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玛丝菲尔噢姆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大浪北路玛丝菲尔工业厂区2#厂房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68597528Q。法定代表人：张芳，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良华，男，196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玉苹，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玛丝菲尔噢姆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丝菲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良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3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玛丝菲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良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黄良华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判决未查明案件事实，没有按规定对双方举示的证据依法认定，且黄良华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受雇于玛丝菲尔公司，仅有一位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黄某出庭作证，同时黄良华亦曾将黄某作为雇主起诉要求其承担责任，应视为黄良华的自认，同时玛丝菲尔公司举示的与黄某签订的《店铺装修拆除合同》以及黄某出具的《收条》《借据》等证据，足以推翻黄某的当庭陈述，可以证明玛丝菲尔公司将店铺拆除劳务承包给黄某，黄某再雇请黄良华从事劳务的事实。其次，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存在程序瑕疵，未对玛丝菲尔公司在指定举证期限内提出追加黄某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予以处理。再次，即使一审法院认定玛丝菲尔公司雇请黄良华，一审法院未对其垫付的医疗费和借支的费用在本案处理显属失当。被上诉人黄良华辩称：1．《装修拆除合同》系事发后伪造补签，改变不了玛丝菲尔公司与黄良华等人之间的雇佣关系。从黄某向公安民警的陈述的《询问笔录》内容以及黄某一审出庭作证的陈述看，该合同系事发后补签，故一审法院认定黄某和黄良华等人与玛丝菲尔公司形成雇佣关系是正确的。2．虽然黄良华在2018年向一审法院提交民事起诉状，认为黄某承包后在分包给大家，主要是受装修合同的误导，但通过向民警走访调查的事实和大家同等的劳动和平分报酬的揽活习惯才发现认定错误，因此才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并得到一审法院同意。因此，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原审原告黄良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玛丝菲尔公司赔偿黄良华医疗费197元、误工费79987.8元（黄良华从事劳务工作月收入大约1万元，时间从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8月20日共计算174天）、护理费3676.8元（5000元/月÷21.75天/月×16天）、交通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2元（32元/天×16天）、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残疾赔偿金321930元（32193元/年×20年×50%）、安装义眼医疗费5000元、义眼费3000元、眼片费6000元（1000元/次×6次）、被扶养人生活费91036元，共计53283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6日，玛丝菲尔公司联系黄某拟雇请黄某等人撤除玛丝菲尔公司在江北区协信星光68商场3楼ＡＵＭ店铺的装修。当晚22时30分左右黄良华、黄某等6人进场施工。2月27日5时许，黄良华在撤除吊顶时被掉下的吊顶材料砸伤左眼。事故发生后，黄良华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进行治疗，住院16天后于2018年3月1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眼球破裂伤、左眼玻璃体积血。黄良华就诊当日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由玛丝菲尔公司工作人员张远洪刷卡支付10803.1元。黄良华出院后又分别于2018年3月22日、2018年4月19日、2018年5月21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进行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共计292.36元。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认定黄良华属于六级伤残；安装义眼医疗费为人民币5000元，义眼费为人民币3000元，眼台在无异常情况下，可以终身无需更换，眼片一般约3年更换一次，一次费用约为人民币1000元。黄良华为此产生鉴定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玛丝菲尔公司联系黄某，并雇请黄某等人撤除其店铺装修。玛丝菲尔公司虽然只与案外人黄某联系，但黄某并非撤除装修的承包人，而仅仅是黄良华等提供劳务者的联系人。黄某与黄良华等工友一道提供同等的劳务，收取同等的劳务报酬，并未从中获得利益，因此，黄某和黄良华等人是与玛丝菲尔公司形成的雇佣关系。黄良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玛丝菲尔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黄良华自己作为成年人，在完成拆除工作过程中应有审慎注意义务，其未对自身安全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对其损失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此次事故由玛丝菲尔公司承担70%的责任，由黄良华自行承担30%的责任。关于黄良华主张的各项费用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分述如下：1．医疗费，根据黄良华主张的医疗费金额197元和黄良华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由玛丝菲尔公司垫付的事实，结合黄良华提供的医疗费票据，黄良华主张的医疗费应系其出院后在医院门诊就诊产生的费用，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金额共计292.36元，黄良华主张197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黄良华主张的医疗费197元予以支持。2．误工费，黄良华主张其误工费按照月收入大约10000元计算，但其仅提供证人证言而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重庆市城镇私营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中建筑业年平均工资59605元计算。关于黄良华主张其误工期限从受伤之日2018年2月27日计算至其定残前一日2018年8月19日，结合黄良华的受伤情况，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误工期限174天予以支持。即黄良华的误工费为28414.44元（59605元／年÷365天×174天）。3．