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8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郑市国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郑市龙湖镇商业路东段北侧。法定代表人：张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丽娴，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留峰，男，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防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垣县蒲西区宏力大道25号。法定代表人：王东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行，男，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新郑市国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瑞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河南省防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防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13830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2019）豫民申847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国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丽娴、被申请人防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瑞公司申请再审称，1、被申请人防腐公司将其从申请人处承揽的新郑市国瑞城7组团外墙GRC、EPS装饰构件及线条供应及安装工程中的部分交由河南远程公司施工，因防腐公司未及时支付河南远程公司工程款，导致河南远程公司未能按时发放农民工工资。河南远程公司下属的工人因欠薪围堵了申请人的售楼部，经协调，申请人将20万元交给了河南远程公司作为农民工工资发放。2012年5月8日，申请人与防腐公司、河南远程公司签订的《国瑞地产公司、河南防腐公司、河南远程公司关于7组团GRC及EPS安装工程三方协议》第二条约定，如果防腐公司未能及时支付进度款，申请人有权直接从防腐公司合同中扣除并支付给河南远程公司。三方协议是申请人从另案中调取，有主审法官签名确认该复印件与原件一致，二审以三方协议是复印件不予认定错误。2、防腐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申请人已自费维修。申请人有权核减工程价款或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3、双方诉讼时效已届满，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情形。申请人无需再向防腐公司支付任何款项，要求驳回防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防腐公司辩称，申请人称支付了河南远程公司下面工人20万元的工资，被申请人不在场、不知情，被申请人也未在协议上签字，被申请人不认可。就申请人所称的工程质量问题及诉讼时效问题，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同一、二审。防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瑞公司支付防腐公司工程尾款848000元（工程款620000元、赶工费用228000元）及利息332487.5元（该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完毕之日止），以上共计1180487.5元；2、由国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日，雇主国瑞公司与分包商防腐公司签订《河南省新郑市国瑞城7组团外墙GRC、EPS装饰构件及线条供应及安装工程合同文件》。该合同主要内容：雇主将河南省新郑市国瑞城7组团外墙GRC、EPS装饰构件及线条供应及安装工程交由分包商实施；本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雇主特此立约保证在分包合同规定的期限内并以分包合同规定方式向分包商支付人民币叁佰壹拾万整（RMB3100000.00元）之金额或者分包合规定的其他应付款项，以此作为本分包工程实施、完成、检测、保修和修补缺陷的报酬，考虑上述合同价格和本工程的成本关系，分包商特此保证在投标过程中所报的上述价格（即RMB3100000.00元）不低于本工程成本；工程通过正式验收、签订结算协议及提交请款资料后，支付扣除保修金、违约金、罚款及本合同规定的其他款项后的剩余款项，保修金为结算总价的5%，2年保修期满后，分包商提交请款资料后，支付剩余的保修金；还就分包合同条件、技术标准及要求、工程量清单等内容加以约定。合同签订后，防腐公司依约进行了施工，合同所涉工程现均已施工完成并交付使用，2012年11月16日，新郑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所涉工程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国瑞公司已付款2480000元，下余工程款620000元至今未付。防腐公司提交1、新郑市国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场签证单复印件；2、防腐公司关于提前向厂家及民工支付补贴现金228000元的报告复印件；3、在麦收抢工期间劳动力情况单复印件。拟证明国瑞公司要求防腐公司在麦收期间组织劳动力赶工，双方约定增加赶工费，事后防腐公司并为此支付赶工费228000元，并得到了国瑞公司确认。但国瑞公司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可，且防腐公司未向该院提交向厂家及民工支付补贴现金228000元的支付凭证。国瑞公司提交1、国瑞城代发7组团GRC施工人员工资明细表复印件；2、保证书复印件；3、关于7组团外墙GRC、EPS工程农民工讨薪事宜的情况说明复印件。拟证明防腐公司欠付分包单位河南远程公司工程款，导致劳务工围堵国瑞公司售楼部，国瑞公司按照解决农民工工资相关规定代付劳务工工资20万元。