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道贞健康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12号5层1403室。法定代表人：肖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志远，北京向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竖向创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丰贤中路7号4号楼四层4591号。法定代表人：吕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增，河南隆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男，1990年10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道贞健康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道贞健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竖向创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竖向创意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6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道贞健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书一、二项判决，重新审理并依法改判。二、改判竖向创意公司退还道贞健康公司已经支付的52000元合同款。三、改判竖向创意公司赔偿道贞健康公司10400的差旅费报销款损失。四、改判竖向创意公司向道贞健康公司交付第一期已经完成的无知识产权瑕疵的视频原编辑文件(若竖向创意公司不愿意退还已付款的条件下)，退还道贞健康公司聘请演员所拍摄的原版高清母带资料。五、判决竖向创意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二笔付款条件未成就,竖向创意公司违约。1.道贞健康公司对竖向创意公司的工作成果表达了不满意,并提出过数次修改意见,但始终未见竖向创意公司提交符合要求的视频资料,因此合同第二笔款支付条件未成就,竖向创意公司应当退还52000元。2.竖向创意公司在未告知道贞健康公司的情况下,擅自将本合同所涉及的开发工作及相关资料,转包给第三方(格调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且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独立完成合同义务，干扰了道贞健康公司的正常工作，并应承担泄密的责任，道贞健康公司根据相关事实可以合理预见到竖向创意公司违约,竖向创意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已是不争的事实。3.竖向创意公司的一贯联系人王茹超,也是乙方的合同签署人和指定项目联系人，道贞健康公司只支付52000元给竖向创意公司,所余13000元报销王茹超提供的差旅凭据。双方就差旅费抵消13000元的合同款已经达成合意,所以道贞健康公司接受了竖向创意公司的差旅费报销单,支付了报销款,因此,道贞健康公司当然也不存在违约的情形,依法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4.鉴于道贞健康公司已经支付了十多万元视频制作费,却没有收到任何正式交付的制作成果,所以,如果竖向创意公司不愿意退还已付款,则应当向道贞健康公司退还现有已经完成的无知识产权瑕疵的视频原编辑文件和道贞健康公司聘请演员所拍摄的原版高清母带资料。二、竖向创意公司的一贯联系人王茹超,在合同履行后期离职,竖向创意公司没有及时以书面形式通知道贞健康公司,导致其领走差率费报销款,该笔费用是由于竖向创意公司的原因导致的道贞健康公司损失,因此按照合同约定,竖向创意公司应当承担该部分损失的赔偿责任,即竖向创意公司赔偿道贞健康公司10400的差旅费报销款损失。竖向创意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道贞健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请求第一项第二项在一审中有描述，对方一审反诉中没有提出给付款项的相应请求，二审中提出侵害了竖向创意公司的诉讼权利，所以竖向创意公司不同意二审审理。竖向创意公司同意一审判决，服从一审判决。竖向创意公司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道贞健康公司向竖向创意公司支付合同欠款39000元以及利息（以3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2.道贞健康公司向竖向创意公司支付违约金1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道贞健康公司负担。道贞健康公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竖向创意公司向道贞健康公司交付现有已经制作的视频、按照道贞健康公司的要求完成视频制作，并于2019年12月31日前将完成的视频连同所有原始资料交付道贞健康公司；2.竖向创意公司支付道贞健康公司合同总金额10%即13000元违约金；3.竖向创意公司承担本案本诉和反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9日，道贞健康公司作为委托方、甲方与受托方、乙方竖向创意公司签订《视频开发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就生命潮产品介绍视频开发项目进行生命潮产品介绍视频开发的专项技术服务，并支付相应的技术服务报酬。