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13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州市安保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州市泰山东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赵会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忠，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富，男，1963年3月3日出生，满族，中共党员，高中文化，个体经营者，现住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河北瀛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琳，河北瀛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邢台路桥建设公司，住所地邢台市建业南路239号。 法定代表人：马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晓辉，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玉华，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州市安保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州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富、原审第三人邢台路桥建设公司（以下简称邢台路桥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2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深州市安保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忠、被上诉人刘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马琳、原审第三人邢台路桥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州市安保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确属误判，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刘富有自己的施工队，其他劳务人员是刘富雇佣，其他劳务人员与上诉人并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因此，其他劳务人员以上诉人为主体起诉并不能实现权利，而刘富是与上诉人形成直接法律关系的主体，故刘富有权代表其雇佣的工人索要劳务报酬。该认定完全是凭空臆测的荒唐之语，真如此，上诉人仅与刘富结算就完了，怎么还会跟包括刘富在内的63人分别结算呢？其他劳务人员均是刘富雇佣，有何依据呢？完全没有啊！其他劳务人员与上诉人怎么就不存在直接关系了？怎么就自己不能主张并实现劳务报酬了？怎么就只能由刘富代表他们索要劳务报酬了呢？所谓刘富的施工队，又有何存在依据呢？一审判决在此重要问题上含糊其辞，主观臆断，即有违客观事实，有违背常理，完全忽略了上诉人为专业劳务分包公司这一基本事实，所以荒唐认定实在难以令人信服！事实上，刘富与其他劳务人员均与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口头劳务合同，其中刘富是接受上诉人委托，协助上诉人管理这些劳务人员，刘富除领取一份基本劳务费外，也从上诉人处另外领取了256000元，来用于安排工地的日常需用开支等，被上诉人对此当然有义务与上诉人就256000元的开支明细及发票等统一结算清楚，但刘富无权主张其他劳务人员的劳务报酬。其他劳务人员的劳务报酬必须也只能归劳务人员自己主张并享有，与刘富无关。二、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自行填写制作的施工日志、考勤表、现金记账本等证据材料，作为被上诉人单方记载，未经上诉人审验，其不具有证据的客观性。结合施工日志和考勤表，上诉人发现已发放劳务费的63人中，与施工日志和考勤表记载劳务人员一致的有28人，另有多达35人不一致，由此可见，施工日志与考勤表记载的随意和不准确。当然，上诉人也据此有理由认为，这35人的劳务费存在冒领的情况，而考勤表中记载的2018年3月的施工人员有20人，实际上仅有5-6人，差距巨大，说明刘富的诈骗行为一直存在，一犯再犯。而一审判决对此单方记录全部认定，大失水准，毫无法律的严谨严肃性，实在令人遗憾。涉案三项工程的总开支大体如下：一、吊车费用30万元。二、铲车费用10万元。三、皮卡车10万元。四、购置设备、滚轴子4万元。五、破桩头5万元。六、付税款8万元。七、路桥扣除2万元。八、租房、租架子管2万元。九、刘富等1100000元（未包括刘富手中另外的256000元）。十、池树坡20万余元。十一、赵振军7万余元。十二、李天等七人（内勤）10万余元。十三、深州公司3月、4月、5月18人28万元。十四、工地零星费用14万余元。以上合计约260万元。合同总承包额为261万元，又哪来的尚欠刘富60万元劳务费呢？足以显见，其诉请的不合理了！上诉人根本不欠被上诉人主张的劳务费。三、一审判决称刘富施工队2018年6月撤场，依据何在？其考勤表仅记载至2018年3月，又没有相应的施工日志，这不是凭空捏造又是什么呢？本案审理中，并未提到上诉人诉邢台路桥公司劳务分包合同案的情况及《结清农民工工资承诺书》，竟然也被列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的部分，显然该内容未经当事人质证，在本案判决中出现是有悖法律规定的。类似情形还包括一审判决所称的庭审后法庭联系了刘富，刘富所声称的情况，也未经当庭质证，竟也被写入了判决中，实属贻笑大方的画蛇添足之举了。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违反了法定程序，理应撤销并发回重审，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合理请求。 刘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邢台路桥建设公司未答辩。 刘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603724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4月起计算至判决履行时止）。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0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第三人将其建设的位于邢台市开发区长信村至邢台市南和县的环城公路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被告施工。