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敦华，男，197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常德市鼎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女，197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常德市鼎城区。系姚敦华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安佑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湘市三湾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陈佐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湖南碧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敦华、李**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安佑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湘市人民法院（2019）湘0682民初2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双方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敦华、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并由安佑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和姚敦华、李**因本案产生的差旅费和误工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严重超过审限。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而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从2019年7月18日立案，到2019年12月30日才开庭审理，历时五个月十二天，严重超出3个月的审限；2.开庭通知违法。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当在开庭前三日通知当事人，本案是按普通程序的时间审理的，但在开庭前三日未通知姚敦华、李**，直到2019年12月29日上午姚敦华才收到开庭传票，姚敦华、李**的住所地距离一审法院250公里，要转4次车，接到开庭传票后半天时间根本赶不到，导致开庭迟到一、两个小时，赶到庭审现场后，匆忙答辩，无法正常参与庭审，属于突袭开庭；二、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安佑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与姚敦华、李**之间有买卖合同的关系。《还款承诺书》是被安佑公司业务员欺骗和姚敦华自己误解的情况下签订。安佑公司必须提供姚敦华提货的证据才是本案的“定案证据”，但是安佑公司不能提交提货单，因为姚敦华、李**现在都不认识安佑公司的人员，双方也一直没有任何联系。姚敦华、李**没有在安佑公司那里开过户，所以不属于安佑公司的客户。根据交易习惯和行业模式，如果姚敦华、李**是安佑公司的客户，就有相应的客户待遇，安佑公司的价格调整要通知姚敦华，但是安佑公司从来没有通知过姚敦华，而是通知的中间人何志峰，客户每次买饲料后，客户的账户上有返点、有月返、有年返，但是姚敦华一分钱的返点都没有得到。调价通知客户，购货有返点，这是饲料行业的交易习惯和普遍模式，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姚敦华不是安佑公司的客户。每次购货后，安佑公司财务从没有和姚敦华结算过价款，以上这一切都是由何志峰经办，姚敦华要饲料时只是给何志峰报计划，何志峰再通知姚敦华到鼎城区龙腾物流园报何志峰的名字提货，然后何志峰到姚敦华家里进行结算，再付款给他，或者将货款转到何志峰提供的账户上，姚敦华、李**只与何志峰有提货、结算、付款的关系，与安佑公司无关系。姚敦华请求撤销其在被欺骗的情况下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政府禁养属于不可抗力，原审认为不属于不可抗力错误；2.原判认定最晚的发货时间是2017年6月3日，非洲猪瘟在我国发生的时间是2018年8月，二者时间相隔一年多，非洲猪瘟对当时合同的履行不可能产生影响。因为2017年6月3日根本还没有《还款承诺书》，属于正常的赊销，《还款承诺书》是在2018年5月13日签订的，规定的最后的还款时间是2018年5月13日至2018年12月31日，而政府禁养和非洲猪瘟都是发生在《还款承诺书》的履行期限内，对还款产生了重大影响；3.《对账函》和《还款承诺书》都是在安佑公司业务员欺骗，也是姚敦华、李**自己误解的情况下，签的字；4.原判认定6月30日，姚敦华向安佑公司转款20000元，8月31日转账30000元，6月3日李**以同样的方式拖欠价值21110元。具体是那一年的6月30日、8月31日、6月3日，时间概念都不清楚的证据怎么能做证据采信。安佑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向安佑公司支付货款316813.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自2018年7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李**承担（含财产保全费、差旅费等）；3、判令姚敦华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7年年初起，姚敦华就以电话或微信方式向安佑公司的销售人员何志峰报计划。安佑公司接到何志峰的信息后便安排物流公司将饲料转运到常德市鼎城区龙腾物流，姚敦华在此提货。