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2民终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恒吉联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某，系宁夏恒吉联贸易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宁夏宁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住石嘴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宁夏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夏恒吉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吉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9）宁0202民初3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吉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被上诉人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吉联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9）宁0202民初386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杜学柱系恒吉联公司股东，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其向张某付款行为系代公司履行向张某支付工程款行为，杜学柱代公司付款的收条无论是时间、金额、还是收款人，均与涉案工程的施工时间、施工人能够对应，且杜学柱的付款凭证也由公司保存，已充分证明其代公司支付涉案工程事实。张某辩称其与杜学柱有其他工程关系，杜学柱付款与本案无关，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错误划分举证责任，割裂证据间以及证据与案件的关联性，将股东杜学柱代公司支付的款项剔除，属认定事实错误。自2005年3月起，张某将涉案厂房出租给案外人袁某，关于租赁时间、租金约定、租赁物状况、租赁物添附，袁某在一审出庭作证时已进行了详细、完整的陈述。张某承认厂房处于出租状态，却不承认收取过租金，袁某不可能不支付租金白用近十年，一审法院割裂租金证据的完整性，忽略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属事实认定错误。2.涉案工程款早已付清且超付，不存在支付逾期利息。涉案工程总价款36.0822万元，截止2005年2月21日，恒吉联公司已向张某支付工程款25.1万元，按承租人袁白力与张某的约定，前三年租金每年2万元，自第四年开始每年2.5万元，至2010年3月，涉案工程款就已经全部付清，张某就多收取的租金属不当得利，恒吉联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更不存在计算逾期利息的基础和理由。3.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涉案工程2003年年底完工，到张某第一次起诉之日长达14年之久，且张某不承认其收取过租金，张某从未向恒吉联公司主张过债权，也没有提供任何主张过债权的证据，其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张某辩称，1.一审中恒吉联公司出示的张某向杜学柱出具的收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针对该收条与本案的关联性恒吉联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而且该份收条与涉案的其他付款凭证，在形式上存在重大的差别，其他凭证中均注有恒吉联公司字样，并且有该公司时任的工程负责人张中科签字确认，并装订于公司原始凭证账册中，杜学柱的收条不具有上述要素，从收款时间和内容来看与本案的工程不具有关联性。2.恒吉联公司没有出具证明2005年-2015年张某收取过租金的证据，其关于租金抵顶的工程款的主张没有依据，一审中证人袁某没有出具证据证明其向张某支付租金的事实存在。综上，恒吉联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宁夏恒吉联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张某工程款310822.10元、利息544825.38元，合计855647.48元；2.本案诉讼费由宁夏恒吉联贸易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0月18日,张某与恒吉联公司分别签订了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一份合同约定由张某为恒吉联公司承建位于石嘴山市××区公司的围墙、混凝土地坪、门房（前后各一间）、铺砖地面、化粪池、上下水等项目，开工日期为2003年10月18日，交工日期为2003年11月10日，不得拖延工期，该合同还对其他条款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另一份合同约定由张某为恒吉联公司承建位于石嘴山市××区的砖混楼房项目，建筑面积约为388.38㎡，开工日期为2003年10月5日，交工日期为2003年11月15日。合同签订后，张某便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03年12月9日，经双方结算上述工程造价为360822.10元，自2003年10月21日至2003年12月8日止，恒吉联公司陆续向张某支付工程款174822.10元。2015年5月12日，张某代恒吉联公司收到宁夏晟浩工贸有限公司支付厂地租金25000元，从而抵销同价值工程款25000元。因恒吉联公司至今仍下欠张某工程款149822.10元，以致双方纠纷成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虽张某与恒吉联公司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但双方已对无效合同项下张某的施工造价进行了结算。恒吉联公司负有向张某支付下欠到期工程款149822.10元的民事责任。恒吉联公司举证杜学柱收条，以证明张某收到杜学柱收款也系其向张某施工支付工程款。但该付款始于2003年11月27日由张某出具有预付款内容的收条，因张某施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始于2003年10月18日，第一笔付款是借款形式，时间为2003年10月21日。从而说明2003年11月27日的收条中的预付款与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付款并不相同，该“预付款”另有其他工程款的含义，何况其他收条中都注明有“收到杜学柱……”，在恒吉联公司不对预付款及为什么杜学柱付款算为其付款做充分合理的说明下，不能将该类付款归入到对张某施工案涉工程的已付款中。这里要强调一点，虽杜学柱系恒吉联的股东，但其股东身份与恒吉联公司经营行为不产生联系，其付款行为如果系代恒吉联公司向张某付款，恒吉联公司起码要举证证明，恒吉联公司仅举证杜学柱系其股东并无实质意义。