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3行终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荣丰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经济开发区淮河路。 法定代表人彭仔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贻军，山东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阳，山东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张店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商场西路62号。 法定代表人王焕金，局长。 委托代理人付永刚，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康康，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淄博荣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丰机械）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市张店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淄博市张店区人民防空办公室）要求撤销易地建设费追缴决定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行初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荣丰机械取得建字第370301-2014-30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张店区专用2014-033号、2014-034号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4年11月19日，荣丰机械在张店区经济开发区淮河路北、泰山路西开工新建石油机械生产车间及办公楼、门卫项目。其中办公楼和门卫项目地上总建筑面积2585.75平方米，未建设相应的人防建筑设施。淄博市张店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张店人防办）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张防易建通字〔2019〕第2号《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通知书》，通知：“荣丰机械，你单位于2014年11月19日在张店区经济开发区淮河路北、泰山路西位置开工建设石油机械生产项目办公楼、门卫项目，总建筑面积2585.75平方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二十二条、《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办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和淄政发〔2008〕46号文件的有关规定，应结建防空地下室90.5平方米。经审查，同意该项目应建的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请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七日内，到我办办理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手续，并按1000.00元/平方米标准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90500.00元，由我办统一组织易地建设。逾期不履行上述义务，我办将依法作出处理。”同日，张店人防办将上述通知书送达荣丰机械，但荣丰机械未按上述通知前往张店人防办办理相关手续和缴纳建设费用。2019年4月3日，张店人防办作出张防易缴决字〔2019〕第2号《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追缴决定书》，决定：“荣丰机械，你单位于2014年11月19日在张店区经济开发区淮河路北泰山路西位置开工建设石油机械生产项目办公楼、门卫项目，总建筑面积2585.75平方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二十二条、《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办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和淄政发〔2008〕46号文件的有关规定，已书面通知你单位限期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你单位逾期未履行有关法律义务。经研究，依法决定如下：责令你单位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我办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90500.00元，由我办统一易地建设。如对本决定不服，可在接到本决定书六十日内向山东省人民防空办公室或淄博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也可在六个月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逾期不申请复议也不向人民法院起诉又不履行本决定的，由我办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该通知书张店人防办于2019年4月5日邮寄送达荣丰机械。荣丰机械对该决定书不服，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城市新建民用建筑，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修建战时可用于防空的地下室。《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办法》第十六条规定，城市新建民用建筑，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国家规定修建防空地下室；不宜修建的，必须报人民防空主管部门批准，并按规定缴纳易地建设费，由人民防空主管部门组织易地建设。依据上述规定，荣丰机械新建办公楼和门卫设施，应当修建防空地下室，不宜修建的，应当报人民防空主管部门批准，并按规定缴纳易地建设费用。张店人防办作为政府负责人民防空的主管部门，督促荣丰机械办理相关手续、通知其缴纳易地建设费用是其法定职责。依据《淄博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建设项目收费促进重点投资项目建设的意见》（淄政发〔2008〕46号）规定的淄博市重点投资项目开工建设收费项目目录，新建民用建筑地上建筑面积2000平方米以上，基础埋深小于3米，应当按照地面总建筑面积的3.5%核算应建防空地下室面积，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收费标准为1000.00元/平方米。荣丰机械办公楼和门卫项目建筑面积合计为2585.75平方米，折算应建防空地下室面积为90.5平方米，应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90500.00元。张店人防办的计算依据和结果正确。张店人防办在做出上述通知书和决定书后，依法送达给了荣丰机械，其送达程序合法。《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的工作，由人民防空主管部门管理。对应建防空地下室的建设项目，未经人民防空主管部门审核同意，规划、建设、公安消防等部门不得办理有关手续。荣丰机械的办公楼和门卫项目，取得了规划、建设、公安消防等部门的批准手续，但不能因此倒推出其涉案项目已经人民防空主管部门审核同意、可以不缴纳易地建设费用，荣丰机械的主张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无法支持。综上，张店人防办作出的张防易缴决字〔2019〕第2号《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追缴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荣丰机械要求撤销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淄博荣丰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原告淄博荣丰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淄博荣丰机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张店人防办作出的张防易缴决字〔2019〕第2号《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追缴决定书》。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办法》第十六条规定，对应建防空地下室的建设项目，未经人民防空主管部门审核同意，规划、建设、公安消防等部门不得办理有关手续。现有证据证明，2014年11月19日，我公司建设的石油机械生产项目办公楼、门卫项目，规划、建设、公安消防等部门已经办理了相关手续。既然我公司的上述建设项目，规划、建设、公安消防等部门已经办理了相关手续，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完全可倒推出张店人防办是审核同意了的。否则，规划、建设、公安消防等部门根本就不可能为我公司办理有关手续。但一审判决称相关建设项目虽然取得了规划、建设、公安消防等部门的批准手续，但不能倒推出张店人防办已审核同意，可以不缴纳异地建设费用。这是错误的。即使不能倒推，根据行政诉讼的举证规则，也应由张店人防办举证证明其没有审核同意，规划、建设、公安消防等部门即为涉案工程项目办理了相关手续，但张店人防办并未举证证明此点，因此应认定张店人防办已经审核同意。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店人防办作出张防异缴决字〔2019〕第2号《防空地下室异地建设费追缴决定书》和一审判决书的法律依据之一是《淄博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建设项目收费促进重点投资项目建设的意见》（淄政发〔2008〕46号）。