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9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四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葭沚乌石村。 法定代表人：叶东民，该公司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汉钢，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冬灵，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台州市中心大道183号东港综合办公楼104室（一楼西至东第3-4间）和北幢1001室。 主要负责人：赵幸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明媚，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青年路131号。 主要负责人：章崧，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俊，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凌根国，男，197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 上诉人台州四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及原审被告凌根国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2民初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四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原审判决认定凌根国对案涉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凭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凌根国负全部责任，苏冰峰无责任”错误。根据监控录像显示，当时凌根国驾驶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与苏冰峰驾驶的小型汽车原本在并列的两个车道中绿灯正常向前行驶，两车之间具有安全的距离，但苏冰峰为避让突然出现的违反道路交通信号灯通行的电动车驾驶人而向左侧转弯，从而导致两车相撞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中，凌根国驾驶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一直保持直线行驶，对于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具有任何过错；电动车驾驶人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在红灯亮起应禁止通行时却越过停止线并继续行驶存在明显过错；苏冰峰在驾驶机动车时未尽注意义务，同样存在过错。本案事故虽经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凌根国为全责，但实际上该事故的责任方为苏冰峰及电动车驾驶人，凌根国无责任。二、凌根国对于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具有任何过错，故上诉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应驳回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次事故的责任方为苏冰峰、电动车驾驶人，而非凌根国，故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应向电动车驾驶人主张权利。三、即便法院认定凌根国对于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那么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也无权要求上诉人就该部分损失承担全部责任，苏冰峰及电动车驾驶人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四、如果法院认定凌根国对于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无论上诉人所承担的侵权责任大小，被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拒赔无法律和合同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及《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载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责任免除事由。适用上述条款构成人寿财保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免责的情形是凌根国明知或应当明知本案事故发生而驾车驶离现场。但在本案事故中，碰撞发生时，凌根国与苏冰峰都在正常行驶中，苏冰峰驾驶的是小型汽车，凌根国驾驶的是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车身高又长，视线受阻，车辆启动声音较大，两车也只是刮擦，并未产生剧烈碰撞，不足以造成凌根国驾驶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出现停止或停顿，故凌根国主观上不可能知道事故的发生。且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凌根国系驶离现场而非逃离现场，人寿保险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凌根国明知事故发生而驾车驶离现场，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凌根国主观上对发生事故不明知或应知，本案不符合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情形，人寿财保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四强公司在二审提交的照片等不是新证据，这些应当在一审提供。上诉人提交的照片显示苏冰峰在自己的车道内，凌根国压在白线上，占了两个车道，故交警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四强公司提交的照片更加证明凌根国在事故发生后未采取任何措施就驶离现场，该证据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及《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相符，表明此种属于免赔范围。上诉人四强公司称凌根国在事故发生时的主观状态不是该条款的要件不成立，另外，对于凌根国是否知道，谁主张谁举证，人寿财保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不负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凌根国陈述：我是直行的，没有感觉到事故发生，如果有感觉一定会停下车。 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凌根国、四强公司赔偿原告保险赔偿金52600元及利息损失（自逾期之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被告人寿财保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凌根国、四强公司赔偿原告保险赔偿金52600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他诉讼请求不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5日9时14分，被告凌根国驾驶浙Ｊ×××××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椒江区市府大道自西往东行使至太和路交叉路口时，与右侧由苏冰峰驾驶的浙Ｊ×××××号小型轿车发生刮擦，刮擦后凌根国驾驶浙Ｊ×××××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驶离现场，造成双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直属一大队认定，确定被告凌根国负全部责任，苏冰峰无责任。浙Ｊ×××××号小型汽车被保险人系马德宝真空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德宝公司）。事故发生后，该车辆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维修费52600元。浙Ｊ×××××号小型汽车已在原告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等，原告向马德宝公司支付了理赔款52600元，马德宝公司就已取得赔款部分的索赔权转让给了原告。浙Ｊ×××××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所有人系被告四强公司。浙Ｊ×××××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被告人寿财保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等，被告人寿财保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向被告四强公司出示了保险条款，被告四强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投保人声明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责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及《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均载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责任免除事由。另查明，浙Ｊ×××××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属于搅拌车，被告凌根国持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原告已就被保险车辆的损失向被保险人马德宝公司履行了赔付义务，依法取得了代位追偿的权利。其次，本案肇事车辆已在被告人寿财保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被告人寿财保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对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无异议，但认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具有免责事由。对此，该院认为，诉争免责条款为保险公司事先拟定、具有固定格式和内容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被告人寿财保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举证证明其已就该免责条款向被告四强公司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被告凌根国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驶离现场为保险条款确定的免责事由，该院对被告人寿财保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的抗辩理由予以采纳，对原告主张被告人寿财保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人寿财保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应向原告赔偿2000元。再次，涉案车辆系被告四强公司所有，该车为搅拌车，驾驶该车辆从事的营运行为与四强公司的经营范围相一致，故认为被告凌根国驾驶该车辆属于行使职务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原告可要求被告四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被告凌根国、四强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对本案的正常审理。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车辆修理费2000元；二、被告台州四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车辆修理费506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20年2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经济损失；三、驳回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8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1元，由被告台州四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53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四强公司提交事故监控录像和4张照片，用以证明在绿灯通行时，电动车驾驶员违反指示，在红灯亮起时越过行驶线并继续通行，往右行驶，小型轿车左转，凌根国避让导致事故发生。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质证认为，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小型轿车为了避让向左拐，也是在自己的车道内，凌根国压白线。被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质证认为，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更加证明凌根国未采取任何措施就驶离现场的事实。原审被告凌根国质证认为，没有意见。本院认证认为，俩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表示无异议，这些证据能够证明事故发生时的状态，具有真实性，但不能推翻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书。 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的是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原审被告凌根国有无责任，被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该否免责。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直属一大队对原审被告凌根国驾驶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与案外人苏冰峰驾驶的小型轿车发生刮擦，造成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审被告凌根国负全部责任，苏冰峰无责任。上诉人四强公司上诉称原审被告凌根国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虽提交事故现场照片和监控录像，但这些证据不能推翻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直属一大队作出的认定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四强公司系原审被告凌根国驾驶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所有权人，在被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且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声明确认收到条款及《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责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载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财产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适用上述条款构成被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免责的情形是原审被告凌根国明知或应当明知事故发生而驾车驶离现场。那么原审被告凌根国在本案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事故现场，是否存在明知或应当明知，只能根据发生事故时的环境和驾驶员认知程度去分析判断。本案事故发生在2019年10月15日上午，驾驶视线良好，事故造成苏冰峰驾驶的小型轿车的车体被刮擦痕迹明显，受损面积较大，原审被告凌根国系持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的驾驶员，具备行驶时应尽观望前方、环顾四周路况、车况注意义务的能力，故应推定原审被告凌根国应当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上诉人四强公司称原审被告凌根国不知道交通事故发生，不合情理，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四强公司主张被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应承担理赔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16元，由上诉人台州四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何敏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代书记员 缪依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