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建设东路5号。负责人：蒋侃侃，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福科，江西振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战，男，196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皓生，湖南肃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安梅，男，197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简称中国人民财保萍乡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学战、黄安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11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保萍乡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国人民财保萍乡市分公司无需多承担21104.1085元；二、诉讼费用由李学战、黄安梅承担。事实和理由：黄安梅系驾驶赣Ｊ×××××重型自卸货车与李学战驾驶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的交通事故。在事故发生后，经地磅称重确定，事故发生时Ｊ68099重型自卸货车载重量为16800ｋｇ，而Ｊ68099重型自卸车规定核定载质量为9995ｋｇ，实载重量远远大于可载重量，已经构成超重。根据中国人民财保萍乡市分公司与黄安梅签订的《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际10%绝对免赔率率”之规定，中国人民财保萍乡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可免赔10%。故中国人民财保萍乡市分公司还应赔偿的金额为280392.732元，而一审法院判决的金额为301496.84元，超出21104.1085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黄安梅辩称，本车和黄安梅不承担此次事故的任何责任。一、2018年11月25日李学战开改装三轮车从蕉溪出发经过南洋加油站是5：35分40秒发生车祸，撞向中间隔离栏、沙桶、警示灯，当时沙桶烂了两个，其中一个倒地，警示灯横向倒地，钢管连接水泥墩的隔离栏有（两节三墩）严重变形并向左道偏移约1米左右，沙桶碎片撒到了路面边缘，当时三轮车横向侧翻路面。二、黄安梅开的货车赣Ｊ×××××是从上栗出发经过南洋加油站的5：37分40秒，时差两分钟，由于怕对向高速收费站出口过来车辆会车黄安梅开启了近光灯，没有提前发现事故三轮车，避让不及造成了二次相撞，并没有撞到人，使我车前保险杠右端和大灯受损，其主要原因为：（1）李学战无驾驶证、行驶证、检验合格标志、交强险，依据《交通安全法》规定不能上路行驶。（2）从李学战驾驶车辆，车辆性能、车辆结构、安全防护措施以及撞击隔离护栏的力度哪一点能说服证明他能事后站立起来，而且还要扶自己的车，这是个技术鉴定错误。（3）从我车的受损情况看，撞击接触面是与三轮车的底后部而成，表明李学战的三轮是车头朝右，横侧路中。（4）最重要的是三轮车夜间行驶没有任何照明条件所示意的灯。根据我国相关的法律规定，故本车和黄安梅不承担此次事故的任何责任。申请判决李学战返回黄安梅垫付的13000元医药费和赔付本车的救援服务费，修理费8430元，和黄安梅的误工损失，交通费伙食费680元，上述共计58110元。李学战辩称，李学战不是保险合同相对人，中国人民财保萍乡市分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支持。关于黄安梅的答辩意见，我们认为黄安梅不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李学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中国人民财保萍乡市分公司、黄安梅赔偿李学战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财产损失、鉴定费等损失共计462285.9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国人民财保萍乡市分公司、黄安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25日5时36分，黄安梅驾驶赣Ｊ×××××重型自卸货车沿Ｇ319线由东往西行驶至湖南省浏阳市南洋加油站门前路段时，恰遇李学战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依法注册登记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因操作不当撞在中央隔离护栏侧翻在前方路中间正在施救，由于黄安梅驾车夜间未降低行驶速度，且临危措施不当，而李学战驾车在发生事故后未按规定设置警示标志，开启启示廓灯和后位灯，致使两车相撞，造成李学战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经长沙市公安局浏阳市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并作出第4301812018051108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安梅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李学战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李学战受伤后于2018年11月25日至2018年12月24日在长沙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9天。出院诊断：1．多发伤；2．左侧第5、6、7、8、9、10肋骨骨折，右侧第2、3、3、5、6、7、8肋骨骨折，双肺挫裂伤，双侧血气胸，纵隔气肿，心脏挫伤；3．闭合性颅脑损伤，脑震荡，头皮挫裂伤，面部挫裂伤，右侧颧弓骨折，眼睑裂伤，左额顶叶区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4．右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右侧锁骨粉碎性骨折；5．寰枢关节半脱位，胸椎刺突骨折，脊髓损伤？6．闭合性腹部外伤；7．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2018年12月24日至2019年1月18日，李学战在浏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5天。2019年1月23日至2019年1月26日，李学战在湖南博爱康复医院住院治疗3天。李学战以上共计住院治疗57天。李学战的伤情经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于2019年7月5日出具湘雅二［2019］精鉴字第5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材料及检验，被鉴定人李学战目前诊断为脑挫裂伤所致精神障碍，精神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2019年7月10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湘雅二［2019］临鉴字第7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学战本次损伤躯体伤残分别为九级、九级、十级。2、被鉴定人后续医疗费约需40000元（其中取出右锁骨内固定约需10000元，取出双侧肋骨内固定约需30000元）。3、被鉴定人本次损伤误工期10个月，其中1人护理4个月，营养期4个月。李学战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依照有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参照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赔偿标准审查认定如下：1、医疗费216479元；2、后续医疗费认定40000元；3、误工费37244.2元（3724.42元/月×10个月）；4、护理费17515.56元（其中住院期间护理费5102.25元/月÷30天×57天，出院后护理费3724.42元/月÷30天×63天）；5、交通费酌情认定2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3420元（60元/天×57天）；7、营养费认定2400元（20元/天×120天）；8、残疾赔偿金81739.4元｛14093元/年×20年×［（11-9）×10%+3%+3%+3%］｝；9、被抚养人生活费3689.09元（12721元/年×5年÷5人×29%）；10、精神抚慰金认定12000元；11、财产损失认定1300元；12、鉴定费5000元。以上损失共计422787.25元。另查明：1、黄安梅驾驶的赣Ｊ×××××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保萍乡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1月2日起至2019年1月1日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黄安梅已支付李学战现金13000元。