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鄂08民终4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雄，男，197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社，荆门市东宝区景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可满，男，197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芝茂，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荆门市东宝区马河镇关庙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荆门市东宝区马河镇关庙岗村三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20802751016935G。 法定代表人：罗元平，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静华，湖北同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邓圣兵，男，196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发金，荆门市东宝区景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雄因与被上诉人姚可满、原审被告荆门市东宝区马河镇关庙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关庙岗村委会”）、原审被告邓圣兵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本院(2018)鄂0802民初2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社，被上诉人姚可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芝茂，原审被告关庙岗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罗元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静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邓圣兵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姚可满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姚可满入职荆门市马河镇肖湾煤矿（以下简称“肖湾煤矿”）的时间为2017年3月错误，而是2017年5月。姚可满离职时间是2017年12月，而非一审认定的2018年1月。2、姚可满申请确认劳动关系已过仲裁时效。姚可满于2017年12月离职，应从此时起算仲裁时效，而不是从其2018年3月体检查出肺部有病灶开始起算仲裁时效，至2019年3月申请仲裁，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其为了证明未超过仲裁时效，还伪造文书来达到其目的。姚可满确认劳动关系的目的是为了证明其在肖湾煤矿形成的职业病，实际上姚可满于2014年入职其他煤矿时就存在该病灶，并非在肖湾煤矿形成职业病。 被上诉人姚可满答辩称，1、一审认定姚可满与肖湾煤矿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有充足的证据证实。2、姚可满离职后一直在积极地主张权利，没有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姚可满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关庙岗村委会述称，同意上诉人张雄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邓圣兵述称，同意上诉人张雄的上诉意见。 原审原告姚可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姚可满与肖湾煤矿在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认定事实：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期间，姚可满在肖湾煤矿担任副矿长，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肖湾煤矿于2003年6月10日注册成立，系关庙岗村委会开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肖湾煤矿于2018年12月因政策性因素关停，关闭前的法定代表人是邓圣兵，实际投资人是张雄。2019年3月29日，肖湾煤矿原会计邬道全伪造注销企业营业执照的相关材料及关庙岗村委会公章，在荆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为肖湾煤矿办理了注销登记，关庙岗村委会对此均不知情。2019年7月24日，张雄作出承诺：肖湾煤矿在经营期间及煤矿关闭后的权益债务等由张雄及股东承担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关庙岗村委会一概不负责。 2018年3月6日，姚可满在荆门市康复医院体检，被诊断为双肺散在纤维钙化灶，右肺下叶支气管牵拉扩张。2019年3月4日，姚可满就与肖湾煤矿的劳动争议向东宝区仲裁委申请仲裁，东宝区仲裁委于2019年10月9日向其下达荆东劳人仲不字[2019]1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对姚可满的申请不予受理。 一审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二、关庙岗村委会是否本案适格被告；三、姚可满的主张是否超过仲裁时效、诉讼时效；四、姚可满与肖湾煤矿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及事实劳动关系存续期间。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问题。关庙岗村委会主张姚可满向东宝区仲裁委申请仲裁，东宝区仲裁委已决定不予受理，因此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收到仲裁申请之日起五日内，认为符合受理条件的，应当受理，并通知申请人；认为不符合受理条件的，应当书面通知申请人不予受理，并说明理由。对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或者逾期未作出决定的，申请人可以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东宝区仲裁委对姚可满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姚可满就该劳动争议向本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 关于关庙岗村委会是否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关庙岗村委会认为肖湾煤矿系被违法注销，其主体地位仍存在，且关庙岗村委会不是肖湾煤矿的债权债务承继者，因此关庙岗村委会不应作为本案被告。一审认为，如前文所述，无论注销程序是否合法，肖湾煤矿当前的工商登记状态是已注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本案中，肖湾煤矿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应以其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肖湾煤矿系关庙岗村委会开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因此姚可满将关庙岗村委会作为被告诉至本院，不违反法律规定，关庙岗村委会系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姚可满的主张是否超过仲裁时效、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姚可满2018年3月6日体检时被诊断出可能存在职业病，此时系其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仲裁时效期满之日应为2019年3月5日。