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8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曲靖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曲靖市开发区幸福路57-58号。法定代表人：杨常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晨、李景鹓，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鼎，男，彝族，1969年5月22日生，昆明市官渡区人，现住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强、张诗慧（实习），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曲靖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鼎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8）云0302民初4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居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杨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第五页事实认定部分，错误认定“2018年11月13日，庄倩将其保管的曲靖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整本、副本、行政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杨常稳私章、工商银行Ｕ盾（68×××82）等财物向办公室职员夏跃权进行了移交。”而在本案当中，未曾有任何一份证据可证明上述事实的存在。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成立，属于主观臆断。首先，被上诉人杨鼎虽然在庭审中提交原安居公司工作人员庄倩出具的《收条》，但鉴于庄倩本人未出庭作证，无法证实该收条系本人所写。其次，被上诉人杨鼎提交的《说明》，不应被采信；第一，从形式上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本案中，该份说明既然是由安居公司出具，那么依照法律规定，除了加盖单位印章外，还应由单位负责人和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同时签名或盖章，但是在该份情况说明中，并没有上述人员的签名。提请法庭注意的是，该份《说明》中出现的“夏跃权”已并非安居公司的工作人员，早在2018年7月16日夏跃权就已被安居公司辞退（该部分事实也系一审法院遗漏认定的事实，将在下文予以详细阐述）。因此，该份《说明》完全不符合法律关于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求，不应被采信；第二从实体上分析，夏跃权本人也并未出庭说明情况，无法判定该《说明》系本人经办，以及其目前保管诉争财物的事实；第三，安居公司起诉时未能在诉状中加盖公司公章，恰恰说明安居公司目前并未实际掌握该公章，而与此同时，出现了十分滑稽的一幕，被上诉人杨鼎却提交了加盖着安居公司公章的证据，这不是恰好印证了，公章实质上还是在杨鼎的掌握之中的事实吗？最后，庄倩本人也并未到庭说明，其收到杨鼎移交的诉争财物后又将其移交给夏跃权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关于该部分的事实认定错误！（二）本案遗漏认定重要事实。对于原告安居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所有证据，一审法院均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情况下，遗漏认定了如下事实：1.安居公司已制定《曲靖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管理制度》，规定安居公司的印章（包括但不限于行政公章、法人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等）均由执行董事或法定代表人负责保管，如有需要交由他人管理，也应得到执行董事或法定代表人授权。2.杨鼎在2018年3月12日拿走诉争财务后，同日便以安居公司的名义违法办理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其后一直非法掌握诉争财物至今。3.安居公司已于2018年7月16日解聘夏跃权，夏跃权目前并非安居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仅仅受雇于杨鼎本人。（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未能正确识别本案诉请的法律关系，错误的将本案定性为公司的内部管理行为，本案实质系被上诉人杨鼎作为公司监事非法占有并实际控制公司的营业执照、印章及经营资料等财物，侵犯公司的财产权益，属于民事侵权行为，公司有权要求其返还公司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安居公司对其营业执照、印章等公司财物享有专有权、使用权和支配权。被上诉人杨鼎非法占有并实际控制公司的营业执照、印章等财物的行为，侵犯公司的财产权利，严重损害公司利益，属于民事侵权行为。同时，公司治理虽然本质上是公司自治，但公司自治并非是不受任何限制，当私法自治难以实现时，就需要司法介入来排除障碍。司法介入公司治理，既是公司法对人民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的法定要求，也是保障公司自治、矫正公司自治机制失效、完善公司治理结构的内在需要。司法可以介入印章等公司财物争议的地方在于，公司的关于印章等财物的保管、占有或使用的意志被违背或者侵害。“本案无公司授权，而强行占有或者使用公司印章等公司财务的情形，即属于典型的司法应当介入的情形。在公司自治机制失效的情况下，安居公司只能诉至法院请求被上诉人杨鼎返还原物，但一审法院却将本案定性为公司的内部管理行为，这显然有违法律对司法介入公司治理的法定要求及内在精神。2.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杨鼎已将诉争财物交由公司办公室人员进行保管，该职员辞职后，将上述财务移交至公司其他管理人员进行保管为由，认定安居公司无权要求返还，与案件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通过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杨鼎在庭审中的自认，可以证实：2018年3月12日，被上诉人杨鼎从安居公司的财务人员姜亚萍、王兴玉，办公室人员庄倩处私自取走安居公司的营业执照正本、副本、行政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章、法定代表人“杨常稳”私章、银行Ｕ盾（含授权Ｕ盾和转账Ｕ盾）等公司财物。因此，被上诉人杨鼎确定为本案的侵杈主体。其次，被上诉人杨鼎私自取走上述原物后非法控制了公司，并擅自重新对公司人事进行了清理和调整。根据安居公司一审提交的对夏跃权的《解聘任职决定》以及夏跃权在另案二审庭审中的证言可以证实2018年7月他已被公司解聘，之后由杨鼎安排其工作，并由杨鼎发放其工资，已不再具备公司员工身份。可见，夏跃权的人格依附于杨鼎，夏跃权受命于杨鼎，夏跃权的行为代表杨鼎的意思表示。