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3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某某，男，1971年5月10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某1，女，1968年11月2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某某，男，1968年2月15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上诉人李某某、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7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某、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四项，改判李某某赔偿杨某某各项损失1749.23元；2.杨某某停止侵害、赔礼道歉，同时具结保证书不再骚扰并侮辱李某1；3.杨某某赔偿李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李某1认为原审未对反诉进行处理，也未认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家庭暴力的问题，不应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不做处理；2.被上诉人在未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使用诸如“与其情夫姘居点”等侮辱性和贬低性语言，对上诉人李某1人格权造成极大伤害。其罔顾事实与法律对上诉人个人行为捕风捉影，肆意渲染，从未停止，对上诉人李某1人格利益、名誉权造成严重伤害，被上诉人侵害其名誉权之恶劣、事实之严重，应予严惩，对上诉人原审反诉请求应予支持；3.原审法院划分责任份额为上诉人李某某与被上诉人各承担50%的责任、上诉人李某1不承担责任，但却判决上诉人李某某承担100%赔偿责任，应予纠正。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本案营养费原审法院酌定并无证据，故不应支持。 杨某某辩称，1.原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关于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上诉人应拿出有力的证据，上诉人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于法无据；2.上诉人李某1与被上诉人虽离婚，但有各种经济利益的牵扯，上诉人李某某、李某1所谓的家暴问题是为了掩盖自己无耻行为的借口，上诉人李某1利用照顾小孩上学为由，将小孩放学后托人接送到麻将桌边写作业，甚至为了还赌债铤而走险，被上诉人向其追索女儿的生活费遭到警察驱赶，上诉人李某1利用婚姻关系进行敲诈勒索的事实有照片为证，上诉人李某某对被上诉人进行殴打，事后极力掩护的行为不能被原谅；3.关于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规定，原审法院酌定金额偏低，应予提高，请求予以改正。 杨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误工费10000元、医疗费50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合计19000元;2.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送达费。 李某1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停止侵害、赔礼道歉，同时具结保证书不再骚扰并侮辱反诉原告李某1；2.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李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3.由反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某1与被告李某某系姐弟关系。原告杨某某与被告李某1于2005年6月经人介绍相识后恋爱，于同年12月22日登记结婚（均系再婚），婚后于2010年2月19日育有一女杨某某2（现年9岁零4个月）。2018年10月1日7时30分许，李某1称其到所承包的45号地查看棉花时，发现其丈夫杨某某在雇佣采棉机采摘棉花，因双方处在离婚期间且存在共同债务问题，李某1怕杨某某将棉花倒卖掉，不偿还共同债务，就上前阻止采棉机采摘，杨某某遂将李某1拉扯到田地边，并对李某1进行撕扯。2018年10月18日，莫索湾垦区公安局作出莫垦公（西）行罚决字3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给予杨某某罚款200元处罚。被告李某1委托莫索湾垦区公安局西古城派出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第八师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5日作出（八）公（司）鉴（法临）字(2018）446号鉴定，检见：被鉴定人李某1前额部有一7×5.5厘米范围皮肤挫伤，局部软组织肿胀明显，呈包块状，受伤后感觉头痛、头晕、恶心、呕吐。余头面部、躯干、四肢未见异常。经CT片显示，颅骨骨质及颅内未见明显外伤性改变。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某1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建议伤后休息10日。2019年1月22日19时50分许，原告杨某某到被告李某某经营的“军杨商行”找其妻子李某1时，用手机对在军杨商行内的李某1进行手机拍摄，后杨某某与李某1双方发生争执，李某1就喊在门外与他人聊天的李某某。在杨某某离开商店时，恰逢李某某从门外进来，李某1告诉李某某，其丈夫杨某某来了，又打了她。李某某就出门追上杨某某，双方因家庭矛盾发生口角，争执过程中，李某某手拿大头棒殴打杨某某，后两人又用拳头相互殴打，经鉴定，杨某某伤情为轻微伤。2019年3月23日，石河子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作出石开公（开）行罚决字(2019)20号处罚决定：给予李某某拘留5日，罚款200元的处罚。杨某某受伤后，于2019年1月22日前往石河子经济技术开发区医院等进行治疗，共花费诊疗费453.20元(276.20元+177元)。石河子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对杨某某伤情进行鉴定。