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80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曹平道，男，197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招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旭东，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招远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曾用名招远市工商局）。住所地招远市魁星路。法定代表人：滕希田，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硕元，山东康桥（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超，山东康桥（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家朋（曾用名张佳鹏），男，199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招远市。上诉人曹平道、招远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场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5民初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平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伤情轻微，且在招远市人民法院（2004）招民初字第1157号民事调解书中，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的赔偿金中已经包含了精神损害的赔偿金，故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2.若被上诉人仍构成伤残，则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申请对被上诉人伤残情况鉴定的申请，导致案件事实认定不清。3.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与市场管理局共同赔偿被上诉人50681.21元，扣除其主张的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5681.21元。在招远市人民法院（2004）招民初字第1157号民事调解书中，法院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47273.6元。若被上诉人现在不构成伤残，则依照招远市人民法院（2004）招民初字第1157号民事调解书，被上诉人的损失已经全部获得了赔偿，在本案中应驳回其诉讼请求。4.被上诉人主张的住宿费和交通费过高。5.涉案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本案发生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将理赔款汇入了上诉人的中国银行账户。一审中，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依职权查明该笔理赔款的来源，并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查询该笔理赔款，因年代久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法出具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以此为由不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参加诉讼。二审中要求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参加诉讼。上诉人市场管理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曹平道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曹平道驾驶涉案车辆的原因未予审查，导致案件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曹平道是涉案车辆的使用人，本案是曹平道擅自驾驶上诉人所有的车辆导致的，曹平道在招远市人民法院（2004）招民初字第1157号民事案件中提交的《案情说明》也证实了上诉人的这一说法。上诉人对涉案车辆已经尽到了看护义务，曹平道擅自驾驶的行为超出了上诉人的控制能力，故本案应由曹平道独立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援引招远市人民法院（2004）招民初字第1157号民事调解书直接认定上诉人对张家朋的后续治疗费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属于对该民事调解书的错误理解。调解书约定张家朋有权对后续治疗费进行起诉，但并未直接约定后续治疗费由上诉人与曹平道承担连带责任。调解书中第四条约定上诉人对张家朋的上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指的是上诉人对调解书中已经确定的数额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后续治疗费、责任主体的认定，应排除招远市人民法院（2004）招民初字第1157号民事调解书，基于曹平道擅自用车的相关事实进行裁判。3.张家朋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即便依据招远市人民法院（2004）招民初字第1157号民事调解书，上诉人与曹平道承担的是后续治疗费，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后续治疗费的范畴。同时，在招远市人民法院（2004）招民初字第1157号民事调解书中，张家朋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已经得到了支持，其再次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张家朋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张家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56060.54元。审理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增加至56940.54元。其中：医疗费28953.54元（做脸部伤疤手术）、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30元/天×46天）、住宿费7838元（因去上海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需要提前过去等待床位，做完手术后还需观察，有车票和住宿发票为证）、护理费3000元（1910元/月÷30天×46天）、餐饮费3000元、交通费776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合计56940.54元。当时张家朋交通事故受伤时才出生13个月，疤痕手术需要16周岁以后才能做手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1年11月21日13时20分，被告曹平道驾驶被告市场管理局的鲁Ｆ×××××号小型货车沿招远市泉山路由南向东倒车时，将原告撞伤，经招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曹平道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该案经招远市人民法院（2004）招民初字第1157号民事调解书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曹平道、招远市工商局赔偿原告郭云欣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5220元，于2007年1月31日前付清。二、被告曹平道、招远市工商局赔偿原告张佳鹏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鉴定费、住宿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07280元，扣除已付的31000元，余款76280元，于2007年1月31日前付清。