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6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世胜，男，195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刚，河南太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展云飞，男，196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航海东路246号。法定代表人：刘定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豪，河南铭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世胜、展云飞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劳务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世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刚，上诉人展云飞，被上诉人一建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李志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世胜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展云飞支付金世胜劳务费95000元及其利息（以95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1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展云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部分事实不清，33000元的拉土运费不应当计算在金世胜的工资内。一审法院认定金世胜在展云飞处提供劳务共计19个月，每月工资10000元，展云飞应当支付金世胜工资共计190000元，扣除了其已经支付的128000元，但对展云飞支付给尹利卫、长伟等人的33000元拉土运费没有扣除，金世胜不予认可。因为从金世胜提供的证据显示，该部分费用已支付给了尹利卫、长伟等人，只不过展云飞在给金世胜转账时并未像转给李大伟劳务费那样，注明了费用的用途，但这部分费用确实用于支付工人拉土运费。展云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世胜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世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展云飞已经不欠金世胜劳务费。展云飞提供的两份借支条显示，2019年5月1日，金世胜向展云飞借支10000元工资。这说明2019年5月1日之前，展云飞并不拖欠金世胜工资。如果展云飞当时仍然有拖欠金世胜工资，金世胜应当出具“领取工资10000元，领取人：金世胜”，而不是书写成借支工资款。金世胜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展云飞拖欠其工资款的事实。金世胜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工资为每个月10000元。当初双方约定如果金世胜有工程师证每个月的工资是10000元，如果没有则每个月的工资是6000元。在商谈工资时，展云飞的另一合伙人简雪梅也在场。金世胜刚到工地时声称其有工程师证，但只提供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复印件，展云飞让其提供原件，金世胜说以后提供，但一直没有提供。所以，展云飞开始付给金世胜工资，只是给金世胜两个月预付工资。金世胜之后没有提供工程师证，应当按照每月6000元支付工资。此后，展云飞通过本人账户及儿子展鹏程的账户总计向金世胜转账163000元。期间，金世胜还从展云飞处以现金方式支取工资3万余元，有的支取凭证已经丢失，但以现金形式支付工资也是一种常见现象，但一审法院却没有考虑这一事实。二、金世胜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其在工地的工作时间。付映彬于2018年7月2日已经离开工地，其证言仅能证实金世胜2018年7月2日之前在工地。申选杰的证言没有提供其2018年何时开始在工地，另外其陈述金世胜每天都在工地，并没有说是受谁雇佣。事实上2019年1月之后，金世胜仍然在工地，但是由于和展云飞发生矛盾，展云飞已经不再雇佣金世胜。宋新江由于拖欠农民工工资，在2018年农历腊月离开工地失去联系，导致大批农民工因其拖欠工资问题到汝州市信访局信访，汝州市政府让展云飞将宋新江拖欠的农民工工资直接先行兑付。展云飞于2019年1月30日代宋新江支付了农民工工资3380830元。此后，展云飞为了索要代付的农民工工资一直寻找宋新江，但其始终避而不见，也不接展云飞电话，其再也没有回工地。因此，宋新江称金世胜自2017年10月至2019年6月一直在工地是虚假陈述。2018年下半年起，张钚田已经不在工地上班。开庭时，证人均没有到庭，其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被采信。三、关于32200元拉土运费，是金世胜擅作主张为一建劳务公司拉土的运费，没有经过展云飞的授权，其是为了挣取差价。该部分费用不能由展云飞承担。后来因为金世胜没有给拉土农民工付钱，农民工在工地闹事，金世胜向展云飞借了33000元暂时给农民工结算，这并不是金世胜履行职务的行为，而是其个人行为，此后，金世胜同意该33000元冲抵其工资。针对金世胜的上诉，展云飞辩称，一审认定该33000元应当作为展云飞已支付给金世胜的工资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就该部分内容进行维持。针对金世胜的上诉，一建劳务公司述称，其公司非本案被上诉人，金世胜的上诉与其公司无关。针对展云飞的上诉，金世胜辩称，第一，展云飞声称2019年5月1日，金世胜向其借支1万元工资，说明2019年5月1日之前展云飞并不拖欠金世胜工资，该说法纯属个人臆断。至于是否拖欠工资？一个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展云飞拿出其已支付工资的证据或收据对账即可，而不是玩应当领取工资而不是借支工资的文字游戏。第二，至于工资是1万元还是6000元，金世胜不想在此做过多的辩论。展云飞给金世胜发放工资的银行转账备注中清晰地写着2万元“两个月的工资”，这足以说明金世胜一个月工资是1万元。第三，关于金世胜的工作时间，证人证言均可证明金世胜进工地时间为2017年10月底，而由金世胜与工程方签字认可的未完成工程单显示金世胜至少2019年5月28日还在工地上工作。第四，展云飞声称33000元是其借给金世胜用于给工人结算拉土运费，该行为是金世胜的个人行为，金世胜也同意该33000元冲抵其本人工资的说法是无稽之谈。首先，金世胜也是受雇于人，自己没有给他人发放工资的义务。其次，工人们拉土的运费，不论是展云飞出，还是一建劳务公司出，总不至于让打工的金世胜出。最后，因金世胜害怕工人们闹事，于是向展云飞借钱的说法更是可笑，工人们为了要运费，再怎么闹跟金世胜也没有任何关系。针对展云飞的上诉，一建劳务公司辩称，其并非本案二审适格被上诉人，一审中金世胜作为原告起诉的是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但一建劳务公司的名称是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劳务有限公司，诉讼中金世胜并未申请变更，因此一建劳务公司不能直接成为本案二审的被上诉人。金世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展云飞支付金世胜劳务费105000元及其利息（以105000为本金，从2019年7月份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为止），手机通讯费4000元；2.