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特变电工国际成套工程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南五工东路水木融城北门特变电工集团3楼。 法定代表人：王常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冲，女，该公司法务主管。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孝武，新疆智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钢铁工程技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节能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冶金大道387号一冶科技高新技术产业园6号楼。 主要负责人：阮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惠祥，新疆元正盛业（伊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毅，男，197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维松，新疆鼎泽凯（伊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钢铁工程技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青山镇武汉国际钢铁物流服务中心一期4栋15-22层。 法定代表人：宋世炜，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新疆特变电工国际成套工程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特变电工公司）、武汉钢铁工程技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节能分公司（以下简称武汉钢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毅、武汉钢铁工程技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汉钢铁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新4022民初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疆特变电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冲、席孝武，上诉人武汉钢铁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惠祥，被上诉人向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维松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武汉钢铁总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特变电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向毅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向毅提供的证据均由郭志军签字，郭志军作为武汉钢铁总公司及武汉钢铁分公司授权的项目现场负责人，其未出庭情况下，无法查实证据的真实性。涉案欠条未加盖其与武汉钢铁总公司及武汉钢铁分公司的公章，该欠款是否为涉案工程产生并未查清。且其与武汉钢铁总公司及武汉钢铁分公司均对该笔债务不予认可，故一审认定向毅作为实际施工人证据不足。2、本案实际施工人系郭志军，而非向毅，故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3、其总承包涉案工程，仅与武汉钢铁分公司签订合同，与向毅之间无合同关系，且涉案工程因未批先建导致项目未竣工验收亦未投入使用，故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错误。4、欠款行为发生在郭志军与向毅之间，且未得到其确认或追认，故一审判决其承担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应予以撤销，改判驳回向毅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向毅辩称，1、新疆特变电工公司作为涉案项目总承包人，依据建筑法的规定，是劳务费用的实际承担人，属于劳务费用的支付主体。新疆特变电工公司与武汉钢铁分公司之间系整体转包关系，且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故新疆特变电工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2、涉案项目虽未经验收，新疆特变电工公司已结算了涉案项目的全部工程款。且我方已提交证据证实新疆特变电工公司向建设方承诺发放工资并对向毅的工资进行了审核、发放。 武汉钢铁分公司述称，认可新疆特变电工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 武汉钢铁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向毅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漏列必要共同被告郭志军，在郭志军未出庭情况下，无法查证向毅向法庭提交的欠条真实性，也无法查清在该欠条出具之后，是否还存在其他付款。2、其将涉案工程劳务分包乌鲁木齐建巨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且向该公司实际付款180万元，故对向毅为实际施工人不予认可。向毅应向乌鲁木齐建巨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主张劳务费。3、一审中，新疆特变电工公司陈述其在2015年10月就已全额将农民工工资支付完毕，现向毅又以欠付劳务费为由起诉，与事实不符，应认定为非法所得，且不应支持其利息主张。 向毅辩称，本案所有证据可以证实郭志军系武汉钢铁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从我方与郭志军签订合同到最后结算，他始终是武汉钢铁分公司的项目经理。 新疆特变电工公司辩称，认可武汉钢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 向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汉钢铁分公司、武汉钢铁总公司及新疆特变电工公司向其支付劳务费290,000元。2、判令武汉钢铁分公司、武汉钢铁总公司及新疆特变电工公司向其支付利息损失37,700元（从2016年2月6日至2017年4月6日共计26个月，按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甲方新疆特变电工公司与乙方武汉钢铁分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新疆特变电工公司将新疆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察布查尔县伊泰伊犁能源有限公司110KV总降压站工程交由乙方武汉钢铁分公司施工，包括100万吨煤制油、110KV总降压站建筑及安装工程等施工内容，暂定总价12,568,070元。约定乙方武汉钢铁分公司项目经理为郭志军，总工期三三五日历天，2014年9月20日开工，2015年8月20日竣工。2015年6月28日，甲方武汉钢铁分公司与乙方向毅签订一份《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名称为110KV总降压站工程，工程地点为新疆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察布查尔县，结构形式框架结构、工业厂房，建筑面积4860.25平方米，承包形式及内容为包清工包小型辅料，采取固定劳务费单价结算，按蓝图标明建筑面积乘以劳务费用单价。甲方处由郭志军签名，乙方处由向毅签名。2015年6月30日，武汉钢铁分公司与乌鲁木齐建巨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劳务分包合同。2014年10月1日、2015年8月1日部分工人向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劳动监察部门反映未付劳务费后，由劳动监察部门协调新疆特变电工公司、武汉钢铁分公司向向毅发放人工工资。2015年11月10日，向毅与郭志军进行了结算，由其出具伊泰工地项目结算单一份，涉案工程总金额1,250,296.5元，武汉钢铁分公司项目经理郭志军备注情况属实，已付756,855元，下欠493,441元，向毅与郭志军均签名并捺印。2016年2月5日，武汉钢铁分公司项目经理郭志军以武汉钢铁分公司名义向向毅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今欠到向毅劳务工资290,000元整，此条为最终结算依据”。2016年11月30日，新疆特变电工公司向伊泰伊犁能源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该承诺函载明“新疆特变电工国际成套工程承包有限公司承诺收到伊泰伊犁能源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第一时间支付110KV总降压站工程涉及的农民工工资、分包商及材料供应商等第三方债务。确保不出现因跟第三方的债务纠纷而侵害业主的利益”。2016年12月1日，武汉钢铁分公司向新疆特变电工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我单位现委托郭志军（身份证：×××）作为我单位合法委托代理人，授权其代表我单位进行察布查尔县伊泰工业园区--伊泰伊犁能源有限公司100万吨/年煤制油示范项目110KV总降压站洽谈工程款结算事宜。委托期限：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该授权委托书由武汉钢铁分公司加盖印章，法定代表人阮力签字确认。向毅无劳务施工资质，武汉钢铁分公司项目经理郭志军现地址不详。一审释明向毅是否申请追加郭志军为本案被告，向毅明确表示不申请追加。