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5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绿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浦口街道浦东一路158号。 法定代表人：侯光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系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景途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双浦镇轮渡路2号15幢101室。 法定代表人：汤加徐。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鸣东，杭州市滨江区新纪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绍兴绿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景途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途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3民初8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绿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被上诉人景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汤加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鸣东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景途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严重偏向景途公司，判决理由牵强，具体论述如下：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将证据6《绿地-四季印象城市展厅广告物料制作安装预算表》错误地认定为决算单，该预算表名称中预算二字表明仅是工程预算价格，竣工验收后才会有决算，无论张天一签字与否，均无法证明该预算表是决算单。另外，张天一的签字日期有修改，一审法院无视该涂改，亦未查明涂改原因。2.假定张天一签字真实，但将张天一的签字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明显错误，合同中绿申公司对张天一的授权极其明确，即“负责场地费垫付事宜”，在景途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绿申公司对张天一有合同之外确认工程最终造价授权证据的前提下，一审武断裁判张天一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没有依据。3.认定《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和补充证据《施工占道申请》能证明景途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广告制作、安装义务错误。上述两份证据只是景途公司履行广告制作、安装义务的必要条件，并非有了这两份证据就能证明景途公司就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作。4.合同中约定“乙方完成杭州展厅营销道具包装并经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甲方将在90天内支付100%合同款项”，景途公司无法提供验收单，也无法提供绿申公司拒绝验收的证据，预算表无法代替验收单，更无法证明景途公司已经全面履行合同义务。5.证据4是照片，按照证据规定的要求，必须出具原始拍摄器材并当庭播放，一审提供的仅仅是照片的纸质打印件，且内容无法证明这些广告系景途公司制作、安装。其次，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严重偏向景途公司。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的根本制度之一，景途公司有义务对其诉请向法院提供充分的证据进行证明。绿申公司在一审中多次对张天一的签名有异议，景途公司有义务证明张天一签名的真实性。根据新证据规则第九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显然无法推定张天一的签字为真实，因此景途公司有义务对张天一的签名是否真实进行进一步举证。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编写的《最高人民法院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理解与适用》对第九十二条审判实践中需要注意的问题中有如下论述“私文书证由援引一方对真实性负有证明责任，在对私文书证的真实性发生争执而法官无法判断时，由援引私文书证的当事人承担继续证明的责任。如对签名或者印章真伪发生争执，申请鉴定的义务通常在于援引私文书证的一方当事人”，一审草率认定张天一签名真实性从而支持景途公司全部诉请，属于严重认定事实错误。 景途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制作项目是小型广告道具制作，双方在合同中明确涉及采购、制作、后期维保及税费合计83581.58元，后经景途公司挖潜预算降到81457.18元，得到绿申公司同意，景途公司已履行了义务，因项目小，经双方合同指派负责人当场确认合同按一次性收80000元结算，而绿申公司以预算、结算纸面文字表达纠缠拒付制作费，是逃避合同债务的行为。二、关于张天一签字效力问题。双方合同明确指定张天一为绿申公司代表并负责场地费垫付事宜，张天一一直负责场地施工、制作，景途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其是绿申公司派来对场地监督并负责付款义务的代理人，绿申公司以张天一仅负责场地费垫付事宜为由逃避债务不能成立。三、绿申公司否认张天一签字，应由其申请司法鉴定，一审举证责任分配正确。对日期更正，张天一用笔颜色、笔画一致完全是正常的笔误更正行为。四、对一审提供的照片打印件，由于景途公司法定代表人临时出差未到庭未能提供手机核对，当时就表示庭后可以提供给法庭查验，但绿申公司仍无视事实纠缠不清。 景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绿申公司立即支付广告制作款人民币捌万元整（80000.00）并承担自起诉日起至归还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事实与理由：双方于2019年5月10日经友好协商签订一份绿地香港.嵊州四季印象项目《杭州展厅营销道具包装》合同一份，其内容约定了项目品名、价款、交付时间及付款方式并授权景途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理有关门头报批的一切事务，绿申公司指派张天一为甲方代表签字认可项目的相关事宜。现景途公司按质、按期完成了合同义务，但绿申公司至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景途公司经多次催讨，绿申公司以项目亏本为由拖延支付价款无理无据，根据我国合同法、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起诉，望贵院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景途公司诉称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1、绿地香港.