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忠，男，1969年5月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系王继忠女儿），女，1992年7月1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明，江苏永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军，男，1973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维维，江苏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继忠因与被上诉人路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8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继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王彦明，被上诉人路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维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继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2017年30万元的租金;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每月三万元的租金无证据支持。2016年上诉人租赁被上诉人的制砖设备，双方约定租金每月六万元。双方对于租赁期限没有进行明确的约定，但是在租赁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出现了特殊情况，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租赁被上诉人制砖机的基础上增加了一组制砖设备,对上诉人的租赁目的产生影响，导致租赁合同变更，即上诉人将原有的利益空间让予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作为交换条件不再收取上诉人的租金。被上诉人主张租金由每月六万元变更为三万元，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2.从2017年1月份开始，因为环保部门通知铜山县路军新型建材厂和王继忠的公司即徐州市牧筠建材有限公司进行整改，厂子停止运营。至2017年4月15日期间，王继忠投资安装了脱硫塔等环保设备，因路军没有资金安装环保设备，如果不是王继忠投资，路军的厂子就无法继续经营。这期间，路军因为建材市场行情好，想自己生产，故在厂里投资安装了一道红砖机设备和王继忠抢生意。为了达到生产目的，路军通过中间人赵刚建、赵西田、路贵州找到王继忠协商了两三次，最后双方约定各用一道窑，分白天和晚上干，王继忠投资的环保设备双方共用，路军不收取王继忠任何承包费。但是，双方共同使用期间，路军不是多占用砖板，就是将机械弄坏不修，影响王继忠的生产，所以王继忠就停止了经营。故请求驳回路军诉请的2017年的租金。3.一审认定2017年10个月的租赁期限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租赁期间因被上诉人的设备不具备环保条件而被迫停产，达不到上诉人租赁制砖设备的目的，因此，租赁期限应当扣除因为制砖设备不符合环保标准被停产的期限，故一审法院认定的租赁期限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路军辩称，1.一审按照3万元认定2017年10个月的租金有依据。2016年9月至2017年10月王继忠一直承包经营路军的砖厂，并认可2016年的租金为每月6万元，2017年因砖厂有两个窑，双方各使用一个，路军只租赁一个窑，故按照每月3万元收取王继忠的租金，有事实依据。路军并未找中间人与王继忠协商承诺其不用支付租金，王继忠陈述不再收取其2017年租金的事实不成立。2.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0个月的租期与事实相符。2016年9月至2017年10月王继忠一直承包路军的砖厂，王继忠在2017年11月不再承包路军的砖厂，因此，路军按照10个月主张2017年租金符合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路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继忠支付路军租金48万元（2016年9月15日至2016年12月30日按3个月计算，每个月6万元；2017年1月1日至10月31日按每个月3万元计算）；2、诉讼费由王继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双方当事人系朋友关系，路军在铜山区汉王镇赵山村经营铜山县路军新型建材厂。2016年9月15日至2016年12月31日，经双方口头约定，王继忠以每月6万元承包建材厂，未明确承包期限。2016年11月9日，王继忠以其女儿**的名义在涉案场地注册徐州牧筠建材有限公司用于对外经营。2017年起，王继忠不再独立承包，改由双方各自使用一道窑生产经营，并由王继忠对部分环保设备等进行投资。大约于2017年1月1日至4月15日期间因环保整改，建材厂停产，于4月16日恢复生产。2017年11月，王继忠不再继续承包。王继忠自认同意按每月6万元支付2016年3个月的租金18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土地和地面附属物原为汉王乡砖厂所有和使用。铜山区汉王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将该厂租给路军并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间为2016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前五年租金为每年10万元，后五年每年租金不低于10万元，具体金额由双方另行协商后确定。一审法院认为，依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本案路军与王继忠达成的口头租赁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租赁期限，双方之间形成的是不定期租赁关系。2017年11月，王继忠搬离场地，合同已实际解除。路军主张王继忠支付使用其厂房期间的租金2016年3个月为18万元，2017年10个月按3万元每月计算为3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继忠辩称2017年使用期间路军同意不用支付租金，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7年1月至4月期间，王继忠抗辩因环保部门要求停业整改不应支付租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如下：王继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路军租金48万元。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继忠提供（2018）苏03民终5668号案件第63页砖账清单一份，其中包括租金，内容为“2016年：21万元（9.15日-12月30日）、2017年：30万元（4月15日-10月28日）中间停产一个月”，以证明路军在本案一审中主张2017年月租金为3万元、租期10个月，在（2018）苏03民终5668号案件中主张月租金为6万元、租期5个月，关于2017年月租金的主张前后矛盾。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7年租金30万元，这与路军的一审诉讼请求一致；上诉人一直到2017年11月不再承包涉案砖厂，这与路军主张的2017年租期为10个月相符，同时，上诉人承包涉案砖厂停业整顿，与被上诉人无关，承包期内上诉人支付相应租金合理合法，故对被上诉人提供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路军对其本人书写的上述“砖账”书证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及该证证据的证明力问题，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分析。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口头达成租赁合意，于2016年和2017年分别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其中，2016年由王继忠单独租赁占有、使用涉案租赁场地、设备及厂房等租赁物；2017年经双方再次协商，王继忠不再独立租赁占有、使用涉案租赁物。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2016年租金给付无争议，但对2017年租金给付产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租赁合同的规定，综合本案证据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双方之间在2017年的租金给付标准，因上诉人对租金免除的事实举证不能，本院对路军诉请2017年每月3万元的租金标准予以认定。上诉人抗辩涉案月租金标准在2017年变更为免除租金，应由上诉人对其抗辩的免除支付租金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一审中联系的两位证人不能清晰、明确证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免除支付2017年度租金的情形，上诉人对此举证不能，被上诉人对此抗辩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诉人抗辩2017年期间租赁免除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路军诉称其在2017年租赁期间在王继忠承租范围内增设设备经营，在双方对2017年租金无书面约定的情况下，路军按照前一年度租赁合同租金标准平均分担，向王继忠主张每月3万元租金，合乎公平原则，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双方之间达成2017年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问题，上诉人在二审中举证双方在本院（2018）苏03民终5668号案件中路军提供的砖账清单，该清单由路军本人于2017年在双方对账时书写，是路军用以抗辩抵销王继忠向其主张债权的账务明细，该账务明细系双方对账期间，路军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路军在其制作的清单中关于王继忠因租赁产生的租金及租赁期间有明确记载，其中，2017年租赁期间的计算起点为2017年4月15日，中间停产1个月，能够认定2017年租赁期间为5个月。二审中，路军虽辩称该期间不是2017年的租期，但未能举证其诉称的2017年1至10月租赁期间成立，亦未对反映其关于2017年租赁期间意思表示的书证作出合理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院认为，在双方对2017年租赁期间产生争议的情况下，路军对租赁期间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因路军对其诉称的2017年10个月的租赁期间的待证事实举证不能，在该待证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应由路军对此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其主张的2017年10个月租期，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关于涉案2017年租期的事实认定，与二审认定不一致，应予调整。按照路军诉请的2017年每月租金3万元计算5个月，2017年王继忠应付租金为15万元。综上，上诉人王继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8015号民事判决；二、王继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路军租金33万元。三、驳回路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王继忠负担5845元，路军负担26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王继忠负担3987元；由路军负担18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善军审 判 员 王素芳审 判 员 汤孙宁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静书 记 员 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