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5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燕山养老院，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燕山迎风西路21号。负责人：李嘉兴，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强，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晓凤，女，196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北京迎风龙振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燕山燕化星城健德二里乙21号。法定代表人：张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声伟，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强，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房山区燕山养老院（以下简称：燕山养老院）因与被上诉人白晓凤及原审被告北京迎风龙振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振养老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燕山养老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白晓凤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我方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本案是服务合同纠纷，承担合同责任的前提必须是合同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约定义务，造成另一方当事人损害为前提，而在本案中我方完全依照服务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更没任何过错，白晓凤亦无证据证明我方有违约事实及过错；二、陈其芬老人的去世是因为“肺部感染死亡”，与其不慎自行摔倒所造成的身体伤害之间无因果关系。这是具有一般生活常识的人通过自然法则，可以得出的结论；三、老人的去世与其自行摔倒之间的因果关系是白晓凤举证证明的事实，其不能出示鉴定结论，应当认定其举证不能，不利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承担。白晓凤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龙振养老公司述称，同意燕山养老院的意见,不同意一审判决。白晓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燕山养老院及龙振养老公司赔偿白晓凤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396157元（死亡赔偿金312030元、丧葬费50802元、医疗费435元、护理费1800元、救护车费用9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失3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陈其芬与白晓凤系母女关系。白晓凤与赵玉才系夫妻关系。2010年11月1日，陈其芬（乙方，入住老人）与燕山养老院（甲方）及赵玉才（丙方）签订燕山养老院服务协议，约定由甲方照顾乙方的日常生活起居，满足乙方年老体弱所需照料。对于入住老人不能一对一的服务。关于三方安全义务，约定乙方房间属于私人空间，除非甲方提供的设施状况不良造成的伤害，甲方不承担责任。关于责任免除，合同第八条约定：以下情况甲方可以免除责任，（1）因是入托人违反相关规定造成的；（2）入托人继往病史复发及相关并发症；（3）入托人外出时发生的各种事故；（4）事故是意外原因或不可抗力造成的；（5）入托人因自然原因而发生的，不可避免的老弱病逝。该协议还对服务费用等作了约定。此后，陈其芬入住养老院并按期交纳服务费用，服务费收据由燕山养老院加盖印章。2018年3月和6月间，陈其芬曾在燕山养老院摔倒致伤。2018年9月20日凌晨，陈其芬从其房间沙发上摔倒在地。被护工发现后，送至北京燕化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头外伤后神经反应、头皮血肿、高血压病、2型糖尿病、急性脑梗塞病后、右侧肢体中枢性瘫构音障碍。2018年9月30日，陈其芬在医院去世。医院最后诊断为：肺部感染，胸腔积液，支气管哮喘，急性心力衰竭，头外伤后神经反应，头皮血肿，右锁骨肩峰端骨折，高血压病，2型糖尿病，急性脑梗塞病后、右侧肢体中枢性瘫构音障碍，反流性食管炎，便秘。死亡原因分析,a．直接原因（最终致死原因）：肺部感染。b．根据原因（引起a的主要疾病或情况）：养老院自行摔伤后卧床。陈其芬去世后，白晓凤曾就赔偿问题与养老院协商，并将医疗费等票据交给燕山养老院，但未能达成一致。本案审理过程中，经白晓凤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陈其芬摔伤卧床与死亡之间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以鉴定超出其鉴定能力为由不予受理。本案审理中，燕山养老院提供了两份协议附件，附件1称：由于燕山养老院已向入住老人及家属反复交代养老院不是一对一服务，老人及其家属对养老院的实际情况表示理解，仍然要求与燕山养老院签订入住协议。如老人入住期间在室内、室外自行活动时出现意外（如摔伤、坠床等），后果自负并签字为证。落款家属签字为“赵玉才”，时间是2010年11月1日。附件2称：由于养老院不是一对一的护理，夜间是老人发病的高峰时段，为了更好的关爱老人，使老人出现情况后给予及时发现并通知其家属。因此，夜间我们要进房间进行巡视。由于有些老人怕干扰夜间的睡眠，将房门反锁，拒绝护理人员的夜间巡视。鉴于这种情况，经养老院领导班子决定，夜间拒绝巡视者，如出现任何意外，后果由本人及家属自负并签字为证。落款家属签字为：同意。本人姓名：陈其芬。家属姓名：赵玉才。时间是2010年11月1日。白晓凤对上述附件真实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陈其芬及其亲属与燕山养老院签订的服务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当遵循诚实守信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陈其芬去世后，白晓凤作为陈其芬的近亲属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燕山养老院辩称白晓凤主体不适格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对于照料护理方式没有明确具体的约定，根据一般生活经验，养老院的服务对象为生活自理能力及健康状况存在一定问题的老人，入住养老院的目的也是对年老体弱的老年人给与生活照料，包括避免伤害等情况的发生。根据查明的事实，陈其芬在燕山养老院期间多次摔倒致伤，可以认定燕山养老院未能尽到完全看护照料义务。服务协议中对于养老院责任免除的情形作了约定，但燕山养老院未举证证明陈其芬摔倒致伤属于其免责情形。燕山养老院提供的附件1中签字人并非陈其芬，且其内容界定不明，燕山养老院以此作为免责的理由，法院不予支持。附件2与本案情形无关，法院不作评析。综上，燕山养老院不同意承担责任的意见，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责任承担比例问题，法院认为，陈其芬年事已高，根据医院记录，其自身患有多种疾病，最终致死原因系肺部感染，根据原因系摔伤后卧床。白晓凤要求燕山养老院对陈其芬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法院根据本案情况，确定燕山养老院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白晓凤主张的各项损失中，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护理费、救护车费用均有相应依据，法院予以认定。交通费是指就医产生的费用。因陈其芬住院后不久去世，白晓凤主张交通费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白晓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与陈其芬签订服务协议及收取服务费用的均是燕山养老院，现白晓凤向龙振养老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北京市房山区燕山养老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白晓凤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护理费、救护车费用共计182579元；二、驳回白晓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陈其芬及其亲属与燕山养老院签订的服务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基于陈其芬在燕山养老院期间多次摔倒致伤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燕山养老院未能尽到完全看护照料义务，并无不当。同时，根据医院记录及本案相关事实认定，一审法院确定燕山养老院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比例，亦未超出合理范畴。综上所述，燕山养老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52元，由北京市房山区燕山养老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胤晨审 判 员 梁立君审 判 员 刁久豹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徐维眷书 记 员 张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