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56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竹市汉旺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汉旺镇迎宾中路。 法定代表人：王秋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长江，绵竹市城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钰川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丰路6号成都量力钢材物流中心B区4幢17、18号。 法定代表人：谭保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代璞，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晓颖，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叶真文，男，196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上诉人绵竹市汉旺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汉旺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省钰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川贸易公司）、原审被告叶真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1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侯文飞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汉旺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长江、钰川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代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叶真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汉旺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汉旺建筑公司不承担货物运输费42273元，本案诉讼费由钰川贸易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产品销售合同》并未明确约定由汉旺建筑公司承担货物运输费。对账函及附件送货清单上加盖的汉旺建筑公司印章是虚假的，一审判决认定货物运输费42273元依据不足。 钰川贸易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产品销售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钰川贸易公司负责安排运货，费用由汉旺建筑公司承担。 叶真文未答辩。 钰川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汉旺建筑公司、叶真文连带清偿所欠货款本金1370826.30元、运输费42273.22元；2.判令汉旺建筑公司、叶真文连带支付违约金，以每批次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逾期之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由汉旺建筑公司、叶真文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汉旺建筑公司承建绵阳市荣兴名屋项目。2018年10月，钰川贸易公司（甲方）与汉旺建筑公司（乙方）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汉旺建筑公司绵阳市荣兴名屋项目钢材需求量约2000吨，全部由甲方供应；螺纹钢（材质HRB400）、盘元（材质HRB400）的单价按照达钢网上当日成都市场指导价计算，质量按国家相关标准执行；乙方若有异议需在收货后一周内提出，由甲方和厂方共同处理；甲方负责安排送货，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垫资200吨，超出200吨就货到付清全款，垫资200吨在供货之日起每月滚动付款四个月内付清全款；甲方如不能按时交货按本期需求重量每天支付5‰的违约金给乙方，乙方不能按时付款由乙方支付实际送货重量每天5‰的违约金给甲方（该合同由公司法人代表的个人资产作担保）。合同尾部甲方处有钰川贸易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以及委托代理人周富能的签名，乙方处有汉旺建筑公司的印章以及委托代理人刘华军的签名。 钰川贸易公司提交的2018年10月28日至2019年1月13日的12份送货单显示，钰川贸易公司共计供货384.302吨，货款总金额为1865826.39元，运费总金额42273.22元，货款本金及运费共计1908099.61元。收货单位处均载明为汉旺建筑公司，货物名称多数亦与前述合同约定的一致，11份送货单底部均有周富能、彭为的签名，部分送货单存在以下情况：2018年11月1日的送货单（编号为0011644）收货单位处为绵阳市汉旺建筑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12月6日的送货单（编号为0013245）货物名称为“元钢”；2018年12月22日的送货单（编号为0013108）提货处签名为陈江。供货结束后，钰川贸易公司收到了部分货款，其提交的汇款回单显示其分别于2019年1月8日、2019年3月21日、2019年4月17日收到彭为的转账，共计39.5万元，其中2019年1月8日的四次转款（共计20万元）均备注“钰川钢材首款”，2019年3月21日的两次转款（共计95000元）均备注“钢材款”。 2019年2月25日，钰川贸易公司与汉旺建筑公司签署对账函一份，载明：致绵竹市汉旺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应贵公司要求，我司于2019年2月25日与贵公司就“绵阳荣兴名屋项目”钢材供应账务进行对账。贵公司从2018年10月28日到2019年2月25日共拿货1865826.39元，运费：42273.22元，合计1908099.61元。