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天岫玉石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岫岩满族自治县哈达碑镇玉石村。法定代表人：高成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华，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权，辽宁律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兰波，男，195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岫岩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军，辽宁德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天岫玉石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兰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323民初3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323民初376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和第二项内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岫岩法院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理由是：一、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刘兰波垫付的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合计47094.30元是错误的。1、社会保险费的征缴与欠缴纠纷应由社会保险管理部门解决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2、一审法院受理该案的前提是被上诉人不服劳动仲裁裁决提起的民事诉讼，即使被上诉人存在自筹资金缴纳社保费用的事实，被上诉人也应另行提起返还之诉而非在此劳动争议案件中一并解决。3、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第二份通知送达时解除，故上诉人无需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保费用。4、社保费用分为单位缴纳（国家统筹）和个人缴纳部分，即使经过庭审认定上诉人需要为被上诉人补交社保费用，也应依法按照用人单位应承担的比例进行补交。二、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补发被上诉人自2015年6月至2019年8月期间生活费36720元是错误的。1、依据《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59条之规定，给付生活费的前提是企业下岗待业人员，而被上诉人是未按公司规定履行休假手续且经公司通知后也未回公司上班的无故旷工人员，被上诉人不符合领取生活费的主体资格。2、被上诉人未按公司规定履行病假手续，其同样不符合领取病假工资的主体身份。庭审中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向单位履行了病假手续，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即使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六个月720元为所谓的“病假工资”，则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合理的医疗期限为6个月，上诉人己经履行完毕。4、关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送达两份通知的送达效力问题，第一份通知内容被上诉人刘兰波本人签字接收；第二份通知内容已由代送达人在被上诉人主动回电话时予以详细通知，同时被上诉人表示因为需要等待手术不能从事公司另行安排的其他任何工作，对于送达的整个过程及对话均有详细记载，且在通知送达后停止了病假工资发放，被上诉人对此是明知及应知的，故一审判决以通知未送达到本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刘兰波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刘兰波向一审法院诉称：原告系被告单位职工，2011年8月企业改制，转为国有独资企业，原告与当时的凯盛玉石矿业有限公司重新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成为国有控股企业职工。2013年8月公司实行股份改制，由辽宁衡业集团获得49%股权。2014年5月原凯盛玉石矿业有限公司更名为被告天岫公司。2013年企业实行股份制以后，引发原玉石矿职工上访，企业一度处于停产状态，原告于2013年11月正式向公司领导请病假，在家治病休养，并得到单位领导准许，单位按病假职工为原告开生活费每月720元，社保、医保均由单位统一交纳。2014年6月25日被告以通知的形式要求原告回公司上班，否则按自动离职处理，但该通知并未送达到本人，原告亦未接到电话通知，也未接到书面通知，仍然休病假在家。2014年6月被告在作出通知后即将原告每月720元生活费停发。但被告继续为原告交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显然被告因未将通知送达本人，无法按通知要求，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2015年8月间，原告找到被告企业董事长张瑜要求回单位上班，以后又找现任总经理田嘉印和董事长高成国要求回单位上班，但被告始终不同意为原告安排岗位，而在2015年至2019年间，被告从社会又招聘新职工40余人，却以种种借口不让原告上班。2019年8月，原告在办理退休手续时，发现被告自2015年6月即停止为原告交纳社会保险费。原告不得以自己自筹款由单位代办交纳社会保险金，原告办理退休。原告于2019年8月21日向岫岩县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作出岫劳人仲字（2019）第22号仲裁裁决书，以所谓的通知原告上岗而未上岗，原告不属于待岗人员，劳动合同处于中止状态，对原告的仲裁请求未予支持。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被告履行用人单位的义务，返还原告补交2015年6月至2019年8月的社会养老保险费43312.47元、医疗保险费3781.83元；要求被告补发自2015年6月至2019年8月职工最低生活费即51个月，每月720元，共计367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原系岫岩满族自治县玉石矿职工，2011年8月，企业改制，转为国有独资企业，名称为凯盛玉石矿业有限公司，原告与该公司重新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3年8月，凯盛玉石矿业有限公司实行股份制，2014年5月公司更名为辽宁天岫玉石矿业有限公司。原告于2013年11月正式向公司领导请病假，在家治病休养，被告按病假职工为原告开生活费每月720元，社保、医保均由被告统一交纳。2014年3月26日、6月25日被告两次下达通知，第一次通知要求原告提交医院诊断书，履行病假手续，否则按旷工处理，连续半月解除劳动合同。第二次通知原告停发病假工资，一周内回单位上班，逾期不上者，按自动离岗处理。第一次通知送达给本人，但第二次通知未送达到原告本人。被告于2014年6月停发原告病假工资，但被告仍然为原告交纳社会保险。于2015年6月停止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原告于2019年8月21日向岫岩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被告返还2015年5月至退休之日，由原告本人垫付的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46693.47元；补发2015年5月至今的生活费，一共51个月，每月800元，共计40800元。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认为原告未按公司要求提交医院诊断书，履行请病假手续，未按公司要求回单位上班，原告不属于企业下岗待业人员。