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8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龙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66号院8号楼1层108室。法定代表人：金俊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仙辉，北京市京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北京市京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浩，男，199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三原县。上诉人北京龙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文浩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0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仙辉、王敏，被上诉人杨文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龙京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双方在2015年11月23日至2016年1月3日、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4月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12月，杨文浩与龙京公司股东金俊池、许杰签订《股权认购确认书》并支付价款，成为龙京公司股东。杨文浩入股后到龙京公司上班，实际入职时间为2016年1月4日，担任人事岗位工作。2016年6月，杨文浩向金俊池、许杰提出退股，并提出因照顾家庭事务的个人原因不再到公司上班，此后也一直未再到公司上班。因此，双方劳动关系系基于杨文浩个人原因于2016年6月30日解除。一审法院未予引用最能体现杨文浩意思表示的2016年7月26日13：28陈述“我都提撤股了我上哪门子班啊”，也未结合此三条微信记录及本案其他事实综合认定。反之，一审判决以杨文浩提交的EMS快递单载明的邮寄地址与百度地图显示“龙京科技”所在地地址一致为由认定杨文浩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8年4月3日，但杨文浩并未提供该证据原件，且复印件快递签收处也没有龙京公司任何代表的签名，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龙京公司均不认可，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二，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杨文浩的劳动报酬为5000元/月，龙京公司已足额支付杨文浩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劳动报酬。杨文浩自2016年1月4日担任龙京公司人事岗位工作后，双方口头约定劳动报酬为5000元/月，于次月底前支付。杨文浩在公司工作期间，龙京公司向杨文浩支付了2016年1-6月工资共计3万元（其中1月、2月工资为现金发放，3月工资为4月8日杨文浩预支，4月工资为4月11日发放，5月、6月工资为杨文浩于5月3日借支）。一审判决仅依据杨文浩在庭审中辩解其在已生效（2016）京0105民初46814号民事判决载明的其向龙京公司陈述的已拿了3万块钱的说法系口误的牵强解释，而认定龙京公司未能证明已向杨文浩支付3万元工资，该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事实不符。第三，杨文浩向龙京公司主张支付工资差额和经济补偿金的诉求已过仲裁时效。杨文浩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龙京公司的上诉请求。龙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龙京公司与杨文浩自2015年11月23日至2016年1月3日及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4月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龙京公司不支付杨文浩2015年11月23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62758.62元；3.龙京公司不支付杨文浩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0元。杨文浩以龙京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8872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龙京公司与杨文浩自2015年11月23日至2018年4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龙京公司支付杨文浩2015年11月23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62758.62元；3、龙京公司支付杨文浩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5000元。龙京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双方于2016年1月4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杨文浩原系龙京公司公司员工，担任人事经理一职。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工资标准及发放情况。龙京公司主张杨文浩月工资为5000元，龙京公司已足额发放2016年1月4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共计30000元，其中10000元，龙京公司以现金支付后杨文浩没有打欠条。龙京公司就其主张提交2016年4月8日支出凭证，记载：“杨文浩预支工资……计人民币伍仟元整……领款人：杨文浩”，2016年4月11日支出凭证，记载：“支出5000元劳务费……制单杨文浩”，2016年5月3日借款单，记载：“借款数额：人民币（大写）壹万元整……借款人（签章）杨文浩”，（2016）京0105民初4681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与金俊池的谈话录音……杨文浩：……我干了半年我才拿3万块钱”。杨文浩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认为（2016）京0105民初46814号民事判决书中，杨文浩在其与金俊池的谈话录音中陈述“……干了半年了我才拿三万块钱……”是因其与龙京公司法定代表人金俊池谈撤股一事时，情绪激动口误所致，实际只收到过龙京公司支付的工资2万元，且主张龙京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杨文浩收到过共计3万元工资。杨文浩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2015年11月23日龙京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金俊池及龙京公司公司股东许杰口头承诺杨文浩该工资标准，并主张龙京公司于2016年4月8日和2016年4月11日，即2016年4月内为其发放的共计10000元是2016年3月工资，在2016年5月3日龙京公司为其发放的10000元是2016年4月的工资。龙京公司拖欠其2015年11月23日至2016年2月29日及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杨文浩就其主张同样提交2016年4月8日支出凭证、2016年4月11日支出凭证及2016年5月3日借款单，均为照片打印件，龙京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2、关于劳动关系存续及劳动关系解除情况。龙京公司主张杨文浩2016年1月4日入职，最后出勤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7月1日解除，杨文浩因撤股及照顾家庭的原因而不再出勤，属于以个人原因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故龙京公司自2016年6月30日将杨文浩从钉钉系统中移出。