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巴陵东路中国人寿大楼一、二、三楼西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6735957073。负责人：邓谷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华，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平，男，196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林，湖南微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松，男，199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漆贵祥，岳阳县法律援助中心法援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院，男，199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站前路49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8860930143。负责人：袁爱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政斌，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代平、姜松、谢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1民初2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华，被上诉人代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林，被上诉人姜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漆贵祥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谢院、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异议金额23137.88元，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上诉人已对保险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姜松驾驶证暂扣期间发生事故导致的人身伤亡损失，上诉人不负责赔偿。1、我国法律明确规定，驾驶证暂扣期间，不得驾驶机动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驾驶证被依法暂扣期间，不得驾驶机动车”，故“驾驶证被暂扣”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上诉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姜松在明知自己驾驶证被扣留仍驾驶被保险车辆，明显属于知法犯法，该行为不能纵容姑息。谢院出借自己车辆供他人驾驶，也有义务核实他人是否有资质以及是否属于适驾状态，代平辩称：一审判决各赔偿义务人对代平的损失赔偿是正确的，上诉人提出的司法解释中说明告知义务是错误的，不能说明上诉人对姜松尽到了告知义务。姜松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规定，驾驶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不承担赔偿责任：“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本案事故发生时驾驶员驾驶证是暂扣期间，所以，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2、即使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也不影响答辩人的赔偿。本次事故，答辩人对肇事车辆只承保了交强险，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只涉及商业险的不予赔偿，不影响答辩人的赔偿，且答辩人在一审判决后，将一审判决答辩人承担的赔偿款已支付到一审法院账户上。谢院未予答辩。代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给付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工费、护理费、残疾生活辅助具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法检费等合计169019.32元；后更改为165779.72元；2.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开支由赔偿义务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松与谢院是朋友关系，2019年1月24日，姜松借用谢院所有的湘Ｆ×××××号小车外出。当日15时许，姜松驾驶湘Ｆ×××××号小车沿岳阳县荣家湾镇人民医院内道路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人民医院大门西边道路时，将沿人民医院大门西边道路由西向东步行的行人代平压伤，造成代平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姜松的驾驶证处于扣留期间。2019年2月18日岳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岳县公交（认）字［2019］第01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姜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和《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二十三条第四款的规定，对事故负全部责任；代平在此次事故中无违法行为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代平先后在岳阳县人民医院、浏阳市骨伤科医院治疗，住院24天，住院与门诊医药费共计26115.15元，姜松为代平垫付医药费22000元。2019年10月21日，岳阳市维正司法鉴定所作出岳维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如下：1.被鉴定人代平2019年1月24日车祸外伤致左踝关节功能丧失58.30%，其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2.前段医药费凭正规医疗机构发票审核；后续治疗项目：择期取内固定，预计医药费用8000元整；3.误工期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司法鉴定费2000元。另查明，谢院于2018年10月26日为湘Ｆ×××××号小车在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保险期限为一年，在人寿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购买了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保险期限为一年。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代平在本次事故中受到人身伤害，造成经济损失，且不负事故责任，其要求义务人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赔偿数额以法院确认的为准。1.医药费28997.88元（前段和后段医药费34115.15元－非医保用药部分5117.27元），非医保用药部分5117.27元［（前段住院和门诊医药费26115.15元＋后段取内固定医药费8000元）×15%］。2.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60元／天×住院24天）。3.营养费2700元（30元／天×需加强营养期90天）。4.误工费32377.81元（制造业65655元／365天×误工期180天）。代平提供了与广东省东莞市东兴铝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和代平银行卡活期存款流水，但劳动合同没有约定劳动报酬固定收入，其银行流水也不能全面体现收入状况，故此，代平请求误工费按84952元／年计算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规定，没有固定收入的可按事故发生地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因此，代平的误工费按照湖南省上年度制造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65655元／年计算为宜。5.护理费15097.07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61227元／365天×护理期90天）。6.残疾赔偿金51377.20元（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20年×7%）。代平提出的42066元／年计算标准不予支持。关于赔偿系数，因代平与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达成了和解协议，双方同意残疾赔偿金按7%的系数计算。7.残疾辅助器具费85元。8.交通费无车票等票据，但已实际发生，酌情处理800元。9.精神抚慰金5000元。本次事故中代平构成十级伤残，在身体上和精神上都造成了较大的伤害和痛苦，在精神上应当给予一定的抚慰金并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10.鉴定费2000元。上述1-3项共计33137.88元，4-10项共计106737.10元。关于赔偿问题1-3项，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0元、人寿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3137.88元。非医保用药部分5117.27元由姜松承担。4-10项106737.10元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负责赔偿。人寿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提出，姜松在驾驶证扣留期间驾车造成行人伤害，此行为违反了本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之三的情形，对造成的损失，本公司不予赔偿。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谢院投保时，人寿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未尽告知义务，所提供的证据，被谢院当庭否认。根据保险法有关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二，姜松借车时，谢院不知道姜松的驾驶证被扣留。在没有新证据的前提下，人寿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责任免除不成立，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如果出现新证据，人寿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可保留对谢院、姜松的追偿权。判决：一、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代平精神抚慰金、医药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116737.10元；二、由人寿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代平经济损失23137.88元；三、由姜松赔偿代平经济损失5117.27元，姜松垫付医药费22000元，相互抵减后，代平应返还给姜松16882.73元；四、驳回代平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限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人寿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80元，减半收取1840元，由姜松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姜松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车发生交通事故，人寿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具体到本案中，谢院订立合同时没有签字或者盖章，而是由他人代为签字，但谢院已经交纳了保险费。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可以视为谢院对他人代签字行为的追认，由此也可认为谢院对保险合同内容的知晓和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可见，驾驶证暂扣期间驾车属于法律明确禁止的情形。涉案保险合同已将驾驶证暂扣期间驾车作为免责条款进行了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人寿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可以只履行提示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后，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人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涉案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单在重要提示栏中载有“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姜松因超速违章致使驾驶证被交警部门暂扣，其在驾驶证暂扣期间仍借用谢院的车辆使用并发生交通事故，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在此情形下，虽然投保人声明未经谢院手书以及签名，不能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但合同组成部分保险单、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也以加大加黑加粗的方式进行了提示，故可以认定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产生法律效力，人寿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人寿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代平23137.88元则由姜松自行承担，因姜松还需赔偿代平5117.27元，故姜松共计赔偿代平28255.15元（23137.88元+5117.27元）。因姜松已经垫付医药费22000元，相互抵扣后，姜松还需赔偿代平6255.15元（28155.15元-22000元）。综上所述，人寿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1民初24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代平116737.1元；二、撤销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1民初249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由姜松赔偿代平28255.15元，因姜松已经垫付22000元，相互抵扣后，姜松还需赔偿代平6255.15元；四、驳回代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赔偿义务人在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80元，减半收取1840元，由姜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8元，由姜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闾开海审判员  肖芝乐审判员  宋红燕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廖梓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第一款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第十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后，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人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