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飞，男，197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先锋，男，197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帅，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昌波，男，197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敬威，河南豫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飞、郑先锋因与被上诉人昌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4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飞、郑先锋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帅，被上诉人昌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敬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飞、郑先锋上诉请求：撤销（2019）豫1525民初4507号民事判决，对本案径行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早于2016年开始发生借贷。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其出借给上诉人的资金从月息四分到月息八分不等，且每月结账后本息之和再计算利息，再加上所谓的罚息和过桥费肆意牟取暴利，上诉人稍有不从，被上诉人即派人到上诉人家拼闹纠缠，逼迫上诉人就范。在上诉人已还一百余万元的情况下仍欠其本金三百万元及利息，导致上诉人早已不堪重负。在具体事实方面，原审存在以下问题。1、上诉人提供有五张已更换借条原件可以佐证原借贷发生的时间、数额以及利息计算方法，但原审却未予重视审查。2、双方均提供有银行转账流水证明此五笔借款条据大部分系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而非是全部现金交易。3、三百万元欠条和借条分两个条子在同一天形成，且故意区分了借条和欠条。因此有一张条据属于利息是明确的，但原审判决以条据字面意思再度支持利息系故意保护复利。4、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时明确该三百万元款项系现金交付，原审判决认为其有现金交易的习惯和能力，纯属臆断，也根本上否定了双方之间银行转账的事实存在。被上诉人主张交付三百万元现金更没有提供相关的事实加以佐证。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仅以所谓的欠条和借条主张权利且自证三百万元系现金交付，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原二审民事裁定认为“300万元大额现金交付与当地一般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不符，且综合账户余额，交易时间，交易金额等因素分析，昌波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不足以证明其具有现金交付300万元贷款的能力。”原审判决却违背事实，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有关规定执行。上诉人坚决要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纠正该错误判决。昌波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与上诉人发生了300万元的借贷事实，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答辩人有正当职业和收入，不是上诉人所述的职业放贷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认定“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情形。1、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五张已更换借条原件，已经备注作废，说明借条上款项已经清偿完毕或重新进行了结算，该证据与本案无关。2、上诉人提交的部分还款记录早于五张借条出具时间，可以反映双方在2016年9月21日前已有经济往来，但上诉人未能提供此前的银行转账或者其他往来证据，无法反映出备注为作废的借条及还款与本案争议的300万元借款的关联性。3、答辩人一审提交的其与妻子王少群自2016年9月至今的部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中能够看出，答辩人有频繁的取现行为，且单日的取现金额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可以反映出答辩人夫妻有取出大额现金的习惯，具有向他人提供大额现金的经济实力，与证明存在民间借贷行为上诉人亲笔书写的借条相结合，足以证明2018年6月13日答辩人支付上诉人300万现金的事实。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意识到出借借条的法律后果和法律责任，只有当日收到300万现金借款后才会给答辩人出具借条。借款时担保人出具担保且又在借款期满后出具承诺书，上诉人称受威逼所写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存在上诉人诉称的存在复利和高息的情况。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不存在高息事实。被上诉人按照约定已经交付借款本金。借款到期后，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还本付息。三、一审判决程序正当。一审庭审笔录及卷宗相关法律文书证明，本案一审完全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委会讨论作出的慎重决定。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滥用二审程序，浪费司法资源，已达到不履行还款义务的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昌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还清120万元借款本金并从2018年6月13日起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到本金还清时止，二被告负连带清偿责任；2、二被告还清180万元本金及约定的利息15万元并从2018年12月15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到本金还清时止，二被告负连带清偿责任；3、要求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一、二审律师费用共1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3日，被告徐飞向原告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昌波现金壹佰捌拾万元，三个月合计利息壹拾伍万元，合计本息共计壹佰玖拾伍万元。借款人徐飞。担保人郑先锋”。同日，被告徐飞向原告出具一张欠条，载明：“欠到昌波现金壹佰贰拾万元，三个月之内必须还清，若三个月内不还清，每月照贰分利息结算。欠到人徐飞。担保人郑先锋”。2018年12月6日，被告徐飞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徐飞于2018年6月13日向昌波出具的180万元借条和120万元欠条，承诺于2018年12月15日偿还给昌波，相关利息按条据上的标准从2018年6月13日起计算至清偿日。若不能按期偿还，导致债权人起诉，诉讼费、律师费由徐飞和郑先锋承担”。郑先锋作为担保人在该份承诺书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8年6月13日昌波与徐飞之间是否发生了300万元的借贷行为。被告徐飞提供了其之前向昌波出具的五张借条及欠条，分别为：2016年9月21日20万、2016年10月7日40万元、2016年10月13日794500元、2016年12月14日10万元、2016年12月17日42.8万元（合计1922500元）、被告徐飞还款至昌波账户的部分银行转账记录（2016年2月18日至2018年4月13日期间），意图证实本案所涉及的300万元中，180万元为前期借款本金、120万元为经结算后的未付利息，对此原告昌波不予认可。因该五张借条已经备注“作废”，说明借条上所涉款项已经清偿完毕或重新进行了结算，而被告徐飞提供的部分还款记录早于上述五张借条的出具时间，可以反映出原、被告二人在2016年9月21日前已有经济往来，但被告徐飞未能提供二人此前的银行转账或其他往来证据，无法反映出上述借条及还款与本案争议的300万元款项的关联性。而从原告昌波提供的其与妻子王少群自2016年9月至今的部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中能够看出，其确有较为频繁的取现行为，且单日的取现金额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可以反映出昌波夫妻二人有取出大额现金的习惯，具有向他人提供大额现金的经济实力。