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郭萍，女，1963年3月13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索保林，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李扬扬，男，1979年3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丽丽，北京理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北京理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邯郸市华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陵西北大街186号。法定代表人：冯爱萍。上诉人郭萍因与被上诉人李扬扬、邯郸市华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亿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9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终止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执恢1719号案件执行，解除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对河北省邯郸市光明南大街×房屋查封，判决李扬扬、华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等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7月9日郭萍与华亿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总房款3151460元，李扬扬认可合同的真实性。自2014年12月1日至今郭萍一直占有和使用涉案房屋，李扬扬对此没有提出异议。截至2012年7月9日，郭萍通过华亿公司财务人员聂某账户支付华亿公司3314865元购房款等款项，李扬扬认可银行转账凭证真实性。聂某系华亿公司财务人员，郭萍转给聂某账户款项系支付华亿公司涉案房屋购房款等款项，并提供华亿公司2012年9月3日开具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和2019年3月19日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李扬扬认可《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的真实性，否认郭萍支付到聂某账户的金额系支付购房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该项反驳意见。2017年11月10日郭萍完成涉案房屋交易相关手续，郭萍是涉案房屋物权期待权人，郭萍为此提供《税收完税证明》《房屋交易（转让）确认单》等证据予以证实。郭萍未能在随后取得《不动产证》，系涉案房屋坐落宗地被另案查封所致，并调取邯郸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宗地查封信息查询情况说明》予以证实。李扬扬认可《税收完税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房屋交易（转让）确认单》的真实性，不认可郭萍未能办理不动产证系另案查封宗地所致，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该项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郭萍主张的事实应该得到法院支持，李扬扬对其反驳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扬扬申请法院查封涉案房屋时间是2018年9月7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李扬扬申请金钱债权执行时，虽然涉案房屋仍登记在华亿公司名下，但郭萍提供证据已经证实郭萍的情况符合上述规定的相关情形。郭萍作为涉案房屋物权期待权人，申请排除李扬扬金钱债权的执行，应得到支持。李扬扬辩称，不同意郭萍的上诉请求。郭萍虽与华亿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合同中对房屋交付、产权登记、预售房屋备案登记、不办理产权的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郭萍与华亿公司都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实际履行。假设合同真实存在，郭萍只享有债权权利，不享有物权权利。郭萍不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物权期待权，郭萍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华亿公司购房款，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非因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手续，郭萍抗辩缺少两项必要条件，所以其不享有物权期待权。郭萍支付给案外人的款项不能证明是本案房款，郭萍没有证据证明案外人将款项交给了华亿公司。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亿公司未答辩。郭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停止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执恢171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中对河北省邯郸市光明南大街×号1-2层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9日，法院作出（2016）京0105民初194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邯郸市华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原告李扬扬借款本金一百四十二万元及利息”。上述判决生效后，李扬扬向法院申请执行，法院以（2018）京0105执恢1719号案件立案受理。2018年9月7日，法院查封了华亿公司名下位于邯郸市光明南大街×号1-2层的房屋。