被告陈述该工程所涉及的劳务款共计2615685.88元，第三人已经支付给被告1724400元，尚有劳务费未结清。原告刘富称该工程劳务实际是魏俊东挂靠深州劳务公司名义再分包，魏俊东与刘富在朋友介绍下认识，因刘富有施工管理经验，魏俊东将全部工程劳务交由刘富完成。魏俊东与刘富口头约定，由刘富的施工队完成劳务，劳务费向魏俊东报账即可，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未约定劳务费总数额，劳务费按实际产生支付，被告代理人当庭陈述：“双方没有书面合同，刘富向深州报多少款项深州劳务公司就给多少”，原、被告就劳务费的支付的陈述基本一致。另查明，在深州劳务公司起诉邢台路桥公司索要89万余元剩余劳务款案件中，邢台路桥公司与深州劳务公司在2017年7月20日签订有《结清农民工工资承诺书》，约定深州劳务公司须每月一结工人工资，如发生拖欠，邢台路桥公司可直接向工人兑付。在对邢台路桥公司相关人的调查中，邢台路桥公司项目负责人陈述，2018年6月份施工队不工作不撤场，7月1日起深州劳务公司不得已换由其他施工人员完成剩余的桥面铺装工作。除本案原告刘富外，另有池树坡、赵振军向本院依法起诉，主张被告支付劳务费，分别为（2019）冀0502民初2404号原告赵振军要求支付11个月25天劳务费99333元以及（2019）冀0502民初2409号原告池树坡要求支付欠条拖欠劳务费55423元。被告深州劳务公司诉邢台路桥公司劳务分包合同案在上述三案件之前于2019年5月28日已在本院立案，因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有结清农民工工资承诺书，该案已依法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有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合同，被告陈述第三人邢台路桥公司应向其支付劳务款2615685.88元，已支付了1724400元。第三人支付款项的用途是支付施工工人的劳务费，现工程在2018年7月完工，已交付使用一年半，工人的劳务费按合同约定一月一结，劳务费理应给予支付。被告作为有资质的劳务分包公司，应将劳务费的合理部分用于支付工人劳动，剩余的合理部分才是公司的利润。被告是否将工程劳务进行层层分包，是否由他人挂靠，他人提取多少分成，因被告负责人及相关人魏俊东均不到庭说明事实，且法庭经多方询问相关人电话，不能联系上相关人，对此事实本次诉讼无法查清，本院仅以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及庭审证据为依据进行事实认定。由原、被告陈述及证人证言可知，原告刘富并非被告公司的自有人员，刘富有自己的施工队伍，有管理施工经验，被告利用刘富的施工经验完成劳务分包，从而提取一定的利润，被告与刘富之间形成再分包关系。被告称刘富无权代表劳务人员索要劳务费，应由提供劳务的人分别作为主体起诉，因本案提供劳务的人员除池树坡、赵振军外，均是刘富雇佣，其他劳务人员与被告公司并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因此其他劳务人员以被告公司为主体起诉并不能实现权利，而刘富是与被告形成直接法律关系的主体，因此刘富有权代表其雇佣的工人索要劳务报酬。原告的劳务费是根据原始施工日志、生活费垫款记账本、考勤表产生，有来源和事实基础，且刘富雇佣的施工队是现场唯一作业施工队，工程在2018年春节时尚未完工，因此被告辩称给付的1054400元工程款已全部结清不足以采信。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参与到施工管理中，现场的技术管理赵振军也非被告的自有人员，被告以已结清劳务费为由拒绝支付劳务费既不符合约定也不符合情理。被告未说明2018年6月刘富的施工队撤场后，剩余的桥面铺装的人工费数额，其应自行承担放弃举证、质证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告在工程施工中提供了管理及人工，垫付了生活费及维持施工必要的费用，完成了除桥面铺装外的大部分工程，提交了施工日志流水及产生劳务费的依据，其主张被告支付劳务费应当予以支持。原告施工期间实际产生的劳务费1658124元，被告已经支付1054400元，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剩余的劳务费603724元。综上所述，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 深州市安保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拖欠刘富的劳务费603724元，并自2018年4月1日起以6037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37元，减半收取4918.5元，保全费3620元，由被告深州市安保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刘富称涉案工程总劳务费1658124元，已支付1054400元，剩余603724元劳务费未支付，在一、二审庭审时均称其于2018年4月撤场。深州市安保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称刘富撤场时间2018年3月。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被上诉人刘富提供了原始施工日志、生活费垫款记账本、考勤表证明上诉人拖欠其剩余劳务费603724元的事实，上诉人深州市安保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虽然对该事实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深州市安保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上诉人深州市安保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支付其拖欠被上诉人刘富劳务费603724元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刘富在一、二审庭审时均称其于2018年4月撤场，且上诉人深州市安保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称刘富撤场时间2018年3月，因此，一审称刘富施工队2018年6月撤场的时间应属笔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深州市安保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37元，由上诉人深州市安保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国彬 审判员  张庆格 审判员  张志春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邱 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