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5民再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明，男，195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本溪市明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洪丽，辽宁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旭，辽宁燕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牧，男，195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本溪市平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淑珍，本溪市平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李明与被申请人王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2018）辽05民终14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明提出申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辽05民申13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明申请再审称：1、其已全部偿还王牧借款和返还全部投资款；2、王牧在本溪市公安局溪钢分局询问笔录中认可李明已偿还246.7万元；3、原一、二审未予认定的127.1万元（三笔合计28.1万+一笔29万+潘溪斌及崔成利两笔共70万=127.1万），均应认定为偿还王牧借款；4、双方未约定利息，原一、二审认定利息错误。 王牧辩称，原一、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王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欠款201.3133万元及利息（其中已经偿还部分按年利率36%计算，未偿还部分按年利率24%计算，未约定利息部分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02年4月4日，被告为原告出具内容为“收条今收王牧共同合作生意现金肆拾万元整收款人：李明2002年4月4日”一份，为此双方于2002年4月10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与乙方共同做生意，甲方出资人民币肆拾万元整，乙方出资肆拾万元整，由乙方经营管理买卖，甲方不参预管理与买卖，乙方自愿每月给甲方税后利润人民币：贰万元整，亏损由乙方承担，甲方要求乙方分利，上拿租，时间暂定六个月，即2002年4月10日至2002年10月10日止，乙方每月10日付甲方分利款人民币：贰万元整”。2002年6月1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内容为“借条兹有李明向王牧借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借款人：李明2002.6.17”。2002年11月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内容为“借条兹有李明向王牧借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借款人：李明2002年11月8日”。2002年11月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内容为“借条兹有李明借款叁拾万元整￥300000借期一个月借款人：李明2002年11月9日”。 为此，被告于2003年1月23日向原告出具内容为“兹有李明欠王牧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原计划12月20日还，但由于某种客观原因定于2003年2月20日还，如到期不还，李明在鲅鱼圈港的原渣由王牧随意处理，还回王牧的本钱后规还李明所剩余款额”的还款计划一份。 2003年2月16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提供借款40万元。2004年10月1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内容为“兹有李明向王牧借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借款人李明三天还2004年10月13日”。2006年2月1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内容为“兹有李明向王牧借款壹万叁仟元整（待结案一起还清）借款人：李明2006年2月14日”。 2004年10月9日，原告通过工商银行调兵山市支行从其个人工商银行账户中提取现金100万元交给了被告，后被告将此款出借给了案外人李亚洲，为此被告就该笔款于2006年1月10日向原告出具内容为“我叫李明，家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我于2003年和李亚洲相识（李亚洲今年48岁，是营口鲅鱼圈港务局退养职工）。2004年9月，李亚洲说往营口市热力供暖公司帝取暖煤，利润很高，但没有资金，让我帮他忙。此时我遇见本溪朋友王牧，便将情况跟王牧说了，并且在王牧家给李亚洲打电话，李亚洲说借壹佰万，每月给10万，给王牧5万，我留5万。李亚洲提出将款打入铁法矿务局他自己营口市老边煤炭经销处的户头购煤。我和王牧为了证实购煤的真实性，便和李亚洲三人共同到铁法矿务局。王牧用个人信用卡转到李亚洲铁法矿的户头壹佰万元，当时王牧是通过我介绍认识李亚洲的，我便给王牧写了一个壹佰万元的欠条。我让李亚洲给我写欠条，他说回去再写。后来一直就没写，待铁法矿务局将煤发到营口后，李亚洲便将煤卖给营口市热力供暖公司。热力供暖公司给李亚洲款后，他谎称供暖公司没给他款，所以连本带利100万元一直拖着不给。由于李亚洲不给我钱，所以造成我欠王牧钱不能按期偿还，所以本人提起诉讼，盼望法律部门给予解决”的情况说明一份。 另，2003年2月28日，原告为被告出具内容为“收条收李明还款捌拾万元整，其中现金壹拾万元整，汇票柒拾万元整，同意汇票转入大庆市永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收条一张。