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0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进雨，男，197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社旗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生，河南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长青，女，197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虎才，男，196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素青，女，196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福旦，男，197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学，焦作市武陟县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徐进雨因与被上诉人侯虎才、任素青、刘福旦、周长青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3民初5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进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生，被上诉人周长青、任素青及其与侯虎才、刘福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进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武陟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3民初5250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价款53.4475万元,改判上诉人不承担50万元违约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定上诉人下欠被上诉人股权转让价款79．2175万元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238.7448万元，实际尚欠53．4475万元合同价款未付。对此，上诉人向法庭出示的股权转让价款会计凭证明细原件、银行交易明细，被上诉人出具的收取股权转让款的凭据，以及公司会计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实。原审对被上诉人周长青向上诉人出具的2015年5月7日19万元、2018年5月12日7700元两张凭条抵扣股权转让价款，凭空认定为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长青之间的个人借款缺乏证据支撑。被上诉人周长青向原审提供的19万元的所谓个人借款证据是复印件，也无法证明是上诉人所书写，其内容与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19万元欠款凭条的内容也不一样；被上诉人周长青向原审提供的7700元凭条是虚假的，因此原审认定该两笔款项系个人借款而非股权转让价款，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2016年10月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方支付的6万元股权转让价款，事实上是被上诉人方于2016年10月1日至7日国庆长假期间，霸占上诉人经营场所私自收取了6万多元的经营收益钱款，被上诉人周长青经和公司会计贺本豪算账后扣除6万元抵扣股权转让价款，并扣除开支后剩余5千元又转账给了会计贺本豪。对此，有公司会计凭证、银行交易明细以及会计贺本豪出庭作证的证言足以证实。而原审以原告不予认可且不符合证据规则为由，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应予纠正。二、原审以未超过月利率2分作为违约金是否过高的判断标准，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50万元违约金错误，应予纠正。在股权转让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方转让的作为股权对价的“海盗船”、“豪华飞椅”等设备属于三无产品、手续造假，被杭州市安检局查封至今不能使用，给上诉人造成巨额的经济损失。自2016年起，被上诉人方无理取闹、拉闸停电，赶走上诉人方经营人员，长期霸占上诉人经营的游乐场等违法行为，给上诉人方造成的损失高达100余万元，被上诉人方应当赔偿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0条规定，认定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合同法》第113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这里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者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中，除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方50万余元股权转让价款外，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其他任何直接经济损失。尽管上诉人有一定的违约行为，但被上诉人方长期霸占已经转让给上诉人经营场所并擅自收取费用的非法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进行正常经营给上诉人造成了巨额的经济损失，上诉人的损失远远高于被上诉人方的违约损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损失相抵，应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违约金的诉求。而原审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其判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应予纠正。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其股权转让方是周长青、侯虎才、任素青、刘福旦、宝小磊等五人，而被上诉人只有四人参与了诉讼，宝小磊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在本案中是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本案应当通知宝小磊参加诉讼。事实上，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包括宝小磊（出资额50万元）在内的五人的股权转让价款一共为292.1923万元，而本案四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应当支付其四人的股权转让价款也是292.1923万元。按照原审认定“四原告起诉的股权转让款与宝小磊无关”的审判逻辑，应当从五人的292.1923股权转让价款中扣除宝小磊的50万元，那么上诉人向四被上诉人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总额应为242.1923万元。假设按照原审认定的上诉人已经共计支付被上诉人股权转让价款212.9748万元，那么上诉人只欠被上诉人股权转让价款29.2175万元，从这个角度讲，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79.2175万元也是错误的。故此，原审认定“四原告起诉的股权转让价款与宝小磊无关”是错误的，为了查清本案事实，应当通知宝小磊作为本案的原告参与诉讼。四、上诉人向原审申请公司会计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与其他证据相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价款238.7448万元。并能证实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被上诉人方长期霸占上诉人经营场所造成的，被上诉人霸占上诉人经营场所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巨额的经济损失。而原审判决中对证人证言只字未提错误，应予纠正。周长青、侯虎才、任素青、刘福旦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意见客观准确地认定本案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真实、客观。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还款凭证，也同样证明了上诉人欠被上诉人792175元的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上诉人不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严重违约，因而一审法院判决的结果并无不当。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向原告支付238.7448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主张，上诉人所述的2015年5月7日的19万元和2018年5月12日7700元两张凭条抵扣股权转让款不是事实。2015年5月7日的19万元系徐进雨个人之间与周长青个人之间的借款行为，该款与股权转让款没有任何关系，该19万元周长青已偿还徐进雨。徐进雨本人出具了“其中19万元借条没给周长青，钱已清”的证明。上诉人所述的2018年5月12日的7700元系虚假陈述，该7700元没有还款凭据，是上诉人自己登记填写的。