被告可以停发原告病假工资；原告经公司通知未履行请假手续，也未回单位上班，该期间原告未提供劳动，未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双方劳动合同处于中止履行状态，中止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被告可以停止缴纳社会保险费。故仲裁委员会作出岫劳人仲字（2019）第21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原告全部仲裁请求。原告为此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已经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该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任何一方未经法定程序不得随意解除，被告以下发通知方式，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停发原告病假期间的生活费，停止给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我国社会保险法规定单位和个人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个人依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有权监督本单位为其缴费情况，本案原告在被告拒绝给其缴纳社会保险费无法办理退休情况下，自筹资金缴纳社会保险费，原告有权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其本人垫付的社会保险费；被告下发停发工资的通知并未送达到原告本人，对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事后原告要求回单位上班被告一直未准许，故原、被告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持续。根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9条“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治疗期间，在规定的医疗期间内由企业按有关规定支付其病假工资或疾病救济费，病假工资或疾病救济费可以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但不能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80%。”和第74条“企业富余职工、请长假人员、请长病假人员、外借人员和带薪上学人员，其社会保险费仍按规定由原单位和个人继续缴纳，缴纳保险费期间计算为缴费年限”的规定，原告病假期间被告未向其支付生活费以及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垫付的社会养老保险费和补发原告2015年6月至2019年8月生活费，每月720元，该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七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二条一款（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条及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9条、第74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辽宁天岫玉石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原告刘兰波垫付的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合计47094.30元；二、被告辽宁天岫玉石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为原告刘兰波补发自2015年6月至2019年8月生活费即51个月，每月720元，共计3672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就业制度坚持按劳分配原则。在劳动者权益保护的基础上，实现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双方利益相对平衡。过分扩大劳动者的权益，加大企业责任，就会使企业用人自主权受到束缚，难以实行优胜劣汰的灵活管理，影响人力资源的优化配置，最终影响企业的市场竞争力，不利于优化营商环境。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请病假，上诉人按病假职工为被上诉人发放生活费，社保、医保均由上诉人统一交纳。后被上诉人未按上诉人要求提交医院诊断书，未履行请病假手续，未按上诉人要求回单位上班，上诉人停发被上诉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另外，从法律的公平原则考虑，如果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疑是对用人单位以及用人单位其他劳动者利益的损害。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此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垫付的养老保险费及医疗保险费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四）项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因社会保险发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本案中，上诉人自2015年6月停止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被上诉人在办理退休手续时对上诉人应缴的医疗保险费和养老保险费予以垫付，并能够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垫付的具体数额，故被上诉人要求返回垫付社会保险费的诉求并非征缴社会保险费的行政管理范畴，而属于劳动争议受理范围，上诉人理应返还被上诉人垫付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职工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本人工资的比例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记入个人账户；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应当参加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按照国家规定共同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因此，被上诉人在办理退休时补缴的基本医疗保险个人缴费535.50元、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9514.00元、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利息1470.03元，合计11519.53元，系被上诉人个人缴费部分，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故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垫付的医疗保险费及养老保险费共计35574.77元（47094.30元-11519.53元）。对上诉人该项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对此未扣除被上诉人个人缴费部分，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323民初3768号民事判决；二、辽宁天岫玉石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刘兰波垫付的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合计35574.77元；三、驳回刘兰波和辽宁天岫玉石矿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刘兰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安审判员 秦长虹审判员 于 淼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郑熙哲书记员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