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7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洁，女，1976年6月6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祝宏，江苏经法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浩，男，1990年10月14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朱洁因与上诉人王浩质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2民初5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朱洁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浩赔偿7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浩负担。事实与理由：1.朱洁不存在未按期偿还借款的事实。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当事人虽然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8年2月6日前，但是，双方当事人已经就借款还款期限变更达成了新的合意，变为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的不定期借款合同。2.案涉合同中存在流质条款，不具有约束力。王浩擅自处分质物，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请求的情况下，主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并裁判，明显违反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另外，一审法院错误的将案涉借贷的利息计算至判决作出之日，并非朱洁不愿意履行还款义务而是王浩不接受还款。王浩针对朱洁的上诉辩称，朱洁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1.借款合同上有还款时间限制，且在到期前后，王浩多次与朱洁沟通催要借款，朱洁一直未履行其承诺，王浩才处置这些财产。本案纠纷发生的过错在于朱洁。2.双方并未对借款进行续期。续借必须另行做手续。3.王浩没有拒绝接收朱洁的所谓还款。当时，王浩告诉朱洁，东西已经卖了，如果朱洁要还钱，可直接放在店里，但是朱洁并没有这么做。王浩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评估案涉财物的价值并在此基础上依法裁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朱洁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确定的周大福和田玉确定的价值远高于其实际市场价值。2.在一审中，上诉人王浩在一审中已告知法院能够找回案涉铂950钻石戒指，故不应承担该戒指的评估费用。朱洁针对王浩的上诉辩称，王浩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1.朱洁购买玉和价值的价值远高于一审法院确定的价值，并非王浩所称的评估过高。而且，案涉物品尤其是和田玉明显具有增值价值。2.在一审判决作出之前，案涉铂950钻石戒指仍然没有返还，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朱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浩立即返还周大福和田玉一块（含金链）和铂金Pt950钻石男戒一枚，如不能返还，则要求赔偿损失人民币108330元（周大福和田玉价格71600元、铂金Pt950钻石男戒3673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王浩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6日，朱洁（借款人）与王浩（出借人）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载明：“借款人于2018年2月6日向出借人借款人民币捌仟陆佰元整，承诺在2018年3月6日前归还。借款人自愿将属于本人且拥有处置权的周大福和田玉、钻戒（男款）存放于出借人处保管，若到期借款人无力偿还，自愿将该物件折价捌仟陆佰元，用于偿还出借人，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再无任何纠纷。该纠纷双方协商同意，自愿签字，一式两份”。同日，王浩通过支付宝向朱洁转账8000元。一审庭审过程中，王浩陈述另有600元系现金给付；关于利息，朱洁陈述一个月利息为1300元，王浩陈述月利率为3分。2018年3月8日，因朱洁未能按期还款，王浩告知其抵押到期，并询问其何时回来，是续还是赎回。朱洁回复周六回，续。3月10日（周六），王浩再次询问“今天什么时候过来”，朱洁回复“明天早上过去下午回”。3月13日，王浩询问“什么时候回来？东西7号就到期了，东西要不要了”，朱洁回复“要哦要哦，在法院开庭结束联系你”。3月14日，王浩询问“东西打算怎么处理，已经快十天了”，朱洁回复“知道你呢，就这两天，开庭结束就联系你”，王浩告知“东西我要处理了，已经拖了好几天了”。3月17日，王浩向朱洁发起语音通话，朱洁未接。3月19日，王浩询问“今天什么时候过来，如果没时间来，我去取下表链子”，朱洁回复“迟点会去”。3月20日，王浩询问“昨天怎么没有来”，朱洁回复“不好意思，昨天我大姨娘去世了，现在在连云港了，过3天回去送给你”，王浩告知“链子不给我就算了，我要处理你的东西了”。2018年7月31日，朱洁带着现金向王浩主张返还其质押的物品，王浩表示物品已被其处置，朱洁索要未果，遂报警。另查明，根据朱洁提供的购物发票显示，周大福和田玉（及铂金项链）购买时间是2011年4月27日，购买价格为59400（及12600）港币。在2018年10月23日庭审过程中，王浩陈述在2018年5月份之前周大福和田玉已被其以1万元价格出售，钻戒被其以5000元的价格出售。并表示玉是肯定要不回来了，钻戒还是有可能要回头的。后一审法院要求王浩及时找回钻戒，但至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之日，王浩未能找回。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朱洁申请对周大福和田玉（含铂金项链）及钻石男戒的价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省黄金珠宝检测中心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司作出编号为ZB1903110GJ的（贵金属珠宝首饰价值专家意见书），评估结论为：该铂950钻石戒指零售市场价值的建议区间值为￥14440-￥21660。同时，该司作出《关于两件未作评估的首饰相关说明》，载明：因玉器首饰需根据样品实物的品种、品质级别、雕刻工艺等价值要素进行综合评价估值；贵金属首饰需根据样品的纯度、质量等价值要素信息进行评价估值。提供的相关材料及照片中无法体现该两件首饰的有关价值要素信息，故不能对该两件首饰进行评估。朱洁支出鉴定费用28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第一款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债务人履行债务或者出质人提前清偿所担保的债权的，质权人应当返还质押财产。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质权人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押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质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第二百二十二条规定：出质人可以请求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后及时行使质权；质权人不行使的，出质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质押财产。