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6民再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代表人：郭涛，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献，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等。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海齐，男，198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东，河南世纪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出庭，代领法律文书。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河南世纪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出庭，代领法律文书。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宋彦飞，男，197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淇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连军，男，197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飞，河南豫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反驳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为签收法律文书。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州市豫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城郊乡。法定代表人：陈玉堂，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阳骏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法定代表人：赵永政，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与被申请人王海齐、宋彦飞、李连军、林州市豫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林州豫北物流公司）、南阳骏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阳骏通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王海齐于2018年11月8日向淇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淇县法院）提起诉讼。淇县法院2019年6月6日作出（2018）豫0622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6民终108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仍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法院）申请再审。省法院2020年4月10日作出（2020）豫民申14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献，被申请人王海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东、王莹，被申请人李连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飞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宋彦飞、林州豫北物流公司、南阳骏通运输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王海齐受伤原因无法查明。目前证据无法查明王海齐什么时间、因何种原因受伤，涉案车辆是否发生交通事故。高速交警献县大队出具的证明也无法认定王海齐亲属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事故发生时的情况。王海齐所述想上厕所是造成跳车的原因，宋彦飞叙述王海齐跌落车外未有撞击，明显违背科学性和一般常理性。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海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王海齐本身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王海齐系事故车辆的乘车人，即被保险机动车上的本车人员。当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如本车人员脱离了被保险车辆，不能视其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仍属于车上人员，不应将其作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理赔对象。3.本案事发后并未及时向公安部门、保险公司报案，破坏了事故现场，致使无法查明事故原因，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海齐辩称：1.一、二审法院认定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和经过，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宋彦飞驾驶车辆行驶过程中，王海齐内急需要下车方便，因车辆未停稳，致使王海齐在车外与宋彦飞驾驶的低速行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交通事故证明书、王海齐的住院病历、王海齐的衣服有剐蹭痕迹、涉案车辆的GPS定位等证据，足以证明王海齐受伤是因交通事故所致。2.本案并非为车上人员和第三者转化的情形。王海齐原为车上人员，在脱离车辆后与涉案车辆剐蹭而发生交通事故，此时王海齐完全为真正意义上的车外人员。因涉案车辆在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一、二审法院判决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完全符合法律规定。3.本案不属于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拒赔的情形。保险法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的或未及时通知保险人的，致使保险公司无法查明事故原因，损失扩大的，保险人才可以作为拒赔理由。而本案在高速公路上发生交通事故，由于造成王海齐内伤，宋彦飞作为非医学专业人员，不可能对王海齐的伤情作出判断。宋彦飞在最近服务区停靠并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已经采取了合理的急救措施，还及时通知了保险人。由于王海齐当时昏迷，没有意识，当家属从外地赶到医院后又拨打了报警电话。故本案不存在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拒赔的情形。请求驳回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的再审请求。李连军辩称：同意王海齐的答辩意见，另补充三点：1.事故发生当天，宋彦飞已经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拨打了报险电话，但是因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身的失误，其在2018年12月4日进行了补报。2.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王海齐是因跳车而导致受伤的。3.涉案车辆为重型半挂汽车，下车方式是脸朝内抓住两边的把手下车，这也就能够与王海齐左肩剐蹭导致受伤的事实相互印证。宋彦飞、林州豫北物流公司、南阳骏通运输公司再审时未到庭陈述答辩意见。王海齐于2018年11月8日向淇县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宋彦飞、李连军、林州豫北物流公司、南阳骏通运输公司、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合计344725.39元。理由如下：2018年4月22日12时许，在黄石高速公路黄晔方向，宋彦飞驾驶豫Ｅ×××××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和瑞江牌WL9401TDP重型平板半挂车走到距离××服务区大约十公里处时，王海齐想上厕所，由于害怕监控抓拍，于是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宋彦飞把车往应急车道上靠，车在应急车道上没有停稳的时候，王海齐打开车门就从车上摔下来了。