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7民终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东西湖支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三秀路288号。负责人：邹大春，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保林、张毅，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佑江，男，1958年8月2日出生，汉族，鄂州市人，住鄂州市华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昭洪，湖北若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宏海，男，197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鄂州市人，住鄂州市华容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旭通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东山街道办事处东岳村161号。法定代表人：张次国,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超，湖北长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悦文，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东西湖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东西湖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佑江、杨宏海、武汉旭通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通达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3民初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保东西湖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保林、张毅，被上诉人袁佑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昭洪、被上诉人杨宏海及被上诉人旭通达物流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悦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保东西湖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鄂0703民初80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案件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计算袁佑江医药费发票金额错误。审原告共计提交了2张医药费发票原件(1张住院发票27979.65元，1张门诊发票688元)，金额合计28667.65元，一审法院认定金额29454.63元计算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袁佑江为第三者事实未查清且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袁佑江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车外第三者。1、交警大队事故证明查明的事故事实为，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袁佑江将扶梯搭载在鄂Ａ×××××车上，在上下扶梯的过程中摔下受伤，故被上诉人袁佑江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2、事故发生时，扶梯是搭载在鄂Ａ×××××车上，此时扶梯以及被上诉人的承重以及载体均在鄂Ａ×××××车上，被上诉人从高处摔落受伤应属于车上人员。3、车上人员不仅包括车体内或者车体上的人员，还应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以及载货机动车的整个载人以及载货平台上的人员，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搭载的扶梯以及被上诉人本人的承重载体就是在鄂Ａ×××××车上，故其也不应属于车外第三者。其次，保险合同对第三者以及车上人员的定义的约定，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约定，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1、袁佑江不属于第三者符合合同约定。交强险条款第五条“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商业险条款第三条“被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结合交警大队查明的事故事实，袁佑江不属于合同约定的第三者范围。2、虽然被上诉人不属于合同中约定的第三者范围，但是属于商业险条款第四条“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者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约定的车上人员范围，上诉人对于原告的合理损失可按照该条约定的车上人员责任险进行赔付，并未免除保险人也即是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不属于免除保险人也即是上诉人的责任条款。3、交警事故证明仅记载了事故发生经过，并未做出袁佑江属于第三者的事故结论，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抗辩称袁佑江不属于第三者与交警部门调查结论不符为由，判决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袁佑江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应以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界定，理由同以上1、2点论述。4、保险合同中对于第三者以及车上人员定义是在保险合同总则中进行的约定，不是在保险合同中保险责任、责任免除以及免赔率项下进行的约定，因此不属于免除保险责任范围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解释二》第九条适用问题的答复”内容，保险人对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具有提示和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对保险条款尽到告知及说明义务属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以及保险法解释二第九条的错误理解。三、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庭审中袁佑江户籍地为农村地区，开庭没有提供居住在城镇满一年以上、且有持续稳定收入来源的证据，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尚未废止，故人民法院审理案件计算残疾赔偿金仍应严格遵照该解释的规定。袁佑江因伤住院25天，出院医嘱休息时间为3个月，故计算其休息时间不应超过115天，即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也只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合计116天。所以无论是根据该解释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的误工时间按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还是按照该解释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均不应超过116天。一审法院计算误工时间为270日没有法律依据。五、袁佑江自身存在重大过错。首先，在机动车上搭载扶梯且没有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危险性极高，袁佑江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安全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其次，根据驾驶员杨宏海答辩，袁佑江在未告知驾驶员杨宏海的情况下，在夜晚九点多视线较差时擅自将扶梯搭载在事故车辆上，此时杨宏海并不知晓袁佑江将扶梯搭载在车辆上，其发动车辆行驶是合理的操作行为，不存在过错。袁佑江辩称，医药费是袁佑江后期检查的实际费用。袁佑江是车体之外人员应当适用第三者责任险。袁佑江是退休工人，应适用城镇标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国人保东西湖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杨宏海和旭通达物流辩称，袁佑江是车体外的第三人，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袁佑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宏海、旭通达物流公司赔偿袁佑江各项损失238899.98元；2.