出质人请求质权人及时行使质权，因质权人怠于行使权利造成损害的，由质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朱洁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其将周大福和田玉（及铂金项链）、钻戒（男款）质押给王浩，在清偿债务前，王浩有权占有质押物。虽在案涉协议中约定“若到期借款人无力偿还，自愿将该物件折价捌仟陆佰元，用于偿还出借人，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消灭”，该条款属于流质条款，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在朱洁未能按期还款后，王浩应采取合法的方式来实现自己的质权，而不能擅自处置质押物。现其违反法律规定，将质押物自行进行处置，存在过错。但王浩系基于借款合同中双方有约定及已向朱洁连续多次催告无果的情况下才处置质押物的，朱洁对此亦存在过错，酌情确定朱洁、王浩的责任比例为3:7。关于案涉质押物损失的认定问题。鉴于庭审过程中，王浩明确表示质押物均已被其处理，和田玉（及铂金项链）无法找回，虽其陈述铂950钻石戒指有可能找回，但至判决之日，仍未找回，客观上返还原物已不可能，故应赔偿相应的损失。经鉴定，铂950钻石戒指零售市场价值的建议区间值为￥14440-￥21660，酌情确认价值为16000元。周大福和田玉（含铂金项链）因客观原因未能鉴定出市场价值，因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实际的市场价值，结合购买时的价格59400（及12600）港币、购买时间、品牌、玉石的总类，酌情确定市场价值为49000（及5000）元。综上，朱洁损失共计70000元。根据责任比例，王浩应赔偿49000元。关于尚未归还的借款本息如何处理的问题。朱洁在诉前曾携款要求取回质押物，但王浩以质押物已经处置为由予以拒绝。后在庭审过程中及结束后，朱洁亦积极要求向王浩进行还款，王浩均拒绝接受。故一审法院认为，朱洁积极履行了还款的义务，但因王浩拒绝接受导致还款未果。为避免双方诉累及更方便快捷地处理双方的矛盾，确认将欠款本息在应当赔偿的数额中直接扣减。关于借款本息数额的认定问题。借条上载明借款数额为8600元，但实际仅转账8000元，其另有600元系现金给付的陈述，未能举证且朱洁不予认可，故依法认定借款本金数额为8000元。关于利息，双方均陈述借款利率超过月利率2%，对超出月利率2%的部分不予支持，故朱洁应承担从借款之日即2018年2月6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截至判决之日，应给付的利息数额为3120元，应偿还借款本息计为11120元。王浩应赔偿朱洁49000元，两相冲减，王浩仍需赔偿37880元。一审法院判决：王浩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洁37880元。案件受理费2466元，由朱洁负担1716元，由王浩负担750元；司法鉴定费2800元，由王浩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王浩告知本院称案涉铂950钻石戒指已经找回。本院就戒指返还事宜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辨认、协商。朱洁认为王浩提供的戒指并非其出质给王浩的戒指，不愿意取回。王浩称其找回戒指的样式、铭牌证书等均与朱洁在一审案件审理中提供材料所指向的戒指情况相同，朱洁之所以不同意取回戒指，完全是为了赔偿获益。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认定的朱洁的财物损失数额是否准确；2.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恰当；3.能否在本案中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案涉借贷法律关系一并进行处理。关于争点1，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财物损失价值符合客观实际，并无不当。具体理由为：首先，一审法院根据周洁的申请，依法委托具备相应鉴定评估能力的江苏省黄金珠宝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对案涉财物的价值进行了评估，亦根据该公司意见最终确定案涉铂950钻石戒指的价值。另外，在案涉专家意见书中对估价物品的估价依据、方法等作了清晰、完整的描述，对两件物品未作出评估的原因亦进行了充分说明，可以佐证有关意见的准确性。其次，一审法院在对评估机构未予估价物品的价值进行酌定时，已经对考虑到了该物品购买时的价格、购买时间、品牌种类等多种因素，系综合确定案涉物品的价值，未损害任何一方当事人的合法利益。再次，虽然当事人在二审中对一审法院确定的物品价值数额提出异议，但均未提交证明其异议成立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王浩提出的其不应负担案涉铂950钻石戒指鉴定有关费用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是在双方当事人就案涉铂950钻石戒指的价值未形成一致意见，且王浩未能找回原物的情况下，启动鉴定评估程序确定财物价值。作为败诉方王浩应承担该有关费用。本院对王浩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点2，本案中，尽管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的有关约定，王浩有权对质物进行处置，但是，该有关条款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规定，被一审法院认定为无效，即王浩对案涉财物的处分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构成对质物所有权人朱洁合法权益的侵犯，王浩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鉴于王浩处分质物的行为与朱洁的违约紧密关联以及王浩在处分质物前曾联系朱洁告知了违约后果的事实，故本院认定朱洁对损失的发生和纠纷的引起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确定双方当事人对损失承担责任的比例，并无不当。关于朱洁提出的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续期的主张能够成立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的聊天记录中并未明确载明已对原借款合同展期形成合意的内容，朱洁亦未提交借款已展期的其他有效证据，故本院对朱洁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点3，本案系借款质押合同引发的纠纷。一审法院为避免双方当事人诉累，从整体上解决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将借款纠纷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不仅没有损害双方当事人的利益，而且有利于节约司法资源，应予肯定。关于朱洁提出的一审法院对借款计息时限认定错误的问题，因朱洁没有提交其已实际向王浩归还借款或已将款项进行提存用于归还借款等方面的证据，亦没有提交王浩拒绝其还款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将借款利息计算至判决作出之时，并无不当。本院对朱洁的该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朱洁、王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466元，由上诉人朱洁负担1233元，上诉人王浩负担12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维群审 判 员 林洪全审 判 员 张振福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