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3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腾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平昌县江口镇新平街东段（新平城市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923MA62D4AL7G。 法定代表人：杨武平，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四川百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杜勇，男，197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四川省平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朝义，男，195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华毅，男，197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茂，四川省巴中市平昌县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四川腾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腾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华毅、牟朝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平昌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3民初2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腾达公司诉称：1.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被上诉人唐华毅要求上诉人承担支付劳务工程款责任是错误的；2.本案工程款依法应当由牟朝义承担；3.一审判决仅仅以被上诉人牟朝义与唐华毅所立一份欠条就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也是非常错误的。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平昌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3民初2225号一案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唐华毅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依法维持一审判决；2.上诉人诉称其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中被上诉人均提供了大量的证据，均证明元山园通苑建设工程项目的建设主体是上诉人，唐华毅是在上诉人的工地从事劳务活动已竣工结算，唐华毅是工程项目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其劳务费应由上诉人承担。3.本案合同方相对主体是上诉人腾达公司，而不是牟朝义，牟朝义是受该工程项目的全权代理人牟涛的授权是一种转委托，已构成表见代理；4.一审中唐华毅举证证明了上诉人应承担劳务费的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开发公司的工程结算不是唐华毅的事。 牟朝义辩称：上诉人说我与唐华毅是串通骗公司钱的说法不属实，欠唐华毅的钱我认可且应该由我支付，我给唐华毅打的34万欠条，给了他2万现金，房子抵押一套12万，一共给了14万。 唐华毅的一审诉讼请求：2013年被告在元山镇承建“圆通苑”商住楼，由牟朝义具体负责施工，原告经牟朝义介绍在该工地承建墙体砌砖及粉水工程劳务部分，并于2013年3月14日与牟朝义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工程竣工后原告与被告进行结算，被告现尚欠原告人工工资346000元，后支付部分外下余款项拒不支付，原告诉讼来院，要求被告立即支付劳动报酬32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腾达公司于2012年9月25日从四川明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承包了平昌县元山镇“圆通苑”商住楼承建项目。2011年11月18日，四川腾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川腾达建（2011）141号文件，腾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武平授权委托牟涛为公司授权委托代理人，以腾达公司的名义负责平昌县元山镇圆通苑建设项目的施工质量、安全、进度、原材料组织、劳动力调配、现场施管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事宜。在施工过程中，牟涛之父牟朝义在现场负责管理。2013年3月14日，牟朝义与唐华毅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由唐华毅具体施工砌体、内粉水、地板找平等工程。并约定了单价、工程进度、工程质量等事宜。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了施工。工程竣工后，经唐华毅与牟朝义结算，下欠工人工资346000元，牟朝义书立欠条一份，其内容为“欠条今欠到唐华毅元山元通园工地工人工资叁拾肆万陆仟元正此据立条人牟朝义2017.8.3日”。2018年，唐华毅书立收条一份，其内容为“收条今收到牟朝义坦溪镇立桥街望江楼工人工资140000元（其中2万为现金，12万为本工程1栋5楼C号房款抵付）立条人：唐华毅2018年1月9日”。因被告没有支付下余劳动报酬，原告诉讼来院，要求被告立即支付劳动报酬324000元。 同时查明，2018年原告向被告牟朝义出具的收条14万元，系被告牟朝义意欲用其所有的位于平昌县产用以抵扣原告应收取的部分劳务费用，因被告牟朝义用以抵债的房产没有合法的相关手续，故原告没有接收，即该房屋没有完成实际交付。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腾达公司承建的案外人四川明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平昌县元山镇“圆通苑”楼盘项目工程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腾达公司在该项目工程施工过程中委托被告牟朝义之子牟涛负责该项目工程的具体管理、施工等相关事宜，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牟朝义在“圆通苑”项目工程中至始参与管理并负责施工，并与原告唐华毅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内容客观、真实，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予有效。被告牟朝义作为被告腾达公司委托的代理人牟涛的父亲至始在“圆通苑”项目工程中负责施工等相关事宜并与原告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且对原告所从事的劳务作业部分，经验收并实际结算，对于原告唐华毅而言属于善意第三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应当视为被告腾达公司委托代理人牟涛的行为，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和法律责任应由被告腾达公司承担。被告牟朝义与原告唐华毅在劳务费用结算后，意欲用房产抵扣部分劳务费，但因抵债之房屋无合法手续，且双方未实际完成交付，故该以房抵偿的民事法律行为未生效。综上所述，对被告腾达公司、被告牟朝义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四川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唐华毅支付劳务费3240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6160.00元，由被告四川腾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上诉人腾达公司二审举证：1.2019年8月6日牟朝义与唐华毅的一份电话录音记录光盘，证明唐华毅与牟朝义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分包关系，工程款应该由牟朝义承担，牟朝义一共给唐华毅支付了14万元，唐华毅也认可了；2.