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8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影视艺术中心，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长白街6号。法定代表人：张玲，系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碧诺，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普，辽宁金健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西岗新世纪英语培训学校，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沈阳路94号。法定代表人：韩淑玉，系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君，辽宁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尊伟，男，195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晶，辽宁瑞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玲，辽宁瑞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影视艺术中心（简称影视中心）、大连西岗新世纪英语培训学校（简称新世纪学校）因与被上诉人夏尊伟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影视中心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夏尊伟、新世纪学校连带给付我方搬运费、封条制作费5360元，或发回重审；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我方要求夏尊伟和新世纪学校连带赔偿《应赔偿财产清单》所列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未予审理，属漏审，应发回重审；2、一审认定夏尊伟雇人将案涉物品运送至新世纪学校证据不足错误。我方已提供证人及物品清单等证据，足以证明该事实，一审未判决夏尊伟承担责任错误；3、一审认定搬运费4700元，是我方原因犹豫耗时7个小时造成的，故而判决双方各承担一半搬运费错误。一审认定制作封条费600元并非返还原物过程中必要花费的费用错误，且制作封条费为660元，一审认定为600元错误。新世纪学校辩称，不同意影视中心的上诉请求。本案中，我方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返还义务。我方只是存放场所，本案诉讼前，没有任何人向我方主张返还。一审中，法官已到现场清点，但影视中心拒绝取回部分物品。综上，我方没有侵权行为，影视中心应当自行取回物品。夏尊伟辩称，不同意影视中心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一审程序合法，不存在漏审。证人证言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一审不予采信正确。搬运费是因影视中心原因造成延迟而产生，影视中心应当承担。夏尊伟没有指示他人搬运案涉物品，一审判决夏尊伟不承担责任正确。新世纪学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影视中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我方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返还义务。我方只是存放场所。影视中心起诉后，我方明确要求其自行将物品取走。本案诉讼前，没有任何人向我方主张返还。一审中，法官已到现场清点，但影视中心拒绝取回部分物品。故我方没有侵权行为，影视中心应当自行取回物品，搬运费及诉讼费不应由我方承担。影视中心辩称，新世纪学校对案涉物品进行了非法占有，诉讼前，我方曾试图到新世纪学校了解物品情况，但学校门卫不让进去。现场管理人和控制人就是新世纪学校。根据案涉证据，新世纪学校与夏尊伟存在共同侵权行为。新世纪学校非法占有案涉物品，其应当承担返还义务，并承担返还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及制作封条费。夏尊伟辩称，不同意撤销一审判决全部内容，同意一审判决第一和第三项。一审判决新世纪学校承担搬运费错误。同意新世纪学校关于不承担返还过程中产生费用的理由。影视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在被告新世纪学校存放的21箱录像带；2、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在返还财产过程中产生的搬运费4700元、封条制作费660元，合计5360元；3、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夏尊伟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张玲很多年前在一个单位工作过。2015年11月8日，夏尊伟称有意承租原告位于中山区中南路176号、建筑面积514平方米的办公场所。他提出要再看看房子，向掌管钥匙的王某要大门钥匙。王某认为影视中心的所有财物、办公用品和拍摄影视剧的物品都在办公室和仓库里锁着，大门钥匙只能进到大厅。于是，锁上大门后，王某把一把大门钥匙交给了夏尊伟。2015年11月8日下午，夏把钥匙给了张某，未经原告同意，便让张某立即雇人当天就搬东西、拆房子内装修，试图以装修破坏了、东西搬走了的事实逼迫原告将上述房产以低价租给他。