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90年5月6日出生，满族，户籍地：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宝，辽宁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8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2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王某210.724克金手链一条、25.88克金项链一条、彩礼7.72万元的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开始同居的时间是从2018年8月份开始至2019年9月3日止，在此期间双方于2019年2月10日订婚，于2019年5月18日在沈阳举办婚礼。2、2019年2月10日双方订婚时，被上诉人给上诉人8万元、3月给5000元、2019年5月4日给1万元，上述款项合计9.5万元，以上款项均由于婚房装修、三亚旅游、购买结婚用品、婚纱及婚纱照、买楼定金1万元、日常生活支出等用途。一审中，上诉人提供微信记录及支付宝记录，但一审法院未予以认定，理由系“以上支付记录条数量巨大，每次交易从购买一瓶矿泉水到购买零食、就餐、添置衣物、家庭用品等花费金额不等，这些花销难以证明系从彩礼中支付、并用于共同生活和共同生活所必需”。在共同生活期间，除能看到的购买的结婚及生活物品、婚房装修外，二人共同生活期间需要吃喝、外出、共同购物消费等，上诉人每次支出时都以微信或支付宝的方式付款，能够向法庭提供详尽的记录，且记录均与银行卡绑定，被上诉人给付的9万元也都是存入与微信、支付宝绑定的银行卡之中，完全可以认定支出用于共同生活支出这一客观事实，但一审法院却以“难以证明”为由不予认定，有违公正。上诉人收到的9.5万元全部用于购买结婚用品、生活支出、给付被上诉人，故上诉人无返还义务。3、上诉人同意返还空调部件，故相对应的款项应当予以扣除。4、10.724克金手链一条、金项链一条，均是没订婚时一起给的，均不属于彩礼，是赠与行为。5、双方举行婚姻礼后，被上诉人经常侮辱、殴打上诉人，经常与他人聊天、找女人，以各种理由撵上诉人走，故上诉人在同居期间无任何过错、而是被上诉人出轨，致使双方无法办理登记。另外是被上诉人先在牵缘网注册征婚，而后上诉人为怄气在牵缘网上注册。二、上诉人已经完成举证责任。上诉人的支出均是通过微信、支付宝支付购买结婚用品等共同支出，一审时上诉人向法院提交微信、支付宝支付记录，已经完成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有失公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2018年8月份便开始同居，同居期间共同生活支出使用的都是上诉人的工资收入，订婚后，准备结婚而支出相应费用应当从9万元中扣除。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忽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直同居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规定的是“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该条款未明确规定是在同居还是未同居的状态之下，按照一般审判实践，该条款是指未同居的情况，如果同居，还要参照同居期间收入、支出的相关的规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判决。王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王某1立即返还王某29万元彩礼；2、判令王某1返还金项链一条、金手链一条，返还台式空调一台；3、本案诉讼费由王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2与王某1自由恋爱。2018年12月11日，王某2为与王某1结婚购买10.724克、价值3，861.00元金手链一条给付王某1。2019年2月10日，王某2与王某1举行订婚仪式。订婚当日，王某2给付王某1彩礼8万元，又于2019年5月3日给付王某1彩礼1万元。2019年4月14日，王某2为与王某1结婚以其母亲的金项链19.123克另添2，508.90元购买6.757克黄金兑换25.88克金项链一条给付王某1。王某2与王某1同居期间，王某1自书《协议》1份，内容为：“我和王某2举行婚礼之前他家给8万快结婚装修房子买家用日品装修又给1万。共9万。没结婚之前我手里有3万多点钱，举行婚礼后我俩所有的钱共余不到5万。现在我俩达成一致不在一起过了。准备分手。余钱不到5万王某2一分不要。全部给我。包括结婚的手挚啥的他都不要。都给我。王某1同意分手2019年6月4日”。另查明，《协议》上载有“王某2同意分手”字样。再查明：王某2与王某1为结婚从9万元彩礼中支付照相、购买床、沙发、茶几、衣物、钟表、洗漱用品、化妆品等1.28万元。2019年9月4日，王某1将王某2空调一台取走。2019年9月6日，王某1在牵缘网注册征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二。一、王某2给付王某1的财产性质为何；应否返还；二、王某1之诉讼请求能否与本案合并审理。