2017年5月31日，李**在《湖南安佑饲料科技有限公司对账函》客户盖章/签字栏上签字。2017年6月30日、8月31日姚敦华分二次向安佑公司转账。2018年5月13日，何志峰陪同安佑公司另一张姓业务员到了姚敦华、李**家里，李**作为承诺人，姚敦华作为担保人出具了《还款承诺书》，内容为：“本人李**今欠湖南安佑饲料科技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大写人民币叁拾伍万壹仟捌佰壹拾肆元整（351814.00）。现就还款方式承诺如下：①2018年元月30号前还款伍万壹仟捌佰壹拾肆元②2018年9月30日前还款伍万元整③其余欠款在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6月3日，李**以同样的方式拖欠价值21110元。6月30日，姚敦华向安佑公司转账20000元，8月31日转账30000元。2018年7月29日姚敦华再次向安佑公司转账35000元。另查明，2018年9、10月份，因地方政府禁养，姚敦华、李**所饲养的牲猪部分被贱卖，后又因爆发非洲猪瘟，其余下的牲猪陆续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个，一、安佑公司是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二、政府的禁养政策与非洲猪瘟的爆发对饲养牲猪的影响是否可以认定为不可抗力？关于焦点一、安佑公司是否是适格原告？李**、姚敦华认为，其所购饲料均是与何志峰通过微信洽谈的，何志峰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一审法院认为：一、2017年5月31日，李**在《湖南安佑饲料科技有限公司对账函》客户盖章/签字栏上签字。二、2017年6月30日、8月31日和2018年7月29日，姚敦华分三次向安佑公司转账。三、2018年5月13日，李**、姚敦华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已明确收受货款的相对方为安佑公司。上述证据均证明李**、姚敦华对饲料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安佑公司是明知的，其认为合同的相对方是何志峰只不过是拖延支付货款的借口而已。关于焦点二、关于政府禁养与非洲猪瘟对饲养牲猪的影响是否可以认定为不可抗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保护环境是每个公民的职责，对此李**、姚敦华也是明知的；从李**、姚敦华提供的证据看，政府禁养政策出台后，其所经营的猪场并未全部禁养。因此，政府的牲猪禁养政策不属于不可抗力；非洲猪瘟是一类动物疫病，属于外来病毒，可以认定为不可抗力。但是，从两份《湖南安佑饲料科技有限公司对账函》的饲料销售时间上看，最迟的发货时间为2017年6月3日。非洲猪瘟在我国发生的时间为2018年8月，二者的时间相隔一年多，非洲猪瘟对李**、姚敦华当时合同的履行不可能产生影响。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由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安佑公司货款316813.60元并承担自2018年7月30日起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二、姚敦华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52元，减半收取3026元，由李**、姚敦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姚敦华提交证据1.姚敦华与何志峰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姚敦华是欠何志峰的饲料款，不是欠安佑公司的饲料款，何志峰到现在都在找姚敦华讨要饲料款。安佑公司质证称，2016年的时候，姚敦华是向何志峰个人购买了饲料，姚敦华拖欠何志峰个人的饲料款，姚敦华于2016年10月14日向何志峰个人出具了《欠条》，但这与安佑公司的饲料款无关。本院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只能证明，姚敦华与何志峰个人存在饲料买卖关系，与本案安佑公司起诉的饲料款无关，该证据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姚敦华提交证据2.姚敦华在常德农商行开设的账户的银行流水记，显示姚敦华于2017年9月1日向安佑公司的账户汇款30000元，拟证明该日汇款的30000元应当抵作姚敦华支付的货款。安佑公司质证称，2017年9月1日，安佑公司没有收到姚敦华的30000元汇款，安佑公司在2017年8月31日收到了姚敦华的30000元汇款，该笔收到的30000元，已经抵作了姚敦华的应付货款。本院认为，姚敦华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没有加盖银行的印章，其真实性不能得到确认，且安佑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安佑公司提交证据1.何志峰与姚敦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是何志峰将安佑公司的降价通知通过微信转发给了姚敦华，姚敦华看到降价通知后，马上发了一个订货的信息，拟证明姚敦华与安佑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姚敦华质证称，如果其是安佑公司的客户，安佑公司就会直接通知我们，但安佑公司通过何志峰再通知我们，不符合常理。本院认为，何志峰通过微信转发降价通知的形式告知姚敦华饲料降价的信息，只能证明饲料降了价，虽然不能直接证明姚敦华是向安佑公司购买的饲料，但是根据本案的其他《湖南安佑饲料科技有限公司对账函》、《还款承诺书》、姚敦华向安佑公司汇款的银行流水等证据，可以证明姚敦华对是向安佑公司购买饲料是明知的。本院二审查明：1.