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龙之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万方新都会广场第3号楼0单元23层00231、002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MA2N0AHP1K。法定代表人:陈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磊，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明寿，男，汉族，196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龙子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民强，蚌埠市蚌山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中恒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东海大道3858号蚌山发展大厦1号楼81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40300065231635B。法定代表人：夏叶兴，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安徽天汇会计师事务所和安徽乐业律师事务所，系安徽中恒控股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启飞，安徽乐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龙之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龙之泉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明寿、被上诉人安徽中恒控股有限公司（简称中恒控股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3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之泉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明寿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龙之泉建筑公司与吴明寿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工程款合计320264.26元,该事实认定错误。《施工结算表》并无龙之泉建筑公司盖章确认，也无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无法确定李刚签字及签名是否为其本人亲笔签署，也不知晓该《施工结算表》是否是李刚从龙之泉建筑公司退出以后签署的。李刚从未参与涉案项目，所有与中恒控股公司往来的工程文件均无李刚签字，其无权代表公司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具体施工量及价款应以发包方中恒控股公司确认的为准。一审判决认定龙之泉建筑公司欠付吴明寿后期整改部分38928.8元工程款，该事实认定错误。该部分工程不在龙之泉建筑公司与中恒控股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范围之内，且施工时间是在龙之泉公司承包项目结束并移交场地给中恒公司之后（2017年1月6日移交工程）由吴明寿个人施工的，本案并无证据证明龙之泉建筑公司在施工结束后赋予了吴明寿施工代表身份。该部分工程是吴明寿直接与中恒控股公司商定施工内容、结算工程价款的，对该事实吴明寿本人也在一审当庭予以认可，因此该部分款项与龙之泉建筑公司无关。吴明寿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总数额为299900.48元，并非为320264.26元，而后续整改工程款38928.8元，与龙之泉建筑公司无关。另外，根据被上诉人吴明寿与龙之泉建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吴明寿的工程款项由吴明寿向中恒控股公司主张结算，与龙之泉建筑公司无关，龙之泉建筑公司不存在延期付款，且龙之泉建筑公司与吴明寿之间并未约定付款方式、付款时间，龙之泉建筑公司也未收到中恒控股公司支付的吴明寿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吴明寿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吴明寿与龙之泉建筑公司之间并非是转包或违法分包的关系，而是资质借用关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并非是通过公开招投标的方式选定的，而是承包人吴明寿、龙之泉建筑公司直接与中恒控股公司商定，由中恒控股公司直接发包给吴明寿、龙之泉建筑公司的，由于吴明寿作为个人，无施工资质，也无法开具工程款收款发票，因此，吴明寿与龙之泉建筑公司约定各自承包施工的工程范围，并以龙之泉建筑公司的名义与中恒控股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由龙之泉建筑公司代开吴明寿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收款发票，也可代为与中恒控股公司进行结算。这种行为实质是通过发包方与各承包方事先约定施工范围、并与指定单位签订施工合同的形式来达到借用施工资质的目的，吴明寿对其所承包的涉案工程，自主施工、独立核算，吴明寿与中恒控股公司双方之间已建立了相互认可的意思表示，此时实际施工人吴明寿与发包人中恒控股公司已经全面实际履行了双方之间的关于水电、消防部分工程的施工合同并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龙之泉建筑公司与吴明寿的关系属于典型的挂靠关系。根据吴明寿与龙之泉建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可以证明吴明寿与中恒控股公司之间系独立结算的，中恒控股公司原负责人刘光俊的证言也可以证明这一事实。龙之泉建筑公司并未从吴明寿实际施工的工程中取得任何差价款或利益，且不收取任何费用（除开票的税费），这与违法分包或转包赚取差价利益具有明显区别。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吴明寿无权向龙之泉建筑公司主张工程款。吴明寿辩称：李刚签署的施工结算单合法有效，李刚是龙之泉建筑公司的股东，我方应龙之泉建筑公司的邀请至施工现场勘查施工情况，当时李刚是以龙之泉建筑公司总经理的身份出现的。