于是，11月9日，张某带领刘宇航，并雇请司机刘英刚、力工岳松柏、赵立国，到原告位于大连市中山区的办公场所，在未通知原告，原告无一人在场的情况下，强行打开上锁的办公室及库房，将原告的所有物品全部装车运到被告大连西岗区新世纪英语培训学校，运了3卡车。然后对原告上述办公场所内装修及设施进行了拆除。事后夏尊伟给参与人员支付了劳务费。物品装车后，张某指示刘宇航对现场物品进行清点、并打印了《原房主物品清单》及《原房主物品清单补充》，由张某签名，现已提交法庭在案为凭。待原告发现后，原告的办公场所已经面目全非，单位所有物品都不见踪影。至今几年过去了，办公场所被毁坏的无法使用、办公设备、物品被侵占拒不返还，公司无法正常运营，歇业至今，于是提起诉讼。原告认为，原告是全民所有制企业，企业的财产实际是国有财产，国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被告夏尊伟，以强迫交易为目的，未经原告同意，故意毁坏原告公司财产、故意侵占原告公司财物拒不返还，数额较大，上述行为已经涉嫌犯罪。大连西岗区新世纪英语培训学校非法占有原告被侵占物品，存在明显过错。上述人员和单位，应当对原告的财产存在返还及赔偿义务。鉴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终464号裁定确认是被告夏尊伟委托张某等将案涉物品搬运至被告大连西岗区新世纪英语培训学校，作为委托人夏尊伟应当承担返还及赔偿义务。被告大连西岗区新世纪英语培训学校非法占有被非法侵占物品，应当对案涉物品有返还的义务，对持有期间案涉物品的丢失及损坏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案件发回重审后，在法庭组织下对大连西岗区新世纪英语培训学校存放原告物品现场进行了勘验，双方对部分财产进行了交接。原告发现原告的物品存在大量的丢失和损坏。现场存放的21箱影视作品播出带、数字播出带、原版录像带，其中包括：《小镇法官》1部，上、下集；16集电视连续剧《阳光地带》1部；22集电视连续剧《问问你的心》1部；《轻松一点》1部，上、下集；20集电视连续剧《梦里花落知多少》1部；20集电视连续剧《未来不是梦》1部，价值昂贵。由于保管条件和管理要求较高，而被告的保管条件不具备很有可能存在损坏，如果带子无法播放，价值将接近于零。因此在未经检测无法确定带子能够播出的情况下，原告无法擅自接收。而上述带子的播放设备昂贵，只有电视台、影视剧制作专业部门才具备播放条件，带子在第三方控制下，原告无法委托第三方进行鉴别播放。2019年9月27日，法院对未交接的21箱影视作品播出带、数字播出带、原版录像带进行了查封。原告注意到21箱财产存放位置由现场勘察时存放在3楼室内，被转移到了楼顶阳光房的楼梯上，温度高、光线强。电子器件及塑胶制品在强光、高温环境下容易损坏是常识，对上述行为造成的损坏，原告保留进一步主张赔偿的权利。在现场勘查、接收被侵占物品过程中，产生了搬运费4700元、封条制作费660元，合计5360元，上述费用是因为返还被侵占财产产生的相关费用，应当由责任方即二被告承担。因此提出前述诉讼请求，请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影视中心起诉要求被告夏尊伟、被告新世纪学校返还原物，并提供了要求返还原物的清单。此次审理过程中，被告新世纪学校称其学校房间内有部分物品可能属于原告，原告可以带走。根据原、被告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组织原、被告三方当事人一起到被告新世纪学校处，将其房间内的物品依法进行了清点。清点结束后，除21箱录像带原告不同意接收仍留在被告新世纪学校处外，剩余物品均当场返还给了原告，三方当事人在一审法院制作的返还物品清单签字确认。因原告在清点及返还原物现场犹豫反复，现场清点及搬运时间耗时7个小时，原告支付搬运费用4700元。2019年9月27日，一审法院依原告申请，组织原、被告三方一起到被告新世纪学校处对剩余的21箱录像带进行证据保全，该21箱录像带未拆封，重新整理为九个箱子（四大纸箱、三小纸箱和二个旅行箱），并由一审法院粘贴封条。庭审中，原告主张其物品是由被告夏尊伟雇人运送到被告新世纪学校，并提供证人张某、王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其中证人张某称其曾受雇于夏尊伟；证人王某是原告影视中心的员工。被告夏尊伟、被告新世纪英语学校对上述原告陈述的事实均不予认可。被告新世纪英语学校主张是由原告将物品运送到新世纪英语学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焦点为被告夏尊伟、被告新世纪英语学校是否侵犯了原告对案涉物品的占有。本案中，原告主张案涉物品是由被告夏尊伟雇人运送到被告新世纪学校，提供的证据中证明被告夏尊伟与案件有关的证据仅有证人张某、王某的证人证言。其中，证人张某称其曾受雇于夏尊伟，与被告夏尊伟有利害关系；证人王某是原告影视中心的员工，与原告有利害关系。该两位证人证言均不能独立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该节事实不予采信，原告据此要求被告夏尊伟返还物品、承担在返还原物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新世纪英语学校承担返还物品以及给付费用一节，因案涉物品确实存放在被告新世纪英语学校，案涉物品被告新世纪英语学校如何取得这节事实的举证责任应由被告新世纪英语学校承担，被告新世纪学校主张是由原告将物品运送到新世纪英语学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即被告新世纪学校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权占有案涉物品，故被告新世纪英语学校应承担向原告返还剩余九箱录像带以及支付在返还原物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的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返还原物过程中产生的费用一节，原告在2019年5月23日清点及返还原物现场中产生的搬运费用4700元是因原告犹豫耗时7个小时造成，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情判令原告承担2350元，剩余2350元由被告新世纪英语学校承担。