后郭萍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中止执行，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就郭萍的执行异议申请，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9）京0105执异5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郭萍的执行异议请求”。庭审中，郭萍提交《商品房买卖合同》，记载：“……出卖人：邯郸市华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受人：郭萍……第三条买受人所购商品房的基本情况。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以下简称该商品房，其房屋平面图见本合同附件一，房号以附件一上表示为准）为本合同第一条规定的项目中的：第华亿商务楼[幢]空白［单元］1-2［层］光明南大街×号房。……第四条计价方式与价款。出卖人与买受人约定按下述第1种方式计算该商品房价款：1.按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为（人民币）每平方米13000元，总金额（人民币）叁百壹拾伍万壹千肆百陆拾元整。……第六条付款方式及期限。买受人按下列第2种方式按期付款：……2.分期付款在签订本商品房合同之日交清首付款：叁拾陆万陆仟贰佰捌拾肆圆整。余款贰佰柒拾捌万伍仟壹佰柒拾陆圆整在2012年7月20日前付清。……第十五条关于产权登记的约定。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18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落款处出卖人盖章为“邯郸市华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受人签名为“郭萍”，日期为“2012年7月9日”。郭萍据此证明2012年7月9日其与华亿公司签订该合同，约定购房款3151460元。李扬扬认可该合同真实性，但认为郭萍与华亿公司未实际履行该合同。郭萍提交中国建设银行《ODSB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及转账凭条、中国光大银行《电汇凭证（回单）》、中国银行《客户回单》、《证明》、《发票联》、《税收完税证明》、《河北省住宅专项维修资金收据》。经查，2010年12月19日郭萍向聂某打款50万元，2012年7月9日郭萍分别向聂某打款644865元、198万元、19万元。郭萍据上述证据主张其共计向聂某账户内打款3314865元，该款包括郭萍向华亿公司交纳的邯郸市光明南大街×号1-2层房屋购房款及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等相关费用；聂某系华亿公司财务人员，华亿公司认可郭萍已依约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华亿公司向郭萍出具了售房款发票，华亿公司代郭萍交纳住宅专项维修资金后将收据交予郭萍，郭萍交纳了印花税及契税。李扬扬认可中国建设银行《ODSB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及转账凭条、中国光大银行《电汇凭证（回单）》、中国银行《客户回单》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的真实性，认可郭萍向聂某打款3314865元，但认为因聂某并非涉案房屋出卖人，故不能证明郭萍向聂某打款是向华亿公司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李扬扬认可《发票联》、《税收完税证明》、《河北省住宅专项维修资金收据》的真实性，认可郭萍实际向华亿公司支付了涉案房屋的契税和印花税，不认可郭萍实际向华亿公司支付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和住宅专项维修资金。郭萍提交《房屋交易（转让）确认单》，据此主张2017年11月10日，其与华亿公司就邯郸市光明南大街×号1-2层房屋的转让事项全部完成，该房屋所有权人已变更为郭萍，虽然该房屋所有权还登记在华亿公司名下，但实际所有权人已是郭萍。李扬扬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另在庭审中，郭萍、李扬扬均认可邯郸市光明南大街×号1-2层房屋所有权一直登记在华亿公司名下。另郭萍称3314865元是华亿公司向其主张的购房全部费用，包括购房款3151460元、专项维修资金24070元及其他费用，就其他费用郭萍无相应票据，郭萍支付华亿公司的该3314865元多于应交纳的与购买涉案房屋有关的全部各项费用，因为当时华亿公司告知多退少补，但后来也没有退还郭萍；郭萍与华亿公司约定的涉案房屋过户时间为在华亿公司向郭萍交付涉案房屋后180日内；郭萍与华亿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后，因涉案房屋被华亿公司设定有建设工程抵押，故无法办理过户手续，直到2015年因当地国土资源部门与住建部门合并，导致无法办理过户手续，2017年11月9日郭萍办理涉案房屋登记才得知涉案房屋所在土地存在查封，另了解到此前曾有一段较短时间可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但因郭萍一直未居住在当地故无法及时了解何时能够办理的信息，故一直没能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证。一审法院认为，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根据郭萍自认及现有证据，可证实邯郸市光明南大街×号1-2层房屋所有权人系华亿公司，且郭萍之诉求及理由并不符合上述要求。故对郭萍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华亿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华亿公司未到庭不影响案件审理。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萍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郭萍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三组新证据，李扬扬、华亿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萍提交的证据为：第一组证据为邯郸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关于邯郸市光明南大街×号1-2层业主郭萍未能办理不动产证情况说明”，证明目的为2017年11月15日郭萍已经拿到涉案房屋《房屋交易（转让）确认单》，郭萍在办理不动产证时，因房屋坐落宗地2017年8月25日被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另案查封，邯郸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未能给郭萍办理相关不动产证，郭萍未能办理涉案房屋不动产证非因其自身原因。