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8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克伦，男，汉族，1964年3月24日出生。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慧，女，汉族，1981年1月11日出生。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春，辽宁佐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克伦因与上诉人刘慧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3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克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刘慧向尹克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含50000元)。2、判令刘慧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背离了法律适用的统一性原则，偏离了司法公正。尹克伦与刘慧均因名誉侵权开展了对对方的诉讼，刘慧的诉讼，北京第三人民中级法院终审结果认为：尹克伦2016年9月到2018年1月发的三篇微博中，其中一篇有刘慧的照片和她毕业学校等信息，从而认定为尹克伦侵害了她的隐私权。而这些信息是从她的微博及博客中获取的，充其量也是事实转述。就此北京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尹克伦赔偿被上诉人刘慧总计金额为54,778元。而自2016年9月至2019年4月三年多的时间里，刘慧发微博共计340余篇，其中除了对尹克伦攻击、侮辱、谩骂之外，还对尹克伦进行了造谣诽谤。刘慧对尹克伦造成的伤害程度及名誉损失远比尹克伦对被上诉人刘慧的伤害程度严重得多，尹克伦的赔偿精神抚慰金及公证费的数额，也不应当低于150000元。2、原审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刘慧赔偿尹克伦名誉损失的重要证据依据是尹克伦对电子信息的公正。尹克伦在原审中对公证书进行了举证，刘慧也进行了质证。铁西区人民法院认为尹克伦没有及时提供发票不予采信，庭审过程法官亦没有问及发票。而上诉人尹克伦有公证书发票两份，每份金额是1030元，共计：2060元。另外尹克伦是鞍山市企业发展战略研究会的现任会长，企业发展战略研究会的法人代表，尹克伦有年间报告。刘慧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尹克伦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并未侵犯被上诉人名誉权。一审判决据以认定上诉人侵权的三篇文章为：1、《@尹克伦64你这个认证是在淘宝买的吧！作为发展协会会长》的文章。一审判决认定，尹克伦欲证明其自媒体认证的真实性而提供的自媒体认证、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年检记录、社团营业执照，因未提供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事实证明，尹克伦在一审中并未提供各种证件、执照原件，其主张为鞍山市企业战略研究会会长等其他身份并无证据予以确认，说明上诉人虽然言语上有些过激，但陈述的基本为事实，因此刘慧不构成名誉侵权；2、《王宝强发动全微博人民骂自己生了一儿一女的前妻》、《王宝强一纸前妻出轨经纪人休书》中涉及到尹克伦的内容为，刘慧指出尹克伦未按判决书内容履行义务，并附有判决书，说明刘慧是基于已生效判决书内容要求尹克伦履行，刘慧陈述内容也为事实，并未编造、虚构，因此，该两篇文章也不构成对尹克伦的侵权。综上，刘慧在其微博中所发内容与客观事实基本一致，该行为不构成侵权，因此刘慧无需向尹克伦赔礼道歉。二、即使法院认为刘慧侵犯了尹克伦名誉权，判决的精神抚慰金数额也过高。首先，刘慧没有对尹克伦侵权，无侵权事实；其次，对于传播方式、侵权持续时间、影响范围、损害后果等因素，在一审中，刘慧要求尹克伦举证证明，尹克伦均无相应证据出示，因此其无法证明实际受到损害的情况、也无法证明有损害后果；在刘慧起诉尹克伦、由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决的（2016)京0105民初61241号判决书中，对尹克伦侵犯刘慧名誉权的文章的阅读量、点赞数、转发数、评论数都予以认定，且尹克伦发布的文章数量远远多于三篇，语言的激烈程度远远超过刘慧，对刘慧的诋毁以及影响程度通过数据都可以直观表现。在尹克伦没有举证、且一审法院没有引入相关数据的情况下，对精神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决显然无事实依据；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尹克伦无法证明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刘慧并未因此获利的情况下，而北京和鞍山的生活水平及消费水平相差巨大。根据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如二审法院也认定侵权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也畸高，应向下大幅调整；最后，损害是否合理，则应根据损害的原因、程度等因素综合考量。无论从哪方面看，尹克伦对刘慧的伤害都要严重许多。尹克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在个人新浪微博、个人微信群、个人私信中删除对原告侮辱、谩骂及人身攻击的所有文字；2、判令被告在个人新浪微博及个人微信群在指定位置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道歉声明置顶的时间不得少于三天；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并将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赔偿名誉损失150000元(含精神损失50000元)证据公证费1030元，合计1510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作者海菱”是被告刘慧的新浪微博用户名。“尹克伦64”是原告尹克伦的新浪微博用户名。被告刘慧2019年4月14日在新浪网上发表了一篇标题为《@尹克伦64你这个认证是在淘宝买的吧!作为发展协会会长》的文章，内容为：“尹克伦64你这个认证是在淘宝买的吧!作为所谓发展协会会长，在微博骂女网友，一言不合就威胁人家!说人家是马蓉水军，你所谓的公平正义在哪里!你还是企业协会的，你恶不恶心企业家!把你告了一审判决不来，法院给你发传票不来，一审不出席，拒绝道歉!你哪门子企业家。”并附有尹克伦标题为《看我尹氏总会，独领一番风光，五粮液酒知识产权归!》的微博截图。该篇文章在“百度”“hao123”及“头条新闻”中均能搜索到。2019年4月14日被告同时在新浪网上发表了一篇题为《王宝强发动全微博人民骂自己生了一儿一女的前妻》的文章，内容为：“。@尹克伦64什么叫狗仗人势，自欺欺人，王宝强给了你们多少钱!