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利耀，男，197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泽权（系何利耀的儿子），男，199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炎辉，男，198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扈靖，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尧敬，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五湖四海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北环路10号首层部分。法定代表人：何利耀。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泽权，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何利耀因与被上诉人林炎辉，原审被告广州市五湖四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湖四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1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利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何利耀归还林炎辉借款本金4520000元，利息519980元，并驳回林炎辉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何利耀应归还的借款本金数额存在错误，一审遗漏查明何利耀归还的借款本金共360000元，故何利耀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遗漏查明何利耀曾于2019年3月29日和2019年6月向林炎辉及其指定收款账户转账的360000元，该转款是用于归还林炎辉的借款本金。具体如下：2019年3月29日，何利耀向林炎辉指定收款账户周剑标转账270000元，用于归还2018年7月25日的借款本金；2019年6月18日、6月21日，何利耀通过案外人林文燕账户分别向林炎辉账户转账45000元，用于归还2018年7月16日的借款本金，以上合计归还借款本金360000元。故一审法院在认定何利耀尚欠的借款本金数额时，应在4880000元的基础上相应减少何利耀已归还的360000元，实际何利耀尚欠的本金数额应为4520000元。二、案外人周剑标与林炎辉存在关联关系，何利耀向其账户转账还款的数额实际系向林炎辉归还的款项。三、何利耀确认尚欠林炎辉借款本金4520000元、利息519980元。一审判决支持了林炎辉关于2018年7月16日借款的利息按月息2％从2019年8月5日计算至一审开庭之日2019年9月16日，2018年7月25日借款的利息按月息2％从2019年3月1日计算至2019年9月16日的主张，何利耀对该两笔借款利息计算期间和利率标准的判决无异议，但因何利耀在2019年6月已归还2018年7月16日借款的本金90000元，在2019年3月29日已归还2018年7月25日借款的本金270000元，因此，该两笔借款尚欠的本金数额应相应减少为790000元、3730000元。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2018年7月16日借款的利息应以借款本金79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9年8月5日计算至一审开庭当日即2019年9月16日，为22646.67元；2018年7月25日借款的利息应以借款本金373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9年3月1日计算至2019年9月16日，为497333.33元，上述利息合计519980元。四、因民间借贷纠纷借款方每年总计承担利息、违约金等费用不应超过借款本金的24％，故在何利耀已按月息2％的标准承担逾期利息情况下，再要求其承担律师费超出上述上限的规定，依法不应支持。林炎辉辩称，不同意何利耀的上诉请求。一、何利耀在上诉中主张的三笔还款属于对利息的还款，而非对本金的还款。按照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何利耀支付完三笔款项后仍未全部还清所拖欠的利息。（一）根据双方借款合同约定，在上述三笔还款发生时，何利耀的还款尚不足以抵扣其拖欠的全部利息。2018年7月16日，林炎辉与何利耀签订2000000元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内每月利息40000元（即月利率2％），何利耀须于2019年3月31日前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同年7月25日，林炎辉与何利耀签订6000000元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内每月利息120000元（即月利率2％），何利耀须于2018年8月24日前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8年8月22日，何利耀就2000000元的《借款合同》还款1000000元冲抵本金；2018年9月29日，何利耀就6000000元的《借款合同》还款2000000元冲抵本金。据此，自2018年9月29日，何利耀仍欠林炎辉5000000元借款本金，月息2％。何利耀主张2019年3月29日还款270000元，在2019年6月18日、21日分别还款45000元，但即使将5000000元作为本金，以月息2％计算，自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3月29日的利息已达到600000元，远远高于何利耀还款的270000元。（二）双方并未约定上述三笔还款用于抵扣借款本金，因此上述三笔还款应用做抵扣当时拖欠的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本案何利耀提交的电子回单显示，转账的备注为“费用”。同时，并没有证据证明林炎辉与何利耀就上述还款系用作冲抵借款本金进行过约定。此外，何利耀在向林炎辉偿还1000000元及2000000元冲抵借款本金时均进行了特别的约定，并由林炎辉出具《收款收据》，而对于何利耀在上诉中主张的三笔还款却未有进行相关处理，明显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因此，双方不存在就上述还款用于冲抵借款本金的约定，何利耀的还款应用作抵扣利息。（三）何利耀在一审庭审上亦认可剩余借款本金为488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何利耀在一审庭审的答辩意见中认为剩余利息应当按照4880000元及合同约定来进行计算，表明其确认尚欠本金为4880000元。