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4民终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龙虎，男，1981年7月28日出生，回族，宁夏隆德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夏隆德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小萍（系马龙虎之妻），女，1979年10月8日出生，回族，宁夏隆德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夏隆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勇，男，197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宁夏隆德县人，高中文化，居民，住宁夏隆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云安，宁夏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马龙虎、冯小萍因与被上诉人高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人民法院（2020）宁0423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龙虎、冯小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重新认定所欠借款金额，并改判冯小萍对2016年6月19日，2016年9月30日的三笔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高勇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认定借款数额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4月24日，马龙虎向高勇提出借款10万元，并非借款15万元，高勇实际转款9.7万元，并称另5万元向马龙虎现金交付。对此，高勇并无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该笔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9.7万元。2019年4月12日马龙虎向高勇借款6万元，该借款实际由崔红艳向马龙虎现金交付5.7万元，并非6万元，借款本金应当按照5.7万元认定。利息收取过高，2016年4月24日的10万元借款月息3分，2016年6月19日的3万元借款月息7分，2016年9月30日的3万元借款月息8分，2万元借款月息1毛，每月利息到期后以现金支付。冯小萍同时称2016年6月19日3万元，2016年9月30日3万元、2万元三笔借款是高勇通过马龙虎借给其他人的借款，其不知情，不承担还款责任。 高勇辩称，5万元借款的事实马龙虎已在2016年4月24日，2018年6月20日，2019年10月26日向高勇三次出具的借条借款金额中予以结算确认。对6万元双方均认可借款6万元，马龙虎虽认为扣除1个月利息，但无证据证实。对于三笔共8万元借款，马龙虎、冯小萍对一审自认的事实又否认，亦无证据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如存在超过法律规定收取高额利息，请法庭依法裁判。另，马龙虎、冯小萍一审时明确答辩其实际尚欠高勇借款本金为16万元，在无证据情况下又反悔，请求法庭不予认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勇一审诉讼请求：1.马龙虎、冯小萍偿还其借款本金21万元，利息2.52万元（按照14万元计算自2017年1月起三年利息14万元×6%×3年=2.52万元），本息共计23.52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马龙虎、冯小萍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龙虎、冯小萍系夫妻关系。2016年4月24日，马龙虎向高勇借款15万元，二人给高勇出具了15万元借条，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高勇分两次通过银行转账实际支付给马龙虎9.7万元（扣除10万元借款一个月利息为3000元），现金支付5万元。2016年6月19日，马龙虎向高勇借款3万元，通过银行转账实际支付2.8万元，2016年9月30日，马龙虎又向高勇借款5万元，高勇分两次通过银行转账实际支付2.76万元和1.8万元。后马龙虎偿还高勇借款9万元，尚欠14万元，2018年6月20日，马龙虎给高勇重新出具了14万元借条。2019年4月12日，马龙虎向崔红艳借款6万元，崔红艳实际支付5.7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一个月，每月利息为3000元，当时崔红艳要求高勇对该款提供保证，高勇给崔红艳出具了借条，当天马龙虎给高勇出具了6万元借条一份，高勇与马龙虎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马龙虎支付利息6000元。后崔红艳向高勇催要借款，2019年10月份，高勇偿还了该借款，马龙虎未向高勇偿还借款。2019年10月26日，经高勇与马龙虎清算，马龙虎给高勇出具了21万元借条一张，承诺一个月内付清。后经高勇多次催要，马龙虎未付。2019年12月24日，高勇申请对马龙虎位于隆德县中央名都2号楼10601号住宅楼一套予以查封。