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5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溪石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青浦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纪鹤公路2189号第6号房D-1。 负责人：王景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非洪，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武林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吉园街139号。 法定代表人：张顺利，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科峰，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伟，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溪石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青浦分公司（以下简称溪石公司）因与上诉人浙江省武林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4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溪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非洪与上诉人武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科峰、徐明伟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溪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48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改判支持溪石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即武林公司向溪石公司支付款项2612276.3元及利息（利率按年息10%计，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8月1日利息为174151.75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武林公司欠付款项有原始单据的为470多万元，实际供货为561.2万多元，一审法院对溪石公司送货金额核算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第二条为溪石公司手写可能性大，作出合同价为含税价明显不当。合同第二条中虽为手写和仅盖有溪石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但合同第十一条明确“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四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应根据实际情况，可释明或要求武林公司提供其掌握的合同进行裁判，一审法院仅依为手写内容和盖有单方印章而作出判定，是不恰当和不真实的。 武林公司辩称，以本公司上诉内容为主。对溪石公司提出的供货金额不予认可，且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450多万元货物金额也不是事实。对于一审认定合同第二条手写及含税价予以认可。不认同溪石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应当撤销原判并驳回溪石公司的诉讼请求。 武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489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溪石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溪石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2013年1月21日，溪石公司以法务部及赖非洪律师名义向武林公司发出《石材款结算崔（催）收法律意见函》，该意见函枉顾溪石公司违约的事实，要求武林公司在收到函件后10日内联系商榷，予以石材货款结算。故表明其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诉讼时效开始起算，截止2015年2月，溪石公司主张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溪石公司在原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一组差旅费及报销凭证仅能证明溪石公司的相关人员来过杭州或者杭州住宿，但不能证明向武林公司主张过权利引发时效中断。3.对于溪石公司向法院提交的2013年12月27日开具的发票，武林公司经查公司财务账，未有该发票入账，故不能证明溪石公司向武林公司主张过权利，更不能证明诉讼时效未过，相反能证明诉讼时效已经超过。4.溪石公司代理人的庭审陈述亦可证明溪石公司在2013年元月至2018年起诉期间，未向武林公司主张过权利。5.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6民终903号民事裁定书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据。6.从双方购销合同及竣工时间判断，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1年7月15日，2011年9月整个楼盘交付购房者，本案诉请于2013年7月16日起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7.从双方关系看，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在溪石公司最后一次送货之日，债务数额确定，该日亦起算诉讼时效，从这一点判断，本案的诉讼时效也已超过。二、一审法院未重新启动鉴定程序错误，直接将违法鉴定作为定案证据错误，二审应当予以纠正重新启动鉴定程序。1.一审鉴定法院样本选择不科学。在样本选择时，武林公司明确表示其他石材供货（清单）上顾春阳签名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不同意作为样本，应当由顾春阳本人书写资料或其他签名作为样本综合考虑。后法院随意选择了20份作为样本，本身无法保证该20份样本均系顾春阳本人书写。2.鉴定机构未遵循委托法院的要求选取样本，在鉴定时未提取顾春阳本人的书写材料作为样本，违背了委托人的意愿。3.鉴定意见本身也未遵循鉴定规范，未标示所有样本和检材的笔迹的特征点。鉴定人员出庭作证时，也无法回答特征点标示等相关问题。三、一审判决完全按照溪石公司主张的签字的送货单计算金额，存在错误。1.送货单有重复计算金额的问题，编号从483到502，与编号从503到522完全一样，存在重复提供证据，重复计算的金额达到126102.4元，应予扣减。2.编号561到578的送货单均注明“已结”或者证据上已经打叉划掉，该部分送货单显示的货物往往是因质量或款式不对退回，或项目部以现金方式结算，不能作为结算依据。3.编号为270至272的证据数量不对，编号为527的证据保丽雅的数量不对，532的证据尺寸不对，533的证据线条价格不对，该部分金额不应计算在内。4.编号为24到27的证据，存在材料不符，应予扣减，实际金额应该为33433.84元，而非溪石公司主张的43462.3元；编号为51的证据材料不符不应付费。四、溪石公司供应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擅自停止供货，给武林公司造成极大损失，与本案有关联性，也是溪石公司一直未主张权利的原因。溪石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主要存在以下违约行为：1.