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民终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华，女，1975年9月13日出生，朝鲜族，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伟新，黑龙江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绥中县大成华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绥中县兴龙街工会住宅楼5单元501室。法定代表人：郑贵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一强，北京尚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尚发，北京尚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铁岭嘉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红旗街道柴河街84号1-8城北二号小区5幢1-8。法定代表人：屈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明，男，1991年4月20日出生，铁岭嘉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行政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屈宏，男，197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茂置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旺都三街19号109室。法定代表人：屈宏，经理兼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茂置业（香港）投资有限公司（ZHONGMAOCAPITAL（HONGKONG）INVESTMENT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门永刚，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男，1991年8月26日，中茂置业（香港）投资有限公司驻铁岭办事处主任，住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上诉人李玉华因与被上诉人绥中县大成华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华阳公司）、被上诉人铁岭嘉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岭嘉茂公司）、被上诉人屈宏、被上诉人北京中茂置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中茂公司）、被上诉人中茂置业（香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茂香港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撤2号驳回起诉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华在一审中诉称，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4民初77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涉案调解书）；2.依法解除对案涉商铺的查封；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大成华阳公司对嘉茂公司的额外出资不是借款，而属于资本公积金，该借款债权并不成立;二、资本公积金属于公司的后备资金，股东可以按出资比例向公司主张所有者权益，但股东出资后不能抽回，也不得转变为公司的债务计算利息，变相抽逃;三、铁岭嘉茂公司诉讼涉嫌股东为保护自身利益而侵犯其他权利人权益;四、大成华阳公司作为股东申请查封公司资产保全自身利益既不合理也不合法;五、该案调解有违公司法，有股东恶意规避债务之嫌;六、从过程看，该案有虚假诉讼之嫌;七、铁岭嘉茂公司的地下商业街道，属于国家人防工程，涉案调解书侵害了国家利益;八、诉讼的主要证据即所谓的退股转债协议书有很大的虚假性，导致最后诉讼结果错误。故李玉华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2日，李玉华与铁岭中茂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岭中茂公司）签订《中茂步行街商铺认购书》（编号：0000007）（以下简称认购书），约定李玉华自愿购买中茂步行街B区150号商铺，该商铺建筑面积约19.59平方米，单价为人民币14060元/平方米，总价约为人民币275435元。2014年11月22日，铁岭中茂公司向李玉华出具专用收款收据（编号：0134601），载明收到李玉华交纳的商铺认购定金人民币10000元。2014年11月27日，铁岭中茂公司向李玉华出具专用收款收据（编号：0134991），载明收到李玉华交纳的商铺款人民币265435元。2014年8月21日，铁岭嘉茂公司更名为铁岭中茂公司。2014年12月15日，中茂置业公司更名为铁岭嘉茂公司。2017年12月27日，该院作出（2016）京04民初7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对大成华阳公司与铁岭嘉茂公司、北京中茂公司、屈宏、中茂香港公司达成的协议进行确认：一、北京中茂公司、中茂香港公司、铁岭嘉茂公司、屈宏应连带向大成华阳公司返还借款本金6200万元（含股权转让款980万元）；二、上述款项分期支付：2018年5月1日前北京中茂公司、中茂香港公司、铁岭嘉茂公司、屈宏向大成华阳公司支付1500万元（含股权转让款980万元）；2018年8月1日前北京中茂公司、中茂香港公司、铁岭嘉茂公司、屈宏向大成华阳公司支付2200万元；2018年10月1日前北京中茂公司、中茂香港公司、铁岭嘉茂公司、屈宏向大成华阳公司支付2500万元；三、如北京中茂公司、中茂香港公司、铁岭嘉茂公司、屈宏未按照本协议第二条中任何一个期限向大成华阳公司付款，则视为第一条约定全部款项到期。大成华阳公司有权针对全部未付款及应付而未付金额月息1.5%的违约金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四、调解协议签订后，大成华阳公司在三个工作日内向人民法院申请解除对铁岭嘉茂公司名下项目6407.66平方米（房证编号LTA274330-Z1）的查封。北京中茂公司、中茂香港公司、铁岭嘉茂公司、屈宏不得对未解除查封的房产擅自进行出售、出租、抵押等处分行为，否则由此造成的第三方纠纷及相关损失由北京中茂公司、中茂香港公司、铁岭嘉茂公司、屈宏自行承担。上述款项全额支付完成后，大成华阳公司向人民法院申请解除剩余房产的查封;五、本协议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大成华阳公司配合办理将其持有的铁岭嘉茂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北京中茂公司的相关事宜;六、本案诉讼费2028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5000元，由北京中茂公司、中茂香港公司、铁岭嘉茂公司、屈宏共同负担（已由大成华阳公司垫付，北京中茂公司、中茂香港公司、铁岭嘉茂公司、屈宏于2018年5月1日前直接支付给大成华阳公司）。