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境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广安大街16号美东国际D座601室。法定代表人：许克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CHEAHCHEEWAH（马来西亚籍，中文名：谢志华），该公司法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鑫，该公司总经理法务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市丹徒区谷阳同心新型建材厂，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谷阳镇辛三公路前北段。经营者：江冬青，男，195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原审被告：镇江鹏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谷阳镇镇南工业园铁塔路3号。法定代表人：张伟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文，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亚东，男，196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上诉人中境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境公司）与被上诉人镇江市丹徒区谷阳同心新型建材厂（以下简称同心建材厂）、镇江鹏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润公司）、吴亚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2民初2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境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2民初2719号民事判决；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吴亚东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委托代表人）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引用的《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实际上早已被《注册建造师执业管理办法》取代。退一万步说，即使该《办法》仍在实行，那按照该《办法》第八条，项目经理必须在企业法定代表人授权范围内行使权力。而本公司的《内部经营管理承包责任书》第18条、第9条限制了吴亚东的权力，其无权对外签订任何经济类合同。公司在发现吴亚东无项目经理资质证书后已及时免除其项目经理职务，开工前本案项目经理已是蒋雄，并已向镇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备案。二、一审认为《供砖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为上诉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1.《供砖协议》中既没盖上诉人公章，也没授权委托吴亚东签订，合同签署日期为2015年6月15日，日期倒置，不真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该《供砖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为吴亚东，被上诉人应向吴亚东主张权利而非上诉人。2.上诉人分别于2016年7月7日和2016年7月11日在《河北青年报》和《扬子晚报》登报声明，对吴亚东的个人行为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更何况吴亚东既无项目经理证，也非我司工程上的项目代表人，并无我司委托书，不具备“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吴亚东于2016年10月19日出具结算单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该日期不能作为确认诉讼时效的依据。本案诉讼时效应按被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1月20日《建筑工程供砖、水泥、黄沙费结付确认明细汇总月报表》起算，显然已过诉讼时效。同心建材厂答辩称：尊重一审法院的判决。鹏润公司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和最终判决。吴亚东未予答辩。同心建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中境公司、鹏润公司、吴亚东立即给付同心建材厂材料款本金89129元，逾期赔偿金93000元（自2015年9月30日至2019年8月1日，按民间借贷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及其他费用均由中境公司、鹏润公司、吴亚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5日，同心建材厂与吴亚东签订《供砖协议》一份，协议载明供方为同心建材厂，购方为中境公司，供货地址为恒顺大道以南（原三山中学西）鹏润公司润金华庭项目部工地。协议约定，供货时间从2015年6月20日起直至中境公司该工程结束为止，并约定每个月中境公司必须与同心建材厂结账付清砖款，否则同心建材厂有权暂停供货。协议还对产品规格、单价、交货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5年12月9日，中境公司与吴亚东签订《内部经营管理承包责任书》一份，约定中境公司任命吴亚东担任镇江润金华庭工程项目经理，并以内部风险抵押方式实行项目经营管理责任承包制。承包责任书载明，工程开工日期为2015年9月7日（按建设单位正式开工通知为准），竣工日期为2017年2月6日。承包责任书还载明，项目经理未经公司同意不得以中境公司名义或以项目部名义向外借款，项目部的公章或技术资料专用章严禁对外签订经济合同或其他任何合同（如采购合同、买卖合同、承诺书、担保书等），否则一切经济损失由项目部经理本人承担，与中境公司无涉。2019年1月20日，吴亚东在结付确认明细汇总月报表中签字确认，2015年7月6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就鹏润公司润金华庭项目部、中境公司镇江丹徒区三山润金华庭顾福富项目部工程尚欠同心建材厂未结货款89129元。2016年10月19日，吴亚东出具结算单一份，结算单载明：“今有镇江市丹徒区谷阳同心新型建材厂送润金华庭项目部水泥砖、黄沙、水泥等人民币89129元（大写捌万玖仟壹佰贰拾玖元正）（并附件一张）（包括前期施工单位欠的，顾福夫同意）”。2019年6月13日，就前述结算单，吴亚东再次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同心建材厂与吴亚东签订的《供砖协议》及中境公司与吴亚东签订的《内部经营管理承包责任书》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相关汇总报表及结算单，同心建材厂已依约给付相关货物，中境公司未能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关于中境公司辩称吴亚东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吴亚东与同心建材厂签订《供砖协议》系职务代理行为，所以本案应由中境公司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理由如下：1.