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旭天歌，女，1968年5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霞，北京市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洪，男，1960年10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飞，女，1968年4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东辉，北京市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旭天歌因与被上诉人王秀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7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旭天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霞、佘洪，被上诉人王秀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东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天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秀飞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秀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有多处关键性的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焦点之一中明显遗漏了对摔伤过程的认定，以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忽略了该行为足以导致意外事故的发生以及应当承担的责任。并且在判决书中仅仅看到了王秀飞摔伤的结果，而没有看到成因，以及王秀飞在合同履行中单方改变了时间、又有一系列行为导致摔伤。本案中王秀飞摔伤的全过程均是旭天歌事后才知晓的，在约定时间之前王秀飞就到达且没有与旭天歌联系，现有证据仅仅可以证明摔伤结果，无法证明摔伤过程。在伤残鉴定中，王秀飞最早的入院诊断却没有明显的软组织损伤，这与常规认知不相符。王秀飞发生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行为，也恰恰决定性地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并成为了摔伤事故无法规避的直接且唯一的因果关联因素。旭天歌对楼梯的调整与本案无关，有关法律也从未规定旭天歌应当提前针对送货者设立警示标志，事实可以证明旭天歌没有任何过错，一审法院认定旭天歌存在侵权事实是错误的。王秀飞如果守约并专业地履行合同，该意外事故是完全可以避免的。对于王秀飞的生命健康身体损失，旭天歌只能深表同情。一审法院对赔偿金额核算不清。王秀飞没有提供有效的误工证明，应当按照最近纳税基数认定，护理费因为没有提交有效收入证明，也应当适用此标准计算。王秀飞由于未提供被扶养人当地公安部门有效证据，一审法院不应当认定被扶养人的存在。即使现在该扶养人存在的证据有效，其长期生活在浙江沿海农村，也应当依照北京农村的相关标准进行核算。王秀飞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亦不公正。王秀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旭天歌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旭天歌，维持原判。王秀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旭天歌赔偿王秀飞医疗费88130.05元、误工费70400元、护理费25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2719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15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二次手术费15000元，以上共计504464.05元；2．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3150元由旭天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秀飞在北京市顺义区益麒麟家具城6号通道14号经营个体家具店。2018年7月15日旭天歌在王秀飞的家具店订购两张板材双人床并约定由王秀飞免费送货安装到旭天歌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张镇浅山香邑三期1号院1区×号楼×单元×地下室。2018年8月27日下午，王秀飞到达北京市顺义区张镇浅山香邑三期1号院1区×号楼×单元×室房屋（以下简称涉诉房屋），旭天歌未在房屋处，王秀飞自行进入房屋后从室内一楼跌落至地下室摔伤。庭审中，王秀飞就事发地点和原因提交事发现场照片以及从开发商处拍摄的样板间录像，称涉诉房屋原来的地下室有楼梯和护栏，旭天歌将楼梯和护栏拆除并将地下室入口位置进行挪动，入口处没有设置警示标示，地板为白色与地下室入口颜色接近；旭天歌认可照片和录像的真实性，称照片上显示涉诉房屋地下室入口有简易梯子，高出地面18公分，可以看到，而且房屋最初的地下室在门口，更危险，所以旭天歌将地下室护栏和楼梯拆除并改变入口位置，准备装实木楼梯。王秀飞就其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主张提交北京市顺义区医院诊断证明书、北京积水潭医院诊断证明书、北京市顺义区医院住院病案、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病案、检验报告单、住院证、北京市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发票，其中2018年8月29日北京市顺义区医院诊断证明书载明：“出院诊断：跟骨粉碎骨折（双侧）脑外伤后神经反应——于我院骨科住院治疗。出院建议：继续对症治疗，病变随诊”；2018年9月10日北京积水潭医院诊断证明书载明：“诊断及建议：1．跟骨骨折（双）2．腰椎压缩骨折（L1）3．子宫肌瘤（术后），治疗：于2018年9月5日13：45：50，在全身麻醉、神经阻滞麻醉下，行切开复位，钢板螺丝钉内固定术。患者目前病情平稳，体温不高，未诉特殊不适，伤口辅料干燥，换药见伤口无红肿及异常分泌物，术后血常规检查大致正常，X线片结果复位固定满意，可以出院。建议：1．全休壹月。2．患肢免负重，注意关节功能训练。3．术后两周门诊拆线。4．出院一个月后看足踝复查门诊”；旭天歌对上述证据之真实性认可。经核算王秀飞提交之医疗费票据总金额为88050.05元。旭天歌认为需扣除2018年9月10日票据上显示的支票支付1741.85元，王秀飞称是微信支付，也是王秀飞自己支付的医疗费，不同意扣除。王秀飞就其主张的误工费提交营业执照、《北京市家具买卖合同》，载明个体（内地）北京市临海兴隆家具加工部的经营者为王秀飞，经营范围为制造销售家具；旭天歌认可上述证据之真实性，称王秀飞为经营者没有实际误工情况。王秀飞就其和罗建武的实际收入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王秀飞就其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提交发票，载明货物名称为医疗仪器器械矫形器，金额为4120元，王秀飞陈述系购买支架和护腰的支出；旭天歌认为没有必要买护腰，价格也过高。