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4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天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83B。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贞妃，广东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仲南，广东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明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办事处常教社区居民委员会新兴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90L。法定代表人：梁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柱湛，男，该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乐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JKXG7H。法定代表人：陈某1。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天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明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润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乐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汇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0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明润公司解散；2.判令明润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明润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天隆公司的利益受到重大损失，该境况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符合公司司法解散的条件，应予判令解散。明润公司由天隆公司与乐汇公司共同出资组成，其中天隆公司持股49.9%，乐汇公司持股50.1%，而乐汇公司实际上由案外人陈柱湛全股控股。明润公司、乐汇公司、陈柱湛与天隆公司、公司监事之间存在重大经营矛盾，导致双方无法正常行使职权，无法发挥各自职位的作用，无法对公司进行正常管理，公司内部权利和监督架构形同虚设，明润公司的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且明润公司开发的乐汇公馆(顺德伦教)项目由乐汇公司独立运营，乐汇公司在运营过程中存在包括在开发工程11楼违建，公司高管、实际控制人等制造假账，将公司财物非法占为己有等行为，公司财务混乱。即使经过股东会协商等仍未得到解决，明润公司继续存续将使天隆公司的利益受到严重损害。综上，明润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且继续存续将使天隆公司受到更加重大损失，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明润公司辩称：一、明润公司正常存续，经营情况正常，项目销售顺利，不存在经营困难。明润公司主体合法有效存续，正常申报了2015、2016、2017、2018年年报，未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不存在吊销、注销等情形，主体资格合法有效。公司开发的乐汇公馆项目目前已基本完工，销售进度顺利，公司回款正常、运转正常，不存在经营困难。二、天隆公司不具备股东资格，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乐汇公司与天隆公司、陈柱湛2016年签署的《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2016）天合补002号第三条第3项约定，乙方（天隆公司）仅享有知情权、监督权等权利，不享有分红权、经营权。按照公司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有权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的为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在天隆公司与乐汇公司的关系当中，天隆公司并不享有完整的股东权利，双方仅仅为土地合作开发关系（天隆公司出地、乐汇公司出资和管理、天隆公司收取固定收益的合作模式），虽然天隆公司登记为股东，但实质上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股东，其不具有股东资格。三、明润公司的公司治理机制可以有效运转，不存在决策失灵或公司僵局。乐汇公司与天隆公司、陈柱湛2016年签署的《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2016）天合补002号第四条第6项约定，除本协议约定外，其他事项，应经股东会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在明润公司股权结构中，天隆公司持股49.9%，乐汇公司持股50.1%。从各方上述约定可得知，公司股东表决可以达到双方约定的比例，可以有效作出股东会决议，完全可以推进日常经营管理事项，不存在决策失灵和公司僵局。四、明润公司日常经营过程中多次召开股东会、临时股东会等会议。在明润公司实际经营管理过程中，乐汇公司除保障天隆公司知情权外，还就项目开发建设及公司财务等问题多次召开股东会、临时股东会、项目会。公司监事何雪琴女士作为天隆公司的代表，除了参加股东会、项目会，还在日常经营事项中履行审批职能。因此不存在公司法所规定的公司无法召开股东大会的情形。五、没有证据证明明润公司继续存续会导致天隆公司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相反，天隆公司基于项目开发可获取的物业基本已全部对外销售或指定何雪琴持有，相关款项也已收取，并无利益受损。六、明润公司项目销售进度顺利，但相关工程结算、税务清算、房产证办理等工作尚未完成，不具备公司解散的客观条件。截止到2020年5月27日，明润公司开发的乐汇公馆项目虽已完工，但部分房屋未销售，工程结算、税务清算、业主的房产证办理等诸多工作尚未完成，不具备解散公司的客观条件。目前如果强行解散公司必然损害广大业主的合法权益，不利于社会稳定。七、各方股东实际已就退出机制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是天隆公司违反合同在先。根据乐汇公司与天隆公司、陈柱湛2016年签署的《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2016）天合补002号第三条第5项约定，乙方（天隆公司）需在该项目取得预售证后三个月内办理好所有定制物业的预售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手续(包括向第三方销售或乙方自己名下)，且所有定制物业的预售房款已经转到明润公司该项目的房管部门监管账户中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协助甲方（乐汇公司）办理23.14%的股权变更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余下26.76%的股权在所有定制物业实际交付并办理完成产权证后或经双方同意,由甲方向乙方提供其它等额财产担保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协助甲方办理股权变更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同时上述股权的股权交割日为工商变更登记办理当日。截至目前，天隆公司的定制房屋销售款早已到达监管账户，且已实际转交给天隆公司，但天隆公司尚未办理任何股权变更手续。