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4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淑珍，女，汉族，1952年11月14日出生，住德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清县武康镇协和陶瓷商行，住所地德清县武康街道卢球商贸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521MA2F800H7K。 经营者：王华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仁杰，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淑珍为与被上诉人德清县武康镇协和陶瓷商行（以下简称协和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1民初4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5月27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于淑珍、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邬仁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淑珍上诉请求：1、撤销（2019）浙0521民终451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于淑珍一审诉讼请求，其中协和商行退款的数额应为1420元（20元为阀门费），拆除旧马桶的损失变更为4492元；2、判令协和商行支付于淑珍一审结束后至二审期间发生的诉状打印费18.5元、照片冲洗费4元、交通（出租车）费369.8元，共计392.3元；3、判令协和商行赔偿上述损失的利息；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协和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1、协和商行并未提供案涉马桶的包装、说明书，也未告知是样品处理，并伪造产品生产合格证，编造虚假质量信息，构成欺诈。案涉马桶购买时，马桶的价签上仅写明型号是CM099，价格3316元，协和商行未告知是样品处理、仅剩一套。安装工于2018年11月25日傍晚将未有任何包装的马桶抬至于淑珍家安装，于淑珍发现没有说明书，就打电话给协和商行经营者王华锋的妻子汪幼红，王幼红称产品说明书在包装箱里，但实际没有包装箱和说明书。第二天于淑珍去找汪幼红要说明书，汪幼红随手拿了1张马桶盖的说明书并称说明书都是一样的。一审中王华锋本人未到庭，其律师向于淑珍道歉称“不该把马桶卖给于淑珍”，证明欺诈有效。2、一审认定于淑珍未提供证据证明坐便器存在质量问题，事实认定错误。马桶安装当晚，于淑珍试了一下马桶，结果不停的漏水，其只能将总阀门关掉。于淑珍曾从事过质检工作，知道合格证的相关规定，汪幼红根本没有资质和检测手段，于淑珍提供了汪幼红造假的合格证，该合格证将出厂日期改为2018年，没有具体的月份和日期，且没有检验章，而德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却包庇协和商行的王华锋，陷害于淑珍。后于淑珍因马桶冲不干净找汪幼红，汪幼红称她爸爸买的也冲不干净，并找了杭州的维修工来维修，但问题并未得到解决，王华锋的上级领导回复称系马桶出厂未检测导致，冲水孔需要上门疏通一下。后于淑珍多次向王华锋和其领导要求退货，但王华锋不给退，于淑珍到消费者权益保护协会要求退货和赔偿，不给退货和赔偿。3、消费者因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受到人身、财产损害的，享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旧马桶系原房产商装的，虽用了20年，但仅仅是在冬天特冷时稍有漏水，用小棒动一下就可以了，并不存在冲不干净问题，旧马桶拆除后由安装工放在走廊，后因影响楼道通行，不得不抬到楼下，现案涉马桶冲不干净，由此产生的旧马桶损失因协和商行欺诈造成，协和商行应承担该损失。因汪幼红在一审庭审中称，现在马桶涨价百分之六十七，于淑珍一审提出的拆除旧马桶的损失2690元明显较少，要求按照该涨价标准赔偿4492元以买到合格产品。4、关于电话费、交通费、复印费等诉讼请求，于淑珍均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应当予以支持。 协和商行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于淑珍的上诉请求应当驳回，并希望在二审判决中明确协和商行支付1400元的条件是退款退货。2、根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于淑珍新增加的相关费用不属于原审审理范围，二审法院不应当予以审理，于淑珍如对该部分诉请有异议，应当另行主张。 于淑珍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协和商行退还货款1420元并依法赔偿三倍金额4260元；2.判令协和商行赔偿旧马桶损失2690元；3.判令协和商行赔偿电话费38.3元、复印费55元、照片费16元、交通费62元；4.判令诉讼费用由协和商行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1月25日，于淑珍向协和商行购买了型号为099#的坐便器（抽水马桶），价款为1400元。于淑珍以刷卡方式支付12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200元。协和商行向于淑珍出具销售清单一份，销售清单注明“样品处理”字样。当日下午，协和商行安排工人将坐便器送货上门进行安装，安装过程中，工人向于淑珍收取阀门费20元。安装完毕后，于淑珍以坐便器无法冲干净，协和商行未提供产品合格证、保修卡等为由与协和商行进行交涉，要求协和商行以退货、赔款等方式赔偿其损失。在此过程中，协和商行曾安排工人上门进行维修，并应于淑珍要求提供了产品合格证、说明书等材料。此后，因协和商行未能答应于淑珍提出的解决问题的条件，于淑珍遂投诉至德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2019年4月26日，德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投诉中心）向于淑珍出具德市监消[2019]第0426-1号《投诉举报案件处理结果告知书》一份，告知书载明以下内容：1、于淑珍反映协和商行未开具发票问题，不属于德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职能，建议向税务主管部门反映处理；2、于淑珍提供的证明材料无法证明涉诉坐便器（抽水马桶）为不合格产品；3、协和商行在2018年11月25日开具的销售清单上清晰载明涉诉商品为样品处理，且在2018年12月29日提供了说明书，于淑珍提供的证明材料无法证明协和商行存在欺骗消费者的行为。2019年7月11日，德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投诉中心）向于淑珍出具德市监消[2019]第0711-1号《投诉举报案件处理结果告知书》一份，告知书载明以下内容：于淑珍提出怀疑协和商行提供的产品合格证存在问题，经德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查，协和商行承认系应消费者要求在该产品合格证上填写出厂日期及型号，为此，对协和商行提供不符合要求的合格证的行为，德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已根据《产品质量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责令其立即改正。2019年10月17日，于淑珍以协和商行存在欺诈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在2018年11月25日于淑珍前往协和商行购买坐便器之时，于淑珍最初挑选的坐便器型号为089#，价款为1200元。