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5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郴州金瓯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郴州市北湖区五岭大道（府前华夏5楼）。 法定代表人：童树林，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克芳，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春晖，男，汉族，1986年2月22日出生，住湖南省衡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鹏，湖南又一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江球，男，197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郴州市北湖区。 上诉人湖南郴州金瓯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瓯公司）与被上诉人阳春晖、彭江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4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克芳、被上诉人阳春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鹏、被上诉人彭江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嘉禾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4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阳春晖的全部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阳春晖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再次受理本案程序违法，本案已构成重复起诉；现阳春晖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且在没有实现提起诉讼的前提下，向嘉禾县人民法院再次提起诉讼，已构成重复起诉；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仅凭一份调查笔录就认定双方签订的《嘉禾中港兴嘉花园一期IV标1＃、2＃栋铝合金门窗结算单》中约定的“最终结算面积以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审结为准”是不可能实现的，并判决金瓯公司支付工程款，违背了本案客观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 阳春晖答辩称，阳春晖依法提起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彭江球答辩称：同意金瓯公司的上诉理由和意见。 阳春晖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金瓯公司立即支付其工程欠款398,393元及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全部还清款项之日为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概由金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月29日，金瓯公司与嘉禾县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由金瓯公司承包嘉禾县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开发的中港兴嘉花园IV标段土建工程，合同包括基础、主体、土建装修（包括门窗、外墙），1号栋是1110元/每平方米，1号栋是1120元/每平方米。金瓯公司按照施工需要于2014年3月27日设立了“湖南郴州金瓯建筑有限公司中港兴嘉花园IV标段土建工程施工项目部”，并任命了林某为该项目负责人。2014年3月15日金瓯公司与彭江球签订《劳动合同书》，金瓯公司聘请彭江球担任工地施工管理员，合同期限自2014年3月15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金瓯公司指派彭江球负责中港兴嘉花园IV标段土建工程1＃、2＃栋现场施工管理。2015年9月20日，彭江球受项目部负责人林某委托作为项目部代表与阳春晖于2015年9月20日签订了《铝合金门窗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载明：乙方经到现场查看后，自愿承包甲方中港·兴嘉花园项目部1号栋铝合金门窗工程，为明确双方的权、责、利关系，根据《建筑法》、《合同法》等有关法律法规，双方就该工程的发承包事宜协商一致，并达成如下合同款：一、承包范围中港项目部1＃铝合金门窗工程。二、承包内容及方式：1、材料：推拉窗采用凤铝铝材1．2mm喷涂料、玻璃采用5mm+6A+5mm单钢中空白玻璃(七层以下玻璃均不钢化)。2、工程结算面积以实际面积为准(如单个窗型面积与图纸面积出现较大差异时以图纸面积为准)。三、单价：1、推拉窗、平开窗凤铝铝材1.2mm喷涂料单价均为贰百叁拾捌（238）元/平方。四、如施工电梯拆除以后使用室内电梯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负责。五、质量要求：乙方应严格按设计图纸、甲方和监理方要求，技术交底施工。如乙方原因出现质量问题，乙方立即无条件返工。六、支付方式：按进度付款，每完成两层楼，甲方应付乙方完成的工程量的90%。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满98%，余款应在年底前付清。……十、本合同共两页，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从签字起生效。彭江球代表发包方，阳春晖代表承包方在合同书落款处签名，发包方同时加盖“湖南郴州金瓯建筑有限公司中港兴嘉花园IV标段土建工程施工项目部”印章。此前于2015年9月2日，彭江球代表项目部与全某签订一份《铝合金门窗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全某承包中港·兴嘉花园项目部2号栋铝合金门窗工程。因全某去海南发展，该份承包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并且临走时全某联系阳春晖将2号栋铝合金门窗工程亦一块承包。2015年9月26日彭江球与阳春晖重新签订一份《铝合金门窗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由乙方阳春晖承包中港项目部1＃、2＃栋铝合金门窗工程，单价：1、推拉窗凤铝铝材1.2mm喷涂料单价均为贰百伍拾肆（254）元/平方，平开窗单价在推拉窗的单价上每个补120元每个。该合同其他内容与2015年9月20日的《铝合金门窗工程承包合同》一致。合同落款发包方加盖“湖南郴州金瓯建筑有限公司中港兴嘉花园IV标段土建工程施工项目部”印章。2016年7月因主体工程完工，金瓯公司撤销了中港兴嘉花园IV标段土建工程施工项目部。2016年9月1日彭江球向金瓯公司递交离职申请书，双方终止劳动关系。此后阳春晖在铝合金门窗工程2017年5月完工后数次向彭江球催讨工程欠款。2018年5月26日在郴州彭江球住宅，阳春晖与彭江球签订《嘉禾中港兴嘉花园一期IV标1＃、2＃栋铝合金门窗结算单》，载明：“……结算总款：1,621,992元已付款：1,223,599元未付余款：398,393元注明：最终结算面积以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审结为准，附合同及材料涨价附表，此结算书一式四份，中港公司一份，金瓯公司一份，甲方代表一份，乙方代表一份。”