但防腐公司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可，防腐公司人员未在上述证据上签名。另查，1、2016年5月25日国瑞公司在报纸上刊登过公告，提醒防腐公司进行结算。2、2018年7月20日国瑞公司向防腐公司发送一份《关于催促7组团外墙GRC、EPS装饰构件及线条工程结算的函》，该函内容如下：现要求贵司承包的国瑞城7组团外墙GRC、EPS装饰构件及线条工程，在7个工作日内（2018.07.26-2018.08.03）上报符合甲方要求的结算资料4套，否则将按已付款金额进行单方结算。由此延误所发生的一切责任与损失均由贵司承担，且我司保留进一步处罚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防腐公司与国瑞公司签订的《河南省新郑市国瑞城7组团外墙GRC、EPS装饰构件及线条供应及安装工程合同文件》，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涉案合同所涉工程均已施工完成、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该合同约定固定总价为3100000元，国瑞公司已付款2480000元，下余工程款620000元至今未付，国瑞公司应予支付。防腐公司要求国瑞公司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11月16日至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因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该院对防腐公司的上述诉请予以支持。防腐公司要求国瑞公司支付赶工费228000元及利息的诉请，因国瑞公司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可，且防腐公司未向该院提交向厂家及民工支付补贴现金228000元的支付凭证。该院对防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国瑞公司辩称向防腐公司分包单位河南远程支付工人工资20万元应从工程款中折抵，因防腐公司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可，防腐公司人员未在上述证据上签名。该院对国瑞公司的上述辩称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该院认为，2012年11月16日，涉案房屋建筑工程已竣工验收备案，防腐公司主张诉讼时效的时间从2012年11月17日开始计算。国瑞公司于2016年5月25日在报纸上刊登过公告要求防腐公司进行结算；国瑞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向防腐公司发送一份《关于催促7组团外墙GRC、EPS装饰构件及线条工程结算的函》要求防腐公司进行结算；上述国瑞公司要求结算行为视为双方债务纠纷的认可，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新郑市国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省防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62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11月16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河南省防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国瑞公司与防腐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国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国瑞公司支付防腐公司工程款42万元，其中扣留165000元作为保修金，2年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后再支付该款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防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河南省新郑市国瑞城7组团外墙GRC、EPS装饰构件及线条供应及安装工程合同文件》中明确约定:“工程通过正式验收、签订结算协议及提交请款资料后，支付扣除保修金、违约金、罚款及本合同规定的其他款项后的剩余款项，保修金为结算总价的5%，2年保修期满后，分包商提交请款资料后，支付剩余的保修金。”该工程至今未做竣工验收，也没有进行结算。即使国瑞公司尚欠尾款未支付，该尾款也应该经过正式工程验收确定符合质量要求，在扣留5%保修金后，方才支付剩余款项。一审判决直接判令国瑞公司支付防腐公司62万元尾款，剥夺了国瑞公司对工程质量验收的权利，也剥夺了国瑞公司对扣留5%保修金的权利，完全颠覆了双方的商业交易模式。2013年6月24日，防腐公司的分包单位“河南远程”下属的工人，因“河南远程”欠薪而围堵国瑞公司售楼部；经过协调，国瑞公司同意从防腐公司结算款中扣除20万元，交给“河南远程”作为发放农民工工资。因此，该20万元应从防腐公司的工程款当中予以扣除。此事项由国瑞公司和“河南远程”签署的协议和被欠薪工人签字画押的保证书、欠薪工资明细为证。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国瑞公司的上诉请求。防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国瑞公司及时清偿所欠防腐公司赶工费228000元及利息95552.3元（该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6月3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完毕之日止)，以上共计323552.3元;2.国瑞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关于2012年麦季赶工费228000元问题，2012年7月17日防腐公司提交的赶工费用《现场签证单》经建设单位即国瑞公司项目负责人及其委托的监理单位签字确认，抢工期间用工人员清单显示按天计算用工1514人次。麦季只有双倍工资才能招来农民工，共招用1514人，平均每天150余元，计228000元。该手续也符合合同变更计价12.2条款中iv注意事项里约定的手续，足以证明经国瑞公司认可后防腐公司支付了上述赶工费。