判令中国人保东西湖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6日20时45分许，驾驶员杨宏海将装载货物的鄂Ａ×××××重型自卸货车停驶在段店三江码头5号泊位附近。不久，附近的袁佑江将木梯搭在该货车尾箱上，在上梯子准备作业的过程中，杨宏海驾驶鄂Ａ×××××重型自卸货车突然起步行驶导致搭扶在货车尾箱梯子上的袁佑江和梯子一起失控摔倒在地，造成袁佑江受伤的交通事故。随后，袁佑江被紧急送往鄂州市中心医院治疗，被诊断为跟骨粉碎性骨折、小腿软组织异物残留、外踝骨折等，住院25天，花费医疗费29454.63元（其中旭通达物流公司垫付28667.65元，袁佑江自行垫付786.98元）。2019年3月11日，袁佑江的伤情经鄂州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9〕第1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九级伤残、需后期治疗费20000元、误工损失270日、护理日为90日，营养期限为90日；中国人保东西湖支公司对该鉴定结论不服而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11月28日，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了〔2019〕第10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袁佑江受伤后还是构成九级伤残，与袁佑江提供的鉴定意见一致。2018年11月28日，鄂州市公安局华容交通警察大队通过调查后对该起事故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未划分责任。交警部门认定，袁佑江是在上梯子准备作业过程中、鄂Ａ×××××重型自卸货车起步行驶导致搭扶在货车尾箱梯子上的袁佑江和梯子一起失控摔倒到地上，造成袁佑江受伤。另查明，鄂Ａ×××××重型自卸货车登记的车主为旭通达物流公司，该车在中国人保东西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责险（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袁佑江受伤后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法核定，医疗费29454.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后期治疗费20000元、营养费1350元、护理费9591元、伤残赔偿金137820元、误工费28773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1900元，损失合计239389元（取整数）。该损失应由中国人保东西湖支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117489元，故保险公司在本次事故中的总赔款为237489元。鉴定费1900元由杨宏海、旭通达物流公司共同负担；由于旭通达物流公司已先行垫付了34667.65元，故旭通达物流公司应该从保险公司的理赔款中返回32768元（取整数）。综上，袁佑江最后的实得赔偿款为204721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杨宏海驾驶车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对事故的发生负全部责任。袁佑江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对合理、合法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中国人保东西湖支公司关于袁佑江的误工费等部分赔偿项目计算过高的辩称意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中国人保东西湖支公司关于袁佑江不属于保险合同中第三人的辩称意见与交警部门调查得出的结论不相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东西湖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向原告袁佑江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04721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东西湖支公司直接向被告武汉旭通达物流有限公司退还32768元。以上应付款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逾期履行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袁佑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减半计算后计2442元，由被告杨宏海及武汉旭通达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431元，由原告负担1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可。本院另查明，袁佑江作为湖北兴欣科技的退休工人，每月领取退休金990.28元。袁佑江退休后长期在段店三江码头务工，有一定的现金收入。三江码头车辆刮沙作业的具体工作流程为需要刮沙的车辆停靠在作业区后，刮沙工人将木梯搭扶在车厢侧方上车作业，待作业完成，刮沙工人从木梯返回地面后，将木梯撤离车厢，车辆方可启动离开。上下木梯的作业过程车辆驾驶人员可以通过后视镜观察到。整个作业过程在长期的经营管理中已形成惯例。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适用第三者责任险是否恰当。2.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数额、残疾赔偿金标准、误工时间是否正确。3.一审法院关于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适当。关于一审法院适用第三者责任险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的调查得到的事实为，袁佑江在将作业木梯搭扶在涉案货车的尾箱上，在上梯准备作业的过程中，因涉案货车起步行驶，袁佑江遂随木梯一同失控摔倒致伤。可见，木梯是搭扶在涉案货车上，并非涉案货车自身所有的设备，不属于车体本身，且事发时袁佑江是在木梯上，并没有攀爬至货车载货平台上，因此，袁佑江不属于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故中国人保东西湖支公司应当依据商业保险条款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数额、残疾赔偿金标准和误工时间是否适当的问题。关于医疗费。本案中除旭通达物流公司垫付的住院费用和检查费用共计28667.65元外，袁佑江本人于出院后至2019年3月1日期间，由于事故受伤需要复查和诊疗的原因，多次在鄂州市中心医院门诊就诊，产生医疗费786.98元。该费用系袁佑江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实际支出。故一审判决认定医疗费29454.63元（28667.65元+786.98元）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认可。关于残疾赔偿标准。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多方面因素，综合考量是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本案中，因鄂州已实行城乡一体化政策，且袁佑江在事故发生前一直靠退休金和务工获得报酬生活，其生活方式已与城镇居民无异。故一审判决对残疾赔偿金采用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认可。关于误工时间。本案中，袁佑江出院诊断证明书中临床诊断为：1.跟骨粉碎性骨折（双）；2.小腿软组织异物残留（右）；3.外踝骨折（右），鄂州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根据《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第10.2.17条跟距骨骨折b)款“累及关节面：误工90-240日”的规定，确定“误工损失日为240日，加之后期取内固定30日，共计270日。”该鉴定意见对误工时间的确定有明确的计算依据和计算方法，较为客观科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误工时间为270日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认可。关于一审法院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适当的问题。具体本案中，袁佑江在三江码头从事车辆刮沙作业，其将木梯搭扶在停靠在作业区的鄂Ａ×××××车辆的车厢侧方，上梯作业，符合刮沙作业长期经营管理中形成的行业惯例。而杨宏海作为车辆驾驶人员，在车辆停靠刮沙作业区后，没有认真观察车体情况，在木梯尚搭扶在车厢侧方的情况下发动车辆，显然违反操作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杨宏海、旭通达物流公司负全责的责任划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中国人保东西湖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东西湖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柯君审判员刘岳鹏审判员郭玥彤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肖            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