告未对其补充资料进行对数，但2018年12月21日万泰公司、广州永安工程管理公司、临港管委会就涉案工程结算相关问题召开会议时确定万泰公司立即与第三方结算评审公司新誉公司联系对数，于12月24日前完成核对工作，万泰公司作为会议的参加方，在会议上未对核对工作的完成时间提出异议，现其以时间太短无法提交资料对数为由提出抗辩缺乏理据。退一步说，即使万泰公司因时间原因无法完成核对工作，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仍将万泰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补充资料转交新誉公司，但新誉公司表示工程联系单及签证单等补充资料均无监理单位及建设单位的盖章，不能作为增加工程价款的依据，万泰公司提交的材料不影响评估报告确定的审定价格。第三，新誉公司在万泰公司提交的送审报告的基础上核减了“钢阶梯地台”价款5425元、“空调器”18403.5元、税金9584.31元，万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上述核减金额缺乏合理性。至于工期延误5万元，合同约定的工期为60日历天，但自工程开工日即2017年3月25日，至工程竣工验收日即2018年6月13日，已远超合同约定的工期，且万泰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9月13日参会时亦确认完全是其自身原因导致工期延误，故评估报告按照合同约定扣减工期延误罚款5万元合理。综上，万泰公司的补交资料不能推翻审定金额为539941.79元的评审结果，万泰公司也无任何证据证明核减金额缺乏合理性，因此一审法院对新誉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予以采纳，涉案工程的结算价款为539941.79元。由于临港管委会已向万泰公司支付工程款628743元，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关于前期已经支付的合同价款多退少补的约定，万泰公司应将多收取的款项88801.21元（628743元-539941.79元）退还给临港管委会，临港管委会主张退还89323.21元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万泰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临港管委会返还工程款88801.21元;二、驳回临港管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3元，由临港管委会负担12元，万泰公司负担2021元。临港管委会已经预交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不予退还，万泰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由其在履行该判决义务时迳付临港管委会。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采纳新誉公司评估报告的审查意见，理据充分，阐述详尽，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万泰公司就其上诉主张临港管委会故意不配合其在竣工报告上盖章，阻碍其评审的事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尽管万泰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因时间短而无法提交资料与评估报告对数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但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仍将万泰公司在一审庭审后提交的补充资料转交新誉公司进行审核，一审法院已经充分保障了万泰公司申请复核新誉公司评估报告的民事诉讼权利，故万泰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其提交的补充资料未经开庭质证即移交新誉公司评审系程序不合法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万泰公司上诉仍对新誉公司评估报告的扣减项目提出异议，但万泰公司并无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故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万泰公司否认新誉公司评估报告的效力，要求重新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评估鉴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万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0元，由上诉人广东万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江亭利书记员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