因此，即使何利耀主张的还款事实存在，该还款也应该被认定为对利息的还款而非本金的还款，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本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二、林炎辉在一审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是剩余利息，对何利耀于剩余利息起算时间前尚拖欠的利息未作主张，已经给了何利耀最大限度的宽免。2000000元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8年7月16日，6000000元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8年7月25日。如严格按照双方借款合同计算利息和还款，何利耀应向林炎辉偿还更多利息。除两笔用作抵扣本金的还款外，何利耀在一审诉讼前另行还款的370600元根本不足以抵扣其拖欠林炎辉的利息。林炎辉在一审诉讼中主张的是剩余利息，对于此前尚拖欠的利息未作主张。何利耀的三笔还款属于对此前尚拖欠利息的清偿，且其还款金额远低于当时尚拖欠的利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金额正确。林炎辉在一审中已同意将何利耀370600元还款中的120000元用作抵扣2018年7月16日借款的本金，剩余用作抵扣利息。同时，林炎辉同意对2018年7月16日借款剩余利息的起算时间调整为2019年8月5日，对2018年7月25日借款剩余利息的起算时间调整为2019年3月1日，已是对何利耀的最大限度的宽免。如何利耀的三笔还款还能用作抵扣借款本金或事后的剩余利息，将会对林炎辉产生严重不公平的后果。三、从证据的形成时间来看，何利耀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在一审中未充分举证，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一条规定，何利耀提交的三份证据形成时间分别为2019年3月29日、6月18日和6月21日，而本案一审起诉时间为2019年8月5日，开庭时间为2019年9月16日。可见，何利耀在一审期间有充分的时间举证，却怠于履行举证义务，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双方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明确约定林炎辉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维权费用由何利耀承担。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林炎辉亦提交了相关的支付凭证，因此何利耀应当承担律师费用。何利耀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费用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且无论从文理解释、逻辑解释、系统解释或论理解释的角度进行理解，也不属于利息、违约金的范畴。由于何利耀的无理上诉，林炎辉为此还额外产生了更多的律师费和维权费用。何利耀主张不承担律师费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何利耀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五湖四海公司述称，同意何利耀的上诉请求。林炎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利耀向林炎辉偿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428400元；2.判令何利耀向林炎辉支付聘请律师的费用46943元及承担一审诉讼费用（包括保全费用等）；3.判令五湖四海公司对何利耀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6日，林炎辉（甲方）与何利耀（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经营需要，现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2000000元用于乙方投资经营的流动资金专用款。甲方需于2018年7月16日向乙方指定账户汇款共计人民币2000000元，借款期内每月利息人民币40000元，乙方应于2019年3月31日前向甲方还清借款及利息。乙方没有按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和数额足额向甲方偿还欠款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支付借款的违约金，违约金从借款到期之日起，每日按照拖欠数额的千分之二点五计算，直到借款还清之日止。因乙方没有按照本协议履行还款义务的，导致甲方需要通过诉讼或仲裁的方式实现债权的，甲方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由乙方承担，乙方同意以甲方提供委托的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律师费发票作为主张律师费的唯一凭证，乙方均同意按照律师费发票支付律师费。何利耀出具《（个人）借款收据》，称收到林炎辉出借的借款人民币2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7月16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并指定了收款账户。2018年7月16日林炎辉向何利耀指定收款账户转账2000000元。2018年8月22日，案外人林文燕向林炎辉转账1000000元，备注还本金。林炎辉与何利耀出具《收款收据》，称关于2018年7月16日2000000元的借款，林炎辉于2018年8月22日收到何利耀还款人民币1000000元，尚欠1000000元及部分利息未偿还。2018年7月25日，林炎辉（甲方）与何利耀（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经营需要，现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6000000元用于乙方投资经营的流动资金专用款。甲方需于2018年7月25日向乙方名下指定账户汇款共计人民币6000000元，借款期内每月利息人民币120000元，乙方应于2018年8月24日前向甲方还清借款本金及利息。乙方没有按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和数额足额向甲方偿还欠款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支付借款的违约金，违约金从借款到期之日起，每日按照拖欠数额的千分之二点五计算，直到借款还清之日止。