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71民终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500436887204F。   负责人：侯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瑾，陕西新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犇，男，汉族，1990年8月2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陕西省XX城县，现住西安市雁塔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驰朋，国浩律师（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保生，男，汉族，1975年2月21日出生，住西安市长安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炫，陕西宝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犇、张保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9）陕7102民初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瑾、被上诉人陈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驰朋、被上诉人张保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陕7102民初42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陈犇承担向被上诉人张保生的全部赔偿责任。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陈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起事故中，上诉人承保车辆陕AXXXXX驾驶员涉嫌顶包逃逸，实际驾驶员直到一审庭审结束都未到案，并且被上诉人陈犇作为该车辆的所有人在事故发生时就在现场，在交警队谎称自己为实际驾驶员，直到一审庭审拒不提供真实驾驶人员的身份信息，包庇逃逸司机，应当对本起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为属于商业险免赔情形，”故被上诉人张保生的损失应由实际侵权人（案外人钱）和车辆管理责任人陈犇承担相应责任。二、一审庭审后，一审法院依职权向交警队调取相关案卷材料，根据案卷材料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上诉人承保车辆陕AXXXXX的实际驾驶员为钱，在事故发生时该司机驾驶证已被吊销，本次事故钱属于无照驾驶。依照《交强险条款》第九条规定，无照驾驶的情形，保险公司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仅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垫付，垫付后可以依法向相关责任人追偿，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故本案中，被上诉人张保生的车辆损失、施救费、交通费、营运损失均不属于交强险赔偿的项目。同时，根据《商业险第三者责任条款》的约定，未依法取得驾驶证的，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赔情形之一，故被上诉人张保生的损失，同样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三、停运损失不属于上诉人交强险、商业险的承保范围。四、本案截止一审判决作出，西安市公安局交XX队XX大队并未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并没有确定事故实际责任人，也未划分事故责任比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替代赔偿责任没有事实责任依据。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犇所签订的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应当对合同双方产生约束力。首先，经上诉人公司调查，被上诉人陈犇本人或者其委托的经办人确实已经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并且已经向保险公司缴纳了保费，表明其愿意订立该保险合同，保险合同中的全部内容对其生效。其次，本案被保险车辆驾驶员涉嫌顶包逃逸，伪造事故现场，来掩盖无照驾驶的事实，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属于交强险和商业险免赔情形，并且无照驾驶、顶包逃逸、伪造事故现场属于重大违法情形，保险公司仅需要做以口头或书面提示即可生效，被告陈犇所持有的保险单正本中特别提示一栏，明确写明“请仔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该条款约定是保险合同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被保险人陈犇已经领走了该保单，应当按照保险单上的特别提示，仔细阅读，因此，保险条款作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对其生效。再次，本案肇事车辆实际驾驶人钱无照驾驶，顶包逃逸，伪造事故现场，作为车辆的所有者，被上诉人陈犇直到法庭庭审结束时仍然拒不如实交代实际的驾驶员真实身份，具有明显藐视法庭、逃避法庭追责的侥幸心理，法院在认定事故责任时，应当认定由违法者承担责任。陈犇作为车辆管理者，应当尽到管理车辆的义务。作为车辆所有者出借车辆时，对不具有驾驶资格或不具备驾驶条件的驾驶人，坚决不应当允许出借，本案车辆所有者过错明显，应当承担车辆管理者未尽到管理人义务的过错责任，也应当承担包庇实际侵权人的过错责任，被上诉人张保生的各项损失属于违法行为后果，违法行为的后果不应归责于保险公司，保险公司所签署的任何保险合同也不应为任何违法犯罪行为买单，否则该合同就应当属于与法律法规相抵触的无效合同。综上，上诉人坚持认为，被上诉人张保生的各项合理损失，应当由车辆管理责任人承担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果可向实际责任人追偿。   被上诉人陈犇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1、答辩人系陕AXXXXX车辆所有人，事故发生时的驾驶人。