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斌，男，生于1973年2月10日，汉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宇，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维，男，生于1975年3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杰，男，生于1980年7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刘斌因与被上诉人黄维及原审被告张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5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斌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5456号民事判决，并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维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而径行裁判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纠正。（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应按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适用专属管辖规定。案涉工程位于山西省石楼县，山西省石楼县人民法院对此案具有专属管辖权。一审法院在立案时明知没有管辖权而立案审理违反法律规定。（2）本案也存在应诉管辖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刘斌虽应诉答辩，但一审法院也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一审法院自身存在错误，不主动予以纠正，侵害了刘斌的合法权益。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一审法院认定的主要事实包括黄维提供的张杰出具的“欠条”、“说明”、张杰在案涉隧道工程中系刘斌的管理人员的相应签字票证、其与张杰的微信交谈记录及其向刘斌主张债权的通话录音为据，且证据之间能够形成锁链。（1）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能够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的法律仅存在于发包方与实际施工方之间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之中，双方由于存在黄维与张杰之间存在合伙骗取刘斌工程款的事实未查清，一直没有正式办理结算。一审法院仅凭一张未经张杰确认的欠条及说明即认定欠款的观点错误，正式的工程结算应当包括施工总量、施工单价、施工总价、已支付工程款等。而张杰签署的欠条及说明未清楚载明黄维在刘斌发包的工程中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已付工程款等，张杰对黄维完成工程量及刘斌支付工程款的实际情况不清。（2）黄维在该案工程上完成的工程总量的相应证据一直掌握在黄维手中。实际欠款总额应当由黄维以双方签字或盖章确定结算依据或双方在完成工程期间形成的相关票据确认，并减去刘斌已支付的工程款得出最终欠款金额。具体数据应由黄维举证。一审要求刘斌提供证据是加大了刘斌的举证责任。（3）一审法院在张杰未到庭接受当面质证的情况下，单方认定张杰签字的欠条及说明违反了法律的规定。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刘斌的上诉请求。 黄维答辩称：刘斌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其上诉事实与理由不成立。1.刘斌上诉称一审违背专属管辖错误。（1）本案基础法律关系虽是建设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但双方已办理了结算，形成了欠款关系，说明双方当时对合同履行并无异议。合同已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按一般管辖受理本案程序合法。（2）张杰作为经办人签订欠条，且其住所地在一审法院所在地，故一审审理程序合法。2.关于本案事实部分。黄维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本案的客观事实，欠条的结算是对债务的清偿。欠条是根据工程量、价款和应付款结算后形成。张杰与黄维的微信记录与电话交流均能够还原本案的债务主体是刘斌。黄维在一审中提供了证据证明是刘斌承揽的案涉工程，与发包方完成了工程结算，一审采信黄维提供的证据证明案件事实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杰陈述称：无陈述意见。 黄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斌、张杰偿付工程欠款18.7万元；2.由刘斌、张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2010年，刘斌在中铁十四局四公司承包山西省石楼县郭家村隧道建设工程，黄维在刘斌手下承包了该隧道的渣土清运工作。 2012年9月2日，张杰向黄维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黄维出渣款（郭家村隧道出口）187,000元（壹拾捌万柒仟元整）。特立此据。欠款单位：郭家村隧道出口，经办人张杰”。黄维以长期催收无果为由，于2019年9月6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请。诉讼前，张杰向黄维出具“关于2012年9月2日为黄维书立欠条的说明”一份，主要内容包括：欠款属实；其本人是受其舅父刘斌的委托从事工地现场管理，该款应由老板刘斌支付；事后黄维多次询问资金拨付情况，其已转告刘斌，刘斌回复在业主拨付工程款后再向黄维支付。