龙京公司就其主张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记载：2017年7月26日12:36“幸福安康”陈述：“我是跟您和许总说了照顾家里要退股之后才不去的”，2016年7月26日12:51“幸福安康”陈述：“我要照顾我老婆，也要照顾大儿子，我没有精力去公司”。杨文浩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可那段时间确实在家照顾生病的家人，主张龙京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将公司门禁卡和密码进行了更换，拒绝杨文浩上班，导致其提供不了劳动；杨文浩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4月3日解除，杨文浩以龙京公司拖欠工资，未缴纳社保为由向龙京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杨文浩就其主张提交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记载：“因贵单位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拖欠工资……通知贵单位……正式解除劳动关系”，提交EMS快递单，记载：“寄件人：杨文浩……收件人：金俊池……单位名称：北京龙京科技有限公司……地址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北桥866号……内件品名：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寄件人签署……签名：杨文浩……2018年4月3日”。龙京公司对以上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用人单位应当就劳动者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出勤、劳动合同签订及工资支付情况举证。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关于双方的劳动关系。龙京公司未就杨文浩入职时间举证，且龙京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不足以证明杨文浩于2016年7月1日因个人原因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且龙京公司认可于2016年6月30日将杨文浩移除龙京公司公司钉钉系统，与杨文浩陈述龙京公司拒绝其上班相印证；杨文浩提交的EMS快递单载明“……地址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北桥866号……内件品名：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寄件人签署……签名：杨文浩……2018年4月3日”，经查，百度地图显示“龙京科技”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北桥866号”，与上述EMS快递单载明的邮寄地址一致，结合以上证据，一审法院采信杨文浩关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为2018年4月3日的主张，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自2015年11月23日至2018年4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因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8年4月3日，故杨文浩关于要求龙京公司支付杨文浩2015年11月23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仲裁时效自2018年4月4日起算。关于工资差额。龙京公司提交的借款申请、支出凭证及借款单涉及的20000元工资仅显示龙京公司对杨文浩的工资发放情况，未能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建立时间及杨文浩工资标准，并且龙京公司未就另外现金发放的10000元工资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杨文浩关于月工资标准10000元及龙京公司已发放工资20000元的主张，因双方均认可龙京公司出勤至2016年6月30日，龙京公司应支付2015年11月23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52758.62元,仲裁认定数额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劳动关系情况，因杨文浩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故一审法院以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核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数额，龙京公司应支付杨文浩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000元（2000元*2.5）。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龙京公司与杨文浩自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至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龙京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杨文浩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至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期间工资差额52758.62元；三、龙京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杨文浩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000元；四、驳回龙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的劳动关系。龙京公司未就杨文浩入职时间举证，且龙京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不足以证明杨文浩于2016年7月1日因个人原因提出解除劳动关系，龙京公司认可于2016年6月30日将杨文浩移除龙京公司公司钉钉系统，与杨文浩陈述龙京公司拒绝其上班相印证，杨文浩提交的EMS快递单是百度地图显示“龙京科技”的所在地，结合以上证据，一审法院采信杨文浩关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为2018年4月3日的主张，进而确认双方自2015年11月23日至2018年4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工资差额。对于劳动者的工资标准及入职时间应由用人单位举证。龙京公司提交的借款申请、支出凭证及借款单涉及的20000元工资仅显示龙京公司对杨文浩的工资发放情况，未能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建立时间及杨文浩工资标准，并且龙京公司未就另外现金发放的10000元工资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杨文浩关于月工资标准10000元及龙京公司已发放工资20000元的主张并无不当。因双方均认可杨文浩出勤至2016年6月30日，一审法院判决龙京公司支付2015年11月23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52758.6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结合上述劳动关系解除情况的认定，龙京公司依法应向杨文浩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因杨文浩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故一审法院以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核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数额并判决龙京公司支付杨文浩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龙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龙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