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2民终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卫军，男，196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平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强，宁夏宁众（平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国平，男，195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中国农业银行平罗县支行退休人员，住平罗县。上诉人王卫军因与被上诉人任国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19）宁0221民初4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卫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强，被上诉人任国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卫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王卫平只承担偿还任国平借款70000元的义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任国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卫军与任国平原系中国农业银行平罗县支行的工作人员，任国平还担任该支行的中层领导职务。王卫军于2009年4月至6月期间分3次向任国平借款510000元用于投资理财。2010年4月10日之前，王卫军已向任国平支付700000元，该笔债务已经还清，且任国平将3张借条退还给王卫军。后来，因任国平看到王卫军投资理财有一定收益，就利用其领导职务强行向王卫军索要巨额利息，并将前期巨额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此违法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已损害王卫军的合法权益，但一审判决对此并未认定。一审判决在王卫军已还清任国平全部510000元借款后，又判决王卫军向任国平偿还220000元，明显错误。退一步讲，即使王卫军于2010年4月10日出具的借条可以得到支持，但王卫军当天向任国平偿还了200000元，并于2010年10月25日分两笔共偿还了150000元，下剩的金额应为70000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时未适用借款发生时的相关司法解释，对任国平违反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向王卫军索要超额利息并将前期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之中的情形未予处理，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是对民间借贷案件法律适用的曲解，属于法律适用不当。任国平辩称，王卫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与事实不符。首先，王卫军于2010年4月10日出具的借条，系王卫军真实意思表示。1.任国平当时并非中国农业银行的中层领导，反而王卫军当时才是该支行的中层领导；2.王卫军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且担任银行中层领导，不可能在借贷事实未发生的情形下出具借条。其次，王卫军主张其在2010年4月10日之前已还款项的金额为700000元，又主张其于2010年4月10日还款200000元，于2010年10月25日还款150000元，按其所主张的，已还款项的金额为1050000元、剩余未还款项的金额为70000元，此与其于2012年4月9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中对剩余未还款项金额为220000元的表述不一致。最后，任国平在本案中并未主张利息，根本不存在王卫军所主张的索要高额利息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驳回王卫军的上诉主张，维持一审判决。任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卫军向其偿还借款4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30日，王卫军向任国平借款100000元。2009年5月15日，王卫军向任国平借款60000元。2009年6月11日，王卫军向任国平借款350000元，共计510000元。2010年4月10日，双方对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王卫军给任国平出具420000元的借条一张。2011年3月10日，双方对借款本息又进行结算后，任国平给王卫军出具清单一份（编号6）记载“下欠本金22万元”。下剩借款220000元至今未返还，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任国平主张王卫军欠其借款420000元未返还，并提交借条一张予以证实，王卫军辩解借款全部还清，根据王卫军提交的清单，王卫军向任国平借款总计510000元，2010年4月10日，双方对案涉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王卫军下欠任国平借款420000元，给任国平出具借条一张。2011年3月10日，双方又一次对借款本息进行结算，任国平给王卫军出具一张清单上记载“下欠本金37万元”，同日又给王卫军出具清单一份，记载“下欠本金22万元”，任国平当庭认可记载“下欠本金22万元”的清单在记载“下欠本金37万元”的清单之后出具，且王卫军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自2011年3月10日之后给任国平返还过借款，故认定王卫军尚欠任国平借款本金220000元，对任国平要求王卫军返还借款4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20000元。对王卫军辩解已全部返还完案涉借款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卫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任国平借款220000元；二、驳回任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任国平负担1810元，由王卫军负担1990元。二审庭审中，王卫军未提交新证据。任国平为反驳王卫军的上诉主张，提交王卫军于2012年4月9日出具的还款计划1份，证明王卫军下欠其220000元至今未还的事实，王卫军质证后对该还款计划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在其出具还款计划时漏算了其于2010年10月25日向任国平偿还的100000元和50000元两笔款项，并认为其实际下欠任国平借款的金额应为70000元。本院对该证据分析后，因王卫军认可该还款计划系其出具，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对该还款计划中“原借任国平现金未还清部分剩余贰拾贰万元（220000元），于2012年4月底还壹拾贰万元（120000元），下剩部分于5月31日还清，本人保证按期履行还款承诺”的记载内容予以确认。