被告徐飞主张原告昌波向其出借的款项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没有现金，但未能提供相关的银行转账明细，可以判断原告昌波习惯以现金方式向被告徐飞提供借款，被告徐飞抗辩该借款行为未实际发生、借条系被胁迫出具，但未能作出合理说明并提供相应的证据，对其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对于昌波与徐飞之间于2018年6月13日发生的300万元借贷行为予以认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昌波向被告徐飞主张借款，有借条原件及还款承诺书予以佐证，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原告昌波要求被告支付180万元借条中约定的三个月利息15万元，已超出法律规定，可以按照月息2分支付即为108000元，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80万元，并从2018年12月15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到还清时止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偿还120万元借款、并按约定月息2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一、二审律师费合计18万元，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费用发票，依法不予支持。借条上未约定被告郑先锋的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故被告郑先锋的保证期间应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被告郑先锋于2018年12月6日向原告书面承诺还款担保，即为原告在保证期间向借款人及担保人主张了权利，故被告郑先锋应当承担相应的连带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问题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徐飞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昌波120万元，并按月息2分支付2018年6月13日起至实际还款时止利息；二、被告徐飞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昌波180万元及三个月利息10.8万元，并以180万元为本、按年利率6%支付2018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时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三、被告郑先锋对上述一、二项负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昌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440元，由被告徐飞、郑先锋负担31664元，由原告昌波负担177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围绕徐飞、郑先锋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本金是否为30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昌波主张300万元借款系现金交付，徐飞、郑先锋辩称300万元借款并未实际发生，2018年6月13日180万元借条、120万元欠条系双方对2016年9月21日至12月17日期间五张共计1922500元借、欠条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形成，其中180万元借条属于借款本金，120万元欠条是对前期高额利息的结算。根据查明的事实和现有证据，本院认为昌波主张借款本金300万元不能成立，案涉借款本金为180万元，2018年6月13日120万欠条是昌波与徐飞、郑先锋对之前借款利息结算后形成的债权凭证。理由如下：第一，300万元现金数额巨大，采取现金交付方式出借该笔大额款项与当地一般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不符，且从昌波提交的其夫妻二人的银行流水分析，2018年6月13日之前的六个月内，昌波夫妻并无频繁的大额取现记录，取现金额也不能满足300万元交付的需要，且该时间段内昌波夫妻的银行账户余额亦不足以说明昌波具有现金交付300万元能力。第二，昌波主张300万借款成立的债权凭证是由一张180万元借条和一张120万元欠条组成。根据当事人陈述以及徐飞、郑先锋提交的五张备注为作废的借、欠条可知，本案争议借款发生前双方发生多笔借贷事实，对于120万这样一笔大额借款的凭证，昌波作为出借人应当充分认识到借条与欠条的区别，其让徐飞、郑先锋出具欠条作为借款凭证，既与同一天形成的180万借条形式不同又不符合常理。第三，徐飞、郑先锋为支持其辩称意见，提交了2016年9月21日至12月17日期间五张备注作废的借、欠条等证据证明，经审查该五张借、欠条：2016年9月21日200000元借条约定“两个月利息32000元”，经计算可知为月息8分；2016年10月7日400000元借条约定月息5分；2016年10月13日794500元、2016年12月17日428000元两张借条上虽未约定利息，但借款金额并非整数与日常生活中借贷习惯不符，结合2016年9月21日、2016年10月7日两张借条关于利息的约定，不能排除双方预先将94500元、28000元借款利息计入本金后出具借条的可能性。且在分别扣除2016年10月13日794500元中的94500元与2016年12月17日428000元中的28000元后，上述五张借条、欠条的金额之和等于2018年6月13日180万元借条在的借款金额。昌波主张上述借条、欠条载明的款项已偿还完毕、与本案300万元借款无关，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且根据徐飞、郑先锋提交的还款凭证可知，2016年9月21日之后徐飞的还款金额远小于五张借、欠条金额之和。徐飞、郑先锋关于2018年6月13日180万借条、120万欠条是由2016年9月21日至12月17日期间的五张备注作废的借、欠条结算后重新出具，案涉借款本金为180万元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关于徐飞、郑先锋应偿还借款本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徐飞、郑先锋对180万元借款本金不持异议，一审法院根据昌波的诉讼请求、180万元借条约定内容并且依照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判决徐飞偿还180万元本金、三个月利息108000元并从2018年12月15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到还清时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徐飞、郑先锋虽称120万欠条系前期未付的高额利息，但既未提交证据说明高额利息的计算方式又未举证证明结算的120万元利息超过法定利率红线，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2016年9月21日至12月17日期间五张备注作废的借、欠条载明的时间、金额以及2016年9月21日之后徐飞的还款金额等事实，按照已付利息年利率36%、未付利息年利率24%计算，截至本案二审期间，徐飞、郑先锋应付利息已超过120万元，故昌波要求徐飞、郑先锋还清120万元，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该120万元系前期结算利息，若按月息2分计息借款利率将会超过年利率24%标准，故对昌波关于120万元按照月息2分计付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徐飞、郑先锋上诉虽称昌波系职业放贷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经本院审判流程管理系统查询，2017年起至今，全市法院受理昌波作为原告的民间借贷案件共有9件（其中本案原一、二审和本次一、二审占4件），结案标的除本案外，其余5件案件中有2件结案标的为0，另外3件分别为8万、27万、222.4万，仅凭上述查询结果尚不足以认定昌波为职业放贷人，故徐飞、郑先锋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陈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450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被告徐飞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昌波180万元及三个月利息10.8万元，并以180万元为本、按年利率6%支付2018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时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三、被告郑先锋对上述一、二项负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昌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45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被告徐飞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昌波12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440元，由昌波负担负担4440元，由徐飞、郑先锋负担2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664元，由徐飞、郑先锋负担27000元，由昌波负担46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邱成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