一、关于王某2给付王某1的财产性质为何；应否返还。王某2给付王某1金手链、金项链及9万元金钱是以结婚为目的按照当地习俗给予，其特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有关彩礼的规定。故以上财产性质应认定为彩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王某2给予王某1的财产属于彩礼，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故王某2诉请返还彩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另，王某1同意将取走的空调还给王某2，新一审法院应予确认。王某1称王某2已将彩礼赠与自己，王某2否认。由于王某1提供的《协议》不能证明己所主张的事实，故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王某1称彩礼因共同生活全部使用，并为此提供银行卡交易记录、微信支付记录和支付宝支付记录。一审法院认为，以上支付记录条数量巨大，每次交易从购买一瓶矿泉水到购买零食、就餐、添置衣物、家庭用品等花费金额不等，这些花销难以证明系从彩礼中支付、并用于共同生活和共同生活所必需。因此，王某1以此诉请彩礼全部共同消费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基于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王某1应承担举证不能之法律后果。但王某2认可双方同居生活期间为购买结婚用品支付1.28万元，并同意从彩礼中扣除，系其对己物权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应予认可。二、王某1诉讼请求能否与本案合并审理。王某1在诉讼中诉请的花销负担问题，其实质应为同居期间析产法律关系。而本案为婚约财产返还之诉，与同居期间析产之诉法律关系不论是内涵还是外延均具有本质区别，故不能一并审理。若王某1与王某2因同居期间析产引发争议，双方均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地域管辖之规定到相应法院另诉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某1返还王某210.724克金手链一条、25.88克金项链一条，王某1返还王某2彩礼7.72万元；二、王某1将拆卸的空调返还王某2。上述款项及物品限王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完毕。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王某1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某1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9年2月10日至2019年9月3日上诉人手机（尾号为6004）购物的淘宝、美团外卖订单，及上诉人根据一审递交的微信、支付宝记录及上述订单整理出的2019年2月10日至2019年9月4日同居期间共同生活支出表格。拟证明：上述期间，二人在订单配送地址即中体花园新城（中体花团新城6号楼1单元）同居的事实；购买物品的种类及同居期间8万元及装修1万元均用于共同生活的各项支出，其中：用于购买举办婚礼物品支出28072.09元、用于同居期间购买吃喝、日常消费支出25841.58元、上诉人经手用于三亚度蜜月支出3190元、同居期间共同购买楼房交付定金1万元、互顶后上诉人微信、支付宝转账给被上诉人18561.64元，此款包含三亚度蜜月的飞机票及被上诉人个人支出。王某2质证意见：大部分物品都是上诉人个人所需购买，但是有一部分是我和上诉人共同花销。不认可买房屋定金，是上诉人个人所买，我和被上诉人没有登记，房子不属于我和上诉人共同所有，定金1万元可以退回。证据2、蒙娜丽莎卫浴、东贸华润漆瑞玲店、收款收据、送货单各一份，拟证明：马桶支出610元、华润漆及粉刷费支出1735元、地板支出2080元、纱窗支出400元，装修共支出4825元。王某2质证意见：认可该组，4825元没有包括在证据1中，也没有包括在一审我认可的数额中。证据3、千缘网截图、2019年9月2日王某2身上抓痕照片各一张，拟证明：上诉人于2019年8月1日发现被上诉人在千缘网上注册征婚并与她人联系，被上诉人有过错，同时证明上诉人于2019年9月6日注册不仅晚于被上诉人，而且是在双方9月4日彻底分手之后2日；抓痕照片结合一审上诉人提供的录音，可以直接证明被上诉人出轨他人，最终导致双方于9月4日彻底分手。王某2质证意见：我是做美发行业的，有头发茬掉到身上，抓痕是我处理头发时弄的，不是别人抓的；千缘网我记不清楚是什么时间了，不知道是谁先注册的，证明不了我要征婚的目的。证据4、双方同居期间生活照片及视频、双方同居楼下幼儿园及楼下365超市老板的视频，拟证明：2019年2月10日开始至2019年9月3日双方同居的事实，同时证明双方经常在365超市购买物品。王某2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我和上诉人确实同居，但同居开始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我认为同居开始在2019年3月末。