一建劳务公司对以上劳务费、利息及手机通讯费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展云飞、一建劳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金世胜开始到展云飞承包的工地从事管理工作，直至2019年5月底结束。在此期间，展云飞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的方式向金世胜支付了部分工资，其中通过银行转账的有：1、2018年1月20日1万元；2、2018年2月10日3.3万元；3、2018年6月3日2万元（摘要：两个月工资）；4、2018年8月7日2万元；5、2019年1月19日5万元（摘要：李大伟劳务费）；6、2019年2月3日3万元；通过现金支付的有：1、2019年3月30日金世胜借支5000元；2、2019年5月1日金世胜借支1万元。金世胜认为展云飞拖欠工资未全额支付，依法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金世胜与展云飞虽然没有签订合同，但根据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和有效证据可以确认，金世胜与展云飞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展云飞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及时向金世胜支付劳务费。展云飞通过银行账户和现金方式向金世胜支付了共计178000元，其中2018年6月3日转账的2万元摘要中注明“两个月工资”，据此可以认定，金世胜的劳务费为每月1万元。2019年1月19日转账的5万元摘要中注明“李大伟劳务费”，该笔款项具有特定指向，不能计入金世胜的劳务费。该院依据有效证据确认展云飞已经支付给金世胜的劳务费为128000元。金世胜自2017年11月至2019年5月，在展云飞处提供劳务的时间共计19个月，展云飞应当向金世胜支付劳务费19万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128000元，展云飞还应支付62000元，并自金世胜向该院主张权力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金世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金世胜请求一建劳务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展云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世胜劳务费62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1月14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金世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0元，减半收取1200元，由金世胜负担517元，由展云飞负担68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展云飞新提交了一份简雪梅的证人证言，用于证明展云飞和金世胜谈工资的过程，即有工程师证的月工资1万元，没有工程师证的月工资6000元。金世胜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展云飞提交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因为从展云飞向金世胜的转账记录可以清楚的看出工资是每月1万元，简雪梅与展云飞系合伙人关系，其证言不具有可信性。一建劳务公司称，该证人证言与一建劳务公司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2018年2月10日展云飞向金世胜转款33000元，诉讼中，展云飞、金世胜均认可该款项系支付给工人的拉土运费，但双方对应由谁承担存在争议。展云飞称，该项拉土运费是金世胜擅自作主为一建劳务公司拉土产生的费用，应由金世胜个人承担，该33000元是展云飞暂时借给金世胜的款项，金世胜同意以该款冲抵其工资。对此金世胜不予认可，其称自己受雇于展云飞工作，已将相关运费支付给了拉土工人，不存在代替展云飞向工人付费的问题，也从未同意过用该款冲抵工资。本院认为，关于2018年2月10日的33000元转款应否算作已付工资的问题。经查，双方均认可该款项系拉土运费，金世胜受雇于展云飞，系涉案项目的管理人员，展云飞虽称拉土行为是金世胜的个人决定，是金世胜向其借款33000元用于向工人付费，且金世胜同意以该款项冲抵其工资。但对此主张展云飞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金世胜提供的证明条显示其收款后已将该款支付给了工人，故金世胜关于其付款行为系职务行为，该款不能算作已付工资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因此，一审判决将该33000元认定为展云飞支付给金世胜的工资，计算在已付工资中，处理不当，应予纠正。关于金世胜的月工资问题。展云飞上诉称双方曾约定有工程师证的每月1万元工资，没有工程师证的每月6000元工资，因金世胜只提供了工程师证复印件，所以其月工资为6000元。对此，金世胜不予认可，而展云飞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与2018年6月3日展云飞向金世胜转账2万元并备注“两个月工资”的事实相矛盾，故展云飞的该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金世胜的工作时间问题。2017年11月，金世胜开始为展云飞工作，对此双方没有争议。双方分歧主要在于解除劳务关系的时间，展云飞上诉称其从2019年1月1日起就不再雇佣金世胜，且已支付完金世胜全部工资。但现有证据显示，2019年5月份金世胜仍在涉案工地上代表展云飞班组签订未完成工程清单及结算单等，且2019年5月1日金世胜还在向展云飞借支工资，故展云飞的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应不予采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劳务关系存续时间为19个月，月工资为1万元，展云飞共计应支付金世胜劳务费190000元，事实清楚，应予确认。故，扣除展云飞已经支付的95000元劳务费（178000元-50000元-33000元＝95000元），展云飞仍应向金世胜支付劳务费95000元（190000元－95000元＝95000元），并应自金世胜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金世胜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展云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613号民事判决；二、展云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世胜劳务费95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1月14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金世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减半收取1200元，由金世胜负担125元，由展云飞负担10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75元，由展云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曾小潭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