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长沙县榔梨街道土岭社区枯塘村民小组，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榔梨街道土岭社区枯塘组。负责人章礼，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先智，湖南星河（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剑林，男，197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舟，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春香，女，197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舟，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馨雨，男，200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县。法定代理人：苏剑林，男，197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县，系苏馨雨之父。法定代理人：毛春香，女，197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县，系苏馨雨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舟，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长沙县榔梨街道土岭社区枯塘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枯塘组）因与被上诉人苏剑林、毛春香、苏馨雨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0121民初10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枯塘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苏剑林、毛春香、苏馨雨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苏剑林、毛春香、苏馨雨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2018年，因经开区汽车零部件厂征收项目及代征地项目，枯塘组获得了相应的征收补偿费，2019年，枯塘组就费用分配问题召开了《枯塘组集体资金分配讨论户主会》，会议确定的分配方案为：1.95年参与分田人口提留3万元每人；2.剩余资金按户口在本组人口人均分配；3.有独生子女证的（每户只认一本证）分4,000元每本证；4.与本组签有协议的按协议内容行事。该分配方案综合考虑了承包地、生产、生活、户口、住房、新生人口等客观情况，对相关的独生子女农户予以适当的优待4,000元，参会户主代表全部签名确认，即经过本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并签名同意，毛春香也签名确认，是大多数村民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村民的集体意志，属于村民小组的自治范畴，符合民主议定程序，应当依照分配方案执行。2019年7月25日，枯塘组依照会议决议制作并张贴了《2019年枯塘组征收资金分配明细表》，该明细表上详细记载了毛春香户的征收补偿费金额，也写明了独生子女补助为4,000元。被上诉人依照分配方案领取了集体资金，不应认为分配方案损害了其合法权益。2、承担计划生育的扶持和奖励的主体是相关国家政府部门，不是村集体经济组织。政府部门对于农村土地的征用补偿只是根据一般的标准予以补偿，未考虑到计划生育户，故如果小组给计划生育户多分，则必然导致其他成员的利益受损，显然是不合理的，也不是国家和政府的本意，即福利来源应是国家和政府，而不是经济组织成员内部，也不应由集体经济组织及成员来承担。枯塘组也对计划生育户予以了照顾，即按每证4,000元的标准对独生子女户进行了优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土地补偿费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由该组织决定分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分配土地补偿费属于集体自治范畴。枯塘组按照户主会议确定的分配方案对补偿款进行分配，符合民主议定程序，被上诉人要求多分一人份额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且村民小组大多数村民不赞成，一审法院适用了效力层级较低的地方性法规《湖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规定，判决枯塘组多分一人份额给毛春香、黄卓，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湖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仅是地方性规章，在与上位法相冲突时，应按照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原则，不予适用。被上诉人苏剑林、毛春香、苏馨雨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19年枯塘组征收资金分配明细表》载明毛春香、黄卓户的独生子女补助为4,000元，该部分内容未征得毛春香同意，也没有毛春香的签名，故该4,000元仅是每本独生子女证的部分补助金额。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村民小组可以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制定集体收益分配方案，但方案不得与法律相冲突，不得非法剥夺或者限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否则构成侵权，枯塘组的方案未涉及独生子女证的分配问题，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判令枯塘组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并无不当。请求驳回枯塘组的上诉请求。苏剑林、毛春香、苏馨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枯塘组支付三原告征地补偿费53,000元；2、枯塘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苏剑林、毛春香夫妻系枯塘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001年12月11日，双方共同生育婚生子苏馨雨，苏馨雨出生即随父母落户于枯塘组。2010年7月1日，苏剑林与毛春香离婚。2015年3月20日，毛春香单方申、领《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2.2018年，因“经开区汽车零部件厂项目及代征地项目”征收，枯塘组获得相应征收补偿费用。2019年6月，枯塘组制作《土岭社区枯塘组集体资金分配方案》，该方案仅确定：“1.95年人口（分田人口）从总金额中提取3万元/人，提取后剩余金额按征收启动日起，户口在本组的人口平均分配。2.未补偿风景林自留地的按95年分田人口进行补偿6,000元/人。”2019年7月25日，枯塘组制作《2019年枯塘组征收资金分配明细表》（以下简称《分配明细表》），并按57,000元/人的标准向该组成员发放征地补偿费，另，持有《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家庭则按4,000元/证的标准增加发放“独生子女补助”。