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9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剑，男，197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启发，男，197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邓名福，男，1976年9月4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桂阳县洋市镇洋市村村民小组。负责人：邓志军，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原审第三人：桂阳县洋市镇府桥村村民小组。负责人：雷康，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本初，男，1941年8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本兰，194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李永剑因与被上诉人邓启发，原审被告邓名福，原审第三人桂阳县洋市镇洋市村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洋市村民小组）、桂阳县洋市镇府桥村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府桥村民小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1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邓启发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邓启发承担。事实和理由：李永剑与邓启发的租赁合同到期，同时，邓启发之父与原杨湖村签订的案涉租赁合同到期，现虽然邓启发提交了2013年1月25日其与杨湖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但该合同无效。杨湖村没有资格与邓启发签订该合同，因此，邓启发无权向李永剑主张要求返还租赁的水库及支付占用费1万元。邓启发的原告主体身份不适格。邓启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邓启发与杨湖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与李永剑无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名福未发表答辩意见。洋市村民小组辩称，案涉水库系洋市村、杨湖村和府桥村同时管理使用，有权签订租赁合同的一方主体只能是洋市村、杨湖村和府桥村三个村，杨湖村无权单独发包，因此，2013年1月25日，杨湖村与邓国祥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府桥村民小组辩称，水库的管理使用权是杨湖村的，2013年1月25日杨湖村与邓启发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邓启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邓名福、李永剑将承租的杨湖花桥水库立即返还给邓启发并向邓启发支付占用费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邓名福、李永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花桥水库修建于1959年，位于原桂阳县洋市镇杨湖自然村，属村集体所有，由杨湖村管理，洋市村和府桥村有用水权。2017年，原府桥村和杨湖村合并为府桥村。1999年3月4日，洋市村、府桥村和杨湖村与邓国祥签订了《花桥水库管理方案协议书》。该协议约定，花桥水库由洋市村、府桥村和杨湖村以每年2000元的价格承包给邓国祥，承包期限为20年。邓国祥系本案邓启发的父亲，邓国祥承包花桥水库后实际由邓启发在管理经营。该部分事实有府桥村委会出具的一份证明以及《花桥水库管理方案协议书》可以证实，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采信。2.2013年1月20日，邓启发与李永剑、邓名福签订了一份《合同协议》，双方约定邓启发将花桥水库承包给邓名福和李永剑经营，租金为每年10,000元，承包时间为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另外，邓启发将花桥水库边上的两栋瓦房和一艘铁皮船作价13,000元卖给邓名福和李永剑，加上水库租金，由邓名福和李永剑向邓启发共支付63,000元。2014年1月19日，邓名福将水库承包费63,000元支付给邓启发。邓启发出具了一张收条，写明收到邓名福花桥水库转让费63,000元的事实。该部分事实有《合同协议》和收条可以证实，双方当事人也无异议，予以确认。3.2013年1月25日，杨湖村委会与邓启发签订《关于水库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杨湖村委会将花桥水库续租给邓启发经营，承包期为10年，从2019年至2029年12月31日止，承包价格为每年2000元。当天，邓启发将花桥水库延续10年的承包款20,000元交付给杨湖村委会，该村委会收到承包款后出具了一张收条。该部分事实有《关于水库承包协议书》和一张收条可以证实，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采信。4.邓名福与李永剑原系合伙承包经营花桥水库，2018年2月28日邓名福退出合伙。李永剑与邓启发约定的承包经营期限（2018年12月31日）届满后，李永剑仍继续经营花桥水库，拒不将花桥水库的经营管理权退还给邓启发，也拒绝向邓启发支付承包经营费。为此，双方产生纠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邓启发对花桥水库是否享有经营管理权，其将花桥水库转承包给邓名福、李永剑是否有效，李永剑在承包期届满后拒不返还花桥水库经营权是否构成侵权。首先，依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1999年3月4日，洋市村、府桥村和杨湖村将花桥水库出租给邓启发的父亲邓国祥20年（1999年—2019年），双方签订了《花桥水库管理方案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也均具备签订该协议的民事行为能力，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协议，双方当事人应当依据该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邓国祥在承租花桥水库后，将该水库交由其儿子邓启发经营管理不违反上述协议的约定，属于邓国祥自由处分其权利的行为。其次，邓启发在管理经营花桥水库期间，于2013年1月20日与邓名福和李永剑签订了《合同协议》，约定由邓启发将其承租的花桥水库转租给邓名福和李永剑，转租期限为10年，自2014年1月1日起自2018年12月31日止，租金每年为10,000元。