护理费，黄良华院期间由其女儿黄源护理，其主张护理费按照其女儿黄源月收入5000元的标准计算，但黄良华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按照每天120元的标准计算其护理费，黄良华住院16天即为1920元（120元／天×16天）。4．交通费，黄良华未举示证据证明，根据黄良华就医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51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黄良华的伤残等级系由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定，双方当事人亦均认可，故一审法院对黄良华属于六级伤残予以确认。黄良华虽系农村户口，但本次事故发生时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残疾赔偿金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黄良华主张按照2017年度重庆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32193元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残疾赔偿金为321930元（32193元／年×20年×50%）。7．被扶养人生活费，黄良华主张其妻子刘登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刘登淑未满六十周岁，并无证据显示刘登淑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刘登淑不能作为本案的被扶养人，一审法院对黄良华主张刘登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黄良华因受伤造成六级伤残，其精神遭受一定痛苦，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15000元。9．安装义眼医疗费5000元、义眼费3000元、眼片费6000元，玛丝菲尔公司对该部分费用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鉴定费1500元，有相关票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玛丝菲尔公司要求将其支付的黄良华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在本案中抵扣的意见，因黄良华并未主张其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故玛丝菲尔公司支付的医疗费用在本案中不予抵扣。综上，纳入本案处理的费用有医疗费197元、误工费28414.44元、护理费192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残疾赔偿金321930元、安装义眼医疗费5000元、义眼费3000元、眼片费6000元，共计382473.44元，由玛丝菲尔公司承担267731.41元，由黄良华自行承担114742.0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深圳玛丝菲尔噢姆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良华267731.41元；二、驳回原告黄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19.19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6119.19元，由黄良华负担1835.76元，由被告深圳玛丝菲尔噢姆服饰有限公司负担4283.43元。二审中，黄良华向本院出具书面意见，确认玛丝菲尔公司承担了其在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期间的治疗费用10803.1元，并同意该笔费用在本案予以抵扣。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玛丝菲尔公司仅与案外人黄某联系，并由黄某联系黄良华等人到涉案工地做工，但黄某并非涉案撤除装修的承包人，而仅仅是黄良华等提供劳务者的联系人。黄某与黄良华等工友一同为玛丝菲尔公司提供同等的劳务，收取同等的劳务报酬，并未从中获得利益。玛丝菲尔公司虽然主张与黄某签订了《装修拆除合同》，已将涉案工程承包给黄某，双方应成立承包关系，但从黄某向公安民警的陈述以及其一审出庭作证的陈述看，该合同系双方事后补签，事前双方并没有签订合同，双方仅是口头约定黄某联系人为玛丝菲尔公司拆除店铺装修。因此，现有证据可以认定玛丝菲尔公司联系黄某并雇请黄良华等人为其撤除店铺装修，故黄某和黄良华等人共同与玛丝菲尔公司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玛丝菲尔公司上诉认为已将涉案工程承包给黄某以及认为黄良华与其不形成雇佣关系的意见不能成立。玛丝菲尔公司作为雇主未尽到管理义务，致黄良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故其应对黄良华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黄良华受伤后，玛丝菲尔公司垫付的住院费，系本案损伤发生费用，纳入本案一并审查和处理更为妥当，二审中，黄良华也表示同意在本案中抵扣玛丝菲尔公司为其支付的住院医疗费用10803.1元，本院予以支持，故黄良华损害后果中医疗费数额为11000.1元（10803.1元＋197元）。另经审查，一审法院最终支持黄良华的精神抚慰金数额为10500元（15000元×70%），对此黄良华并未上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除精神抚慰金外，黄良华的损害后果为医疗费11000.1元、误工费28414.44元、护理费192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2元、残疾赔偿金321930元、安装义眼医疗费5000元、义眼费3000元、眼片费6000元，合计378276.54元。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玛丝菲尔公司应赔偿黄良华275293.58元（378276.54×70%+精神抚慰金10500元），抵扣玛丝菲尔公司为黄良华支付的住院医疗费10803.1元后，其还应赔偿264490.48元。另外，黄某不是本案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玛丝菲尔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未处理追加黄什平为本案被告的申请存在程序瑕疵的意见不能成立。同时，经审查，一审法院对本案适用简易程序予以审理，对双方举示的证据在开庭时组织了质证，亦对双方所争议的事实作出了认定，故玛丝菲尔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对其举示的证据进行认证的意见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玛丝菲尔公司部分上诉请求与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因出现新的事实，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3928号民事判决；二、深圳玛丝菲尔噢姆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良华264490.48元；三、驳回黄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19.19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6119.19元，由黄良华负担1835.76元，由深圳玛丝菲尔噢姆服饰有限公司负担4283.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39元，由黄良华负担39元，由深圳玛丝菲尔噢姆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王美阳书 记 员  石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