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3刑初29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秀姐，女，195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无业，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因本案于2018年11月1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1月11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20年6月4日被逮捕。 辩护人李凡，浙江孔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下检公诉刑诉〔2019〕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秀姐犯拒不执行裁定罪，于2019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月14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2日、7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冠军、吴志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秀姐及下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李凡、证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12日，被告人郑秀姐因不能及时归还到期债务，被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以（2015）杭下商特字第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其所有的位于杭州市下城区长木新村××单元××室房产准予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现；同年12月22日，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以（2015）杭下执民字第187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上述房产；2017年2月20日，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以（2015）杭下执民字第187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上述房产所有权及相应其他权利归买受人杭州罗勒贸易有限公司所有、所有权转移、产权过户等。上述裁定生效后，被告人郑秀姐经人民法院多次催告，仍拒绝将房屋腾空，导致人民法院生效裁定至今无法被执行。 2018年11月1日，被告人郑秀姐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归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据此，被告人郑秀姐对人民法院的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执行裁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郑秀姐辩称，其不属于刑法规定的“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的情形。涉案房屋系其唯一住房，交付执行后将无处安身，拍卖款扣下8年的租房钱款给其亦不足以解决其今后的居住问题；原裁定开庭时未通知其本人参加庭审，通知其女儿到庭系程序违法；房产未经评估，直接低价拍卖，造成损失。 其辩护人提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人民法院将相关审理、执行裁定等法律文书送达郑秀姐本人，造成被告人不知道案件具体情况，其拒绝腾退房屋系事出有因，其主观上并无拒不执行裁定的主观故意，应属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被告人郑秀姐因经营需要，将其位于杭州市下城区长木新村××单元××室房产予以抵押借款。后债权人其因不能及时归还到期债务，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实现担保物权。经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听证，于2015年5月12日以（2015）杭下商特字第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郑秀姐的该处房产准予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现；同年12月22日，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以（2015）杭下执民字第187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上述房产；2017年2月20日，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以（2015）杭下执民字第187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上述房产所有权及相应其他权利归买受人杭州罗勒贸易有限公司所有、所有权转移、产权过户等。上述裁定生效后，被告人郑秀姐经人民法院多次催告，仍拒绝将房屋腾空，导致人民法院生效裁定至今无法被执行。2018年6月27日，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对被告人郑秀姐作出罚款5000元的罚款决定，2018年8月8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郑秀姐复议申请，维持原罚款决定。至案发，被告人郑秀姐仍未履行裁定的义务。 2018年11月1日，被告人郑秀姐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归案。2019年12月30日，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依法进行了强制腾退。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郑秀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于2014年4月23日以其位于杭州市下城区的房产作抵押，向方祖贻借款8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半年，月利率1.6%，每月还利息，到期还本金。后其将所借钱款交给女儿女婿用于创业。后因未还款，被方祖贻起诉至人民法院。2018年6月，人民法院曾因其未按要求腾空房子罚其人民币5000元。 2.证人陈某的陈述，证明：其至今居住于案涉房屋杭州市下城区，其母亲郑秀姐与其同住，偶尔郑秀姐去福建老家。该房屋系其母亲郑秀姐所有，为给其做生意而将房屋抵押借款，现无法归还借款。人民法院（2015）杭下商特字第10号案件开庭听证郑秀姐当时人没在杭州，系其母亲要求其到场。 3.执行笔录四份，证明：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曾多次要求被告人郑秀姐腾空房屋。2017年6月19日，人民法院工作人员表示拍卖前已通知郑秀姐，但其接通知后拒绝到人民法院，其女儿虽曾至人民法院但未还款，并已告知房屋被拍卖，要求其腾空房屋,其表示看到了公告，要回去考虑；2018年5月8日，人民法院表示张贴公告要求腾空已有一年，继续要求郑秀姐腾空房屋，但郑秀姐明确表示不会搬；2018年6月26日，人民法院继续要求郑秀姐腾空，并张贴腾空公告，郑秀姐明确表示不搬，并承认房子被拍卖之前，接到过人民法院电话；2018年6月27日，由于郑秀姐拒不执行，人民法院决定对其罚款5000元，并告知其罚款后仍须继续腾空房屋。 4.民事裁定书、罚款决定书、身份证、郑秀姐的银行卡复印件、致估价委托人函、执行裁定书、流拍告知函、执行裁定书、公告、执行通知书等，证明：2015年5月12日，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裁定对郑秀姐位于杭州市下城区长木新村××单元××室房产准予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现，申请人方祖贻对变价后取得款项在债权本金800000元、利息12800元、违约金4320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浙江元盛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出具致估价委托人函，对杭州市下城区（58.46平方米），建议司法处置价为：房地产总价72.68万元，房地产单价为12432元／平方米。