2019年1月8号收到贵公司货款20万元，2019年2月2日收到贵公司货款10万元，截止到2019年2月25日贵公司还欠我公司货款1608099.61元（详情见附表）。以上款项只针对货款及运输款本金，其它权益以供货时所签订销售合同内容为准。对账函尾部有钰川贸易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汉旺建筑公司的印章以及叶真文的签名。该对账函所附“绵竹市汉旺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送货清单”亦盖有钰川贸易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汉旺建筑公司的印章。 2019年5月5日，叶真文（乙方）与钰川贸易公司（甲方）签署担保书一份，载明：鉴于2018年10月，甲方与汉旺建筑公司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由甲方向其承包的绵阳市荣兴名屋项目供应钢材，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止，汉旺建筑公司尚欠甲方货款本金及运输费1413099.52元；乙方为上述交易的直接经手人（介绍人）；乙方愿就上述货款清偿提供保证，具体担保范围以甲方与汉旺建筑公司、四川省荣兴实业有限公司等四方签订的《债务转移协议书》为准；乙方的保证期间为《债务转移协议书》中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乙方提供的担保方式为连带保证担保。甲方处有周富能的签名，乙方处有叶真文的签名捺印及身份证号。担保书尾部另备注有：按项目部提交的拨款申请支付为准。 后钰川贸易公司未再收到任何款项。2019年7月22日，叶真文（乙方）再次向钰川贸易公司（甲方）出具担保书一份，载明：鉴于2018年10月，甲方与汉旺建筑公司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由甲方向其承包的绵阳市荣兴名屋项目供应钢材，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止，汉旺建筑公司尚欠甲方货款本金及运输费1413099.52元；乙方为上述交易的直接经手人（介绍人）；乙方愿就上述货款及运输费的清偿提供保证，担保范围为甲方与汉旺建筑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中所约定的债务责任范围；如债务转移至荣兴实业公司，此担保书自动失效。叶真文在乙方处签名。同日，叶真文在该担保书背面另行书写承诺一份，载明：承诺人叶真文，身份证5130301961××××××××应支付钢材款在签订本承诺90天内支付结清。叶真文在承诺人处签名。 庭审中，汉旺建筑公司陈述：对《产品销售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刘华军为其公司员工，是案涉项目部经理，负责管理与项目有关的所有事情，系项目实际负责人。彭为、陈江并非其公司员工，银行汇款的双方是彭为和钰川贸易公司，与汉旺建筑公司无关，汉旺建筑公司另行指派有员工负责案涉项目的收货，其并未收到钰川贸易公司提供的案涉货物，亦不清楚案涉项目所用钢材由谁供应。叶真文陈述：对账函、担保书以及承诺书上的签名系本人书写，自己与汉旺建筑公司没有关系，自己系案涉项目的引荐人，与刘华军系朋友关系，案涉项目系自己推荐给刘华军，彭为、陈江系案涉项目部工作人员，但不清楚是否为汉旺建筑公司员工，对账单、担保书形成时自己在案涉项目现场。 庭审中，钰川贸易公司还提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19日的《关于同意用乐山4宗房产抵扣荣兴名屋3号楼钢材采购应付款的函》打印件一份，载明：致汉旺建筑公司，关于荣兴名屋3?楼建筑工程，采购钰川贸易公司钢材共计约384吨，约210万元，已付74.5万，欠付约140万，共计应付欠款140万；现荣兴公司依据贵公司申请，同意用乐山市市中区4宗房产，共计489.85㎡，议定价240万进行冲账抵扣应付欠款140万，另由钰川贸易公司向四川省荣兴实业有限公司支付100万元；本函不代表荣兴公司对荣兴名屋3?楼建筑工程钢材用量的认可，钢材用量最终依工程结算中数据为准；贵公司承诺现场有384吨钢材用量或存货；本函不可视为荣兴公司对汉旺建筑公司钢材应付欠款的债务承接，不得作为证据在本函交易之外使用。该函尾部盖有四川省荣兴实业有限公司的印章。钰川贸易公司陈述该函系由汉旺建筑公司负责人王亚军向其发送，拟以此证明汉旺建筑公司完全知道并认可案涉款项。对此，汉旺建筑公司称其并未向王亚军授权，该函系复印件，内容亦明确不可作为证据使用，该函系四川省荣兴实业有限公司出具，不能代表汉旺建筑公司意见。 汉旺建筑公司认为自己实际上并未收到案涉货物，明确不将该证据作为证据提交。庭审当日，汉旺建筑公司向法庭提交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钰川贸易公司提供的对账函、收货清单上汉旺建筑公司的印章真伪进行鉴定。2019年11月28日，一审法院就鉴定事宜组织双方到庭进行确认，并告知汉旺建筑公司应于2019年12月5日以前提供该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印模，逾期未提交视为放弃鉴定。2019年12月5日，汉旺建筑公司未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提供该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印模。 根据钰川贸易公司的供货情况，自2018年10月28日起至2018年12月6日止，其共向案涉项目送货210.272吨。2018年12月6日当日其共计供货31.05吨（当日供应多批），供应螺纹钢5424吨时，供货总量已达201.969吨（金额为1037685.64元），已为汉旺建筑公司垫资200吨，钰川贸易公司认可上述1037685.64元为其垫资款。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该1037685.64元应于首批供货4个月内滚动付清，即2019年2月28日前付清；其余超出200吨的货款应于货到时付清，超出200吨的供货情况为：1.2018年12月6日供货金额38449.86元；2.2018年12月10日供货金额为270744.39元；3.2018年12月22日供货金额为218302.4元；4.2018年12月26日供货金额为243799.8元；5.2019年1月13日供货金额为56844.3元。 一审法院认为，钰川贸易公司提交的《产品销售合同》、送货单、汇款回单、对账函、送货清单、担保书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产品销售合同》签订在前，合同主体为钰川贸易公司与汉旺建筑公司，该合同盖有汉旺建筑公司的印章，该印章亦得到汉旺建筑公司的当庭认可，钰川贸易公司随后即向汉旺建筑公司所承建的绵阳市荣兴名屋项目供应钢材，货物送至案涉项目后有项目上的工作人员负责签收，供货结束前后钰川贸易公司亦收到与案涉项目有关的部分货款。