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茜蒙尼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甲10号3号楼13层15层1516。法定代表人：张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龙，北京京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新星艺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建新路66号院。法定代表人：于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娜娜，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茜蒙尼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茜蒙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新星艺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星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00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茜蒙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新星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诉前保全费、律师费由新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从未进行过正式对账，且一直对结算方法存在根本性争议。因新星公司与茜蒙尼公司合作时间长达7年之久，在2019年5月22日茜蒙尼公司到一审法院参加庭审之前双方从未正式对过账。一审庭审后，茜蒙尼公司根据一审法院要求补充证据，才从5月23日开始到银行打流水、核对财务付款凭证等信息，历时7天，还仍存在银行因为系统时间问题，不能完全提供流水的情况。且茜蒙尼公司付款人员较多，新星公司存在多笔漏记、错记情况。开庭之前新星公司向法院提交对账单、协议前，从未与茜蒙尼公司财务部正式充分对过账，茜蒙尼公司财务部从未对新星公司提交的《协议》《付款记录》等所谓的对账文件进行过确认，而是新星公司自己单方面拿单子软暴力找茜蒙尼公司单位采购部人员签认，采购部工作人员并不清楚财务部及公司其他人员给新星公司的实际付款情况。因为双方合作存在历史沿革，新星公司没有提交完整的能够证明全部工程合计总价款的合同证据、工程量清单、银行流水。并且新星公司提交的收款证据也严重缺失和多处故意遗漏，所以导致新星公司陈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主张的金额明显错误，且差额巨大。二、新星公司提交的证据《协议》《付款记录》等所谓的对账文件与事实明显不符，不能作为判决依据。新星公司在一审开庭当天，仍在当庭不断修改应付款金额，新星公司一审主张的应付款金额非常随意，未依据双方合作始终合同、工程量、银行付款凭证的付款事实主张权利，而是断章取义，否认茜蒙尼公司自合作以来真实付款的事实。其提交的证据不具备法律效力，不应当作为判决依据。三、双方实际账目往来。1.经公司财务门仔细核对双方账目，自2012年起新星公司共实际承接茜蒙尼公司装修工程的业务总额为人民币6532250元。茜蒙尼公司已经陆续支付款项6324771.25元。其中，茜蒙尼公司支付5564271.25元，张某代付230000元，郭某代付188000元，张睛代付120000元，茜蒙尼公司委托的第三方北京宇宙沙盘太空科技有限公司代付222500元。新星公司主张金额明显错误且与茜蒙尼公司应付账款金额差别巨大，茜蒙尼公司坚决否认。2.新星公司提交的证据《协议》《付款记录》等所谓的对账文件是新星公司基于新星公司单方账目制作完成后，软暴力胁迫茜蒙尼公司工作人员，在未经过茜蒙尼公司财务对账、确认情况下，私自盖章确认所形成，不是茜蒙尼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以在近一段时间的双方往来账目为例，茜蒙尼公司委托第三方北京宇宙沙盘太空科技有限公司实际代付装修款222500元给新星公司，新星公司却在提交的证据中错误的记载为代付200000元，新星公司账务的错误非常明显，与事实的误差巨大，其提交的《协议》《付款记录》等所谓的对账文件不具有准确性，不能作为判决依据。3.其提交的《协议》《付款记录》等所谓的对账文件所显示金额未经过公司财务人员查账核对不具有准确性。仅仅自其提交的证据《协议》形成时间2016年12月1日起算至今，短短的一年多时间内双方的账务往来核算结果为例，新星公司主张金额即与实际往来金额相差266270.25元。在如此接近的时段内，且账务往来稀少、核算事项简单的情况下，新星公司方面核算金额的错误竟然如此明显，相差金额如此悬殊。可见在未经财务准确核算的情况下被胁迫出具的《协议》等所谓的对账文件不具有准确性，不能作为判决依据。四、因为新星公司提供的证据错误非常明显，并且误差巨大，一审法官已于2019年5月22日开庭时询问新星公司，与茜蒙尼公司的账款是如何形成的、金额是怎么来的，当庭要求新星公司向法院补充提交所有与茜蒙尼公司的交易合同和明细。但在第二次开庭时，新星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交该能够真实反映双方真实业务发生的法官要求提交的证明材料。双方合作存在历史沿革，时间长达7年之久，此期间双方从未正式对过账。本案应当在查明双方自合作以来实际发生的合同金额和双方的账务往来金额后，依据客观事实进行判决，不能仅将新星公司断章取义提交的证据《协议》《付款记录》等所谓的对账文件作为判决依据。