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3民终62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华，男，1954年5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春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才，男，1978年11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巍，北京拓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保军，男，1977年5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满满，上海海华永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建华因与被上诉人张秀才、王保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279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院现已审理终结。王建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王建华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诉讼基本过程。前诉,王建华明知与张秀才不存在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共享利润,因对“个人合伙”法律概念认知错误,起诉案由暂列为“合伙协议纠纷”起诉张秀才一个人。后法院追加王保军参与诉讼。案件审理中,王建华坚称:自己与张秀才对大龙地产、现代汽车城项目,不存在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共享利润;后沙峪项目与己无关。张秀才称:三人对该三项目是合伙关系。但其未提交证据。王保军坚称:自己仅与张秀才、王建华对后沙峪项目是合作关系,不是合伙关系;自己没有参与大龙地产、现代汽车城项目。法院对张秀才取得王建华50万元事实予以认定，对于张秀才、王保军提交的“费用支出”真实性、合法性不置可否,没有做出任何认定。一审法院以“王建华并不参与合伙事务的分红与亏损负担,但是并未就此进行举证,现各方的合伙事务并未实际结算”为由,认定三人存在合伙关系(但未认定具体合伙项目),判决:驳回王建华要求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1条“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规定,因张秀才一人称“王建华是合伙人”,张秀才应当对王建华“参与分红与亏损负担”举证。一审却让王建华提交“不参与分红与亏损负担”的证据，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且,三人中,仅张秀才一人称“是合伙关系”,被王建华、王保军否认,张秀才也不能提交“是合伙”的证据。根据认证基本规则,王建华与张秀才是民间借贷关系,不是合伙关系。据此,王建华提起上诉。二审维持了一审“驳回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判决结果,但二审认为:王建华坚持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退还50万元,故本案无法对合伙债务、合伙财产的清算进行审理,故对其要求退还50万元的主张,本案中不予支持。二审“本院认为”否定了一审“现各方的合伙事务并未实际结算”判决理由。前诉生效后,王建华提出合伙清算诉讼，要求“对大龙地产、现代汽车城项目进行清算，将清算所得退还(暂定1万元)”。法庭组织第一次谈话结束时,法庭明确要求王建华庭前必须明确诉求具体金额,以便缴纳案件受理费。王建华按照法庭要求将诉讼请求金额明确为50万元。经过开庭审理,一审法院作出裁定。二、一审裁定忽略了法庭要求王建华“庭前必须及时明确请求具体金额”基本事实,一审不能把王建华执行法庭指令结果来作为认定重复起诉依据。本案王建华提出合伙清算退款要求，庭审中,张秀才、王保军表示“大龙地产、现代汽车城项目均未启动,没有实际投入，两项目无法继续进行。钱款花费在后沙峪小区、董各庄项目”。王建华对“大龙地产、现代汽车城项目”客观事实予以确认。王建华认为张秀才、王保军提交“费用支出白条”无合法性、无真实性,且后沙峪小区、董各庄两项目与己无关,张秀才、王保军应返还50万元。王建华根据法庭要求及张秀才、王保军对大龙地产、现代汽车城项目既无支出也无增值,且项目无法继续进行的诉讼自认,把诉讼请求金额明确为50万元是唯一选择。王建华明确具体请求金额行为,并没有改变“合伙清算”前提条件,本案仍是“合伙清算”为基础。王建华执行法庭指令,仅明确请求具体金额没有错误,但法庭不能将执行结果作为“重复起诉”予以认定。三、《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47条规定适用条件不成立,合伙清算诉讼理由、法律依据、责任承担、最终诉讼请求金额与前诉完全不同，本案不存在重复起诉情形。1.前诉、后诉起诉案由均只能适用“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2011)41号《民事案由规定》第111号《合伙协议纠纷》释义,基于自然人合伙产生的纠纷包括出资数额纠纷、盈余分配纠纷、债务负担、入伙纠纷、退伙纠纷、合伙终止纠纷等争议,均适用该案由。根据第268号“退伙纠纷”案由释义、法律适用、应当注意的问题规则,“退伙纠纷”属于特别案由,“合伙企业内部产生的退伙纠纷,应当列为本案案由,其他合伙组织形式的退伙纠纷列为合伙协议纠纷”。据此,本“合伙清算”案不适用“退伙纠纷”案由,只能适用“合伙协议纠纷”。基于最高人民法院《案由规定》，两案虽使用同一案由,但不必然构成“重复起诉”。