原告主张的封条制作费600元，并非返还原物过程中必要花费的费用，故原告的该节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西岗新世纪英语培训学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存放于其处的九箱录像带（四大纸箱、三小纸箱和二个旅行箱）返还给原告大连影视艺术中心；二、被告大连西岗新世纪英语培训学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大连影视艺术中心搬运费2350元；三、驳回原告大连影视艺术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8800元，由被告大连西岗新世纪英语培训学校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2015年11月，案外人张某受夏尊伟委托，将案涉物品搬运至新世纪学校。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夏尊伟和新世纪学校是否构成侵权；2、如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3、案涉搬运费应如何承担；4、影视中心主张的封条制作费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1，证人张某虽曾受雇于夏尊伟，但夏尊伟和新世纪学校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某与本案当事人间存在纠纷及其他利害关系，故不能仅以张某曾受雇于夏尊伟而认定其与夏尊伟间存在利害关系，从而否认其证言的证明力。一审中，张某已出庭证实其是受夏尊伟委托将案涉物品搬运至新世纪学校。同时其他四名证人也出庭证实已将案涉物品搬运至新世纪学校，新世纪学校又自认其学校确实存放一些无主物品，故可综合认定是夏尊伟委托张某将案涉物品搬运至新世纪学校的事实。夏尊伟未经影视中心允许，擅自将案涉物品搬走，已构成侵权，其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虽物品存放在新世纪学校，但影视中心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新世纪学校主张过权利及新世纪学校拒绝其取回案涉物品的事实，故新世纪学校不存在侵权行为。关于焦点2，对于影视中心主张的应返还物品（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所涉及的九箱录像带），因影视中心无证据证明该部分物品在被搬走之前的状态，故其要求对该部分物品是否有损坏进行鉴定已无必要，故对其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又因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到现场清点后，是影视中心拒绝取回该部分物品，而非新世纪学校阻止取回，故新世纪学校不负有返还义务，影视中心应自行取回，新世纪学校应予协助配合。对于影视中心主张的应赔偿财产，因夏尊伟擅自将该部分物品搬走，且未予妥善保管，导致该部分物品灭失，其价值无法确定。对此，夏尊伟有过错，故该部分物品损失价值应以影视中心所主张的价值确定（详见影视中心提供的《应赔偿财产清单》），总计价值1087760元，应由夏尊伟予以赔偿。关于焦点3，因搬运人员系影视中心负责联系并协商的搬运费价格，故本院要求影视中心说明搬运费是如何确定的，但影视中心至今未予答复。故本案无法确定哪部分费用为合理费用，哪部分费用为因影视中心对部分物品是否搬走反复犹豫造成延时搬运产生的。故搬运费由夏尊伟和影视中心各承担2350元为宜。关于焦点4，因封条制作费并非侵权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故该费用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影视中心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应予支持；上诉人新世纪学校的上诉请求有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二、大连影视艺术中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将存放于大连西岗新世纪英语培训学校的九箱录像带（四大纸箱、三小纸箱和二个旅行箱）自行取回，大连西岗新世纪英语培训学校予以协助和配合；三、夏尊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大连影视艺术中心物品损失1087760元；四、夏尊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大连影视艺术中心搬运费2350元；五、驳回大连影视艺术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大连影视艺术中心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850元（大连影视艺术中心预交50元，大连西岗新世纪英语培训学校预交8800元），合计17650元，均由夏尊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姝丽审判员  缪 明审判员  张 颖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罗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