一审法院受理了李玉华对该院查封本案所涉商铺所提出的书面异议，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了（2017）京04执异34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李玉华的异议请求，该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被告中茂香港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公司，本案属于涉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民事纠纷案件。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的程序法律适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本案的程序法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原告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案外人对人民法院驳回其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申请再审，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一审法院已受理了李玉华对该院查封本案所涉商铺所提出的书面异议，并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了（2017）京04执异34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李玉华的异议请求，该裁定书已生效。现李玉华认为原调解书内容损害其合法权益，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该院立案后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李玉华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按照上述规定，应当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裁定驳回李玉华的起诉。李玉华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支持李玉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上诉人请求撤销涉案调解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的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并据此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涉案调解书确认的和解协议违法，调解错误，应当依法撤销。一是一审法院确认的《和解协议》，是股东之间的股东退股协议。该调解书违反事实，把股东之间的退股及股权转让纠纷，确定为借款纠纷。把本是股东投资行为，确认为公司借款行为。使股东抽逃出资、恶意逃避公司债务。违反《公司法》禁止性规定，应予撤销。二是大成华阳公司是铁岭嘉茂公司的股东，出资款4000万元，于2014年5月15日取得了铁岭嘉茂公司的股东身份，实际经营中行使了股东权利。三是一审法院调解时没有认真审查，原被告股东之间，无中生有，凭空编造，捏造事实，提起虚假诉讼，侵犯他人合法权益。该涉案调解书应予以撤销。四是经一审法院确认的《和解协议》涉嫌存在虚假诉讼。五是由于铁岭嘉茂公司的资产就是公司开发的地下商业街商铺，公司资产的表现形式仅仅是百姓购买的这些商铺，公司没有其他资产了。正如上面所述，案件本身是股东间股权退股及转让纠纷。涉案调解书错误地确认由铁岭嘉茂公司返还股东借款，直接影响商铺购买人利益，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六是该案诉讼主体存在明显错误。由于该案案由应为股权转让纠纷，股权转让发生在二股东大成华阳公司与中茂香港公司之间，因此诉讼主体应为大成华阳公司与中茂香港公司。七是该案诉讼管辖错误，一审法院无权管辖。由于该案当事人应为大成华阳公司与中茂香港公司，所以无论是被告住所地还是合同履行地，均与北京无任何关联，一审法院无管辖权。八是案涉项目属于国家人防工程，因该案诉讼导致的项目查封，不仅侵害广大商户的社会公众利益，也侵害了国家利益。本院认为，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当事人，除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的起诉条件外，还应符合该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李玉华申请撤销的涉案调解书系人民法院审理原告大成华阳公司诉被告北京中茂公司、中茂香港公司、铁岭嘉茂公司和屈宏的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调解书，诉讼标的为大成华阳公司与各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虽然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李玉华与铁岭中茂公司曾签订认购书，但李玉华并不能因此形成对于大成华阳公司与北京中茂公司、中茂香港公司、铁岭嘉茂公司和屈宏之间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诉讼标的的独立请求权。此外，涉案调解书对于大成华阳公司与北京中茂公司、中茂香港公司、铁岭嘉茂公司和屈宏之间借款数额、分期支付义务等当事人和解协议内容的确认，并未涉及李玉华的实体权益，该案处理结果与李玉华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李玉华并非原告大成华阳公司诉被告北京中茂公司、中茂香港公司、铁岭嘉茂公司和屈宏的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第三人，其不具备提起撤销涉案调解书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综上，李玉华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李玉华起诉正确。李玉华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于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审 判 长  张 爽审 判 员  谷 升审 判 员  史晓亮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孙 伟书 记 员  赵焱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