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日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鼓屏路192号山海大厦4层C单元。法定代表人：兰芳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世锦，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大全伊顿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新坝镇大全路66号。法定代表人：TANGKOKMENG，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华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福州日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镇江大全伊顿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全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1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16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合同约定的产品并不仅用于罗源湾项目，事实上，上诉人同时还向其他电厂销售该产品，故案涉产品并非特定物，案涉合同并非定作合同，而是买卖合同；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是罗源湾项目被列入缓建名单，没有任何恢复建设的迹象，但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显示，罗源湾项目已经被移出缓建名单，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已经不复存在；案涉合同明确约定“如因项目原因，合同无法按原计划执行，待供需双方书面确认后，可以取消合同”，在此情况下，如果判令解除合同，违反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96条规定，即使被上诉人行使法定解除权，也应当事先通知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未履行通知义务，故不具备解除合同的前提条件。大全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案涉合同是定作合同，合同约定的固封式真空断路器是被上诉人根据罗源湾项目的特殊需求向上诉人专门定制的，是特定物并非种类物；根据合同法第268条规定，定作人享有任意解除权，被上诉人行使合同解除权是依据合同法的上述规定，并非上诉人理解的项目原因，且约定解除不能排除法定解除。大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编号为DAQOEATON-20170510的合同；2.判令日电公司退还合同价款1043696.2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日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0日，大全公司（需方）与日电公司（供方）签订编号为DAQOEATON-20170510《合同》一份，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真空断路器、真空接触器一批用于罗源湾项目，合同总价12300000元；供方所供产品必须符合需方采购说明及图纸的技术要求；交货期限为合同生效、预付款到账及技术图纸确认后4-6周内交第一批设备，剩余分批设备需提前1个月书面通知供方，分批提货（详见提货计划表）；交货地点在需方厂内；付款方式及期限为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需方支付合同总额15%货款，作为整个合同的预付款，根据项目需求分批提货，分批付尾款，全款到账安排发货；如因项目原因，合同无法按原计划执行，待供需双方书面确认后，双方有权取消合同。合同产品描述部分还备注：严格按我公司采购说明及图纸生产，提供合格证、检验报告、说明书或样本等资料，产品满足项目使用需求，如需要，免费提供现场服务。合同签订后，大全公司按合同总价的15%向日电公司支付了预付款1845000元，后又支付了提货部分的尾款4540721.25元，合计支付货款6385721.25元。2017年9月26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家能源局联合发布《关于印发2017年分省煤电停建和缓建项目名单的通知》，将神华罗源湾项目列入2017年分省煤电缓建项目名单。2019年1月29日，大全公司向日电公司发函要求退还未提货的15%预付款，函件载明：“关于贵我双方2017年签订的合同号为DAQOEATON-20170510的断路器合同（神华罗源湾电厂），按照合同条款付了贵司整批合同的15%货款，总计金额184.5万元（含税价），当年仅执行了部分机组，我司向贵司支付了454.0721万元提货款（提货断路器的85%货款）。后因为罗源湾电厂缓建，故项目暂时停止执行，且一直遥遥无期，故恳请贵司归还未提货的15%预付款，总计104.37万元（按照合同条款第十条执行）。”2019年2月22日，日电公司复函称：“1、贵我双方签订的合同为项目型合同，报价阶段已明确说明此价格为整个订单优惠价，不允许拆分。贵司支付的预付款为整个合同金额的预付款，我司支付伊顿厂家的预付款亦为整个合同金额的预付款。且为配合推动贵司的项目进度，我司特跟厂家申请按贵司要求分批发货，但并不代表此合同可拆分处理；若拆单处理，合同价格也需重做调整。2、合同条款第十条表明：‘如因项目原因，合同无法按原计划执行，待供需双方书面确认后，双方有权取消合同’。据了解，业主方未明确通知取消此项目的建设，且工地实际考察项目仍在缓慢进展，故无法套取按此合同条款。”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合同的性质，双方2017年5月10日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日电公司按照大全公司的采购说明及图纸生产，向大全公司提供用于罗源湾项目的产品，大全公司也预付了部分货款符合定作合同的特征，双方定作合同关系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日电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是货物买卖合同，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自2017年提取第一批货物后，因案涉罗源湾项目于2017年9月26日被列入缓建项目名单，双方至今并未继续履行合同，大全公司作为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行使其随时解除权。日电公司辩称大全公司没有单方的合同解除权，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大全公司虽没有合同约定的单方解除权，但其行使法律规定的解除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大全公司主张解除编号为DAQOEATON-20170510《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支持，合同解除后，未提货部分的预付款计1043696.25元日电公司应予返还。对于损失部分，日电公司未在本案中主张，亦未举证证明，本案不予理涉，如产生损失，日电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一、大全公司与日电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订立的编号DAQOEATON-20170510《合同》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解除；二、日电公司应返还大全公司预付款1043696.2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审期间，日电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采购合同四份（复印件）及相应付款凭证（原件），证明案涉规格型号的设备也销售给河南平高通用电气有限公司、厦门福斯特开关设备有限公司、宁波天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明阳电器有限公司，说明案涉产品不是定制产品；2.货物买卖合同两份（复印件），证明案涉设备的生产商伊顿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也向陕西新泰丰机电有限公司、合肥春雁电器开关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销售，说明案涉产品不是定制产品；3.国电蚌埠二期扩建项目第四批辅机设备招标文件（复印件），该文件第4.2条约定的采购产品包括与本案规格型号相同的设备，这些设备西门子、施耐德、ABB公司也都生产。大全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大全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合同性质，大全公司一审提交了技术部合同采购说明及图纸，其中明确了采购设备的额定电压、额定频率、额定电流、开断时间、合闸时间、绝缘水平等一系列技术参数，能够证明案涉合同是定作合同。日电公司认为案涉合同系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的产品是通用产品，为此该公司提交了其与其他公司以及伊顿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与其他公司的采购合同、其他项目的招标文件等。但是，从文本内容来看，上述采购合同与案涉合同约定的产品规格型号并不一致，其他项目招标文件对于产品生产商的要求也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日电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日电公司关于合同性质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大全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大全公司作为定作人享有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尽管案涉合同约定“如因项目原因，合同无法按原计划执行，待供需双方书面确认后，可以取消合同”，但由于法律对于定作人的合同解除权没有规定除外情形，故上述约定不能排除法定解除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91元，由福州日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芳审判员  沈 荷审判员  丁奕帆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唐亚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