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博文视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新南路110号院内2号平房。法定代表人：杨凤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姣，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力文，女，1980年7月23日出生，北京博文视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霍尔果斯笛女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霍尔果斯市亚欧北路23号房7楼717室、718室、724室。法定代表人：傅晓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柯超，重庆翰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教育电视台，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60号。法定代表人：袁小平，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魁，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博文视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霍尔果斯笛女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笛女公司）、第三人中国教育电视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2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笛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博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笛女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对《项目权益购买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中的项目权益转让价款即《中国艺考》节目第一季实际制作费用金额未作出认定，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一）一审法院认为“审计报告未出之前以该金额为准，审计报告出具后需签署补充协议，以审计报告确认金额为准”系对付款金额的补充约定，违背了协议双方对付款金额的一致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博文公司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但付款金额却认定不清。（二）审计报告作为确定制作费用的重要依据，一审法院应对此进行审理，审核审计报告真实性，并确认博文公司付款金额，而非避而不谈。（三）一审法院认为“中国教育电视台与笛女公司、博文公司就《中国艺考》第一季项目尚未进行决算回款，亦未在《审计报告》出具后协商签署补充协议，笛女公司与博文公司就项目权益购买最终决算数字的争议问题可另行解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认为博文公司与笛女公司签订《协议书》系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博文公司对于17874591.95元的初步结算数字系明知和认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博文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笛女公司确有滥用地位、虚构费用、增加项目成本的行为，从而诱使博文公司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判令博文公司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确定实际损失，对笛女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调整为年利率12%，系适用法律错误。笛女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博文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国教育电视台述称：尊重一审判决内容。笛女公司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文公司支付笛女公司合同购买价款5964863.98元；2.判令博文公司支付笛女公司违约金1769576.31元（以5964863.98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9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1月28日）；3.判令博文公司支付笛女公司违约金（以5964863.98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诉讼费由博文公司承担。博文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撤销博文公司与笛女公司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2.诉讼费由笛女公司承担。笛女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中国艺考〉项目合作框架协议》；2.《〈中国艺考〉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3.《〈中国艺考〉项目权益转让协议》及附件《中国艺考》项目第二季参与确认函、附件《中国艺考》退出确认函及附件《中国艺考》项目决算；4.《协议书》；5.《有关电视节目〈中国艺考〉合同欠款确认函》1份、EMS快递单存根及投递信息；6.《有关〈中国艺考〉项目文件履行的函》；7.中永焱审字（2017）第2-018号《电视节目〈中国艺考〉投资款到位及资金支出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8.向博文公司员工发送《审计报告》并取得博文公司员工发送的财务结算报告的微信截图1张，证明博文公司对《中国艺考》项目费用支出情况知晓；9.授权委托书2份，证明中国教育电视台、博文公司均授权笛女公司办理《中国艺考》项目第一季的审计；10.2017年10月21日中国教育电视台致笛女公司的回函，证明笛女公司、博文公司及中国教育电视台均同意以目前决算数字17874591.95元作为初步结算依据。11.博文公司工商信息截图，证明北京博文视窗广告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6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北京博文视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博文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中国艺考〉项目权益转让协议》；2.《协议书》；3.《有关〈中国艺考〉项目文件履行的函》；4.《中国艺考》第一季节目单；5.微信截图5张，（1）微信昵称为康康的个人信息页1张，证明该人即为笛女公司员工康某；（2）博文公司员工秦某与康某的微信聊天截图3张，证明博文公司在2017年11月两次请求笛女公司提供审计报告；（3）康某与博文公司员工秦某的微信聊天截图1张，证明博文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收到笛女公司发送的《审计报告》电子版；6.宁波伊登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与中广天择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中国艺考》节目合作协议复印件，显示宁波伊登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联系人亦系康某，用以证明该公司与笛女公司存在关联关系，笛女公司对项目制作具有绝对控制地位，可能存在滥用地位、虚构费用、增加项目成本等情形；该协议约定的制作费仅为720万元，《审计报告》中列明的费用总额超出该制作费用近1000万元，《审计报告》存在虚构费用情形，不能作为博文公司付款依据。7.会计师事务所注册地现场照片，证明北京中永焱会计师事务所注册地址现已被拆除，该事务所是否真实存疑。中国教育电视台提交如下证据：与笛女公司提交的证据3内容一致，即《〈中国艺考〉项目权益转让协议》并附3份附件。