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住所地温岭市太平街道东辉中路155号。 主要负责人：裴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浙江大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桂英，女，196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敏，临海市大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士迪，临海市大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理章，男，196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桂英及原审被告张理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2民初1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事实清楚而以庭询谈话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530248.33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依据明显不足。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能看出，死者陈招德参加了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并且已开始领取养老金，但陈招德所在家庭的承包土地是否被征用以及征用的比例均无法反映。因临海市存在着很多农民承包的土地被征收后，不愿意购买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其将购买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的指标转让给未被征收土地的其他农民。因此，在被上诉人不能提供陈招德所在家庭承包土地确已被征用的相关证据的情况下，陈招德即使参加了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并不意味着其属于失土农民。二、一审判决确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黄桂英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本次交通事故的驾驶员龚仁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依法应承担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被上诉人依法不能主张赔偿因驾驶员龚仁军的犯罪行为导致的精神损失。 黄桂英辩称，关于死亡赔偿金的标准问题，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能够证明受害人的土地已被征收并领取养老金的事实；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赔偿的主体不是驾驶员龚仁军，而是雇主张理章，张理章并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依法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民事赔偿责任。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近亲属陈招德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155770.30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余款由张理章赔偿90%计932193.27元，并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并直接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交通事故的经过及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结果：2019年12月23日，龚仁军驾驶制动性能不符合要求的浙Ｊ×××××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从临海市沿江镇长甸村开往黄岩，途经马上线3ＫＭ＋100Ｍ即临海市时，因操作不当与横过道路的行人陈招德发生碰撞，造成陈招德受伤送医抢救无效于2019年12月26日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临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龚仁军负事故主要责任，陈招德负事故次要责任。二、涉案机动车情况：涉案的浙Ｊ×××××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系张理章所有，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三、受害人基本情况：受害人陈招德，男，1956年7月17日出生，农业户籍，户籍地为临海市。陈招德的近亲属有配偶黄桂英，即为本案赔偿权利人。四、赔偿义务人：龚仁军系张理章雇佣的驾驶员，龚仁军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作为雇主的张理章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黄桂英要求由张理章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院确认本案赔偿义务人为张理章。五、赔付情况：2020年1月10日，黄桂英与龚仁军、张理章签订调解协议，约定：在法定赔偿外，龚仁军、张理章自愿额外补偿给黄桂英150000元；黄桂英损失由黄桂英、龚仁军、张理章互相积极配合并提供证据材料向保险公司索赔或通过司法途径解决，除车辆损失外的保险公司理赔款全部归黄桂英所有；黄桂英对龚仁军、张理章的行为表示谅解，不再请求司法部门追究龚仁军的任何行政、刑事责任，并保证在必要时配合龚仁军向司法机关等部门说明本协议的情况，出具相关文件或证明；事故责任以交警队认定为准，各方无任何异议；上述条款履行完毕后，双方当事人不得就本次交通事故向对方当事人主张任何权利等。龚仁军、张理章在法定赔偿外，已额外补偿黄桂英150000元。六、陈招德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1.医疗费：合理医疗费总额为39733.72元，其中医保内医疗费为30857.48元，医保外医疗费为8876.24元。2.死亡赔偿金：黄桂英主张参照2019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0182元／年计算17年为1023094元，并提供失土农民证明、临海市被征地农民参加基本养老保障审批表等证据。人保公司认为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黄桂英提交的该组证据具有较强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可认定陈招德系失土农民，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可参照城镇标准计算，黄桂英的该项主张理由成立，予以认定。3.家属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按3人、5天、182元／天计算为2730元。4.黄桂英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计算3天为90元；护理费按182元／天计算3天为546元；丧葬费33216元，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交通费酌定500元。医用辅料未提供正式票据，不予认定。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受害人的损害后果和侵权人过错等因素综合确定为40000元。人保公司以龚仁军将会受刑事处罚为由不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陈招德因交通事故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黄桂英作为近亲属有权主张赔偿。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人保公司作为承保涉案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先予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且属保险合同约定赔偿范围部分的经济损失1011033.48元由人保公司根据龚仁军的交通事故责任赔偿90%计909930.13元。两项合计人保公司应赔偿1029930.13元。其余经济损失即医保外医疗费8876.24元，因张理章已与黄桂英达成调解，黄桂英不得就本次交通事故再向张理章主张任何权利，故张理章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亦应由黄桂英自行承担。综上，黄桂英的合理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其余过高的诉讼请求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赔偿黄桂英经济损失1029930.13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黄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60元，减半收取2830元，由黄桂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龚仁军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5月11日被临海市人民法院以（2020）浙1082刑初328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受害人陈招德的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否正确。根据被上诉人黄桂英提供的临海市沿江镇长甸一村村委会和临海市沿江镇人民政府共同出具的证明、临海市被征地农民参加基本养老保障审批表、沿江镇长甸一村被征地农民参加养老保障拟参保人员表等证据，能够证明陈招德为失土农民，无法再以农业为主要收入来源，一审法院据此确定陈招德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肇事机动车驾驶人龚仁军与原审被告张理章系雇佣关系，依法应由雇主张理章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龚仁军驾车致陈招德死亡并负事故主要责任，现已被追究刑事责任，被上诉人黄桂英虽不能向龚仁军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但不妨碍其向张理章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9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贤和 审 判 员 张妙君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郭巧燕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