你们所谓的伸张正义，替天行道不过就是个幌子!。@尹克伦64为首的所谓正义之士!你他妈有本事微博骂我，说我收了马蓉的钱，把你这个体弱多病的老屌丝直接弄进法院，咱怂了，你这辈子在黑名单里呆着吧。”并附有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61241号民事判决书及作者海菱的微博截图。2019年4月14日，被告刘慧在新浪网上发表了一篇题为《王宝强一纸前妻出轨经纪人休书》文章，内容为：“。@尹克伦64你们所谓的伸张正义，替天行道不过就是个幌子!。@尹克伦64为首的所谓正义之士!你诬蔑我马蓉水军，诬蔑我收钱!现在法律已经给了判断!你藐视法庭法院法官，一审拒绝出庭，拒绝道歉认错，你所谓的公正是什么。”并附有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61241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权。本案中被告刘慧的微博文章从正常的讨论社会议题转向恶意的人身攻击，用负面性语言针对原告本人发表了具有侮辱、诽谤及攻击性的文章。结合被告刘慧发布的文章内容及被告微博粉丝的数量，足以让大众对原告产生负面性评价，进而损害原告名誉、降低大众对其的社会评价。因此，被告刘慧的行为已构成对原告尹克伦名誉权的侵犯，故对于原告要求在个人新浪微博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道歉声明置顶时间不得少于三天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关于被告应在其个人微信群指定位置道歉的诉讼请求，因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在其个人微信群对原告进行了侵权，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关于损害名誉损失15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主张，该院认为，结合具体侵权事实、传播方式、侵权持续时间、影响范围，损害后果等因素，该院酌情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30000元。而对于其他损失，原告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公证费103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提供相关发票，故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刘慧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个人新浪微博(××)的置顶位置，向原告尹克伦公开赔礼道歉，道歉声明的置顶时间不少于三天；二、被告刘慧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尹克伦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三、驳回原告尹克伦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被告承担，被告应在履行本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时加付100元给原告。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尹克伦向本院提交了公证费收费凭证两份，拟证明支付公证费用2060元，经庭审质证，该两份凭证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刘慧是否对尹克伦构成侵权；2、若构成侵权，侵权数额应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人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名誉是指人们对于公民的品德、才干、声望、信誉等方面的综合评价,名誉权是公民依法享有的对自己所获得的客观社会评价、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本案中，刘慧于2019年4月14日在新浪网上发表的三篇文章，其内容中使用了“你恶不恶心企业家”、“什么叫狗仗人势”等词语，确给尹克伦的名誉造成了一定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的规定,应当认定刘慧的文章内容侵害了尹克伦的名誉权。一审法院结合刘慧发布的文章内容及微博粉丝的数量，足以让大众对尹克伦产生负面性评价，进而损害尹克伦名誉、降低大众对其的社会评价综合考虑，认定刘慧的行为已构成对尹克伦名誉权的侵犯，在个人新浪微博向尹克伦公开赔礼道歉，道歉声明置顶时间不得少于三天的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尹克伦要求刘慧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该侵权文章被浏览次数较多,且尹克伦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给其精神造成了严重损害。因庭审中尹克伦自认其网络影响力大于刘慧，且刘慧的居住地为北京地区，故其对刘慧的精神损害程度应大于刘慧对尹克伦的精神损害程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在认定损失时综合考虑到侵权事实、传播方式、侵权持续时间、影响范围，损害后果等因素，该院酌情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尹克伦提供公证费收费凭证两份，该两份收费凭证合法有效，证明了其公证费支付2060元，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未认定公证费用不当，本院予以更正。刘慧主张精神抚慰金过高，尹克伦认为精神抚慰金过低的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尹克伦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3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3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刘慧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尹克伦公证费用2060元；三、驳回尹克伦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慧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尹克伦、刘慧各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智禹审判员  程义明审判员  郭 盈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王佳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