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丹妮，女，199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沙洋县人，住湖北省荆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静华，湖北同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男，199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汉川市人，住汉川市，上诉人刘丹妮因与被上诉人李伟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6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刘丹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静华，被上诉人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丹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刘丹妮与李伟在2017年4月至2019年7月期间系恋爱关系。在恋爱期间，因双方地处两地，刘丹妮需经常前往李伟处。为避免其奔波，刘丹妮父亲提出为刘丹妮购买一辆车。随后，李伟称愿意拿出部分购车款。2018年5月10日，刘丹妮在荆门市恒信众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了大众宝莱车一辆。该车首付款4万元，其中有2万元系刘丹妮父亲刘晓山当天通过其农行账户向刘丹妮建行转入的，刘丹妮将该2万元转入李伟支付宝账户于购车时一并支付。该车后续还款均由刘丹妮支付。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未将该笔2万元予以扣除。且一审认定李伟支付现金4000元没有任何依据。另，购车前一天，刘丹妮母亲给了其5000元现金，刘丹妮在购车当天亦交给了李伟去办理交款手续。关于李伟提交的更换汽车配件费用的证据系收据而非发票，李伟与该汽车服务中心老板系朋友关系，该收据系其提起诉讼后才开具，不能证明李伟实际支付了该项费用。一审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案由应为赠与合同纠纷，不应为共有物分割纠纷。李伟和刘丹妮在购买涉案车辆时并未与李伟达成任何协议系双方共有，因当时双方系恋爱关系，李伟系自愿支付部分购车款将其赠与刘丹妮。虽然现在双方之间的恋爱关系已结束，但李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出现了可以行使撤销赠与的法定条件，其无权主张返还。李伟答辩称，买车是因其从事金融行业所需，刘丹妮的母亲不知道购车事宜，不存在支付5000元现金的事实。其没有把车辆赠与刘丹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认可一审判决。原审原告李伟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刘丹妮返还购车款48980元及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如下：李伟与刘丹妮于2017年4月相识恋爱，2018年5月10日李伟、刘丹妮在荆门市恒信众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了号牌为鄂Ｈ×××××的大众宝莱轿车一辆，李伟通过支付宝及中国光大银行信用卡向荆门市恒信众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款41500元及现金支付4000元，其中40000元为购车首付款，5500元为保险费，该车的后续购车款由刘丹妮个人偿还。2018年5月至2018年10月期间，李伟为该车辆在汉川市豪汽车服务中心更换汽车配件，共支出3480元。2019年7月，李伟、刘丹妮结束恋爱关系。一审认为，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民事主体共有。共有人在共有基础丧失时，可以请求分割。本案中，李伟、刘丹妮在恋爱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购买了大众宝莱轿车一辆，李伟提供了对涉案车辆的出资证据，故该车系李伟、刘丹妮的共有物，现因李伟、刘丹妮恋爱关系终结，李伟要求对共有物进行分割，合理合法，一审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规定：“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本案中的共有物为车辆，李伟主张对购车款进行分割，且李伟在本案中，支付了购车首付款4万元，能够明确共有物李伟所享有的份额，故李伟主张的要求刘丹妮返还购车首付款4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支持。刘丹妮抗辩称该购车款系李伟赠与，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刘丹妮的抗辩意见，一审不予支持。关于李伟主张的保险费是否应支持的问题。本案中，涉案车辆系李伟、刘丹妮共有及使用，李伟虽支出了保险费，但李伟使用车辆时也享受了保险提供的车辆行驶风险保障，其亦是受益人，李伟主张的保险费应与刘丹妮共同承担，故李伟主张的保险费应为2750元（5500元÷2人），对李伟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不予支持。关于李伟主张的车辆内饰费用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案中，李伟提供了支出车辆内饰费用的证据，刘丹妮亦认可，现车辆由刘丹妮所有，车辆的内饰也由刘丹妮所有及使用，在对共有物进行分割时，刘丹妮理应支付相应的对价，故李伟主张的车辆内饰费用3480元，一审予以支持。关于李伟主张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案中，李伟、刘丹妮系共有物分割之诉，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关系，李伟主张的利息因证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刘丹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伟购车款、保险费、车辆内饰费共计46230元；二、驳回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5元减半收取512.5元，由李伟负担28.8元，刘丹妮负担483.7元。二审中的事实争点为：1、首付款数额；2、刘丹妮是否支付了2万元首付款；3、李伟是否现金支付了4000元用于购买车辆保险；4、车辆内饰费用是否为3480元；5、刘丹妮母亲是否为购置涉案车辆通过刘丹妮向李伟给付了5000元。关于事实争点1，李伟在二审中主张，其与刘丹妮一起支付的购车首付款为6万元，其中李伟支付了4万元，刘丹妮支付了2万元。刘丹妮主张首付款系由其向李伟支付宝转账2万元，李伟支付2万元共计为4万元。本院认为，李伟在二审中认可刘丹妮将首付款2万元转账给他，由其买车时一起支付。如按李伟的陈述，其支付首付款4万元，刘丹妮又将2万元转账给他，由他一并支付首付款，则李伟应提交其支付的首付款为6万元的相关证据。但从现有证据来看，仅能表明李伟于2018年5月10日通过其支付宝分两笔向荆门恒信众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账20000元，通过POS机支付6112元，信用卡支付13888元，故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李伟于2018年5月10日向荆门恒信众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共计支付首付款4万元。而对于首付款的数额是4万元还是6万元，本院认为，一般而言，车辆首付款为购置车辆时支付的第一笔款项，从李伟提交的现有证据来看，仅有购车当天4万元的付款记录，故李伟主张首付款为6万元无事实依据。