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恒智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林荫北街13号信息大厦802室。法定代表人：商小宇，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康泰益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慈云寺北里207号楼1层128。法定代表人：刘黎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武君，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贺，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天恒智业咨询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玉泉营111号西边1幢101-B室。法定代表人：商小宇，总经理。原审被告：商小宇，男，199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天恒智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总经理，住黑龙江省兰西县新丰社区。上诉人北京天恒智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业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康泰益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泰益心公司）、原审被告北京天恒智业咨询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业咨询公司）、商小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5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业文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康泰益心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智业文化公司实际交付产品936个，价值416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交付产品799个，价值35555.5元，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署《补充协议》后，智业文化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24日、2018年6月19日向康泰益心公司供货60个、240个。康泰益心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曾经退回137个不合格产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一审法院将本案的承揽合同关系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康泰益心公司签订合同目的是获取一定数量和规格的坐灸仪，而该规格和数量的坐灸仪在签订合同时尚不存在，需由智业文化公司按康泰益心公司的要求利用设备、技术和劳力进行开发样品后批量定制，而后将制作好的坐灸仪交付康泰益心公司。通过上述合同目的和履行方式可以看出，智业文化公司是按照康泰益心公司的定制要求加工生产坐灸仪，双方是承揽加工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康泰益心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智业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智业咨询公司、商小宇答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智业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康泰益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康泰益心公司与智业咨询公司之间的《采购协议》于2019年4月10日解除；2.确认康泰益心公司与智业文化公司的《补充协议》于2019年4月10日解除；3.要求智业文化公司返还康泰益心公司已付款384945.5元；4.要求智业文化公司支付违约金，以384945.5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三，自2018年5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5.要求智业咨询公司和商小宇对第3、第4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0日，智业文化公司作为供方（甲方）与需方（乙方）泰康益心公司签署《补充协议》，基于双方2017年11月签订的坐灸仪《采购协议》进行补充约定，确认原协议货物为10000个坐灸仪，总价445000元，样品开发费20000元；质量要求为原厂质保，以乙方验收为准；已交付636个，约定5月15日前交付2000个，6月15日之前交付3000个，7月15日之前交付2500个，8月15日之前交付1864个；乙方已经于2017年11月29日支付总货款70%以及样品开发费用共计331500元，约定乙方与本合同签订起一周内支付总货款20%即89000元，于8月15日前完成最后一批产品收货验收合格后，支付总货款10%的尾款即44500元；如甲方逾期供货，乙方有权终止协议，协议终止前，甲方按合同未交付部分货款总价每日千分之三向乙方交付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未执行金额的10%。关于《补充协议》所提到的2017年11月《采购协议》，康泰益心公司出示《采购协议》复印件，显示供方（乙方）为智业咨询公司，需方（甲方）处空白，采购内容为10000个“艾伴艾灸凳”，每个单价为44.5元，合计445000元，甲方乙方均未盖章签字。康泰益心公司称该《采购协议》系商小宇通过微信发送给康泰益心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为智业咨询公司。智业咨询公司、智业文化公司、商小宇不认可《采购协议》的真实性，称《补充协议》提及的《采购协议》是智业文化公司与康泰益心公司之间的口头约定，并没有书面合同。《补充协议》签署后，智业文化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24日、2018年6月19日向康泰益心公司供货60个、240个。康泰益心公司称两批货物中因质量不合格退回137个，智业文化公司予以否认。另外，智业文化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所发货物被康泰益心公司以质量不合格未由全部退回。智业文化公司认可货物全部退回，但不认可货物存在质量问题。2018年4月18日，康泰益心公司支付货款89000元。该笔款项与之前支付的331500元均汇入了商小宇个人账户，商小宇所收取的款项未转入智业文化公司、智业咨询公司的账户中。