后钰川贸易公司前往案涉项目进行对账，形成对账函，对账函及所附送货清单亦盖有汉旺建筑公司的印章，该次对账后再次收到部分货款。上述交易过程中，钰川贸易公司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亦符合常理，货物送至案涉项目后由何人进行签收、款项由谁支付并非由钰川贸易公司决定，而是由汉旺建筑公司或其指定的项目管理人员具体安排，其内部工作管理安排不能对抗其作为合同相对方对钰川贸易公司所应承担的付款义务。综上，钰川贸易公司与汉旺建筑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钰川贸易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汉旺建筑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付清货款。根据对账函、担保书载明的内容可知，钰川贸易公司已收到货款49.5万元，均作为货款本金进行了抵扣，故汉旺建筑公司尚欠钰川贸易公司货款及运输费共计1413099.61元（1908099.61元-495000元）。该金额含运输费42273.22元、货款本金1370826.39元。对账函、担保书均确认货款本金及运输费为1413099.52元，与上述1413099.61元相差0.09元。经核对，系钰川贸易公司对账时将2018年12月10日的货款270744.39元认定为270744.30元。因其自由处分，故认定汉旺建筑公司尚欠钰川贸易公司货款及运输费共计1413099.52元（运输费42273.22元、货款本金1370826.30元），2018年12月10日的货款认定为270744.30元。 汉旺建筑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清货款，应向钰川贸易公司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钰川贸易公司现自愿降低该违约金，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钢材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予以支持。同时，按照合同约定，钰川贸易公司为汉旺建筑公司垫资200吨的货款1037685.64元应于2019年2月28日前付清，但汉旺建筑公司截至2019年4月17日仅支付了49.5万元，钰川贸易公司将该款项优先抵扣垫资款并无不当，剩余货款542685.64元应自2019年3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其余超出上述200吨以外的货款应货到付清全款，若未付清，应自逾期之日起分批次计算违约金。 关于叶真文对汉旺建筑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叶真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晓自己亲自向钰川贸易公司出具担保书、承诺书并签名捺印的法律后果，故其应当对汉旺建筑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绵竹市汉旺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四川省钰川贸易有限公司运输费42273.22元、货款1370826.3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分批次计算：1.以货款本金542685.6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3月1日起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以货款本金38449.8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12月7日起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3.以货款本金270744.3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12月11日起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4.以货款本金218302.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12月23日起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5.以货款本金243799.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12月27日起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6.以货款本金56844.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1月14日起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叶真文对绵竹市汉旺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四川省钰川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产品销售合同》第六条关于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明确约定：钰川贸易公司负责安排送货，费用由汉旺建筑公司负担，故汉旺建筑公司关于《产品销售合同》未明确约定由汉旺建筑公司承担货物运输费用的上诉理由明显不成立。钰川贸易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对账函均载明了运输费的金额，一审判决认定货物运输费42273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综上，汉旺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6元，由绵竹市汉旺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侯文飞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李培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