现高勇诉请偿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高勇与马龙虎、冯小萍达成借款协议，高勇给马龙虎、冯小萍支付了借款，马龙虎、冯小萍向高勇出具了借条，该借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依法受法律保护。借贷关系形成的过程与高勇主张、陈述及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符合交易习惯。关于高勇给马龙虎的借款数额，在借款过程中，因高勇已预先扣除了利息，对于扣除的利息不应计算在借款本金内，应以实际借款数额认定借款本金，故2016年4月24日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4.7万元，2016年6月19日、2016年9月30日的借款本金认定为7.36万元，2019年4月12日的借款本金认定为6万元，共计借款金额为28.06万元，马龙虎偿还9万元，下欠19.06万元。高勇主张3年利息2.52万元，因2019年10月26日，马龙虎向高勇重新出具了借条，借条上对利息并未记载和约定，故对高勇该主张不予支持。马龙虎、冯小萍辩解2016年4月24日借款时，其虽出具了15万元借条，但实际高勇仅支付9.7万元，并未支付现金5万元，对此高勇否认，马龙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辩解主张，且在第一次借款中，马龙虎向高勇出具了15万元借条，如果高勇未支付15万元借款，在第二次马龙虎向高勇借款8万元，偿还高勇9万元后，马龙虎不可能以借款15万元为依据向高勇出具14万元借条。在2019年4月12日向高勇借款6万元后又计算利息1万元，以14万元为依据向高勇出具21万元的借条，故马龙虎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马龙虎辩解向高勇支付了2016年4月24日的10万元借款11个月利息（每月3000元）、2016年6月19日及2016年9月30日借款利息（按借款时扣除的金额）付至2016年年底，对此高勇否认，因马龙虎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马龙虎的该辩解意见亦不予采信。对2019年4月12日借款6万元，马龙虎辩解支付高勇2个月6000元利息，高勇予以认可，高勇诉称对该笔借款双方约定月利率1%，故自2019年4月12日至2019年10月26日重新出具借条期间的利息为3880元，对多收取的利息2120元予以扣除本金。上述借款系马龙虎、冯小萍为家庭生活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马龙虎、冯小萍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偿还高勇借款本金18.848万元；二、驳回高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14元，由高勇负担483元，马龙虎、冯小萍负担1931元。 二审中，高勇提交信用社账户交易明细，欲证实其于2016年4月24日借款当天高勇在信用社取款10.5万元，其中5万元现金交付给马龙虎的事实。马龙虎、冯小萍质证认为，其没有收到高勇的5万元现金。本院审核认为，该证据仅证实高勇分两次转账马龙虎9.7万元，但不能证实待证事实，达不到高勇的证明目的。经对本案在卷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一、二审陈述综合判断，本院对案件事实认定如下：2016年4月24日，马龙虎、冯小萍夫妻二人向高勇出具15万元借条，4月25日高勇向马龙虎转账5万元，4月26日转账4.7元（口头约定月息3%，扣除10万元借款月息3000元），该笔借款实际交付9.7万元。2016年6月19日，马龙虎向高勇借款3万元，通过银行转账实际支付2.8万元，2016年9月30日，马龙虎又向高勇借款两笔3万元、2万元，高勇分别通过银行转账实际支付2.76万元和1.8万元。2017年4月马龙虎偿还高勇借款8万元，2018年6月20日，马龙虎给高勇重新出具了14万元借条。2019年4月12日，为偿还家庭银行贷款，马龙虎向高勇熟识的案外人崔红艳借款6万元，案外人崔红艳实际现金交付5.7万元。该款由马龙虎向高勇出具6万元借条，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一个月，月息3000元，马龙虎向高勇支付利息6000元。2019年10月，高勇向案外人崔红艳偿还了该借款，但马龙虎未向高勇偿还，冯小萍对此知情。2019年10月26日，经高勇与马龙虎清算，马龙虎给高勇出具了21万元借条一张，承诺一个月内付清。后经高勇多次催要，马龙虎未付。2019年12月24日，高勇申请一审法院对马龙虎位于隆德县中央名都2号楼10601号住宅楼一套予以查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对本案借款数额及偿还问题现分述如下： 一、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本案高勇一审提交四张借条，分别为2016年4月24日马龙虎、冯小萍向高勇出具，记载金额15万元，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2018年6月20日马龙虎向高勇出具，记载金额14万元，两个月内还清，未约定利息；2019年4月12日马龙虎向高勇出具，记载金额6万元，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2019年10月26日马龙虎向高勇出具，记载金额21万元，一个月内还清，未约定利息。该四张借条共涉及五笔借款，高勇称根据借款本息偿付情况先后进行了结算，最终形成21万元借条。对于15万元借款，马龙虎、冯小萍上诉称，该笔借款高勇实际银行转账交付了9.7万元。