五、因茜蒙尼公司与新星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茜蒙尼公司与新星公司的业务往来均签署有正式加工承揽合同，合同中对付款没有违约金和高额利息的约定。且茜蒙尼公司在并没有与新星公司实际对账，在茜蒙尼公司员工被软暴力威吓的情况下签署的文件，不是茜蒙尼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茜蒙尼公司不予认可。茜蒙尼公司在合作期间，按加工合同承揽总额、总工程量实际支付给新星公司的加工承揽合同款与新星公司断章取义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所谓的《协议》中的金额差距巨大。茜蒙尼公司不认可新星公司提交的所谓证据中的高额利息和付款金额。不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六、茜蒙尼公司听从一审法庭安排积极前往银行调取了双方合作以来2012年至2018年双方业务往来的银行付款交易记录并提交给法庭。因开庭时间临近11点多，一审法院当庭只粗略的看了一下，当庭未将新星公司和茜蒙尼公司的所有交易合同和茜蒙尼公司提交的银行付款记录进行对照确认茜蒙尼公司的实际付款金额，便将茜蒙尼公司依法提交的更具可信性的银行交易记录退还给了茜蒙尼公司，仅凭新星公司单方面提交的断章取义的证据作出了判决。另，茜蒙尼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新星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新星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茜蒙尼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第一，本案《协议》及两份对账单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按时履行。第二，茜蒙尼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在茜蒙尼公司和新星公司的对账单上确认对账结果无误，即茜蒙尼公司认可未支付金额为1337250元，双方均认可2018年6月22号以后茜蒙尼公司共支付5万元，故应支付的加工承揽款为1287250元。第三，一审判决茜蒙尼公司未支付加工承揽款20%的利息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基于双方的协议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予以维持。新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茜蒙尼公司支付加工承揽费1287250元；2.判令茜蒙尼公司支付利息（以1287250元为基数，按年化利率5%的四倍的标准，从2017年6月30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1日，茜蒙尼公司作为甲方与新星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加工承揽合同》，载明：甲方全权委托乙方加工甲方所属“YORHE”品牌专柜制作工程，加工方式为包工包料；本合同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止；付款方式为开工后，甲方与乙方洽商按工程进度付款，每个项目，甲方留存总工程款的20%作为质量保证金，开工后3个月付每个项目总款40%，6个月在付每个项目总款40%，在工程结束初步验收合格开业之日起一年内支付给乙方尾款。2016年12月1日，茜蒙尼公司作为甲方与新星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载明：茜蒙尼公司与新星公司就支付装修款事宜达成协议，具体为，2016年12月26日前，付款10万元；2017年1月15日前，付款10万元；2017年4月30日前，付款50万元；2017年5月30日前，付款50万元；2017年6月30日前，付款137.7万元；如未能如期支付，逾期金额按年化利率5%的四倍计息。《2017年8月1日对账截止日茜蒙尼公司约赫工程对账结果》载明：还款协议总应付款为2857250元，还款协议后已付应付款为78万元，还款协议后总未付应付款为2077250元；对账以对账截止日当日实际到账为准；对账不含还款协议书以外的其他非工程合同项目或新增项目（该项于对账截止日发生金额共计372500元，已到账）；还款协议约定的付款方最终尾款付清日期应为2017年6月28日。茜蒙尼公司盖章确认上述对账结果无误。《2018年6月22日对账截止日茜蒙尼公司约赫工程对账结果》载明：还款协议总应付款为2857250元，还款协议后已付应付款为152万元，还款协议后总未付应付款为1337250元；对账以对账截止日当日实际到账为准；对账不含还款协议书以外的其他非工程合同项目或新增项目（该项于对账截止日发生金额共计568770元，已到账）；还款协议约定的付款方最终尾款付清日期应为2017年6月28日。茜蒙尼公司盖章确认上述对账结果无误。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18年6月22日之后，茜蒙尼公司分两次共支付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新星公司与茜蒙尼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协议》及两份《茜蒙尼公司约赫工程对账结果》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按时履行。