宋彦飞从后视镜看见车子挂住了王海齐，在车辆驶到献县服务区后××120急救电话，并将王海齐送往河北省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王海齐的衣服上有明显剐蹭痕迹，显然在车下受伤。现宋彦飞、李连军、林州豫北物流公司、南阳骏通运输公司、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拒不赔偿各项费用，特提起诉讼。伤残等其他合理损失待具备司法鉴定条件后再另行主张。宋彦飞辩称：1.肇事车辆是宋彦飞通过李连军于2016年底从李胜林手中以9万元左右的价格购买，李胜林之前是从魏红军手中购买，宋彦飞是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宋彦飞购买该车后加入李连军车队与李连军共同经营，利润平分。李连军负责管理，宋彦飞负责开车，雇佣司机王海齐的工资从该车经营款中支出。2.事故发生时宋彦飞是车辆驾驶员，发生事故的时间是2018年4月22日8时30分至8时31分之间。当时王海齐急着上厕所，让宋彦飞停车下车解手，在车辆尚未靠边停稳之际，王海齐急匆匆下车，宋彦飞在靠边的过程中不慎将王海齐剐蹭倒地。宋彦飞当时并未注意到王海齐是怎样倒地的，但根据王海齐的伤情和衣服上的剐蹭痕迹以及常识来判断，应该是车辆在减速靠边的过程中所致。3.肇事车辆在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宋彦飞的赔偿责任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4.王海齐在高速上下车解手，自身具有一定过错，应当在事故中承担一定的责任。5.宋彦飞给王海齐垫付106900元医疗费，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应当支付给宋彦飞。李连军辩称：1.肇事车辆是宋彦飞购买后加入李连军的车队与李连军合伙经营，挣的钱平分，李连军负责管理经营，宋彦飞也开车。王海齐是李连军和宋彦飞一起雇佣的，工资从这辆车挣的钱里支出。事故发生时，宋彦飞履行的是李连军和宋彦飞合伙经营车辆的职务行为。2.本案事故发生的时间是2018年4月22日上午8时30分左右。3.豫Ｅ×××××号车辆在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理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义务。4.王海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有过错，应承担部分损失。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辩称：本案的报案时间是2018年4月22日12时许，报该公司保险时间是2018年12月4日8时48分。从事故认定书中，可以证实交警部门无法认定事故发生时的真实状况，无法确定王海齐是如何受伤。并且从庭审过程中各方的答辩，事故发生的时间也有异议。仅以目前现有证据无法确定事故发生的真实时间、事故发生时该车辆是否行驶在该路段。综上，投保人、被保险人及保险受益人在事故发生后怠于行使自己报保险以及报案的权利，致使现在的案件事实（该保险事故是否发生、保险事故发生后是否属于交强险和商业险赔付范围）无法查明。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林州豫北物流公司和南阳骏通运输公司一审时未提出答辩。淇县法院一审认定：2018年4月22日8时30分许，宋彦飞驾驶豫Ｅ×××××/豫Ｒ×××××挂重型半挂汽车沿黄石高速公路（G1811）自西南向东北方向行驶至距离××服务区约十公里处时，因在该车副驾驶位置乘坐的王海齐内急需要下车方便而停车。在车辆尚未停稳之际，王海齐下车时被车辆剐蹭摔倒在应急车道上受伤。宋彦飞将王海齐叫醒扶上车，将车开到献县服务区寻求救治。9时30分，宋彦飞发现王海齐表情难受，便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河北省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从献县服务区将王海齐接走住院治疗80天，诊断为：中医：××（瘀停清窍证）；西医：重型颅脑损伤、右侧额脑挫裂伤、左侧颞部硬膜外血肿、左颞部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头皮软组织损伤、肺挫伤等。因该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宋彦飞于2018年4月22日13时48分22秒拨打95518客服电话报险。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报案登记显示，2018年4月22日，在献县××区十公里处，王海齐打开车门从车上摔下，又被标的车剐蹭导致受伤。2018年4月23日上午，王海齐家属多次拨打了110和12122报警电话，11时52分46秒，王海齐家属王志礼拨打接通了高速交警献县大队的报警电话进行了报警。2018年6月15日，高速交警献县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在案证据无法佐证事故发生时的情况。豫Ｅ×××××/豫Ｒ×××××挂重型半挂汽车的实际车主为宋彦飞，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并挂靠在林州豫北物流公司名下，豫Ｒ×××××重型平板半挂车登记并挂靠在南阳骏通运输公司名下，宋彦飞和李连军对该车合伙经营，王海齐系其共同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宋彦飞驾驶车辆是在履行合伙经营职务行为。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1000000元，保险期间均为2017年11月13日起至2018年11月12日止。其中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事故发生后，宋彦飞为王海齐垫付医疗费106900元。本次诉讼中王海齐的合理损失有：一、医疗费288047.29元；二、护理费22010元；三、误工费5500元×5个月=27500元；四、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王海齐主张）×80天=2400元；五、交通费2092元；合计342049.29元。淇县法院一审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未造成人身伤亡，当事人对事实和成因无争议的，可以即行撤离现场。机动车在道路上临时停车，车辆停稳前不得开车门和上下人员。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宋彦飞驾驶机动车临时停车，在车辆停稳前开门让王海齐下车，发生交通事故，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海齐系成年人且具有驾驶员资格，应当明知车辆停稳前开门下车的危险性，却仍在车辆停稳前开门下车，对造成自身损害存在过错，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以自行承担20%为宜。王海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低于规定赔偿标准，按照裁判不越当事人诉讼请求的原则，该项合理损失以其主张的金额确定；其主张饭费损失无法律依据，主张营养费未提供构成伤残的证据，对该两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王海齐虽然事故发生前为车上乘坐人员，但根据其衣服左肩被挂破的三角口和衣服上的摩擦痕迹以及其身体所受伤害情况分析，痕迹特征与下车时脱离车体被车辆剐蹭摔倒受伤的事故经过相符合，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王海齐在高速公路上下车摔倒后，宋彦飞将其叫醒，在未发现其有外伤和伤情严重的情况下驾车前往献县服务区寻求救治，采取措施并无不当，不符合商业三者险免责条件，保险公司不能免责。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王海齐的合理损失，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61602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护理费22010元、误工费5500元×5个月=27500元、交通费2092元），不足部分280447.29元按照80%的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224357.83元。王海齐应得赔偿金额，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已经足额赔偿，宋彦飞、李连军、林州豫北物流公司、南阳骏通运输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宋彦飞垫付的医疗费106900元，从王海齐应得赔偿款中扣除，由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直接返还给宋彦飞。