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2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忠，男，1970年6月2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阿静，新疆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纪文，男，1975年5月11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红梅（苏纪文之妻），女，1977年10月14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洪，新疆初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建忠因与被上诉人苏纪文、付红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8）兵9001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苏纪文、付红梅不服提出上诉。同年11月1日，本院作出（2018）兵08民终613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2019年9月26日，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兵9001民初23号民事判决,杨建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建忠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319341.58元，利息10378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1.2008年，上诉人因承包被上诉人发包的工程而认识，后双方发展为好友关系。因上诉人是承包方，其收入来源依仗于被上诉人，故被上诉人经常从上诉人处借款或要求上诉人向其代付部分个人开销费用，上诉人未要求被上诉人出具借据，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于2009年12月至2012年10月份期间7笔转账共计319341.58元的事实，未认定被上诉人支取现金330000元系其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以双方没有书面凭证不予认定借款关系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据以推定的事实没有依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后余额充裕，他方支付劳务费的时间和款项时间不固定，且数额远远大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的款项，原审不能因此判断上诉人资金不充足、其向被上诉人的转账并非为出借款项。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苏纪文、付红梅辩称，1.案涉事实和争议业经多次审理，上诉人均只提交了银行流水作为证明借贷关系的证据，至今为止没有其他用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有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规定，上诉人在长达四年时间内提起四起诉讼案件仍然不能证明其主张，说明原判决正确。2.双方存在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关系。2016年双方对经济往来进行了完整结算，并出具书面结算意见，上诉人在结算时从未提及双方还有借贷没有结清。同时在与本案相关联的四起案件中，上诉人所主张的出借方式相互矛盾，借款用途相互矛盾，借贷关系倒置，其所出示的证据与法庭陈述矛盾，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建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共同偿还原告欠款319341.58元，利息损失103786元（319341.58元×6%÷12个月×65个月；自2012年10月9日至2018年3月14日）；2.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送达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苏纪文系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2007年至2018年期间，原告为被告苏纪文负责的项目提供劳务。期间，双方之间有过借贷，也有过垫付款项的行为。2009年12月16日至2012年10月9日期间，原告给两被告转账7笔，共计319341.58元。现原告要求两被告偿还借319341.58元，支付利息损失103786元。庭审中，两被告认可收到原告转账的319341.58元，但称此款系原告向两被告偿还的借款330000元，并提供自2009年1月7日至2011年7月13日的银行账户明细清单，证实2009年1月至2011年7月，被告提现后将钱借给原告，原告在本案诉讼中的借款即是原告向两被告清偿的借款。对此，原告不予认可，称其从未向两被告借过款，两被告出具的证据只能证实两被告在银行取现的情况，无法证实向原告交付过款项的事实。 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其在中国银行的交易明细，证实其向被告转账7笔，共计319341.58元。其中，2009年12月16日，给苏纪文转账50000元、57466元，合计107466元；2010年10月20日，给苏纪文转账36669元；2010年12月28日，给付红梅转账50000元；2010年12月29日，给付红梅转账60361元；2011年1月27日，给苏纪文转账14845.58元；2012年10月9日，给付红梅转账50000元。经质证，被告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银行明细仅能证明资金走向，不能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原告在诉状中自认双方存在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关系；该院（2017）兵9001民初2251号案卷的正卷第57页有原告亲自书写的诉请明细，其中包含本案的案款数额一致，该案案由是承揽合同纠纷，该案原告认为有300000元出借给苏纪文，最后法院没有支持其诉讼请求；2.原告申请证人蒋某某、崔某某出庭作证，证实借款情况。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3.被告提交该院（2017）兵9001民初2251号案卷复印件第56页，证实原告自己书写的诉讼请求明细，其中包含本案诉请“合计274100元，两向共计593441元”，相减数额即是本案诉讼借款数额。该案卷第41页判决书证实法院已就原、被告的借款进行审理。该案卷第53页苏纪文与杨建忠的对账情况，证实双方于2016年10月27日将2008年到2014年所有的资金往来进行对账确认，恰恰不包含原告所诉的本案借款，证明双方之间没有借贷事实。经质证，原告认为证据清单和本案没有关系，属于工程款。该院（2017）兵9001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中其诉讼请求是工程款，与本案款项无关，败诉是因为涉及的证据非法。关于对账单是2008年到2014年工程上的问题，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4.被告提交该院（2017）兵9001民初1120号及（2017）兵9001民初2264号案件的民事诉状、证据材料、撤诉申请，证实本案所涉及争议已经在这两个案件中主张，本案属于重复诉讼。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这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1220号案件撤诉后又起诉了2251号案件，2264号案件撤诉后没有再起诉。5.被告提交天筑公司向劳务派遣公司支付劳务费的转账凭证、工资发放回单、施工任务单，证实苏纪文作为天筑公司项目经理承包工程，通过劳务派遣公司将部分劳务分包给杨建忠，苏纪文将工资转账给杨建忠后，杨建忠当天或者第二天就转账给苏纪文，这违反常理。事实是因为工资资金到位比较慢，苏纪文先拿自己的钱给杨建忠发工资，杨建忠收到工资后再把钱还给苏纪文。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被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借被告钱的事实，原告之所以给被告转钱是因为其收到工资后被告要借钱，被告借钱是为了支付材料款等；6.被告提交其名下建设银行卡的交易明细，证实原告主张的借款期间，被告从其卡上大额取现，以佐证其陈述因为资金到位比较慢，苏纪文先拿自己的钱让原告发工资，原告收到工资后再把钱还给被告，共计取款330000元左右。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证据没有指向性，不能证明被告取钱是用于借给原告的；7.被告提交2009年8月13日、2010年7月23日原告从被告处借款的借据两份，2011年7月13日石河子市友亨商贸公司给被告出具的收据一份，证实三张单据涉及的金额是175000元，推翻原告诉称从未向被告借过钱的陈述。