姚可满2019年3月4日向东宝区仲裁委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因此也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关庙岗村委会的这一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姚可满与肖湾煤矿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依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姚可满提交的《安全隐患整改回执报告》、《肖湾煤矿领导带班下井工作计划》、《肖湾煤矿整改方案》，能够证明姚可满在肖湾煤矿工作与煤矿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姚可满请求确认其与肖湾煤矿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劳动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于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劳动关系，本院对2018年1月后的劳动关系不予确认。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姚可满与荆门市马河镇关庙岗村肖湾煤矿自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二、驳回姚可满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针对张雄对一审查明事实的异议：即姚可满在肖湾煤矿的工作时间，本院审查认为，姚可满一审中提交了从荆门市东宝区马河镇安全生产管理委员会档案中复印的《安全隐患整改回执报告》、《肖湾煤矿安全隐患整改方案》，该报告及整改方案系肖湾煤矿向安全生产管理部门提交，最早的一份报告显示时间为2017年3月9日，最晚的整改方案显示时间为中2018年1月23日，上述报告及整改方案中均载明姚可满系整改小组的副组长。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原审认定姚可满在肖湾煤矿的工作时间为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正确。 另外，姚可满于二审中，提交了一份从荆门市东宝区马河镇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中心复印的《来信来访登记珍表》，拟证明其于2018年3月14日向该部门主张过权利，本案没有超过仲裁时效。 经质证，张雄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没有收到任何部门通知进行调解。 关庙岗村委会质证称，该证据内容显示姚可满陈述其入职时间为2017年4月，与其诉讼中陈述的入职时间有矛盾。 本院审核认为，该份证据的来源合法，对其真实性应予采信。至于该份证据是否产生仲裁时效的中断，将在判决理由部分进行评判。 二审期间，关庙岗村委会从荆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中复印并提交了下列证据：1、关庙岗村委会与张雄共同向荆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关于荆门市马河镇关庙岗村肖湾煤矿工商业执照注销证明的情况说明》；2、荆门市公安局东宝分局马河派出所出具的情况；3、张雄出具的承诺书。拟证明关庙岗村委会对张雄注销肖湾煤矿不知情，张雄承诺承担肖湾煤矿所有债权债务，与关庙岗村委会无关。 经质证，姚可满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张雄单方的承诺不能免除关庙岗村委会的责任。 张雄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审核认为，因本案仅是审查姚可满与肖湾煤矿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确认之诉，不涉及肖湾煤矿注销后的责任承担问题，因此，上述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不宜在本案中进行审查确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对一审认定“2019年3月29日，肖湾煤矿原会计邬道全伪造注销企业营业执照的相关材料及关庙岗村委会公章，在荆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为肖湾煤矿办理了注销登记，关庙岗村委会对此均不知情。”纠正为：“2019年3月29日，肖湾煤矿被注销登记。”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8年3月14日姚可满向荆门市东宝区马河镇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中心主张过权利，其要求：确认与肖湾煤矿存在劳动关系，到市疾控中心进行尘肺职业病鉴定。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姚可满要求确认与原肖湾煤矿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否超过仲裁时效。 本院认为，本案已认定于2018年1月离开肖湾煤矿，依因此，姚可满主张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时效开始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十条规定，“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仲裁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二）一方当事人通过向有关部门投诉，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向人民法院起诉或者申请支付令等方式请求权利救济的；……”但是，姚可满于同年3月14日向荆门市东宝区马河镇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中心主张过权利，要求：确认与肖湾煤矿存在劳动关系，到市疾控中心进行尘肺职业病鉴定。据上述规定，姚可满于2018年3月14日向荆门市东宝区马河镇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中心投诉并主张权利的行为产生仲裁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至此，仲裁时效应重新起算，至2019年3月4日姚可满向东宝区仲裁委申请仲裁，未超过一年的法定仲裁时效。故张雄上诉称姚可满主张确认劳动关系超过仲裁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对姚可满主张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时效起算时间认定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宏琼 审判员  李芙蓉 审判员  鲁琼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刘雪苹 书记员蔡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