溪石公司未按照报价清单，未提供过金碧辉煌石材、法国金花等石材，影响武林公司正常施工；2.溪石公司也未提供电梯厅、客厅电视沙发背景框线，以及27-28跃层等石材未交付，武林公司被迫向他人采购相关石材；3.后续溪石公司全面停止供应货物，使武林公司只得临时向案外人杭州下沙石材市场正达石材经营部紧急采购，转账打款金额超过245万元；4.溪石公司提供的石材不符合绿城的质量要求，多次被拒收，致使工期延误。因溪石公司自身的违约行为导致武林公司的损失，故其在长达5年多的时间内未向武林公司主张权利，也担心武林公司索赔或反诉不敢主张所谓后续的货款。此外，对溪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提出异议，其在原一审、二审及发回重审期间均是以溪石公司员工身份参加诉讼，现二审中却表明其系律师身份，显然有违诚信原则，提请法院审查其作为代理人的资格问题，并对其作出的有违诚信的陈述不予认定。 溪石公司辩称，对于武林公司的第一点上诉理由，我方认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对诉讼时效的阐述都是主观认定，溪石公司已提供了相应证据，形成高度盖然性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武林公司提出的第二点上诉理由也是不能成立的，鉴定程序和方法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也已作详细论述，武林公司称送货单系伪造的理由是不成立的，其完全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于武林公司提出的第三点上诉理由，溪石公司曾多次向武林公司和一审法院提供相应汇总结算，有送货单的金额有470多万元，其他还有部分石材虽然没有送货单，但确实也已经供货。根据武林公司自行购买石材料以及施工量情况可以推算，溪石公司所主张的560万元供货量符合实际情况。溪石公司供货数量和材料结构都是相互匹配的，无法另行生产，该石材拼接结构是特定的，否则无法拼接到一起或产生颜色色差等问题。武林公司提出的第四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武林公司从未对溪石公司的供货质量提出异议，停止供货是完全由于其未如期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货款导致，武林公司在长达几年时间内均以各种理由推脱付款，甚至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如合同约定与溪石公司进行双方对账结算，责任完全应该由武林公司承担。此外，本人以员工身份代理本案，不存在利害关系，也不存在不真实不诚信的陈述，到目前为止本人仍然是溪石公司的法务，也有领取工资。武林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2003年赖非洪以公司员工身份发函催讨的证据，认可代理人身份，程序并无不当。现代理人在一审、二审中都有相关委托手续，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有权参加本案诉讼活动。 溪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武林公司支付石材款2612276.30元及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息10%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溪石公司、武林公司于2010年签订石材订货合同一份，约定：由武林公司向溪石公司购买石材，用于绍兴玉兰花园一期8#楼（16-28楼）精装修工程；合同总金额约为750万元，报价详见附件，综合单价一次性包干，工程量按实结算；溪石公司在签订合同并收到武林公司确认的料单后，15日内开始供货，保证武林公司施工进度；付款方式及期限为：合同签订后支付预付款50万元（该款在进度款中扣回），进度款按每月实收货款的80%支付，付款日期为次月的二十日，余款至石材全部供应结束，并经工程验收合格后、双方对实收石材进行对账并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后两个月内付清；合同最后一条约定最终货款按双方签收数量在工程全部结束后并经核对确认后的结算为准；合同同时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并附有附件二页约定各类材料的具体单价。2010年9月至2011年3月期间，溪石公司共计向武林公司供应价值4518042.68元的石材。武林公司陆续付款300万元，至今尚欠1518042.68元未付。就上述交易，溪石公司开具了价税金额为45024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但仅向武林公司交付了其中的104万元发票。溪石公司起诉至法院后，绍兴市柯桥法院曾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8）浙0603民初9194号民事判决书，以诉讼时效经过为由判决驳回溪石公司的诉讼请求。溪石公司不服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浙06民终9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上述民事判决，发回该院重审，裁定书明确载明溪石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另查明，2014年8月18日，武林公司名称由武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浙江省武林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溪石公司、武林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一、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已经经过。该院认为，虽然溪石公司提交的差旅凭证有大部分系复印件，在举证方面存在一定瑕疵，但二审生效民事裁定书已经明确认定溪石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该院对武林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溪石公司的供货金额，对此，前文证据认证部分已经进行了详细分析，在此不再赘述，该院确认溪石公司的供货金额为4518042.68元，扣除武林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欠款额为1518042.68元。对于溪石公司主张的剩余供货金额则不予采信。三、武林公司主张溪石公司存在未按照约定数量、质量及时供货等违约情形，造成武林公司的损失，但武林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武林公司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该院对于溪石公司要求武林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至于溪石公司要求武林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双方合同明确约定货款在对账并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后一定时间内支付，由于双方就供货金额并未进行有效对账，而溪石公司主张的供货金额与可以认定的金额之间确实存在较大差额，该院无法将未能及时对清账目的责任归咎于武林公司，故该院对于溪石公司要求武林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武林公司应支付给溪石公司货款1518042.68元，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溪石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溪石公司、武林公司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有否超过诉讼时效；2.