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全，男，196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立柱，男，194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济南历城东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济南市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谢呈波，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阳，山东景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宝山，山东景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玉全因与被上诉人杨立柱及原审被告济南市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殷陈庄村委会）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3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立柱承担。事实和理由：杨立柱诉请事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涉案厂地系张玉全自殷陈庄村委会承租而来，《补偿协议》系双方签订，与杨立柱无任何关系，一审法院不应当依据该协议确定杨立柱应获得的补偿金数额。2、张玉全与杨立柱的租赁关系自2014年因合同到期而解除，杨立柱却强占厂地至2016年，直至张玉全强制将其迁出，此事还有派出所出警记录。张玉全前往派出所调取证据，被告知需要提供当时报案人的联系电话，鉴于当时系杨立柱报案，张玉全无法提供该份证据材料，该证据的举证责任应当转换为杨立柱举证，而一审法院并未要求杨立柱配合调取证据。3、双方在租赁关系解除之时，所有的财产权益便已交接清楚，即使争议建筑物有部分系杨立柱所建，也应当折抵杨立柱拖欠张玉全的厂地占有使用费。4、杨立柱在迁出厂地时，应当将其所加盖建筑物拆除，否则应当视为其对该部分建筑物物权的放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一审法院应当要求杨立柱提供证据证实新的建筑物系其所建，而不应当将举证责任错加给张玉全。5、杨立柱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承租期间进行过建筑物的加盖，一审法院仅依据《租赁合同》推定哪一部分建筑物属于谁，证据不足。6、张玉全与杨立柱签订的《租赁合同》中记载的地上物范围，不能作为区分双方对地上物所有权的标志。2016年，杨立柱就已经撤出涉案厂地，且张玉全有人证证实其曾在涉案厂地加盖房屋的事实，一审法院迳行认定除《租赁合同》记载面积外的补偿均属于杨立柱所有，严重侵犯了张玉全的合法财产权益。7、杨立柱提交的《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尚待商榷，该合同中张玉全签名笔迹与张玉全的签名笔迹明显不同，且为“张玉泉”，而非“张玉全”。张玉全因无力支付鉴定费用，放弃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应对明显存疑的证据材料依法查明客观事实。综上所述，张玉全认为，一审法院在本案明显存疑的情况下，错误认定本案客观事实，错误运用法律，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作出不公判决，严重侵犯了张玉全的合法权益。杨立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殷陈庄村委会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杨立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张玉全与殷陈庄村委会于2019年4月9日签订的《地上物拆除补偿协议》载明的地上物补偿费433963.30元中的361203.30元归杨立柱所有；二、判令诉讼费由杨立柱、殷陈庄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1月10日，张玉全将承包殷陈庄村委会的废耕土地及张玉全在该废耕土地上建设的房屋出租给杨立柱，张玉全（甲方）与杨立柱（乙方）签订了租赁合同，相关内容为：为了增加双方的经济效益，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将30米×50米的厂地一块租赁给乙方使用厂地东屋壹间长3.85米，宽5米。东屋肆间长13.3米，宽4.1米；东棚贰间长7米，宽4.1米；西北角北屋叁间，长11米，宽6米。（全部物品在内）。北墙高1米长39米。一、租赁时间壹拾伍年。二、付款方式：每年租赁费6000元，分两次付清。第一次从签定合同起6个月付款3000元，第二次是下半年6个月签定合同日交付完全年的租金。三、在租赁前甲方给乙方配好水电（水电费由乙方承担）。四、租赁期间地皮增值，乙方可根据增加数额交付甲方（例如现在每亩地每年1500元，租赁费每年全厂6000元，将来土地增值，每亩2000元，乙方可在每亩土地原有的价格上增加500元交付甲方。其他按村委会使用办法处理）。五、在租赁期间甲方不能以任何形式阻止乙方的正常生产，如有此事甲方可赔偿乙方的一切损失。六、乙方在动用甲方的房屋时，可和甲方协商解决，如有协商不好，乙方无权修理使用。七、合同到期，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可继续签定合同，或甲乙双方终止合同，乙方把自己建筑物和设备搬走，把原有的厂地交付甲方（租赁费全部交清终止）。合同签订后，张玉全将租赁的土地及地上房屋交付杨立柱使用。