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维。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露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大北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云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雷，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猪托邦农牧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经营，总经理。原审被告：曾经营。上诉人洪维、张露阳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大北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北农公司）、原审被告湖南猪托邦农牧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猪托邦公司）、曾经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4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维、张露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洪维、张露阳出具的连带责任担保书合法有效无事实依据。事实是2017年12月，猪托邦公司拟以赊购方式向大北农公司购买饲料，双方拟定以猪托邦公司所有股东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形式进行担保。张露阳、洪维应允并于2017年12月2日向大北农公司出具了连带责任担保书。但之后猪托邦公司认为风险太大，经全体股东决议取消与大北农公司的合作，不再签订合同。洪维、张露阳当时要求收回担保书，但被上诉人哄骗说：既然不再进行合作，此份连带保证责任书就无效。后2017年12月20日，猪托邦公司与大北农公司在洪维、张露阳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欠款协议》，并将上诉人所签的连带责任保证书附后。上诉人认为2017年12月20日签订的《欠款协议》是新的要约和承诺，需经二上诉人同意后才具备合法效力。何况担保条件也作了变更，当时约定的是所有股东进行担保，现变更为二上诉人进行担保。故洪维、张露阳的担保是无效的。（二）即便洪维、张露阳于2017年12月2日签订的《连带责任担保书》合法有效，担保期间也仅为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12月19日，而大北农公司所提供的对账单截止日期是2019年6月30日，已超过担保期间，一审未予查明。大北农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大北农公司与猪托邦公司构成买卖关系，通过上诉人上诉状可知连带责任担保书是真实意思表示，且在连带责任担保书中签字按印，属于有效担保。（二）两上诉人的担保期限在合法期限内，本案并未超过主债务届满两年的期限。原审被告猪托邦公司、曾经营未发表答辩意见。大北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猪托邦公司立即偿还大北农公司货款933315.76元；2、判令猪托邦公司偿还上述货款自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8月18日按照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124442.10元，以及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3、判令猪托邦公司承担因其违约造成的大北农公司支付律师费3万元；4、判令曾经营、洪维、张露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猪托邦公司、曾经营、洪维、张露阳承担本案诉讼、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北农公司是一家从事饲料生产、销售等业务的企业，猪托邦公司是一家从事饲料销售、猪的饲养（限分支机构）、种畜禽生产经营（限分支机构）等业务的企业。2017年12月20日，大北农公司（乙方、债权人）与猪托邦公司（甲方）签订《欠款协议》，双方约定：1、以现货现款为交易原则，作为补充乙方同意给予甲方一定额度一定期限的赊欠货款，累计为贰佰万元，赊欠货款以甲方达到每年2400吨订货目标作为基本条件，否则乙方有权部分或全部终止协议并随时收回全部欠款。2、还款期限确定为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12月19日，款项到期甲方应按时归还乙方货款，归还后如甲方仍需要赊欠货款的，可向乙方重新申请办理欠款手续。3、甲方未按期（含合同约定的正常到期或提前到期）归还欠款的，自欠款期满之日起，全部未归还欠款按照年利率20%向乙方支付利息；因甲方违约导致乙方追偿欠款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交通费、律师费等，均由甲方承担。同日，猪托邦公司向大北农公司出具欠款凭据，曾经营作为担保人在欠款凭据上签字摁印，并承诺就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后两年。洪维、张露阳于2017年12月2日向大北农公司出具书面连带责任担保书，就猪托邦公司所欠货款200万元及利息在两年期限内向债权人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上述协议达成后，大北农公司向猪托邦公司供应饲料产品，但猪托邦公司没有依约支付货款。后经双方核对，截止2019年6月30日，猪托邦公司尚欠大北农公司货款933315.76元（106957.38元＋826358.38元）未付。大北农公司经多次催要未果，因而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所欠货款的支付主体如何确定？二、保证人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关于欠付货款的主体，猪托邦公司、曾经营、洪维、张露阳均表示《欠款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大北农公司主张的货款不应由猪托邦公司支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其主张不能成立。首先，《欠款协议》由猪托邦公司、大北农公司作为合同主体签订，明确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经审查，《欠款协议》实际为赊购协议，大北农公司授予猪托邦公司200万元的赊购额度，由猪托邦公司在额度限额内向大北农公司购买饲料产品，并在约定期限届满前支付货款。双方约定的内容具体明确，猪托邦公司应为合同当事人。猪托邦公司称其是给案外人临澧惠生生态猪养殖有限公司、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湘君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案外人公司”）提供技术管理，不负责购买饲料和销售产品，应当由案外人公司支付货款，但猪托邦公司不能提交其与案外人公司之间存在委托管理关系的书面凭证或案外人公司委托其对外签订饲料购买合同的证据，其主张不能成立。其次，欠款协议签订后，曾经营对大北农公司提供饲料产品的部分送货单据予以签收，其虽然主张是代表案外人公司进行确认，但并无依据，而大北农公司主张其作为合同相对人签收更符合逻辑常理。最后，猪托邦公司自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间，每月均与大北农公司核对账目并结算货款余额，亦可作为履行合同义务之佐证。虽然猪托邦公司出具的客户对账回执均注明开票户名为案外人公司，但不能就此免除猪托邦公司的付款责任。综合分析，猪托邦公司作为饲料购销合同的买受人，收受大北农公司供应货物并办理结算手续，应承担支付货款责任。至于猪托邦公司与案外人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也不能作为其拒绝支付货款的正当事由。关于保证人的担保责任，曾经营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欠款协议》及欠款凭据同时，在欠款凭据保证人条款处署名摁印，自愿对猪托邦公司的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约定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后2年；洪维、张露阳于2017年12月2日向大北农公司出具连带责任担保书，对猪托邦公司的欠款债务约定在2年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根据庭审查明，上述担保条款及担保书均由保证人亲自签署，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欠款协议》确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及双方约定的保证期间分析，保证责任尚在有效期内，保证人应依法承担保证责任。