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0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丽萍，女，198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海雷，江苏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祝君，男，195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江苏楚平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丽萍因与被上诉人张祝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7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丽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1.刘勇以“德汇金服公司”名义放贷给上诉人，但故意让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同时又以家访费、保证金为由要求上诉人支付21580元给刘勇，在签订抵押合同时，又让上诉人签订多份空白合同，为以后借助诉讼实现其不法目的做好准备，本案涉及“套路贷”，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侦查。2.一审法院遗漏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本案借款应当认定为刘勇与张祝君共同出借行为，上诉人经人介绍向刘勇借款，与刘勇商谈借款金额及利息，直至签订借款抵押合同时，刘勇才将被上诉人带来，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发生后，上诉人是将利息支付给刘勇的，一审法院没有对刘勇和张祝君之间的关系、资金往来进行审查，也没有对张祝君的借贷资金来源进行审查。3.上诉人没有实际收到3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20.5万元后，刘勇以家访费、保证金为由要求上诉人向其转账支付21580元，上诉人支付该费用后被上诉人才将剩余款项转给上诉人，所以本案借款本金应当为278420元，利息也应当按照278420元本金进行计算。张祝君辩称：一审已经查清全部事实，刘勇也已经到庭接受法庭和双方的询问，本案不存在“套路贷”等犯罪事实，上诉人的目的是为了拖延还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张祝君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孙丽萍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自2019年6月3日起计算利息及逾期违约金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孙丽萍支付律师费3万元；3、张祝君对孙丽萍所有的淮安市涟水县房屋经依法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4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孙丽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丽萍因需借钱与刘永友商谈，刘永友便将孙丽萍介绍给刘勇。2019年2月3日，张祝君作为甲方、出借人、抵押权人，孙丽萍作为乙方、借款人、抵押人，共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乙方自愿以位于涟水县房屋作为抵押向甲方借款；抵押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300000.00元）及按第四条计算的利息、费率、违约金、赔偿金和甲方代垫的费用及实现债权和抵押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借款数额30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2月3日至2019年8月2日；本合同项下的月利率为1.6%；乙方如未按期支付利息，乙方应每日按借款的千分之5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并扣除全额保证金；乙方如逾期偿还甲方本金，除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费率支付利息及综合费外，还应根据逾期天数每日按所欠借款的5‰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借款到期满5日后，乙方既不还款也未申请展期的，视为拒绝还款，放弃抵押物，如发生放弃抵押物，乙方在此确认：甲方有权直接变卖、拍卖房产，并以变卖、拍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偿还甲方的本金、综合费用及其他费用。同日，孙丽萍向张祝君出具收条，载明“依据张祝君（出借人）孙丽萍（借款人）于2019年2月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本人孙丽萍已确认收到张祝君（出借人）提供的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小写：￥300000元）。（以银行转账凭证为准）”。当日，经涟水县国土资源局登记，为孙丽萍所有的涟水县房屋设立抵押，抵押权人为张祝君，担保债权的数额为40万元。2019年2月3日，张祝君向孙丽萍转账45000元、46000元、44000元、40000元、30000元；次日，张祝君向孙丽萍转账22000元、28000元、45000元。上述合计300000元。孙丽萍曾与刘勇微信聊天，刘勇称“费用，服务费保证金合计21000，家访费500，他项80，合计21580”，孙丽萍称“你叫放钱给我的人把费用扣了余下钱转给我就好了，不要来回打了”，刘勇称“不扣，你打过来，打到刚刚那个卡号”。同日，孙丽萍向刘勇汇款21580元，注明“借张祝君30万元服务费”。后孙丽萍陆续收到短信，分别要求在3月2日、4月2日、5月2日前将第一、二、三期利息各4800元汇款到刘勇账户。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利息已按每期4800元支付了3期。2019年2月3日，双方另签订不动产抵押合同，载明担保债权额为40万元，签订借款合同，载明借款金额为40万元；还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抵押物处分协议书。张祝君称签订上述合同是为了办理抵押时将抵押担保数额提高至40万元。一审另查明，张祝君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根据张祝君提供的借款合同、转账记录、收条、他项权证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可证明孙丽萍向张祝君借款30万元并以其所有的涟水县房屋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的事实。