嵊州四季印象项目《杭州展厅营销道具包装合同》第一条1.1约定上表中的单价价格为综合单价，该单价闭口包干，已含材料费、设计费、包装费、运输费、后期维保服务费、利润和税金等一切相关费用，并已综合考虑了市场价格变化风险因素，除双方另有约定外，该单价不因任何原因而作调整。最终合同金额83581.58元（含13%增值税金额）。第二条合同期限：2019年05月20日至2019年05月30日。第三条约定交货地点为绿地四季印象杭州城市展厅（萧山区工人路1118号）；交货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第四条约定，本次合同为乙方（景途公司）为甲方（绿申公司）设计、采购、施工及维保等；以保证2019年6月15日前将杭州萧山区城市展厅正式交付至我方进行正常接待使用。第五条检验与验收为乙方（景途公司）需确保甲方（绿申公司）在2019年6月1日可完成杭州萧山区城市展厅的正式对外开放。第六条付款方式为乙方完成杭州展厅营销道具包装并经过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甲方将在90天内支付100%合同款项，同时甲乙双方约定半年质保期时间，剩余10%尾款作为质保金，质保到期后，甲方将于30日内支付剩余尾款。（如杭州展厅提前撤场，则以撤场时间为准）。第七条约定，甲方指派张天一为甲方代表，负责场地费垫付相关事宜；乙方指派汤加徐为乙方代表，负责合同履行。2、2019年6月11日，绿申公司代表张天一在绿地-四季印象城市展厅广告物料制作安装预算表上最终签名确认优惠价80000元。3、2019年6月5日，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载明，本授权委托书声明：我侯光军系绍兴绿申置业有限公司（单位名称）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杭州景途广告有限公司（单位名称）的汤加徐（姓名）为我公司代理人，并以本公司的名义在号（空白）项目申请门头报批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这有关的一切事务，我公司均予以承认。代理人在授权委托书有效期内签署的所有文件不因授权委托的撤销而失效，除非有撤销授权委托的书面通知，本授权委托书有效期自相应文件提交开始至合同履行完毕止。代理人无转委托权。特此委托。施工占道申请载明，杭州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兹因本人在杭州市萧山区开设绿地四季印象城市展厅，需在立面门头设立广告招牌，施工搭建移动脚手架占用部分人行道。本次施工需占用杭州市萧山区部分人行道，占用面积6平方米（长5米宽1米高3.5米）占用时间为3天，（2019年月日至2019年月日）（日期空白）。施工期间，本人及施工队愿遵守相关安全规则，缴纳相应占道费用，负责维护现场施工安全，交通，秩序及清洁卫生，保证施工结束后恢复现场原貌。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绿地香港.嵊州四季印象项目《杭州展厅营销道具包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有关法律的规定，属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绿地四季印象杭州城市展厅项目是否是景途公司施工完成及绿申公司应否支付景途公司广告制作款80000元。该院分析认为，首先，双方签订了该项目的合同，根据合同约定，绿申公司将该项目交付景途公司设计、采购、施工及维保等，而张天一作为绿申公司代表，并负责场地费垫付相关事宜；同时，张天一对景途公司提供的城市展厅广告物料制作安装预算表上载明的该项目总价81457.18元予以变更为优惠价80000元，并签名确认；故张天一系职务行为，代表绿申公司对该项目工程造价作最终确认。其次，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及施工占道申请所载内容能够证明该项目系景途公司施工。再次，绿申公司不能提供该项目系第三者施工的证据。综上分析，绿地四季印象杭州城市展厅项目系景途公司施工完成及绿申公司尚欠景途公司广告制作款80000元，事实清楚，予以认定。至于该工程是否经验收？景途公司完成工作后，应当向绿申公司交付工作成果，绿申公司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但在庭审中，绿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杭州城市展厅的对外开放时间和撤场时间均表示不知道，庭后也未向该院说明，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及张天一在制作安装预算表上签名，能够高度盖然性地证明该工作成果已经绿申公司验收。综上所述，绿申公司之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景途公司完成工作成果后，绿申公司理应及时向景途公司支付广告制作款而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景途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予以支持。据此，景途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之规定，判决：绿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景途公司价款80000元及该款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利息。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景途公司一审提交的照片打印件与手机拍摄原件进行了核对，绿申公司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绿申公司应否付款没有联系。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一审认定为广告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绿申公司应否支付景途公司广告制作款80000元。对于张天一的签字问题，双方在合同中已约定张天一是绿申公司的代表，景途公司已提供由张天一签字的预算表，并对签字的形成作了详细陈述，绿申公司仅简单否认不是张天一的签字，其在一审庭审中表示申请鉴定，但未在一审法院要求的开庭后三天提交鉴定申请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张天一签字真实性应予认定。对日期中部分更改内容，景途公司已作合理解释。对景途公司一审提交的照片打印件，二审已与手机拍摄原件进行核对，绿申公司对照片真实性并无异议。对于该工程是否经验收的问题，绿申公司在二审庭询中明确认可曾使用过案涉杭州城市展厅以及目前该展厅已被绿申公司拆除，结合景途公司提供的绿地香港.嵊州四季印象项目《杭州展厅营销道具包装合同》、照片以及张天一在预算表上的签字等，这些足以认定该工作成果已经绿申公司验收并投入使用，绿申公司应当依照合同支付景途公司广告制作款80000元。 综上，绿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绍兴绿申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冯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