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再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荣成市荣顺塑料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虎山镇虎山大街1500号。法定代表人：孙大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初栗宇，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辉，山东德衡（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慧侠，女，197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德，男，196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申请再审人荣成市荣顺塑料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徐慧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鲁10民终2281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鲁民申4460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荣顺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孙大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初栗宁、王传辉，被申请人徐慧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顺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依法承担。理由为：1.一二审法院认定的徐慧侠购置设备的价值缺乏证据予以证实。在徐慧侠没有提供发货单也没有提供相应的银行付款流水，一、二审法院仅凭徐慧侠提供的与案外人的一份合同即对徐慧侠购置设备的价值作出认定，显然缺乏证据证明。关于徐慧侠购置设备价值，二审时荣顺公司提供了证人叶某的证人证言，证实徐慧侠购置的设备价值约12万元，二审法院认定该证言系证人听徐慧侠陈述，但是徐慧侠的陈述属于当事人自述的事实，具有客观真实性，二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说理的情况下，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而认为徐慧侠的证据更具有优势，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对荣顺公司明显不公平。2.二审时为了证明徐慧侠处置的设备残值并不是全部设备，且剩余设备的残值远远高于一审法院认定的10800元。荣顺公司提供了叶某、谢某的证人证言，该二人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徐慧侠处置的设备并不是全部设备，且剩余设备的残值也远远高于10800元。另，一、二审时徐慧侠提供了一份与案外人卢会秀的买卖合同，根据该买卖合同可以证实徐慧侠将设备中的造粒机出售给案外人卢会秀，出售价格为35000元，但是一二审法院未组织对该证据进行质证，因此导致对该部分价款并未扣减，进而导致设备的残值扣减数额不准确。徐慧侠辩称，2016年其从临沂花费8万元买了一个新的破碎机和烟气设备，还未使用就被荣顺公司占用了，通过交涉，荣顺公司说给徐慧侠钱，最后通过政府协调才给了4万元，希望荣顺公司支付将剩余款项，该套设备不在徐慧侠起诉范围之内。一审法院将徐慧侠卖给卢会秀的3.5万元设备写成了4万元，存在错误，应该扣减3.5万元而不是4万元。徐慧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荣顺公司向徐慧侠赔偿损失2372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荣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日，徐慧侠、荣顺公司签订《产品委托加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徐慧侠为荣顺公司加工废旧塑料，荣顺公司负责提供厂房、原材料、水、电。合同期限为5年，自2016年6月至2021年6月。合同签订后，徐慧侠于2016年9月入场安装设备。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徐慧侠为荣顺公司加工料粒共计254660公斤，荣顺公司已入库并将加工费211688.56元支付给徐慧侠。2016年11月，荣顺公司以徐慧侠的加工量少，造成荣顺公司材料积压，无法达到环保指标为由解除合同，合同因故中止履行。2017年，荣顺公司将徐慧侠部分设备作价40000元支付徐慧侠，将其余设备切割清除，并重新安装加工设备。2017年7月，徐慧侠将己方的剩余设备从荣顺公司的场地搬出。徐慧侠现主张荣顺公司违法解除合同，应当赔偿其购置设备的损失，双方协商未果，遂成诉。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徐慧侠提交其购买设备合同两份，用于证明其从案外人徐丽、赵月良处购买加工设备共支付款项283000元。