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初4913号原告：曾保华，男，196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苗，湖北凌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文，湖北凌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史瑞娟，女，196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被告：江阴宏茂合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华士镇工业园东区（澄鹿路南侧、环东路东侧）。法定代表人：杨金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新尧，江阴市陆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曾保华与被告史瑞娟、江阴宏茂合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茂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剑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申斌、刘阳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保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文，被告宏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新尧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史瑞娟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曾保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史瑞娟、宏茂公司向曾保华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8,000,000元；二、史瑞娟、宏茂公司向曾保华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以借款本金人民币8,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4年1月18日起至史瑞娟、宏茂公司清偿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史瑞娟、宏茂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2013年12月18日，曾保华在澳门美高美酒店向史瑞娟交付现金港币8,000,000元，由史瑞娟出具欠条，载明史瑞娟欠曾保华人民币6,400,000元，并由朱清勃等人为见证人签名。次日，曾保华再次在澳门美高美酒店向史瑞娟交付现金港币2,000,000元，宏茂公司出具借款协议一份。协议载明：2013年12月18日宏茂公司因业务需要，委托史瑞娟向曾保华借人民币6,400,000元，12月19日借人民币1,600,000元，共计捌佰万元，还款期限为一个月并以江阴房权证字第fhs0004255和土地使用权证及宏茂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户口本复印件作为抵押担保，到期未还，发生债务纠纷时，经双方协定，宏茂公司负有法律连带责任，偿还此债务并赔偿一切经济损失，借款方承诺愿到债权人曾保华所在地武汉市地方司法部门进行裁处。史瑞娟、宏茂公司拒不偿还上述债务，其行为已损害了曾保华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本院。被告史瑞娟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被告宏茂公司辩称：该公司与曾保华之间没有借贷关系，甚至从不认识曾保华，本案之前，曾保华的起诉已经由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曾保华在审理中陈述前后矛盾，对币种、交付地点、在场人员陈述都明显不一致；该公司认为该笔借款未实际发生，或者借款有其他目的；本案是重复起诉，人民法院应该不予受理。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8日，史瑞娟在澳门向曾保华出具一张欠条，载明“今欠曾保华（港币）人民币陆佰肆拾万正（6,400,000元）”，欠条上“港币”二字被涂改成“曾保华”，史瑞娟作为欠款人在欠条上署名，签署日期。其下还有“见证人：朱清勃”。2013年12月19日，曾保华在一张抬头为“江阴宏茂合金材料有限公司（铝材厂）”的公文纸上书写了一份借款协议，协议载明“2013.12月18号江阴宏茂合金材料有限公司因业务需要，委托史瑞娟向曾保华借人民币640万元。12月19日借人民币160万元。其中，捌佰万元还款期限壹个月，并以江阴房权证字第fhs0004255和土地使用权证及江阴宏茂合金材料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户口本（复印件）作为担保抵押。如到期未还，发生债务纠纷时，经双方协定，江阴宏茂合金材料有限公司负有法律连带责任，偿还此债务并赔偿一切经济损失。借款方承诺愿到债权人曾保华所在地武汉市地方司法部门进行裁处。此据：盖章生效。”上述借款协议上加盖了宏茂公司单位印章，并在印章之上写上了时间“2013年12月19日”。因史瑞娟、宏茂公司未向曾保华偿还款项，曾保华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宏茂公司作为被告、史瑞娟作为第三人，于2015年11月3日向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宏茂公司不服该院作出的（2015）鄂青山民二初字第00983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7）鄂01民终196号民事裁定，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5）鄂青山民二初字第00983号民事判决，发回该院重审。重审过程中，该院以借款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澳门××行政区，本案属于涉外案件为由，作出（2017）鄂0107民初133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移送本院处理。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8）鄂01民初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曾保华的诉讼请求。曾保华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鄂民终1324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初4号民事判决；二、准许曾保华撤回起诉。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调取了本院（2018）鄂01民初4号案件案卷庭审笔录，曾保华、宏茂公司对上述材料均无异议。本院另查明，在本院（2018）鄂01民初4号案件庭审中，曾保华陈述，2013年12月初，经案外人朱清勃介绍，在澳门认识史瑞娟。史瑞娟称宏茂公司香港分公司急需现金，向曾保华借款港币10,000,000元。因史瑞娟没有宏茂公司手续，曾保华对史瑞娟讲明必须把公司证照、财产权证及公章带来才能出借资金。为此，曾保华向案外人唐锦棣借款10,000,000元港币的现金。2013年12月18日，史瑞娟称公司急需资金，要求先付一部分，余款待有公司手续再付。当日，在澳门美高美酒店史瑞娟房间,向史瑞娟交付8,000,000元港币现金，由史瑞娟书写了一张欠条。因考虑到还款在内地，双方同意按当时汇率，将港币8,000,000元折算成人民币6,400,000元作为出借资金。2013年12月19日，宏茂公司来了一位女会计，史瑞娟在其房间内向曾保华出示了宏茂公司的营业执照的复印件、房屋所有权证（澄房权证江阴字第fhs0004255）的复印件、土地证【国用（2009）第15336号】的复印件，史瑞娟和杨寿宝及杨柳明三人户口本复印件。曾保华上网核实了相关材料后，史瑞娟交给其一张有宏茂公司抬头的空白材料纸让其书写借款协议，史瑞娟盖章确认后，曾保华在印章上补写了时间，并当场向史瑞娟交付2,000,000元港币。宏茂公司陈述，因史瑞娟与宏茂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杨寿宝是夫妻关系，经常到公司，持有盖有公司公章的空白公文纸，公司的营业执照、房屋所有权证、土地证的复印件是她自行复印留存的；宏茂公司从未委托史瑞娟向外借款。