技术服务的目的：生命潮产品介绍视频完整交付并达到甲方要求。技术服务的内容：生命潮产品介绍视频开发与制作。技术服务方式：乙方独立开发，并及时与甲方沟通需求。技术服务期限：2018年3月7日至2018年3月21日。技术服务：质量要求：1080P三维动画制作视频完整。技术服务质量期限要求：根据开发进度即时沟通需求了解建议。技术服务费总额为130000元，由甲方分期支付给乙方，具体支付方式和时间如下：项目成立时（2018年3月9日），支付项目总额30%的预付款，即39000元；项目一期交付且甲方评审合格时（2018年3月20日）支付项目50%，即65000元；项目最终验收时（2018年4月15日）支付20%项目款，即26000元。乙方开户银行名称、地址和账号为：……乙方完成技术服务工作的形式：三维动画建模与追踪合成。技术服务工作成果的验收方法：由甲方组织评议小组进行视频审议，并通过审议。验收的时间和地点：由双方在项目进行中协商确定。甲方违约：履行合同期间，甲方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非乙方原因造成），应付合同总金额的1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违约：若由于技术服务的论证深度不够、方案缺陷或质量低劣引起返工，乙方必须完善技术服务工作直至满足要求，负责甲方造成的时间和费用损失，可扣除合同总额10%的违约金。双方确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指定王如超为乙方项目联系人。项目联系人承担以下责任：1、沟通双方工作；2、对项目工期进行跟踪，及时反馈项目的实际进度；3、帮助组织完成项目验收工作。一方变更联系人的，应当及时以书面形式通知另一方，未及时通知并影响本合同履行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须按本合同第九条支付违约金。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道贞健康公司法定代表人肖钢（以下简称肖）与竖向创意公司指定的合同联系人王如超（以下简称王）通过微信发生如下聊天记录（节选）：3月19日王：您的展台已经搭好了，我也在等，今晚晚些的时候就能给到我。3月20日肖：早上好！……肖：请制作团队先做一个低分辨率，我可以先看看效果，可以用QQ啊，信箱发的，甚至可以用微信发，小一点，不要紧。王：还有一点问题，我先给您看，我们一块挑一挑，今天再优化以下。链接（略）肖：播到一分钟时，体位写成了体味。……肖：总体来说还不错，可以精细的地方确实还特别多。肖：我全部看完了，高分辨率的还没有下载下来。肖：为的这个演员，出现的有点生硬……王：好，我收到了，我跟后期组沟通一下，今天下午下班前出一个修改版的，明天能用的，大的修改我们放到展会后面，您觉得合适吗……3月23日肖：小王，你看一下这部片子的后面，我给改了……4月3日肖：我外出刚回京，明天给你汇款。4月4日肖：5.2万元已付到原账户，请查收并回复确认。王：已到账，谢谢肖总。4月10日肖：早上好！似乎没有修改3D小先生！记得发票的事！王：还在做呢肖总，这两天做好了就给您发过去了肖总，发票十五号给您送过去。4月18日王：另外我把发票给您送过去了，朱总说关于付款方面，2018年3月9日，道贞健康公司向竖向创意公司支付39000元。2018年4月4日，道贞健康公司向竖向创意公司支付52000元。2018年6月13日，道贞健康公司向王如超付款13000元。庭审中，道贞健康公司陈述，道贞健康公司工支付了两笔费用，其中第二笔费用65000元是分为两笔支付的，一笔是52000元，直接支付给了竖向创意公司，另一笔13000元是用于报销差旅费给王如超，因为王如超是合同签署人，王如超也是在合同履行中一直代表竖向创意公司向我方主张费用，道贞健康公司按照王如超的要求付了52000给竖向创意公司，竖向创意公司没提出异议，道贞健康公司就将10400元付给了王如超，因为有部分票据不合格所以没有支付13000元与10400元的差额。竖向创意公司对此陈述，不认可支付给王如超的款项是竖向创意公司收到，合同中约定了明确的对公账户，王如超虽然是合同签订人但不是竖向创意公司法定代表人，该款项没有进入对公账户也没有竖向创意公司的追认，因此不视为是对竖向创意公司的合同履行款。道贞健康公司陈述，从2018年3月份开始将竖向创意公司制作的视频放在了其微信公众号上，还有在我们的网站上进行试用，视频里都有样片字样，8月初收到第三方公司侵权的律师函后我们就下架了，但没有被起诉过。竖向创意公司陈述，因道贞健康公司在第二笔款项支付时没有全额支付，故竖向创意公司没有按照道贞健康公司的要求进行修改。一审法院认为：竖向创意公司与道贞健康公司签署的《视频开发合同》系出自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沟通情况、视频使用情况、付款情况、庭审中的陈述，《视频开发合同》中约定的第二笔款项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道贞健康公司应当向竖向创意公司支付技术服务费65000元。关于道贞健康公司陈述的该笔费用分为两笔支付的意见。《视频开发合同》并未约定王如超具有代竖向创意公司接收合同款项的授权，故道贞健康公司对王如超的付款不视为向竖向创意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故道贞健康公司仍需向竖向创意公司支付第二笔费用未支付部分，即13000元。根据《视频开发合同》的约定，第三笔费用的支付条件是项目最终验收时支付，需要道贞健康公司组织评议小组进行视频审议，并通过。现竖向创意公司未完成视频的修改及验收，故该笔费用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竖向创意公司要求支付该笔技术服务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道贞健康公司所提出要求竖向创意公司交付视频的反诉请求。