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应山，男，196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可可，男，198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慧，男，198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上列三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倩莹，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一微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云城西路722号101-11房。法定代理人：武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广东德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程乾，广东德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桂澜中路23号万科金域国际花园10座2幢1008、1010室。负责人：蔡育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涛，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负责人：陈业雄，总经理。原审被告：于小明，男，199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襄城县，上诉人刘应山、刘可可、刘慧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一微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于小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刘应山、刘可可、刘慧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7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向原告刘应山、刘可可、刘慧赔偿110000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于小明向原告刘应山、刘可可、刘慧赔偿847066.98元；三、驳回原告刘应山、刘可可、刘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758元，由原告刘应山、刘可可、刘慧负担101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765元，被告于小明负担5892元。上诉人刘应山、刘可可、刘慧（三名上诉人以下简称为：“上诉方”）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为：“安诚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上诉方847066.78元；2.改判被上诉人广州市一微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一微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肇事车辆粤AD69119（以下简称为：“涉案车辆”）从事货运活动导致明显增加车辆的危险程度，没有事实依据。1.涉案车辆本身车辆性质就属于货运性质的车辆，事实上“营运货运”和“非营运货运”均可承保，只是对保险费用有影响。在投保时．安诚保险公司已经知道该车是轻型厢式货车，使用性质为货运，就应当预见该车辆会用于运输货物，因此将涉案车辆用于货运并没有改变车辆本身的性质。2.至于货车是否属于营利性货运，其与车辆自身的危险程度是否增加并没有因果关系。根据交警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于小明驾驶机动车时拔打手持电话，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的过错行为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即于小明驾驶车辆打电话才是直接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其作为司机忽视安全规范驾驶的个人行为，与于小明当时是否在进行营运活动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进行营运活动导致车辆自身的危险程度增加，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的免责条款的约定，支持安诚保险公司就本起交通事故所致上诉方的损害在商业第三者保险内不予赔偿，明显不当。3.安诚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内容，明显是格式条款，是事先打好，直接给投保人盖章，安诚保险公司并没有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应该生效。二、一微公司明知涉案车辆用于从事“货拉拉”运输服务，应当对事故造成上诉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根据货拉拉平台注册的条款，若年辆需要在货拉拉注册，需要车主本人到场进行登记认证。一审已经查明一微是涉案车辆的车主．且向其承租涉案车辆的于雪丽本身也是该公司的员工。于雪丽将该车辆在货拉拉平台注册账号并从事货运活动，需要向货拉拉平台提供涉案车辆的车辆登记证、保险单以及需要车主一微公司进行现场登记认证。故一微公司当然知道涉案车辆已经在货拉拉平台注册从事货运服务。其次，根据于小明在一审期间的陈述，其在事故发生前，是从一微公司的停车场接单的，也就是说该车辆平时也是停放在一微公司的管理范围内，涉案车辆的车身上明显印刷有“货拉拉”、“拉货就找货拉拉”的字样，一微公司不可能对涉案车辆从事货拉拉的货运活动不知情。而且于雪丽在公安机关对其进行询问时也陈述该车登记在一微信公司名下，平时是作为该用车的，因该车空闲时间比较多，于是注册了货拉拉进行货物短途运输。因此一微公司存在一个管理上的过错，明知涉案车辆进行营运而不制止，导致了本次事故的发生，应对上诉方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一微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方针对一微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一微公司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已经与安诚保险公司有两年多的常年合作关系，一微公司的车辆都在安诚保险公司投保而且安诚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在一微公司投保时了明确表示保险范围包括车辆的非营运和营运，且一微公司的车辆都在发生事故后由安诚保险公司进行了理赔，安诚保险公司仅对本起事故没有理赔。故安诚保险公司不能以涉案车辆进行营运而主张免赔。根据交警的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与于小明驾车从事营运没有关系，事发时涉案车辆没有处于营运状态，安诚保险公司主张拒赔是没有法律依据且与一微公司的保险合作相违背。故安诚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保险范围之内对上诉方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处于一微公司和于雪丽之间存在车辆租赁的状态，由于雪丽承租管理，并由于雪丽雇请于小明来进行驾驶操作。故对涉案车辆的具体使用情况，一微公司是不知情的。涉案车辆若在租赁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应当由承租人承担。一微公司作为投保人，可以在事故发生之后配合承租人向保险公司进行理赔，故对上诉方要求一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不予认可的。被上诉人安诚保险公司辩称：因涉案保险合同不是与上诉方签订的，安诚保险公司是否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上诉方是不可能知情的，而且本案不是保险合同纠纷，故由上诉方提出安诚保险公司没有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是不合适的，而实际上安诚保险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已经在投保单上对免责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签字盖章，免责条款不因格式条款而失效。