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4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咸阳新胜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陕西省西咸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0121。 法定代表人赵兴国，系咸阳新胜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兴国，男，1972年7月21日生，汉族，陕西省咸阳市人，住咸阳市渭城区，身份证号：610XXXXXXXXXXXXXXX。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系陕西渭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晓军，男，1974年12月19日生，汉族，陕西省兴平市人，身份证号：610XXXXX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小兵，男，1974年9月1日生，汉族，陕西省兴平市人，住兴平市西吴街道办西吴初中，身份证号：610XXXXXXXXXXXXXXX。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小娟，系陕西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咸阳新胜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胜公司)、上诉人赵兴国因与被上诉人马晓军、马小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9)陕0402民初4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新胜公司、赵兴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被上诉人马晓军、马小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小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胜公司、赵兴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之诉讼请求；或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原审第二被告承担清偿借款本息的部分及利息计算的部分（即利息从2014年1月7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改判为“由被告咸阳新胜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马晓军、马小兵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对其中100万元从2014年1月7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对另50万元借款从2016年12月19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1、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被上诉人马晓军向上诉人出具的五份借据，证明马晓军尚有440万元的借款未清偿，同时向被上诉人主张抵消。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判决中并不涉及上诉人以上五份借据，自抵消之日起，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借款债权消灭；2、一审法院案涉的两张收据均是原审第一被告出具的，加盖有原审第一被告的公章，该收据具有合同的性质，完全可以证明借款人为原审第一被告。原审第二被告在2014年1月6日的收款收据（两张收据之一）上的签名，是以原审第一被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的，是代表行为；案涉借款虽然通过银行转账到第二被告银行账户，这仅仅是一个代收行为，故不能认为原审第二被告有清偿借款的义务；3、关于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查明，双方在2017年4月23日约定为“甲方向乙方的借款150万元按月息二分计算利息，时间以票据为准”，同时查明“2014年1月6日，新胜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收到马小兵借款250万元，2016年10月21日赵兴国在该收据上另行签名；2016年12月19日新胜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收到马小兵公司借款50万元”，所以利息的起算时间，按照约定，其中100万元可以从2014年元月6日起算，另50万元应当从2016年12月19日起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利息起算时间有误。 马晓军、马小兵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二上诉人应向答辩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答辩人马晓军通过银行向赵兴国及其指定的账户转账借款150万元。二上诉人收到借款后向答辩人出具借据，加盖新胜公司公章，赵兴国也签字确认。如果是代收行为，答辩人并未收到新胜公司给赵兴国出具的代收款授权委托书，钱也是打入赵兴国个人账户而非公司账户，且后来，赵兴国以个人名义和答辩人达成的协议中，也承诺偿还。该笔钱虽转入赵兴国的账户，但可能用于新胜公司。赵兴国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个人账务与公司账务发生了混同、应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由二上诉人向答辩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本案之外的其他借贷关系。上诉人主张抵销，完全属于混淆行为。答辩人未向上诉人借过款，该440万元是在主体工程完工后，上诉人向答辩人支付的安装工程工程款。根据双方的结算习惯，上诉人每次给答辩人结算工程款时几乎都以“借条”的方式向答辩人支付工程款。上诉人诉称其一审提交的5张“借据”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中未涉及，是因为上述工程款案是主体完工前的工程款纠纷，而该5张“借据”的440万元是在三方协议之后上诉人付给答辩人的安装工程工程款，当然，在工程款案中未涉及。440万元与本案也无关。三、利息应从2014年元月7日起计算。答辩人从2013年12月28日开始分几次以现金和转账的形式将150万元借款和150万元工程保证金共计300万元给付赵兴国及其指定的账户。上诉人在2014年1月6日及2016年12月19日分别就该300万元向答辩人补写了两张“收款收据”（其中2014年1月6日的“收款”金额为250万元，2016年12月19日的“收款收据”金额为50万元。）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达成协议，起息时间以票据为准，即按2014年1月6日的票据时间来计算150万元借款的利息。 马晓军、马小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0000元，利息1980000元（利息按月息2%暂计算至2019年7月6日，直至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8日马晓军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兴平市支公司向赵兴国转款70万元；2013年12月31日马晓军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兴平市支公司向赵兴国转款30万元；2014年2月21日马晓军向赵兴国指定账户转款50万元。2014年1月6日，新胜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收到马小兵公司借款250万元，2016年10月21日赵兴国在该收据上另行签名；2016年12月19日新胜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收到马小兵公司借款50万元。因原告承包被告开发的工程项目，曾另向新胜公司交纳保证金150万。2015年元月31日，新胜公司作为甲方，陕西正伟建设有限公司熙岸国际项目部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第四条载明：退还工程款保证金150万元，退还借乙方150万元两项及计息结算。甲方签名赵兴国，乙方签名马晓军。2017年4月23日，新胜公司作为甲方，陕西正伟建设有限公司熙岸国际项目部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第一条载明：甲方向乙方的借款150万元，按月息贰分计算利息，时间以票据为准。