荣顺公司质证称，该两份合同系徐慧侠与案外人签订的，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其亦无法证明本案的待证事实，缺少相应的发货单、供货单、结算发票、银行流水，无法证明徐慧侠购买设备的价值。对于该两份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其系徐慧侠与案外人买卖设备的协议，荣顺公司无相反证据推翻，其真实性可以认定，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2、徐慧侠提交案外人谢某出具的单据一张，用以证明徐慧侠将被荣顺公司破坏的旧设备按废铁出卖给谢某，卖得价款10800元。荣顺公司质证称，该证据系案外人出具，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其反映的事实及价款的合理性系徐慧侠个人行为，与荣顺公司无关。对于该份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其具有真实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3、徐慧侠提交照片打印件一宗，用以证明荣顺公司切割徐慧侠设备的事实。荣顺公司质证称，照片无法反映实施切割的过程和责任主体，其只是现场情况的记录，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对于该宗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其能够证实涉案设备被切割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4、徐慧侠提供山东郯城汉源村镇银行授信审批表及临商银行郯城支行的贷款证明，证明其为履行加工合同，从山东郯城汉源村镇银行取得150000元的贷款授信、从临商银行郯城支行取得下岗失业人员短期贷款100000元，用于购买物资设备。以上贷款证明，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判决：荣成市荣顺塑料管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徐慧侠设备损失2322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58元，由荣成市荣顺塑料管业有限公司负担。荣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院二审过程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荣顺公司申请证人叶某、谢某出庭作证，拟证实徐慧侠购买设备的价值不足以达到283000元，徐慧侠处置的设备也不是全部设备，一审法院扣减金额10800元不当。叶某证实，徐慧侠曾说过其购置的部分设备花费120000元，后购置的铲车、做塑料纸的旧设备不知花费多少钱。谢某证实，他曾在荣顺公司收购废铁，见到现场有损坏的电机、变速箱、传送带、水池及废铁若干，传送带及池子没有切割，徐慧侠也在场，他收走了水池、框架及废铁若干，支付了10000多元。徐慧侠对叶某的证言有异议，陈述双方曾因徐慧侠未与其合伙经营案涉废旧塑料生产生意而产生矛盾，该证言不属实；对谢某的证言无异议。另，荣顺公司代理人陈述，据公司反映，公司没有通知徐慧侠解除合同。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二审认为，荣顺公司与徐慧侠签订《产品委托加工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产品委托加工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履行期间双方不得随意更改或解除合同，如有未尽事宜需经双方共同协商作出补充规定。荣顺公司在未与徐慧侠达成新的合意的情况下不履行《产品委托加工合同》的行为系违约行为；即使荣顺公司主张的徐慧侠加工量少、造成材料积压、无法达成环保指标等事实属实，其要解除合同亦应履行通知等义务，其未履行通知义务即终止履行，其行为亦已构成违约，对徐慧侠的损失应负赔偿责任。徐慧侠要求荣顺公司赔偿其机器设备被破坏的损失，荣顺公司主张徐慧侠所提供证据无法证实徐慧侠的设备系由其损坏，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合同履行情况，徐慧侠的加工场地系由荣顺公司提供，机器设备在荣顺公司内存放，荣顺公司具备对案涉场地及相关设备的管理条件，其应当对何人实施破坏行为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关于徐慧侠购买设备的价格，徐慧侠已提供其购买设备的合同证实其购买设备的价格；荣顺公司虽提供证人叶某出庭证实设备的价格，但证人证实该价格是听徐慧侠所述，而徐慧侠当庭对证人证言予以否认；结合双方举证能力、举证情况等，徐慧侠提供的证据更具优势，其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应予认定。关于徐慧侠机器设备的残值，除了双方均认可的出售给荣顺公司的设备外，荣顺公司提供证人叶某出庭证实徐慧侠的机器残值应高于一审认定的10800元，但荣顺公司未能举证证实设备的残值多少，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58元，由荣成市荣顺塑料管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过程中，荣顺公司提供其于2019年拍摄的与徐慧侠设备类似设备的照片两张，拟证实徐慧侠在荣顺公司进行生产的设备包括造粒机、切粒机、纸塑分离机，上述设备是不能进行切割处理的，徐慧侠未将该部分设备的出售情况及出售价款进行说明，徐慧侠还有装载机一台，也不能进行拆解，亦应对该设备的出售情况进行说明。