退一步,如果一审认为王建华起诉案由不适当,则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法(2011)42号《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第三条“结案时改变案由”规则处理,也不能一驳了之。2.本案王建华提出“合伙清算”退款,与前诉诉讼标的不相同。前诉属于因“违约”而承担违约责任的给付之诉,审理对象是“是否违约”,而不是“清算”。该案对“是否违约”也没有进行实体审理,仅根据“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规则,驳回了王建华诉讼请求,对各合伙人应承担合伙盈亏实体权利没有认定、没有判决。本案王建华提出“合伙清算”退款诉讼,请求法院对合伙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终结各方合伙关系,本案审理对象是“合伙清算”,属于变更之诉。3.本案与前案诉讼请求不同,且不存在“否定前诉判决”情形。(1)诉讼请求金额不同。前诉没有以“清算”为前提条件,而是以张秀才“违反承诺”违约,要求其无条件返还投资款及对应利息。本诉为“合伙清算”退款之诉,根据《民法总则》、《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有关“合伙人应承担合伙清算盈亏”基本规定,未经实体审理,合伙盈亏不能确定。具体本案有如下可能:第一、既无支出也无增值,王建华得50万元;第二、如有盈利,王建华还要再得盈利部分三分之一;第三、如亏损不超150万元,王建华得50万元与亏损部分三分之一的差额部分;第四、亏损超150万元,王建华还需再承担超过150万元之外亏损额的三分之一。法庭为了收取案件受理费,要求王建华在庭审前确定请求具体金额,王建华暂明确为50万元,然后根据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再确定诉请具体金额。对此,法院、王建华均无过错。但一审拒绝对合伙期间出资、合伙债务、合伙债权进行实体审理,直接得出“向张秀才、王保军索要50万元”构成重复起诉条件,缺乏证据证明,与本案证据相悖,与合伙清算基本规则不符。(2)诉讼请求理由不同。前诉,属于“违约”之诉。本诉,王建华要求对合伙项目进行清算并分得对应清算财产。(3)诉讼请求法律依据不同。前诉应适用《合同法》规则，本诉则适用《民法总则》第107条、《民法通则》及相关司法解释“合伙清算”规定。(4)前诉中,王建华没有提出合伙清算要求,法院没有对合伙关系实体审理,合伙关系仍然存续。王建华在本诉中要求合伙清算,不存在实质上否定前诉判决情形。四、前诉生效后,基于“发生新的事实”,根据《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48条规定，本案应依法继续审理。1.根据《民法总则》第107条、108条并参照第70条规定,本案涉项目合伙应当依法清算。原判决生效后,基于大龙地产、现代汽车城合伙项目已无法继续进行,张秀才、王保军持续拒绝履行清算义务,属于“发生新的事实”,根据《民法总则》第108条并参照第70条规定,作为合伙人王建华有权请求法院对合伙项目进行清算,并依法取得对应清算所得。2.前诉中,一、二审法院均没有对张秀才、王保军提交合伙债务、经营收入等证据进行实体审理,更没有进行司法判决。本案中,张秀才提交了所谓“自己经手的合伙债务白条”,王建华提交了王保军所谓“自己经手的合伙债务清单”,张秀才、王保军所谓“债务支出”属于本案新证据,属于“前诉生效后,发生新的事实”。3.一审裁定后,王建华新发现的张秀才控制北京视讯领航科技有限公司、王保军实际控制的极速易联(北京)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新证据,结合张秀才、王保军提交其它材料,可证明后沙峪、董各庄项目与王建华无关。王建华从北京市工商局官网取得新材料属于第248条规定的“发生新的事实”。4.本诉中,王建华基于《民法总则》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要求对合伙项目进行清算,属于在原判决生效后提出了新诉讼请求、新依据,也属于第248条规定的“发生新的事实”。五、前诉颠倒了“谁主张谁举证”基本规则,判决结果不能剥夺王建华合伙清算诉讼权利、实体权利。1.前诉违反举证责任分配基本规定,把本应由张秀才、王保军承担的举证责任强加给了王建华。判决结果不能剥夺王建华要求合伙清算的诉讼权利。2.前诉颠倒了举证责任分配,根据“举证不能”规则,判决驳回王建华诉讼请求。判决结果不能剥夺王建华提起合伙清算诉讼权利。3.本案张秀才提交录音证明:张秀才对王保军谎称“购买了一个G带宽”,但实际仅有100兆。张秀才拒绝王保军“说清问题”要求,其二人发生矛盾。如果当事人能够自行进行结算,何须烦劳法院?王建华只能提起合伙清算诉讼。4.如果把“合伙事务是否实际结算”作为王建华提出合伙清算诉讼的前置条件,其实质是基层法院行使了立法权,违反了《立法法》基本规则。如果一审裁定得到维持,王建华根据《民法总则》拥有要求“合伙清算”程序权利将被剥夺、取得清算所得实体权利也将被剥夺。5.逻辑角度看,一审裁定是错误的。假设一审裁定驳回王建华“合伙清算”退款50万元起诉是正确的。则王建华无权提起合伙清算退还50万元诉讼,其合伙人要求合伙清算实体权利被消灭。结论,一审法院裁定可以剥夺了合伙人“合伙清算”实体权利。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只适用于解决“程序”问题,一审“裁定”却剥夺了合伙人清算权利,显然是错误的。故,“一审裁定驳回王建华合伙清算退款50万元起诉是正确”的假设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张秀才、王保军辩称，同意一审裁定，不同意王建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张秀才、王保军退还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受理的原告王建华与被告张秀才、王保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案号：（2017）京0105民初65596号】，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7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书载明：原告王建华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张秀才、王保军共同还款50万元；2.