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7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梁，男，1971年5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炜华，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凌峰，男，197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燕，女，196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辉，男，195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系林燕所在社区推荐的公民。上诉人陈国梁因与被上诉人唐凌峰、林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1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国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唐凌峰、林燕共同向陈国梁返还款项271447.5元及利息(以271447.5元为本金，按每月2％计算，从2016年11月起直至还清时止)；3.判令唐凌峰、林燕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由和理由：一、陈国梁是在被唐凌峰、林燕欺骗的情况下，投了30万元到所谓的“网络黄金”项目，所谓的积分根本没有经济价值，唐凌峰、林燕应对陈国梁损失的3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2015年12月，唐凌峰对陈国梁说现在网络黄金有一个直通车的优惠，投入网络黄金有奖励，回报率高，投入1万元，每月回报16000元。2016年1月27日，陈国梁向银行申请的抵押贷款款项放款的当天下午，就被唐凌峰带到位于天河区沙河天平架南洋长胜酒店附楼418室的林燕的办公室观看网络黄金宣传片，在唐凌峰、林燕等人的游说，介绍网络黄金项目是经工商总局、工信部、银联管理中心、发改委等五部委批准同意成立的，是非常合法、安全的，陈国梁在被欺骗的情况下，投了30万元购买。陈国梁向林燕的POS机刷卡5万元，向林燕银行账户转账25万元。唐凌峰、林燕给陈国梁的账户里面的积分根本都是虚构的，完全没有经济价值，陈国梁投入的30万元被骗走了。唐凌峰、林燕欺骗了陈国梁，令其损失，故唐凌峰、林燕应对陈国梁的损失承担责任。二、唐凌峰向陈国梁出具的《借据》是唐凌峰在自愿的情况下出具的，该《借据》是合法有效的，唐凌峰对陈国梁的损失自愿承担责任。陈国梁投了30万元购买所谓的“网络黄金”，2016年3月起，并没有带来任何收益，后来新闻报道了全国各地网络黄金的骗局，陈国梁才知道被骗了。陈国梁去找林燕追讨被骗款项30万元，其一直逃避、推卸责任。陈国梁与唐凌峰多次沟通，唐凌峰让陈国梁不要报警，其愿意承担陈国梁该投资损失，并于2016年5月5日自愿向陈国梁出具书面《借据》。之后，陈国梁与唐凌峰多次进行电话沟通，唐凌峰也表示即使贷款也要将陈国梁投入的30万元归还给陈国梁。2016年5月14日起至2016年11月1日，唐凌峰一共向陈国梁还款64800元，扣除本息后，尚欠陈国梁本金271447.5元。在本案，唐凌峰是以《借据》的形式，表达愿意承担陈国梁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借据》不具有合法性认定错误，而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唐凌峰辩称：除对一审判决审理查明部分中唐凌峰还陈国梁款项有异议外，同意一审判决。一、一审法院依据陈国梁在《公安笔录》中承认转账30万元给林燕，已收到相应价值的积分，并清楚积分增值的获利模式，认定陈国梁该30万元属于投资款项，而非借款行为。二、陈国梁已获得该投资的利润，包括陈国梁将8000积分以2万元卖给唐凌峰，将再营利的积分又自己复投多注册一个账号(即第三个账号cgl6890价值2万元)，这些行为均是陈国梁自愿的，一审判决未载明这些事实。三、唐凌峰虽出具《借据》，但其并未占用、使用涉案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借据》不合法是正确的。四、唐凌峰对于介绍陈国梁投资没有得到任何利益，勉强算是好处的，只有获得陈国梁转让的8000积分，视为借陈国梁2万元，且陈国梁还得到获利套现的好处。一审法院认定唐凌峰、林燕不应对陈国梁的投资承担责任，合法合理。五、陈国梁主张唐凌峰已自愿偿还了30万元借款中的64800元，并无事实依据。首先金额对不上，且都是2016年11月1日及之前的与其小额往来款项，陈国梁也当庭确认之前唐凌峰有向其小额借款四、五万元。陈国梁在2016年12月20日《公安笔录》中确认唐凌峰从未还过30万元借款。六、对于陈国梁一审当庭补充提交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七、如果陈国梁及时办理积分转股，是可以获利两三倍的。唐凌峰基于当时股价攀升的形势，再三劝陈国梁转股，甚至承诺负责陈国梁转股后的风险，保证为其套现。但唐凌峰作出该承诺的前提是陈国梁转让积分给唐凌峰，而且是在可以转股卖出之时。