2019年4月9日，殷陈庄村委会（甲方）与张玉全（乙方）签订《地上物拆除补偿协议》，相关内容为：一、甲乙双方于2000年1月签订的有关租赁协议一份，因乙方所租赁土地属于济南市政府长岭片区规划建设征地范围，为配合土地征用、规划建设的政府行为，2010年9月，甲方已通知乙方即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有关租赁协议，并限期搬离。乙方对上述事实知悉，且无异议。二、鉴于乙方在土地租赁期间存在建设地上物的投入，甲方按照《济南市土地征收管理办法》（济南市人民政府2010年7月28日下发的第238号文件）及山东省物价局、山东省财政厅、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济南等三市调整征地地面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鲁价费发[2008]178号）的规定，对乙方地上物拆除进行必要的经济补偿。三、为维护乙方权益，甲方同意按照以上政府文件中的上限标准对乙方予以补偿。补偿费总额合计433963.30元，对乙方地上物的各项补偿标准详见本协议附件。四、乙方对已经签字确认的地上物测量数据无异议，同意以此数据计算补偿数额。五、乙方保证在2019年4月15日前腾空房屋、搬离现场。2019年4月9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为《地上物拆除补偿协议》的签署时间。根据乙方搬迁、撤离时间及本协议签订时间，乙方享有以下第1条规定的权利：1.乙方于2019年4月9日前搬迁、撤离，且于2019年4月15日前签署本协议的，地上物拆除完毕或放弃全部地上物所有权，验收合格后20日内先支付总补偿款的30%，5%的奖励及剩余补偿款2年的利息。剩余70%补偿款2年后支付。甲方于协议签订后次日应向乙方支付补偿款总额的30%，金额为130188.99元。截止甲乙双方《土地租赁合同》解除之日，乙方尚欠甲方租赁费和其他欠费10601.25元。补偿费扣除以上乙方应缴欠款后，甲方实际向乙方支付的补偿款总额为119587.74元。签订协议后乙方保证将地上物拆除完毕，或签订协议后5日内书面声明放弃自行拆除地上物的，甲方按照总补偿款的5%即21698.17元，对乙方发放奖励。乙方在规定的时间内自行拆除地上物或书面声明放弃后五日内，甲方支付该奖励。六、剩余补偿款的计算、支付时间和条件：剩余补偿款=实际应付补偿款总额的70%（不包含拆除奖励）。剩余补偿款的支取乙方可选以下第1种方式支付：1.剩余补偿款甲方承诺于2021年4月8日前付清，此间，以剩余补偿款为基础，甲方按照年利率10%向乙方支付利息，利息于乙方自行拆除地上物或书面声明放弃后五日内先行支付，起息时间为2019年4月9日，两年利息合计为60754.88元。协议后附《长岭片区地上物拆除补偿明细表》，明细表相关内容为：1.砖混（平）：面积81.92平方米，单价600元，合计49152元；2.砖木：面积679.31平方米，单价500元，合计339655元；3.棚：面积152.30平方米，单价100元，合计15230元；4.乱石基砖墙2.5米以上：长度32.89米，单价150元，合计4933.50元；5.水泥地面：面积647.76平方米，单价30元，合计19432.80元；6.砖砌水渠水池：44，单价80元，合计3520元；7.乔木(胸径5-10厘米)：21棵，单价40元，合计840元；8.果树（盛果期）：2棵，单价600元，合计1200元；以上合计433963.30元。现涉案土地已被殷陈庄村委会收回，地上物均已被拆除，殷陈庄村委会尚未支付拆迁补偿费用。杨立柱自1999年11月10日至涉案地上物拆除之日，一直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殷陈庄村委会与张玉全签订的《地上物拆除补偿协议》后附的补偿明细表中载明的地上物，除杨立柱与张玉全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房屋及院墙系张玉全所建外，其余均由杨立柱建设。庭审中，张玉全提交了刘小、曹廷刚、魏光和、周桂香的证明，拟证明其于2016年11月实际收回租赁房屋，并在院内南面加建了大约三四间平房及院内东南角加建了厨房、卫生间各一间，均为砖混结构，面积为81.92平米，魏光和自收回房屋以来至2019年3月一直在该涉案房屋中居住。经质证，杨立柱的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在举证期间内证人未到庭进行作证，在无法核实其证言的真实的情况下，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且张玉全所陈述的加建的事实没有证据加以印证。殷陈庄村委会的质证意见为：对房屋加建情况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人均未到庭作证，对证言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张玉全与杨立柱签订的租赁合同所涉及的土地已被殷陈庄村委会收回，地上物已被拆除。根据张玉全与殷陈庄村委会签订的《地上物拆除补偿协议》第三条约定，地上物补偿费共计433963.3元，其中张玉全享有的补偿费为其与杨立柱在签订租赁合同时所出租的地上物的补偿款项，杨立柱享有的补偿费为扣除张玉全享有的补偿费后的余款。根据张玉全与杨立柱签订的租赁合同所涉及房屋面积及围墙长度，结合《地上物拆除补偿协议》后附的补偿明细计算标准，张玉全享有的地上物补偿费为75226.75元，计算明细为：1.东屋一间19.25平方米（3.85米×5米），按500元/平方米计9625元；2.东屋四间54.53平方米（13.3米×4.1米），按500元/平方米计27265元；3.东棚二间28.7平方米（7米×4.1米），按100元/平方米计2870元；4.西北角北屋三间66平方米（11米×6米），按500元/平方米计33000元；5.