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2月2日作出（八）公（司）鉴（法临)字（2019）36号鉴定，检见：被鉴定人杨某某右眉上方前额有一2.7厘米范围皮肤已缝合创口，已结痂，双眼睑青紫，皮下淤血大部分吸收，双眼球结膜未见异常，双眼球活动自如，头部面部皮肤未见异常。躯干左前胸季肋区有一11×7厘米范围皮肤挫伤，皮下淤血已大部分吸收，皮肤颜色呈黄色改变，余躯干未见异常。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杨某某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建议伤后休息15日。 另查明：一、2018年3月18日，杨某某与李某1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双方自愿离婚，女儿杨某某2由男方抚养，女方不负抚养费；双方共同种植的第八师一五○团三连土地，因女方临近退休，由男方继续耕种，费用由男方自理，双方共同财产及债务由男方共同接管，女方自愿净身出户，并协助男方办理相关财产手续……。二、李某1于2019年3月5日向该院起诉要求与杨某某解除婚姻关系；婚生女杨某某2由李某1直接抚养，杨某某负担抚养费1000元/月，直到18周岁时止；杨某某支付李某1损害赔偿金50000元。2019年6月5日，该院作出的（2019)兵9001民初1918号判决认定事实：李某1、杨某某于2005年6月经人介绍相识后恋爱，于同年12月22日登记结婚（均系再婚），婚后于2010年2月19日育有一女杨某某2（现年9岁零4个月）。双方结婚初期夫妻感情尚可，后在共同生活期间，双方常为家庭琐事及教育孩子的问题发生矛盾，以致夫妻感情日渐淡漠。双方自2017年12月始分居生活至今，现李某1诉至法院要求与杨某某离婚，杨某某表示同意离婚。该院认为，婚姻应以夫妻感情为基础，本案李某1、杨某某婚前相识时间较短，草率结婚，婚姻基础不好，婚后又不注重夫妻感情的培养，双方为家庭琐事及经济问题吵闹不断，以致夫妻感情日益淡漠，现李某1起诉要求与杨某某离婚，杨某某亦同意离婚，由此可见，双方夫妻感情确已破裂，该院应准允双方离婚。至于婚生女杨某某2的抚养问题，李某1、杨某某各有一个婚生女，抚养条件基本相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五条规定，同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规定，婚生女杨某某2现已九岁多，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从事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选择与谁共同生活这一民事法律行为，经该院征询婚生女杨某某2的意见，杨某某2自愿选择愿随杨某某一起生活，由杨某某直接抚养，故对李某1提出抚养婚生女杨某某2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至于李某1提出要求杨某某支付损害赔偿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发生纠纷的情节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家庭暴力的情形，故该院不予支持。该院判决：一、准予李某1与杨某某离婚；二、婚生女杨某某2（2010年2月19日出生）由杨某某直接抚养。自判决生效后，李某1每月上旬给付婚生女杨某某2抚养费500元，至婚生女杨某某2年满18周岁时止；三、由杨某某负责向案外人张爱民索要出售石河子市××小区××栋××号房屋的剩余房款69万元，待收回房款后，杨某某以收回的房款付清房屋全部贷款，而后由李某1和杨某某平均分割剩余房款；四、位于第八师一五○团一营三连的××村房屋一套（未办理产权证）由李某1暂时居住、使用;五、夫妻共同财产：2018年承包土地的收入10万元，由李某1分得5万元，由杨某某分得5万元；六、家具家电均归杨某某所有；七、欠石河子交银村镇银行贷款15万元及相应利息，由李某1负责偿还7.5万元及相应利息，由杨某某负责偿还7.5万元及相应利息；八、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书送达后，杨某某因分割财产问题提起上诉，目前案件仍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三、新疆生产建设兵团2018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72276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身体健康受法律保护。侵害自然人健康权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因李某1起诉与杨某某离婚，杨某某也同意离婚，双方就财产分割问题，杨某某不服提起上诉，但杨某某在与李某1离婚期间找李某1实属不妥，其自身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对其自身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李某某在杨某某走出商店后追上杨某某并用大头棒将杨某某殴打致伤，其行为具有过错，应当对杨某某的损失负50%的责任。因李某1在本案中并没有过错，故杨某某要求李某1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因杨某某没有提供用于治疗期间所花费的交通费票据，且李某1、李某某不予认可，该院不予支持。因杨某某经鉴定为轻微伤，且受伤部位已经痊愈，故对杨某某主张后续治疗费的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原告李某1、李某某提起的反诉问题。因该院作出的(2019)兵9001民初1918号民事判决中已作出处理，且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暴力问题，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案不予处理。该院经审理认定杨某某的损失：1.医疗费。杨某某为诊疗被李某某殴打致伤花费诊疗费453.20元，该院予以认定;2.误工费。根据杨某某的伤情及鉴定意见，杨某某的误工期本院酌定为15天，参照新疆生产建设兵团2018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杨某某的误工费为2970.25元（2276元/年÷365天×15天）;3.营养费。根据杨某某的伤情，杨某某在受伤后确需补充一定的营养，该院对杨某某的营养期酌定为5天，每天15元为宜。杨某某的营养费为75元（15元/天×5天）。