本案应否重新启动鉴定程序；3.溪石公司的供货金额应如何认定，包括送货单据上有否存在重复计算、数量不对、应予扣除而未扣除等情形，以及合同约定的合同价应否认定为含税价；4.武林公司以溪石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擅自停止供货等行为而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来对抗付款责任的主张能否成立。 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因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而中断，并从中断之日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对于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问题，根据溪石公司与武林公司签订的《石材订货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余款至石材全部供应结束，并经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对实收石材进行对账并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后两个月付清”，但双方一直未予对账结算，对此武林公司提供溪石公司于签署日期为2013年1月21日的《石材款结算崔（催）收法律意见函》用以证明武林公司收到函件10日后不予结算的日期应作为诉讼时效起算时间，该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但因武林公司未提交收取函件的具体日期的相关证据，故应对武林公司收取函件的在途时间作一定考虑。至于武林公司提出应从竣工验收时间来认定诉讼时效起算时间的观点，与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期限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是否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溪石公司提交了2013年12月27日开具的发票以及2015年至2017年期间数次赴武林公司所在地的差旅费单据等证据，用以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武林公司主张了权利，虽然上述证据均为间接证据，且部分证据材料系复印件，武林公司对溪石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亦均予以否认，但武林公司也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即证明其所提出的溪石公司不敢对其主张权利等事实来加以反驳，故依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可认定溪石公司多次向武林公司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发生多次中断，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武林公司提出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案经一审、二审及发回重审，武林公司对于其员工顾春阳签名问题已多次提出异议，经明确指认后确认其中十四份发货清单上签名系伪造，对其他发货清单不作鉴定申请，且武林公司也未提供顾春阳在同一时期内所作签名的有效样本，故一审法院依据证据规则认定其他发货清单上的签名系顾春阳所签并随机抽取二十份作为比对样本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系严格依据本省鉴定机构名录选择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鉴定程序、鉴定方法未违反法律规定，武林公司也未能提供需启动重新鉴定的有效证据，本院对其这一请求不予准许。 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首先，对于合同价是否为含税价的问题，因合同中载明“此合同报价单价为不含税”为手写，且该处仅由溪石公司加盖公章确认，与合同其他内容均为打印，落款处、骑缝处均由双方盖章确认，溪石公司加盖的为合同专用章，故该处添加内容为溪石公司事后添加的可能性较大，一审据此认定双方约定价款为含税价并无不当。其次，对于溪石公司主张实际供货561.2万余元，有原始单据的为470万余元，因上述金额均未被武林公司认可，且其未能就其主张金额提供由武林公司员工签字确认的全部有效证据，故对其主张的金额不能全额予以支持，应以法院核准认定的金额为准。最后，经核查溪石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其中编号503至522号单据系重复复印的证据，溪石公司未列入主张的供货金额内，一审法院也未将该金额计入结算金额，一审判决书中所载“按证据记载均予以计算”系指按证据原件记载，而非复印件，故一审法院对个别存在金额相同的发货单原件（不含编号503—522号复印件单据）据实计算并无不当；编号561至578号单据中打叉部分未计入结算金额，对于载明“已结”部分单据，因需核算总供货量，且武林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金额为溪石公司认可的已付款外的情况，故该部分金额仍计入总供货金额；编号270至272号、527号单据经核算，数量计算正确，应予认定；编号532号单据中对法国灰42*25线条武林公司提出尺寸不符，一审已予核减；编号533号单据中线条价格与合同一致，应予认定并列入总供货金额；编号24至27号及51号单据中已注明材料不符的部分，一审已予核减。故武林公司就发货清单提出的异议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溪石总供货金额、武林公司已付款金额及欠款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照准。 关于第4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武林公司主张溪石公司供应的石材存在质量问题，且擅自停止供货，对此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应自负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以此拒付欠款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此外，对于溪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非洪的代理资格问题，因赖非洪在本案二审程序中已提交溪石公司授权委托书、律师事务所公函及律师执业证等相关材料，经审查符合委托诉讼代理人条件，故赖非洪具有代理人资格，可参加本案二审的诉讼活动。对于此前赖非洪以公司员工身份参加诉讼活动，因赖非洪均提交了符合代理人条件的相关材料，诉讼活动并不因其作为律师却以公司员工身份代理案件而无效。对于溪石公司于2013年1月21日发催收函件中载明赖非洪为律师，经查当时赖非洪并非律师，溪石公司及赖非洪的上述行为显属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溪石公司、武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91元，由上诉人福建溪石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青浦分公司负担10629元，上诉人浙江省武林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4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斌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