唐凌峰并无承诺在其他情况下承担陈国梁的投资风险，更无承诺偿还其投资款项，陈国梁应为自己不愿转股而导致的损失承担责任。八、陈国梁在公安机关做的询问笔录以及本案一、二审诉讼中的陈述前后矛盾，缺乏诚信。除在具公信力的国家机关签署的法律文书外，唐凌峰所立涉及与陈国梁的经济承诺，均为被胁迫的行为，均应无效。林燕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准确，依据充分合理，判决合法。一、林燕与陈国梁、唐凌峰均不认识，经一审证人投资会员张伟介绍林燕才认识二人。陈国梁要唐凌峰找林燕要求投资，其不懂操作，也没网银，要借林燕网银转账给公司投资注册，林燕只是代其过账而已，并无占用其资金。二、大家都是投资者，都清楚投资是以自已的本金来赚取利润和承担风险，没有理由要林燕为陈国梁负责。三、林燕一再告知陈国梁投资风险，曾多次要求唐凌峰劝其抓紧时间将积分转成股票，争取获得更大的利润，避免错失机会导致损失。陈国梁死守积分不转股变现，后果应自行承担，没有理由要林燕承责。四、陈国梁诬告林燕诈骗，并造成林燕经济损失。五、一审法院对陈国梁两次起诉不予支持，确定其胁迫唐凌峰立下的涉案《借据》无效、不合法，确定林燕不应对陈国梁投资损失承担责任，均是正确的。陈国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凌峰、林燕共同向陈国梁返还款项271447.5元及利息（以271447.5元为本金，按每月2%计算，从2016年11月起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诉讼费由唐凌峰、林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陈国梁于2016年12月13日、20日在黄石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结合陈国梁提供的农业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实陈国梁先认识唐凌峰，经唐凌峰介绍认识林燕，并称林燕在一个投资项目赚了很多钱，让陈国梁跟林燕投资。2016年1月27日陈国梁通过林燕办公室的POS机以及于2016年1月27日通过农业银行终端机分别向林燕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25万元，共30万元。2016年1月29日，陈国梁与唐凌峰一起到林燕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兴华路南洋长胜酒店办公室，在一个叫“汇德商盟”的网站注册两个账户，账户名是唐凌峰帮陈国梁设置，密码是陈国梁自己设定。唐凌峰帮陈国梁操作通过陈国梁开设的上述两个账户，用转入林燕的30万元购买投资产品“未来世界积分”并存入陈国梁在“汇德商盟”网站注册的两个账户。陈国梁对投资获利的模式是通过积分升值卖出赚取差价也是清楚的。2016年5月5日，唐凌峰向陈国梁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陈国梁30万元，此借款于2016年1月28日汇入林燕银行账户，计付利息按每月3分，先从5月开始，每月20日前还本金16000元，利息9000元，共计25000元，余款在2016年12月20日前全部还清，共计不少于375000元。若有一期未按时还款，陈国梁有权提交到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判决。2016年5月14日，唐凌峰给付陈国梁25000元，陈国梁向唐凌峰出示收据。2016年5月20日，唐凌峰给付陈国梁1万元，陈国梁向唐凌峰出示字条予以确认。2019年6月20日，唐凌峰给付陈国梁1万元。2016年11月1日，唐凌峰给付陈国梁19800元，陈国梁向唐凌峰出示收条。上述款项合计64800元。一审另查，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于2016年12月14日提请批准逮捕林燕，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不批准逮捕理由说明书（穗云检侦监不批捕说理〔2016〕488），主要理由如下：1.林燕、陈国梁、唐凌峰对陈国梁将30万元转入林燕账户并由林燕通过网银汇入陈国梁投资账户的事实无异议；2.对于陈国梁转入林燕的30万元，其中22万元通过林燕的网银于2016年1月28日汇入第三方交易平台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备付金，5万元汇入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陈国梁确认30万元转入其投资账户并兑换相应的积分。对于为何出具《借据》给陈国梁，唐凌峰解释称一方面是受到陈国梁的胁迫，另一方面是因为当时平台还在运行考虑自己介绍陈国梁投资想尽量帮助陈国梁。以上事实有公安询问笔录、转账记录、《借据》、微信聊天记录、不批准逮捕理由说明书、收条、收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唐凌峰帮陈国梁操作通过陈国梁开设的账户，用陈国梁转入林燕的30万元购买投资产品“未来世界积分”并存入陈国梁的账户，陈国梁对此事实是清楚的，而且对投资获利的模式是通过积分升值卖出赚取差价也是清楚的。因此，陈国梁非常清楚涉案款项30万元是用于投资，并非借款。