即使杨鼎形式上将公司营业执照、印章等原物交由夏跃权保管，夏跃权受托保管的权利也仅仅是基于杨鼎个人的委托，而不是基于安居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杨常稳的授权。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夏跃权作为代理人保管上述原物的行为，对被代理人杨鼎发生效力。夏跃权保管上述原物的行为效力与杨鼎直接占有上述原物并无二致，涉案财物至今仍然完全为杨鼎所实际占有和控制。最后，无论公章等财物形式上是否交由庄倩、夏跃权等人，上述人员对公章的保管或占有行为均未得到公司授权，庄倩、夏跃权等人仅为被上诉人杨鼎的非法占有辅助人、间接占有人，被上诉人杨鼎侵害安居公司财物所有权的事实均未改变。无论公章等财物所在何处，被上诉人杨鼎作为侵权人及无权占有人，负有向安居公司返还财物的义务。3.关于公司印章等财物的保管，公司内部已有生效的《曲靖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管理制度》作出明确规定，均由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或其授权专人负责保管。一方面，根据《曲靖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管理制度》的规定，公司的印章等均由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或其授权专人负责保管。而通过安居公司提交的安居公司工商登记卡和安居公司的营业执照可知，安居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均系杨常稳，因此，印章等物品的保管依照公司内部制度也只能由杨常稳或杨常稳授权的专人保管。虽然被上诉人杨鼎当庭对这份制度提出了异议，但是，这份制度完全是根据安居公司的章程而产生，因为安居公司在《公司章程》第三十三条第十项中明确规定了执行董事杨常稳有权制订公司基本管理制度。杨常稳也正是基于章程的授权，制订了《曲靖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管理制度》！通过安居公司提交的《公证书》、邮政ｅｍｓ签收记录截图以及曲靖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管理制度公示照片可知，该份印章管理制度已经送达且已生效！另一方面，公司的营业执照、印章等，属于公司专有的重要财产,基于公司财产的独立性，任何人不得侵占公司印鉴，此类财产通常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有、使用，他人使用则需要得到批准。在没有批准情况下，即使是公司的监事、股东等其他高级管理人员，仍具有返还的义务，公司的相关经营管理人员也只有在经过公司的授权以后，才可以保管相关印鉴。因此，公司印章等财物的保管，均由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或其授杈专人负责保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遗漏认定重要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未能正确识别本案诉请的法律关系，错误的将本案定性为公司的内部管理行为，同时在公司内部已有生效的《曲靖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管理制度》的前提下，依然作出了错误认定。基于此，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杨鼎未作答辩。安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公司营业执照正本、副本、行政公章、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杨常稳”私章、工商银行Ｕ盾（68×××82）等公司财物；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鼎是原告安居房公司股东和监事，2018年3月12日，被告杨鼎分别从庄倩、姜亚萍、王兴玉等处拿走原告安居公司的营业执照正本、副本、行政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杨常稳私章、工商银行Ｕ盾（68×××82）。被告杨鼎于2018年8月3日将安居公司的营业执照正本、副本、行政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杨常稳私章、工商银行Ｕ盾（68×××82）交由该公司办公室工作人员庄倩保管，庄倩出具了收据。2018年11月13日，庄倩辞职，庄倩将其保管的安居公司的营业执照正本、副本、行政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杨常稳私章、工商银行Ｕ盾（68×××82）等财物向办公室职员夏跃权进行了移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鼎是原告安居公司股东和监事，被告杨鼎从该公司工作人员拿走原告安居公司的营业执照正本、副本、行政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杨常稳私章、工商银行Ｕ盾（68×××82）。被告杨鼎已经提供收条证明已经交由该公司办公室工作人员保管，该职员辞职后，将上述财物移交给公司其他管理人员进行保管，本案争议的财物管理、使用是属其公司的内部管理行为，原告安居公司要求被告返还公司财物的诉请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曲靖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曲靖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审将案由定为返还原物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根据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证据，依法认定本案事实。并在对双方发生纠纷的原因分析基础上依法所作裁判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上诉人安居公司诉请返还本案争议的财物，由谁管理、如何进行使用是公司的内部管理行为，故上诉人安居公司诉请返还本案讼争财物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上诉人安居公司虽提出了上诉请求，但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安居公司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安居公司的上诉请求因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而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曲靖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跃昌审判员  迟少杰审判员  李强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马铭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