三、原告张佳鹏后续治疗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起诉。四、二被告对上述赔偿款项互负连带责任。2015年-2017年期间，原告四次去上海进行整容手术及治疗。又查明，被告曹平道申请调查该肇事车辆当时的投保问题，经调查，2019年7月29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给予回复，该肇事车辆没有报案信息。2015年伙食补助费是省外12元/天，护理费为1600元/月；2017年省外伙食补助费是省外50元/天，护理费为171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曹平道驾驶机动车在倒车时将原告撞伤，交警部门认定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责任认定准确，予以采纳。被告曹平道请求重新鉴定原告的伤残等级，因为残疾赔偿金当时已赔付完毕，对其所有的车辆未尽到应尽的管理义务，致使单位车辆被非本单位人员被告曹平道擅自驾驶且发生交通事故，故工商市场管理局亦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因事故造成原告毁容，当时法院的调解书并不是一次性赔偿，约定后续治疗费另行起诉，因此，原告的整容费用应由被告赔偿，被告的辩解没有依据，且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被告市场管理局第一次赔偿时已经和曹平道共同赔偿，因此，本次原告的损失亦应共同赔偿。该次事故给原告毁容，整容后疤痕仍严重影响美观，原告请求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应予支持。被告管理局对肇事车辆负有管理不当的责任，上次同意共同赔付，本次损失仍应继续与被告曹平道共同赔偿。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张家朋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8931.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30元/天×46天）、住宿费7838元、护理费403.67元[346.67元(1600元/月÷30天×6.5天)+57元(1710元/月÷30天×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费128元[78(12元/天×6.5天)+(50元/天×1天)]、交通费酌情考虑7000元、精神损害5000元，共计50681.21元。该损失应由两被告保险公司共同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判决：一、被告曹平道、被告招远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张家朋各项经济损失50681.21元；二、驳回原告张家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曹平道、被告招远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4元，由原告张家朋负担157元，由被告曹平道、被告招远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共同负担1067元。二审中，上诉人曹平道提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招远支公司在2007年6月8日转账给曹平道的转账支票和转账记录的照片。证明本案的肇事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应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并承担赔偿责任。经质证，上诉人市场管理局对此无异议。被上诉人对此也无异议，称是否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与其无关。另查明，上诉人曹平道主张其在招远市人民法院（2004）招民初字第1157号民事案件中已经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提交“关于原告张佳鹏、郭云欣与被告招远市工商局、曹平道道路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赔偿数额明细”一份。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认可载明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后续治疗费的支付不以受害人经治疗后是否构成伤残为前提，只要受害人的伤情确需后续治疗，且数额已明确，加害人对产生的后续治疗费用及因治疗产生的其他合理损失，均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导致被上诉人面部受伤遗留伤疤，需进行后续治疗。后续治疗的费用属于医疗费的范畴，其与残疾赔偿金在性质、计算标准方面均不同。上诉人曹平道以已经支付过残疾赔偿金为由拒绝承担后续治疗费，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曹平道主张本案的住宿费和交通费过高，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曹平道主张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为本案的当事人，并提交银行转账记录。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曹平道负本案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其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而涉案车辆属于上诉人市场管理局所有，是否投保，市场管理局应当明知。如上诉人曹平道对涉案车辆的投保问题有异议，可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市场管理局对其所有的涉案车辆未尽到审慎管理的义务，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在招远市人民法院（2004）招民初字第1157号民事案件中自愿对被上诉人的相关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判令其对后续治疗的相关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招远市人民法院（2004）招民初字第1157号案中，被上诉人已经主张过精神损害抚慰金，该案的赔偿项目中包含精神损害赔偿16232.67元。现被上诉人再次主张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对于一审法院该项判决，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5民初65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5民初65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被告曹平道、被告招远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张家朋各项经济损失50681.21元”为“上诉人曹平道、上诉人招远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共同赔偿被上诉人张家朋各项经济损失45681.21元”。若上诉人曹平道、上诉人招远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4元，由上诉人曹平道、招远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共同负担981.65元、由被上诉人张家朋负担242.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元，由上诉人曹平道、招远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共同负担855.73元、由被上诉人张家朋负担211.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