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7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城彩色印刷厂，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旧头路西侧13号。法定代表人：刘兆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宝胜，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朝通票据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北京采育经济开发区育盛街2号。法定代表人：刘春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新城彩色印刷厂（以下简称新城印刷厂）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朝通票据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通印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15民初2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城印刷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朝通印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新城印刷厂主张的设备款与本案无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双方签订的《设备收购协议》约定，朝通印务公司收购新城印刷厂拥有的一套票据印刷设备，设备总体作价80万元，该设备在朝通印务公司车间安装完成后，朝通印务公司支付50%设备款即40万元，剩余的40万元设备款在新城印刷厂为朝通印务公司引进的票据印刷业务收入中，根据朝通印务公司收到的货款按比例支付。而双方签订的《北京朝通票据印务有限公司销售合同》正是双方在履行之前签订的《设备收购协议》，新城印刷厂为朝通印务公司引进票据业务，因此，两个协议是一个整体，并非是一审判决认定的二者无关。2.自2015年至2017年，新城印刷厂为朝通印务公司引进票据印刷业务总计达到111110元，按照约定朝通印务公司应当支付新城印刷厂设备款16万元，而新城印刷厂应当支付朝通印务公司的货款仅为116160元。二者相互抵消，朝通印务公司仍然欠新城印刷厂43840元。由于两个协议本来就是一个整体，双方互负债务当然可以相互抵消，而且并不需要双方重新签订相互抵消的协议。所以，新城印刷厂无须支付朝通印务公司货款，应当依法驳回朝通印务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新城印刷厂按照年利率24%向朝通印务公司支付违约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1.一审中朝通印务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数额，按照以往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判例，在朝通印务公司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一般应当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最多是在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基础上进行最多不超过50%的上浮。2.本案中双方是互负债务，朝通印务公司应当支付新城印刷厂的设备款已经超过新城印刷厂应当支付的货款，新城印刷厂不具备恶意拖欠货款的故意，新城印刷厂没有过错，依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当判决新城印刷厂按照年利率20%支付违约金。一审上述判决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朝通印务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朝通印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新城印刷厂支付朝通印务公司印刷费欠款116160元；2.责令新城印刷厂支付朝通印务公司合同违约金50265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城印刷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朝通印务公司与新城印刷厂存在业务合作关系，朝通印务公司为新城印刷厂客户印刷邮件交寄单，双方之间对于新城印刷厂应当向朝通印务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116160元无异议。朝通印务公司提交双方于2017年4月15日的销售合同一份，载明了邮件交寄单的数量（1200箱）、单价及总金额（105600元），其中第五条付款方式约定，甲方（新城印刷厂）货物收到后，经验收合格，自签订合同起一个月内，以汇款形式一次付清全额合同货款，其中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甲方应根据本合同规定向乙方（朝通印务公司）支付全款，如违约甲方应按合同总额每天5‰的违约金支付给乙方。朝通印务公司提交的送货通知单显示，该份合同项下的邮件交寄单1200箱送货时间为2017年7月3日。新城印刷厂提交《设备收购协议》一份，该份协议甲方为朝通印务公司，乙方为新城印刷厂，协议约定朝通印务公司收购新城印刷厂一套票据印刷设备，作价80万元；设备安装完成后，甲方支付40万元；乙方承诺在一年到两年内为甲方引进票据业务总计不少于150-250万元，甲方按业务进展，分期支付余下设备款；付款方式为甲方生产完毕乙方中介的业务并收到相应货款，每到50万元，支付剩余设备款的20%即8万元，直至设备款支付完毕；设备款支付完毕后，这些业务继续在甲方处生产，甲方承诺支付给乙方销售额（除增值税后）10%的业务费用。新城印刷厂认为，根据该份协议，其后续为朝通印务公司引进的业务费用总计111万余元，朝通印务公司应支付其设备款16万元，与其应支付给朝通印务公司货款116160元抵销之后，朝通印务公司仍欠付其设备款。朝通印务公司则否认其欠付新城印刷厂设备款。一审庭审中，朝通印务公司明确，其主张的违约金的计算基数为105600元，起算时间为送货时间2017年7月3日，计算至提起诉讼之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新城印刷厂应支付朝通印务公司的货款数额116160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新城印刷厂依据《设备收购协议》而享有的对朝通印务公司的债权是否能够抵销朝通印务公司对新城印刷厂的116160元的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即便新城印刷厂对朝通印务公司存在到期债权，但是上述两种债权基于不同的合同产生，目前并无证据表明双方就债务抵销达成合意，且朝通印务公司对此否认，故一审法院认为新城印刷厂主张的设备款与本案无关，其如认为仍有设备款未收回，可另行解决。关于朝通印务公司要求新城印刷厂支付违约金的诉请，双方签署的销售合同对逾期付款违约金做出了明确约定，新城印刷厂逾期支付货款应当按照约定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但是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明显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新城印刷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朝通印务公司116160元及违约金（以1056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二〇一七年七月四日计算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二、驳回朝通印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对于新城印刷厂应支付朝通印务公司的货款数额116160元均无异议，争议焦点为新城印刷厂依据《设备收购协议》而享有的对朝通印务公司的债权是否能够抵销朝通印务公司对新城印刷厂116160元的债权。《设备收购协议》与《北京朝通票据印务有限公司销售合同》属于二份不同的合同，《设备收购协议》中约定“乙方承诺在未来一年到二年内为甲方引进票据业务总计不少于人民币150－250万元。甲方按业务的进展，分期支付余下的设备款”，而《北京朝通票据印务有限公司销售合同》签订于2017年，时间上与《设备收购协议》约定的引进票据业务时间不符。因此，新城印刷厂提出两个协议本来就是一个整体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在朝通印务公司否认存在应当支付新城印刷厂的到期债务情况下，新城印刷厂主张双方互负债务进行抵销的前提并不存在。新城印刷厂主张朝通印务公司拖欠的设备款未收回，可另行解决。关于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明显过高，酌情调整新城印刷厂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朝通印务公司支付违约金，并确定计算期间，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公平原则，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新城印刷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88元，由北京新城彩色印刷厂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琪审 判 员  杜灵军审 判 员  李明磊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郝琪琪书 记 员  刘 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