庭审结束后，王卫军补充提交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1张、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8张（原件）、还款清单1张，证明王卫军在向任国平借款510000元后，于2009年7月至2010年9月期间从其银行卡里支取现金向任国平还款（还款情况详见还款清单），其中有4笔还款是转账，即2010年2月12日转账50000元、2010年3月4日转账50000元、2010年4月10日转账200000元、2010年10月15日转账150000元，其他均为现金还款（308000元），共向任国平还款758000元。经本院组织质证，任国平对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2010年10月15日王卫军向任国平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转账150000元属实；对8张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系王卫军的取款回单，与本案无关；认为还款清单与本案无关。同时需要说明，现金还款应当有收条，其与王卫军之间不存在现金还款的事实。本院对上述王卫军补充提交的证据综合分析后认为，其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能够证实其于2010年10月15日以银行卡转账存款的方式向任国平的银行账户还款150000元，且任国平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仅系王卫军从其银行账户取款的回单，无法证实其所取款项实际向任国平进行了支付，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0年10月15日，王卫军以银行卡转账存款的方式向任国平的银行账户还款150000元。2012年4月9日，王卫军出具的还款计划，其上记载“原借任国平现金未还清部分剩余贰拾贰万元（220000元），于2012年4月底还壹拾贰万元（120000元），下剩部分于5月31日还清，本人保证按期履行还款承诺”。本院认为，本案诉争双方对一审判决关于任国平向王卫军出借100000元、60000元、350000元的3笔款项且王卫军于2010年4月10日向任国平出具420000元的借条的认定均无争议，争议的是420000元的借条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以及该借条出具后王卫军还款金额和剩余借款本金金额的认定问题。关于420000元的借条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问题。案涉3笔借款发生于2009年，截至2010年4月10日出具420000元借条的当日，王卫军提交的有效证据可以证实其以现金存款或银行卡转账存款的方式向任国平的银行账户还款50000元（2010年2月12日）、50000元（2010年3月4日）、200000元（2010年4月10日）；其提交的清单（编号1、2、3）所记载的内容反映的是任国平计算利息的过程，并不能反映该清单所记载的利息已由王卫军全额支付，且该清单均非整体，而是被人进行了裁剪，已破坏了证据的完整性，故王卫军依据该清单提出的其在上述300000元以外还向任国平支付现金92000元、6000元、10000元抗辩意见不能成立。自510000元借款发生至2010年4月10日，王卫军向任国平的还款金额应认定为300000元（包括2010年4月10日的200000元）。根据清单所反映的计算利息的内容，可以认定诉争双方案涉借款约定有利息，且利率标准高于月利率3%，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借款截至2010年4月10日的利息应当按照月利率3%计算，超出部分予以冲减借款本金。经本院核算（详见本判决书后附利息计算清单），已还的300000元中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计算的有效利息为157190元元，剩余142810元应当冲减借款本金，即截至2010年4月10日案涉借款的剩余本金应为367190元（510000元-142810元），420000元的借条中仅367190元具有法律效力。关于420000元的借条出具后王卫军还款金额和剩余借款本金金额的认定问题。王卫军在一审庭审中主张其在该420000元借条出具后于2010年10月25日向任国平支付100000元和50000元，在上诉状中主张其于2010年4月10日向任国平支付200000元、于2010年10月25日向任国平支付100000元和50000元，在二审庭审中又主张其于2010年4月10日向任国平支付200000元、于2010年10月15日向任国平支付150000元、于2010年10月25日向任国平支付150000元，其前后就同一问题作出三种不同的陈述。因其在二审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能够证实其于2010年10月15日以银行卡转账存款的方式向任国平的银行账户还款150000元的事实，故本院对其该项事实主张予以确认。2010年4月10日的200000元，与其提交的清单（编号4）所反映的款项相对应，即该笔200000元发生在其出具420000元借条之前，不能认定为其在出具420000元借条后的还款。2010年10月25日的150000元，仅出现在清单（编号5）中，无有效证据证实该笔款项实际发生，且该清单所记载的2010年10月15日发生50000元的内容也与本案证据所反映的内容不符，故其该项事实主张因缺乏证据支持而不能成立。综上，420000元的借条出具后王卫军还款金额应认定为150000元。按照前述2010年4月10日的剩余借款本金为367190元的认定，案涉借款截至2010年10月15日的利息应当按照月利率3%计算，超出部分予以冲减借款本金。经本院核算（详见本判决书后附利息计算清单），截至2010年10月15日，案涉借款的剩余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85120.15元。因诉争双方于2011年3月10日再次结算并出具的清单（编号6）记载的剩余借款本金为220000元，未超出上述本院按照司法解释确定的规则计算的金额，也与王卫军于2012年4月9日所作还款计划的金额一致，应属合法有效，故一审判决基于该清单认定剩余借款本金为2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虽未认定王卫军于2010年10月15日向任国平还款150000元以及王卫军于2012年4月9日出具还款计划的事实，在适用法律方面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王卫军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王卫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春茂审判员 周虎林审判员 薄晓霞 二○二○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王 静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附：本案利息计算清单1.2009年4月30日发生的100000元借款，2009年4月30日至2010年2月12日，计9月12天利息：100000元×3%×9月+100000元×3%÷30×12天=28200元2.2009年5月15日发生的60000元借款，2009年5月15日至2010年2月12日，计8月28天利息：60000元×3%×8月+60000元×3%÷30×28天=16080元3.2009年6月11日发生的350000元借款，2009年6月11日至2010年2月12日，计8月1天利息：350000元×3%×8月+350000元×3%÷30×1天=84350元4.3笔借款合计510000元，2010年2月13日至2010年3月4日，计20天利息：510000元×3%÷30×20天=10200元5.3笔借款合计510000元，2010年3月5日至2010年4月10日，计1月6天利息：510000元×3%×1月+510000元×3%÷30×6天=18360元前5项利息合计：28200元+16080元+84350元+10200元+18360元=15719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