孙丽萍辩称“实际借款人是刘勇，不是张祝君，孙丽萍不认识张祝君，借款及付利息都是通过刘勇的；也未实际收到30万元，刘勇以服务费、保证金为由扣了21580元费用，实际收到278420元”，但根据刘勇与孙丽萍的聊天记录，孙丽萍明知放款人并非刘勇，且孙丽萍实际收到了张祝君转账的30万元，故孙丽萍对实际放款人为张祝君应是明知的；对孙丽萍转给刘勇的21580元费用，张祝君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知情，孙丽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祝君对此费用是知情的，结合张祝君确实实际转账给孙丽萍30万元、且孙丽萍本人未在法庭限定期限内对案情做出陈述的事实，一审认定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为30万元，对刘勇收取的21580元费用，孙丽萍可与刘勇另案解决。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孙丽萍逾期还款则张祝君可按借款的千分之五按日收取违约金，因双方约定的利息、违约金合计已超过法律规定，现张祝君主张按月息2分即年利率24%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照准。因双方均认可已支付了三期利息，故对张祝君主张孙丽萍偿还尚欠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6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丽萍自愿以其所有的涟水县房屋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担保债权的数额为40万元。孙丽萍辩称“签订抵押合同时，要求孙丽萍签订了40万元的借款合同及抵押物处分协议书、房屋租赁合同，上述合同均是空白合同，应属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孙丽萍辩称均是空白合同，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本案所涉抵押房屋已实际在涟水县国土资源局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已成立并合法有效，由此推定孙丽萍对办理抵押且抵押金额为40万元是知情并同意的，故对孙丽萍的辩称不予采信。现孙丽萍未按时还款，张祝君有权就上述房屋拍卖、变卖或折价后所得价款在4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实现债权和抵押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现因孙丽萍未按时还款，导致张祝君为本案支付3万元律师费用，且该费用数额亦属合理，故张祝君有权要求孙丽萍承担该费用，并有权在抵押房屋拍卖变卖后就该律师费优先受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孙丽萍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祝君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6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支付律师费30000元；二、孙丽萍不履行上述债务时，张祝君有权就孙丽萍所有的涟水县房屋拍卖、变卖折价后所得价款在4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孙丽萍负担。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被上诉人张祝君在一审中提供了其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证明其出借给上诉人的资金来源于其工资、退休年金、公积金等存款及向亲戚、朋友的借款。上诉人孙丽萍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在二审中申请本院调取被上诉人个人征信以审查其名下是否存在贷款及透支信用卡等导致借款合同无效的情形。被上诉人认可其名下有住房按揭贷款未还清，并提供了其银行交易明细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该笔贷款系用于购买商品房。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上诉人不具有出借能力。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存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情形；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三、上诉人向刘勇支付的21580元费用应否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经过案外人刘勇介绍向被上诉人借款，虽然双方在签订借款合同前并不认识，但上诉人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已明知出借人是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转账交付30万元借款，故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被上诉人并不具有非法占有上诉人财物的目的，也未使用“套路”与上诉人形成虚假债权债务，故本案不存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情形。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上诉人要求调查被上诉人个人征信以查明被上诉人在发生本案借款时是否存在银行贷款未还情况，对此本院认为，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无效。据此，应当审查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借款资金来源，现被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其出借给上诉人的款项来源于自己的存款及向亲友借款，并非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虽然被上诉人名下有按揭贷款未清偿，但被上诉人已举证证明该笔贷款系用于购买商品房，与本案借款无关联性。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对上诉人要求调取被上诉人个人征信情况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系通过刘勇居间介绍发生本案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交付了30万元借款。虽然上诉人因本案借款支付了21580元费用，但从现有证据来看，该笔费用是刘勇向上诉人收取，上诉人既未能举证证明其在向被上诉人借款时与被上诉人达成支付该笔费用的约定，亦未能证明该笔费用是被上诉人与刘勇共同向其收取。故上诉人向刘勇支付费用的行为系其与刘勇之间发生的居间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主张向刘勇支付的居间费用从本案借款本金中扣除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孙丽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孙丽萍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月娥审判员  朱 佩审判员  岳 玥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孙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