中境公司与吴亚东签订有《内部经营管理承包责任书》，合同约定吴亚东系中境公司润金华庭项目工程的项目经理，《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人资质管理办法》中规定，项目经理人的概念是：受企业法定代表人委托对工程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项目管理者，是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在工程项目上的代表人。根据上述规定，可以认定吴亚东系中境公司的工作人员。2.同心建材厂与吴亚东签订的《供砖协议》，该合同中注明购方为中境公司，且约定货物用于润金华庭项目部工地，吴亚东仅在乙方代表处进行了签字确认，吴亚东作为项目经理向同心建材厂购买砖、黄沙、水泥等建筑材料属于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吴亚东的行为符合职务代理的构成要件。至于中境公司提出《供砖协议》的签订时间早于《内部经营管理承包责任书》的签订时间，早于中境公司进场时间，并且《内部经营管理承包责任书》已明确约定吴亚东无权对外签订经济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中境公司与吴亚东签订《内部经营管理承包责任书》，即是认可吴亚东系润金华庭工程项目经理。吴亚东在2016年10月19日、2019年6月13日两次对欠款事实及欠款数额进行确认，该两次确认均在《内部经营管理承包责任书》签订之后，应视为中境公司对欠款事实和欠款数额的确认。另外，《内部经营管理承包责任书》既明确吴亚东项目经理的身份，又约定禁止其代表公司对外签订经济合同明显与常理相悖，且中境公司对吴亚东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应当对抗善意第三人。综上，中境公司主张因吴亚东的处分行为已超出了自身的权利界限而无须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关于鹏润公司及吴亚东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供砖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为中境公司，鹏润公司作为开发商及吴亚东行使职务行为无需承担付款责任。关于诉讼时效及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吴亚东作为项目经理于2016年10月19日出具结算单至同心建材厂2019年9月18日起诉之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另外，案涉《供砖协议》及结算单中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计算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同心建材厂主张逾期付款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同心建材厂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时间有误，应从结算单出具的次日起计算，且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定自2016年10月20日至2019年8月1日的逾期付款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该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为15517.4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境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镇江市丹徒区谷阳同心新型建材厂货款89129元及逾期付款损失15517.4元；二、驳回镇江市丹徒区谷阳同心新型建材厂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42元，由镇江市丹徒区谷阳同心新型建材厂负担1677元，中境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65元。二审中，中境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外地建筑施工企业进镇资质备案申请表》，欲证明涉案项目经理为蒋雄而非吴亚东。证据二、2016年7月7日的《扬子晚报》和2016年7月11日的《河北青年报》，证明中境公司已登报声明，解除与吴亚东签订的镇江润金华庭承包责任书，吴亚东签署的任何合同或协议均属其个人行为，中境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同心建材厂质证意见：这些证据是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判决后才提出的，判决之前并没提到。鹏润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我们并不知道，如果有公章，对其真实性我们没有异议。但从证据一中并没有看到蒋雄是“项目经理”这四个字。吴亚东在本案中是民事上的关系，并不是行政上的登记关系。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像这样的登报声明，并非其他相对人必须或必然会知道的，在没有证据证明相对人明知的情况下，对相对人不产生约束力。案件怎么判跟我们没有关系，但吴亚东是中境公司派到现场具体施工的人员这一事实应该确认。吴亚东未予质证。本院经审查并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认证如下：中境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有关二审中的新证据的范畴，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中境公司提出的以上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境公司上诉称吴亚东并无项目经理资质证书，不能担任项目经理职务。但中境公司在订立《内部经营管理承包责任书》前，并未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仍然与吴亚东签订了《内部经营管理承包责任书》。根据该《内部经营管理承包责任书》，吴亚东是中境公司润金华庭项目工程的项目经理。在同心建材厂与吴亚东签订的《供砖协议》中，购方为中境公司，所购货物用于润金华庭项目部工地，吴亚东仅在乙方（购方）代表处签字确认。因此，对于同心建材厂来说，吴亚东作为润金华庭项目部经理与其签订《供砖协议》购买建筑材料、出具结算单均系职务行为。至于吴亚东与中境公司在《内部经营管理承包责任书》的内部约定，是中境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其内部经济问题如何解决，并不影响《供砖协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责任认定，中境公司不能借此对抗善意第三人的债权请求权。故该《供砖协议》的法律后果应由中境公司承担。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如前所述，吴亚东作为润金华庭项目部经理与同心建材厂签订《供砖协议》购买建筑材料、出具结算单均系职务行为。因此吴亚东作为项目经理于2016年10月19日出具结算单至同心建材厂2019年9月18日起诉之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上诉人中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5元，由上诉人中境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沈 荷审判员  朱宝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袁则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