王秀飞就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提交王秀飞北京市暂住证、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临海市永丰镇下塘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称王秀飞在北京长期居住并缴纳社保，应按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王秀飞之母汪水仙长期居住在浙江省临海市永丰镇下塘园村；旭天歌不认可上述证据，称社保不能证明生活情况，应该由派出所出具相关证明。王秀飞就其交通费主张未提交相关票据，双方一致认可根据医疗费票据核算王秀飞的就医次数为2018年8月29日一次、8月31日一次、9月10日一次、9月25日两次、10月19日两次、10月22日两次、11月5日两次、11月14日两次、12月14日两次、2019年3月25日两次，共计从事发地到顺义医院一次，顺义医院到积水潭医院一次，积水潭医院到高丽营镇十五次。王秀飞称乘坐救护车到顺义医院的费用计算在医疗费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旭天歌是否应当对王秀飞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及现场照片和录像，旭天歌对家中地下室进行改建，将原有的护栏、楼梯等明显标志变更为事发时的状况，在地板与地下室入口颜色极为接近且没有明显标志的情况下，极易发生踩空坠落事故，旭天歌作为房屋所有人和装修责任人，对此应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同时，王秀飞作为成年人，对自身安全应负有高度注意义务，王秀飞出售旭天歌家具并负责送货安装，王秀飞在履行己方合同义务的过程中在旭天歌不在家的情况下进入不熟悉的场所后发生摔伤事故，而且约定的送货位置为地下室，其对房屋有地下室以及现场处于装修中存在危险性应有一定预判，故其亦应对自己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对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影响力酌定双方对王秀飞之合理损失承担同等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王秀飞因此事件造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其具体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属于王秀飞因此事件造成合理损失的范围；对于王秀飞上述合理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王秀飞提交的票据、鉴定报告等证据和相关统计数据予以审核确认。王秀飞主张的无充分证据证明且超出合理范围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秀飞就其主张的二次手术费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实难支持。旭天歌就损失部分之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酌情采纳。判决：一、旭天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秀飞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各项损失共计二十一万九千八百六十七元零三分；二、驳回王秀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旭天歌提交三张照片，分别证明旭天歌家中的装修尚未完工、王秀飞比约定时间早到旭天歌家中且在摔伤前王秀飞在旭天歌家中大范围活动以及简易楼梯是非常明显的。王秀飞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上述三张照片均不足以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旭天歌是否应当对王秀飞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二是王秀飞因此事件造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其具体数额。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及现场照片和录像，王秀飞在为旭天歌地下室送家具的过程中在旭天歌家中发生踩空坠落事故，究其原因既包括旭天歌对家中地下室进行改建，在地板与地下室入口颜色极为接近且没有明显标志的情况下，旭天歌作为房屋所有人和装修责任人，未尽到必要的提示义务和安全保障义务，亦包括王秀飞作为成年人，尤其在认识到房屋系装修状态，房屋楼梯安装尚不完善的情况下缺乏必要的注意义务，据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对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及影响力酌定双方对王秀飞之合理损失承担同等责任合理，本院不持异议。旭天歌上诉主张王秀飞早于约定时间到达涉案房屋、王秀飞存在违约行为等，该理由与王秀飞发生踩空坠落事故并无因果关系，亦不影响其应对王秀飞发生踩空坠落事故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王秀飞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属于王秀飞因此事件造成合理损失的范围，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持异议。关于误工费和护理费，因王秀飞和其丈夫系共同经营个体家具店，此次事故必然会影响其经营，因此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和当事人的经营情况酌定误工费和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问题，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获得源于受害人劳动能力受损，并非由侵权行为直接导致，因此应依据受害人王秀飞的情况确认其母亲的生活费，结合王秀飞的居住情况以及临海市永丰镇下塘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按照北京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王秀飞的相应费用及汪水仙的生活费正确，旭天歌上诉主张应依据北京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汪水仙的生活费及王秀飞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旭天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5元，由旭天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禹海波法官助理  冯 妍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