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慧明，女，193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卫民，男，195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凯，男，198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志如，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林，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沙通程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劳动西路589号。法定代表人：周兆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文光飞，男，197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桃江县。原审被告：郑骏，女，196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卫民，男，195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郑慧明因与被上诉人刘凯、原审被告长沙通程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程公司）、文光飞、郑骏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慧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均存在错误。一、长沙市芙蓉区新润餐厅（以下简称新润餐厅）的起诉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裁定驳回起诉。1、本案租赁合同并非签订于2014年10月1日，实际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12月24日，系事故发生后补签。2、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租赁合同系在事故发生后与房屋中介李某某补签，租赁合同上郑骏的签名亦是李某某代签，涉案房屋的实际承租人是案外人胡某某。3、郑慧明自与案外人胡某某订立房屋租赁合同时至本案事故发生时，对实际承租人胡某某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新润餐厅作为员工宿舍使用一事并不知情，也从未承担新润餐厅承租人的身份。二、在本案中，造成一氧化碳中毒事故的主要原因是新润餐厅的四名以上员工，在较密闭的房屋内，以不正确的方式长时间使用热水器导致。而“龙胜”牌JYT-0.6A型（可调式）瓶装液化石油气调压器不合格以及“LC”牌JSD16-L型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安装质量不合格仅是事故发生的既不充分也不必要条件。三、郑慧明在本案中既无侵权行为，亦无主观过错，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在出租房屋时，郑慧明作为出租方已经将房屋内燃气热水器等其他器具的正确使用方式告知实际承租人胡某某，郑慧明已经尽到了告知、警示义务。对于燃气热水器安装不合格以及瓶装液化石油气调压器质量不合格，郑慧明不存在任何过错。实际承租人胡某某及实际居住人在本次事故中未尽到房屋安全使用责任，违反了《长沙房屋安全管理条例》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具有重大过错；新润餐厅未对其员工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违反了《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亦具有重大过错。四、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支持新润餐厅向郑慧明追偿，系适用法律错误。新润餐厅与本案事故的四名受害者之间系劳动关系并非雇佣关系，故新润餐厅无权行使追偿权，且郑慧明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亦不是负有赔偿责任的一方。五、新润餐厅主张的赔偿金额中并未写明每一项费用的计算依据且明显高于法律标准，死者吴某的家属应获得的赔偿金应为314,857元。1、死亡赔偿金281,860元。2、丧葬费32,997元。3、新润餐厅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支出尸检费3万元及该费用的合理性，故该部分费用应不予认定。4、根据上诉人估算，被上诉人支付给吴某家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将近20万元，该金额明显过高。5、新润餐厅提供的证据八《住宿费、餐饮费票据》不能直接证明该费用系因本次事故产生，且明显过高，不具有真实性，应不予认定。6、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十《医药费票据》，不能证明该部分费用系因本次事故支出，不应予以认定。刘凯辩称，一、郑慧明提供的瓶装液化石油气调压器不合格与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安装质量不合格，且未安装排气管，两者相结合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经鉴定，以上设施安装质量不合格以及安装不合格造成了大量一氧化碳直接排放在厨房内，后又扩散进客厅和卧室，从而引发了本次一氧化碳中毒事故，这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而吴某等受害人都是按照常规方式使用郑慧明提供的服务和设施，其本身并无过错。