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9行终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高新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泰安市北天门大街2299号。 法定代表人张大山，局长。 委托代理人于洪涛，山东宇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岱岳区良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良庄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王文强，镇长。 出庭负责人李昌伟，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于洪涛，山东宇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中强，男，汉族，1957年4月4日出生，个体工商户，初中文化，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代理人原江，北京京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安高新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泰安市岱岳区良庄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程中强行政强制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911行初1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程中强系泰安市岱岳区良庄镇村民，在该村有房屋院落一套。2018年8月29日，泰安高新管委会向原告下发《协助调查通知书》(泰高综执协通字[2018]第9130014号)，要求原告在2018年8月30日前提供其位于泰楼路路东茅次西村段建设房屋的用地、建设、规划等相关手续报泰安高新区综合行政执法局，逾期不履行上述义务的，将视为未取得合法手续；2018年9月4日，茅茨西村村民委员会向原告下发《通知》，内容为：原告在规定时间内未提供房屋的土地、规划、建设手续，界定为违法建设，责令原告于2018年9月5日前自行拆除该建筑，逾期未拆，将由村委组织施工力量协助原告实施拆除。2018年9月8日二被告与茅茨西村村民委员会组织人员对原告的涉案房屋及构筑物实施拆除。 另查明，2017年7月24日，原告以涉案房屋为经营地注册成立泰安市岱岳区良庄镇顺行农机维修中心，将该房屋用于农机维修及配件零售，轮胎、三角带销售，五金百货销售。 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个：一是原告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二是两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如两被告实施了被诉行政行为，该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原告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居民户口簿、证明、被拆迁人院落房屋图能够证实原告对涉案房屋具有合法所有权，原告系涉案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原告提交的《协助调查通知书》（泰高综执协通字[2018]第9130014号及《通知》亦可以证实原告在良庄镇拥有涉案房屋的事实，该房屋于2018年9月8日被拆除，原告因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依法可以提起诉讼，故原告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两被告辩称原告高爱民、程中强均不是茅茨西村村集体成员，不可能存在原告所称的“宅基地”，原告主体不适格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两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如两被告实施了被诉行政行为，该行为是否合法。 第一，两被告主体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第（三）项之规定：“提起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原告对被告实施被诉行政行为有举证责任，其起诉两被告强制拆除其房屋其构筑物，首先应证实该行政行为系由两被告实施。本案中，《协助调查通知书》明确告知原告“将房屋用地、建设、规划等相关手续报被告执法局，若逾期不履行上述义务，将视为你（单位）未取得合法手续，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及后果由你（单位）承担”，该通知书系泰安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出，茅茨村村委会作出的《通知》中告知原告“逾期未拆，将由村委组织施工力量协助你实施拆除”，原告提交的强拆视频证实两被告的工作人员及良庄镇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均出现在拆除现场，综合上述证据，两被告作为泰安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的下属单位，推定强制拆除行为系两被告及茅茨西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实施。被告辩称拆除现场被告均站在外围，处于维持秩序状态理由不能成立。 第二，两被告实施的被诉行政行为违法。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及构筑物，属行政强制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第二款第(四）项规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由于拆除房屋对行政管理相对人的权利产生影响，法律规定了相应的程序即催告、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公告，以规范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同时也赋予了行政管理相对人的救济权利即陈述权、申辩权、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其立法目的是保障和监督行政机关依法履行职责，保护行政管理相对人的权利免受非法侵害，本案两被告均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证据材料证实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的行为履行了法定程序，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两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被告辩称原告无相关政府批准手续，房屋属于违法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即便原告房屋是违法建筑，被告在强制拆除时也应当遵循法定程序，而本案被告并未履行法定程序。 综上，被告执法局、良庄镇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但涉案房屋已被拆除完毕，被诉行政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泰安市高新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被告泰安市岱岳区良庄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8日拆除原告房屋及构筑物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二、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泰安市高新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被告泰安市岱岳区良庄镇人民政府负担。 泰安高新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泰安市岱岳区良庄镇人民政府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拆除通知由村委会作出，上诉人工作人员在现场是为了维持秩序，泰安高新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2、原判决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涉案建筑是合法建设；3、本案不应适用行政强制法；4、原判决程序不当，村委会应以第三人名义参加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程中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程中强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程中强提交的现金收入凭证、照片、通知等证据，可以证实程中强在泰楼路路段有房屋一处已被拆除，程中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泰安高新区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由国务院、省级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开发区管理机构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该开发区管理机构为被告；对由国务院、省级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开发区管理机构所属职能部门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其职能部门为被告；对其他开发区管理机构所属职能部门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开发区管理机构为被告；开发区管理机构没有行政主体资格的，以设立该机构的地方人民政府为被告。”泰安高新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为事业单位法人且参与了本案的拆除行为，应当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 关于涉案拆除行为是否由两上诉人作出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泰安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出的《协助调查通知书》明确告知程中强将房屋用地、建设、规划等相关手续报执法局，若逾期不履行上述义务，将视为未取得合法手续，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及后果由其承担；结合程中强提交的强拆视频中两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及良庄镇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均出现在拆除现场等事实，一审法院依法推定强制拆除行为系两上诉人及茅茨西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实施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泰安高新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泰安市岱岳区良庄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云翼 审判员  王西珍 审判员  李 腾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苏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