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其华，男，195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扬中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永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丹徒新城米芾公园旁。负责人：黄友定，镇江永成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非非，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中市瑞闻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扬中市宜禾路。法定代表人：施源，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中市永舟汽车轮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2141746877T，住所地扬中市三茅街道港西南路24号。负责人：封孝权，扬中市永舟汽车轮渡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月，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东方，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其华、上诉人镇江永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中市瑞闻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闻公司）、扬中市永舟汽车轮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其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瑞闻公司是债务人。顾其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瑞闻公司，并由瑞闻公司出具收据，加盖瑞闻公司公章、原法人施磊签名章及财务经办人鄂文娟签名。以上事实均表明顾其华与瑞闻公司之间发生往来，形成债权债务关系。鄂文娟是瑞闻公司、永成公司的财务人员，两公司财务混同。2.永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是债务加入的性质，不因其的加入而免除原债务人瑞闻公司的义务。故永成公司应当与瑞闻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顾其华接受永成公司的承诺也不代表其同意债务转移给永成公司，三方并未签订债务转移协议，顾其华仍要求瑞闻公司承担还款责任。3.一审法院忽视了2016年3月7日的借款利息清单上有瑞闻公司施源签名的事实，若瑞闻公司没有还款责任，其不会在结算清单上签字。虽然该利息清单注明2018年7月31日重新出单，但事实上因施源重新出单时不在场，才未能签字。施源自始至终系瑞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对公司借款的事实也是明知的。4.永舟公司在承诺书上盖章是提供担保的行为。2014年顾其华出借款项时，涉案承诺书仅有永成公司的公章，因2018年转开收据时，顾其华多次催要借款，永舟公司方出面担保，在原承诺书上加盖了公章，只因疏忽未注明保证人身份。永舟公司与永成公司系同一法定代表人，永成公司和永舟公司的财务均由郭根华负责，两公司之间股东也混同，两公司系关联公司。永成公司未还款，永舟公司出面担保，系债务加入成为新的债务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瑞闻公司、永舟公司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永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丹徒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6日裁定受理对永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11月5日指定破产管理人。裁定受理后，一审法院未依法应当中止诉讼，客观上导致破产管理人未能及时应诉，不能主张合法权益。2.永成公司2014年5月出具的两份《承诺书》属于公司对外担保，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依法应当经过股东会书面决议。3.涉案借款已经超出诉讼时效，永成公司2014年5月出具承诺书，借款期限是1年，在2017年5月超过诉讼时效。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未中止审理，导致永成公司未能应诉答辩，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损害债权人的利益。4.2018年7月、8月郭根华、闵俊华在结算清单上的签名。闵俊华签名未标明其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不能说明永成公司承诺还款，对永成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5.瑞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永成公司的股东，双方存在关联关系，且瑞闻公司是否实际将涉案借款转账至永成公司，应依法查明。顾其华辩称：1.顾其华对外借款属于善意行为，借款行为有效，永成公司系片面理解相关规定，永成公司明确的还款承诺是有效的。2.涉案借款一直处于延续状态，并未超出诉讼时效。2016年3月7日的借款利息清单，上面有施源、郭根华、闵俊华的签名。2018年7月20日和8月8日，瑞闻公司收回原借据，重新开具借款借据，永舟公司在原永成公司的承诺书上加盖公章，表示对该两笔借款提供担保，而永舟公司与永成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均是闵俊华。故本案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3.永成公司2012年7月至2018年8月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闵俊华，闵俊华、郭根华在结算清单上的签名系职务行为，可以说明永成公司具有还款责任。此外，永成公司、瑞闻公司、永舟公司的股东混同或相同，债权人提供的转账凭证可以证实。4.本案一审中，永成公司提出过管辖权异议，致使开庭时间延迟了3个月，开庭时永成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瑞闻公司辩称：1.瑞闻公司系空壳公司，并无实际经营。瑞闻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公章均在会计鄂文娟手里。瑞闻公司不具备借款、用款、还款的条件。2.涉案借款的事实，施磊及施源均不知情，顾其华借钱是与闵俊华、郭根华、鄂文娟商谈的，只是借瑞闻公司的账户过账。瑞闻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3.本案瑞闻公司虽然开具了收据，但是永成公司出了还款承诺，债务应当由永成公司偿还，永舟公司加盖公章，做担保，也应偿还。被上诉人永舟公司辩称：永舟公司在涉案承诺书中盖章，但承诺书并未载明永舟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或连带责任，也未有其他证据证明永舟公司与该笔款项有关。且公司对外担保依法应当经过股东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或担保合同系由单独或者共同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因此，即使将永舟公司盖章行为视为担保，该保证行为也无效。永舟公司对本案借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顾其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闻公司、永成公司、永舟公司偿还借款50万元；2.判令瑞闻公司、永成公司、永舟公司支付38万元本金从2014年2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3.判令瑞闻公司、永成公司、永舟公司支付12万元本金从2014年5月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由瑞闻公司、永成公司、永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0日，顾其华向瑞闻公司汇款38万元，瑞闻公司出具了编号3848459的收据，永成公司出具了承诺书，载明：“今借到顾其华人民币叁拾捌万元整，（由扬中市瑞闻电气有限公司开具收据，收据号码NO3848459）借款期限壹年，年息12%。