2019年4月10日，康泰益心公司通过微信向商小宇发送了《解除合同通知函》，以智业咨询公司、智业文化公司未按照期限交付产品、迟延履行合同义务、产品存在严重质量瑕疵为由单方解除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为何未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数量供货，智业文化公司称当时双方在协商产品标准，所以就按照协商的情况发了一部分货，但康泰益心公司仍然不认可。康泰益心公司则称货物的标准就是不能有明显瑕疵，不存在重新协商产品标准的问题。康泰益心公司提交其工作人员与商小宇微信聊天记录的公证书，聊天记录中康泰益心公司多次向商小宇催发货物，而且在2018年5月24日、2018年6月19日、2018年11月19日收到货后提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中第一批货物21个合格，第二批货物139个合格，并提到会将货物拒收退回。商小宇称工厂被查封了，康泰益心公司快递回去的货都没法收。智业文化公司、智业咨询公司、商小宇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康泰益心公司与智业咨询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康泰益心公司提交的《采购协议》未出示原件，亦未有双方当事人的盖章，一审法院对真实性不予采信，故对康泰益心公司所主张的智业咨询公司为采购合同相对方的意见不予采纳。《补充协议》的合同主体为康泰益心公司与智业文化公司，而《补充协议》系《采购协议》的补充，故一审法院认定《采购协议》的合同主体亦为康泰益心公司与智业文化公司。因此，康泰益心公司要求确认解除其与智业咨询公司之间的《采购协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康泰益心公司单方解除其与智业文化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智业文化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发货义务，存在数量不达标、质量不合格的违约行为，在此情况下，康泰益心公司享有约定解除权，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因此，康泰益心公司要求确认通知送达之日即2019年4月10日其与智业文化公司之间《补充协议》解除，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康泰益心公司对《采购协议》的相对方认识错误，但不论相对方是哪个主体，解除《采购协议》属康泰益心公司的本意，而《采购协议》与《补充协议》实为一个整体，故一审法院在确认《补充协议》解除的同时依法确认康泰益心公司与智业文化之间的《采购协议》已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综合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一审法院采信康泰益心公司向智业文化公司退还137个货物的事实，依法认定康泰益心公司总计收货799个，货款共计35555.5元。康泰益心公司已支付货款为400500元，多余364944.5元智业文化公司应当退还。20000元样品开发费，因智业文化公司已经履行了样品开发义务，康泰益心公司要求退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智业文化公司违约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合同约定违约金总额不超过未执行金额的百分之十，故一审法院仅对36494.45元予以支持。智业文化公司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作为独立的法人实体，对外独立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因此，康泰益心公司要求商小宇对智业文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康泰益心公司要求智业咨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北京康泰益心科技有限公司与北京天恒智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之间的《采购协议》、《补充协议》于2019年4月10日解除；二、北京天恒智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北京康泰益心科技有限公司货款三十六万四千九百四十四元五角；三、北京天恒智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康泰益心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三万六千四百九十四元四角五分；四、驳回北京康泰益心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其他一致。本院认为：智业文化公司上诉主张与康泰益心公司成立承揽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承揽合同系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特定工作的行为，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指向的对象主要是一定的行为。买卖合同是以转移所有权为目的的合同，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指向的对象是一定的物。本案中，康泰益心公司与智业文化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智业文化公司向康泰益心公司交付10000个坐灸仪，康泰益心公司支付相应合同借款，因此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当按照合法有效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当。智业文化公司未能履行确保产品质量的合同基础性义务，其违约行为导致康泰益心公司的合同利益受损，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现康泰益心公司主张解除《补充协议》，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另，《采购协议》与《补充协议》为统一整体，在《补充协议》解除的同时，康泰益心公司与智业文化之间的《采购协议》亦应解除。对于合同解除时间，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康泰益心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送达解除通知，一审法院认定该日为合同解除日期，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货物实际交付数量。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认定康泰益心公司向智业文化公司退还137个货物，康泰益心公司总计收货799个，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一审法院判决智业文化公司退还剩余货款及支付违约金的金额，较好平衡了各方的利益，本院不再调整。综上，智业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23元，由北京天恒智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