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5民终3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沙坡头水镇旅游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某1,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2，宁夏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某，宁夏宝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宁夏沙坡头水镇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坡头水镇）因与被上诉人吴某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9）宁0502民初3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沙坡头水镇上诉请求：1、撤销(2019)宁0502民初368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吴某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某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被告未办理涉案鱼塘开展垂钓的报批手续”，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并不负有办理开展垂钓报批手续的义务。《鱼塘承包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第6项约定“在合同履行期内，甲方不得重复发包该地块，并履行相关报批手续保证承包合同的合法、有效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二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根据该条法律规定，结合合同上述条款的前后约定可知，上诉人负有的义务是保证承包合同的合法有效，而不是办理开展垂钓活动的报批手续。上诉人将鱼塘承包给被上诉人系有权处分，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也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同时鱼塘承包合同的生效并不需要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一审法院将合同约定的“保证承包合同的合法、有效性”，扩大解释为办理开展垂钓的报批手续，加重了上诉人的义务。（二）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仅负有办理营业执照的的义务，系对合同条款的错误解读。《鱼塘承包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第6项约定“经营鱼塘所需要的相关证照由乙方负责，若因证照不全导致的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渔业捕捞许可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在内陆水域开展捕捞作业，须办理“渔业捕捞许可证”，该证件属于经营鱼塘所需的证照之一。根据合同约定，上述证照都应由被上诉人自己办理，一审法院将合同约定的“证照”限缩解读为仅指“营业执照”，缩小了被上诉人承包鱼塘开展经营的义务。（三）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且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自己的工资损失，没有证据证实。《鱼塘承包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第6项约定“经营鱼塘所需的相关证照由乙方负责，若因证照不全而导致的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第五条第(二)款第8项约定“一旦被城管、环保、渔业等政府部门勒令停业，乙方无条件配合，其责任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一再告知被上诉人，其应当先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开展垂钓活动的有关证照，被上诉人坚持暂不办理，先搭建垂钓台。搭建钓台过程中，因没有证照而被城管勒令停止，当时城管表示应当先办理证照再搭建。为此，上诉人同意先帮忙保管钓台等材料，待被上诉人证照办理完毕后再行搭建。被上诉人自己决定在未办理证照之前，就购买材料、搭建钓台，是其自己给自己造成的损失，同时被勒令停止后，被上诉人仍然雇人长期守在鱼塘处，本身就是放任损失扩大。所有损失均由被上诉人自己造成，根据合同约定所有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另外，为了履行合同被上诉人本身就要付出一定的劳动，该劳动是为履行合同必然产生的，承包经营后被上诉人的劳动是否有回报，本身就不确定，对此不应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劳动负责。同时，一审法院以他人的工资标准，推定被上诉人本人的工资损失标准，无事实依据。（四）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履约保证金。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并无任何违约行为，而且《鱼塘承包合同》并不存在违法或者无效的情形。因此，在合同正常有效期内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履约保证金。 吴某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是根据双方《鱼塘承包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第6项规定，双方鱼塘承包合同的合法有效是以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内，不得重复发包该地块，并履行相关报批手续为前提；被上诉人开展垂钓报批手续的办理义务在上诉人一方；二是根据双方《鱼塘承包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第6项的规定，被上诉人仅负有经营垂钓所需营业执照的办理义务。同时根据原审庭审对上诉人的发问，上诉人也已明确如果涉案鱼塘的垂钓报批手续不能落实，被上诉人的营业执照也无法办理，更无从谈及经营。上诉人引用的《渔业捕捞许可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从内容来看，根本不适用于本案。而正是由于上诉人未能依照双方合同约定落实涉案鱼塘的垂钓报批手续，导致被上诉人不能办理营业执照开展经营，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显而易见；三是被上诉人因上诉人的合同违约所产生的损失客观存在，有相应证据证实，且被上诉人涉案损失的产生与上诉人的合同违约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原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以及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及赔偿相关经济损失，有其事实及法律依据；同时根据原审上诉人认可的事实，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雇佣赵斌每天轮流共同看护鱼塘至2019年8月3日，虽被上诉人未支出自己看护鱼塘产生的工资损失、但被上诉人确实进行了鱼塘的看护工作，付出了劳动，产生工资损失是必然的，也是合理的。