诉讼中，张杰又给刘斌出具“对于给黄维立欠条一事的说明情况”，主要内容包括：其在工地上只是一个普通的管理者，无权与黄维办理结算和立字据；2012年向黄维出具欠条，是在黄维的授意下出具的虚假条据，其目的是为了骗取更多的款项；向黄维出具的“说明”，是黄维打印后交其签的名，内容并未仔细审阅；对于这个事件中其不应该是被告。 一审法院另查明，张杰系刘斌的侄儿（外甥）。刘斌在承建上述隧道工程期间，张杰在该工地负责材料的收发等相关后勤管理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黄维与刘斌之间建立了劳务施工合同关系，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欠付劳务费的事实是否成立及欠款事实若成立后的责任承担问题。关于刘斌是否欠付黄维劳务费的事实问题，黄维提供了张杰出具的“欠条”、“说明”、张杰在案涉隧道工程中系刘斌的管理人员的相应签字票证、其与张杰的微信交谈记录及其向刘斌主张债权的通话录音等证据，且证据之间能够形成锁链，黄维主张刘斌欠付其劳务工程款18.7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刘斌虽辩解张杰无权与黄维进行结算并向黄维出具欠付凭证，其实际也不欠黄维工程款；但未提供其与黄维之间的结算及付款凭证等相应证据进行佐证。而黄维提供的与其通话的通话录音表明，其对欠付黄维上述款项的事实并未否定，双方仅对相关税费的负担问题发生了争议。刘斌虽然提供了张杰在诉讼中向其出具一份关于出具虚假欠条的情况说明，但张杰未到庭进行陈述和接受质询，且该“说明”与其诉讼前向黄维出具的“说明”内容及其与黄维的微信中“你给他一直打电话，要钱都是事实存在的，理直气壮”、“不是啊，我说的是之前。这些都是事实，直接找他要就是了”的意识表示明显矛盾，综合全案证据分析，张杰在诉讼中向刘斌出具的“说明”不具有真实性。刘斌虽否认与黄维的通话录音，但从录音内容看，双方意思表示明确，应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刘斌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本案付款责任的承担问题。事实表明，黄维与刘斌建立了事实上的劳务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对下欠的工程款理应由刘斌负责偿付。张杰系刘斌聘请的管理人员，其向黄维出具欠付工程款的凭据，属受刘斌委托履行职务的行为，对本案欠款不应承担支付责任。黄维要求张杰承担共同偿付责任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刘斌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向黄维偿付欠款18.7万元，并自黄维主张之日（2019年9月6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项付清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黄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0元，由刘斌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刘斌提供如下证据：案外人陈建平聊天记录，拟证据刘斌所做工作量只有13万多立方米，案涉欠条上载明的金额脱离基本事实；刘斌对欠条的形成不知情，黄维与刘斌未形成结算关系。 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1月22日，黄维与刘斌的通话记录载明：黄维称“我给你算过这个账，我就一百零几万块钱；刘总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就是不想给我这十几万块钱是吧......”，刘斌称“转到项目上你也要先把税交了，现在已经有七八十万元的税钱了。到时统统都要重新算，我也正准备打算找你。你算，不算，到时他们项目上摊下来是多少就是多少；不是不给你十几万，该给你的就给你，不该给你凭啥给你......”。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一审是否具有管辖权，刘斌是否承担本案责任。 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具有管辖权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看，黄维在刘斌承包的工程中从事隧道渣土清运工作，双方法律关系实质是建设工程劳务分合同关系，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同时在案涉工程结束后，刘斌的工地管理人员张杰向黄维出具了欠条，双方对劳务费的支付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另该欠条约定的是给付货币，没有约定履行地，黄维属于接受货币一方，黄维与其中被告之一的张杰的住所地均在阆中市。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即时结清的合同，交易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的规定，本案不适用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权，一审法院对本具有管辖权，受理本案并无不当，刘斌上诉称本案应适用专属管辖，一审法院无管辖权的理由不成立。 关于刘斌是否承担本案责任的认定。黄维在刘斌承包的工地进行隧道渣土清运工作，张杰是其工地管理人员，刘斌对此未否认，本院予以确认。案涉工程结束后，张杰向黄维出具了欠条。张杰的行为应属于履行刘斌的行为；虽然刘斌上诉称张杰无权作出结算欠条，并称实际欠款总额不是欠条中载明的金额，但刘斌在庭审中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刘斌应承担支付欠款的责任，其上诉称双方并未实际办理结算、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刘斌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40元，由上诉人刘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任珍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