李刚是在任期间在施工结算单上签字。签署文件在前，退股在后。一审龙之泉建筑公司并未提出对李刚签字的司法鉴定，应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虽然李刚不是法定代表人，但其是龙之泉建筑公司的总经理，根据法律规定，龙之泉建筑公司应对李刚的签字承担责任。中恒控股公司未发表意见。吴明寿提出的一审诉讼请求：1、向吴明寿支付农民工工资：198240元、装饰工程设施、材料款等180473元，支付延期付款的违约金150280元（从2017年1月10日开始，至2019年6月14日，计884天，按每天万分之5计算），以上合计489873元。龙之泉建筑公司、中恒控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由龙之泉建筑公司、中恒控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11月10日中恒控股公司与亚夏公司签订了一份《二马路项目营销中心工程施工合同》，后因亚夏公司未完成施工撤场，吴明寿与中恒控股公司签订了《二马路营销中心亚夏公司实际完成量》、《售楼部水电弱电安装部分存在的问题》，确认了亚夏公司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及存在的问题，之后由吴明寿继续完成；吴明寿施工后，2016年11月10日与龙之泉公司签订了《中恒控股营销中心水电消防智能系统后期实际施工结算表》及报价汇总表、工程量清单计价表，其中后期水电实际施工量250341.26元、弱电后期施工工程量69923元，两项合计：320264.26元，当天龙之泉公司股东李刚签署“情况属实”并签名；2017年4月3日吴明寿作为施工单位代表与建设单位人员签署了《中恒售楼部安装前期整改工料机问题确认表》，确认吴明寿完成后续整改工程，价款为38928.8元。2017年3月31日龙之泉建筑公司与吴明寿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吴明寿单独对安装部分工程与中恒控股公司办理结算单。2017年4月17日中恒公司对工程进行了验收，书面确认“运行正常、洁具畅通，符合正常使用，同意移交”。一审另查明，涉案工程总造价经中恒控股公司审核确认为2253230元，其中吴明寿施工的水电、消防安装工程价款数额为299900.48元；不含后续整改工程款38928.8元，该部分工程款龙之泉建筑公司未进行债权申报。一审法院认为：中恒控股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龙之泉建筑公司为承包方，吴明寿为实际施工人。从事建筑活动的主体应当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中恒控股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龙之泉建筑公司合法有效，但工程结束后，中恒控股公司未将涉案款项付清，故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龙之泉建筑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关施工资质的吴明寿，双方虽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转包行为无效，但建设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故吴明寿请求龙之泉建筑公司按照双方结算的工程款进行支付，予以支持。吴明寿与龙之泉建筑公司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数额为320264.26元，另吴明寿以龙之泉建筑公司施工代表身份与中恒控股公司结算后续整改工程款38928.8元，亦应认定为龙之泉建筑公司对吴明寿欠付的工程款。龙之泉建筑公司对上诉欠付的工程款应承担给付义务。吴明寿主张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本院认为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吴明寿主张按中恒控股公司与亚夏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吴明寿与龙之泉建筑公司于2016年11月10日进行了结算，现主张自2017年1月10日起龙之泉建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吴明寿要求龙之泉建筑公司给付工程款、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龙之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明寿工程款359193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10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安徽中恒控股公司在欠付工程款1746195.24元内承担责任；三、驳回吴明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吴明寿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48元，减半收取4324元，由龙之泉建筑公司负担，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龙之泉建筑公司对一审查明“吴明寿施工后，2016年11月10日与龙之泉公司签订了《中恒控股营销中心水电消防智能系统后期实际施工结算表》，当天龙之泉公司股东李刚签署“情况属实”并签名”有异议；另对于一审查明“2017年4月3日吴明寿作为施工单位代表与建设单位人员签署了《中恒售楼部安装前期整改工料机问题确认表》，确认原告完成后续整改工程”有异议，认为吴明寿既然认为其与龙之泉建筑公司是分包关系不是挂靠关系，作为分包的承包人无权作为公司代表与中恒公司签订协议。除上述事实外，龙之泉建筑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吴明寿对于一审查明“吴明寿与中恒控股公司签订了《二马路营销中心亚夏公司实际完成量》、《售楼部水电弱电安装部分存在的问题》”有异议，认为是吴明寿代表龙之泉建筑公司签订的。此外，吴明寿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中恒控股公司陈述对于一审查明事实均不清楚。经审查，本院认定系“龙之泉建筑公司与中恒控股公司确认《二马路营销中心亚夏公司实际完成量》、《售楼部水电弱电安装部分存在的问题》”，同时，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认定。