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3民终3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剑，男，198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阳泉市城区。 委托代理人：王志荣，山西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文彦，山西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建秀，女，198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阳泉市矿区。 上诉人姚建秀与上诉人白剑婚约财产纠纷一案，阳泉市矿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晋0303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书后白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晋03民终3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阳泉市矿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6日再次作出（2019）晋0303民初790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剑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志荣、梁文彦，被上诉人姚建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归还原告彩礼钱131400元；2.依法判决被告归还其他款项283548元并分割同居期间的财产；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经人介绍相识，于2017年10月5日在双方父母及亲朋的见证下举行了订婚仪式，在订婚时被告收取原告131400元彩礼钱，寓意为“一生一世”。2017年10月24日，原告与被告举行结婚仪式。后原告多次提出与被告办理结婚证的请求，但被告以各种理由予以拒绝，致使双方无法领取结婚证。办完婚礼后，原告与被告共同购置了位于四矿小区房屋作为婚房，之后对房屋进行装修并共同购置家具、家电等生活用品。原、被告在同居期间的其他款项包括：2018年7月中旬，被告因维修自家旧院，原告的父亲借给被告维修费10400元；2018年7月20日，因被告母亲生病，原告的父亲借给被告现金5000元；另外，原告的建设银行卡和长安工资卡中显示，原告向被告转账共计311351元。不仅如此，2018年7月20日，原告在被告二叔、二婶的见证下又向其支付现金18000元。以上款项共计344751元，扣除被告已返还部分61203元，实际要求被告退还283548元。除此之外，被告还为原告购买了苹果手机和白金对戒、黄金吊坠等有价值实物。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特提起本诉。 姚建秀辩称：1.原告没有支付被告彩礼，不存在返还彩礼的问题。2.在同居期间原告的工资卡由被告持有，但是其中的支出也包括原告的支出。到双方不再同居时止，工资卡上已无款项，其中一部分起诉状当中原告也承认返还的61203元，另外在2017年的11月7日给原告通过农业银行打款10000元，这是直接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同时还有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的费用，因此，不存在返还其他款项的实际款项。3.同居期间的财产答辩人认为同居期间的财产。综上，1.举行订婚仪式的日期是2017年10月10日。2.在订婚时原告没有支付被告彩礼钱。3、四矿小区房是被告在2017年9月17日自己购买的房屋，并不是婚后共同购置的房产，包括该房屋内的装修以及家具家电也都是由被告自己置办，当时有借款为证。4、原告父亲为被告的旧院进行维修，当时没有提维修费用，因为是原告的父亲进行维修的，因此，具体的费用被告没有支付也不清楚。5、2018年7月20日被告母亲生病，原告的父亲给被告现金5000元不是借款。6、原告的建行卡以及长安工资卡显示向被告转账31万多不是事实。7、2018年7月18日原告向被告支付的18000元当时是返还给原告，原告用于还自己的信用卡。8、苹果手机是被告自行购置，白金对戒，黄金吊坠是用原告的工资购买的。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10月5日订婚，2017年10月24日举行婚礼，未登记结婚。双方在同居期间产生矛盾，不能有效沟通解决，原告遂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退还彩礼及给付的其他财物，由此形成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彩礼系缔结婚姻为目的，是我国现行的一种约定俗成的习惯，具有明显的风俗性。彩礼的给付通常是适婚男女双方父母见面后，为促使双方结婚并对婚事操办做准备，由男方给付女方礼金的行为，具有一次性给付、数额较大的特征。我国法律规定，符合婚龄公民经法定机关登记是结婚的实质要件。原、被告为缔结婚姻，依习俗于2017年10月5日订婚，后于2017年10月24日举行婚礼，结合原、被告双方所在地的风俗习惯，给付彩礼应为双方缔结婚姻的必经流程。被告辩称原告未给付彩礼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我国法律规定，符合婚龄公民经法定机关登记是结婚的实质要件。男女双方以结婚为目的，一方按照习俗给付对方彩礼，后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给付彩礼的一方可以要求对方返还彩礼。关于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实际共同生活的，应当区别于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且未共同生活的情形。本案中，原、被告虽未经法定机关办理结婚登记，婚姻未成就，但双方依习俗举行婚礼后实际共同生活，原告给付被告的彩礼依法应予返还，但应当结合未登记结婚原因、给付彩礼是否导致原告生活困难、双方共同生活情况等方面综合考虑。