事故发生时答辩人系车辆实际驾驶人，虽然交警部门经调查后只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这属于交警部门内部的职权问题，与答辩人无关，交警部门针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的调查笔录只能是能证明其依照职权过程所做的一种行政调查手段，调查笔录并不是相关决定书或法律文书，在未有多次笔录及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该调查笔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不能仅凭交警部门的几份调查笔录就推断事故发生时的驾驶人并非答辩人，交警作为专业的调查机构其都不能仅凭自己的几份调查笔录认定答辩人系非事故发生时的驾驶人，因该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所以其不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针对本次交通事故出具事故认定书。所以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描述为涉嫌顶包逃逸这样的推断属于自己主观臆断，该主张无任何事实及证据支持，并且该调查结论属于国家赋予人民公安的职权，其他任何机构及个人无权行使。2、答辩人在上诉人处购买有交强险及商业险，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内，发生保险事故后上诉人就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张保生主张的赔偿请求在法律限度内均应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3、购买交强险时上诉人并未向答辩人说明有关保险条款及规则，只是让答辩人将保费缴存至上诉人处即可，保险合同系答辩人缴纳完保费后，其业务人员将保单交由答辩人，答辩人对保单内容均不清楚，所以上诉人主张有关免责条款无合法基础，对答辩人无任何约束力。上诉状中称经其调查，无法确定保单上签字系答辩人所签，上诉人无法证明将有关特别警示条款已经告知给答辩人，不能仅以答辩人缴纳了保费就认定特别提示条款已经给答辩人告知且答辩人已知悉合同的全部内容及权利义务。二、原审法院关于责任承担的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作为专业的保险机构，其承保了答辩人的车辆，在答辩人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其应该按保险合同约定内容履行赔付义务，不能用自己的主观臆断来成为拒赔理由，一审法院已经经过法庭调查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应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赔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答辩人在上诉人处购买交强险及商业险，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关于责任承担的认定正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张保生辩称：交警队没有对事故出具认定书，向我方出具了事故证明书，认定我方无事故责任，应当得到车辆损失费、车辆施救费、营运损失费等各项费用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7日16时10分许，原告驾驶陕AXXXXX号车沿西安市XX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天锦小区北门东侧50米处时，适逢陕AXXXXX号哈弗牌小型普通客车沿XX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此掉头，两车相撞，陕AXXXXX号车被撞后又撞至周停放于道路南侧泊车位的陕AXXXXX号车及马停放于泊车位的陕AXXXXX号车。陕AXXXXX号车被撞后向前撞至在其前方李停放在泊车位的陕AXXXXX号车，陕AXXXXX号车又因被撞向前撞至在其前方的常停放于泊车位的陕AXXXXX号车，致上述六车受损、原告受伤，造成交通事故。2019年1月15日，西安市公安局交XX队XX大队出具事故证明书，载明经调取公安视频监控并询问当事人查明：在事故现场自称为陕AXXXXX号车驾驶员的陈犇陈述与事实不符，陕AXXXXX号车实际驾驶人尚未到案，此案还在进一步调查中。陕AXXXXX号车在掉头时未按规定让行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原告、周、马、李、常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陕AXXXXX号车所有人为被告陈犇，该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车辆经定损确定车辆损失为30360元，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已向原告支付车损赔款21252元。陕AXXXXX号车于2019年1月23日由陕西省报废汽车回收拆解有限公司回收，于2019年3月6日因报废办理注销登记。经西安市国家税务局直属税务分局核定该车每月的营业额为14345元，每天为478元。原告支付车辆施救费3500元、医药费191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西安市公安局交XX队XX大队对此事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陕AXXXXX号车在掉头时未按规定让行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原告、周、马、李、常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本院确定本次事故中陕AXXXXX号车实际驾驶人应承担全部责任。经交通管理部门调查：在事故现场自称为陕AXXXXX号车驾驶员的陈犇陈述与事实不符，陕AXXXXX号车实际驾驶人尚未到案。陕AXXXXX号车所有人为被告陈犇，该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虽辩称其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于承担赔偿责任，但其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陈犇”签名不是被告陈犇本人书写，其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故对其公司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结合事故成因及调查结果，事故发生时陕AXXXXX号车实际驾驶人并非被告陈犇，且其拒绝向本院提供实际驾驶人的信息，被告陈犇作为车辆所有人存在过错，故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陈犇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确定原告各项损失如下：1.车辆损失费，原告车辆经定损确定车辆损失为30360元，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已向原告支付车损赔款21252元，剩余9108元未支付，故本院对原告该项请求予以支持；2.车辆施救费，结合施救费票据，本院对原告请求的3500元予以支持；3.医疗费191元，结合医疗费票据金额计算，本院对原告该项请求予以支持；4.