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长沙和帆汽车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丁字湾街道湾田·中南（国际）商贸物流园建材A区2#栋3层3115号。法定代表人：郑和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垂斌，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无锡佳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钱桥盛岸西路587-1-1618号。法定代表人：杨慧琳。上诉人长沙和帆汽车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佳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9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帆公司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撤销原审判决[(2019)湘0102民初9899号]第二项，予以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18日签订《汽车代购合同》，双方约定，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代购保时捷卡宴(外观黑色，配置价为1084300元，成交价为1000977元)汽车一辆，1，合同签订日缴纳定金5万元，剩余尾款950997元在双方约定交车前三日内付清车价款，上诉人可以选择将所缴纳的定金直接用于抵扣车款。2，交货:上诉人方收到全部车款后放车，如果销售合同车辆可以提前交货，则交货时间改为以上诉人方电话或短信通知为准。上诉人方通知被上诉人五日之内(含通知日)，被上诉人方未能付清款项的，上诉人方有权自行处置合同项下车辆，定金不予退还。3，车辆交付:提车(被上诉人方自提)地点4s店，提车时间2019年8月31日前。合同还约定了上诉人方遇到客观障碍免责约定，并保留对合同条款的最终解释权。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定金5万元，上诉人在收到定金后，即按合同约定的配置向保时捷汽车销售渠道联系落实对应车源。在上诉人落实车源的过程中，双方就提车地点及用户购买保险等非合同约定事项一直保持了沟通和交流。上诉人落实了车源后，于2019年6月21日上午向被上诉人送发正式提车通知，被上诉人就以种种理由拒绝支付剩余车款950997元，在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到期后，上诉人又于2019年6月27日向被上诉人送达《违约通知》，再次明确告之“应在2019年6月28日16时30分前将尾款付入指定账户，否则视为自动放弃所购车辆，所交定金不予退还”。被上诉人收到该通知后依然拒绝付款950997元。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并导致上诉人遭受到本不必要的经济损失和商业信誉的损贬。以上事实，有经庭审双方质证的《车辆代购合同》，《违约通知》，定金转账记录及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而原审判决不顾客观事实和庭审证据，超出合同本身约定条款，凭空臆造合同条款，并认定“合同约定不明”。认定上诉人方承担部分过错责任。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其一，对于“根本性违约”，应当是指一方或双方的违约行为可以直接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即为根本性违约，本案中，由于本上诉人方以种种理由拒绝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车款950997元，导致合同根本无法履行，其行为已经定性为“根本性”违约。应当适用合同约定的“定金罚则”。其二，按照双方的协议条款，已经完全具备了购销合同的要素，约定清晰明了，不存在任何履行障碍。原审判决将一些原本非合同基本因素的内容视为合同本身不可或缺的要素。其三，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严格履行了订货，通知义务，并在合同约定的期限超过了后，还再次仁至义尽的善意书面通知被上诉人再次给予付款宽限期并明确告之了不付款的法律责任及后果。被上诉人在充分了解了违约的责任和后果后，依然拒绝支付余款950997元，应当承担全部过错法律责任(即定金不予退还)。被上诉人佳盛公司辩称：答辩人不应该对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上诉人以“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为由，要求答辩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和要求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双方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之间是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的，就因为和帆公司未能履行双方约定，最终导致无锡佳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无法按照双方约定的时间提车而产生的纠纷。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适当，上诉人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维持原判。佳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2019年3月24日佳盛公司与和帆公司签订的《车辆代购合同》；2、和帆公司支付佳盛公司违约金100000元整；3、和帆公司支付佳盛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和帆公司承担。和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和帆公司与佳盛公司于2019年3月24日签订的《车辆代购合同》解除，由佳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和帆公司收取的50000元定金不予退还；2、本案诉讼费用由佳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3月初，佳盛公司与和帆公司协商购买一辆2019年5月生产的卡宴（个性化定制配额）。