博文公司不认可笛女公司提交的证据7《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理性和关联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协议书》中约定的给付款项的条件尚未成就；笛女公司对项目制作费用具有绝对控制地位，对博文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笛女公司不认可博文公司提交的证据6合同文本复印件和证据7照片；对其余证据未提出异议；认为《协议书》中约定的给付款项的条件已成就；笛女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中国教育电视台认可笛女公司和博文公司提出的与中国教育电视台相关的合同、函件，认可微信截图和节目单。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主要事实为：2017年10月25日笛女公司与博文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价款给付条件是否已成就；笛女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2017年4月30日，《中国艺考》项目第一季制作完毕。2017年9月18日，笛女公司向中国教育电视台致函决定退出《中国艺考》项目。2017年10月21日，中国教育电视台向笛女公司回函中表示，“为尽快推进协议的签署，中国教育电视台和博文公司共同同意以目前笛女公司的决算数字17874591.95元为初步结算依据，三方先行签署《中国艺考》项目权益转让协议，最终《中国艺考》第一季决算数字以笛女公司出具的第三方审计报告为准，并签署相应补充协议”。随后，中国教育电视台和博文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21日和2017年10月31日向笛女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授权笛女公司代表其委托第三方有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或审计事务所对《中国艺考》项目第一季进行决算，并于2017年11月10日前出具审计报告。2017年10月25日，中国教育电视台（甲方）与笛女公司（乙方）、博文公司（丙方）、宁波伊登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丁方）四方签订的《〈中国艺考〉项目权益转让协议》中就决算问题的约定为：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中国艺考》第一季项目资金由丁方进行决算（丁方提供的项目初步决算表见附件3），并由甲丙两方共同授权乙方委托第三方审计公司在2017年11月10日前对丁方所出具的项目决算进行审计，最终的决算数字以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的审计数字为准。附件3的内容为，2017年10月18日，由笛女公司和宁波伊登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中国艺考》项目决算，以汇总表的形式列明《中国艺考》包含制作费、演职员劳务、拍摄期成本及后期制作成本等各项摄制经费金额，总计17874591.95元。2017年10月25日，笛女公司（甲方、转让方）与博文公司（乙方、购买方）签订《协议书》，其中约定：一、购买权益份额。乙方将以决算后甲方对《中国艺考》项目第一季的实际出资额度购买甲方所持有的该项目26%的项目权益（包括版权及收益权）。二、付款金额。购买价格为甲方第一季出资金额，即实际投资额的1/3，即人民币5958197.33元。注：审计报告未出之前以该金额为准，审计报告出具后需签署补充协议，以审计报告确认金额为准。三、购买方式及支付期限。3.1乙方以现金方式分两次支付项目权益购买款；3.2首笔购买款支付期限为本协议签订后的十个工作日内支付人民币300万元；第二笔购买款支付期限为2017年12月15日之前支付尾款，即2958197.33元（暂计，最终以审计报告确认金额为准）；3.4若乙方未能按上述期限支付款项，则应承担按本协议全部购买款项每日千分之一比例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累计超过15日未能支付款项，则甲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协议及《〈中国艺考〉项目权益转让协议》，并继续享有《中国艺考》项目的版权、投资、收益等一切与之相关的全部权益等。后博文公司与中国教育电视台合作制作了《中国艺考》项目第二季。诉讼中，经法院释明，博文公司认为笛女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要求法院予以适当减少。庭审中，笛女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北京中永焱会计师事务所于2017年11月7日出具的《审计报告》，报告书载明电视节目《中国艺考》共12集，最终全剧制作费用预算总额19782720.00元；实际拍摄完成12集，截至2017年11月7日成本费用支出17894591.95元，比预算总额低1888128.05元；制作投资款剩余3105408.05元；电视节目《中国艺考》实际制作费用总计17894591.95元。博文公司表示在2018年11月28日才收到《审计报告》电子版；不认可其的真实性，认为1.出具《审计报告》的会计师事务所已成废墟，会计师无法取得联系，《审计报告》来源不明；2.《审计报告》未经中国教育电视台、博文公司、笛女公司三方确认；3.《审计报告》的签章日期与审计截至期限均为2017年11月7日，因《中国艺考》第一季节目已于2017年4月播放完毕。若审计截至2017年11月7日，则可能包含了《中国艺考》项目第二季的费用。4.《审计报告》中成本支出的真实性无法保证，未将对应原始票据列入附件；5.《审计报告》中个人所得税项目上可能存在不规范，该项费用真实性无法确定。综上，博文公司认为笛女公司存在欺诈，故未支付购买价款。庭审中，博文公司并对《审计报告》申请重新审计。经查，北京中永焱会计师事务所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开业状态，经法院致函会计师出庭，函件被退回。诉讼中，笛女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保全博文公司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内存款人民币800万元。笛女公司提供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为本案提供担保。法院经审查，于当日作出（2019）京0118民初2737号民事裁定书，依法裁定对博文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中的人民币八百万元予以冻结。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主张，综合举证、质证及庭审调查情况，本案涉及以下焦点：一、笛女公司在与博文公司签订《协议书》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协议书》是否应被撤销。根据《协议书》、《〈中国艺考〉项目权益转让协议》及其附件3、中国教育电视台于2017年10月21日向笛女公司的回函和中国教育电视台和博文公司向笛女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所显示的内容，博文公司对17874591.95元的初步结算数字系明知和认可的，且博文公司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笛女公司确有滥用地位、虚构费用、增加项目成本的行为，笛女公司并无故意告知博文公司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从而诱使博文公司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应系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故法院对博文公司基于欺诈要求撤销博文公司与笛女公司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博文公司支付笛女公司《协议书》中约定的价款给付条件是否已成就，项目权益购买款的给付是否须以审计报告为前提。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笛女公司与博文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经双方签字、盖章已成立并生效。