高勇认可该笔借款当中的10万元按月息3%计收利息，并称借条出具当日或次日现金交付了5万元且为另付利息，对此高勇并无证据证实，亦与常理不符。高勇二审提交的信用社交易流水能够证实2016年4月24日其取款10.5万元，但不能证实高勇将其中5万元现金交付给了马龙虎。同时该银行流水显示高勇向马龙虎转账交付了9.7万元，故该15万元借条，应认定实际借款本金为9.7万元。高勇辩称15万元借条出具后，马龙虎在之后出具的14万元和21万元借条中对现金交付的5万元均予以结算认可。在无其他证据佐证，且双方存在多笔借款、口头约定利息的情况下，高勇的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马龙虎、冯小萍二人上诉称该笔借款共现金支付十一个月利息，双方虽对该笔借款利息支付数额存在争议，但并不影响该笔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对于2016年6月19日借款3万元马龙虎向高勇实际转账2.8万元（扣除2000元），9月30日借款3万元实际转账2.76万元（扣除2400元），借款2万元实际转账1.8万元（扣除2000元）的三笔借款共计8万元，双方均认可扣除数额，故该三笔借款实际交付借款金额应认定为7.36万元。对于2019年4月12日6万元借款，马龙虎、冯小萍一、二审均自认实际收到案外人崔红艳现金交付5.7万元（扣除一个月利息3000元），高勇称该借款交付现金6万元，并无证据证实，故应认定实际交付借款金额为5.7万元。马龙虎、冯小萍称就该笔借款给高勇现金支付了2个月6000元利息。高勇亦称该借款其给崔红艳偿还了6.6万元，故能够认定马龙虎就该笔借款支付了2个月6000元利息，月息为5%，利率超出法律规定上限。因一审中高勇自认该笔借款按月息1%计息，因此该笔借款利息计算至2019年10月26日马龙虎向高勇重新出具的21万借条时止为3420元（5.7万元×1%×6个月），对超出的2580元应抵扣借款本金，故该笔借款本金应为5.442万元（57000元-2580元）。马龙虎一审陈述2017年4月偿还借款8万元，案外人马学智代替其偿还1万元，高勇对偿还8万元予以认可，因马龙虎并未举证证实案外人马学智代替其偿还1万元，故本院认定马龙虎于2017年4月偿还借款应为8万元。一审中，马龙虎虽自认尚欠高勇借款16万元，二审对此又予以否认，在双方存在多笔借款，并口头约定利息，且对借款本金数额存在争议的情况下，该自认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对该自认事实，本院不予确认。据上，马龙虎下欠借款本金应为14.502万元（9.7万元+7.36万元+5.442万元-8万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冯小萍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因15万元借条（实际借款9.7万元），冯小萍与马龙虎共同签字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2017年4月马龙虎偿还8万元，尚欠1.7万元未偿还，冯小萍对该1.7万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对前述6万元借款（现欠付5.442万元）冯小萍一、二审自认用于偿还家庭银行贷款，愿意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故对该5.442万元借款亦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冯小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对7.36万元借款，因冯小萍称系马龙虎为他人所借，拒绝共同偿还。高勇亦无证据证实该7.36万元借款马龙虎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该7.36万元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据此，冯小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范围应为7.142万元（1.7万元+5.442万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亦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马龙虎、冯小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人民法院（2020）宁0423民初33号民事判决； 二、马龙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高勇借款14.502万元； 三、冯小萍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在7.142万元范围内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四、驳回高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28元，减半收取2414元，由高勇负担554元，由马龙虎、冯小萍各负担9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80元，由马龙虎、冯小萍各负担1571元，高勇负担9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睿 审 判 员  杨忠清 审 判 员  柴鹏鹏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傅美源 书 记 员  伍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