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商都恒昌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王辛庄镇校园路20号411-319。法定代表人：马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瑞，北京市新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东华，男，197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商都恒昌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商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东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10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商都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北京商都公司与常东华于2018年9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二、请求改判北京商都公司无须支付常东华2019年1月至4月的工资40000元。三、请求改判北京商都公司无须支付常东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910元。四、请求改判北京商都公司无须支付北京商都公司2019年6月25日至2019年4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108.97元。五、本案诉讼费用由常东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正如一审法院认为，确定劳动关系应同时符合的三个要件，而本案符合该要件的恰恰是山东商都恒昌清真肉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商都清真公司）。常东华在山东商都清真公司任总经理助理，每月均由山东商都清真公司向其固定发放工资5000元，其提供的劳动及接受的管理方也均为山东商都清真公司。故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二、假使北京商都公司与常东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也已于2018年9月12日解除。常东华在山东商都清真公司任总经理助理，其职责范围就包括人事管理、合同档案管理等。常东华在离职时未签署解除劳动合同，应有常东华承担相应责任。三、常东华自述工资发放至2018年12月31日，山东商都清真公司在2019年2月2日支付常东华30000元，北京商都公司支付常东华19910元。对上述款项原审法院未做处理。常东华辩称，不同意北京商都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常东华虽在对一审判决亦有不服，但因其未上诉，故本院其在答辩状提出的请求不予处理。北京商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北京商都公司与常东华自2016年6月25日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北京商都公司无需支付常东华支付2019年1月至4月期间的工资40000元的请求；3.判决北京商都公司无需支付常东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910元；4.判决北京商都公司无需支付常东华2016年6月25日至2019年4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108.97元的请求；5.本案诉讼费用由常东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商都公司提交：1.公章交接单，2.合同清单，上述两项证据共同证明常东华与山东商都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山东商都公司与常东华的劳动合同关系已在2018年9月12日解除。3.2019年2月2日山东商都公司向常东华转款30000元的电子回单，证明山东商都公司与常东华存在劳动关系，常东华在山东商都公司工作不足3年，该30000元系对其补偿。常东华认可上述3项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常东华提交：1.发放工资的中国工商银行流水转账明细四张，证明常东华与北京商都公司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以及具体的工资数额。常东华提交的两张手机截图，证明工资不是整数发放的，而是税后的；该证据显示2017年1月9日，19820元，由北京商都公司发放；2017年1月22日，4955元，由北京商都公司发放；2017年8月18日，29730元，由北京商都公司发放；2018年2月12日，34685元，由北京商都公司发放；2018年6月15日，工资24775元，系2018年1至5月工资，由北京商都公司发放；2019年2月2日，工资19910元，由北京商都公司发放；2019年2月2日，30000元，由山东商都恒昌牧业有限公司发放等内容。2.常东华提交仲裁裁决书，证明劳动仲裁委的裁决结果。3.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银行流水打印页，其中中国工商银行11张，中国农业银行3张，证明2019年2月之后北京商都公司未给常东华发放过工资。中国农业银行的工资是山东商都恒昌公司发放的，系通过公司财务个人账户发放。北京商都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均符合证据的有效形式，且对方当事人均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将结合全案进行综合认定。另，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仲裁卷宗，双方对该卷宗内容的真实性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25日，常东华入职北京商都公司，该公司仅为一个注册地址，实际工作地点在山东，常东华担任总经理助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北京商都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常东华实际工作至2019年4月28日，双方约定每月工资为10000元，由北京商都公司支付5000元，剩余5000元由北京商都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其他公司进行支付。2019年4月28日，常东华向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要求：1.北京商都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30000元；2.北京商都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1月至4月工资40000元；3.确认双方自2016年6月25日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4.北京商都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30000元。2019年7月29日，仲裁委作出京平劳人仲字【2019】第1575号裁决书，裁决：1.北京商都公司支付常东华自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工资40000元；2.确认常东华与北京商都公司自2016年6月25日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北京商都公司支付常东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910元；4.北京商都公司支付常东华自2016年6月25日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108.97元；5.驳回常东华的其他仲裁请求。裁决作出后，北京商都公司不服该裁决结果，诉至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北京商都公司的代理人陈述：常东华是口头辞职，在9月12日办理的工作移交，我们给他补了3个月工资，就当是经济补偿金了，给常东华的工资每月就是10000元，山东公司每月发放5000元，是哪个公司我们不清楚，北京公司每月发放5000元，北京3至6个月发放一次，北京就是一个注册的地点，没有实际实体，北京公司对山东商都公司是百分之百控股，山东商都恒昌清真肉类有限公司是山东商都公司百分之百控股，但其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在劳动者提供劳动、实现劳动价值的过程中形成的继续性的、相对稳定的社会关系。