根据李**签名的《湖南安佑饲料科技有限公司对账函》记载，李**于2017年6月3日拖货21110元，2017年6月30日打款20000元，2017年8月31日打款30000元。2.2018年9月16日，常德市鼎城区斗姆湖街道办事处印发《斗姆湖街道办事处规模养殖场（户）退养工作实施方案》。3.根据国办发[2019]31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非洲猪瘟防控工作的意见》，我国开始发生非洲猪瘟疫情的时间为2018年8月。二审中，姚敦华向本院出具书面申请，请求本院调取姚敦华、李**向安佑公司购买饲料的所有原始凭证，包括但不限于提货单、结算单、收款单等。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姚敦华、李**是否与安佑公司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2.姚敦华是否能以政府禁养和非洲猪瘟疫情为由，拒付货款？3.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4.姚敦华向本院申请调取安佑公司与姚敦华、李**之间的原始凭证是否应当予以支持？关于焦点1.姚敦华、李**需要购买饲料时都是通过安佑公司的业务员何志峰向安佑公司报计划，然后何志峰通知其到固定地点提货。何志峰通过微信已经向姚敦华、李**告知了，出卖的是安佑公司的饲料，且何志峰也从未向姚敦华、李**主张过本案中其出卖的是何志峰个人的饲料。李**在标注有《湖南安佑饲料科技有限公司对账函》名目的对账函上签名，确认其欠付安佑公司的饲料款，之后姚敦华、李**在何志峰带领安佑公司的其他业务员到其家里时，又向安佑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且在此之后，多次向安佑公司的银行账户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和举轻以明重的原则，当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时，都可以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何况本案中的《湖南安佑饲料科技有限公司对账函》、《还款承诺书》上明确记载了安佑公司的名称，以上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安佑公司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姚敦华、李**上诉提出的没有在安佑公司立户、享受返点、没有与安佑公司建立直接的联系等等理由，均不足以推翻安佑公司是出卖人的客观事实。姚敦华、李**应当向安佑公司支付欠付货款。关于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的规定，可知不可抗力须发生在合同履行期间，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本案中安佑公司与姚敦华、李**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姚敦华应当在收货的同时付款，故本案付款的履行期是在姚敦华、李**每一次收货之时，姚敦华、李**的最后一次收货时间是2017年6月3日，故本案合同的最后一笔付款的履行期为2017年6月3日。姑且不论政府禁养、非洲猪瘟疫情是否属于不可抗力，单从政府禁养、非洲猪瘟疫情发生的时间来看，就发生在姚敦华、李**迟延付款之后。姚敦华、李**主张2018年6月30日至2018年12月31日是合同的履行期，在此期限内发生了非洲猪瘟疫情，属于不可抗力，但是2018年6月30日至2018年12月31日是《还款承诺书》约定的宽限期，而不是买卖合同的履行期间，姚敦华、李**混淆了买卖合同的履行期间和《还款承诺书》的宽限期间，本院对该理由不予采纳，姚敦华、李**不能以政府禁养、非洲猪瘟疫情为由，拒付货款。关于焦点3.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超过3个月，是因为姚敦华、李**提出了管辖异议，被一审法院驳回后，又上诉至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三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审限，是指从立案之日起至裁判宣告、调解书送达之日止的期间，但公告期间、鉴定期间、双方当事人和解期间、审理当事人提出的管辖异议期间不应计算在内”的规定，本案审理管辖异议的时间应当从3个月的审限中扣除，故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没有超过3个月的审限。根据法院专递的物流信息显示，一审法院交邮的应诉文书于2019年12月26日即到达了姚敦华、李**的居住地常德市鼎城区，投递员历经3次投递才于2019年12月29日送达姚敦华、李**本人，姚敦华、李**亦于2019年12月30日参加了一审开庭。一审法院依法保障姚敦华、李**行使了举证、质证、辩论等等诉讼权利，一审法院没有违反法定程序。关于焦点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湖南安佑饲料科技有限公司对账函》上已经载明了部分交易流水，李**亦亲笔签名确认，且双方均认可订货、发货、收货的过程均是通过的何志峰，双方并没有直接发生联系，故安佑公司处也没有姚敦华、李**直接签名的原始凭据，故已无调查收集原始凭证的必要，本院对姚敦华的申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姚敦华、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52元，由李**、姚敦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甘春汉审判员  刘景镔审判员  冯媛君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冯 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