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3民终5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双峰县创世纪情缘婚恋服务中心，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双峰县青树坪镇青树村。 经营者：曾杰比，男，1963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匡放明，女，1963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系曾杰比之妻。 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湖南国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元，男，1984年2月21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合亮，湖南楚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双峰县创世纪情缘婚恋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创世纪婚恋中心”）、匡放明因与被上诉人陈金元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1民初4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创世纪婚恋中心、匡放明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湘1321民初43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金元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陈金元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婚姻介绍服务合同》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全部履行完毕,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服务费用。1、确认合同无效,应根据法律和行政法规,而国办发[1994]104号文件系国务院办公厅发布,既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原审法院依照前述文件来确认涉案合同无效明显是错误的,适用法律不当。2、《行政许可法》第12条的规定,婚姻介绍以及涉及婚姻介绍服务不属于行政许可的范畴,国家从未对婚姻介绍以及涉外婚姻介绍服务设立任何行政许可，因此上诉人提供婚姻介绍服务系合法经营,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适用法律不当。二、本案上诉人依合同收取一定的服务费有法可依,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三、陈金元的合法越南籍妻子之所以选择离婚,是陈金元的过错所致。 陈金元辩称，一审应当判决全部返还；上诉人将婚姻商品化，有损社会公德，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根据民法总则，民事主体从事的行为不能违反法律的公序良俗，一审认定合同无效正确；上诉人只能从事国内的婚姻介绍，不能从事涉外婚姻中介。 陈金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陈金元与被告创世纪婚恋中心于2018年3月6日签订的《婚恋介绍服务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创世纪婚恋中心、匡放明共同返还原告陈金元支付的婚姻服务介绍费160000元；3、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6日，原告陈金元作为甲方，被告创世纪婚恋中心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婚姻介绍服务合同》，内容为：“一、甲方必须提供本人真实、合法、完整的个人资料及有效证件信息，以便乙方为甲方开通服务；二、服务期间内总费用为拾陆万元整（￥160000.00元），此费用包括女方聘礼、女方自办结婚酒席费、甲方本人的往返机票（每张不超过1000元）、甲方本人的往返火车票（每张不超过300元）、甲方本人的食宿费、乙方的服务费、谢媒费等；三、总费用付款方式服务前甲方应向乙方预付定金陆万元整（￥60000.00元），余下的壹拾万元（￥100000.00元）在乙方正式为甲方启动服务时，甲方一次性付完余款给乙方。若甲方此余款未付，乙方有权终止为甲方婚姻介绍服务，且甲方预付的陆万元定金乙方不予退还；四、服务期限为六个月，即自2018年3月6日至2018年9月6日止，若甲方中途主动放弃此婚姻介绍服务，甲方所付的一切费用乙方不予退还，若乙方为甲方提供的婚姻介绍服务未成功，除去甲、乙双方在婚姻介绍过程中已用的所有费用外，剩余的金额乙方应在2018年9月6日退还给甲方；五、在服务过程中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如因甲方不配合乙方的服务，或甲方故意拖延服务时间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乙方概不负责；六、在服务过程中如遇天灾、战乱或甲方自身疾病、甲方意外事故等导致的一切损失，全由甲方自行承担，乙方概不负责。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合同落款处盖有创世纪婚恋中心的公章和匡放明的个人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向创世纪婚恋中心支付定金40000元，被告创世纪婚恋中心出具了收款凭证，被告匡放明作为收款人在收据上签了字。同年3月被告匡放明与原告陈金元一同前往越南相亲，被告匡放明收取了合同尾款120000元。在越南期间，被告匡放明为原告介绍了一越南女子，原告带其回双峰居住生活，进行了结婚登记，不久越南女子离开原告家至今未归。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创世纪婚恋中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越南之行总花费132186元的明细清单（无正式票据或发票），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另查明：被告创世纪婚恋中心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曾杰比，经营范围为：婚姻介绍咨询服务、家政服务（以上经营范围涉及许可经营项目的，应在取得有关部门的许可后方可经营）。被告匡放明与曾杰比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国办发1994（104）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涉外婚姻介绍管理的通知》中规定，“严禁成立涉外婚姻介绍机构。国内婚姻介绍机构和其他任何单位都不得从事或变相从事涉外婚姻介绍业务。任何个人不得采取欺骗手段或以营利为目的从事或变相从事涉外婚姻介绍活动。”由此可见，涉外婚姻介绍属于国家限制经营的项目，本案中的《婚姻介绍服务合同》系被告创世纪婚恋中心超出其经营范围，违反我国国家限制经营的规定与原告签订涉外婚姻介绍合同，而且将婚姻商品化，有损社会公德、不利于社会的稳定，应认定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创世纪婚恋中心明知国家禁止或限制成立涉外婚姻介绍机构，仍与原告陈金元签订涉外婚姻介绍服务合同，显然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考虑被告为促成原告婚姻支出费用属实，故酌定被告创世纪婚恋中心返还原告给付的人民币160000元的60％即96000元。原告不考虑婚姻应以感情为基础的客观事实，并出资由被告介绍越南新娘，有买卖婚姻之嫌，其对找越南新娘可能存在的风险应有一定认知，故原告自身亦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二被告辩称160000元中大部分已用于支付原告的车旅费和结婚花费，但其仅提供了第三人林凯和出具的一张收款收据，该收据既非正规发票，亦无原告的相关机票或车票等信息予以佐证，原告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其此一答辩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匡放明与创世纪婚恋中心经营者曾杰比系夫妻关系，参与了婚恋中心的经营管理，上述债务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依法应对创世纪婚恋中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陈金元与被告双峰县创世纪情缘婚恋服务中心签订的《婚姻介绍服务合同》无效；二、被告双峰县创世纪情缘婚恋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陈金元人民币96000元，由被告匡放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金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被告创世纪婚恋中心负担1050元，由原告陈金元负担700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金元提交了双峰县公安局询问笔录三份，拟证明创世纪婚恋中心非法从事介绍越南女涉外婚姻；越南女阮氏清银并不是自愿嫁给朱代雄，受人胁迫被逼前往中国，创世纪婚恋中心介绍的涉外婚姻违反婚姻自由，有损社会公德，扰乱社会经济秩序；创世纪婚恋中心介绍的越南女存在多人离开中国的情况。上诉人创世纪婚恋中心、匡放明质证称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其只提供男女双方的信息，男女双方自由恋爱，不属于买卖婚姻，贺军飞的老婆离开是贺军飞自身原因造成的。经审查认为，陈金元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创世纪婚恋中心、匡放明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查，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合同的效力及财产是否应予返还，如何返还的问题。上诉人创世纪婚恋中心、匡放明提出其与贺军飞签订的服务合同合法有效，收取的费用无须返还，一审认定为无效合同系适用法律错误。经审查认为，本案中，创世纪婚恋中心违规从事涉外婚姻的介绍业务，违规收取的费用中不仅仅包含介绍费，还包含女方的聘礼、女方自办结婚酒席费等一切费用，有损社会公共秩序，故一审认定案涉《婚姻介绍服务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创世纪婚恋中心、匡放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具体开支的费用，一审根据双方的过错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返还金额为96000元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创世纪婚恋中心、匡放明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双峰县创世纪情缘婚恋服务中心、匡放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上诉人双峰县创世纪情缘婚恋服务中心、匡放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春贤 审 判 员  王芝芝 审 判 员  李 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唐满兰 代理书记员  郭桃花 附相关法律条文： 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适用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