要求判令张秀才、王保军共同支付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3.诉讼费由张秀才、王保军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王建华与张秀才、王保军因业务关系相互认识。2015年9月，张秀才找到王建华，称其能承接到顺义区大龙地产4万户、现代汽车城2万户的社区宽带网络建设项目，由于签约该项目需要运作资金，张秀才无力承担，故请求王建华承担支持。9月16日，王建华向张秀才支付了50万元，张秀才承诺2个月内完成大龙地产和现代汽车城项目的签约工作，并将签约合同交付给王建华。后张秀才、王保军未能完成上述工作，亦不退还相应的款项，故王建华诉至法院。被告张秀才答辩称：不同意王建华的诉讼请求，款项支付给了王保军，并且在施工时张秀才也出资购买了器材。被告王保军答辩称：现代城的项目是王建华与张秀才合作的项目，王保军并没有参与上述项目，王保军参与的是后沙峪的项目。后沙峪项目各方并非合伙关系而是合作关系，张秀才与王建华并未向王保军支付过任何款项，并且王保军在后沙峪项目中同样有大额支出。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建华提交一份《支出凭单》，载明：2015年9月16日，即付投资款50万元，领款人为张秀才，主管审批为王建华。张秀才对该《支出凭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称此50万元已经分两次交付给王保军，张秀才提交三方录音（节选）用于证明其已经将该50万元交付给王保军，在电话录音中王保军有其收到50万元的陈述。王保军对该《支出凭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该凭单并未说明款项的使用用途，王保军称其认可收到50万元系在王建华的胁迫下而进行的陈述。张秀才并未在法庭限定的时限内提交上述录音的全部。诉讼中，王建华称其与张秀才、王建华在北京市顺义区大龙地产及现代汽车城两个项目中存在合伙关系，但是各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合伙的事项为上述项目中社区宽带网络的建设，张秀才负责完成上述两个项目的签约工作，每人出资50万元，王建华称其不参与分红亦不负担亏损。张秀才称各方在大龙地产、现代汽车城及后沙峪项目中均存在合伙关系，各出资50万元，盈利和亏损均按照投资比例进行收取和负担，张秀才称大龙地产项目交给王保军负责，已经购买设备，但是没有完成工作，现代城项目没有启动，张秀才称其已经投资购买了相应的设备。王保军称其没有参与大龙地产及现代汽车城两个项目，各方在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项目中存在合作关系，并没有约定投资比例及盈亏分担比例，在后沙峪项目中其已经购买了相应的电缆，现电缆已经铺设，并称张秀才也已经将设备运走。张秀才提交支出凭单、送货单、收据及银行转账凭证等用于证明其已经为各方合作的项目支出437873元。王建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称与本案无关。王保军对部分支出凭证亦不认可。王保军提交证人证言及账目表，用于证明其在本案项目中与王建华、张秀才并不存在合伙关系，在后沙峪项目中其已经支出成本435600元。王建华及张秀才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王建华主张其与张秀才、王保军存在合伙关系，张秀才、王保军亦认可三方存在合伙关系，但是三方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三方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本案中，关于三方合伙的项目，各方陈述不一，但是根据张秀才及王保军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各方就合伙事项均开展了相应的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虽王建华称其在合伙关系中的权利是得到张秀才的签约合同，并不参与合伙事务的分红与亏损负担，但是并未就此进行举证，现各方的合伙事务并未实际结算，故王建华要求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建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王建华提起上诉。2019年8月2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中院）作出二审判决，判决书载明：王建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秀才、王保军连带偿还王建华50万元借款本金（不再坚持利息），或发回重审；2.由张秀才、王保军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基本案情。王建华曾任北京电信通电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信通公司）副总经理。王建华在业务中认识了张秀才，双方并无任何利益关系。后张秀才以交易为目的将王保军介绍给王建华。张秀才、王保军曾向王建华表示其二人想干大龙地产、现代汽车社区建网工程，干完后再卖给电信通公司，王建华告知公司建网费是每户85元，张秀才、王保军表示自己干,资金缺口大，请王建华出借一部分钱。2015年9月16日，王建华借给张秀才、王保军50万元，想着其拿回合同时直接扣除。该日，张秀才在《支出凭单》上签字时，“即付”栏是空白的，后来被无意填写。2016年6月份，张秀才、王保军没有完成大龙地产、现代汽车城合同签约，王建华要求张秀才偿还50万元，张秀才称给了王保军30万元，其自己没法解决。