二、郑慧明及郑骏没有依据合同履行出租房屋的安全保障义务，其对涉案事故的发生负有重大过错责任。1、郑骏在出租该房屋时，并未将房屋内燃气热水器等其他器具的使用方式告知新润餐厅。而新润餐厅在承租该房屋时根本就不知道房屋的所有人是郑慧明，一直以为是郑骏，所以也就不存在郑慧明对新润餐厅在出租房屋时有过进行告知的事实。2、郑骏将房屋出租给新润餐厅时是知道该《租房协议》的用途的。首先，该《租房协议》盖有新润餐厅的公章，为胡某某作为新润餐厅的代表与郑骏签订；其次，该房屋每个月的租金都是新润餐厅通过新润餐厅的财务王某某支付给郑骏，并且在租金转帐上还注明了是作为男工宿舍的房租。所以，郑骏向新润餐厅提供该处出租屋时是完全知晓新润餐厅租房用途的，对这些基本事实的否认，只能说明其不诚信的品行和意图一味逃避的目的。3、如果郑慧明是房屋所有权人，对于该瓶装液化石油气调压器不合格与燃气快速热水器安装质量不合格，郑慧明与郑骏均有过错责任。根据《长沙市房屋安全管理条例》第九条、第十条规定，房屋所有权人是房屋安全使用责任人。房屋安全使用责任人应当检查房屋，及时治理房屋安全隐患，其应对其所有的房屋承担安全管理职责。郑慧明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将涉案房屋委托郑骏实际出租管理，应承担房屋所有权人的房屋安全使用责任。而受托人郑骏作为房屋实际管理人有代为承担委托人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却未尽到义务，其存在重大过错，因而导致了本次安全事故的发生。所以，郑骏作为房屋实际管理人应与房屋所有权人郑慧明共同对本次事故的重大过错承担责任。三、新润餐厅在本次事故中向郑慧明进行的追偿，合理且合法。首先，郑慧明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安全保障义务责任。但在事故发生后新润餐厅为了安抚受害人家属、维护社会和谐稳定，先对四位受害者履行了全部的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被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经支付该费用的除外。”据此，新润餐厅有权请求郑慧明赔偿费用。其次，新润餐厅与受害人家属在事故发生后，经长沙市芙蓉区定王台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的支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书》，其一条约定：“当事人均确认赔偿完毕，当事人吴某某、张某某自愿不再以任何理由向当事人新润餐厅或者其他责任方提任何异议或权利要求，当事人新润餐厅享有对其他责任方追偿的权利”。《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损害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协商赔偿费用的支付方式。”据此，新润餐厅也有权请求郑慧明的赔偿费用。四、本次事故新润餐厅赔偿受害人家属各项的赔偿金及尸检费均合理合法。1、本次事故后新润餐厅赔偿给受害人家属的各项赔偿金及尸检费用，均是在长沙市芙蓉区定王台街道办事处的调解下与受害人家属达成的，其充分考虑到了法律规定、实际损失情况及受害人家属的强烈要求，并且已经实际支付给了受害人家属。2、本案中产生的尸检费3万元为处理此次事故实际已发生，新润餐厅已将该费用支付给了受害人家属，在街道办事处的主持下，双方签订了《调解协议书》，受害人家属收条可以证明，合理、合法。3、新润餐厅提供的宿舍费用、餐饮费票据、医药费票价都能证明系本次事故支出，均应予以认定。通程公司辩称，一、涉案热水器来历不明，并非由通程公司销售和安装。1、新润餐厅诉称通程公司是热水器的销售方并对热水器进行了安装，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既无销售票据或其他凭证，也无安装凭证。根据销售和安装的行业规则及一般生活常识，销售方在销售产品时会提供相应的销售票据，如需安装的家电也需提供相应的安装服务凭证，且热水器的安装单位是需要有相关资质的，通程公司不会也不可能对该热水器进行安装。2、根据新润餐厅提交的其在2014年10月与郑骏签订的《租房协议》，以及郑骏提交的其在2013年12月、2014年7月、2016年5月三份《租房协议》，通过对比上述四份协议，只有新润餐厅签订的那份协议中的房内物品清单条款中有“热水器1台”，其他无论是案发前还是案发后签订的租房协议中房内物品清单中均无“热水器”，因此，该热水器并非从一开始就存在，有可能是房屋所有权人或出租人为满足承租人的需求而临时添加和安装的。二、涉案热水器在案发时已达报废年限，属报废产品。涉案热水器的生产日期为2003年6月26日，根据《家用燃气燃烧器具安全管理规则》（GB17905—2008）（第7.3.1条第b项）规定该热水器的报废年限为售出之日起8年。本案事故发生在2014年12月，此时涉案热水器早已超过使用年限，已经属于报废产品。因此，结合上述第二条的内容，该热水器的增设，可能是房屋所有权人或出租人在二手市场购买或报废产品的再回收利用。而对于已报废的产品发生损害的，责任只能是由报废产品提供方或使用方自行承担。三、本案事故原因并非来自热水器。经司法委托鉴定，涉案热水器本身质量是符合标准的，事故原因是该热水器安装不合格（未安装排气管）及瓶装液化石油气调压器质量不合格（调压器出口压力超出国家强制性标准）导致。而通程公司既不是该热水器的销售方，也非安装方，更非瓶装液化石油气调压器的提供方，故对该事故不承担任何责任。四、在房屋租赁法律关系中，房屋出租人或所有权人对出租房屋本身应具有安全保障和修缮维护的义务。