于2003年8月21日，被告通过庄蕴慧偿还原告20万元，并出具内容为“今收庄蕴慧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收款人：王牧2003.8.21”的收条一张。于2004年10月8日，原告为被告出具内容为“收条今收李明还款壹拾万元整。收款人：王牧2004.10.8”的收条一张。于2004年12月10日，原告为被告出具内容为“收条收铁法煤业集团销售公司退款贰拾叁万陆仟元整.￥236000此款顶替李明还欠款。经办：王牧2004.12.10”的收条一张。于2005年2月3日，原告为被告出具内容为“收李明还欠款柒万元整。￥70000收款人：王牧2005.2.3”的收条一张，以上共计140.6万元。 还认定，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1月8日作出的（2007）营民二合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中对被告为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提及的100万元，被告又将该笔款出借给了案外人李亚洲的这一事实进行了确认。 2013年3月9日，原告为被告出具内容为“本人王牧在买卖李明的《吉林省桦甸市鸿扬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探矿权以人民币陆佰万元成交。首付李明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尚欠李明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在2013年12月末以前还李明人民币叁佰万元整”的欠条一张。2016年3月10日，被告以前述事实与理由将原告诉至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辽0502民初3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王牧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李明探矿权转让款30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万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王牧负担。 一审法院判决：1、被告李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王牧借款137.9万元及利息（其中100万元按24%年利率，自2004年10月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余款37.9万元按6%年利率，自2017年3月2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2、驳回原告王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04元，由原告王牧负担11374元，由被告李明负担17130元。 李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理由：1、其已经全部偿还了借款，并返还了全部投资款；2、返还投资款的部分不应当计算利息，而且双方没有约定利息。 王牧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1、281000元中的22万元，是双方之间以前的存在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36000元和25000元，是当时双方一起赌球，是李明汇给王牧的赌球款，并且这三笔款项是发生在2003年1月23日李明出具的《还款计划》之前，如果属实偿还本案借款，应当从计划中扣除，故一审法院未认定该三笔还款正确；2、29万元的收条有涂改，也没有汇票等凭证，所以不认可；3、关于70万元问题，王牧与崔成利、潘溪斌都没有借贷关系，所以不可能授权让李明还款，并且潘溪斌、王牧均未出庭作证，所以还款70万元不属实。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明是否已将欠付王牧的借款全部还清。因双方对已经偿还完毕的部分借款1406000元均不持异议，故对此部分还款予以确认。关于李明主张的另外三笔还款中的第一笔款项281000元（2002年4月10日22万元；2002年4月12日36000元；2002年12月9日25000元），因该笔款项的还款时间均发生在李明与王牧签订还款协议，即2003年1月23日之前。如果李明属实偿还了281000元，应当从还款计划中双方所共同确认的欠款数额110万元中扣除，故对李明主张的281000元是用于偿还本案所涉欠款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李明上诉主张的第二笔还款29万元应否予以认定一节，针对此笔还款李明虽已经提供了收条，但是由于收条日期存在涂改痕迹，无法确定收款日期，且收条中记明29万还款由9万元现金和20万元汇票构成，故在李明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还款日期，即所偿还的29万元为本案所争议借款的情形下，李明主张确认29万元为偿还本案借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李明针对此笔还款可在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李明主张的第三笔还款70万元是否成立一节，对这笔还款并未获得王牧认可，李明仅提供案外人崔成利和潘溪斌的证实证据不足，对于此两笔款项李明可向崔成利和潘溪斌主张权利，故对李明主张确认70万元应为偿还本案借款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04元，由上诉人李明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除与原审一致外，另查明，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营民二合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事实部分认定：“……2004年10月9日，原告（李明）的朋友王牧在工商银行调兵山市支行从其个人工商银行卡中提取现金100万元给原告（李明），原告将此款交给被告（李亚洲），被告收到此款后，将其存入营口市老边区煤炭经销处在铁法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煤炭销售公司的账户上……2004年12月铁法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煤炭销售公司退款23.6万元……”。