二、防腐公司向农民工支付赶工费是否保留支付凭证，是防腐公司内部事务，不影响防腐公司对赶工费等债权的主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防腐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防腐公司、国瑞公司对于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案涉工程价款为固定总价310万元以及国瑞公司已直接向防腐公司支付工程款248万元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国瑞公司主张向河南远程支付的20万元应从防腐公司的工程款中抵扣，但防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国瑞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20万元系支付的防腐公司与国瑞公司所签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310万元部分中的工程款。因此，一审未支持国瑞公司扣减该20万元工程款的主张并无不当。国瑞公司认可案涉工程已于2012年11月16日完成验收，且自2012年底至2019年防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国瑞公司并未提出过质量问题。案涉工程自完成验收已经超过六年，因此，国瑞公司主张的应扣留165000元保修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防腐公司对其主张的防腐公司在进行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赶工费，国瑞公司应当在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310万元之外再向防腐公司支付22.8万元赶工费的事实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判决未支持防腐公司的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防腐公司、国瑞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审理查明：国瑞公司一审中提交了国瑞城7组团外墙GRC施工人员工资明细表复印件、保证书复印件、关于7组团GRC、EPS工程农民工讨薪事宜的情况说明复印件，记载了因发生案涉项目施工工人讨薪事件，国瑞公司支付给河南远程公司20万元用于支付案涉项目劳务工工资的情况，国瑞公司人员朱伟和河南远程公司人员司秋萍以及河南远程公司作业班组施工人员张根成等七人签字确认。国瑞公司二审中提交了防腐公司在（2019）豫0184民初929号案件中提交的答辩状和国瑞公司与防腐公司、河南远程公司关于7组团GRC及EPS安装工程三方协议复印件。答辩状中记载了防腐公司认可“发包方代为支付劳务费用20万元”的意见。三方协议的复印件上加盖有新郑市人民法院印章和“复印无误”的备注以及复印人员签字。防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但辩称不能证明国瑞公司再审理由的成立。其他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国瑞公司再审称向河南远程公司施工工人支付了20万元劳务费，提交有国瑞城7组团外墙GRC施工人员工资明细表、保证书、关于7组团GRC、EPS工程农民工讨薪事宜的情况说明，还提交了防腐公司的答辩状及国瑞公司与防腐公司、河南远程公司关于7组团GRC及EPS安装工程三方协议，虽为复印件，但防腐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且各书面证据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另三方协议复印件上加盖有新郑市人民法院印章和“复印无误”的备注以及复印人员签字，应与原件具有同等的证明效力，防腐公司在自己的答辩状中也认可“发包方代为支付劳务费用20万元”的事实。综上，因案涉项目发生了河南远程公司作业班组施工人员讨薪事件，国瑞公司直接向河南远程公司施工人员支付劳务费20万元的事实应予认定，国瑞公司有权直接从向防腐公司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中予以扣除。一、二审判决未将该笔款项扣除不当，应予纠正。扣除上述的20万元后，国瑞公司仍下欠工程款420000元未付，应予支付。对一、二审确定的欠付工程款的利息部分，再审予以确认。另国瑞公司再审期间提出的对案涉工程进行自费维修的费用问题，因该主张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出，亦未审理，本院再审不予处理，可另行主张。国瑞公司再审期间还称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因国瑞公司在上诉中对诉讼时效问题未提出异议，故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的认定意见并无不当。综上，国瑞公司再审主张应扣除向河南远程公司施工人员直接支付的劳务费20万元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1民终13830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4民初2566号民事判决；二、新郑市国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省防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42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11月16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河南省防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后为7712元，由河南省防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319元，新郑市国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3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53元，由河南省防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军审判员 范淑娟审判员 刘向科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康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