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48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济宁市任城区天筑建材租赁站，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济安桥南路9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70811MA3JXHRQOY。经营者：梁成峰，男，197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新，山东晟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慧姝，山东晟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枣庄市鲁南建材批发市场志鹏钢模租赁站，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鲁南建材市场27号，注册号3704023021828。经营者：陈志鹏，男，197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山东司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杨金奎，男，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上诉人济宁市任城区天筑建材租赁站（以下简称济宁天筑租赁站）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鲁南建材批发市场志鹏钢模租赁站（以下简称枣庄志鹏租赁站）、一审被告杨金奎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2民初4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宁天筑租赁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枣庄志鹏租赁站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仅仅以济宁天筑租赁站未在规定期限内核实李艳华身份，便认定李艳华为济宁天筑租赁站的材料员明显不当。因公司人员变动，案涉合同项目负责人离职并与济宁天筑租赁站失去联系，现经多方联系沟通，济宁天筑租赁站落实李艳华并非济宁天筑租赁站在本案所涉项目聘用的工作人员，而为第三方员工。枣庄志鹏租赁站所提交的提货日期为2017年5月9日的《志鹏租赁站提货单》仅有李艳华签字，并无济宁天筑租赁站指定收货人签字确认，该单据所载建材(3.5米规格钢管3000根、1米规格钢管12根)并未交付济宁天筑租赁站，因此产生的租赁费及租赁物的返还、赔偿义务均不应由济宁天筑租赁站负担。另结合济宁天筑租赁站提交的其他证据，送至济宁天筑租赁站处原由李艳华签字的建材提货单均已由济宁天筑租赁站指定收货人补签予以确认，但对2017年5月9日提货单并未补签确认，即表明济宁天筑租赁站并未收到该单据所载建材，该部分建材所产生的租赁费及租赁物的返还、赔偿义务均不应由济宁天筑租赁站负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纠纷为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原审判决以用于调整民间借贷纠纷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案件解释》）的相关规定确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而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根据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合同纠纷中，违约金应以所造成的损失为限，而本案枣庄志鹏租赁站的损失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宜。枣庄志鹏租赁站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案涉合同签订时，济宁天筑租赁站暂先指定收货材料员是乔永强、宋兴兵，后又指定李艳华也是收货材料员。在合同实际履行中，济宁天筑租赁站指定的收货材料员是李艳华与乔永强、宋兴兵三人。济宁天筑租赁站安排李艳华在枣庄志鹏租赁站持有的《建筑设备器材租赁合同》中指定材料员条款上签字确认李艳华的收货材料员身份，并将李艳华的身份证复印件交给枣庄志鹏租赁站，李艳华也实际履行了收取租赁设备的合同行为，有济宁天筑租赁站指定的以上收货人李艳华签收的提货单为证。李艳华确系济宁天筑租赁站的收货人。案涉合同签订前，李艳华通过逯胜利介绍，代表济宁天筑租赁站与枣庄志鹏租赁站协商一致后，枣庄志鹏租赁站与济宁天筑租赁站签订了案涉合同。李艳华作为济宁天筑租赁站履行案涉合同的经办人及收货人的事实客观真实，二审中中间介绍人逯胜利可出庭作证证实。济宁天筑租赁站称李艳华为第三方员工的事实理由虚假，完全与事实不符。该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的规定，本案济宁天筑租赁站对其上诉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调整标准及事实，并未提交证据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枣庄志鹏租赁站作为出租钢模架管等建筑设备器材业务范围的经营主体，租赁物及租金是枣庄志鹏租赁站的唯一生存基础及经营收入来源，济宁天筑租赁站单方故意违约，不仅拖欠枣庄志鹏租赁站租金，还拒不履行返还租赁物的合同义务，其违约造成枣庄志鹏租赁站的合同损失绝不仅仅是济宁天筑租赁站单方片面认为的银行贷款利息。