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荣，女，196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荣文，男，196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官晓云，女，195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上诉人李秀荣与被上诉人官晓云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2民初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秀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官晓云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是流浪狗咬伤官晓云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违反法律规定。1、根据证据及证人证明，李秀荣也亲眼看见，是官晓云自己家的大黑狗咬伤的官晓云。官晓云未提供鉴定结论和相关证据证明是流浪狗将其咬伤，原审法院推定流浪狗咬伤官晓云，判决李秀荣承担责任违反法律规定。2、根据《民法通则》司法解释第144条规定，官晓云擅自从抚顺转院到沈阳看病的费用不应由李秀荣承担。3、官晓云非法饲养大型犬，且未在规定时间遛犬并牵领。其犬只闯入李秀荣家里撕咬，官晓云违反《抚顺市市区养犬管理规定》，应自己承担责任。4、管晓云提供的2018年9月22日视频是虚假的。2018年9月22日我已经在北京工作，这个视频不能证明流浪狗是我饲养和管理的。官晓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8153.19元、护理费3540元、交通费800元、营养费2700元，伤残赔偿金63481.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000元，复印费100元，共计118812.09元；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原系邻居关系。原告主张2018年9月20日14时30分许，其牵着自家狗(罗威纳犬)从被告家门前经过时，被被告家的名为“金刚”的阿拉斯加雪橇犬咬伤。被告否认名为“金刚”的阿拉斯加雪橇犬为其所饲养，主张该狗为流浪狗，且咬伤原告的狗为原告自家的狗。原、被告均认可原告被咬伤的地点为抚顺市新抚区福民派出所西面广场，被告家门前(被告家门为窗改门，门朝南面)。当日15时30分许，原告到抚顺矿务局总医院检查，急诊诊断左前臂及右手中指咬伤、左前臂犬咬伤等，医嘱收入疾控。X线检查报告单载明印象诊断：“1.左尺桡骨骨质未见异常，局部软组织肿胀、积气；2.右手第3指末节指骨缺失；3.右手第4指末节指骨爪粗隆骨折；4.右手退行性变。”原告发生门诊医疗费335.70元。当日18时许，原告到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确诊诊断为：“右手、左臂狗咬伤，右中指末节离断，右环指甲床裂伤，右环指末节指骨骨折，右环指指腹撕脱等”。原告住院治疗8天，均为二级护理，由其亲属护理。原告发生住院医疗费33388.03元。原告于2018年9月28日出院，出院医嘱：“继续抗炎治疗、继续注射狂犬疫苗及免疫球蛋白，创口隔日换药，术后2周拆线、术后4-6周去除石膏外固定，患肢功能练习、术后6-8周复查X线，骨折愈合后拔克氏针、病情变化，门诊随诊、休息、加强营养”。同日，原告在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发生门诊医疗费2178.16元；在抚顺疾控之家预防接种门诊部发生医疗费283元。2018年10月5日，原告到抚顺市中心医院复查，发生门诊医疗费71元。2018年11月1日原告到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复查，发生门诊医疗费303.80元。综上，原告共计发生医疗费用36559.69元。因赔偿问题，原、被告协商未果，原告以诉称理由来院告诉。本院受理后，原告提出伤残鉴定申请，申请对原告受伤程度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通过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委托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受伤部分的受伤程度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6月2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官晓云右手伤残等级为十级。另查明，原告主张其于2018年9月22日录制被告遛狗的视频，并当庭出示。视频证据显示，被告跟在一只躯干为黑色、四肢、面部大部分及尾部半面为白色的大型狗的后面，手里拿着绳子，该狗身体较为干净整洁，能够自己找到被告家门，被告在回家时与此狗相隔约三、四米的距离，此狗在到被告家门口时回望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动物致人损害案件，争议的焦点之一为咬伤原告的狗是否为被告李秀荣所有。原告主张咬伤自己的狗为被告所饲养，被告否认，抗辩称此狗为流浪狗，且原告的伤为原告自家狗所咬。流浪狗又称流浪犬，或称野狗、弃犬，是指没有主人饲养的犬只。流浪狗要自己觅食，身体形态偏瘦，卫生和健康状况均不能确定。现根据原告提交的视频证据，视频中出现的狗明显不符合流浪狗的特征，且被告拿着绳子跟在此狗的后面，可以推断被告在遛狗。故本院认定躯干为黑色、四肢、面部大部分及尾部半面为白色的大型狗为被告所饲养或管理。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为被告是否应对原告受伤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原告主张“在其遛狗路过被告家门口时，被告饲养的狗冲出一口咬住拉遛狗牵引绳的原告左臂”。被告对此并不认可，抗辩称“事发当日，其刚进家里，流浪狗就进来了，其把家里面的门带上准备给狗拿一些吃的，这时原告家的狗闯进其家里，撕咬流浪狗的脖子，流浪狗也反击咬原告家的全黑大狗，并且咬出屋外，原告去拽自己家狗，原告的狗回头咬了原告右手和左臂，并将原告带倒骑在原告身上。”