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费军，男，1981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金辉，江苏常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金坛金泉燃料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薛埠镇泉江村委马脚线168号。法定代表人：徐亚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燕敏，江苏金天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费军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金坛金泉燃料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1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费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李小俊系金泉公司股东、实际经营人，费军将货款交付给李小俊，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金泉公司与李小俊间的纠纷与费军无关。费军是善意第三人，且金泉公司存在过错。金泉公司经营混乱，费军得知李小俊违规收取货款后，已多次向金泉公司反映，并报警，故不应归责于费军。金泉公司辩称，2017年4月22日费军出具欠条，并载明“凭此条拿钱”。费军将该欠条交付给金泉公司股东王益中，也就明知应将涉案货款交付给王益中。费军在李小俊未出具2017年4月22日欠条的情况下，将94000元支付给李小俊，且另有一笔转账5000元给李小俊的记录，充分说明费军与李小俊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2017年6月22日费军书写承诺书时，李小俊也在场，说明该94000元与涉案货款无关。费军应按2017年6月22日承诺书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金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费军支付货款68303元及利息5464.32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千分之五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费军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小俊系金泉公司的股东。费军向金泉公司购买燃料油，根据李小俊的要求，2017年4月22日费军向金泉公司出具了一张欠条，载明“费军欠金泉公司油款、吨位20.06/5050，合计101303，凭此条拿钱，费军，2017.4.22”。2017年4月11日至4月22日期间，费军通过支付宝先后转账给李小俊合计99000元。2017年5月19日李小俊收到费军油款，并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条，今收到李家军油款拾万整（100000）。收款人：李小俊，2017.5.19。注：费军收李家军钱给李小俊”。2017年6月22日费军向金泉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一份，载明“欠金泉公司的油款分三个月，每月月底还叁万叁仟元整，到九月底还清。费军，2017.6.22”。费军未按承诺支付油款，经金泉公司催要，费军于2017年8月6日支付油款1万元，于2017年8月17日支付油款23000元。后金泉公司多次催要无果，导致讼争。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中陈述，可以证明金泉公司与费军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以及费军拖欠货款的事实。关于李小俊出具的收条是否能够代表金泉公司收款的行为问题。根据费军的询问笔录陈述，2017年4月11日至4月22日期间，其通过支付宝先后转账给李小俊合计94000元，后来李小俊出具一份10万元的收条。根据费军提供的转账记录，油款的交付与其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不相吻合。在上述期间，费军与李小俊还有一笔5000元的转账记录。由此可见，不排除两人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从时间的角度分析，2017年4月22日费军向金泉公司出具欠条。因为欠条上明确约定“凭此条拿钱”，在李小俊未出具欠条的情况下，即使如费军所述，截至2019年4月22日先后已将94000元支付给李小俊，2017年5月19日李小俊向费军出具一份10万元的收条，也不能认定为李小俊代表金泉公司的行为。另外，如果金泉公司在收条出具之后向费军索要油款，费军若认为李小俊有权收款，其完全可以抗辩说油款已付，不需要再付；即使需要支付，也应扣除已付过的10万元油款。但是，2017年6月22日费军向金泉公司出具一份付款承诺书，又分别于2017年8月6日付款1万元，2017年8月17日付款23000元。费军辩称系在金泉公司的胁迫下出具的，且已经报警，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抗辩不予采信。此外，根据费军提供的李小俊的询问笔录，李小俊承认已收回的油款中并不包含费军所说的这笔油款。综上所述，李小俊出具的收条不能代表金泉公司的行为，故费军仍欠金泉公司油款68303元。