甲方签名赵兴国，乙方签名马晓军。2018年元月10日，新胜公司作为甲方，陕西正伟建设有限公司熙岸国际项目部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第三条载明：甲方向乙方的借款和收取的保证金，甲方向乙方继续按月息2分付息，并尽快结清本息。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偿还借款150万元，被告认可150万元借款的事实，且双方2015年元月31日、2017年4月23日签订的协议中均确认了150万元借款的事实，原、被告之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赵兴国系新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新胜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案涉款项汇入赵兴国及其指定的账户，被告无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用于新胜公司或赵兴国个人，故应由二被告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对利息的计算，在2017年4月23日赵兴国与马晓军签订的协议第一条中，约定“按月息贰分计算利息，时间以票据为准。”故应从出具票据的2014年1月6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对被告辩称的原、被告双方互负债务，因原告质证该款项系支付的工程款，且双方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做出判决，故对被告提供的借款凭证本案不予涉及。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咸阳新胜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赵兴国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马晓军、马小兵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月7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20元，由被告咸阳新胜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赵兴国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新胜公司、赵兴国提交以下新证据: 2018年1月30日、3月16日、3月23日、4月18日马晓军给新胜公司出具的四张收据，以及相应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收取工程款时，马晓军向新胜公司出具的收据列明的是“工程款”或“劳务费”，而马晓军在收取借款时向新胜公司出具的收据内容与此明显不同。马晓军、马小兵关于新胜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借据实质为支付的工程款的抗辩不能成立。从2018年1月30日至4月18日，新胜公司直接向马晓军支付工程款共290万元，明显超过了《补充协议书》第7条约定的200万元工程款。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关联系、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上诉人提交的四张转账均为熙岸国际1#2#楼项目的工程款、劳务费，与本案无关。《补充协议书》约定的200万元只是支付剩余工程内容中的一部分款项，并非全部工程款，该工程至今未完工，双方尚未结算。 合议庭经评议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因被上诉人熙岸国际1#2#楼后期安装工程项目是由被上诉人组织人工进行施工，该工程至今未结算，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马晓军、马小兵提交新证据： 证据1、2017年10月18日，补充协议书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10月18日马晓军出具的200万元借条的款项，就是该协议书中提到的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200万元，而不是借款。 证据2、《熙岸国际1、2号楼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西飞90系列断桥隔热铝合金推拉窗承包合同》，证明《补充协议书》签订后，被上诉人按约定将相关转账工程分包给有资质的公司施工，后期安装工程一直由被上诉人负责，期间上诉人一边付款，被上诉人一边干活。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以“借条”形式体现，作为工程结束后双方的结算依据，因上诉人不按期付款，后期安装工程至今尚未完工，双方未结算。 上诉人新盛置业公司、赵兴国对被上诉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对象不予认可，该协议书中约定的200万元，新胜公司在2018年已经支付；因上诉人不是该两份合同的签订主体也不是履行主体，上诉人从未见过该两份合同，故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发表意见。 合议庭评议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双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该借条的借款方为陕西正伟熙岸国际项目部，结合双方支付工程款的交易习惯，对其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证据2，因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经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新胜公司主张债务抵消事由是否存在；2、上诉人赵兴国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50万元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1、上诉人新胜公司认为被上诉人马晓军尚有440万元借款未清偿，应予以抵消的理由，经查，因被上诉人马晓军为上诉人新胜公司熙岸国际1、2号楼项目所涉及的剩余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从该440万元所涉及的5张借据的内容，应为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马晓军的后续安装工程工程款，并非民间借贷，故上诉人新胜公司主张抵消的事由并不存在，上诉人新胜公司该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赵兴国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对外代表公司。但是，涉案借款在实际支付时全部打入了赵兴国个人账户或其指定账户而非新胜公司账户，该形实为以新胜公司名义借款，而款项实际进入股东个人账户，可以认定为债务的混同，另外，上诉人对于该笔借款是用于公司还是赵兴国个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赵兴国个人应与新胜公司对该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赵兴国认为其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3，上诉人新胜公司认为50万元借款利息应当从2016年12月19日起计算，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150元借款约定利息以“票据为准”，被上诉人新胜公司于2014年元月6日和2016年12月19日向马小兵分别出具了250万元和50万元两张借据。因马小兵向赵兴国实际支付借款的时间与2014年元月6日更为接近，故从第一张借据出具的时间起算利息更为合理，原审法院利息认定时间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其中50万元借款应当从第二张借据出具的时间开始起算利息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新胜公司、赵兴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95元，由咸阳新胜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赵兴国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瑶 审判员 张军海 审判员 陈美丽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罗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