茜蒙尼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在《茜蒙尼公司约赫工程对账结果》上盖章确认对账结果无误，即茜蒙尼公司认可其上载明的未付款金额为1337250元，现双方均认可2018年6月22日后，茜蒙尼公司共支付5万元，故新星公司主张茜蒙尼公司支付未付加工承揽款1287250元及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新星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有协议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茜蒙尼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向北京新星艺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加工承揽款1287250元；二、北京茜蒙尼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向北京新星艺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12872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的标准，从2017年6月30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茜蒙尼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电子邮件截屏，由于海发给郭某，郭某是茜蒙尼公司负责采购工作的相关人员，证明双方之间发生的加工承揽费的总金额是6532250元，证明新星公司提供的《协议》以及后续两个对账单所记载的数据是错误的。2.八份加工承揽合同（系双方就部分承揽项目签订的合同，包括新星公司一审提交的合同），证明合同中并未约定、也并未同意支付税金。新星公司针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邮件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是新星公司发送的邮件，关联性不认可，双方签署《协议》的时间是2016年的12月1日，而邮件的时间在此之前。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二审中，新星公司未提交证据材料。针对茜蒙尼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证如下：新星公司认可茜蒙尼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持异议，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则结合在案证据和事实综合判断。本院另补充查明：一、茜蒙尼公司未曾以受到胁迫为由对涉案协议提起撤销之诉，其认可《协议》中茜蒙尼公司签章的真实性。二、茜蒙尼公司二审中陈述，《对账结果》记载，“对账不含还款协议书以外的其他工程合同项目或新增项目”，其认为《对账结果》记载的金额中可能包含本应由新星公司支付的税金。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茜蒙尼公司应向新星公司支付的款项及相应利息计算问题。首先，茜蒙尼公司否认《协议》《茜蒙尼公司约赫工程对账结果》系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但从客观形式上看，《协议》《茜蒙尼公司约赫工程对账结果》由茜蒙尼公司、新星公司签章，而茜蒙尼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系受新星公司胁迫或因重大误解而签署前述文件，且其亦未曾针对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提起相关诉讼，故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协议》《茜蒙尼公司约赫工程对账结果》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其次，茜蒙尼公司虽上诉主张其实际欠付的金额与《茜蒙尼公司约赫工程对账结果》存在出入、《茜蒙尼公司约赫工程对账结果》未经其财务人员审核确认，但茜蒙尼公司作为商事行为主体，应对涉及公司业务及经营的相关事务负有高度注意义务，《对账结果》系本案当事人就约赫品牌工程所作、由双方签章确认的具有结算性质的文件，《茜蒙尼公司约赫工程对账结果》中亦明确记载“上述对账结果确认无误”，茜蒙尼公司前述理由及提交的相应证据均不足以推翻《茜蒙尼公司约赫工程对账结果》。再次，茜蒙尼公司上诉主张《茜蒙尼公司约赫工程对账结果》记载的金额中可能包含本应由新星公司支付的税金，其该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以此为据计算茜蒙尼公司应付的涉案款项并无不当。结合茜蒙尼公司在2018年6月22日后付款5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确定茜蒙尼公司应向新星公司支付的加工承揽款项金额正确。另，《协议》明确约定，如茜蒙尼公司未能如期支付款项，逾期金额按年化利率5%的四倍计息，该约定未违反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新星公司主张茜蒙尼公司支付相应利息具有事实基础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茜蒙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86元，由北京茜蒙尼服装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黎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赵 纳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