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7民终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鄂州东方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庙岭镇。法定代表人：方华兵，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玉清，湖北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生祥，男，196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大冶市，经常居住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春安，男，197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寿光市，经常居住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上诉人鄂州东方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水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生祥、孙春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3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方水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清，被上诉人胡生祥、孙春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水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孙春安对被上诉人胡生祥应给付上诉人的货款219,87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负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对《还款协议》的内容理解有误。2013年6月24日，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就被上诉人胡生祥欠上诉人的水泥货款达成书面的《还款协议》。协议上的名称虽表述为上诉人为债权人，被上诉人胡生祥为债务人，被上诉人孙春安为证明人，但协议第一条所确定的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与义务非常明确：1、还款金额为314,100.50元；2、还款期限自签订此协议之日起债务人每年按总金额不低于15％（注：314,100.50元×15％＝4715元）还款直至还清所有欠款；3、如果厂房土地被征收（征用），则一次性付清债务人所有余下欠款(因被上诉人胡生祥、孙春安均是武汉昊华中建环保有限公司的股东，本条所指的是公司的厂房土地被征收征用；4、被上诉人孙春安（丙方）向上诉人（甲方）保证每年不低于壹佰万分红用于还债，如果实际分红低于乙方每年还款数，则由丙方先拿出资金垫于乙方每年还款数的尾数。协议第二条对被上诉人孙春安增补了如下义务：1、丙方认可上述乙方的全部账面债务，并承诺在同等质量条件下，优先使用甲方原材料，并在今后的生产经营中监督乙方的分红用于支付欠款，不得挪作他用。2、期限为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乙方还清甲方与本协议有关的全部款项为止。协议第四条约定了甲方每年6月30日之前来拿货款。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从以上协议的内容可以清楚地证实，被上诉人孙春安有下列协议义务：1、认可被上诉人胡生祥对上诉人所负的314,100.50债务：2、向上诉人保证每年不低于壹佰万分红用于还债，如果实际分红低于被上诉人胡生祥每年还款数（即47,115元），则由被上诉人孙春安先拿出资金垫于被上诉人胡生祥每年应还款数的尾款。（注：此条义务系特定的连带清偿义务，而非只是一名一般的证明人）；3、协议自2013年6月24日对各方当事人生效，被上诉人胡生祥及孙春安每年6月30日之前均有向上诉人连带清偿47,115元的义务。二、原审适用法律不当。《还款协议》系2013年6月24日书面订立并生效。我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2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我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上述协议是各方当事人通过充分协商，书面订立的。被上诉人孙春安在协议的首、尾部表述为“证明人”，但从协议的内容中的表述是对被上诉人胡生祥所负债务的全部金额314,100.50元的自认，按每年不低于15％的比例，即47,11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期限为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至乙方还清上诉人全部款项为止。协议的内容是表述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的核心，也是明确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不能以当事人在协议上冠称证明人而否认其应负的协议义务，“证明人”的表述是协议的名称或当事人孙春安自认的称谓，从协议的内容及文义解释、整体解释和理解，被上诉人孙春安应对被上诉人胡生祥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各方当事人订立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上的称谓与内容不一致的，依法应当以协议的内容为准。胡生祥和孙春安均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东方水泥公司在一审的诉请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连带给付原告的货款219,870元；由二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及申请财产保全担保支出的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胡祥生与被告孙春安均是武汉昊华中建环保有限公司股东，被告孙春安是该公司总经理。2013年6月24日，原与被告胡祥生、孙春安就被告胡祥生欠原告的水泥货款达成了书面《还款协议》。《还款协议》上当事人列位明确写明“甲方（债权人）：鄂州东方水泥有限公司”、“乙方（债务人）：胡祥生”、“丙方（证明人）：孙春安”。协议第一条约定：1、还款金额为314,100.50元人民币；2、还款期限：自签订此协议之日起债务人每年按总金额不低于15%还款直至还清所有欠款；4、丙方向甲方保证每年不低于壹佰万元分红用于还债，如果实际分红低于乙方每年还款数，则由丙方先拿出资金垫于乙方每年还款数的尾款。协议第二条约定：1、丙方认可上述乙方全部账面债务，并承诺在同等条件下，优先使用甲方原材料，并在今后的生产经营中监督乙方的分红用于支付欠款，不得挪作他用。《还款协议》签名部分明确写明：“债权人：曾涛”并加盖“鄂州东方水泥有限公司”公章，“债务人：胡生祥”，“证明人：孙春安”。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2014年至2015年，被告胡生祥每年向原告偿还欠款47,115元，两年共计还款94,230元。余下欠款219,870元被告胡生祥至今未按协议偿还给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胡生祥、孙春安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被告孙春安对被告胡生祥的欠款是否承担保证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是否愿意承担保证责任的表述必须明确具体，且必须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必须是意思表示一致方能成立。《还款协议》上当事人列位明确写明“甲方（债权人）：鄂州东方水泥有限公司”、“乙方（债务人）：胡祥生”、“丙方（证明人）：孙春安”。《还款协议》签名部分明确写明：“债权人：曾涛”并加盖“鄂州东方水泥有限公司”公章，“债务人：胡生祥”，“证明人：孙春安”。因此，被告孙春安在《还款协议》中的地位是“证明人”而非保证人。虽然《还款协议》第一条第4项中有“丙方向甲方保证每年不低于壹佰万元分红用于还债，如果实际分红低于乙方每年还款数，则由丙方先拿出资金垫于乙方每年还款数的尾款”的表述，但最后的签名明确表述为“证明人：孙春安”。因此，被告孙春安并没有对被告胡生祥的欠款承担保证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被告孙春安不是胡生祥欠款的保证人，而是证明人，孙春安对胡生祥的欠款不承担保证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胡生祥偿还欠款219,870元能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以上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依照该条规定，原告依法有权要求被告胡生祥向原告偿还余下全部欠款219,870元。综上所述，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其合理合法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孙春安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胡生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鄂州东方水泥有限公司欠款219,870元。二、驳回原告鄂州东方水泥有限公司对被告孙春安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减半收取2300元，保全费1720元，由被告胡生祥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孙春安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根据2013年6月24日东方水泥公司、胡生祥与孙春安三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的约定，胡生祥向东方水泥公司保证每年不低于壹佰万的分红用于还款，如果实际分红低于胡生祥每年还款数，则由孙春安先拿出资金垫于胡生祥每年还款数的尾数。上述协议内容实质为孙春安为胡生祥还款提供保证担保。虽然在协议的抬头和落款处，孙春安均系以证明人的身份签名，但当事人在协议中的角色设定应根据实质内容的约定来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责任的，为一般保证。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虽然三方当事人没有另行签订独立的保证合同，但在还款协议中，已经约定有在胡生祥不能全额偿还债务的情况下，由孙春安保证垫资偿还尾款的意思表示。该协议条款按照上述法律的规定，孙春安应认定为涉案债务的一般保证人。原审判决认定孙春安仅为证明人不符合案件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但上诉人东方水泥公司上诉要求孙春安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对孙春安的保证人身份认定错误，但案件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鄂州东方水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柯君审判员刘岳鹏审判员郭玥彤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肖            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