房屋出租人或所有人对其出租的房屋及其配套措施必须确保无危及人身安全、生命健康、财产权益的潜在因素，对于危害因素存在的安全隐患具有相应的维修、更换保障义务。否则，将对因此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出租人或房屋所有权人明知涉案热水器已达报废年限，属于报废产品，充满了安全隐患，却仍然安装给承租人使用，具有相应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本案中通程公司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事故发生与通程公司无任何因果关系，通程公司不构成侵权，也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对通程公司的全部诉求，以维护通程公司的合法权益。文光飞辩称，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郑骏辩称，涉及到郑骏的内容，我方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其他的不予发表意见。新润餐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郑骏、文光飞、郑慧明、通程公司赔偿新润餐厅各项费用591457元（包括吴某家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尸检费550000元，吴某家属办理丧葬的住宿费、餐饮费14235元，鉴定费21000元，卢某某、张某、李某医药费6222元。）；2、郑骏、文光飞、郑慧明、通程公司对新润餐厅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郑骏、文光飞、郑慧明、通程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骏与郑慧明系母女关系。长沙市芙蓉区黄泥街邵阳坪教师楼215房（以下简称215房）是长沙市实验小学分配给郑慧明的住房，郑慧明于2002年起将该房出租，并委托郑骏代收租金。2014年10月1日,房屋中介李某某代理郑骏（房屋出租方，甲方）与新润餐厅（房屋承租方，乙方）签订了《租房协议》，约定：一、甲方将215房租给乙方使用；二、租赁期间从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三、房屋月租金是1800元。合同签订后，新润餐厅实际使用215房并用做员工宿舍，将房屋租金打入郑骏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62×××30。2014年12月13日，新润餐厅员工吴某、李某、张某、卢某某在215房使用燃气热水器后发生中毒，其中吴某死亡，李某、张某、卢某某受伤。2014年12月18日，新润餐厅与吴某的父母吴某某、张某某在长沙市芙蓉区定王台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组织下达成芙定人调协字【2014】98号《调解协议书》：新润餐厅赔偿吴某某、张某某因吴某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520000元；新润餐厅在尸检现场以现金形式一次性补偿给吴某某、张某某30000元。2014年12月24日新润餐厅分五笔打入张某某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62×××18共计520000元。2014年12月20日，吴某某出具《收条》，收到尸检费用30000元。新润餐厅于2014年12月13日送张某、李某、卢某某在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张某的医药费是2030.1元，李某的医药费是2029.48元，卢某某的医药费是2162元。2015年1月13日，经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定吴某死亡原因为一氧化碳急性中毒死亡。2015年1月15日，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7000元尸体解剖发票；另外2000元未提供有效证明予以佐证，不予认可。新润餐厅为此次事故支付住宿费7474元；餐费合计2739元，其他未提供发票的，不予认可。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新润餐厅于2015年9月21日就215房的热水器、燃气罐是否符合质量要求和安全标准及该热水器、燃气罐的设备安装是否符合安全标准申请鉴定，于2016年2月18日就引发吴某死亡事故的发生的原因申请鉴定，湖南省燃气燃气具及能源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授权站于2016年3月30日作出四份现场勘验报告：①ＮＯ：2016ＢＷ-019：该“ＬＣ”牌ＪＳＤ16-Ｌ型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未安装排气烟管，且安装热水器的房间无进气口，判定该热水器安装质量不合格；②ＮＯ：2016ＢＷ-020：该“ＬＣ”牌ＪＳＤ16-Ｌ型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需检验火焰稳定性、烟气中一氧化碳含量和气密性，所检项目符合标准要求；③ＮＯ：2016ＢＷ-021：瓶装液化石油气调压器出口压力不符合ＣＪ50-2008《瓶装液化石油气调压器》标准要求，判定该样品质量不合格；④ＮＯ：2016ＢＷ-022现场勘验报告：容积为35.5Ｌ的液化石油气钢瓶充装高华白数Ｗ、燃烧势ＣＰ检验合格。