但《淄博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市政府规范性文件清理结果的决定》（淄政字〔2015〕115号）明确：自2016年1月1日起，《淄博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建设项目收费促进重点投资项目建设的意见》（淄政发〔2008〕46号）即已失效。〔2008〕在2019年4月3日依据2016年即已失效的规定作出决定，一审法院在2019年12月15日依据2016年即已失效的规定作出判决，都属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淄博市张店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张店住建局）辩称，一、我局承继了原张店人防办行政职能，政府行政职能调整具有一定过程性，自行政职能调整文件下发至行政职能交接具有一定的时间跨度。本案一审时涉案相关行政职能交接未进行，二审时我局已与原张店人防办行政进行了行政职能交接，其行政职能已由我局承接，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我局作为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而成为本案被上诉人。二、荣丰机械应以客观事实为依据，不能仅依据法律规定推定其已经取得人民防空主管部门的审核同意。荣丰机械如已经办理并取得原张店人防办关于防空地下室建设批复或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应当提供有关防空地下室建设审批批复或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缴费凭证，但荣丰机械至今未提供上述材料。《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内容属行政管理关系，政府各职能部门在各自职能领域履行行政职责。规划、建设、公安消防等部门对符合规定材料的申请人按规定核发相关证照，这与荣丰机械是否向原张店人防办办理有关人防手续并无实际关联。荣丰机械仅依据规定推定其已办理人防手续不成立。三、原张店人防办按照《淄博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建设项目收费促进重点投资项目建设的意见》（淄政发〔2008〕46号）的规定征缴易地建设费适用法律正确。荣丰机械开工新建民用建筑时未修建防空地下室，应当按当时的规定缴纳易地建设费。荣丰机械取得涉案项目的建设工程相关许可手续和开工新建涉案项目均在2014年，按照当时生效的《淄博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建设项目收费促进重点投资项目建设的意见》（淄政发〔2008〕46号）的规定，其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收费标准仅为1000.00元/平方米，其应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仅为90500.00元。如果按照现行规定责令荣丰机械缴纳易地建设费标准较高，原张店人防办选择修建时的规定征缴易地建设费有利于保护其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审理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规范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的通知》（法［2004］96号）第三条，人民法院对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合法性审查时，实体问题适用旧法规定，程序问题适用新法规定。荣丰机械提出的原张店人防办作出征缴易地建设费决定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张店人防办作出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追缴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卷宗移送本院。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1月11日，中国共产党张店区第十二届委员会第五次全体会议通过了《中共张店区委、张店区人民政府关于张店区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张发〔2019〕1号）。根据该文件，原张店人防办的行政职能划入张店住建局，张店住建局加挂张店人防办牌子。后张店区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审议并由张店区委、区政府批准了《淄博市张店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中共张店区委办公室、张店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9年3月30日作出《关于印发〈淄博市张店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张办字〔2020〕25号），将该规定予以印发。根据《淄博市张店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张店住建局内设人民防空管理科，由该科按照有关规定，管理人防经费和国有资产，负责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征缴管理。本案二审期间，张店住建局已完成对原张店人防办相关行政职能与工作的承接。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根据相关机构改革文件，原张店人防办的相关行政职能划入张店住建局，且在本案二审期间，张店住建局完成了对原张店人防办相关行政职能与工作的承接。即目前由张店住建局负责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征缴管理工作。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本案二审被上诉人即原审被告应变更为张店住建局。 荣丰机械在本案中提出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为根据《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办法》第十六条规定可以倒推出张店人防办已经审核同意，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一审中，张店人防办提供了《建字第370301-2014-30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张店区专用2014-033号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张店区专用2014-034号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张发改项备（2013）40号基本建设项目登记备案证明》、《张防易建通字〔2019〕第2号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通知书》、《2019年3月19日询问笔录》、《企业信息》、《张防易缴决字〔2019〕第2号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追缴决定书》、顺丰快递投递单打印件、《对淄博荣丰机械有限公司的回复》等证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荣丰机械未按相关规定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张店人防办作出向其征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具体行政行为具有相应事实依据。荣丰机械上诉主张根据《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办法》第十六条规定可以倒推出张店人防办已经审核同意，不仅在逻辑上不能自洽，更是与客观事实不符。因为即使荣丰机械的涉案办公楼和门卫项目已经办理了规划、建设、公安消防等部门的有关手续，也不能据此倒推出其涉案项目已经人民防空主管部门审核同意而可以因此不缴纳相应的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且本案中荣丰机械实际并未依法缴纳相应的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因此，荣丰机械提出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荣丰机械在本案中提出的第二项上诉理由为涉案具体行政行为和一审判决的依据即《淄博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建设项目收费促进重点投资项目建设的意见》（淄政发〔2008〕46号）已于2016年失效，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但荣丰机械的涉案办公楼和门卫项目发生于2014年，而《淄博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建设项目收费促进重点投资项目建设的意见》（淄政发〔2008〕46号）是在2016年才失效，即在该文件于2008年施行后至2016年失效前的期间均应适用该文件的相关规定来确定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故涉案具体行政行为和一审判决将《淄博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建设项目收费促进重点投资项目建设的意见》（淄政发〔2008〕46号）作为适用依据正确。因此，荣丰机械提出的第二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案中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荣丰机械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淄博荣丰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商利群 审 判 员 陈 磊 审 判 员 荣明潇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孙立平 书 记 员 亓钰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