二审查明：本院受理的中恒控股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确认龙之泉建筑公司无争议债务数额为1746195.24元，系案涉二马路项目营销中心工程款。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龙之泉建筑公司是否应向吴明寿支付工程款359193元及相应利息；中恒控股公司是否应在欠付龙之泉建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吴明寿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中恒控股公司与龙之泉建筑公司之间签订的《二马路项目营销中心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同时，根据龙之泉建筑公司与吴明寿达成的协议书、《中恒控股营销中心水电消防智能系统后期实际施工结算表》等证据，能够证实中恒控股公司与龙之泉建筑公司就案涉二马路项目营销中心工程（以下简称营销中心工程）存在施工合同关系，而龙之泉建筑公司将营销中心工程中的水电、消防等工程项目分包给吴明寿施工。据此，基于上述法律关系，龙之泉建筑公司应向吴明寿支付工程款。龙之泉建筑公司上诉称其与吴明寿为挂靠关系，其不应向吴明寿支付工程款，协议书证明吴明寿与中恒控股公司之间系独立结算，龙之泉建筑公司未取得差价利益。经审查，协议书中约定吴明寿与中恒控股公司办理结算单，具体付款仍由龙之泉建筑公司办理执行，该约定内容仅表明龙之泉建筑公司认可吴明寿与中恒控股公司之间的结算款项，但更清楚表明仍由吴明寿与龙之泉建筑公司具体办理工程款结算事宜，故应当认定案涉水电工程项目施工关系相对方仍为吴明寿与龙之泉建筑公司。中恒控股公司与龙之泉建筑公司之间签订的《二马路项目营销中心工程施工合同》中，施工内容包括水电工程等项目，双方结算的工程款中也包括水电、消防等款项，充分证明龙之泉建筑公司与中恒控股公司就案涉工程项目存在施工、结算关系。龙之泉建筑公司上诉主张吴明寿与中恒控股公司相互认可、实际履行合同，双方存在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对此主张，龙之泉建筑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亦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龙之泉建筑公司是否收取吴明寿费用或差价，不影响本案施工关系与结算主体的认定。关于工程款数额。《中恒控股营销中心水电消防智能系统后期实际施工结算表》虽由龙之泉建筑公司股东李刚签名认可，但李刚并非龙之泉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无证据证明李刚能够代表龙之泉建筑公司管理工程、结算工程款，故不能认定李刚的上述结算行为属履行职务行为，不能依据该结算表认定工程款数额，应当以龙之泉建筑公司认可的数额299900.48元认定案涉水电、消防安装工程款。关于整改工程款38928.8元。经审查，根据《售楼部水电弱电安装部分存在的问题》及《中恒售楼部安装前期整改工料机问题确认表》这两份确认材料，表明整改所涉施工内容属于安装前期整改施工项目，对此，龙之泉建筑公司在承建营销中心工程时已进行了确认，足以证实整改施工内容属龙之泉建筑公司施工范围，并交由吴明寿具体施工。龙之泉建筑公司上诉主张整改工程项目不属于其施工范围，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吴明寿虽未与龙之泉建筑公司直接结算该笔款项，但根据吴明寿与龙之泉建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龙之泉建筑公司认可吴明寿与中恒控股公司的结算款项。因此，龙之泉建筑公司应当按照其与吴明寿之间的施工关系，向吴明寿支付该笔整改工程款38928.8元。至于龙之泉建筑公司是否向中恒控股公司申报债权，不影响其向吴明寿履行付款义务。综上意见，龙之泉建筑公司应向吴明寿支付工程款合计为299900.48元+38928.8元=338829.28元。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吴明寿起诉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实为逾期付款利息。案涉营销中心工程于2017年1月6日验收通过并移交建设方中恒控股公司，已至法定的应付款时间，故吴明寿要求龙之泉建筑公司自2017年1月10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表述问题，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中，计息标准应当分期予以表述。关于中恒控股公司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中恒控股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已向龙之泉建筑公司支付了案涉水电、消防等施工款项338829.28元，依法应当在欠付龙之泉建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吴明寿承担责任。本院已经受理了中恒控股公司的破产申请，吴明寿不能要求中恒控股公司直接履行给付义务，其享有的债权应当通过破产分配实现。综上，龙之泉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3民初10号民事判决；二、安徽龙之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明寿支付工程款338829.28元及利息（以338829.28元为基数计息，自2017年1月10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安徽中恒控股有限公司在欠付安徽龙之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吴明寿承担责任；四、驳回吴明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48元，减半收取4324元，由龙之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24元，由吴明寿负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88元，由由龙之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309元，由吴明寿负担3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怀甫审判员  秦 玉审判员  胡松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丁刘女书记员朱静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