王保军称因张秀才擅自买宽带闹矛盾，三方没有协商成解决办法。二、王建华与张秀才、王保军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而非合伙关系，一审案由定性错误，直接导致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依法改判。上述两个商业机会中，张秀才、王保军享有对应利益，风险也完全由其二人负责，该二人是合伙关系。涉案50万元纠纷并非合伙关系。一审起诉时，王建华重大误解认为可能是“合伙协议”而提起诉讼。现有证据中，不存在王建华参与经营、分配利润、分担风险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案由。三、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拒绝对王建华诉讼请求进行裁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缑广文称施工户数是2074户，按总支出873473元计算，每户造价426.7元。可以证明一审对于张秀才、王保军分别支出437873元、435600元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请求对后沙峪项目支出进行审计。一审判决驳回王建华全部合理请求，属于拒绝裁判。1.张秀才提交《庭审核实问题回复》内容是伪造的。2.张秀才存在其他作假行为。3.王保军存在作假情形。此外，王建华一审代理人明知王建华与张秀才、王保军不存在共同经营、分享利益、承担风险的前提，却认为各方是合伙关系，属于一审代理律师个人对法律概念认识的错误，本案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关系。张秀才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建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双方是合伙纠纷。一审中双方对于投资后沙峪项目意见一致，只是对于具体项目说法不一，王建华改变一审案由是不成立的。2.一审审理了双方对于合伙的约定，是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其中王保军负责从顺义区签三个项目（具体为大龙、现代城和后沙峪三个项目），张秀才负责运营，王建华负责最终收购，这是合伙中三个人的具体分工。3.一审中三个人的录音是完整的，庭审中没有进行文字版的完整整理，但后续也进行了完整版的整理和提交，一审法院已经将张秀才整理的完整文字版入卷。关于施工实际户数有超出的问题，董各庄村属于后沙峪镇，后沙峪项目包括董各庄村，是王保军、张秀才、王建华共同运营，但不是缑广文运营。王保军辩称：1.王建华一审中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在法庭数次要求明确各方法律关系的情况下，王建华仍然坚持为合伙协议纠纷。在一审判决王建华败诉后，王建华又称各方为借款合同纠纷，王建华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存在将案由调整为民间借贷纠纷的法律及事实基础。如果王建华称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应提起上诉，而应当撤回起诉，另行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张秀才。2.无论是合伙协议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王保军都不是相关法律关系的当事人，本案自始与王保军无关。一审追加王保军为被告，也是张秀才申请追加时，片面截取录音误导法庭，王保军未参与本案所涉及项目，三人虽有合作，也是合作后沙峪项目，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案件事实和法律关系。因此，王建华在起诉时没有将王保军列为被告。王保军与王建华不存在借贷合意，王建华也没有向王保军交付钱款，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王保军也没有与张秀才共同向王建华借款。3.王建华及张秀才在一审、二审中，根据诉讼情况，频繁改变对案件事实的陈述，二人多次存在不诚信诉讼行为，也存在虚假诉讼的较大可能性，本案应严格按照客观证据认定案件事实。本案存在张秀才、王建华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可能性，应当严格审查案件事实及钱款交付等情况。4.赵世芦一审到庭作证，并且接受法庭及各方质询，王建华陈述与事实不符。5.王建华在庭审中再次改变上诉事实及理由，但是如果按照其主张的各方是借贷关系，则相关项目的运营就与本案、与王建华没有任何关联，同时王建华在一审及上诉状中均称双方合作的是大龙、现代城项目，但庭审中新补充上诉事实与理由却是后沙峪项目，相关上诉事实及理由与其起诉的案件事实没有任何关联。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虽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尽准确，但判决结果正确。关于一审法院认为张秀才未能提供完整录音文字整理稿问题，王保军在收到张秀才第一次整理的一页文件后，向法庭要求其提交完整版，在最后一次开庭时，张秀才向法庭提交了最终版本，但是王保军在庭后核对相关录音内容时，发现该版本仍然不完整不客观，并向法庭提交了对方刻意跳过的重点，所以法庭才认定张秀才没有提交完整录音文字稿。王建华补正后的修改文件也不是完整的录音文字稿，仍然跳过重点内容。三中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三中院予以确认。