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士杰，男，1976年7月3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青，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亮，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莉，女，1956年4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锦标，北京市天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天首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16号1幢13层1306B室。法定代表人：邱士杰，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青，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亮，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士杰因与被上诉人张亚莉、原审被告北京天首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首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9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由法官杜丽霞独任审判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邱士杰及原审被告天首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青，被上诉人张亚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锦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士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保全保险费8002．27元的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亚莉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张亚莉主张的诉讼保全费并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损失范围，且该费用并非张亚莉主张权利必然发生的费用；其次，张亚莉主张诉讼保全费的依据，仅为一张无法证明关联性的发票，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缺乏依据。张亚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邱士杰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邱士杰提起上诉以最小的成本拖延本案的生效以及执行程序启动，但张亚莉尊重对方的权利。双方签订的协议第八条第一款约定，也包括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合理费用。张亚莉作为债权人提起诉讼同时申请保全，这是成本最低的方式，费用是完全合理的。张亚莉一审中提交了保险公司签订的合同以及保险公司出具的保单，可以证明保险费用是为了本案的保全措施而发生的。天首公司述称，同意邱士杰的上诉请求张亚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邱士杰向张亚莉支付2516667元及利息损失（以2516667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2．请求判令天首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请求判令邱士杰和天首公司共同支付律师费5万元；4．请求判令邱士杰和天首公司共同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8002．27元；5．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邱士杰和天首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3日，张亚莉作为甲方与乙方邱士杰、目标公司天首公司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主要内容如下：根据目标公司股东会决议，决定将公司的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增加到120万元，其中新增注册资本20万元，新增资本公积29980元，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程序后60日内，目标公司将办理资本公积转增注册资本手续，将注册资本增加到3000万元。乙方用现金认购目标公司新增注册资本2万元，认购资本公积2998万元，认购价为3000万元；本次增资完成后，乙方持有目标公司的股权比例为85%。甲方用现金认购目标公司新增注册资本1333元，认购资本公积1998667元，认购价为200万元，本次增资完成后，甲方持有目标公司的股权比例为0．1111%。本协议项下，甲乙双方向目标公司的出资，均以现汇的形式缴付。本协议签订后60日内，各方应积极配合依法向目标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为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各方义务包括但不限于与其他股东统一签订《增资扩股协议》、应登记机关的要求提供相关文件、现场签字确认等。目标公司应当依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修订其《章程》，在乙方实际缴付增资款之后，依法向目标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本次增资扩股完成后，乙方作为目标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者承诺目标公司未来三年合并报表累计实现净利润不低于5．5亿元；其中，2017年度实现净利润不低于1亿元，2018年度实现净利润不低于1．5亿元，2019年度实现净利润不低于3亿元。如果目标公司不能按照本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完成业绩承诺，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或者指定的第三方回购其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乙方收购甲方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时，回购溢价率按照10%的年利率计算，即回购金额为：甲方投资金额+甲方投资金额×10%×投资年限（自甲方出资汇入指定账户之日起）—甲方历年收到的现金股利（如有）—甲方已经获得的现金补偿（如有）。甲方要求上述回购，应向乙方发出书面通知，乙方在收到“股份回购”的书面通知当日起60日内需付清全部金额，甲方需在收到股份回购款项后5个工作日内配合乙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给守约方造成损失者，违约方应赔偿各守约方全部损失。若发生本条第一款之约定所不能补偿的损失或损害，各守约方有权根据法律、法规或本协议其他条款的规定，要求违约方另行承担赔偿责任或其他法律责任。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将其持有的合慧伟业商贸（北京）有限公司75%的股权转让给目标公司，依法向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同日，张亚莉向天首公司支付投资款200万元，天首公司出具收据予以确认。《增资扩股协议》履行过程中，张亚莉作为甲方与乙方邱士杰、目标公司天首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自甲方支付的股权投资款到账后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目标公司以年化10%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费，该资金占用费共计336986元，该资金占用费不以现金支付，而是作为新增注册资本的认购价款，至此，甲方认购价款共为2336986元。