因此，本院认定涉案车辆首付款为4万元。刘丹妮在二审中另提交了涉案车辆发票复印件一张，显示车辆购置价（含税）为91000元。李伟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买车时为了避税，故发票上的价格不能反映车辆实际购置价格。经审核，因该票据无法反映车辆首付款数额，与本案审理无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关于事实争点2，刘丹妮在二审中提交了户口本以及刘晓山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刘丹妮支付宝转款明细一组，拟证明2018年5月10日，刘丹妮父亲刘晓山通过其农行账户向刘丹妮建行账户转入2万元，刘丹妮将该2万元转入李伟支付宝账户于购车时一并支付。李伟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刘晓山系刘丹妮父亲，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笔2万元不是用来买车的，而是因李伟做金融，每个月进账和出账很多，其会转账给刘丹妮，刘丹妮再通过支付宝或者微信转给李伟。经审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纳。可以证明，2018年5月10日，刘丹妮父亲刘晓山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刘丹妮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尾号为7229）转账2万元。刘丹妮于当天16时48分两次通过支付宝各向李伟转账1万元，合计2万元，付款方式为中国建设银行（7229）。至于4万元首付款中，2万元是否由刘丹妮实际支付。前文已述，李伟仅是认为自己支付了首付款4万余元，但对刘丹妮支付了2万元首付款不持异议。同时，根据李伟在一审中提交的其转账给荆门恒信众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支付宝账单明细，显示李伟于2018年5月10日16时55分向荆门恒信众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账2万元。而刘丹妮于当天16时48分两次通过支付宝向李伟转账1万元，合计2万元，刘丹妮的父亲刘晓山亦于当天转账2万元给刘丹妮。从时间上看，转账与付款具有连续性，可以相互印证，因此，可以认定李伟向荆门市恒信众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款的4万元首付款中，其中有2万元系刘丹妮父亲刘晓山当天通过其农行账户向刘丹妮建行账户转入，刘丹妮又将该2万元转入李伟支付宝账户于购车时一并支付。一审对此认定有遗漏，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事实争点3，李伟是否现金支付了4000元用于购买车辆保险，李伟虽在一审中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到涉案车辆确有购买保险，且刘丹妮在一审中对此亦予以认可，根据民事诉讼禁反言的原则，现刘丹妮在二审主张李伟并未支付4000元现金，该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李伟支付了现金4000元用于购买保险并无不当。关于事实争点4，车辆内饰费用是否为3480元。李伟在一审中提交了支出车辆内饰费用的证据，刘丹妮亦认可更换了部分内饰，现刘丹妮对内饰费用有异议，但并未提交反驳证据，故一审认定内饰费用3480元并无不当。关于事实争点5，刘丹妮主张其母亲为购置涉案车辆支付了5000元现金，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综上，二审补充查明，2018年5月10日，刘丹妮父亲刘晓山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刘丹妮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尾号为7229）转账2万元。刘丹妮于当天16时48分两次通过支付宝向李伟转账共计2万元用于支付涉案车辆首付款。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还是共有物分割纠纷；刘丹妮应否向李伟返还购车款、保险费、车辆内饰费以及返还的数额。关于本案案由，刘丹妮主张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共有物分割纠纷错误，应为赠与合同纠纷。恋爱期间，李伟对车辆的出资，构成赠与。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指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该行为发生在双方恋爱期间，恋爱期间的恋人之间相互赠送礼物属人之常情，但所赠礼物应符合常理，能被大众理解接受。对于大额款项出资的财产比如车辆等，一方在出资时明确为赠与且有证据证明，则可以认定为是一方对另一方的赠与。反之，没有证据证明是赠与，且出资方有证据证明自己的出资金额，则可以请求对方返还出资。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刘丹妮主张出资款为赠与，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李伟对此并不认可，故不能认定李伟对涉案车辆的出资构成赠与。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合理、诚实信用的原则，双方在恋爱期间各自出资共同购买车辆，且对共有方式未进行约定，该车辆视为二人按份共有，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财产可依法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现双方已经解除恋爱关系，对该车辆丧失了共有基础，对该共有物应当予以分割，故一审认定为共有物分割纠纷正确。刘丹妮依法应向李伟返还涉案车辆的出资款项。关于返还的数额，根据二审查明，李伟支付的首付款4万元中，有2万元系刘丹妮实际支付，故刘丹妮应向李伟返还车辆首付款2万元。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保险费，车辆内饰费的返还数额，刘丹妮虽持异议，但均未提交反驳证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刘丹妮应返还李伟保险费2750元、车辆内饰费用3480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刘丹妮另主张其母亲为购置涉案车辆通过刘丹妮向李伟给付了现金5000元，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李伟不予认可。该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一、撤销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二、刘丹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伟购车款、保险费、车辆内饰费共计26230元；三、驳回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减半收取512.5元，由李伟负担222.5元，刘丹妮负担2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李伟负担450元，刘丹妮负担5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宏琼审判员  李芙蓉审判员  鲁琼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刘琼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