2019年3月18日，佳盛公司向和帆公司支付了50000元定金。2019年3月24日，佳盛公司与和帆公司签订《车辆代购合同》，双方约定佳盛公司以1000977元的价格向和帆公司购买卡宴一台，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定金50000元，尾款在约定的交车前三日内付清，和帆公司在收到全部货款后放车。双方还约定提车地点为4S店，交货方式为佳盛公司自提，提车时间为2019年8月31日前。合同上手写备注：5月配额，店车店票，尾款、降税后以官网价格为准，优惠幅度不变。2019年6月21日，和帆公司通知佳盛公司在惠州保时捷中心提取交易车辆，并要求佳盛公司在4S店购买保险，双方因对是否在4S店内购买保险等产生分歧，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佳盛公司未再向和帆公司支付购车余款，亦未提取交易车辆。2019年6月27日，和帆公司向佳盛公司出具《违约通知》，要求佳盛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前向和帆公司支付所购车辆余款，否则视为自动放弃购买车辆，支付的定金不予退还。佳盛公司与和帆公司就50000元定金是否应当双倍返还等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酿成纠纷，形成本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佳盛公司与和帆公司签订的《车辆代购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本案有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佳盛公司支付给和帆公司50000元的性质；二、佳盛公司、和帆公司对《车辆代购合同》未能履行是否存在过错；三、本案是否适用定金罚则。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车辆代购合同》约定佳盛公司支付和帆公司50000元系“定金”，双方同时约定如佳盛公司未能付清款项，和帆公司有权不予退还，结合佳盛公司主张和帆公司按50000元双倍标准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该院认定该50000元性质系定金。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车辆代购合同》的未能履行均有过错。双方签订的《车辆代购合同》对合同履行的具体方式，如车辆交付地点、车辆保险的购买方式等约定不明，即车辆是北京保时捷中心配额还是广东省惠州保时捷中心配额以及车辆是否在指定的汽车4S店办理保险等，《车辆代购合同》均未明确约定，仅以手写方式在合同上注明“5月配额、店车店票、尾款入账、手续不压，降税后以官网价格为准，优惠幅度不变”，因《车辆代购合同》约定的具体履行方式不明，进而导致合同履行中双方产生争议致合同未能履行，故双方对合同未能履行均存在过错。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只有出现完全归结于合同某一方的根本性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才能适用定金罚则。具体到本案中来看，《车辆代购合同》签订、履行是双方不断沟通、协商的过程，后因双方对具体提取车辆的地点以及是否应当在指定汽车4S店办理保险等《车辆代购合同》中未能明确约定的具体履行方式产生分歧，进而造成《车辆代购合同》未能实际履行，该种情形不能完全归结于合同某一方的根本性违约，双方对合同的未能履行均存在过错，故本案不适用定金罚则双倍返还或者没收定金。此外，和帆公司收取佳盛公司的50000元定金因已无合同和法律依据，应当返还予佳盛公司。因双方对合同未能履行均有过错，且佳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合同未能履行产生的具体损失，该院对佳盛公司10000元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合同解除，双方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双方签订的《车辆代购合同》于和帆公司收到佳盛公司要求解除上述合同的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19年7月26日解除。佳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及和帆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佳盛公司与和帆公司签订的《车辆代购合同》于2019年7月26日解除；二、和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佳盛公司返还50000元；三、驳回佳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和帆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00元，由佳盛公司负担1365元，由和帆公司负担1135元；反诉受理费525元，由和帆公司负担525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案件所涉车辆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佳盛公司、出卖人和帆公司各自是否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佳盛公司、和帆公司均是从事汽车销售的中间商，双方签订《车辆代购合同》均是以营利为目的，而是否在4S店购买保险对双方的营利产生较大影响，故“店保”条款属于合同的主要条款，而双方在《车辆代购合同》中对是否在4S店购买保险未作约定，因此双方应就该条款重新进行协商，达成补充协定。现双方无法就此达成一致意见，且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仍无法确定“店保”条款，双方在一审中达成了解除本案车辆买卖合同的合意，此种解除是由于双方对合同的主要条款无法形成一致意见而导致，在这个过程中双方均存在一定的缔约过错，不能完全归结于一方，不适用“定金罚则”。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佳盛公司已支付给和帆公司的定金50000元，和帆公司应当向佳盛公司进行返还。综上所述，和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长沙和帆汽车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四日法官助理何麟书记员詹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