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11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金冠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临颍县杜曲现代家居产业园区金冠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张国如，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小平，女，196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道军，男，195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一审被告：张国如，男，196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一审第三人：武汉凯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纱帽街绿苑路68号。法定代表人：秦传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柯，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河南省金冠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金冠木业）、郭小平因与被申请人李道军、一审被告张国如、一审第三人武汉凯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凯晟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1民终2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河南金冠木业、郭小平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判决回避了被申请人李道军冒用武汉凯晟公司签订虚假合同的事实。河南金冠木业没有与李道军签订过《钢结构厂房施工合同》,该案件在一审庭审时,合同主体武汉凯晟公司明确表示,该合同不是该公司签订,印章不是该公司印章。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道军不具备被申请人主体资格,请求依法驳回其起诉。二、所建的钢结构厂房没有竣工验收和质量鉴定,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支付余款条件。《钢结构厂房施工合同》第二部分约定了付款方式,首付款30%在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余款除质保金外,是在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办完交工验收后才予以支付。但是,所建的钢结构厂房至今没有竣工验收,因此,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支付余款的条件。另外,所建的钢结构厂房没有经过质量鉴定,该厂房在建设过程中变更了原设计图纸,但没有经过设计单位的书面同意,就目前情况来看,厂房已经有多处存在质量问题。因建筑工程质量涉及重大安全问题,在无法确保钢结构厂房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下,李道军无权要求支付全部的工程款。三、李道军不向河南金冠木业开具正规税务发票,违反合同义务和法定义务,河南金冠木业有权利拒付剩余工程款。李道军无视国家税法的强制性规定,在收取河南金冠木业前期100多万元工程款的同时,拒绝开具发票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我国税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四、原一、二审判决河南金冠木业对工程欠款按照2分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五、郭小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郭小平作为河南金冠木业的股东,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其承担的是有限责任。公司人格否认仅是一种特殊规则,在公司法人制度中,公司人格独立被作为一种一般规则,是帝王原则,公司人格否认制度仅是对公司人格独立制度的弥补,是特殊的原则,而且,适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必须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原一、二审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轻易适用公司人格否定制度,判决申请人郭小平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省法院再审本案。李道军提交意见称，一、李道军是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是由李道军以武汉凯晟公司名义签订的施工合同，但涉案工程全部是由李道军自行投资并完成的，从原审庭审中可得知，武汉凯晟公司完全知晓该事实并于2018年配合李道军办理了涉案工程的竣工备案证。河南金冠木业对此也完全知晓且将前期施工进度款全部支付给了李道军个人。二、河南金冠木业已经实际经营使用涉案厂房达4年之久，现以没有竣工验收为由拒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工程4年前已交付河南金冠木业使用，且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是建设单位的义务，并不是承包单位的义务。涉案工程早在2014年12月28日验收合格，在2018年河南金冠木业也补办了竣工备案证。三、河南金冠木业以李道军不开发票为由拒付工程款，没有合同依据。涉案合同中没有约定李道军提供建设工程款发票的义务，也没有约定李道军有缴纳税款的义务。缴纳税金是税务部门依据税法的规定进行强制征收的行政管理行为，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民事权利无关。四、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合法有效。双方于2016年2月1日签订了《钢结构工程款结算明细》，该书面协议对工程的结算价款、已付工程款、下欠工程款及逾期付款的利息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原审依此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河南金冠木业认为此协议约定的利息为垫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郭小平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从郭小平原审庭审陈述可知，郭小平的个人银行卡账户经常由河南金冠木业使用，涉案工程款除2万元是通过郭小平微信支付外，其余工程款全部由郭小平个人银行卡支付，故郭小平作为河南金冠木业控股股东，将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账户资金完全混同，从而造成公司与股东个人的人格混同。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省法院驳回河南金冠木业、郭小平的再审申请。武汉凯晟公司提交意见称，武汉凯晟公司系涉案工程的转包人，涉案工程的债权、债务即一切法律责任均由李道军个人承担。李道军系武汉凯晟公司在河南省的总项目负责人，后由于建筑行业跨省承包工程需另行备案，导致李道军拟在河南成立分公司的行为没有实现。在此过程中，李道军以武汉凯晟公司的名义，承包承建了涉案工程，武汉凯晟公司将涉案工程全部转包给李道军个人施工，李道军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对涉案工程独立承担法律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李道军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李道军虽以武汉凯晟公司的名义签订了涉案建设工程合同，但从合同履行过程以及工程款结算情况来看，涉案工程全部由李道军个人完成，涉案工程款由河南金冠木业直接支付给李道军个人，故原审认定李道军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利向河南金冠木业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二、关于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河南金冠木业与李道军于2014年12月28日签署了《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原始记录》，之后李道军将涉案工程交付给河南金冠木业作为厂房、仓库使用至今。虽河南金冠木业主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足以推翻上述事实，也未提供其它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原审未支持河南金冠木业该项主张，并无不当。三、关于开具税票的问题。河南金冠木业主张李道军应提供税务发票，但涉案建设工程合同中并未约定李道军开具税务发票是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依据涉案建设工程合同的约定，李道军的主要义务是施工并交付合格的涉案工程，河南金冠木业的主要义务是支付工程款，而李道军开具税票的义务不是主义务。河南金冠木业提出李道军未开具税票可以抗辩其不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李道军与河南金冠木业于2016年1月27日签订了《钢结构（李道军）工程款结算明细》，双方对下欠工程款金额、支付时间以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标准和起算点做了明确的约定。河南金冠木业主张该利息是垫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未支持该项主张，并无不当。五、关于郭小平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根据原审庭审笔录，郭小平自认其个人的银行账户经常作为河南金冠木业资金交易的往来账户，且本案中郭小平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李道军支付了大量工程款。经原审查明，郭小平作为河南金冠木业的大股东身份持续至今。鉴于上述事实，原审认定郭小平与河南金冠木业存在股东和公司财产混同情形，符合证据认定规则。原审判决郭小平对该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河南金冠木业与郭小平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河南省金冠木业有限公司、郭小平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周志刚审判员  辛季涛审判员  李百福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芳书记员赵红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