租赁合同约定的北墙长度为39米，墙高为1米，《地上物拆除补偿协议》后附的补偿明细载明的墙2.5米以上为32.89米，张玉全享有的墙的补偿费不应超出上述补偿明细的范围，故应按32.89米计算长度，因租赁合同约定的高度为1米，超出部分应为杨立柱所建，一审法院认为，张玉全与杨立柱对墙的补偿费应各享有一半，即张玉全享有的墙的补偿费为2466.75元。扣除上述张玉全享有的上述款项后，杨立柱享有的补偿费应为358736.55元。对杨立柱主张的超出部分的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玉全主张砖混结构的面积81.92平方米的房屋系其所建，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玉全与济南市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4月9日签订的《地上物拆除补偿协议》第三条载明的地上物补偿费433963.30元中的358736.55元归杨立柱所有。二、驳回杨立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18元，由杨立柱负担46元，由张玉全负担6672元。本院二审期间，张玉全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玉全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2015年4月，长岭片区殷陈庄村地块被拆除物赔偿明细表和房屋测绘平面图一份（复印件），证明目的张玉全于2016年之后又加盖了房子。在院的西南角建有住房3间（面积为63.36平方米）、东南角建有厨房及洗澡间（面积共计18.56平方米）。证据二，照片6张，2张拍摄于2015年2月1日，2张拍摄于2015年1月1日，2张拍摄于2014年12月1日，证明合同在2014年到期，张玉全给杨玉柱下通知，杨玉柱拒不拆除。证据三，2014年12月1日、2015年1月1日、2015年2月1日通知各一份，证明张玉全曾分三次给杨玉柱下发了通知，要求腾房并将所建建筑物及垃圾予以清理。杨立柱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既没有加盖村委会的公章，也没有村委会相关人员签字确认，不能确认其内容的真实性。对证据二，从照片上的内容不能确认张玉全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一审法院已经确定张玉全与殷陈庄村委会对该院落的使用权截止于2010年9月，张玉全无权通知杨玉柱搬离正在使用的院落及房屋。对证据三有异议，杨玉柱没有收到过上述通知。殷陈庄村委会质证称，对证据一需庭后核实，对证据二及证据三其不清楚。本院认为，张玉全提供的证据一，仅有张玉全本人签字，没有相关测绘人员及殷陈庄村委会相关人员的签字、盖章，且系复印件，该证据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二、证据三，照片中的内容即系证据三中的通知，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999年11月10日，张玉全与杨立柱签订了《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张玉全将其从殷陈庄村委会承包的废耕土地出租给杨立柱使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30米×50米的厂地；东屋壹间：长3.85米，宽5米；东屋肆间：长13.3米，宽4.1米；东棚贰间：长7米，宽4.1米；西北角北屋叁间：长11米，宽6米；北墙高1米，长39米。租赁期限15年，每年租赁费6000元，合同落款处有“张玉泉”与杨玉柱的签字。上述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合同签订后，张玉全将诉争土地及房屋交付给杨玉柱使用多年，并无争议。现张玉全以合同中的签字非本人签字且“张玉泉”非“张玉全”为由认定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2019年4月9日，本案诉争的土地及地上物被列入济南市政府长岭片区规划建设征地范围，张玉全与殷陈庄村委会签订了《地上物拆除补偿协议》并附有补偿明细，该补偿明细显示，相较于1999年11月10日张玉全出租给杨立柱之时，场地上的附着物发生了很大变化，增加了大跨度厂房、砖混（楼）、砖混（平）、简易房、水泥地面、水渠水池、果树等地上物。经查，自1999年11月10日起至涉案地上物折除之日止，涉案土地一直由杨立柱占有使用。杨立柱称新添附的地上附着物系其建设的，在张玉全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在出租给杨立柱并将场地交付给杨立柱之后亦进行了新建、加盖房屋及其他设施的情形下，应认定1999年《租赁合同》之后所增加的地上附着物应为杨立柱所建。一审法院认定张玉全享有的地上物补偿费应为其与杨立柱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时所确定的地上物予以补偿并无不当。1999年《租赁合同》之后所增加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应归杨立柱所有。一审法院判决的部分地上物补偿款归杨立柱所有并无不当。关于张玉全上诉所称的杨立柱存在拖欠其厂地占有使用费的问题，在占有使用费数额不确定的情况下，张玉全要求折抵地上物补偿款本院不予支持。张玉全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张玉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18元，由上诉人张玉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维敬审判员  陈 勇审判员  赵玉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