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不认可，认为2009年8月13日的借条不是其本人笔迹，不是原告书写的借条，2010年7月23日的证据是复印件，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8.关于2009年8月13日借条原告是否认可的问题，被告申请调取了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2018）兵08民终613号案卷材料，在该案案卷53页第二段第4行，原告对2009年8月13日借条认可，但在此次庭审中否认借条的真实性，证实双方之间的借贷正好与原告所述相反，同时，这一证据证明双方借款的具体情况，原告向被告出具借据，还款后销毁借据原件，说明借款没有偿还，复印件说明借款已经偿还。经质证，原告陈述对2009年8月13日的借条认可。该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转账凭证，该院经审查认为因双方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关系，原告提交转账凭证无法证明该转账系借款，故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2.原告申请证人出庭陈述，该院经审查认为证人陈述内容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不予认定；3.被告提交该院（2017）兵9001民初2251号案卷复印件第56页，经该院调取该案案卷材料，并查阅全部案卷内容，均未发现有被告所述的陈述或认定，故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4.被告提交该院（2017）兵9001民初1120号及（2017）兵9001民初2264号案件的民事诉状、证据材料、撤诉申请，经审查，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该院不予认定；5.被告提交天筑公司向劳务派遣公司支付劳务费的转账凭证，工资发放回单施工任务单，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2009年8月13日、2010年7月23日原告从被告处借款的借据两份，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材料及双方当庭陈述，该院经审查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其与两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应当对借贷合意及借贷事实的发生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原告提供转账7笔来证明借贷关系，自2009年12月16日至2012年10月9日，分别为50000元、57466元、36669元、50000元、60361元、14845.58元、50000元，共计319341.58元。两被告认可收到原告转账319341.58元的事实，但抗辩称其并未向原告借款，原告转账的行为系偿还向两被告的借款且债权债务已清，故本案不存在借贷关系。两被告为其主张提供2009年1月7日至2011年7月13日其在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的取现记录，来证明原告向两被告借款的事实。根据上述原、被告的举证，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原告的经济能力、双方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从以下四个方面综合判断原告主张的借贷事实无法成立。第一，民间借贷一般有借条或书面凭证，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先前有过借贷行为，虽然是小额借款，但也出具了借条，本案原告主张的交易习惯与双方先前借贷习惯不一致；第二、原告主张的本案借款数额有整有零，年份跨度较大，之前原告与被告结算均未提及本案款项，原告起诉多个案件也未曾明确诉讼本案款项，至原告起诉的该院（2017）兵9001民初2251号案件败诉后，原告以银行转账流水起诉了本案，借款数额及原告行为均有悖常理；第三、原告主张其向被告借款，但出借款项的时间是收到他方支付的劳务费之后，由此可见，原告的资金不充足，却在收到应当向劳务人员支付的劳务费后反而向被告出借款项，原告此行为有悖常理。综上，2009年至2012年期间，双方系承包工程合作关系，资金往来频繁，原告举证无法充分证实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建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4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杨建忠自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一审中二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石河子市友亨商贸公司出具的收据（原审卷第67页）系伪造，故其二人陈述的该借据中50000元用于充抵330000元的最后一笔款项的事实不属实，并向本院提请石河子市友亨商贸公司的负责人郑某出庭作证。经本院准许，证人郑某出庭陈述：苏纪文向法院提交的收据不是其出具的，不能确认收据上印章的真伪，收据上的字不是其书写，其出具收据都要签字，但该收据上没有其签字，苏纪文也没有给过钱。郑某与苏纪文之前有过经济纠纷，其曾向法院起诉过苏纪文要求苏纪文支付欠付的材料款。经质证，上诉人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但证人陈述起诉苏纪文的案件与本案无关。二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理由如下：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证人证言不构成新证据，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2.证人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有直接利害关系，与本案也有关联；3.证人证言相互矛盾。本院认为，因二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而证人只有本人陈述，其陈述事实无证据予以证实，且其证言不能证实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如成立借款及利息如何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院认为，民事证据认定以优势证据原则为准，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应由出借人对双方存在借款事实及借款合意的发生两个方面承担举证责任。借款事实包括转账、借条等；借款合意包含了双方对借款金额、期限、利率、款项交付等事项约定。上诉人提交银行流水凭证仅证明其给二被上诉人转账的事实，二被上诉人对收到上诉人案涉款项的事实没有争议，但对收款原因产生较大分歧，认为因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支付不及时，为了工程进度由其先行垫资，待劳务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劳务费后，上诉人再返还二被上诉人，涉案的款项系上诉人偿还垫付的劳务费，并提交石河子润天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电子转账凭证、支票存根与工资发放回执单等证据，证实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银行转账的时间与劳务费发放的时间相近。现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二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有其提交的证据及原审法院（2017）兵9001民初2251号案件等佐证，而上诉人提供的证人、银行流水等证据不能证明诉争款项系基于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合意而发生，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给被上诉人转账7笔共计319341.58元的当时或事后双方对该款项的借款期限、利率等内容进行了约定，上诉人因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原审根据双方举证从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交易方式、习惯等方面综合判断上诉人主张的借贷事实无法成立，依法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47元，由上诉人杨建忠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莉 审 判 员  杨书钢 审 判 员  白 婷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王媛媛 书 记 员  朱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