曾经营作为猪托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在设立民事法律关系前充分了解并知晓其行为的法律风险及法律责任。洪维、张露阳签署的保证书虽然在《欠款协议》签订之前，但洪维本人即为猪托邦公司的股东，张露阳为其配偶，对猪托邦公司想要向大北农公司购买饲料产品的事宜，并非一无所知。而且，保证书记载的内容与《欠款协议》确定的内容基本一致，双方约定的赊购货款额度、支付期限、支付主体等内容清晰明确，保证书签订在前并不影响其作为《欠款协议》之从合同发生法律效力。洪维、张露阳虽然主张已经向大北农公司要求撤回担保，但未经大北农公司同意并认可，不能作为其保证责任已免除的有效事由。因此，曾经营、洪维、张露阳作为保证人，应当对猪托邦公司所负欠款债务本息承担保证责任。截止本案庭审日，猪托邦公司尚欠大北农公司货款933315.76元未付，应履行支付义务。大北农公司要求猪托邦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猪托邦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给大北农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是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根据约定，付款期限截止2018年12月19日，逾期付款利息标准为年利率20%，但根据双方实际交易及履行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不宜按照该利率计算逾期利息，故酌定按年利率10%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付款期限届满时，双方已经能够确定所欠货款金额，大北农公司可主张自付款期限届满次日即2018年12月20日开始计付利息。大北农公司主张由猪托邦公司承担律师费3万元，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实际支出律师费的有效证据，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曾经营、洪维、张露阳向大北农公司作出担保承诺、出具连带责任保证书，尚在保证期间内，大北农公司要求曾经营、洪维、张露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猪托邦农牧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湖南大北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货款933315.7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未付货款933315.7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自2018年12月20日起计付，直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二、曾经营、洪维、张露阳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湖南猪托邦农牧服务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曾经营、洪维、张露阳清偿后，有权向湖南猪托邦农牧服务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湖南大北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59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72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2295元，由湖南大北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42元，湖南猪托邦农牧服务有限公司、曾经营、洪维、张露阳共同负担11253元。本案二审中，上诉人洪维、张露阳提交如下证据：1、证据一工资表、费用申请单、发售单、明细，拟证明案涉欠付款项的实际承担主体为临澧惠生生态猪养殖公司。2、证据二对账单，拟证明上诉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与对账期间不一致。3、证据三对账单整理数据，拟证明即便担保成立，实际欠款金额186846.96元。被上诉人大北农公司质证如下：1、对证据一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猪托邦公司承包了临澧惠生生态猪养殖公司的猪场，进行托管服务，根据合同相对性，与我方无关。且一部分送货单都是猪托邦法人曾经营签字认可的。2、对证据二及证据三都是一些数据，无任何签字盖章证明其有效，我方不予认可。本案二审中，被上诉人大北农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两份补充协议，拟证明合同相对方是猪托邦公司。上诉人洪维、张露阳质证如下：对证据我方并不知情，也并无我方签字。猪托邦公司与临澧惠生生态猪养殖有限公司的结算是由临澧惠生生态猪养殖有限公司支付，两方有收支明细，凭此核对收入。原审被告猪托邦公司、曾经营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1、洪维、张露阳提交的证据均无相应单位及人员签字或盖章，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定；2、对大北农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是洪维、张露阳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二是洪维、张露阳应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及金额。具体分析如下：（一）洪维、张露阳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洪维、张露阳上诉主张其签订的《连带责任担保书》无效，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第一、结合当事人陈述、上诉状等内容，洪维、张露阳均认可《连带责任担保书》中的签字确系本人所签署。第二、签订《连带责任保证书》时，洪维、张露阳知晓将签署《欠款协议》。《连带责任担保书》中洪维、张露阳签署日期虽为2017年12月2日，但其中明确载明：“…在拓展市场提升销量过程中，于2017年12月20日，向贵公司欠款金额（大写）人民币贰佰万元整…”。上述内容说明洪维、张露阳在签署《连带保证责任书》时已知晓大北农公司与猪托邦公司拟于2017年12月20日签署相应的赊购协议等。第三、猪托邦公司与大北农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的《欠款协议》对欠款金额、还款时间等的约定与《连带责任担保书》相互一致，相互对应。即《欠款协议》约定并未加重或变更洪维、张露阳的担保责任范围等。第四、《连带责任担保书》的内容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洪维、张露阳称《连带责任担保书》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洪维、张露阳应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及金额。依据《欠款协议》及《连带责任保证书》，洪维、张露阳承诺在猪托邦公司欠付货款2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欠付货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12月19日。根据大北农公司提交的对账函，大北农公司与猪托邦公司系按月对账，2019年1月份对账函载明2018年12月份未付货款金额为1107579.22元（1006345.24元+101233.98元）。大北农公司起诉主张洪维、张露阳在933315.76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系自行处分其实体权利，并未侵犯洪维、张露阳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决洪维、张露阳对欠付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洪维、张露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90元，由洪维、张露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罗艳华审判员  高 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 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