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8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宜宾市民兴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安县四面山镇天佛村。 法定代表人：邹属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萍，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鹏，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勋勤，男，197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万才，男，197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蓉，女，197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上诉人四川省宜宾市民兴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勋勤、刘万才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3民初1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兴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民兴公司与刘万才仅对刘勋勤承担50%的赔偿责任，扣减刘万才垫付的120000元后，只赔偿刘勋勤62147.79元；2.改判民兴公司与刘万才向刘勋勤赔偿后有权向胡蓉追偿；3.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认定胡蓉的侵权行为及责任大小，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刘勋勤具有重大过错，一审判决认定其仅承担20%的责任比例过轻。 刘勋勤答辩：刘勋勤是刘万才叫去干活的，刘万才是帮民兴公司干活的，所以只要求刘万才与民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赔偿刘勋勤的损失。 刘万才答辩：希望把吊车的责任一起划分，其余意见与上诉人民兴公司一致。 胡蓉未进行答辩。 刘勋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民兴公司参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赔偿刘勋勤各项费用358421.34元；刘万才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民兴公司、刘万才承担。审理中，刘勋勤变更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据人身损害标准请求民兴公司、刘万才对其损失进行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22日，民兴公司（甲方）与刘万才（乙方）签订《采钢厂房建筑合同》，以包工包料、以平方面积计价的形式，将民兴公司位于江安县四面山的生物燃料厂采（彩）钢厂房建筑工程承包给刘万才。合同第三条载明“乙方承诺：施工过程中一定做好安全防护工作，戴安全帽，拴保险绳，为操作工人购买意外险。如发生意外，一切伤亡事故慨由乙方自己负责。绝不找甲方麻烦”，第五条载明“1.购买原材料到厂，按时组织熟练工人施工，对施工质量负责；......2.注意安全，防火防盗，爱护甲方财产，对安全事故负全责；......”。合同签订后，刘万才雇请刘勋勤等人搭建彩钢厂房，由刘万才提供建筑材料并为雇请人员购买了意外伤害保险。因工程需要，刘万才委托刘勋勤电话联系属胡蓉所有的川Ｅ59351吊车起重。2019年1月28日下午，刘勋勤在该工程工地上从事焊工作业时，从钢架棚上摔下受伤。刘勋勤受伤后，被送往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住院治疗45天至2019年3月14日出院，2019年4月15日再次入该院住院治疗34天至2019年5月19日出院，在该院支付医疗费合计246238.47元，其中刘万才垫付120000元。出院诊断为：外伤证，气滞血瘀证，右侧额部颅骨缺损，右侧多肋肋骨陈旧性骨折。出院医嘱为：1.如有不适，门诊随访；2.头部手术伤口避免暴晒、搔抓刺激等；3.出院1月后来院复查，我科门诊随访。刘勋勤出院后，自行到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6月18日依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作出八级伤残的鉴定，支付鉴定费1000元。诉讼中，民兴公司申请对刘勋勤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经双方协商选定并依法委托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鉴定，鉴定结论为：1.刘勋勤精神状态属边缘智能状态，达不到《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中所规定的精神或智能方面的伤残等级；2.刘勋勤本次摔伤后，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颅脑外伤经开颅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右上眼睑下垂，遮盖部分瞳孔，不能完全睁开，评定为十级伤残；右侧第3－5、7、11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审理中，刘勋勤变更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以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变更诉讼请求，民兴公司、刘万才同意变更并明确表示不需要再给举证期限；民兴公司、刘万才主张刘勋勤受伤系吊车操作问题和刘勋勤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所致，民兴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证实刘勋勤受伤时未戴安全帽，未规范使用安全绳，证人刘某证明刘勋勤系被吊车起吊的弧形架铲倒摔伤；刘勋勤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要求吊车车主胡蓉承担赔偿责任。另查明，刘万才无工程施工资质。刘勋勤的父亲刘方云（生于1938年7月11日，现年81周岁）、母亲罗贵珍（生于1939年6月9日，现年80岁）是其供养人口，共生育了含刘勋勤在内的四个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存在三个方面的争议焦点：一是刘勋勤因伤所受的合理损失？二是刘勋勤与民兴公司之间是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三是本案各当事人对刘勋勤损失的责任划分？