《协议书》中对购买权益份额、付款金额、购买方式、支付期限及逾期支付违约金等的约定，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就《协议书》付款金额条款中所注明的“审计报告未出之前以该金额为准，审计报告出具后需签署补充协议，以审计报告确认金额为准”内容及购买方式和支付期限条款中所记明的“暂计，最终以审计报告确认金额为准”内容，系对付款金额的补充约定，并非附生效条件或附生效期限的约定，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博文公司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博文公司对《审计报告》效力的质疑不能作为拒绝给付《协议书》中权益购买款项的抗辩理由。现笛女公司以《审计报告》确定的实际制作费用为依据诉请博文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法院仅对《协议书》约定的购买金额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暂不予认定。通过本案查明事实，中国教育电视台与笛女公司、博文公司就《中国艺考》第一季项目尚未进行决算回款，亦未在《审计报告》出具后协商签署补充协议，笛女公司与博文公司就项目权益购买最终决算数字的争议问题可另行解决。三、关于违约金的数额问题。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协议书》的合同标的及约定，《协议书》是以博文公司购买笛女公司所持有的《中国艺考》项目26%的项目权益，笛女公司取得相应对价为主要目的的合同，现双方就购买价款数额等存在一定争议，但笛女公司已依约实际退出《中国艺考》项目的运营和利润分配，并将项目权益全部交付博文公司，履行了主要的合同义务，博文公司的主要合同目的已获实现，博文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给付购买价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具有补偿性，以填补损失为目的，笛女公司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相较于《协议书》约定的“按全部购买款项每日千分之一比例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的标准有所降低。庭审中，博文公司抗辩此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应视为对笛女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的不认可，后经法院释明，博文公司要求对违约金标准予以适当减少。法院认为，笛女公司未提出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及时向博文公司和中国教育电视台交付《审计报告》，对最终决算金额的确定及后续补充协议的达成存在延误行为，法院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确定实际损失，对笛女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调整为年利率12%，博文公司应支付此违约金，对笛女公司高出此部分的违约金，法院不予支持。《协议书》约定以现金方式分两次支付项目权益购买款，其中首笔购买款支付期限为本协议签订后的10个工作日内，第二笔购买款支付期限为2017年12月15日之前，按此原则计算，博文公司应分段给付违约金，首笔购买款违约金支付起始日期在扣除节假日后应为2017年11月9日。对笛女公司主张的超出此期间的违约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博文视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霍尔果斯笛女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合同购买价款五百九十五万八千一百九十七元三角三分。二、北京博文视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霍尔果斯笛女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违约金（以三百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起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二百九十五万八千一百九十七元三角三分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六日起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霍尔果斯笛女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博文视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中，博文公司就《审计报告》提出异议，庭审中，北京中永焱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项目经理崔某出庭就涉案《审计报告》相关内容进行说明，其表示，在审计过程中，北京中永焱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结合实际情况，实施了包括抽查会计记录等必要的审计程序，审计证据充分、适当，北京中永焱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不是原件提供方和保管方，博文公司所称原件资料问题与其无关；该会计师事务所于2017年11月7日出具《审计报告》，并已送达笛女公司，没有法律规定需要其向博文公司送达；《审计报告》中的截止日期是财务决算截止日，2017年4月是节目现场结束和播放结束，款项支出以及发票取得有一定滞后性，前后两个日期性质不能等同。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博文公司上诉主张其与笛女公司签订《协议书》过程中笛女公司存在欺诈。本案中，根据《协议书》、《〈中国艺考〉项目权益转让协议》及中国教育电视台向笛女公司的回函和中国教育电视台和博文公司向笛女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所显示的内容，博文公司对17874591.95元的初步结算数字系明知和认可，博文公司上诉主张笛女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笛女公司存在故意告知博文公司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从而诱使博文公司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情形，故博文公司与笛女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博文公司该项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笛女公司与博文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已经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审计报告未出之前以该金额为准，审计报告出具后需签署补充协议，以审计报告确认金额为准。博文公司虽就《审计报告》的内容提出异议，但审计机构已经进行书面回复并出庭作出合理解释。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博文公司向笛女公司支付金额5958197.3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现笛女公司和博文公司虽就购买价款数额等问题存在一定争议，但笛女公司已依约实际退出《中国艺考》项目的运营和利润分配，并将项目权益全部交付博文公司，履行了主要的合同义务，博文公司的主要合同目的已获实现，博文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给付购买价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判令博文公司向笛女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应以年利率12%为计算标准，第一笔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第二笔以2958197.33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博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70.4元，由北京博文视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解学锋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卢恺晨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