金泉公司主张费军支付货款68303元及利息5464.32元（自2017年9月22日起至2019年1月22日止按月利率千分之五计算的利息），并支付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千分之五计算的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但对金泉公司要求费军支付货款68303元，并支付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费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金泉公司货款68303元，并支付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金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6元，由金泉公司负担6元，由费军负担1640元。基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确认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经查阅原审卷宗另查明，2017年4月11日费军通过支付宝支付给李小俊1万元，4月14日费军通过支付宝支付给李小俊4万元，4月17日费军通过支付宝支付给李小俊5000元，4月20日费军通过支付宝支付给李小俊2万元，4月22日费军通过支付宝支付给李小俊24000元。经查阅原审卷宗又查明，2018年1月18日费军向公安机关陈述：2017年3月费军帮李家军从金泉公司拿了40.06吨油，计款101303元。2017年4月11日左右，李家军给了费军1万元，费军就于4月11日通过支付宝转给李小俊1万元。4月14日左右，李家军给了费军4万元，费军就于4月11日通过支付宝转给李小俊4万元。4月20日左右，李家军给了费军2万元，费军就通过支付宝转给李小俊2万元。4月22日上午，费军去金泉公司玩，途中李小俊打电话给费军，让费军不要说已还了一部分钱，直接写一张101303元的欠条。费军答应了，并提出还清剩下钱后，李小俊要写一张收条，并将欠条还给费军。到了金泉公司，费军就出具了101303元的欠条。4月22日晚上10时左右，李小俊要费军一起找李家军要钱。李家军把钱转给了费军，具体金额记不住了。当时，费军转了24000元给李小俊。费军向李小俊要欠条，李小俊称不方便，太晚了，并说1303元零头不要了。2017年5月19日费军找李小俊要欠条，李小俊说欠条不在，就写了10万元的收条。费军只给了94000元，但李小俊说6000元不要了。之后，金泉公司找费军要钱，费军才发现被骗了，就找李小俊退钱，李小俊陆续退了27000多元，但2017年9月起就联系不上了。经查阅原审卷宗再查明，费军在一审2019年4月18日庭审中陈述：2017年6月22日，被逼迫写承诺书，费军报警了。2017年5月18日，钱已经付给李小俊。费军陪同李小俊到李家军处拿了8万多元余款，此前已经付过2万元。当时，费军向李小俊要欠条，李小俊说时间太晚了，过两天把欠条拿给费军。在此情况下，费军让李小俊打了收条，证明费军已经把货款支付给李小俊了。后来，金泉公司的其他人带着残疾人找费军要钱，堵费军老婆，在费军门上喷字，都报警了。在此情况下，费军被逼写了还款计划。当时，李小俊也答应说这个钱拿了，暂时没钱还。后来，2017年8月6日付的1万元和8月17日付的钱都是李小俊拿出来的。李家军是通过农行转账将钱给费军的，一笔2万元，2017年5月19日凌晨又转了一笔8万元，不是同一天。费军是支付宝转给李小俊的，一笔2万元，一笔8万元。8万元是2017年5月19日凌晨转的。李小俊的收条是2017年5月19日上午补出具的。费军在一审2019年5月24日庭审中陈述：通过支付宝转给李小俊一个2万元，一个8万元的记录，由于时间长，调不出来了。费军在一审2019年6月27日庭审中陈述：费军从李小俊处拿油20.06吨，油款101303元。李家军打给费军多少钱，费军就给李小俊多少。2017年4月11日，费军转给李小俊1万元，4月14日转给李小俊4万元，4月17日转给李小俊5000元（因李小俊催的紧，是费军的钱转的），4月20日转给李小俊2万元，4月22日转给李小俊24000元。最后一笔钱转给李小俊时比较晚了，李小俊说欠条在公司，费军就让李小俊出具了收条。因收条上只写了收到李家军油款，就让李小俊在收条上注明了“费军收李家军钱给李小俊”。现在突然发现写的日期也不对，应该是4月23日上午写的。因为找不到李小俊，金泉公司的其他股东向费军要钱，找黑社会喷字，找残疾人盯，找人堵费军妻子。后来，李小俊被找到，并答应分期付款。李小俊说如他承认拿了钱，属于侵占公款，要坐牢。综合这些情况，费军才写的还款计划。本院认为，费军向金泉公司购买燃料油，理应支付相应货款给金泉公司。现金泉公司持有费军于2017年6月22日出具的还款计划，足以证明费军欠款的事实。费军称是被胁迫出具的2017年6月22日还款计划，金泉公司并不认可，而费军又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支持自己的抗辩，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以债务人名义出具2017年6月22日还款计划后，费军实际也以自己名义支付了33000元给金泉公司，无疑印证了费军是认可承担涉案债务的。2017年4月11日至4月22日间，费军确曾支付给李小俊99000元，但费军于2017年4月22日还曾出具了金额为101303元的欠条给金泉公司。李小俊也曾出具过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19日”的10万元收条给费军，但该收条反映收的是李家军的货款，费军仅是代付款人。最重要的是，费军关于如何支付涉案货款、如何出具2017年4月22日欠条、“2017年5月19日”收条的陈述前后不一，在重大事实方面存在较大差异，故费军的解释实难让人信服。综上所述，上诉人费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6元，由上诉人费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军审判员  丁飞审判员  刘蕾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