史瑞娟陈述，其于2013年11月左右，在澳门赌场通过案外人朱清勃认识曾保华，欠了曾保华8,000,000元港币的赌债，换算成人民币大概是6,400,000元，就写了上述欠条，但从没有给过曾保华盖有宏茂公司公章的空白公文纸，宏茂公司从未有人委托其为宏茂公司办理借款；曾保华是在澳门赌场出借筹码的，史瑞娟向曾保华借了5,000,000元港币筹码，都输了之后，史瑞娟又借了2,000,000元港币筹码与曾保华对赌，按对赌的结果史瑞娟输了4,000,000元港币，史瑞娟又给了1,000,000元港币现金给曾保华买筹码，所以最终欠曾保华8,000,000元港币赌债。本院另查明，宏茂公司于2005年12月2日成立。宏茂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杨寿宝与史瑞娟曾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1年2月9日办理离婚登记。宏茂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杨柳明系杨寿宝与史瑞娟之子。本案审理过程中，曾保华陈述，关于借款款项是曾保华找唐锦棣借的，因为史瑞娟要直接借现金，银行也没有这么多现金，是由银行出的票，让唐锦棣到博彩公司去取现金，实际取款账号是唐锦棣的账号，但是钱是从博彩公司拿的，票是银行出的；澳门大多数人都是跟博彩公司做生意，唐锦棣是博彩公司的股东，曾保华在澳门做放贷生意，与唐锦棣是合作关系。本院还查明，中国银行澳门分行于2019年8月12日出具澳中银个证（2019）118号证明书，载明：唐锦棣于2013年12月13日在我行开具如下本票：本票编号C01115310630，本票抬头人澳门博彩股份有限公司，本票货币及金额HKD1000000，支出账号名称唐锦棣，支出账号02×××79。中国法律服务（澳门）公司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中法澳证字第3016号公证书，载明：证明书澳中银个证（2019）118号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澳门分行的印章和该分行个人金融与渠道管理部总监黄洁仪的签名均属实。以上事实，有借款协议、收条、宏茂公司企业信息及变更记录、（2018）鄂01民初4号案件庭审笔录、澳中银个证（2019）118号证明书、（2019）中法澳证字第3016号公证书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借款行为发生在澳门××行政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产生、变更或者消灭民事关系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包括香港特别行政区和澳门××行政区的，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作为借款合同约定具有管辖权的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而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履行还款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依法应适用曾保华、史瑞娟、宏茂公司的经常居住地法律，故本案应以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关于曾保华对宏茂公司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二、关于史瑞娟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关于曾保华对宏茂公司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申请撤回起诉，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准许撤诉的，应当一并裁定撤销一审裁判；原审原告在第二审程序中撤回起诉后重复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曾保华曾以民间借贷为由，将宏茂公司作为被告、史瑞娟作为第三人提起诉讼，本院作出（2018）鄂01民初4号民事判决后，曾保华不服该判决，向曾保华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二审审理期间，曾保华申请撤回起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予以准许。曾保华在本案中再次起诉宏茂公司，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与前诉构成了重复诉讼。因此，本案中，针对曾保华对宏茂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不再审理；曾保华对史瑞娟提起的诉讼请求与前诉不构成重复诉讼，本院应予以审理。故，对宏茂公司抗辩本案构成重复诉讼的意见，本院应予以部分采纳。二、关于史瑞娟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史瑞娟认可向曾保华借取资金用于赌博的事实，并向曾保华出具了兑换为人民币6,400,000元的借条，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即使按史瑞娟所述，向曾保华所借为筹码，但因史瑞娟确认所欠筹码价值港币8,000,000元，史瑞娟实际达到了资金融通的目的，不影响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曾保华提交的落款为宏茂公司的借款协议，不能证明系史瑞娟出具，曾保华提交的中国银行澳门分行证明书，亦不能证明其向史瑞娟交付了港币2,000,000元的事实。因此，曾保华主张其与史瑞娟就借款协议中港币2,000,000元存在借贷关系，本院应不予支持。本案审理过程中，曾保华自认其系职业放贷人，与赌场合作从事经常性、营业性的贷款业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曾保华与史瑞娟作为内地居民，明知赌博为内地法律所禁止的情况下，曾保华仍向史瑞娟出借款项，供史瑞娟用于赌博，该行为明显与内地社会善良风俗相悖。因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曾保华与史瑞娟之间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史瑞娟陈述其系与曾保华对赌，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曾保华与史瑞娟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史瑞娟应当向曾保华返还因借款所取得的人民币6,400,000元。上述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曾保华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3日起，以人民币6,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为其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50%的责任。故，史瑞娟应返还曾保华人民币6,4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人民币6,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计算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曾保华主张自2014年1月18日起计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史瑞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曾保华人民币6,4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人民币6,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计算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曾保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4,928元，由原告曾保华负担人民币16,985.6元，由被告史瑞娟负担人民币67,942.4元。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应当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剑审判员  申斌审判员  刘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