交通费，参考原告治疗情况，酌定为200元，本院对其请求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营运损失，经西安市国家税务局直属税务分局核定该车每月的营业额为 14345元，每天为478元，原告请求停运77天并无不当，故停运损失计算为36806元，本院对原告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第十五条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保生车辆损失费9108元、车辆施救费3500元、医疗费191元、交通费200元、营运损失36806元，以上共计49805元；二、驳回原告张保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4元，由被告陈犇负担，因原告张保生已预交，故被告陈犇应将其负担的费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张保生。      二审中, 各方当事人在本院确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及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被上诉人陈犇、张保生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保险赔偿责任。对此，上诉人认为，本案车辆实际驾驶人为钱，其驾驶证已被吊销且存在逃逸行为，这属于严重违法行为和保险免赔情形，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陈犇认为，保单并不是陈犇本人签收，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保生陈述，由法院判决决定应当由人民保险公司还是陈犇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查，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其证明效力的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曲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显示：“在事故现场自称为陕AXXXXX号车驾驶员的陈犇陈述与事实不符，陕AXXXXX号车实际驾驶人尚未到案，此案还在进一步调查中”。据此，可以认定发生本案案涉交通事故时，陕AXXXXX号车的实际驾驶人并不是车主陈犇，但经审查本案的现有证据包括一审法院在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曲江大队调取的相关询问笔录，均无法确定实际驾驶人的身份，更无法确认陈犇与实际驾驶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实际驾驶人是否存在无证驾驶或者肇事后逃逸等违法情形。因此，虽然上诉人坚持认为案发时陕AXXXXX号车实际驾驶人为钱，且钱的驾驶证已被吊销且肇事后逃逸，属于严重违法行为，但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对此进行证明，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也显示实际驾驶人尚未到案，此案还在进一步调查中，故对于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应当承担本案保险赔偿责任。需要指出的是，本院对于造成案涉交通事故直接原因的陕AXXXXX号车所有人陈犇始终不如实陈述肇事的实际驾驶人身份的行为，予以批评,并决定由其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可在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曲江大队对案涉交通事故调查结束、作出相应交通事故认定书后，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上诉人认为停运损失不属于上诉人交强险、商业险的承保范围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据此本案中，作为保险人的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其既然主张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产生效力，即应当承担其作为保险人向投保人陈犇提供了附有保险条款的保险单，并且向投保人陈犇对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内容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但在本案中，陈犇陈述其本人未收到案涉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在诉讼过程中，人民保险公司亦未提交充足的证据来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内容履行了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义务。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本案中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停运损失应当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   关于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认为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没有确定事故实际责任人，也未划分事故责任比例，一审法院不应认定上诉人承担替代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和理由，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载明的交通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陈犇所有的陕AXXXXX号车在掉头时未按规定让行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其他当事人无过错行为的事实情况；根据事故发生在案涉车辆的保险期间内的情况，作出的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目前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 1046元,由被上诉人陈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秦瑜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 官助 理   许烨   书记员   刘倩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