该《合同协议》涉及的一个法律问题是，邓启发是否有权将花桥水库转租给邓名福和李永剑，该转租行为是否有效。本案诉争的花桥水库是由原洋市村、府桥村和杨湖村出租给邓国祥的，实际由邓启发经营管理。邓启发在其经营管理花桥水库期间，将花桥水库转租给邓名福和李永剑，双方签订了《合同协议》，该《合同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属于有效合同。虽然花桥水库的承租人是邓国祥，但考虑到邓国祥与邓启发系父子关系，且承租花桥水库后是由邓启发在经营管理，邓启发将花桥水库转租给邓名福和李永剑后，邓国祥也并未提出反对意见，可见邓国祥是认可邓启发将花桥水库转租给邓名福和李永剑的。也就说，邓国祥对于邓启发将花桥水库转租给邓名福和李永剑的行为进行了追认。邓启发与邓名福、李永剑所签订的《合同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转租的期限也未超出洋市村、府桥村和杨湖村租赁给邓国祥的承租期，属于合法有效的协议。最后，在花桥水库的承租期限内，杨湖村委会于2013年1月25日与邓启发签订了《关于水库承包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由杨湖村将花桥水库续租给邓启发经营管理10年，自2019年起至2029年12月31日止。该协议系在原《花桥水库管理方案协议书》的基础上，再行续租给邓启发10年。因此，该协议并非原《花桥水库管理方案协议书》的补充，而是独立的协议书。该协议的效力问题涉及到杨湖村委会是否有权将花桥水库续租给邓启发。这个问题也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所在。1999年3月4日出租花桥水库时，系洋市村、府桥村和杨湖村的共同行为，现杨湖村委会单独将花桥水库再行续租给邓启发是否需要得到洋市村和府桥村的认可是确定上述协议效力的关键。本案中，花桥水库系杨湖村管理、处分，原洋市村和府桥村有用水权。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了洋市村和府桥村（杨湖村和府桥村合并为府桥村）作为本案的第三人。第三人对于花桥水库的管理权属于杨湖村委会没有异议，洋市村和府桥村只是对花桥水库有用水权，并无处分权。本案中，杨湖村委会在不影响洋市村和府桥村用水权的情况下，将花桥水库续租给邓启发系行使其对花桥水库管理权的行为，并不需要征得洋市村和府桥村的同意。杨湖村委会与邓启发签订《花桥水库承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也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洋市村和府桥村的用水权，应属有效协议。换句话说，根据上述协议约定，邓启发取得了花桥水库2019年至2029年12月31日的经营管理权。现李永剑在其与邓启发约定的经营期限届满后，占用花桥水库拒不返还的行为构成侵权，侵犯了邓启发对花桥水库的承包经营权。因此，邓启发要求李永剑返还花桥水库承包经营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鉴于本案中，李永剑在花桥水库投入了大量资金，且现已占用花桥水库快一年时间，根据李永剑与邓启发原先转租花桥水库的约定，邓启发要求李永剑支付占用花桥水库1年期间的租金10,000元，予以支持。花桥水库由李永剑继续承租至2019年12月31日止，此后是否继续租赁由邓启发、李永剑另行自行协商。综上所述，原杨湖村委会与邓启发签订的，将花桥水库续租给邓启发承包经营10年的《关于水库承包协议书》属合法有效的协议，邓启发取得花桥水库2019年至2029年12月31日止的承包经营权。在邓启发经营管理花桥水库期间，李永剑占用花桥水库属于侵权，侵犯了邓启发对花桥水库的承包经营权。因此，邓启发要求李永剑返还其对花桥水库的承包经营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租金10,000元，依法予以支持。至于邓名福，因其早已退出对花桥水库的合伙经营，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由被告李永剑将位于桂阳县洋市镇府桥村的花桥水库的承包经营权返还给原告邓启发，并由被告李永剑支付原告邓启发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占用花桥水库期间的租金10,000元，该租金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李永剑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一、邓启发原审原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邓启发要求李永剑返还租赁物及支付租赁物占用费10,000元的原审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府桥村民小组在一审中提交的桂阳县洋市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22日出具的《关于洋市镇花桥水库权属问题的情况说明》证实，洋市镇花桥水库的管理权属为原杨湖村，共同受益使用权属为府桥村、洋市村。本案一审庭审中，洋市村民小组、府桥村民小组亦认可上述事实。因此，2013年1月25日，原杨湖村委会作为花桥水库的权属管理人有权单独与邓启发签订《关于水库承包协议书》，在不影响洋市村和府桥村用水权的情况下，无需征得洋市村和府桥村同意。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洋市村和府桥村的用水权，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邓启发依据上述协议取得花桥水库的承包权，其作为本案花桥水库的权利人向李永剑主张权利，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系适格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关于水库承包协议书》约定，邓启发取得花桥水库2019年至2029年十年的承包经营管理权。邓启发与李永剑签订的《合同协议》约定，李永剑转包花桥水库的期限至2018年底。2019年1月1日起，李永剑占有花桥水库无合同约定，其应将花桥水库返还权利人邓启发。邓启发诉请李永剑将其实际占有的花桥水库予以返还并支付占有期间的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李永剑上诉称邓启发无权要求其返还花桥水库并支付占用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永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永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虹审 判 员  刘殳扬审 判 员  雷媚娟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苏晓玲书 记 员  马丽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