及《关于嘉禾中港兴嘉花园一期IV标1＃、2＃栋铝合金门窗尾款支付协议》载明：经双方按合同结算中港1号、2号栋铝合金门窗尾款为叁拾玖万捌仟叁百玖拾叁元人民币（398,393元其中该尾款中含农民工工资76,800元在下付工程款时优先支付），在2018年8月30号前陆续支付铝合金门窗尾款，如不能在2018年12月30号前还清全部铝合金门窗尾款，以银行转账记录为准，已付款项不再计息，未付款项按月息一分计息支付乙方违约金直至全部尾款结清为止。如有异议，双方可申请由户籍所在地法院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2015年9月26日彭江球代表项目部与阳春晖签订《铝合金门窗工程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并且加盖“湖南郴州金瓯建筑有限公司中港兴嘉花园IV标段土建工程施工项目部”印章，该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对此予以确认。涉案主体工程完工，工程项目部被撤销后，彭江球离职与金瓯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阳春晖却一直向彭江球催讨未付工程款，双方于2018年5月26日签订的《嘉禾中港兴嘉花园一期IV标1＃、2＃栋铝合金门窗结算单》及《关于嘉禾中港兴嘉花园一期IV标1＃、2＃栋铝合金门窗尾款支付协议》，彭江球此时虽已离职，但金瓯公司仍派彭江球完成其离职前未完成的工作，金瓯公司也未将彭江球离职一事告知阳春晖，因此，阳春晖有理由相信彭江球有代理权，彭江球的行为属表见代理。故《嘉禾中港兴嘉花园一期IV标1＃、2＃栋铝合金门窗结算单》及《关于嘉禾中港兴嘉花园一期IV标1＃、2＃栋铝合金门窗尾款支付协议》应当依法认定为有效。因金瓯公司与嘉禾县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双方约定的土建工程包括基础、主体、土建装修（包括门窗、外墙），1号栋是1110元/每平方米，1号栋是1120元/每平方米。因此嘉禾县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金瓯公司在结算工程款时并不需要就本案所涉门窗另行单独丈量和结算，只需按金瓯公司承包的建筑面积乘以发包单价结算总的工程款即可，即门窗的具体面积在嘉禾县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金瓯公司的土建工程结算审计报告中不必体现、也没有体现，双方的最终结算面积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不审计审结，也就是说，双方于2018年5月26日签订的《嘉禾中港兴嘉花园一期IV标1＃、2＃栋铝合金门窗结算单》中约定的“最终结算面积以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审结为准”是不可能实现的，而民法上所讲的“条件”必须是可能的、未来的、不确定的、合法的，因此本案中双方约定的“最终结算面积以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审结为准”不是民法上所讲的“条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因彭江球是职务行为，因此本案工程款的支付主体应是金瓯公司，故对阳春晖要求判令金瓯公司支付工程款398,393元及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全部工程款还清之日为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湖南郴州金瓯建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阳春晖工程款398,393元及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全部工程款还清之日为止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二、驳回原告阳春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638元,由被告湖南郴州金瓯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阳春晖向本院提交本院（2019）湘10民终2031、203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阳春晖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金瓯公司对该份证据质证认为，上述二份判决在一审时已分别提交给一审法院。因2031号民事判决有明确论述，而阳春晖亦没有实现提起诉讼的前提条件，故阳春晖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本院对该份证据认定如下，因2031号民事判决已经明确阳春晖有权向金瓯公司另行主张权利，故阳春晖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为重复起诉;2.金瓯公司应否支付案涉工程款及利息。 关于焦点问题1.经查，本院（2019）湘10民终2031号民事判决认定阳春晖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嘉禾县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案涉铝合金门窗审结的面积，无法确定案涉铝合金门窗的工程款，阳春晖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同时，该判决明确阳春晖有权向金瓯公司另行主张权利。而本案经一审法院调查取证后，认定阳春晖与金瓯公司约定的“最终结算面积以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审结为准”是不可能实现的。故阳春晖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 关于焦点问题2.因彭江球代表金瓯公司项目部与阳春晖签订的《铝合金门窗工程承包合同》和《嘉禾兴嘉花园一期IV标1＃、2＃栋铝合金门窗结算单》已被本院（2019）湘10民终2031、203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为合法有效，且金瓯公司与嘉禾县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土建工程包括基础、主体、土建装修（包括门窗、外墙）以及案涉1、2号栋铝合金门窗的面积、价格均进行了约定，嘉禾县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金瓯公司在结算工程款时，不需要对案涉铝合金门窗的面积另行单独丈量。故一审法院依据《嘉禾中港兴嘉花园一期IV标1＃、2＃栋铝合金门窗结算单》及《关于嘉禾中港兴嘉花园一期IV标1＃、2＃栋铝合金门窗尾款支付协议》认定金瓯公司应支付案涉工程款398,393元，并依法承担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至于金瓯公司上诉称，应从未付款项中扣除已支付全某的38万元以及后期工程款12万元。经查，金瓯公司既没有提交证明全某已实际履行合同应支付38万元的证据，亦没有提供证明阳春晖委托或者要求金瓯公司支付全某38万元工程款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金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金瓯公司主张应从未付款项中扣除已支付全某38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由于金瓯公司后期支付邓云丰的12万元工程款已经列入已支付款项中，故亦不存在应从未付款项中扣除。 综上所述，金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38元，由上诉人金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戴陈峰 审 判 员 李气春 审 判 员 孟晋忠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邹群英 书 记 员 吴 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