经质证，徐慧侠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徐慧侠称其设备与照片中设备不一样，徐慧侠购买的设备是二手设备，后被荣顺公司切割，造粒机被切割，切粒机没被切割，纸塑分离机没被切割但被荣顺公司搬坏了，因欠卢会秀十万元钱，故徐慧侠将坏了的设备作价3.5万元卖给了卢会秀。本院经审查认为，荣顺公司所提供的照片并非徐慧侠设备的照片，且为徐慧侠所不认可，亦不能证实徐慧侠设备是否可以进行分割，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原一审中，徐慧侠提供与卢会秀于2017年7月26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一份，主张其将被荣顺公司切割掉和弄坏的设备全部打包卖给了卢会秀，如果不打包卖只能卖废铁。经质证，荣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买卖合同约定卢会秀购买的造粒机一套，并非徐慧侠主张的所有设备，徐慧侠所述与事实不符。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原二审中，荣顺公司申请证人叶某出庭作证，叶某证称，徐慧侠刚开始在莱州购置了二手设备，花费4万元，将该设备放到了荣顺公司的院子中，后徐慧侠购置了洗废料的设备、抽烟的设备、粉碎机等设备，共计8万余元，后购置了铲车、做塑料纸的旧设备，叶某不清楚该部分设备的价值。再审中，徐慧侠主张，其共计购买过三次设备，第一次是从徐丽处购买的二手设备，花费23万元；第二次是从临沂购买的新设备，花费8万元，该设备已出售给荣顺公司，并将设备购买发票交给了荣顺公司，荣顺公司支付了4万元，余款仍未支付，该部分设备与本案无关；第三次是从赵月良处购买的二手设备，花费5.3万元，全部现金付款，徐慧侠所诉系第一次和第三次购买的旧设备的损失。荣顺公司主张，徐慧侠购买自徐丽和赵月良的旧设备均放置于荣顺公司提供的场地上，其中部分设备以4万元的价格卖给了荣顺公司，徐慧侠交给荣顺公司的是两张黄颜色的收据而非发票，但荣顺公司未能提供其所主张的上述收据。本院再审对原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案涉设备的价值及残值。徐慧侠与荣顺公司签订的《产品委托加工合同》约定，加工场地由荣顺公司提供，荣顺公司亦认可徐慧侠的机器设备在其集团公司的下属公司存放，原审认定荣顺公司具有对案涉场地及相关设备的管理义务，其应当对何人实施损坏行为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设备的价值。徐慧侠主张被破坏的设备系其两次购买的旧设备，并提供买卖合同两份以证实其购买旧设备共计花费28.3万元；荣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其所主张的徐慧侠交给荣顺公司的购买上述设备的收据以证实设备价值，荣顺公司提供证人叶某出庭作证，证人叶某证称部分设备价格听徐慧侠说过，其余部分设备价值并不清楚；原审法院综合双方举证能力、举证情况等，认定徐慧侠提供的证据更具优势，徐慧侠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认证规则，应予认定，荣顺公司主张上述设备价值12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机器设备的残值，再审中，徐慧侠认可其卖给卢会秀的设备系案涉设备的一部分，故该3.5万元出售款应予认定。对于徐慧侠卖给荣顺公司的设备，徐慧侠主张系新设备，价值8万元，并将购买发票提供给了荣顺公司，与本案旧设备无关，荣顺公司已支付4万元；荣顺公司则主张该部分设备系徐慧侠自徐丽和赵月良处购买旧设备的一部分，徐慧侠提供给荣顺公司的是旧设备的收据，但荣顺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供该收据，且荣顺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人叶某证称，徐慧侠购买过三次设备，第一次和第三次都是购买的旧设备，第二次购买抽烟设备、粉碎机等设备花费8万元，综合上述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陈述以及举证情况，本院对荣顺公司购买徐慧侠案涉部分旧设备的主张不予采信。荣顺公司主张徐慧侠处置的设备并不是全部设备，剩余设备的残值远高于10800元，并在二审中提供证人谢某出庭作证，但谢某购买废铁发生在卢会秀购买设备之前，徐慧侠主张之后将切割掉和弄坏的设备打包卖给了卢会秀，荣顺公司亦认可徐慧侠与卢会秀之间的买卖合同，虽主张徐慧侠并未将剩余设备全部卖给卢会秀，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故对于荣顺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荣顺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鲁10民终228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成军审判员  宋智慧审判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岳丛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