因乙方没有按照本协议履行还款义务的，导致甲方需要通过诉讼或仲裁的方式实现债权的，甲方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由乙方承担，乙方同意以甲方提供委托的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律师费发票作为主张律师费的唯一凭证，乙方均同意按照律师费发票支付律师费。何利耀出具《（个人）借款收据》，称收到林炎辉出借的借款人民币6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7月25日起至2018年8月24日止，并指定了收款账户。2018年7月25日林炎辉委托案外人李兆棠向何利耀指定收款账户转账6000000元。2018年9月29日，何利耀向李兆棠账户汇款2000000元。林炎辉与何利耀出具《收款收据》，称关于2018年7月25日6000000元的借款，林炎辉于2018年9月29日收到何利耀还款人民币2000000元，尚欠4000000元及部分利息未偿还。2019年3月29日，林炎辉（债权人）与五湖四海公司（保证人）签订《保证担保合同》，约定，鉴于林炎辉与何利耀签署过两份借款合同（借款合共8000000元），借款资金用于何利耀名下各公司（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保证人）经营所需，鉴于何利耀已经还款本金3000000元，鉴于何利耀尚欠借款总额5000000元，为确保林炎辉与何利耀签署的两份借款合同本金共5000000元还款及付息义务的履行，在何利耀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愿意作为相互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按照本合同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林炎辉同意接受保证人作为相互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债务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包括罚息）和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落款处有五湖四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及见证人何某签字确认。何利耀为证明其偿还本金及利息情况提交的转账电子回单显示，2018年9月28日，案外人黄芝薇向林炎辉账户转账共110600元，2018年11月9日，何利耀向林炎辉账户转账50000元，2019年1月11日，黄芝薇向林炎辉账户转账30000元，2019年2月3日，黄芝薇向林炎辉账户转账30000元，2019年4月16日，案外人林文燕向林炎辉账户转账60000元，2019年5月13日，林文燕向林炎辉账户转账30000元，2019年6月14日，林文燕向林炎辉账户转账30000元，2019年7月5日，林文燕向林炎辉账户转账30000元。林炎辉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并认为其中120000元用于清偿2018年7月16日借款本金，其他款项用于清偿2018年7月16日借款利息。林炎辉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支付凭证证明林炎辉已经支付律师费46943元。另查明，五湖四海公司成立于2006年9月5日，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50000000元，公司股东为何某、何利耀、何晓炜，股权比例分别为43%、47%、10%。以上事实，有林炎辉提交的《借款合同》《（个人）借款收据》《收款收据》《保证担保合同》《委托代理合同》等证据，何利耀提供的转账记录等证据以及到庭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林炎辉与何利耀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林炎辉与何利耀间的借款关系成立、有效。林炎辉与五湖四海公司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中已经载明，担保的借款资金用于何利耀名下各公司（包括但不限于五湖四海公司）经营所需，且该《保证担保合同》有共同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确认，故该《保证担保合同》符合五湖四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林炎辉与五湖四海公司之间的担保合同依法成立、有效。五湖四海公司辩称担保合同无效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林炎辉已依约向何利耀支付2018年7月16日借款、2018年7月25日借款共计8000000元，何利耀已偿还2018年7月16日借款、2018年7月25日借款本金共3000000元（分别为1000000元和2000000元），根据何利耀的还款情况，林炎辉认为何利耀另还款370600元中有120000元已经用于清偿2018年7月16日借款的本金，遂于一审开庭当日确认将2018年7月16日借款本金调整为880000元，2018年7月25日借款本金调整为4000000元，系对其自身权利的放弃，何利耀对此亦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欠款应当清偿，何利耀逾期未偿还借款构成违约，林炎辉要求何利耀支付借款本金共计4880000元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林炎辉主张计算利率标准为每月2%未违反约定，故一审法院以此计算标准确定借款利息金额。2018年7月16日借款的利息林炎辉主张从2019年8月5日起计，自2019年8月5日至一审开庭当日即2019年9月16日，以借款本金880000元为基数计算得利息25226.67元；2018年7月25日借款的利息林炎辉主张从2019年3月1日起计，自2019年3月1日至一审开庭当日即2019年9月16日，以借款本金4000000元为基数计算得利息533333.33元，故关于2018年7月16日借款和2018年7月25日借款，何利耀仍需支付利息558560元（25226.67+533333.33=558560）。