关于未登记结婚的原因，双方均称系对方原因导致，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均不予确认。鉴于双方已共同生活时间较长，彩礼返还的数额应酌情予以认定。关于彩礼数额，庭审中，原告陈述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间应被告要求每月给付被告生活费5000元，共计20000元，该款项经由双方协商一致，列入彩礼范围，被告认可收到该款项，但对原告陈述列入彩礼范围不予认可，综合本案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主张的事实，对此予以认定。原告陈述订婚当天给付被告彩礼111400元，该款项来源中包含向邻居郝某某借款30000元，向朋友冯某某借款20000元，向高中同学于某借款10000元，原告自认被告向原告之母转账30000元已用于偿还邻居郝某某的借款，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告陈述2017年9月22日光大银行信用卡支付彩礼39600元，通过在案证据显示，该款项已在2017年11月9日偿还完毕。原告陈述给付被告彩礼131400元，核减偿还郝某某30000元、光大银行信用卡39600元，剩余61800元予以认定。同居期间，原告给付被告房屋装修款50000元，被告认可收到此款项，辩称虽未用于装修，但已用于两人旅游消费。鉴于原告给付时已明确表明该款项用途，现双方结婚目的未能实现，该款项被告应返还原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戒指、手表、手机物品，被告辩称其也给过原告戒指、手表，鉴于上述动产系双方为缔结婚姻而相互赠与，且均已履行，双方对此互不返还。原告因婚约花费的其他款项及双方在共同生活期间发生的金钱给付，不属于法律规定可以返还的范围，不予支持。原告分别提交三份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书中的内容均涉及本案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且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当事人可另行通过或协商或诉讼的途径解决。原告要求分割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不明确，且未提供证据，不作处理，其可待补强证据后，另案诉讼，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姚建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白剑彩礼30900元；二、被告姚建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白剑装修款50000元；三、驳回原告白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24元，由原告白剑负担5702元，被告姚建秀负担1822元。一审判决送达后，双方均不服上诉至本院。 姚建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将彩礼支付给上诉人的情况下，根据“风俗习惯”，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将111400元彩礼支付给了上诉人错误。被上诉人没有每月给付上诉人5000元生活费，上诉人更不认可将2万元列入彩礼范围。上诉人根本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给付的彩礼。2.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收到了被上诉人支付的5万元装修款，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5万元装修款是错误的。 白剑答辩称：2016年12月谈恋爱时姚建秀就提出要生活费，经商议我每月给她5000元，给了四个月有2017年1至3月的转帐记录为证，2016年12月的记录银行提供不了。到结婚时，对方提出要彩礼131400元，预示要一生一世，经女方同意，加上之前给的2万元生活费，又给了111400元，是姚建秀干妈亲手数的。我多次要求办理结婚证，姚建秀不同意，理由是有了孩子才领，说她的好多朋友都不领证，我说的多了她说伤感情。我先后以各种方式给了她四、五十万元，她只承认收到过27万余元，且都还给我了，她偿还的证据在哪里？ 白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2.分割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支付彩礼的数额未作明确的认定，判决被上诉人返还30900元彩礼的计算方式不清楚、不明确。上诉人白剑与被上诉人姚建秀于2017年10月5日在双方父母及亲朋的见证下举行了订婚仪式，上诉人白剑于当日向被上诉人姚建秀支付彩礼（现金）111400元。另外，在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被上诉人姚建秀要求上诉人白剑毎月支付5000元的生活费（银行卡记录明细为证），经双方协商一致，将这2万元也列入彩礼范围。因此，上诉人白剑实际上向姚建秀支付彩礼的数额为131400元，寓意为“一生一世”。根据上诉人白剑所在地的风俗习惯，给付彩礼是双方缔结婚姻的必经流程，上诉人白剑一心为与被上诉人结婚，不可能要求被上诉人出具收到彩礼的书面收据，但上诉人提供现有证据包括银行卡转账记录、借条、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综合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实际收到彩礼共计131400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上诉人有权请求被上诉人按照习俗返还彩礼。2.上诉人主张返还彩礼时一并主张分割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但一审法院并未对此问题一并解决。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与同一被告相关的几个不同的诉讼请求应当一并审理。经过对账，可以看出上诉人通过银行记录通过转账、现金方式支付给被上诉人共计283548元。