现原、被告对原告受伤的过程及原告的受伤后果是由谁饲养或管理的狗所造成各执一词，且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抗辩意见。在此种情况下，本院无法确认原、被告对原告受伤的损害后果的存在过错，故结合双方的陈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故本院酌情认定原、被告各承担50%的经济损失。经审查，原告的经济损失为110002.58元，其中：医疗费以原告提交的发票及通用费票为准，应为36559.69元；原告住院8天，均为二级护理，本院参照2018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居民服务业赔偿标准42157元/年：365天×8天，原告护理费为923.99元；原告主张交通费800元，根据原告住院期间，护理等级，住院地点等因素，酌定交通费为400元；原告主张营养费2700元，原告住院期间为普食，出院医嘱休息一个月，加强营养。故本院酌定按80元/天计算，结合出院医嘱，本院酌定给付原告1个月营养费较为适宜，原告营养费应为2400元；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63481.40元，原告被鉴定为十级伤残，定残时为63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应按十七年计算。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数额为比照2019年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42元/年×17年×伤残等级系数10%，原告主张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数额过高，本院酌定给付5000元较为适宜；原告主张鉴定费1000元、复印费100元，均有正规发票为证，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鉴定时检查费137.50元，有门诊医疗费收据为证，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秀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官晓云经济损失110002.58元的50%，即55001.29元；二、驳回原告官晓云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官晓云负担1446元，被告李秀荣负担1231元。本院二审期间，李秀荣向本院提交工作证明一份，拟证明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李秀荣在北京市仙灵女屋商贸有限公司工作。因该份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本院不予采纳。另限其庭后在三日内提交其他在北京工作的证据，但李秀荣庭后并未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秀荣是否应当对官晓云受伤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赔偿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秀荣主张案涉阿拉斯加雪橇犬并非由其饲养，且在视频录制时间其本人在北京工作，官晓云一审提供的视频系伪造的。但经本院调查，李秀荣并无确切证据证明其于视频录制时在北京工作，也并未在庭后提交相关证据对此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本案中，官晓云提供的视频中遛狗的为李秀荣本人。根据视频中显示案涉阿拉斯加雪橇犬卫生状况良好，与李秀荣保持相对较近距离，并随同李秀荣进入其家中。李秀荣在庭审中也自述其经常对该阿拉斯加雪橇犬进行喂食、清洁，因此李秀荣与该阿拉斯加雪橇犬已经形成事实上的饲养关系。本案中，两只犬只发生撕咬的原因，一是因官晓云在遛狗的过程中，未对其饲养的犬只进行牵领，导致其饲养的犬只脱离其管控范围且不能及时控制住犬只动向；二是因李秀荣未尽管理职责，未能及时控制住其饲养的犬只行动，最终导致两只犬只发生撕咬。案涉犬只均为大型犬，其动物本身特性导致犬只撕咬的过程中，不能被人为快速分离且容易撕咬干扰者。本案官晓云未能理性分析动物特性，并预见可能出现被咬的风险，对撕咬中的犬只强制分离导致被咬伤，因此官晓云在本次事故中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于到底是谁饲养的犬只咬伤官晓云各执一词，双方当事人的证据均无法得出唯一结论，结合本案官晓云损失情况以及双方当事人对于本案陈述情况，本院认定官晓云承担70%责任，李秀荣承担30%责任。关于官晓云转院去沈阳，其系为治疗因本次事故所受损伤，虽没有相关医嘱，但李秀荣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官晓云在沈阳期间的治疗费用存在不合理之处，一审判决对在沈阳期间的医疗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秀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2民初254号民事判决；二、由李秀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官晓云经济损失110002.58元的30%，即33000.7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77元，由官晓云承担1873.9元，李秀荣承担80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李秀荣承担352.5元，由官晓云承担82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丽审判员 黄 霞审判员 李雪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田鑫书记员刘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