竖向创意公司已经向道贞健康公司交付了一期视频，道贞健康公司也使用了该视频，道贞健康公司尚未履行完《视频开发合同》约定的第二笔付款义务，故道贞健康公司要求竖向创意公司交付修改完成后视频的反诉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所主张的违约责任方面。道贞健康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竖向创意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和基于《视频开发合同》约定要求其支付违约金，均为道贞健康公司迟延付款的这一事实，故法院将竖向创意公司所主张的两项违约责任合并调整为合同总额10%的违约金。根据双方沟通情况，竖向创意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交付的视频存在一定问题，且违反合同独立开发的约定，将部分内容转包给第三方，并导致道贞健康公司被发送律师函，故其存在技术服务的论证深度不够、方案缺陷或质量低劣引起返工的事实，故道贞健康公司要求其按照《视频开发合同》的约定，扣除合同总额10%的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道贞健康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竖向创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技术服务费13000元；二、北京道贞健康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竖向创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违约金13000元；三、北京竖向创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道贞健康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13000元；四、驳回北京竖向创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道贞健康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视频开发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竖向创意公司与道贞健康公司签署的《视频开发合同》系出自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结合双方当事人的沟通情况、视频使用情况、付款情况、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视频开发合同》中约定的第二笔款项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道贞健康公司应当向竖向创意公司支付第二笔费用65000元。道贞健康公司主张第二笔款项的付款条件为成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道贞健康公司上诉主张其向竖向创意公司支付52000元并向王如超付款13000元，已经全额支付了第二笔费用，竖向创意公司认为道贞健康公司向王如超付款一万余元不能视为对合同付款义务的履行。对此，本院认为，王如超不是竖向创意公司法定代表人亦无证据可以证明其受到竖向创意公司的授权代为收取合同款项，该款项没有进入合同约定的对公账户也没有得到竖向创意公司的追认，因此道贞健康公司主张该笔是对竖向创意公司的合同履行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贞健康公司仍需向竖向创意公司支付第二笔费用未支付部分1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道贞健康公司尚未履行完《视频开发合同》约定的第二笔付款义务，一审法院结合竖向创意公司已经向道贞健康公司交付了一期视频，道贞健康公司也使用了该视频的事实，认定道贞健康公司要求竖向创意公司交付修改完成后视频的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同时，竖向创意公司未完成视频的修改及验收，故第三笔费用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竖向创意公司要求支付该笔技术服务费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对于违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竖向创意公司已经向道贞健康公司交付了一期视频，道贞健康公司也使用了该视频，道贞健康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同时，竖向创意公司交付的视频存在一定问题，违反合同独立开发的约定，将部分内容转包给第三方，导致道贞健康公司被发送律师函，竖向创意公司因技术服务、方案缺陷及质量问题引起返工，亦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视频开发合同》的约定，结合本案的相关事实，判决双方各负担合同总额10%的违约金，亦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道贞健康公司在一审中未主张的其他上诉请求，竖向创意公司不同意在二审直接审理，本院不予处理。综上，道贞健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元，由北京道贞健康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全奕颖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陈 猛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