恒吉联公司以张某的债权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而进行张免责抗辩，但其又举证证明在2015年5月12日张某代其收到25000元租金而抵扣相应工程款，而张某启动公权力救济该笔债权的时间为2017年5月8日，可见张某该笔债权请求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恒吉联公司该免责抗辩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成立。张某主张支付下欠工程款利息，因双方于2003年12月9日对工程造价进行了结算，这说明从结算之日张某施工形成的债权请求权就已到期，且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故合同中约定的大部分内容均不复存在，则自2003年12月10日就会产生全部下欠工程款的逾期利息损失，以张某主张利息至2017年4月26日止有4886天，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4.35%计算逾期利息为87242.02元。恒吉联公司还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为由，抗辩张某主张支付逾期利息亦不能成立。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因双方已于2003年10月9日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了结算，这说明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支付利息并不以合同效力为前提，恒吉联该抗辩理由亦与法律规定相悖，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为维护自然人等民事主体所享有的合法财产权等民事权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及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宁夏恒吉联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张某支付下欠工程款149822.10元、逾期利息87242.02元，合计237064.1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恒吉联公司提交宁夏晟浩工贸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查询单、赵鹏的证人证言、杜学柱的证人证言。企业信息查询单可以证实赵鹏系宁夏晟浩工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赵鹏于2015年5月12日向张某支付25000元，本院对赵鹏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可。杜学柱向张某付款时并未注明其行为系代恒吉联公司向张某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且未提交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对其认为代恒吉联公司向张某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可。杜学柱陈述袁某已向张某支付租金，但该事实在没有支付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予以确认，本院不予认可。本院依法制作的张某《谈话笔录》，因恒吉联公司对张某主张宁夏晟浩工贸有限公司支付25000元系场地看管费用的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对张某收取宁夏晟浩工贸有限公司支付25000元场地看管费用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5月12日，张某的弟弟张小良代表张某与宁夏晟浩工贸有限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合同，收取宁夏晟浩工贸有限公司支付的25000元场地看管费用，该款与案涉工程款无关。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其他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是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权利人提出请求的，人民法院就强制义务人履行所承担的义务。而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后，权利人行使请求权的，人民法院不再予以保护。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后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受理后，如另一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查明无中止、中断、延长事由的，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张某与恒吉联公司对涉案工程于2003年12月9日进行结算，工程造价为360822.1元，恒吉联公司陆续向张某支付工程款174822.10元，截止2003年12月8日，恒吉联公司欠付工程款186000元未支付。2017年5月8日张某就该债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审审理期间，张某陈述：其弟张小良代表张某与宁夏晟浩工贸有限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合同，收取了该公司25000元系场地看管费用，不属于收取租金代偿恒吉联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与案涉工程款无关，故该事由不属于本案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本案的诉讼时效自2003年12月8日之日起算，张某的债权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恒吉联公司以张某的债权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而进行免责抗辩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应当驳回张某的一审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恒吉联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9）宁0202民初38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56元，由被上诉人张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衍泉审判员 马少英审判员 彭德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马 媛书记员 高 帆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做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做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