综上，希望法庭查明案件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吴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吴某、沙坡头水镇之间的《鱼塘承包合同》;2、判令沙坡头水镇返还吴某履约保证金2万元,并赔偿因其违约给吴某造成的经济损失61805元,以上共计81805元；3、由沙坡头水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6月4日，吴某（承包方乙方）与沙坡头水镇（发包方甲方）签订《鱼塘承包合同》，约定：一、鱼塘的面积、位置。甲方同意将位于沙坡头水镇北湖面积以红线范围内距离水域1.5米内为准,承包给乙方。二、鱼塘用途及承包形式。1、用途仅限于垂钓(禁止其他任何超出垂钓性质以外的捕鱼方式)。但乙方可以在甲方书面许可允许的前提下适时以合理的方式调整和优化。2.承包形式:个人承包经营。三、鱼塘的承包经营期限。该地承包经营期限为5年,自2019年6月1日至2024年5月30日止。其中后两年的费用及其他合同条款,在双方第三年承包期满前协商确定。四、承包金及交付方式。3、乙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的第一年,必须保证当年支付给甲方的承包费不低于30000元,合同期内的第二年,必须保证当年支付给甲方的承包费不低于50000元,合同期内的第三年,必须保证当年支付给甲方的承包费不低于80000元…….5.乙方需在本合同签订的同时向甲方交纳合同履约保证金20000元,合同期满后,如乙方不继续承包且无违约行为,甲方需在30个工作日内将合同履约保证金全额无息退还给乙方。五、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6、在合同履行期内,甲方不得重复发包该地块,并履行相关报批手续保证承包合同的合法、有效性。（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按照合同约定的用途和期限,有权依法利用和经营所承包的鱼塘。2有承包鱼塘上的收益权和按照合同约定兴建、购置财产的所有权。3.享有对公共设施的使用权,在承包期,乙方负责相关道路、设施的维护、修缮并承担费用。4.乙方可在承包的场地设置与经营有关的垂钓设施。……6.经营鱼塘所需要的相关证照由乙方负责,若因证照不全而导致的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8.乙方按打捞与投放1:1比例定期投放活鱼，及时休养生息，保持北湖自然生态平衡，一旦被城管、环保、渔业等政府部门勒令停业，乙方无条件配合，其责任由乙方承担。六、合同的变更和解除。7、承包期满或因其他原因合同终止,乙方应将所承包的鱼塘按照现状交还甲方,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乙方后期添加的可以移动的、临时的设施设备,乙方可以搬走,不可移动的,长期的设施设备,乙方应无偿移交甲方,如有损害,乙方须予以赔偿。双方还对其他相关实行进行了约定。吴某于2019年6月4日向沙坡头水镇交纳了2万元的履约保证金，沙坡头水镇给吴某出具了2万元的收款收据。后吴某因搭建垂钓设施购买钢管扣件支出32490元；因拉运装卸钢管扣件支出运费1700元；因搭建垂钓设施支出人工工资4480元；因购买成品钓台支出1350元。吴某将购买的钢管等材料运送到涉案鱼塘。沙坡头水镇未办理涉案鱼塘开展垂钓的报批手续，吴某也未办理营业执照，在这种情况下，吴某开始搭建垂钓设施，在开始搭建的第一天城管部门责令吴某停止施工。后吴某将搭建的垂钓设施拆除，将所有钢管扣件等材料存放到沙坡头水镇的库房里。沙坡头水镇至今未能办理涉案鱼塘的垂钓报批手续，导致吴某至今不能办理营业执照开展经营。另外，吴某在合同签订后雇佣赵斌每天轮流共同看护鱼塘至2019年8月3日，为此吴某向赵斌支付工资11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吴某与沙坡头水镇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一、关于解除吴某与沙坡头水镇于2019年6月4日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的问题。按照合同约定沙坡头水镇应履行相关报批手续保证承包合同的合法、有效性。但沙坡头水镇至今未能办理涉案鱼塘的垂钓报批手续，导致吴某不能办理营业执照并开展经营。沙坡头水镇迟延履行债务，存在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吴某现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二、关于沙坡头水镇向吴某返还履约保证金、赔偿损失的问题。关于沙坡头水镇返还履约保证金的问题。现吴某与沙坡头水镇之间的合同解除，吴某无违约行为，按照合同约定，沙坡头水镇应当在30个工作日内将合同履约保证金全额无息退还给吴某。关于沙坡头水镇赔偿损失的问题吴某因搭建垂钓设施购买钢管扣件支出的32490元及购买成品钓台支出的1350元。双方合同约定吴某对购置的财产享有所有权，且现垂钓设施拆除后仅在沙坡头水镇库房保管并非归沙坡头水镇所有，故要求主张该部分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吴某因拉运装卸钢管扣件支出运费的1700元、搭建垂钓设施支出的人工工资4480元、雇佣工人看护鱼塘支出的工资11600元，共计17780元。该部分款项系吴某为履行《鱼塘承包合同》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关于吴某主张的其本人看护鱼塘产生的工资损失11600元，虽吴某未支出该部分款项，但吴某也实际进行了鱼塘的看护工作，付出了劳动，无形中也产生了工资损失。以上损失金额共计29380元。现主要因沙坡头水镇不能办理涉案鱼塘垂钓项目的报批手续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沙坡头水镇应当对该部分损失承当相应的责任，鉴于吴某在明知无报批手续并且未办理营业执照的前提下开展相应活动，吴某自身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由沙坡头水镇对吴某造成的29380元损失承担70%的责任，沙坡头水镇向吴某赔偿损失20566元，对该部分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吴某与沙坡头水镇于2019年6月4日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二）沙坡头水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吴某返还履约保证金2万元、赔偿损失20566元；（三）驳回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6元，由吴某负担880元，由沙坡头水镇负担1066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某与沙坡头水镇《鱼塘承包合同》约定，“在合同履行期内,沙坡头水镇不得重复发包该地块,并履行相关报批手续保证承包合同的合法、有效性”，从该条约定可知，沙坡头水镇的义务是保证承包合同的合法、有效，不得重复发包该地块，其前提是履行相关报批手续，故吴某开展垂钓活动必须以承包合同的合法、有效为基础，而沙坡头水镇割裂二者之间的关系，认为负有的义务只是保证承包合同的合法有效，而不是办理开展垂钓活动的报批手续，该理由与合同约定的内涵不一致，所以不能成立，因此，一审认定办理报批手续的义务在沙坡头水镇并无不当。同时，该合同还约定经营鱼塘所需要的相关证照由吴某负责,若因证照不全而导致的经济损失由其承担，但该约定并未明确证照的名称，沙坡头水镇上诉认为该证照为渔业捕捞许可证没有合同依据，其代理人在一审庭审时陈述，申报项目没有批下来，不能办理经营许可证，因此，一审确定吴某办理的证照为营业执照亦无不妥之处。根据双方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一审认为沙坡头水镇不能办理涉案鱼塘垂钓项目的报批手续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沙坡头水镇应当退还保证金及对吴某的部分损失承当相应的责任适当。 综上，宁夏沙坡头水镇旅游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4元，由上诉人宁夏沙坡头水镇旅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文普 审判员  杨 涛 审判员  孙 静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张宇薇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