第二组证据为收据6张，郭萍称第1张、第2张、第3张其只有复印件，第4张、第5张、第6张留有原件，其中第1张为2010年12月19日华亿公司向郭萍开具的金额为500000元的房款收据，交款人刘某是郭萍儿子；第2张为2012年7月9日华亿公司给郭萍开具的金额为2785176元的房款收据；第3张为2012年7月9日华亿公司给郭萍开具的金额为24242元的专项维修基金收据；第4张为2012年7月9日华亿公司给郭萍开具的金额为4412元的热量费收据；第5张为2012年7月9日华亿公司给郭萍开具的金额为485元的测绘费收据；第6张为2012年7月9日华亿公司给郭萍开具的金额为550元的备案费收据，证明目的均为聂某给郭萍开具收据是职务行为，聂某是华亿公司的财务人员。第三组证据为常住人口登记卡3张，证明目的为郭萍与刘某是母子关系。李扬扬针对郭萍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属于一审不能提交的证据，该证据上只有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公章没有工作人员签字，不能证明出处，按照相关规定单位证明应有工作人员签字及公章和电话，该证据不能证明郭萍申请办理了不动产证，没有相关的申请材料和印章，土地查封事实即使存在也不能阻止郭萍通过合法途径主张权利，2012年7月9日郭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2017年11月5申请办理房产证，间隔了5年多，说明郭萍没有按照合同积极主张权利，李扬扬有理由怀疑郭萍不是真实买受人，其是配合华亿公司逃避巨额外债转移财产。对第二组证据中收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收据上写是的交付款单位留存件，不是个人持有件，不能证明郭萍有实际付款行为，没有证据证明聂某收取款项后将款项交付给公司，不能证明郭萍支付的款项与涉案房屋有关，上述6张收据和一审中提交的转账凭证只有50万元数额可以对应，但支付款项又对不上，其他凭证和收据的数额也对不上，所以对收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对此，本院认定如下：关于第一组证据，李扬扬对该证据不认可，该证据为单位所出具，并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且内容仅能反映2017年11月15日郭萍办理涉案房屋不动产证时因房屋坐落宗地被法院查封未能办理不动产证，不能据以认定郭萍长期未能办理涉案房屋不动产证非其自身原因所致；关于第二组证据，涉及郭萍所主张交纳涉案房屋购房款及相关费用情况，本院将结合在案的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关于第三组证据，李扬扬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持异议，该组证据能够证明郭萍与刘某系母子关系。诉讼中，郭萍称其2012年7月之后开始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查明的事实，邯郸市光明南大街×号1-2层房屋所有权人系华亿公司。郭萍虽提交了其与华亿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但郭萍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与华亿公司办理了涉案房屋交接手续。就双方关于郭萍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争议一节，首先，郭萍虽主张其已向华亿公司支付了全部价款，并提交了银行凭证、发票、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但郭萍支付的款项系向案外人聂某转账；其次，郭萍支付的款项和《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购房款金额并不一致，郭萍提交的银行凭证、收据等证据的款项金额亦不能完全对应；再次，郭萍所主张已支付的购房款数额超出其应承担的购房款项，但其长期未与华亿公司进行结算并要求办理退款事宜，亦未就其因此主张权利提供相应证据。关于未能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的原因一节，郭萍主张并非因其自身原因未能办理过户，但郭萍系2012年7月9日与华亿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郭萍主张其于2012年即支付了购房款，华亿公司亦于2012年向其交付了房屋。依合同约定，应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180内将办理权属登记材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但双方长期未办理房屋权属登记手续，郭萍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就此积极主张权利。鉴于此，涉案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不能排除郭萍自身原因。郭萍上诉主张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申请排除李扬扬金钱债权的执行，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郭萍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郭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公告费500元，由郭萍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郭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灵灵审 判 员 王 黎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卫孚嘉法官助理 赵 纳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