具体为：建设银行卡转款共计193951.00元；长安银行卡转款共计117400元；2018年7月18日给被上诉人现金18000元；被上诉人维修旧院，上诉人父亲代被上诉人支付施工方工程款10400元；被上诉人母亲住院，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现金5000元，以上款项共计344751元，然后减去姚建秀向白剑转回的款项61203元剩余283548元。被上诉人既然没有结婚的诚意，应当予以返还。如果不返还，则应通过分割共同财产方式予以分割。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戒指、手表等个人物品。在分割财产问题上，以“与对方结婚”为条件的赠与，应当属于一种附条件的赠与行为。这种赠与只有在双方成功结为夫妻时才能说真正意义上生效。但被上诉人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拒绝与上诉人领取结婚证，致使结婚目的无法实现，所以被上诉人也应返还首饰等财物。退一万步来说，即便首饰、手表等物品视为互赠礼物，但上诉人的戒指、手表均为上诉人自己的钱所购买。对戒中的男款戒指、手表应视为上诉人个人财产，被上诉人不应占为己有，应返还给男方。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均已履行，对此互不返还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针对房屋及家用电器、家具等财产问题，请求依法进行分割。共同生活期间被上诉人陆续用上诉人工资31万佘元，除了日常花销外，还购置了位于四矿小区房屋一套，随后请专业人员进行了装修，并购买了家电、家具等生活用品。该房屋及装修和家具电器都应视为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双方于2017年10月5日订婚，并于2017年10月24日举行婚礼仪式，后共同生活。虽未领取结婚证，但在同居期间所购房屋、装修和家具电器等都应视为共同财产。因被上诉人拒绝和上诉人办理结婚登记，导致双方矛盾不断加深，上诉人因婚约纠纷导致心烦意乱无法胜任原有工作，无奈离职，现生活出现拮据状况。上诉人为了能与被上诉人达到结婚目的，在订婚前不惜向同学朋友借款共3万元给付被上诉人彩礼，至今没有归还。现在双方早已分居无法共同生活，应该依法分割共同生活期间的以上财产。 姚建秀答辩称：关于领取结婚证，只有我提出过两次，白剑从未提过；对方在诉讼期间不断变更金额，开始是226800元，之后变更为27万多，再后又变为30到40多万；彩礼分期给付是不可能的事，当时只是提到，因白剑婚前买房借款，没有付出行动；同居期间白剑一共向我转了272790元，但我基本都以现金或卡对卡的形式转回去了；我的房子是2017年9月17日签订的合同，我们2017年10月24日办的婚礼，和白剑的经济往来是2017年12月20日之后，有银行流水为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姚建秀、白剑于2017年10月5日订婚，2017年10月24日举行婚礼，之后双方共同生活。至2018年10月提起诉讼，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白剑主张曾给付姚建秀彩礼131400元，姚建秀予以否认。姚建秀现住阳泉市矿区四矿小区房屋是于2017年9月17日购买。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1.彩礼是否存在，如存在，应否返还；2.是否有共同财产，怎样分割。 关于彩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我市民间均有婚前订立婚约的习俗，同时还赠送彩礼。彩礼是以缔结婚姻为前提，故当婚约被解除时，彩礼也应依法予以返还。姚建秀关于未曾收到过彩礼的陈述与本地习俗相悖，白剑关于给付彩礼131400元的陈述合情合理，本院予以采信。当事人双方虽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公开举行了婚礼仪式，并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近一年。未及时办理结婚登记，双方均有过错。鉴于婚姻未能依法缔结，彩礼应当返还，返还数额结合双方共同生活时间，共同生活期间偿还因办理婚礼形成的银行及他人债务等因素，酌情认定为7万元。 关于共同财产。共同财产是指男女双方共同生活居住期间共同劳动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该财产应具体明确，具有可分割性。同居期间一方自愿赠与对方的财物，按赠与关系处理。一方向另一方索取的财物应根据双方共同生活时间的长短、对方的过错程度以及双方经济状况等实际情况酌情予以返还。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白剑所述其父亲代为支付的旧院维修款，姚建秀之母住院时其给付的5000元等，在支付时并未作出返还的约定，结合双方关系及支付时的情形，应认定为自愿赠与。共同生活期间银行卡上资金的往来，包括白剑陈述的5万元房屋装修款，不能反映钱款的性质是赠与还是索取，白剑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这些钱款未用于共同生活尚有留存，即现有证据证明不了提起诉讼时双方共同财产的具体状况，故白剑主张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无充分证据佐证，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在彩礼数额的认定上，核减个人及银行欠款于法无据；认定5万元装修款不属于共同生活期间的正常资金往来判令偿还依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阳泉市矿区人民法院（2019）晋0303民初790号民事判决； 二、姚建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白剑彩礼7万元； 三、驳回白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24元由白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姚建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健 审判员 张敏芳 审判员 任晓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井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