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静，女，汉族，1971年1月26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增军、王涛，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丽，女，汉族，1979年7月12日，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朝，河南洛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雪如，女，汉族，1969年2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桐柏县。上诉人李静因与被上诉人李云丽及原审被告李雪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311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双方争议的100万元为被上诉人投资款，并不是借款，直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不能认定双方争议的100万元为借贷。结合本案证据材料，被上诉人仅提供银行转款凭证这一证据，并无其它证据相佐证，如双方借款合同或借条、约定还款协议或还款计划、催款证明等等。银行转款凭证是一个孤证，而且孤证不能有效排除其他合理怀疑，一审法院没有充分考虑到这点就做出判决。二、一审程序存在瑕疵。1、本案涉及标的额巨大，被上诉人只委托代理人出庭不能说明事实，上诉人在庭审时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本人出庭，双方当庭对质，以便于法庭查清事实。而且由于上诉人从未收到被上诉人任何形式的关于这100万元的信息，却直接被起诉到一审法院，不符合常理。上诉人有理由怀疑被上诉人代理人是不是被上诉人本人委托的代理人，一审庭审中就这一问题上诉人也多次提出，而一审法官却将上诉人合理请求置之不理，在开庭几日后就匆匆做出判决。2、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代理人迟到50分钟，导致庭审不能按时开庭，后来还是在一审法官电话催促下才到庭，而且被上诉人代理人到庭后没有做出任何解释，一审法官也没有进行询问就直接进行庭审。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其本人和代理人没有按时到庭开庭，同时也没有正当理由，按照相关的法律规定应按自动撤诉进行处理。综上，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仅凭银行转账凭证这一孤证就作出判决，导致上诉人凭空蒙受冤假债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情，不仅仅只进行表面审查，还应进行实质性审查，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判决。李云丽辩称，上诉人称案涉100万元不是借款，但未能说明该100万元性质，一审中称该100万元是用于购买股份，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案涉款项与所购股份有关。答辩人2016年已起诉，李静和李雪如一人提出管辖权异议拖延时间，另一人不出面，导致公告送达。后又以身份不能完全相符为由提出异议，答辩人不得不撤回起诉，又重新起诉，再次经历了管辖权异议、公告送达。该案历时四年有余，上诉人称匆忙作出判决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的行为表明其就是借款人，且为逃避诉讼无理缠诉。李雪如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李云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借款1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4年10月30日计算到本金给付完毕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云丽与被告李静系老乡关系，被告李静与李雪如系姐妹关系。2014年10月30日，原告李云丽通过交通银行账户向被告李雪如转账30万元，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李雪如转账90万元。2014年12月5日，李雪如交通银行账户向原告李云丽转账支付20万元。关于上述转款，原告称其转账支付给李雪如的120万元系二被告向其的借款，后李雪如转账支付的20万元系归还的借款。被告李静称双方之间系合伙投资关系，李云丽转给李雪如的120万元系购买本草生物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被告李雪如转账支付给原告李云丽的20万元系退还的股款。被告李静提交了《出资证明书》一份，载明：“一、公司名称：洛阳本草生物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五、公司股东：截止2014年12月31日，李雪如女士通过股份受让方式，持有公司股份153.21万股，占公司股本总额的1.2257%。”另提交了三份《洛阳本草生物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及《承诺书》，李雪如作为受让方与转让方焦社、闫小平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焦社、闫小平将本草制药的部分股份转让给了李雪如。庭审中，被告李静申请的证人邓某出庭作证称李云丽、葛二伟、李静三人合伙购买本草生物制药有限公司的股份，李云丽出资120万元购买，后因转让人闫小平的股份不够，退还了李云丽20万元。但证人邓某称其未见过原告李云丽。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李云丽持银行转账凭证主张双方系借贷关系，被告李静辩称双方系合伙投资关系，但其庭审中提交的出资证明书、转让协议及承诺书上均无原告李云丽的签字，其也未提交证明该投资系受原告委托，另证人邓某的证言亦不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系合伙投资关系，故对被告李静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认定。原告于2014年10月30日向被告李雪如账户转账共计120万元，李雪如账户于2014年12月5日向原告转账20万元，故被告尚欠原告借款100万元。关于还款责任的承担，庭审中被告李雪如称其不认识原告李云丽，其银行卡由其妹妹李静持有，李静亦认可该银行卡由其持有，李雪如并未参与。另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系二被告共同借款，故实际用款人李静应当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对原告主张被告李雪如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原告称被告承诺按月利率2.5%向其付息，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双方就利息进行过约定，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借款利息应自原告起诉之日2018年2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合议庭合议，判决：一、被告李静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云丽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应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原告起诉之日2018年2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云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被告李静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经审理查明：李雪如和闫小平于2014年7月13日、2014年12月9日分别签订了转让价为2699760元、420万元的《洛阳本草生物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李雪如银行账户于2014年10月30日收到葛二伟转款60万元，收到李云丽转款120万元，加上其账户上另外100万元，李静将共计280万元转给闫小平。李雪如银行账户于2014年12月5日收到理财产品到账本金90万元，李静当日就将其中20万元转给了李云丽，将61万元转给了葛二伟。李静一审中申请证人邓某出庭作证，邓某称2014年10月份，李云丽、葛二伟、李静三人合伙购买洛阳本草生物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当时三人共同出资280万元，后来因为转让人闫小平股份不够，退给了葛二伟60万元、李云丽20万元。李静二审中提供了邓某的证言和葛二伟出具的证言，邓某的证言主要内容同其一审作证内容基本一致，葛二伟出具的证言主要内容如下：“2014年10月30日，我转入李雪如账户的60万元，是委托李静帮我购买洛阳本草生物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我不认识李雪如，李雪如的银行账户是李静提供给我的。李静当时给我写了一张收条，内容是：今收到葛二伟委托购买洛阳本草股份有限公司股份款60万元，每股股价5.6元，共购买107142股。该股份买在李雪如名下，李雪如只是名义持有该股份，该股份一切盈亏都归葛二伟所有，与李雪如无关。后来因为本草公司能够转让出来的股份数量不够，李静于2014年12月5日，通过银行把钱退给我了，同时还给了我1万块钱作为利息，总共退给我61万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对于李云丽于2014年10月30日向李雪如账户转款120万元，李雪如账户于2014年12月5日向李云丽账户转款20万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但对于款项的性质，双方存在争议。李云丽主张该款项为借款，李静称该款为投资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因此，李云丽以借贷法律关系提起诉讼，不仅要提供支付借款的证据，还需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借贷的合意。但李云丽除提供转款凭证外，并未提交借条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若双方确系借贷关系，涉案款项金额较大，从2014年10月进行转款到2018年提起本案诉讼，李云丽既未要求李静向其出具借条，同时在未收到李静支付利息的情况下，李云丽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李静主张权利要求李静向其偿还借款，故与常理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静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其在2014年10月30日收到李云丽转款后，于当天很快就将包含该款在内的280万元转给了闫小平。李雪如银行账户于2014年12月5日收到理财产品到账本金90万元，李静当日就将其中20万元转给了李云丽，将61万元转给了葛二伟。李静的转款行为与其提供的《洛阳本草生物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证人邓某的证言、葛二伟所出具的证言等内容能够予以印证。因此，李静主张李云丽的转款不是借款的抗辩意见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并有一定证据支撑，足以使得对李云丽所主张的借贷关系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在此情况下，李云丽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证明责任，但李云丽不能提交双方达成借款合意的证据，因此，仅凭转款凭证尚不能证明李云丽与李静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故一审法院认定李云丽与李静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311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云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均由李云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李依芳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陈兴治书记员刘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