同日湖南省燃气燃气具及能源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授权站并出具了《长沙市芙蓉区黄泥街邵阳坪教师楼215室事故综合分析意见》：当使用“ＬＣ”牌ＪＳＤ16-Ｌ型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龙胜”牌ＪＹＴ-0.6Ａ型（可调式）瓶装液化石油气调压器和现场的瓶装液化石油气组成的装置时，因调压器出口压力达到6.41ＫＰａ～9.16ＫＰａ，致使通过调压器供给燃气热水器的燃气流量，大大超过燃气热水器的设计燃气流量，造成通过调压器供给燃气热水器的液化石油气不能完全燃烧，从而产生大量高浓度的一氧化碳气体，经测试，“ＬＣ”牌ＪＳＤ16-Ｌ型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烟道口的一氧化碳含量1.382%（ａ＝1），超过国家标准要求23倍（国家标准要求≤0.06%（ａ＝1））同时，因热水器未安装排气管，造成大量一氧化碳直接排放在厨房内，然后扩散到客厅和卧室2内，从而引发一氧化碳中毒事故。司法鉴定费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2月13日，215房的一氧化碳中毒事故发生的原因是“龙胜”牌JYT-0.6A型（可调式）瓶装液化石油气调压器不合格，以致产生大量高浓度的一氧化碳气体与“LC”牌JSD16-L型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安装质量不合格，未安装排气管。两者相结合造成215房大量一氧化碳，导致吴某中毒死亡，张某、李某、卢某某受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新润餐厅以通程公司是“LC”牌JSD16-L型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的销售者与安装者为由主张其赔偿新润餐厅因该事故而遭受的经济损失，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通程公司是“LC”牌JSD16-L型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的销售者与安装者，故一审法院对新润餐厅要求通程公司赔偿其各项费用582,457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发时容积为35.5L的液化石油气钢瓶经湖南省燃气燃气具及能源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授权站检验合格，该液化石油气钢瓶的提供者文光飞不需承担赔偿责任，故对新润餐厅要求文光飞赔偿其各项费用582,457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郑慧明出具的说明以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其委托郑骏代为出租和收租合法合情，因此郑骏作为郑慧明的代理人，新润餐厅未提供证据证明郑骏存在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职责等行为，故郑骏不应承担法律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郑慧明是215房的物权人，对215房有收益、处分的权利，在明知215房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前提下，未尽到对房屋安全管理的义务，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同时，吴某、张某、李某、卢某某四人作为新润餐厅的员工，在新润餐厅提供的宿舍中受到事故伤害，新润餐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郑慧明与新润餐厅应根据各自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酌定郑慧明与新润餐厅应承担责任比例为6:4。根据新润餐厅提供的调解协议书、收条、发票等证据，新润餐厅为本次事故向吴某家属支付550,000元，为张某、李某、卢某某支付医药费6,222元，住宿费7,474元，餐费2,739元，鉴定费19,000元，合计585,435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郑慧明按比例应承担351,261元，剩余234,174元由新润餐厅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郑慧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长沙市芙蓉区新润餐厅支付赔偿款351,261元；二、驳回长沙市芙蓉区新润餐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197元，由长沙市芙蓉区新润餐厅负担1,279元，由郑慧明负担1,91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有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郑慧明提交的证据《拆迁安置协议书》、《拆迁补偿表》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能够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刘凯提交的证据《准予登记通知书》、《企业信用公示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可以证明新润餐厅于2018年4月12日已经注销。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新润餐厅于2018年4月12日已被登记注销。