在于淑珍将1200元款项支付完毕准备离开时，突然倾向于购买099#型号，并就099#型号的价格与协和商行进行了协商，协和商行明确告知其该型号仅剩一套用来展示的样品，于淑珍并未提出异议，双方最终商定价款为1400元，于淑珍额外支付200元后离开。 一审法院认为：于淑珍与协和商行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于淑珍要求协和商行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虽然于淑珍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商品（坐便器）存在质量问题，亦不申请就本案商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但协和商行明确表示同意为于淑珍退货退款，故对此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退款金额确认为1400元。关于于淑珍要求协和商行增加赔偿三倍金额损失的诉讼请求。该诉讼请求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提出，但适用该款的构成要件之一是经营者实施了欺诈行为。所谓欺诈行为，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协和商行作为经营者在产品销售过程中的行为，不属于故意告知于淑珍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且并未诱使上诉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协和商行的行为不足以致使于淑珍作出错误决定，故不构成欺诈行为。为此，对于淑珍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于淑珍要求赔偿旧马桶损失的诉讼请求。旧马桶系于淑珍主动选择进行拆除更换，且旧马桶拆除后系由于淑珍自行处理，与协和商行无关。对于淑珍提出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于淑珍要求电话费、交通费、复印费等费用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协和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于淑珍货款1400元；二、驳回于淑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于淑珍负担20元，由协和商行负担5元。 二审中，于淑珍提交证据：1、打印费18.5元、照片冲洗费4元、交通费369.8元的票据，共计392.3元，用于证明其一审结束后至二审期间新发生的费用，协和商行应当承担；2、照片1张，用于证明案涉马桶的水龙头系协和商行的安装工让安的，但安好后左手拧开关不顺手，多出的蓝色铁片不知道是做什么用，悬空水龙头中，影响美观，即使以后换马桶，也不会再用，协和商行应退赔。 对上述证据，协和商行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二审系于淑珍自行主张，该费用属于二审新增加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持该新费用；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如该设备系案涉马桶的相关联设备，可以看出仍具有使用性，无法达到于淑珍证明目的。 对于淑珍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分析如下：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案涉马桶买卖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对上述费用进行约定，于淑珍主张无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2、该照片显示的是管道连接处的情况，无法看出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达到证明目的。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马桶买卖中，协和商行是否存在欺诈；2、案涉马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3、协和商行应否承担旧马桶拆除的损失；4、交通费、复印费、照片冲洗费等费用应否予以支持。对此，本院作如下认证分析： 关于争议焦点一。欺诈是指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欺骗对方，诱使对方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之订立合同。二审庭审中，于淑珍称起先看中的马桶型号是089，后看中了标价3316元的099型号的马桶，经跟汪幼红还价由1600元变为1400元，并对“你认为马桶在购买过程中协和商行存在欺诈，具体指什么”的回答是“协和商行称有合格证、有包装、有说明书，但实际上没有说明书，没合格证、就赤裸裸一个马桶送过来的”；协和商行称马桶销售时就告知是样品，并在单据上予以备注。于淑珍一审提交的销售清单载明“099#样品处理1400”，下方的“89#”划掉；关于付款金额，载明“付清刷卡1200现金200”，双方间马桶买卖并不存在通过欺骗致使对方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并与之订立合同的行为，于淑珍陈述产品没有说明书、合格证及包装亦不构成欺诈。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于淑珍在二审中明确马桶存在的质量问题是冲不干净、漏水，弯道味道大，但本案中于淑珍仅提交照片，无法达到证明其主张的目的，其该项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一审中，协和商行明确表示同意为于淑珍退款退货，一审判决协和商行退还于淑珍货款1400元，协和商行亦未上诉，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旧马桶拆除是新马桶安装的必要条件，于淑珍在二审上诉状中称旧马桶拆除后由安装工放在走廊，后因影响楼道通行，不得不抬到楼下，系其自行处理，于淑珍就此主张赔偿，于法无据。 关于争议焦点四。双方当事人就案涉马桶买卖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于淑珍一审要求协和商行承担复印费、照片冲洗费、交通费等费用，并无法定和约定依据，故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二审中，于淑珍提交新增加的复印费、照片冲洗费等票据主张相应费用承担，并要求协和商行承担变更后退赔款项及损失的利息的上诉请求，超出了一审的审理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在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一并审理的，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现协和商行不同意调解也不同意在本案二审中一并审理，于淑珍的二审上述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于淑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于淑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周 晓 审判员 顾月丹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刘甜甜 书记员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