一审法院依据有关证据，认定该两笔借款系徐进雨与周长青之间个人借款，而非股权转让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所述2016年10月7日向被上诉人支付6万元股权转让款不是事实，上诉人提供贺本豪出具的凭条及当庭作证，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收到6万元的事实，所持凭条上没有被上诉方任何一个人的签字，证人当庭也不能证明哪一位被上诉人取走6万元的事实，该凭条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四原告均不认可，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违约金50万元，是双方协议中明确约定，上诉人多次违约，也自认为违约，且被上诉方没有违约行为，双方的约定不违背法律法规，没有侵犯国家、集体、个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理，合法。上诉人所述的“海盗船”、“豪华飞椅”等设备属三无产品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因上诉人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即是股东，对设备的性能、质量自己心里是明知的，再说该设备与上诉人并无关系，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由于宝小磊已从中获取自己所持股权的比例对价，四原告起诉的股权转让款与宝小磊无关，宝小磊在原审案卷中明确表明自己不参加诉讼。上诉人所述理由同样不能成立。三、被上诉人均是农村村民，所投资的股权资金全部是借贷而来，由于上诉人多次违约，使他们投资的血汗钱长达五年之久不能收回，给被上诉人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长青、侯虎才、任素青、刘福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50万元;2、本案保全费、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是朋友关系,双方于2014年共同出资在杭州成立了“杭州众乐游乐有限公司”,周长青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5月6日,原、被告双方经协商(有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将其所持有公司50.1021%(2921923元)的股权转让给了被告,后来被告分多次归还原告股权转让款1921923元,余款1000000元至今未付。原告多次催要未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6日被告徐进雨作为合同甲方与作为合同乙方的原告周长青、侯虎才、任素青、刘福旦以及案外人宝小磊,签订杭州富阳新沙岛游乐场股权转让协议:“。乙方股权比例如下:周长青出资额136.1424万元,股权比例23.3443%;宝小磊出资额50万元,股权比例8.5735%;侯虎才出资额50万元,股权比例8.5735%;任素青出资额32.0825万元,股权比例5.5012%;刘福旦出资额23.9674万元,股权比例4.1096%。鉴于目标公司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伍佰叁拾叁万壹仟玖佰贰拾叁万元整(RMB:5331923元),乙方为目标公司之现有股东,于本协议签署持有目标公司50.1021%股权;乙方愿意依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全部股权转让于甲方;甲方愿意依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受让上述转让之股权及权益。合同转让价3.1甲方收购“转让股权”的转让价为人民币贰佰玖拾贰万壹仟玖佰贰拾叁元整(RMB:2921923元)。付款4.1甲方应于2015年10月30日前支付完第一期股权转让款壹佰万元整(RMB:1000000元)。具体明细:2015年5月30日前支付6万元、2015年6月30日前支付6万元、2015年7月30日前支付6万元、2015年8月30日前支付6万元、2015年9月30日前支付6万元、2015年10月30日前支付70万元。4.2甲方应于2016年10月30日前支付完第二期股权转让款壹佰万元整(RMB:1000000元)。具体明细:2015年11月30日前支付6万元、2016年3月30日前支付6万元、2016年4月30月前支付6万元、2016年5月30日前支付6万元、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6万元、2016年7月30日前支付6万元、2016年8月30日前支付6万元、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6万元、2016年10月30日前支付52万元。4.3甲方应于2017年10月30日前,支付完第三期股权转让款玖拾贰万壹仟玖佰贰拾叁元整(RMB:921923元)。具体明细:2016年11月30日前支付6万元、2017年3月30日前支付6万元、2017年4月30日前支付6万元、2017年5月30日前支付6万元、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6万元、2017年7月30日前支付6万元、2017年8月30日前支付6万元、2017年9月30日前支付6万元、2017年10月30日前支付44.1923万元。违约责任8.1.3如一方违约,对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50万元的违约金或依据双方另行达成的协议承担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被告徐进雨共计支付股权转让款2129748元,下欠792175元股权转让款至今未付。另查明,1、徐进雨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129748元,宝小磊已从中获取自己所持股权比例对价。四原告起诉的股权转让款与宝小磊无关。2、杭州众乐游乐有限公司工商注册登记的股东为周长青股权比例50%;徐进雨股权比例40%;袁利民股权比例10%。3、(2019)豫0823民初2708号周长青与徐进雨、赵玉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经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四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杭州富阳新沙岛游乐场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徐进雨作为股权受让方未能按照协议约定付款时间节点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经庭审查明,被告尚欠四原告股权转让款792175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50万元,系双方协议明确约定的金额,被告未能于2016年10月30日前如期支付完第二期股权转让款壹佰万元整,已存在违约行为。原告主张的违约金50万元经核算,并不高于按照被告欠付的股权转让款金额从2016年10月30日起以月利率2%计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徐进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周长青、侯虎才、任素青、刘福旦股权转让款792175元并支付违约金500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财产保全费4770元,合计23070元。由徐进雨负担20535元,由周长青、侯虎才、任素青、刘福旦负担253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的同时，与被上诉人之一周长青之间还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称支付给被上诉人周长青的19万元和7700元是股权转让款，但其不能提供这两笔款项与股权转让有关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这两笔款项属于上诉人与周长青之间的民间借贷往来款项，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2016年十一期间霸占上诉人经营场所私自收取经营收益，完全可以在当时依法主张自己的权利。上诉人所举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在2016年10月7日支付给被上诉人6万元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违约金为50万元，上诉人早在2016年10月30日已经违约，未能足额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欠付金额较大。虽然一审法院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为标准进行核算而认为不需要调整违约金的理由欠妥，但是，上诉人作为违约方主张违约金过高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在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约定的50万元违约金过分高于因其违约给对方当事人造成的损失情况下。一审法院兼顾违约的时间长度、迟延给付股权转让款金额、上诉人单方过错欠付股权转让款以及股权转让属于典型商事合同的实际，结合股权转让人的职业特点、资金来源、诉讼时间等因素，综合确定对违约金未作调整，并无不当。宝小磊与其他几个被上诉人按比例持有杭州富阳新沙岛游乐场的股权，属于按份共有。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宝小磊与被上诉人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给付的股权转让款，宝小磊与被上诉人按照原持股比例按份取得。宝小磊已经获取自己所持股权比例对价的股权转让款，他不是侯虎才、任素青、刘福旦、周长青诉徐进雨股权转让款的必要诉讼主体，不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徐进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77元，由徐进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杨柳审判员范炳鑫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王文杰书记员王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