2015年12月22日，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出具执行裁定书，因郑秀姐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的义务，裁定拍卖其位于杭州市下城区地产。2016年2月1日在淘宝网司法拍卖流拍。后经再次拍卖成交，于2017年2月20日下城区人民法院出具执行裁定书，裁定该处房产所有权及其他权利归买受人杭州罗勒贸易有限公司所有。2017年3月13日，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张贴公告，责令郑秀姐收到公告15日内迁出房屋。2018年6月19日，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出具执行通知书，对郑秀姐罚款人民币5000元，并告知郑秀姐人民法院将于2018年6月27日强制腾空该房屋。郑秀姐申请复议，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罚款决定。 5.方祖贻实现担保物权纠纷的申请书、房产抵押借款合同、抵押登记手续、收据、转账明细、民事裁定书、送达凭证等，证明：方祖贻、郑秀姐于2014年4月22日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以郑秀姐位于长木新村××单元××室房产作抵押担保，向方祖贻借款人民币80万元，月利率1.6%，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次日，郑秀姐出具收到80万元的收据。后，依约每月还利息12800元至2014年10月22日，因到期后未还款，方祖贻将郑秀姐起诉至下城区人民法院，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2日裁定对郑秀姐所有的位于杭州市下城区长木新村××单元××室房产准予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现，方祖贻对变价后取得款项在债权本金80万元、利息12800元、违约金4320元的范围内有限受偿。 6.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录音电话，证明：下城区人民法院民庭工作人员电话通知郑秀姐，告知其提供送达地址，相关申请人提交的申请书副本及诉讼材料送达郑秀姐，并电话中告知了开庭时间和开庭地点。被告人郑秀姐电话中拒不提供送达地址。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告知，因其拒不提供，将根据其户籍地址即涉案房产地址送达相关诉讼文书，且根据法律规定视为送达。被告人郑秀姐称可联系其女儿送达至其女儿公司，但未提供其女儿联系方式。人民法院工作人员经联系其女儿陈某，陈某表示相关诉讼文书不要邮寄公司，可寄送至家中下城区。 7.ＥＭＳ邮件详情单、ＥＭＳ付款凭证、寄件记录，证明：人民法院工作人员于2015年4月16日以编号为ＥＹ876817224ＣＮ的邮件向郑秀姐居住的下城区邮寄（2010）杭下商特字第10号案件申请书副本、应诉通知书等文书，由被告人郑秀姐女儿陈某代收；人民法院工作人员于2015年5月15日以编号为ＥＹ876425537ＣＮ的邮件向下城区邮寄（2010）杭下商特字第10号案件的民事裁定书；于2015年8月6日向被告人郑秀姐上述地址寄送执行通知书、财产报告令，于2015年12月24日向郑秀姐上述地址寄送执行裁定书、评估报告书等材料。 8.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郑秀姐系主动到案，其经东新派出所民警联系后自行前往东新派出所接受调查。 另有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上述证据均能互为印证，且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辩称其不属于刑法规定的“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的情形，涉案房屋系其唯一住房，交付执行后将无处安身，拍卖款扣下5至8年的租房钱款给其亦不足以解决其今后的居住问题的辩解。经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项的规定，拒不迁出房屋、退出土地，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属于“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被告人郑秀姐拒不腾退房屋的行为符合司法解释及法律的规定。且被告人郑秀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借款之时，自愿将房屋抵押，其应当预料到无法归还借款导致的房屋将被处置的不利后果，也应对此承担相应责任，故其情形并非无能力执行。被告人郑秀姐该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郑秀姐辩称，其未收到人民法院在审理及执行阶段的相关法律文书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知道案件具体情况，拒绝腾退房屋系事出有因，主观上无拒不执行的故意的辩解。经查，本院受理的（2015）杭下商特字第10号案件，已向被告人郑秀姐送达案件受理通知书、应诉通知书等，且有被告人郑秀姐同住成年家属被告人郑秀姐女儿陈某的签收，陈某亦证明其母亲郑秀姐要求其到人民法院参加该案听证，故被告人郑秀姐应当明知其抵押借款到期未归还的行为已进入人民法院诉讼程序。其后人民法院工作人员亦通过邮政向该地址寄送（2015）杭下商特字第10号民事裁定书、（2015）杭下执民字第1871号执行通知书、财产报告令、对外委托评估机构选定通知书、执行裁定书、告知书、评估报告书等法律文书。陈某亦陈述其至案发均居住于该送达地址。被告人郑秀姐及辩护人称不知案件具体情况的意见，显与常理不合。且根据本院工作人员的录音电话，在向被告人郑秀姐确认送达地址时，其拒不提供送达地址，否认居住于下城区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人民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十一条，当事人拒绝提供自己的送达地址，经人民法院告知后仍不提供的，自然人以其户籍登记中的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为送达地址。因受送达人拒不提供送达地址，或受送达人本人或者受送达人指定的代收人拒绝签收，导致诉讼文书未能被受送达人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后向其户籍地亦即居住地杭州市下城区寄送上述法律文书，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人应对其拒不提供送达地址的行为承担不利后果。更何况，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发出腾房公告，责令15日内迁出房屋，并于此后多次当面告知郑秀姐履行法律义务，被告人仍不腾退。因此，被告人郑秀姐对于上述案件的审理及执行结果应当明知，且主观上具有拒不执行的故意。故对被告人该项辩解及辩护人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郑秀姐辩称，房产未经评估，直接低价拍卖，造成其损失的辩解。经查，该执行案件经“浙江省人民法院对外委托机构信息平台”随机选定评估机构，由浙江元盛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评估，后于2016年1月28日在淘宝网司法网拍平台第一次拍卖，拍卖起拍价84.31万元，公告后无人报名而流拍。后于2016年6月16日再次在淘宝网司法网拍平台拍卖，起拍价81万元，终以83万元拍卖成交。该房产系经评估机构综合评估确认价格，且从第一次淘宝网拍无人报名而流拍情形可见，房屋拍卖价格亦属于合理范围之内，并未低价拍卖造成损失。故被告人郑秀姐该项辩解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秀姐对人民法院的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裁定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郑秀姐犯拒不执行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4日起至2020年12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焕煜 人民陪审员  姬 磊 人民陪审员  李 晨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吕伟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