3.依上述分配标准，苏剑林、毛春香、苏馨雨获得征地补偿费共计280,000元。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持有家庭是否应增加一人份征地补偿费。三原告认为，枯塘组按4,000元/证的分配标准向原告方家庭发放的独生子女优待部分，违反了法律法规及国家政策的规定，应当按照一人份的标准增加发放。枯塘组认为，原告方已在枯塘组制定的《分配方案》上签字，且法律并未明确规定独生子女家庭应该多增加一人份额。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在国家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子女期间，自愿终身只生育一个子女的夫妻，国家发给《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获得《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夫妻，按照国家和省、自治区、直辖市有关规定享受独生子女父母奖励。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给予获得《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夫妻奖励的措施中由其所在单位落实的，有关单位应当执行”，《湖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在国家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子女期间，夫妻自愿终身只生育一个子女的，发给《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继续享受下列优待：……（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分配集体经济收益、征地补偿费时，对独生子女家庭增加一人份额”。本案中，枯塘组制定的《分配明细表》仅按4,000元/证的标准向独生子女家庭发放增加份额，其内容违反了法律、法规及国家政策，侵犯了三原告的合法权益。苏剑林与毛春香虽已离婚，但双方离婚后均未再婚也未再生育或收养子女，其户口也均无异动。故枯塘组在制定及发放征地补偿费时，理应对持有《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苏剑林、毛春香、苏馨雨共同增加发放一人份额的征地补偿费。一审法院认为：土地征收补偿费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在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员有权获得相应份额。村民小组根据村民自治法可以通过民主程序制定集体收益分配方案，但该方案不得与法律相冲突，不得非法剥夺或者限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否则即构成侵权。本案中，三原告持有《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并参照《湖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相关规定，枯塘组向三原告发放征地补偿费时，理应增加一人份额即57,000元，现枯塘组仅向三原告增加发放4,000元，故三原告要求枯塘组按一人份额标准向其发放剩余征地补偿费53,000元（57,000元-4,00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七条，参照《湖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湖南省长沙县榔梨街道土岭社区枯塘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苏剑林、毛春香、苏馨雨征地补偿费53,000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25元，减半收取562.5元，由湖南省长沙县榔梨街道土岭社区枯塘村民小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枯塘组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为《枯塘组集体资金分配讨论户主会》，拟证明分配方案经过村民组成员集体表决通过，毛春香在表决方案签字同意分配方案；证据二为《2019年枯塘组征收资金分配明细表》，拟证明分配方案经过表决后予以了公告。被上诉人苏剑林、毛春香、苏馨雨对上述证据发布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一第一页的内容即分配方案毛春香从未见过，第二页毛春香的签名确实是毛春香所签，但该签名仅是签到而非表决签名，签名时会议尚未开始，也未形成分配方案。且第一页的内容只有上诉人的笔迹，缺乏客观性、真实性，不应被采信。另外，该证据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二与毛春香一审时提交的分配明细表是一致的，故也不属于新证据。明细表显示的每证4,000元的补偿款，未通过枯塘组集体会议讨论，未征得毛春香的同意，故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经评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枯塘组在无法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的情形下，仅凭提交的《枯塘组集体资金分配讨论会及表决方案表》不能达到该分配方案经过了村民组成员集体通过表决的证明目的。证据二在一审时已提交，并非二审中的新证据，故本院对上诉人枯塘组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在于：枯塘组应否就涉案土地征收补偿款向苏剑林、毛春香、苏馨雨家庭多分一人份额。集体经济组织可以根据自治原则及法律规定自行订立集体收益分配方案，但不能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案所涉及的分配款项系土地征收补偿费，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在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员有权获得相应份额。本案中，被上诉人家庭持有《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并参照《湖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相关规定，在枯塘组无法证实分配方案已经取得村民会议表决通过的情形下，枯塘组向各独生子女家庭发放征地补偿费时，理应增加一人份额即57,000元。故一审法院认为现枯塘组仅向被上诉人方家庭增加发放4,000元于法无据，枯塘组应当按一人份额标准向其发放剩余征地补偿费53,000元，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枯塘组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枯塘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元，由上诉人湖南省长沙县榔梨街道土岭社区枯塘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益民审判员  于 峰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廖菲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