商品房申购协议，证明唐华毅与牟朝义之间的房屋抵扣款12万元应该抵扣应付唐华毅的工程款。对一审提交的2012年9月27日上诉人与牟涛（牟朝义之子）签订的生产经营管理责任书，证明被上诉人所承揽的工程系牟朝义之子牟涛挂靠经营的，我公司只能与牟涛发生挂靠合同关系，而本案被上诉人与牟朝义签订的合同与上诉人无关，牟朝义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代理关系，因此牟朝义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应由其自行承担。 唐华毅质证意见：1.上诉人提供的以上三份证据均不系新证据，在一审中完全可以提供却没有提供；2.通话记录不能证明本案的真实事实，商品房买卖申购协议不能证明其抵扣被上诉人工程款的真实性，牟朝义所谓的抵给唐华毅商品房没有初始登记，无法给唐华毅做抵扣，也没有实际向唐华毅交付办理手续，唐华毅也未同意该约定。商品房申购协议唐华毅虽然签订了该协议，但该房不具有合法性，无法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唐华毅无法接受该房屋，合同是与平昌江州房产开发公司签订的，未经该公司认可，未加盖公司公章，仅凭唐华毅与牟朝义签订的协议是不合法的，无法作为本院的定案依据，对于安全责任书，是他们内部的一个管理制度，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对抗上诉人唐华毅所诉请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 牟朝义质证意见：商品房申购协议是合法的，真实的，买房子的时候我也提示过唐华毅是小产权房，没有产权；录音是真实的，是我和唐华毅通话的录音，唐华毅也是承认我给他付了2万，房子是12万，一共是14万，我欠他346000，扣除那14万，现还欠他206000，我通过微信支付过他2000元，就还下欠204000元。腾达公司与牟涛签订的生产经营合同是真实的，牟涛是我儿子，是他让我去管理工地。 法院认证意见：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符合新证据的要件，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2011年11月18日腾达公司出具川腾达建（2011）141号文件，授权委托牟涛以腾达公司的名义负责平昌县元山镇圆通苑建设项目的施工质量、安全、进度、原材料组织、劳动力调配、现场施管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事宜。2012年9月27日与牟涛（无建筑资质）签订《四川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生产经营管理责任书》，将该工程项目承包给牟涛经营管理。项目施工过程中，牟涛委托其父牟朝义在现场负责管理，2013年3月14日，牟朝义与唐华毅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唐华毅分包砌体粉水工程，具体负责施工砌体、内粉水、地板找平等工程，并约定了单价、工程进度、工程质量等事宜。工程竣工后，唐华毅与牟朝义进行了结算，由牟朝义向唐华毅出具346000元欠条一张。2018年1月9日唐华毅书立收条一张，其内容为“今收到牟朝义坦溪镇立桥街望江楼工人工资140000元（其中2万为现金，12万为本工程1栋5楼C号房款抵付）立条人：唐华毅2018年1月9日”。同日，牟朝义以平昌江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名义与唐华毅签订《商品房申购协议》，该协议无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案涉焦点:1.上诉人腾达公司诉讼主体身份是否适格；2.案涉劳务工程款的承责主体问题；3.2018年唐华毅书立140000元的收条是否应当抵扣“圆通苑”项目劳务工程款。 1.上诉人腾达公司诉讼主体身份是否适格。 经查明，平昌县元山镇“圆通苑”楼盘项目工程由腾达公司承建，腾达公司系项目承包方，该项目工程施工过程中公司授权委托牟涛负责该项目工程的具体管理、施工等相关事宜，牟涛作为项目负责人又授权委托其父亲牟朝义在“圆通苑”项目工程中进行管理并负责施工并与唐华毅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唐华毅劳务作业部分完工后双方进行了验收和结算，牟朝义的上述行为均受项目负责人牟涛授权认可，其行为应视为腾达公司委托代理人牟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由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腾达公司应当对外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腾达公司诉讼主体身份适格，本院予以确认。 2.案涉劳务工程款的承责主体问题。本案腾达公司将“圆通苑”项目工程承包给公司项目负责人牟涛（无建筑资质），牟涛又委托其父亲牟朝义在该项目中进行管理、施工并与唐华毅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进行验收和结算，被上诉人牟朝义系代表牟涛完成“圆通苑”项目工程，对外符合表见代理特征，另被上诉人唐华毅已经按照约定完成项目劳务工程并验收结算，腾达公司是“圆通苑”项目工程的承包人并实际受益，腾达公司对外应当承担责任。但因被上诉人牟朝义在一、二审中均明确表示愿意承担案涉劳务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并已经实际履行了部分款项。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腾达公司、牟朝义、唐华毅之间形成了事实合同关系，腾达公司、牟朝义均应当对欠付唐华毅劳务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仅依据表见代理关系认定该款由上诉人腾达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3.2018年唐华毅书立140000元的收条是否应当抵扣“圆通苑”项目劳务工程款。 经查明，牟朝义与唐华毅在结算后，双方曾达成以房抵扣款的意向，唐华毅也据此书立140000元的收条，该收条中明确载明“坦溪镇立桥街望江楼工人工资……本工程1栋5楼C号房款抵付”的内容，该内容指向的工程为“坦溪镇立桥街望江楼”与上诉人腾达公司承建的平昌县元山镇“圆通苑商住楼”项目不属于同一项目，该收条不能作为抵扣“圆通苑”项目工程劳务工程款的依据。一审法院在该事实未查清的情况下判决由上诉人腾达公司承担支付劳务费324000元错误。另因“圆通苑”项目劳务欠款共计346000元，唐华毅在一审起诉中请求支付劳务费324000元，同时审理中自认牟朝义已经支付其22000元现金，故本院认定“圆通苑”项目劳务欠款共计346000-22000=324000元，该款由上诉人腾达公司和被上诉人牟朝义共同承担支付责任。 故此，上诉人腾达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平昌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3民初2225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四川腾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牟朝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支付被上诉人唐华毅劳务工程款324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6160元，由上诉人四川腾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牟朝义共同承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6160元，由上诉人四川腾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053元、被上诉人牟朝义承担2053元、被上诉人唐华毅承担20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 敏 审 判 员  王健宇 审 判 员  王 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王丽珍 书 记 员  魏薪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