吴某，男，汉族，1997年2月27日出生，身份证号：4302811997××××××××，住湖南省醴陵市，2014年2月18日到湖南机电职业技术学院进行成人教育学习，2014年10月8日开始在新润餐厅工作，2014年12月13日因一氧化碳急性中毒死亡。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新润餐厅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从涉案《租赁合同》和租金支付情况来看，可以确定新润餐厅与郑慧明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后新润餐厅员工在出租房屋内发生中毒事件，新润餐厅作为雇主已经代位履行了相关赔偿义务，新润餐厅依法有权向实际侵权人追偿。因此，新润餐厅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本案责任的承担问题。根据相关鉴定意见，215房的一氧化碳中毒事故发生的原因是“龙胜”牌JYT-0.6A型（可调式）瓶装液化石油气调压器不合格，以致产生大量高浓度的一氧化碳气体与“LC”牌JSD16-L型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安装质量不合格，未安装排气管。两者相结合造成215房大量一氧化碳，导致中毒事件发生。郑慧明作为涉案房屋的实际出租人，在交付租赁物时应当保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而郑慧明在明知涉案房屋设备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情况下，疏忽大意，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和警示义务，导致因为租赁物存在缺陷从而发生事故，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新润餐厅租赁涉案房屋后交给员工使用，未对涉案房屋进行检查以排除潜在的安全隐患，未对其员工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和管理义务，存在一定过错。综上，一审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由郑慧明承担60%、新润餐厅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郑慧明应当承担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新润餐厅行使的系追偿权，其追偿范围应以受害人的实际损失为限，而非以新润餐厅实际支出为标准。本案中受害人吴某因为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新润餐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赔偿受害人吴某家属52万元的具体明细，本院根据受害人的基本情况和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对受害人的实际损失做如下认定：死亡赔偿金，根据湖南公布的2014年度的统计数据，湖南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3,414元，故吴某的死亡赔偿金为468,280元（23,414元/年×20年）；丧葬费为20,014元（40,028元÷12×6）；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尸检费3万元，以上损失共计568,294元，以上损失已经超过新润餐厅向吴某家属的赔偿数额，鉴于新润餐厅的诉讼请求就是以《调解协议书》为准，视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新润餐厅为张某、李某、卢某某支付的医药费、住宿费、餐费，以及新润餐厅为本案支付的鉴定费，均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四、关于本案权利主体的变更问题。因为新润餐厅于2018年4月12日已被登记注销，其相应的权利义务由实际经营人刘凯承担，虽然一审在新润餐厅注销后继续将其列为原告，但是该程序瑕疵系新润餐厅未及时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导致，而且刘凯作为实际经营者，一直在参与本案的诉讼，将新润餐厅列为原告并未影响其诉权，从诉讼经济角度考虑，本院在二审直接将权利主体变更为新润餐厅的实际经营者刘凯。综上所述，郑慧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但是因为本案二审期间查明新润餐厅已经注销的事实，而刘凯作为实际经营者已经参加了诉讼，本案的权利主体依法应做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郑慧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凯支付赔偿款351,26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197元，由刘凯负担1,279元，郑慧明负担1,9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97元，由郑慧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罗艳华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夏欢书记员文慧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