逾期支付租金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合同双方当事人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已明确预见及知悉的，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并不需要调整降低。济宁天筑租赁站拒不返还枣庄志鹏租赁站租赁物，虽判决赔偿，但因此所产生的租金未判决支付。在枣庄志鹏租赁站与第三方租赁合同履行中，枣庄志鹏租赁站无法交付涉案租赁物，枣庄志鹏租赁站还需另外出资购置设备，损失客观存在。一审判决调整后的违约金低于枣庄志鹏租赁站的实际损失。济宁天筑租赁站上诉主张的违约金调整标准，不仅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明显过低。一审判决认定合同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参照《民间借贷案件解释》规定的利率上限予以调整并不违反我国合同法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金奎未陈述意见。枣庄志鹏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济宁天筑租赁站、杨金奎偿还枣庄志鹏租赁站租金421963.21元及违约金（按合同约定计算），返还在租钢管107229.1米、扣件44100个，如钢管、扣件不能返还，按照合同约定价格赔偿。2.诉讼费由济宁天筑租赁站、杨金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5日，枣庄志鹏租赁站（甲方、出租方）与济宁天筑租赁站（乙方、承租方）、杨金奎（丙方、担保方）签订《建筑设备器材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租金从提货之日起按天累计计算，计算到合同终止之日。如不结清租费，甲方有权终止乙方的货物使用权并每天加收所欠租赁费总额的5‰违约金。乙方退完物资付清租金后，合同终止。钢管每米价值15元，租金每米／天／0.006元；扣件每个价值5元，租金每个／天／0.004元；U托每套价值20元，租金每套／天／0.007元；接管器每个价值5元，租金每个／天／0.004元。甲方的提货单、退货单、各种计算表，乙方出具的证明均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甲方的提货单及退货单和计算单，由乙方指定材料员乔永强、宋兴兵同志签字生效。丙方自愿为乙方担保，担保范围乙方租赁甲方的所有器材、设备、物资的原价值及租赁费，担保期限自乙方提货之日起直至退清租赁物资、结清租赁费为止。合同签订后，枣庄志鹏租赁站按约向济宁天筑租赁站供应建筑器材，截至2018年10月31日租金为436963.21元，已付15000元，尚欠租金421963.21元未付，尚欠钢管107229.1米、扣件44100个未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枣庄志鹏租赁站与济宁天筑租赁站、杨金奎签订的《建筑设备器材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合同签订后，枣庄志鹏租赁站按照约定向济宁天筑租赁站提供了租赁物，济宁天筑租赁站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费返还租赁物，现济宁天筑租赁站拖欠枣庄志鹏租赁站租赁费不予支付，占用枣庄志鹏租赁站租赁物不予返还，已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该违约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对枣庄志鹏租赁站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枣庄志鹏租赁站主张按照合同约定每天5‰计算违约金，济宁天筑租赁站认为明显过高，应予调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间借贷案件解释》，对枣庄志鹏租赁站要求的违约金，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违约金从枣庄志鹏租赁站起诉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枣庄志鹏租赁站主张违约金从立案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济宁天筑租赁站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枣庄志鹏租赁站租金421963.21元及违约金（以421963.21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济宁天筑租赁站于该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枣庄志鹏租赁站钢管107229.1米、扣件44100个；对不能返还的部分，则按照《建筑设备器材租赁合同》约定的价格（钢管每米15元、扣件每个5元），于该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枣庄志鹏租赁站损失；三、杨金奎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枣庄志鹏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30元，由济宁天筑租赁站、杨金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枣庄志鹏租赁站申请证人逯胜利、陈某出庭，本院予以准许。