以上三项合计3498.45元（医疗费453.20元＋误工费2970.25元＋营养费75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 一、被告李某某赔偿原告杨某某各项损失3498.4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杨某某； 二、驳回原告杨某某要求被告李某1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李某1、李某某的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元，由被告李某某负担38元，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杨某某，由原告杨某某自行负担100元；反诉费150元，由反诉原告李某1、李某某自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李某1为证明其原审反诉请求，向本院提交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11日杨某某给其发短信的截图，用于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李某1进行人身攻击，并跟踪和威胁上诉人李某1，给上诉人李某1精神和生活造成很大困扰。经质证，被上诉人对短信的真实性认可，是其所发，但关联性不认可，因为上诉人李某1没有按规定给女儿生活费，所以才给上诉人李某1发短信。 另查，上诉人李某1与被上诉人杨某某离婚纠纷一案，本院二审已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兵08民终780号民事判决。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李某某赔偿被上诉人损失数额如何认定；2.上诉人李某1要求被上诉人停止侵害并道歉、出具保证书并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石河子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的鉴定意见通知书中认定杨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并建议伤后休息15天，原审判决根据杨某某伤情酌定营养期5天、每天按15元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但原审在认定杨某某对自身损失承担50%责任、李某某对杨某某损失负担50%责任、李某1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的基础上，却未对被上诉人原审主张的损失进行扣减，判决李某某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当，原审认定损失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李某某赔偿杨某某损失数额为1749.23元（3498.45元÷2）。故对上诉人李某某、李某1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案上诉人李某1与被上诉人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因家庭琐事及经济问题引起情感纠纷，由于不能妥善处理而多次发生争执，本案中二上诉人认为杨某某向李某1发送短信行为给李某1人格利益、名誉权造成严重的伤害，要求被上诉人停止侵害、道歉、出具保证书并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一款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上诉人李某1主张被上诉人侵犯其名誉权,主要依据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李某1发送的短信，但该短信并未被不特定的多人或任何认识上诉人的人看到。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李某1虽上诉坚持其原审主张，但其提交的证据为原审判决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李某1发送的短信，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的行为造成上诉人的社会评价降低，使其个人名誉受损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上诉人李某1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严重后果”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诉人李某1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失费的诉讼主张，亦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反诉部分作出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某、李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7771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即驳回原告杨某某要求被告李某1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驳回反诉原告李某1、李某某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777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被告李某某赔偿原告杨某某各项损失3498.4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杨某某；驳回原告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李某某赔偿被上诉人杨某某各项损失1749.2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杨某某； 四、驳回被上诉人杨某某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元（被上诉人杨某某已预交），反诉费150元（上诉人李某1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87元（上诉人李某某已预交），上述费用合计675元，由上诉人李某某、李某1负担575元，由被上诉人杨某某负担120元，相互折抵后，上诉人李某某、李某1与前款同期给付被上诉人杨某某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巧贞 审 判 员 范军鸿 审 判 员 白 婷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媛媛 书 记 员 朱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