一审法院认为：因向毅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故其与武汉钢铁分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新疆特变电工公司与武汉钢铁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驻工地项目负责人为项目经理郭志军，且武汉钢铁分公司向新疆特变电工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亦明确授权郭志军就察布查尔县伊泰工业园区伊泰伊犁能源有限公司100万吨/年煤制油示范项目110KV总降压站工程与新疆特变电工公司洽谈工程款结算事宜，故武汉钢铁分公司项目经理郭志军与向毅的结算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向毅施工的工程现已竣工并经业主投入运行，故向毅主张武汉钢铁分公司给付工程款29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向毅于2015年将涉案工程交付业主单位并已使用，故向毅主张以工程价款29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2月6日至2017年4月6日止计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武汉钢铁分公司系武汉钢铁总公司下设分公司，故向毅主张武汉钢铁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给付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向毅主张新疆特变电工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亦无不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武汉钢铁分公司、新疆特变电工公司应给付向毅工程款29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工程款29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6年2月6日至2017年4月6日止。武汉钢铁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钢铁分公司、新疆特变电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向毅工程款290,000元；二、武汉钢铁分公司、新疆特变电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向毅工程款利息（以工程价款29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6年2月6日起至2017年4月6日止）；三、武汉钢铁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向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16元，由武汉钢铁分公司、新疆特变电工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武汉钢铁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2015年11月24日承诺函、2015年10月30日证明、2015年11月11日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各一份（复印件），拟证明在2015年10月30日及2015年11月24日案涉农民工工资已经发放完毕。 新疆特变电工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2015年8月在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县劳动监察大队当场全部支付完毕农民工工资，共支付了756,854元。 向毅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劳务费已结清。从2015年11月11日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中可以看出，新疆特变电工公司应支付我方工资。2015年10月30日证明反而证实向毅具有主张劳务费的主体资格，该证明上亦加盖了“伊犁伊泰项目部”公章，证实郭志军对向毅的结算也是真实的。结算价是120多万元，减去2015年11月24日承诺函涉及的款项以及2015年10月30日证明涉及的70多万元，再减去郭志军给我方支付的一部分工资，尚欠29万元。这些证据上均有郭志军的签字，故一审认定郭志军是履行职务行为正确。 本院认证：各方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故上述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原告武汉钢铁分公司诉被告新疆特变电工公司及伊泰伊犁能源有限公司的（2019）新4022民初320号案件中，该案判决书第12页载明:2015年10月30日，原告武汉钢铁分公司向被告新疆特变电工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载明，其委托郭志军作为合法委托代理人，授权郭志军进行察布查尔县伊泰工业园区伊泰伊犁能源有限公司100万吨/年煤制油示范项目110KV总降压站工程款结算事宜。委托期限2015年10月30日至2015年12月30日。该委托书由原告武汉钢铁分公司加盖印章，法定代表人阮力签字确认。该判决书送达各方后，武汉钢铁分公司及伊泰伊犁能源有限公司均未提出上诉，新疆特变电工公司仅对该判决认定的已付工程款数额及工程造价下浮问题提出上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漏列当事人问题；二、向毅主张工程款条件是否成就；三、利息问题；四、责任承担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第一，武汉钢铁分公司与新疆特变电工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郭志军为武汉钢铁分公司项目经理。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武汉钢铁分公司曾向新疆特变电工公司出具两份授权委托书，均表明由郭志军全权负责结算事宜。第二，向毅持有的施工合同抬头甲方载明系武汉钢铁分公司，郭志军给向毅出具的结算单落款处亦注明“武汉钢铁工程技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节能分公司”字样，且向毅提交的职工薪金表上均由郭志军签名并加盖“伊犁伊泰项目部”印章。第三，在武汉钢铁分公司作为原告诉被告新疆特变电工公司及伊泰伊犁能源有限公司一案中，法院认定郭志军系履职行为，武汉钢铁分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郭志军系履职行为并无不当。退一步讲，即便郭志军与武汉钢铁分公司形成其他关系，综合以上证据，向毅亦有理由相信郭志军系武汉钢铁分公司项目经理，实施的行为系履职行为。故一审法院未通知郭志军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新疆特变电工及武汉钢铁分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向毅仅单包劳务工程，武汉钢铁分公司未对向毅施工作业的劳务工程质量提出异议，且向毅施工部分已结算完毕，故一审判决支持向毅主张工程款的诉请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三。双方未约定利息，也未达成新的计息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向毅主张该工程欠款自2016年2月6日起至2017年4月6日止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四。武汉钢铁分公司系武汉钢铁总公司下设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武汉钢铁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由武汉钢铁总公司承担，故武汉钢铁总公司应承担向向毅支付工程欠款及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审认定武汉钢铁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新疆特变电工公司系涉案工程总承包方，其承揽涉案工程后，将工程整体转包给武汉钢铁分公司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之规定，新疆特变电工公司该行为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存在过错，故其应对上述工程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新疆特变电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武汉钢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新4022民初777号民事判决； 二、武汉钢铁工程技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向毅工程款29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付起止日期自2016年2月6日起至2017年4月6日止，计算基数为29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新疆特变电工国际成套工程承包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向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元62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66元，合计18,082元，由武汉钢铁工程技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866元,新疆特变电工国际成套工程承包有限公司负担62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冬 迪 审判员 阿依努尔 审判员 王 帷 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张 雪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