涉案款项并非唐凌峰占有，也非林燕占有，陈国梁也无法证明该款项的去向与唐凌峰、林燕有关，唐凌峰介绍陈国梁投资并帮助陈国梁操作，不应当对陈国梁投资的损失承担责任。林燕通过网银将收取陈国梁的涉案款项30万元全部用于购买投资产品，陈国梁也是确认的，林燕也不应当对陈国梁的投资损失承担责任。对于唐凌峰向陈国梁出具的《借据》，首先，该《借据》载明涉案款项为借款与事实不符；其次，唐凌峰也没有使用过涉案款项。因此，该《借据》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至于唐凌峰给付陈国梁64800元，双方另寻途径解决。陈国梁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陈国梁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86元，由陈国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国梁提交其与唐凌峰的录音资料，拟证明唐凌峰出具了《借据》之后，陈国梁与其多次就还款进行沟通，唐凌峰本人表示一个星期还1万元，也要把30万元还清的事实。唐凌峰对陈国梁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该证据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存在拼凑修饰之嫌，且断章取义，尤其是文字记录，但声音是唐凌峰的。对合法性不确认，该证据的取得与制作侵犯唐凌峰隐私，翻录属于复印件，应无法律效力。对关联性不确认，唐凌峰在录音中自始至终都没有承诺要向陈国梁返还30万元，只是想帮其解决30万元积分的套现问题。由于陈国梁不给唐凌峰积分，也不给唐凌峰密码去运作，但又采取种种手段恐吓、绑架、找人跟踪至唐凌峰住所打骂以及胁迫追讨，在这种情况下，唐凌峰才被迫想办法解脱，也想借钱买下陈国梁的积分。该积分当时升值空间颇大，尤其在配股之时，项目公司为保股票升值，会员只以积分总额10％配股，唐凌峰己与其他会员申请到陈国梁的积分100％配股，其时股价0.28美元，最高升至1.2美元。陈国梁若将积分给唐凌峰运作，至少可赚两三倍。唐凌峰说给陈国梁多些(即比本金大)，每月给他解决多少等等，也是基于陈国梁给唐凌峰积分尤其是转股运作为前提。唐凌峰曾多次要求陈国梁将积分转股，陈国梁不相信，导致错过了时机。唐凌峰没有收过陈国梁的钱，现在积分和账号、密码等仍由陈国梁掌握，现在也可以变现。唐凌峰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林燕对陈国梁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录音是唐凌峰的声音，但通话的具体时间无法确定。录音为偷录，且有删减，只保留了对陈国梁有利的部分，不能体现唐凌峰的真实意思。文字记录与录音不一致。即便如此，唐凌峰也未在该录音中承诺要还陈国梁30万元以及负责其投资损失，不能证明相应事实。唐凌峰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说这些话的。唐凌峰当时即便是答应了承担涉案款项，甚至还说可以给多一点，前提是陈国梁必须把积分拿出来，马上转股。唐凌峰可能是基于这一点才同意承担陈国梁的投资款。当时唐凌峰可能是看到股票在往上涨，而且陈国梁的30万元已经得到公司的特批全部转股。如果陈国梁当时把积分拿出来，可以赚2、3倍。但陈国梁已经错过了转股机会。二审另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的第三页倒数第4行的“被告林凌峰”系笔误，应为“被告唐凌峰”；查明事实部分的第五页第4行的“被告唐凌峰”系笔误，应为“原告”。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唐凌峰、林燕应否向陈国梁返还涉案款项。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陈国梁转入林燕账户的涉案款项用于购买投资产品的积分并存入了陈国梁账户，陈国梁对此是明知的。陈国梁对于相关投资产品获利的模式是通过积分升值卖出赚取差价也是清楚的。故涉案款项的性质应为投资款，而非借款。虽然唐凌峰向陈国梁出具借据，但该借据载明涉案款项为借款与事实不符，唐凌峰、林燕均未占有和使用相关款项，故唐凌峰、林燕不应对涉案款项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论述清楚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一审判决亦是正确的，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陈国梁二审提交的通话录音中，唐凌峰提到把陈国梁账户的股票兑换出来“运作”，可见唐凌峰向陈国梁还款是有条件的，并非单纯的承担30万元的还款责任，故对陈国梁提交的该录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国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71.71元，由上诉人陈国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廖舒婷黄小曼李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