确认存在劳动关系应同时符合如下三个要件：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并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本案中，常东华与北京商都公司的主体资格均符合法律规定，常东华依照北京商都公司的安排，前往由北京商都公司控股的山东关联公司任职，并由北京商都公司与山东关联公司共同为其发放工资，且其提供的银行卡上有注明工资内容予以证明。常东华提供的劳动属于北京商都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故可以认定常东华与北京商都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工资发放的具体时间，无法确定，常东华自述工资发放到2018年12月31日，之后在家等待北京商都公司的工作安排；因北京商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常东华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北京商都公司的此项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常东华与北京商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北京商都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常东华的入职时间、月工资情况，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常东华主张其月工资为10000元，其入职时间为2016年6月25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常东华主张其每月工资20000元，因其没有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劳动报酬产生争议，在二年保存期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超出这一期间的则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本案中，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常东华的工资支付情况、2016年6月25日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常东华未休年休假工资支付记录，均应由北京商都公司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北京商都公司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并可支付赔偿金：（一）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的；（二）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的；（三）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四）拒不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报酬的；（五）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本案中，常东华主张2018年12月31日之后，北京商都公司未向其支付工资，北京商都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018年12月31日之后其向常东华支付工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常东华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常东华可据此与商都恒昌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据此理由解除劳动合同后，北京商都公司应向常东华支付经济补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商都恒昌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常东华自2016年6月25日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商都恒昌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常东华2019年1月至4月的工资40000元；三、北京商都恒昌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常东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910元；四、北京商都恒昌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常东华2016年6月25日至2019年4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108.97元；五、驳回北京商都恒昌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北京商都公司与常东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商都公司是否应当支付2019年1月至4月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以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北京商都公司上诉主张常东华与山东商都清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与北京商都公司并无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确认存在劳动关系应同时符合如下三个要件：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并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本案中，北京商都公司认可其在北京地区并无业务，没有工作地点和工作人员，其亦认可山东商都公司、山东商都清真公司等为其关联公司，在此基础上，鉴于北京商都公司为常东华发放部分工资，常东华称其系受北京商都公司招聘并赴实际工作地点山东工作亦较为符合逻辑和常理，北京商都公司虽否认其与常东华存在劳动关系，但对其发放工资的行为并未作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采信常东华的主张，认定常东华与北京商都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对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各执一词，北京商都公司主张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合同，亦于2018年9月12日解除，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确认双方自2016年6月25日至2019年4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工资及2016年6月25日至2019年4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故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常东华的工资支付情况、2016年6月25日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常东华未休年休假工资支付记录，均应由北京商都公司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北京商都公司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判决北京商都公司支付常东华2019年1月至4月工资40000元及2016年6月25日至2019年4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108.9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北京商都公司存在未支付工资的情形，故应当支付常东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北京商都公司主张2019年2月2日支付给常东华的30000万云系经济补偿，但对此银行转账摘要备注为“黄贮款”，常东华亦不认可此款项为经济补偿，故本院对于北京商都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北京商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商都恒昌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唐大利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