双方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继续履行，乙方和目标公司应在2019年5月31日前为甲方办理股权登记，在此期间，甲方有权要求解除《增资扩股协议》并要求目标公司自2018年6月1日起以年化12%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2018年11月22日，张亚莉向邱士杰发送《股份回购通知》，要求邱士杰回购张亚莉持有的天首公司的全部股权，回购溢价按照10%的年利率计算，邱士杰在收到该通知后60日内付清全部款项。天首公司在签收人处盖章，没有邱士杰的签字。2019年4月22日，张亚莉再次向邱士杰发送《股份回购通知》，认为天首公司并未完成邱士杰承诺的业绩，要求邱士杰回购全部股权。该通知仍然由天首公司在签收人处盖章，没有邱士杰的签字。邱士杰在诉讼中不认可收到该通知。张亚莉表示，送达该通知书时，按照邱士杰的指示由天首公司签收。另外，张亚莉主张按照2019年4月22日的《股份回购通知》行使回购的权利。2019年5月17日，肖京华、张亚莉与北京市天银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协议》，约定如下，因肖京华与邱士杰签订《北京天首聚丰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书（A版）》、肖京华与天首公司签订《北京融巨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书（B版）》、张亚莉与邱士杰、天首公司签订《增资扩股协议》，肖京华和张亚莉的债权均未获得清偿，故委托北京市天银律师事务所代理相关诉讼活动。协议签订后3日内，肖京华和张亚莉支付法律服务费15万元。2019年6月11日，北京市天银律师事务所向张亚莉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应税服务名称为律师费，价税合计为5万元。同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向张亚莉开具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应税服务名称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价税合计为8002．27元。一审法院认为，张亚莉与邱士杰、天首公司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和《补充协议》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邱士杰在《增资扩股协议》中承诺的天首公司的业绩目标为“未来三年合并报表累计实现净利润不低于5．5亿元；其中，2017年度实现净利润不低于1亿元，2018年度实现净利润不低于1．5亿元，2019年度实现净利润不低于3亿元”，虽然该业绩目标的履行期为三年，但邱士杰同时对三年的履行期中的每一年的业绩也作出相应承诺，邱士杰不仅应当完成三年期的总业绩目标，而且还应当完成每一年的业绩目标。由于邱士杰系业绩目标的承诺方，而且其系天首公司的唯一股东，故其负有证明天首公司的净利润情况的举证义务。但是，邱士杰和天首公司均拒绝向一审法院提交天首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或者审计报告，故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可以认定天首公司并未完成2017年度和2018年度的业绩目标，张亚莉有权要求邱士杰回购其持有的全部股权。2019年4月22日，张亚莉向邱士杰发送《股权回购通知》，虽然邱士杰在《股权回购通知》中并未签字确认签收，而是由天首公司盖章签收，但是一审法院认为，邱士杰系天首公司的唯一股东，而且系法定代表人，担任执行董事和经理的职务，如果没有邱士杰的指示，天首公司不可能主动签收发送给邱士杰个人的函件，因此，应当认定张亚莉的送达有效，邱士杰已经收到《股权回购通知》。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张亚莉的认购价款为2336986元，按照《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的回购金额的计算方法，即投资金额（2336986元）+投资金额（2336986元）×10%×投资年限（2016年9月23日至2019年4月22日，即31／12年）=2940707．38元。张亚莉在诉讼中主张的回购价款为2516667元，该数额低于上述数额，未损害邱士杰的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以张亚莉主张的数额为准。由于邱士杰在收到《股权回购通知》后未在60日内付清全部回购款项，已经给张亚莉造成利息损失，邱士杰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张亚莉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由于中国人民银行已于2019年8月20日取消贷款基准利率，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的利息自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邱士杰以未满足回购条件为由拒绝履行回购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张亚莉要求天首公司对邱士杰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没有证据证明天首公司曾向张亚莉作出连带责任保证；其次，虽然邱士杰系天首公司的唯一股东，但公司法也仅仅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时，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从未规定一人有限公司应当对股东的个人债务亦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张亚莉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亚莉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和诉讼保全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增资扩股协议》中明确约定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的全部损失，其中必然包括守约方在诉讼活动中所支出的必要费用，而张亚莉作为守约方，为实现债权支出了相应的律师费和诉讼保全保险费，两项的费用金额亦没有超过合理限度，故邱士杰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邱士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亚莉支付股权回购款251666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516667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251666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邱士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亚莉律师费损失50000元；三、邱士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亚莉诉讼保全保险费8002．27元；四、驳回张亚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邱士杰应否支付张亚莉诉讼保全保险费。关于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北京天首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第八条第一款约定，违约方违反协议约定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赔偿各守约方全部损失，邱士杰在乙方处签字，应认定该条款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张亚莉要求邱士杰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有合同依据；其次，张亚莉就其主张的诉讼保全保险费提交了发票，结合本案中的保全措施，足以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邱士杰的相关上诉意见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令邱士杰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邱士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邱士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苗振跃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