关于律师费46943元，双方对此已有约定，林炎辉亦提交了相关的支付凭证，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五湖四海公司应当对何利耀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湖四海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有权向何利耀追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何利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炎辉返还借款人民币4880000元及利息人民币558560元；二、何利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炎辉支付律师费人民币46943元；三、广州市五湖四海集团有限公司对何利耀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责后有权向何利耀追偿；四、驳回林炎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595元，由林炎辉负担1395元，何利耀负担50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何利耀负担；广州市五湖四海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何利耀负担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责后可向何利耀追偿（何利耀、广州市五湖四海集团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交纳该费用）。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何利耀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年3月29日平安银行电子回单，载明付款人为何利耀，收款人为周剑标，金额为270000元；2.2019年6月18日招商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载明付款人为林文燕，收款人为林炎辉，金额为45000元；3.2019年6月21日招商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载明付款人为林文燕，收款人为林炎辉，金额为45000元；拟证明已向林炎辉归还了借款本金360000元。林炎辉确认收到上述三笔款项，但认为何利耀支付的上述款项系用于支付利息，而不是偿还借款本金。林炎辉提交了《何利耀还款统计（按借款合同计算利息，至2019年7月5日）》，显示截止至2019年3月25日何利耀尚欠借款利息679400元，林炎辉认为何利耀于2019年3月29日支付的270000元是利息，尚不足以偿还全部的欠款利息，故不存在归还借款本金的情况。何利耀对《何利耀还款统计（按借款合同计算利息，至2019年7月5日）》无异议。林炎辉还提交了其与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合同》及律师费发票，拟证明因何利耀未按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导致林炎辉通过诉讼实现债权，何利耀提起上诉后，林炎辉因此增加了律师费支付共计100000元。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何利耀在二审中提交了证据，证明了其曾向林炎辉支付了360000元，林炎辉亦确认收到了上述款项，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何利耀向林炎辉支付的360000元款项的性质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何利耀是否应承担林炎辉的律师费损失？关于该笔360000元款项的性质问题，根据两份《借款合同》的约定，在借款期内何利耀应每月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付利息，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给林炎辉。双方对部分还款时款项的抵充顺序未作明确约定。何利耀未能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偿还全部的借款本息，导致本案纠纷的产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上述规定，在双方当事人对款项抵充顺序未作约定的情况下，应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抵充。本案中，何利耀主张其已偿还的360000元全部优先用于抵充借款本金，但林炎辉提交的《何利耀还款统计（按借款合同计算利息，至2019年7月5日）》显示截止至2019年3月25日何利耀尚欠借款利息679400元，何利耀对上述利息计算表无异议。因此，何利耀于2019年3月29日支付的270000元尚不足以偿还全部借款利息，其后陆续偿还的90000元亦不足以偿还全部剩余的借款利息，故不产生抵充借款本金的法律效果。而且，林炎辉向何利耀所主张的借款利息，其中借款本金880000元的利息从2019年8月5日起计算，借款本金4000000元的利息从2019年3月1日起算，何利耀并无提交证据证明在此之前的所产生的全部借款利息均已偿还。何利耀上诉主张360000元全部用于抵充借款本金，缺乏合同依据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何利耀尚欠借款本金4880000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何利耀是否应承担律师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其他违约”实质上是指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故逾期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一并主张时不应超过年利率24%。因何利耀违约未能及时偿还借款本息，林炎辉所主张的律师费系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并不属于何利耀为获得借款所支付的成本。林炎辉诉请何利耀承担律师费损失，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何利耀应承担林炎辉的律师费损失，并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维持。何利耀上诉主张无须承担律师费，缺乏合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利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79元，由上诉人何利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璐思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魏雨璇蔡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