一微公司在投保时已经标明了车辆使用性质是非营运，一微公司与于小明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也明确约定了车辆严禁进行营运，因涉案车辆实际上是用于营运，发生本起交通事故后，安诚保险依据保险合同的条款予以拒赔，并无不当。如果一微公司之前理赔车辆都是进行营运的话，安诚保险公司将向一微公司主张追偿。本案中，于雪丽是一微公司的员工将涉案车辆用于货拉拉营运，一微公司没有阻止，管理明显存在过错是不容置疑的。对于免责条款中“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认定，应从行为的结果来认定，本起交通事故已经致人死亡，显然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安诚保险公司依据合同条款进行拒赔，并无不当。原审被告于小明陈述称：涉案车辆是我哥于雪丽租来的，既然事故已经发生了，希望上诉方能早点得到赔偿钱，但其自己经济也存在困难，需要赡养父母，没有赔偿能力。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人保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以向本院书面提交答辩状的方式陈述称：涉案车辆仅向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请法院核实涉案车辆的行驶证、年检情况和驾驶员是否有相应驾驶资格，以确保车辆和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期间的合法性，排除其他保险免责情况以及保险公司追偿情况。上诉方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上诉方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对于上诉方主张的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和住宿费，因上诉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认可。本案的诉讼费，人保公司不应承担。本院二审查明，对于一审判决书的“案件事实”部分的内容，当事人没有表示异议，且本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二审庭审中，一微公司陈述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出租，但法庭向一微公司释明车辆的所有人与管理人可以是同一人，也可以不是同一人后，询问一微公司是否涉案车辆的所有人还是管理人时，一微公司述称该公司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之后，一微公司当庭又以涉案车辆已经出租给于雪丽使用为由，称涉案车辆自于雪丽承租后，该车的管理人为于雪丽。再查，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涉案车辆的车身上有明显的“货拉拉”的标志。于雪丽系一微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于雪丽将涉案车辆交给于小明驾驶。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事故发生时，于小明驾驶涉案车辆是否进行营业性货物运输，是否明显增加涉案车辆危险程度；2.涉案车辆投保商业险的投保单上注明的机动车使用性质为“非营运用（不含家庭自用）”能否成为安诚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免赔的事由；3.安诚保险公司是否对其主张免赔所依据的免责条款履行提示说明义务；4.一微公司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于小明驾驶以非营运用途投保的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正在从事营业性道路运输，明显导致涉案车辆危险程度增加，且无证据显示投保人就涉案车辆使用性质已经及时通知安诚保险公司，安诚保险公司已经就其主张免赔所依据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的事实，并据此支持安诚保险公司主张的在商业险免除其保险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此不再赘述。一微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经法庭释明后承认该公司系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虽然该公司又以涉案车辆已经出租给于雪丽使用为由，否认该公司陈述的是涉案车辆管理人的事实，称涉案车辆自于雪丽承租后，该车的管理人为于雪丽。鉴于于雪丽是一微公司的员工并以一微公司员工身份向一微公司承租涉案车辆，一微公司推翻其在法庭上承认该公司是涉案车辆管理人的事实，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本院根据一微公司在法庭上自认的事实，予以确认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一微公司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因该车的车身上有明显的“货拉拉”的标志，一微公司作为投保涉案车辆商业保险的投保人及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应当知道于雪丽将涉案车辆用于货拉拉营业性道路运输，不但没有就涉案车辆使用性质的改变致明显增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及时通知安诚保险公司，而且没有制止于雪丽使用涉案车辆从事营业性道路运输。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四）项的规定，一微公司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对于小明驾驶涉案车辆从业营业性道路运输时发生本起交通事故有过错，在上诉方交强险不足赔偿的损失40%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上诉方上诉认为一微公司对本起事故的发生有过错，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上诉方要求一微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上诉方未能举证证实一微公司对涉案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为由，对上诉方要求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方的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66.98元，先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110000元（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交强险不足赔偿的损失890066.98元（1000066.98元-110000元），扣除于小明垫付的43000元，由于小明予以赔偿847066.98元，一微公司在交强险不足赔偿890066.98元的损失40%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79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79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广州市一微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交强险不足赔偿890066.98元损失的40%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刘应山、刘可可、刘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6758元，由刘应山、刘可可、刘慧负担10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765元，于小明负担5892元（其中由广州市一微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3320.20元范围内补充支付）。本案二审受理费12271元，由刘应山、刘可可、刘慧负担5630.6元，由广州市一微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640.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志刚审判员  余军梅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褚程足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