逯胜利证言主要内容：逯胜利和杨金奎是多年的朋友，李艳华跟着杨金奎工作，在签订合同之前就认识李艳华。李艳华和梁成锋、杨金奎的侄子来枣庄想租赁钢管，当时逯胜利介绍陈志鹏和郑林场两家，经过协商后陈志鹏和郑林场共同到济宁杨金奎办公室签订了合同。李艳华是济宁天筑租赁站的业务人员，代表济宁天筑租赁站，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李艳华参与了，他是该站其中的一位负责人，负责租赁钢管或者收货接货业务。介绍双方签合同纯粹是帮忙，没有收钱。对枣庄志鹏租赁站出示的照片辨认：前排左起第4位是杨金奎，第1位是李艳华，杨金奎的后面是济宁天筑租赁站的乔经理。陈某证言的主要内容：陈某与陈志鹏是叔兄弟关系，一起合作。李艳华、乔永强、宋兴兵、杨金奎是济宁天筑租赁站的工作人员，陈某都认识。枣庄志鹏租赁站出示的照片是陈某提供的，该照片是2013年7月28日8点16分李艳华发朋友圈的照片。对枣庄志鹏租赁站出示的照片辨认：第1排左起第1位是李艳华，第4位是杨金奎；第2排左起第4位是宋兴兵，第6位是乔永强。济宁天筑租赁站质证称，两证人所作的证言不能证明李艳华与济宁天筑租赁站之间的劳动关系，李艳华与济宁天筑租赁站之间需签订劳动合同或济宁天筑租赁站授权，李艳华方能代表济宁天筑租赁站与枣庄志鹏租赁站签订合同，而不能仅仅只凭证人证言证明李艳华系济宁天筑租赁站员工。枣庄志鹏租赁站质证称，两证人证言客观真实，与本案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正确、清楚。李艳华确实是济宁天筑租赁站履行合同的工作人员，否定了济宁天筑租赁站上诉称李艳华系第三方员工的理由。济宁天筑租赁站谈到的劳动合同或者授权委托书是济宁天筑租赁站与员工之间的内部事宜。济宁天筑租赁站的上诉理由中一方面认可了李艳华的职务行为，即收取货物、签收提供单，但又否定其中的一笔提货单，自相矛盾。本院对证人证言认定如下：两证人证言陈述的内容互相印证且亦与本案在卷的书证互相印证，对其效力本院予以采纳。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7年5月9日的《志鹏租赁站提货单》中约定的租赁物枣庄志鹏租赁站是否交付给济宁天筑租赁站使用；一审法院适用《民间借贷案件解释》的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即年利率24%作为本案违约金支付标准是否有法律依据。关于2017年5月9日的《志鹏租赁站提货单》中约定的租赁物枣庄志鹏租赁站是否交付给济宁天筑租赁站使用的问题。枣庄志鹏租赁站与济宁天筑租赁站签订的《建筑设备器材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内容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严格履行自己的义务。枣庄志鹏租赁站在一审中提交的10张《志鹏租赁站提货单》中有5张单据中有李艳华的签名，济宁天筑租赁站认可其中的4张单据，对李艳华签名的2017年5月9日单据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综合逯胜利、陈某的证言、枣庄志鹏租赁站出示的照片以及济宁天筑租赁站认可其中4张单据的事实可以认定李艳华是济宁天筑租赁站指定的收料员，其行为后果应由济宁天筑租赁站承担。济宁天筑租赁站在本案合同履行中选择性认可李艳华的签名行为后果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有关未收到2017年5月9日《志鹏租赁站提货单》中所载建材、该部分建材所产生的租赁费及租赁物的返还、赔偿义务均不应由济宁天筑租赁站负担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民间借贷案件解释》的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即年利率24%作为本案违约金支付标准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枣庄志鹏租赁站与济宁天筑租赁站在签订《建筑设备器材租赁合同》时自愿约定“如不结清租费，枣庄志鹏租赁站有权终止济宁天筑租赁站的货物使用权并每天加收所欠租赁费总额的5‰违约金”。现济宁天筑租赁站未按照约定支付租金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枣庄志鹏租赁站作为个体工商户，以钢模、建筑用器材租赁为经营范围，收取租金作为经营收入来源，且需要缴纳税费、场地租赁费及支付工人工资等费用支出，一审法院依据以上法律规定兼顾本案的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并不违反合同法关于违约金调整的规定。济宁天筑租赁站有关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济宁天筑租赁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30元，由上诉人济宁市任城区天筑建材租赁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弘审判员  李莹审判员  李丽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高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