三中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建华于二审程序中将一审程序中主张的合伙协议纠纷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的主张能否成立；二、王建华要求张秀才、王保军共同偿还50万元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一，王建华、张秀才、王保军之间是个人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首先，根据在案证据显示，三方当事人未签订过书面协议，但王建华提交的《支出凭单》显示涉案的50万元为“投资款”，而并非“借款”；三人的谈话录音中均涉及了各方对项目的投资金额、项目进展以及要求提前退还资金等诸多问题，但从王建华、张秀才、王保军所述语句看从未明确体现出王建华所出资金作为借款给张秀才或者王保军的意思表示，且王建华的表述中使用了“投资”、“出多少钱”等词语，还有“我当时投资是为签大龙、签后沙峪”、“咱们15年开始做这个事”、“咱们这个做的太长了”等表示，可以体现出三方对项目的进展情况和资金使用情况的关注，退一步讲，如果王建华仅为资金的出借方，按常理其并不需要关注其债务人的运营情况、出资情况，且张秀才、王保军均否认与王建华有借贷关系，因此，从客观证据的角度来看王建华所主张的借贷关系并不成立。其次，王建华主张三方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称借款为无息借款，但其所主张的在实现项目收购后从相关款项中扣除借款本金作为归还借款的方式显然不符合民间借贷通常的交易习惯。综上，王建华在二审中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王建华上诉主张一审程序中其本人及诉讼代理律师以合伙协议纠纷起诉并主张返还投资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属于重大误解，因该行为属于民事诉讼行为，而非民事法律行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重大误解，因此对其在二审程序中变更一审诉讼事实及理由的辩解意见，三中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王建华于一审中的主张及证据，认定三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是正确的，三中院亦予以认定。关于焦点问题二，关于王建华主张退还50万元的问题，如果合伙事务未完成时退伙，亦需要对合伙期间的债务、合伙财产等进行清算，之后才能确定应退还的合伙投入。经三中院向王建华释明，其坚持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退还50万元，故本案无法对合伙债务、合伙财产的清算进行审理，也就无从确定应退还资金的数额，故对其要求退还50万元的主张，本案中不予支持。另关于王建华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由于王建华不以退伙主张清算，因此其要求鉴定的内容于本案无意义，一审法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综上，王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王建华曾以合伙协议纠纷的案由起诉张秀才、王保军索要50万元，一审法院以各方的合伙事务并未实际结算为由，驳回王建华的诉讼请求，该案的二审判决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持一审判决。本案中，王建华仍是以合伙协议纠纷的案由，向张秀才、王保军索要50万元，且未发生新的事实，故王建华提起的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应当驳回其起诉。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裁定：驳回王建华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王建华提交视讯领航科技有限公司、极速易联（北京）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官网打印件作为其二审证据，证明根据电信条例规定，经营增值电信业务的经营者必须是依法设立的公司，绝对禁止个人经营增值电信业务。张秀才、王保军认为两份证据均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生效裁判已认定王建华、张秀才、王保军之间是个人合伙关系，因王建华在另案中坚持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退还50万元，导致该案无法对合伙债务、合伙财产的清算进行审理，也就无从确定应退还资金的数额，故生效裁判驳回了王建华要求退还50万元的主张。现本案一审中王建华起诉状中的起诉请求为“对原告50万元所涉大龙地产、现代汽车城项目进行清算，将清算所得费用退还原告”，只是在明确诉讼请求时表述为：“要求被告退还原告50万元”，王建华的诉讼请求包含“进行清算”，应认定生效裁判后王建华就未解决的退款事宜另行进行的起诉，故不属于法律规定“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王建华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该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应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279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锦新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〇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张 羽法官助理 单海涛法官助理 马文远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