2004年12月10日，王牧为李明出具内容为“收条收铁法煤业集团销售公司退款贰拾叁万陆仟元整.￥236000此款顶替李明还欠款。经办：王牧2004.12.10”的收条一张。 本院再审认为，结合再审申请人李明与被申请人王牧各自的再审诉辩主张，双方对两人之间发生过借款事实无异议，但对李明是否已全部偿还借款各执己见，综合全案在卷证据，评判如下： 一、对李明主张的王牧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认可李明已偿还246.7万元，与原审认定的还款金额不一致问题。原审中李明向法庭提交了两份公安机关对王牧的询问笔录复印件，其中记载了李明与王牧就本案讼争借款往来情况，李明举证主张两份笔录是因王牧欠其探矿权转让款，后无法联系王牧，其到公安机关以王牧涉嫌诈骗为由报案，公安机关对王牧制作形成的笔录。因李明在原一、二审及本次再审中，均未提交公安机关是否立案的法律手续，且两份笔录均为复印件，故两份笔录不能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李明据此提出的再审理由不予采信。 二、对李明主张的2013年其与王牧履行探矿权转让协议时，王牧向其出具金额300万元的欠条，而未用本案债权抵顶，间接说明其不欠王牧借款问题。首先，在卷证据显示，2013年王牧曾以600万元从李明购买探矿权一处，并向李明出具一份金额为300万元的欠条。王牧对欠条的质辩意见是探矿权转让总金额600万元，大于李明对其欠款数额，且双方有多笔借款往来，在未对账确认借款数额情况下出具的欠条，该辩称意见具有合理性；其次，王牧在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其与李明探矿权纠纷中，抗辩主张了李明欠款与其探矿权转让款抵消意见，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王牧）主张原告（李明）欠款均发生在2002年至2006年，被告所主张的这些债权原告是否偿还、利息约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等均不明确，而被告在2013年3月9日还给本案原告出具了欠条，在欠条中并没有提到原告尚对被告负有欠款一事，故被告仅凭在本案中的抗辩无法行使抵销权，被告可以另行解决与原告的债权债务问题”，而后王牧提起本案原审诉讼。纵观王牧就本案借款债权的抗辩、诉讼行为过程，具有客观合理性。李明提出的此节再审理由，在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情况下不成立。 三、对李明主张的原一、二审未予认定的127.1万元（三笔合计28.1万元，一笔29万元，通过潘溪斌还款30万元、通过崔成利还款40万元），均应认定为已偿还问题。李明的此节再审理由在原一、二审中均已主张，原一、二审对此抗辩意见已作充分论理说明，本次再审就此问题维持原一、二审处理意见。李明的此节再审理由不予采信。 四、对李明主张的原一、二审认定利息错误问题。 首先，原审认定“因2002年4月4日借款中双方约定利息12万元，应当在原告收到被告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即140.6万元-12万元=128.6万元，又双方约定的12万元超过年利率36%，超过的部分利息约定无效应当计算到偿还原告本金当中，即128.6万元+(12万元-40万元×36%÷2)=133.4万元，该133.4万元均应当认定为收到原告的本金，……”。原审此节认定错误，因双方在40万元借款当时虽然约定了利润，但李明于2003年1月23日为王牧出具的还款计划中，将40万元在内的多笔借款汇总后重新确认，其中并未约定需偿还利息，王牧对此还款计划亦无异议。因此，在计算李明还款总额时，不应再扣除借款40万元的利息，相应的，本案借款本金数额为130.7万元（借款总额271.3万-还款总额140.6万=130.7万）。 其次，原审认定借款中100万元按24%年利率计算利息，此节认定存在不当：第一、原审认定李明需偿还王牧137.9万元是对双方八笔借款、五笔还款累积后计算所得；第二、虽然王牧在2004年10月9日借款100万元给李明时有利润的约定，但从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营民二合初字16号民事判决、案外人李亚洲的证实材料、王牧出具的收条等证据审查看，可以确认李明已偿还100万元中的23.6万元。在计算利息时，仅需对借款中76.4万元（100万-23.6万=76.4万）计算利息； 再者，原审认定借款中37.9万元按6%年利率计算利息，因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6%年利率的约定，此节认定无事实依据，本次再审予以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辽05民终141号民事判决和本溪市南芬区人民法院（2017）辽0505民初203号民事判决； 二、再审申请人李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被申请人王牧借款人民币130.7万元（其中76.4万元按24%年利率计算利息，利息自2004年10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被申请人王牧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再审申请人李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504元，由被申请人王牧负担11374元，由再审申请人李明负担171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504元，由再审申请人李明负担27079元，由被申请人王牧负担14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路 审判员 赵丽梓 审判员 谢添禛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叶芷君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