中国人民财保萍乡市分公司已垫付李学战医疗费10000元。3、李学战受伤前从事野猪养殖等工作。4、李学战住院期间雇请他人护理，在家休息期间系其妻子护理。5、李学战母亲任素华于1938年12月11日出生，至李学战2019年7月5日首次评残时已满80周岁。任素华生育5个子女，分别是李学战、李孝玉、李姣换、李姣元、李学选。6、诉讼中，中国人民财保萍乡市分公司、黄安梅约定除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外核减12%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即核减非医保用药费用24777.48元［（216479元-10000元）×12%］。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由于黄安梅驾车夜间未降低行驶速度，且临危措施不当，而李学战驾车在发生事故后未按规定设置警示标志，开启启示廓灯和后位灯，致使两车相撞，造成李学战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经长沙市公安局浏阳市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并作出第4301812018051108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安梅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李学战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该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恰当，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其责任比例由黄安梅承担70%的责任，李学战承担30%的责任。黄安梅驾驶的赣Ｊ×××××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保萍乡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中国人民财保萍乡市分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李学战相关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李学战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共计用去医疗费216479元有病历资料和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误工费。李学战受伤前从事野猪养殖等工作，其误工费一审法院按照湖南省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3724.42元/月计算，误工时间参照司法鉴定意见计算10个月。3、护理费。李学战住院期间雇请他人护理，在家休息期间系其妻子护理，住院期间护理费按照湖南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职工平均工资5102.25元/月计算。在家休息期间护理费湖南省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3724.42元/月计算，护理时间参照司法鉴定意见共计计算4个月。4、交通费。根据李学战就医治疗和司法鉴定等实际情况，其交通费酌情认定2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60元/天计算57天。6、残疾赔偿金。李学战系农业家庭户口，其残疾赔偿金按照湖南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093元/年计算20年，伤残系数按29%计算。7、精神抚慰金。李学战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精神伤残九级，躯体伤残两处九级、一处十级，给其精神上造成较严重的损害，鉴于李学战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其精神抚慰金认定12000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李学战母亲任素华于1938年12月11日出生，至李学战2019年7月5日首次评残时已满80周岁，任素华生育5个子女。其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湖南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2721元/年计算5年，并按照5个子女分摊。9、后续医疗费。李学战目前尚有多处内固定未取出，该项费用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其后续医疗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认定40000元。10、财产损失。李学战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损，并产生了一定的施救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财产损失认定13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李学战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财产损失、鉴定费共计422787.2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1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12000元），在财产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300元；余款301487.2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替代黄安梅赔偿190196.84元［（422787.25元-10000元-110000元-1300元-非医保用药费用24777.48元-鉴定费5000元）×70%］，由黄安梅赔偿20844.24元［（非医保用药费用24777.48元+鉴定费5000元）×70%］，由李学战自行承担90446.18元［（422787.25元-10000元-110000元-1300元）×30%］。本案受理费2612元，减半收取1306元，由黄安梅负担914元，由李学战负担392元。综上，中国人民财保萍乡市分公司共计应当赔偿李学战311496.84元，已赔偿10000元，还应当赔偿301496.84元；黄安梅共计应当赔偿李学战21758.24元（20844.24元+受理费914元），已赔偿13000元，还应当赔偿8758.24元。二审中国人民财保萍乡市分公司提交新证据：过磅单（没有原件），证明事故发生的时候车辆重量25.1吨，实际载货16.8吨。李学战质证如下：没有提交原件，不予质证。黄安梅质证如下：对于过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行驶证虽然是18吨，货和车本身重量是18吨多，按照国家七个部委的条例，载货加车本重可以是25吨总质量。超载千分之四，是误差，不是超载。黄安梅条件新证据：过磅单，拟证明黄安梅不是超载。中国人民财保萍乡市分公司质证如下：对于过磅单没有异议，但是是超载，对黄安梅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李学战质证如下：没有证据原件，不予质证。本院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中国人民财保萍乡市分公司是否可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免赔10%。中国人民财保萍乡市分公司主张黄安梅驾驶的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实载重量远大于其可载重量，构成超重，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中国人民财保萍乡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免赔10%。《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不生效。”在中国人民财保萍乡市分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对条款内容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情况下，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该免责条款无效，对保险双方均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故对于中国人民财保萍乡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保萍乡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 聪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