淇县法院一审判决：一、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海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合理损失285959.83元，支付方式为：支付王海齐179059.83元，支付宋彦飞106900元；二、驳回王海齐的其他诉讼请求。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本案事故发生后未及时向公安部门、保险公司报案，破坏了事故现场，王海齐受伤原因无法查明。根据本案目前的证据亦无法查明事故发生经过。王海齐作为运输司机应当清楚车辆在行驶过程中跳下车辆的危险性。根据王海齐的病历显示其为头部受伤，没有撞击不可能造成本案严重的伤害后果。王海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王海齐属本车人员，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王海齐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事故证明书显示王海齐周身可见多发皮肤擦伤，足以证明王海齐在车外发生交通事故。根据涉案车辆的GPS定位显示，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在高速公路上时速仅为7公里/小时，不是正常行驶，说明在该期间涉案车辆发生意外事故。结合交警部门的道路事故证明书，足以证明王海齐受伤系交通事故所致。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2.本案并非为车上人员和第三者转化的情形。车上人员和第三者互为相对概念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交通事故的发生原因不同，适用法律问题也不相同。王海齐因内急需要下车解决问题，下车以后完全脱离了车身，属完全意义的车外人员，符合适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3.根据保险法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或者未及时通知被保险人，致使保险事故发生扩大，没有采取有效措施，保险公司才可以拒赔。而本案事故发生以后，肇事司机宋彦飞及时拨打抢救电话，尽到了合理的抢救措施。王海齐家属从老家赶到医院后及时报警。宋彦飞与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的通话也可以证明，宋彦飞已经拨打了保险公司报险电话。宋彦飞、李连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州豫北物流公司、南阳骏通运输公司二审未作答辩。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确认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关于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所提出的本案事故发生后未及时报案，王海齐受伤原因无法查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海齐属本车人员，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的上诉理由。本案中，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报案登记显示，2018年4月22日在献县××区十公里处，王海齐打开车门从车上摔下，又被标的车剐蹭导致受伤。事故发生次日，王海齐家属拨打了报警电话，高速交警献县大队为此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根据交警队对事故调查情况，结合河北省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病历记载内容、王海齐的伤情及受伤时所穿衣物剐蹭摩擦痕迹照片，一审判决认定王海齐乘坐涉案肇事车辆因内急下车方便被车辆剐蹭致伤的事实并无不当。《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何种情况下为上述规定中的“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本案中，王海齐乘坐涉案车辆过程中因内急下车方便，此时王海齐与涉案车辆发生了分离，已经由“本车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交强险的立法本意和投保人购买商业三者险的目的，都是通过机动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投保，让保险人来承担、分摊社会风险，保障机动车事故中的受害人能及时得到救济。因此，一审判决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对王海齐因涉案车辆剐蹭致伤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并无不当。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不服本院二审判决，向省法院申请再审。省法院2020年4月10日作出（2020）豫民申14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再审经公开开庭审理，认真审核当事人所举证据，充分听取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认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成立。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受害人王海齐将侵权人与承保涉案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同时起诉到法院，对于王海齐的损失，应当先由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王海齐的受伤原因问题。高速交警献县大队虽然没有查明事故发生时的情况，但根据高速交警献县大队调查的事实、河北省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病历记载的内容、王海齐的实际伤情、王海齐受伤时所穿衣服显示有剐蹭的痕迹、涉案车辆通过GPS定位的行车轨迹等，结合涉案车辆驾驶人宋彦飞的陈述，可以印证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过程，即王海齐乘坐涉案车辆中因内急下车方便时而被车辆剐蹭致伤。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关于王海齐受伤原因无法查明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海齐应否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理赔对象问题。本案中，王海齐原本属于本车人员，但在其乘坐涉案车辆中因内急下车方便时，便与涉案车辆发生了分离。此时王海齐与其他普通第三者对机动车危险的控制力并无实质差别，均处于弱势地位，属于完整意义上的第三者。从保障受害人能够得到及时有效救济的角度考虑，应当纳入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关于王海齐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应否属于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免赔情形问题（2019）豫06民终809号民事判决。王海齐在高速公路上因交通事故受伤，宋彦飞在未发现王海齐有外伤和伤情严重的情况下，驾驶车辆前往献县服务区寻求救治，拨打120急救电话，拨打保险公司客服电话报险，采取的措施并无不当。故本案情形不符合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件，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应当对王海齐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关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适当，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06民终108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敬科审判员  丁武军审判员  李振亚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宏飞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