现承诺此款到期由镇江永成置业有限公司兑现。”2014年5月8日，顾其华向瑞闻公司汇款12万元，瑞闻公司出具了编号为3848537的收据，永成公司出具了承诺书，载明：“今借到顾其华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由扬中市瑞闻电气有限公司开具收据，收据号码NO3848537）借款期限壹年，年息12%。现承诺此款到期由镇江永成置业有限公司兑现。”2018年7月20日，瑞闻公司收回了2014年2月20日38万元的收据，重新出具了编号为8924907、金额为38万元的收据；2018年8月8日，瑞闻公司收回了2014年5月8日12万元的收据，重新出具了编号为8924908、金额为12万元的收据。两份收据载明收款事由：借款（期限一年），年息12%。2018年7月20日、2018年8月8日，永舟公司分别在永成公司出具的两份承诺书上加盖了公章。2018年7月31日、2018年8月7日，对顾其华的两笔借款利息分别进行了结算，郭根华、闵俊华在清单上签名。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顾其华共向瑞闻公司汇款50万元，由永成公司向顾其华出具承诺书两份，承诺永成公司借到顾其华共计50万元，承诺载明该借款系由瑞闻公司出具收据，并对借款期限、利率进行了约定，表明顾其华与永成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永成公司应对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关于永舟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永舟公司在两份承诺书上加盖公章，既未表明保证人身份，也未表明系共同借款人，郭根华、闵俊华在利息清单上签名并不能表明永舟公司向顾其华借款的意思表示，故顾其华要求永舟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瑞闻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本案顾其华将款项汇入瑞闻公司，瑞闻公司出具了收据，但同时永成公司向顾其华承诺该款由其偿还，并在承诺中写明借款系由瑞闻公司出具的收据，顾其华接受了承诺并对永成公司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顾其华向瑞闻公司汇款系永成公司借款的支付方式，且汇款及开具收据均由永成公司会计鄂文娟经办完成，故瑞闻公司并非实际的借款人，也非借款的使用人，顾其华要求瑞闻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永成公司应向顾其华偿还借款50万元并从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2%承担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一、永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顾其华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其中以本金38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本金12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均按年利率12%计算）；二、驳回顾其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顾其华提交了郭根华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永舟公司在涉案承诺书上加盖公章，是由永舟公司为涉案两笔借款提供担保。永成公司质证认为，郭根华出具的说明属于证人证言，其陈述的内容的真实性由人民法院结合本案和关联案件综合评判。涉案款项并未进入永成公司，永成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瑞闻公司质证认为，郭根华是永舟公司的财务总监，其可以证明永舟公司与借款的关系，永舟公司为涉案借款担保，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永舟公司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瑞闻公司是否系本案借款人，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顾其华虽提供了瑞闻公司出具的收据和向瑞闻公司汇款的凭证，但是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涉案借款的交付事实，并不足以证明其与瑞闻公司之间达成了借贷合意。瑞闻公司出具两张收据的同日，永成公司即出具承诺书，载明由瑞闻公司开具收据的两笔借款的借款期限及利息，并承诺此款到期由永成公司兑现。该承诺书意思明确，可以证明永成公司系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与顾其华之间形成借贷关系。且会计鄂文娟在一审中也陈述了瑞闻公司在本案中系过账并代开收据，款项实际是永成公司使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瑞闻公司并非实际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永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永舟公司仅在涉案承诺书中加盖了公章，但未明示其保证人身份，也没有债务加入或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故并不能推定永舟公司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或系共同借款的事实。二审中郭根华出具的说明也不足以证明永舟公司担保人的身份。故顾其华要求永舟公司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永成公司是否应当还款的问题。本案中，永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已经足以证明其与顾其华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并实际收到借款的事实。永成公司主张涉案承诺书系公司对外担保行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永成公司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致其未能就本案借款在一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在一审中向永成公司寄送相关诉讼材料，永成公司均予以签收。一审中，永成公司还曾提出过管辖权异议。但一审法院在2019年7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时，永成公司经一审法院传唤后无故缺席。丹徒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6日裁定受理对永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11月5日指定破产管理人。期间，永成公司或其破产管理人亦未向一审法院告知上述情况，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30日作出判决。现二审中，永成公司破产管理人参与诉讼，对于其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2018年7月、8月瑞闻公司重新出具收据，永舟公司在永成公司承诺书中加盖公章，以及郭根华、闵俊华在对顾其华的两笔借款利息结算的清单上签名等事实，可以证明顾其华向永成公司主张过涉案债权，足以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永成公司关于涉案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亦不能成立。永成公司应向顾其华偿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综上所述，顾其华和永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0元，由上诉人顾其华负担8800元，由上诉人镇江永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8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涛审判员 张 剑审判员 田 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柳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