证据5、20180905微信截图、20190805截图、20190517截图及视频，拟证明：在恋爱期间双方互赠礼品，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购买手表支付1200元，随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买的金手链和金项链，被上诉人戴的金算盘是上诉人送的。王某2质证意见：手表的支出不在9万元彩礼中，金算盘就让我戴了一下，然后上诉人就要回去了；我买的金手链和金项练是为了结婚，而不是赠与。证据6、2019年7月24日观泉佳园认购协议复印件、观泉佳园抵账房屋确认单复印件、微信截图共9张，拟证明：双方在2019年7月24日向沈阳输变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认购协议及确认单，上诉人支出购房定金1万元，本次开庭前上诉人一直在寻找收款人员。认购协议、确认单原件都在被上诉人处，定金1万元收据上诉人未拍照，无法提供收据。王某2质证意见：对此证据不认可，认购协议是上诉人签字，原件没有在我这，都是上诉人编造的，如果这些东西在我这，为什么上诉人在一审的时候没有提供，却在二审提交。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本院依据现有证据另查明，2019年2月至2019年8月，王某2与王某1同居生活。本院认为，男女双方按照民间习俗订立婚约，男方给付女方的聘礼或礼金，最终目的是为了缔结婚姻关系。本案，经二审询问，王某2与王某1均认可案涉9万元系王某2给付王某1的彩礼，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彩礼9万元是否应予返还；二、王某2给付王某1的金手链、金项链是否属于彩礼，是否应予返还。焦点一、彩礼9万元是否应予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本案中，王某2与王某1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返还彩礼条件，但因双方确有同居事实，故返还彩礼时应适当考虑是否存在同居期间以彩礼支付同居生活费用的情形。根据王某2、王某1关于收入情况的陈述和王某1在一、二审中提交的消费记录，鉴于双方同居期间开销数额较大，加之王某2自认日常部分花销出自彩礼，故王某1主张以彩礼支付同居生活费用，具有事实依据。对王某1主张同居期间支出90490.41元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具体认定如下：一、关于婚房装修4825元，因王某2认可用彩礼支出该笔费用，故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二、关于结婚物品支出28072.09元，因该项支出主要用于购买家俬、居家日用品、婚礼服装、婚礼用品及服务，且王某2自认除电视柜、饮水机、婚包被王某1带走外，剩余物品仍在王某2家中，故根据相应物品和服务的价格，本院对王某1此项支出酌定支持23072.09元；三、关于日常消费支出25841.58元、蜜月支出3190.10元、王某1向王某2转账18561.64元，王某2对以上支出不予认可，且王某1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以上费用均用于双方共同生活，结合双方同居时间、当地经济水平、月收入等因素，本院酌定支持王某1本节支出32593.22元；四、关于买房定金10000元，因王某1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已交付定金1000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王某1应返还王某2彩礼3万元。焦点二、王某2给付王某1的金手链、金项链是否属于彩礼，是否应予返还。王某2为王某1购买金手链、金项链的目的是与其缔结婚姻关系，属于彩礼。双方因故最终不能办理结婚登记，王某2请求返还金手链、金项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判决王某1返还王某210.724克金手链一条、25.88克金项链一条，并无不当。综上，王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2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2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某1返还王某210.724克金手链一条、25.88克金项链一条，王某1返还王某2彩礼3万元。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某2上述款项及物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王某1负担340元、王某2负担6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王某2负担1290元、王某1负担6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帆审判员 郭 爽审判员 张 秦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任慧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