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对刘勋勤的合理损失核实如下：一、医疗费，刘勋勤提交的在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治疗票据为246238.47元，但其仅请求了245981.97元，确认为245981.97元。二是误工费，因刘勋勤未提供其工资收入证明系无固定收入人员，结合本地实际应以每天100元计算，误工期按定残前一日应为140天，刘勋勤仅请求了132天，故确定为13200元（132天×100元/天）。三、护理费，结合本地实际为每天120元，确定为9480元（79天×120元/天）。四、住院伙食补助费2370元，对方当事人未持异议，予以确认支持。五、营养费无医嘱支持，不予支持。六、刘勋勤自行鉴定的鉴定费，因其选择鉴定标准错误、第二次鉴定结论改变了第一次鉴定意见，故不予支持。七、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依据第二次鉴定确定赔偿系数为0.12，民兴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亦证实刘勋勤长期在外务并且居住于城镇，故应按城镇标准核算；依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8条“......在计算被扶养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的规定，刘勋勤父母的生活费也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故依法确定刘勋勤的残疾赔偿金为79718.40元（33216元/年×20年×0.12）、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045.20元（23484元/年×5年×0.12÷4人+23484元/年×5年×0.12÷4人），精神抚慰金6000元（50000元×0.12）。八、交通费，酌情认定为500元。综上，刘勋勤因伤所受的合理损失为364295.57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刘万才自述与刘勋勤系劳务合同关系，与民兴公司也是劳务合同关系；刘万才与刘勋勤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刘勋勤系由刘万才雇请，由刘万元才提供建筑材料、支付工资并购买意外伤害保险，故刘勋勤与刘万才系雇佣关系；民兴公司与刘万才签订《采钢厂房建筑合同》，以包工包料、按完成工程平方数计价的形式将搭建彩钢厂房工程发包给刘万才施工，系发包与承包关系；胡蓉作为吊车车主，即使刘勋勤所受伤系吊车操作问题所致，胡蓉及其吊车操作员也系刘万才与刘勋勤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 关于争议焦点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刘勋勤作为刘万才的雇员在提供劳务中受伤所受的损失，既可以请求由雇主刘万才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有责任的第三人赔偿。本案中，刘勋勤明确表示不要求吊车车主胡蓉承担赔偿责任，是其依法行使赔偿选择权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认可。民兴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在明知刘万才无工程施工资质、缺乏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仍将工程承包给刘万才，应与刘万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勋勤作为长期从事彩钢棚焊接搭建的熟练务工人员，应熟知高空高危安全作业规范，其不戴安全帽、不规范使用安全绳的行为存在过错，应自负相应过错责任。综上，确定刘万才对刘勋勤因伤所受的合理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291436元（364295.57元×80%），民兴公司与刘万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勋勤自行承担20%的责任。因刘万才已支付120000元，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减轻诉累，予以准许，品迭后，刘万才和民兴公司还应连带赔偿刘勋勤17143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债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刘万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勋勤各项损失171436元，四川省宜宾市民兴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刘勋勤对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2元，由刘勋勤负担368元，刘万才、四川省宜宾市民兴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承担1474元。应承担额刘勋勤已预交，由刘万才、四川省宜宾市民兴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直付刘勋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1.胡蓉在案涉事故中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刘勋勤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 针对焦点1，刘勋勤在提供劳务的同时胡蓉的吊车在操作，期间刘勋勤摔倒受伤。刘某在一审许审中证实是胡蓉的吊车司机在操作中因吊车操作时间过长受力不均，导致弧形架被挤压变形，在断裂过程中弧形架将刘勋勤铲下来。但目前仅刘某一人证明胡蓉的吊车铲到了刘勋勤。本案是提供劳动者受害责任纠纷，胡蓉不是刘勋勤提供劳务的相对人，即便胡蓉的吊车致刘勋勤受伤，刘勋勤对其损失有选择雇主赔偿和选择侵权人赔偿的权利。且刘勋勤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要求胡蓉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并选择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符合法律的规定。因此，上诉人目前无充分的证据证明胡蓉的吊车致刘勋勤受伤，胡蓉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焦点2，刘勋勤在提供劳务时未佩戴安全帽，未栓安全绳，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刘勋勤因对自身安全未尽到注意义务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6元，由上诉人四川省宜宾市民兴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锡强 审判员  越太强 审判员  张问桃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