此外，天隆公司长期霸占明润公司所有的本项目房地产权证，至今尚未归还给明润公司，影响项目办理确权等等手续，买受方（包括天隆公司指定的何雪琴女士在内）所有业主都受影响办理房产证的进度，天隆公司有意阻止股权变更登记条件的成就。也就是说，其实公司股东对于股权的退出机制是有明确的约定的，天隆公司有依据退出项目公司，但其拒不履行合同，反而提起公司解散之诉，于法无据。八、截止到2020年5月27日12:00，明润公司一直运作经营正常，并正常缴纳所有的相关税费，员工队伍也完全稳定。一审以来，明润公司与天隆公司进行多次沟通，期间线上和线下等多种形式召开了多次股东会议并有股东会议决议。本案一审前后，明润公司一直保证了天隆公司的所有该属利益，包括但不限于帮助天隆公司名下或者其指定的物业的房地产证办理等等。不存在任何损害被天隆公司的利益的问题。截止到2020年5月27日，明润公司已经为天隆公司办理其名下或者指定第三方的物业的房地产证。根据乐汇公司与天隆公司、陈柱湛2016年签署的《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2016）天合补002号第三条第5项约定，天隆公司目前应该把持有明润公司的49.9%股份全部过户给乐汇公司，而不是要求解散公司。由于天隆公司借用本案冻结明润公司银行现金1000多万元，时间已经超过8个月，给明润公司的投资方市乐汇实业有限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九、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明润公司不存在解散公司的法定事由，请法院依法驳回天隆公司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从以上规定可得知，明润公司目前不具备任何法定的解散事由，请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明润公司认为天隆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天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天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明润公司解散；2.本案诉讼费由明润公司及乐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明润公司在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于2015年3月11日，注册资本3000万元，法定代表人梁某1，监事何雪琴；在册股东为天隆公司（认缴额1497万元、持股比例49.9%）、乐汇公司（认缴额1503万元、持股比例50.1%），经营范围：国内商业、物资供销业；房地产开发，物业管理。2016年8月30日、2017年7月12日，明润公司、天隆公司、乐汇公司、案外人陈柱湛分别签订一份《定制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书》，就坐落于佛山市顺德区*********“新富豪”地块的合作开发运营模式进行协商约定。在上述项目的开发过程中，2018年1月29日、2018年10月24日、2019年4月24日，明润公司曾召开股东会会议或临时股东会议，对于款项问题、车位验收、装修招标、装修方案等事项进行讨论和表决。2019年10月18日，明润公司向天隆公司、何雪琴发出一份《关于立即返还房地产权证的函》，主要内容为：……贵方长期以来一直无理强行占有本公司房地产权证（证号：粤房地权证佛字第0315052108号）。该房地产权证为本公司证照，证载土地/房产也属本公司财产。虽经多次催告，贵方均未将该证归还本公司。贵方强行占有该房产证已给本公司日常经营活动带来极大障碍，本公司所开发项目的有关建设手续及房产确权、办证等手续均无法推进。综上，请贵方收到本函2日内立即归还上述房产证之原件，否则，由此造成的损失和相关责任，均由贵方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公司解散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天隆公司为本案诉讼的适格主体。依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判断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组织机构的运行状态进行综合分析，其侧重点在于判断公司管理方面是否存在严重的内部障碍，如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等，不应片面理解为公司资金缺乏、严重亏损等经营性困难。本案中，就坐落于佛山市顺德区*********“新富豪”地块的开发，明润公司、天隆公司、乐汇公司、案外人陈柱湛四方分别签订《定制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书》。上述项目的开发过程中，其后在2018年1月29日、2018年10月24日、2019年4月24日，明润公司也曾召开股东会会议或临时股东会议，对于款项问题、车位验收、装修招标、装修方案等事项进行讨论和表决。按照天隆公司的陈述和本案查明的事实，在上述项目的开发经营过程中，明润公司股东间确实存在矛盾，但明润公司股东均未按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循其他途径解决经营困局；本案证据不足以证实明润公司组织机构的运行存在严重内部障碍、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且股东矛盾已穷尽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其次，关于天隆公司所诉称的乐汇公司随意侵占明润公司资金和隐瞒财务状况不给查阅、严重侵害了明润公司及天隆公司的合法权益问题，天隆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该项主张。同时，乐汇公司是否侵占明润公司资金、天隆公司的知情权是否受到侵害等情形，并不是提起公司解散诉讼的法定事由。本案应慎用司法手段强制解散明润公司，故一审法院对天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天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共5050元，由天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天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明润公司、乐汇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佛山市明润贸易有限公司2020年第一次股东会议纪要》，以证明明润公司股东会顺利召开并达成相关的决议，明润公司股东沟通有效，公司运作正常。2.微信聊天记录（乐汇公馆股东商议群），以证明明润公司股东可以多种方式沟通，而且沟通顺畅。3.微信聊天记录（办证群），以证明明润公司积极办理相关税费和房地产证等事宜，明润公司正积极为业主办理房地产证等事项，现时达不到解散和清算公司的阶段。4.交税证明和房地产证，以证明明润公司办好房地产证件后，根据2016年签署的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2016）天合补002号，天隆公司应将其股权过户给乐汇公司。天隆公司质证认为，对明润公司、乐汇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述证据也同时证明即使经过股东会议、微信协商，也无法解决股东之间的矛盾。如股东会议纪要第二项，因明润公司与乐汇公司拒绝如实汇报实际的工程成本价格，双方一直未就工程款的各方承担金额达成合意。因此，天隆公司认为适宜公司解散程序，由清算组核价清算，而办证、缴费等事宜也都可以在清算过程中进行。经审查，天隆公司对天隆公司、乐汇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为明润公司是否应予解散。本案中，天隆公司主张明润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股东、监事间存在重大经营矛盾，导致无法正常行使职权，无法对公司进行正常管理，应解散明润公司。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规定，判断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组织机构的运行状态进行综合分析，其侧重点在于判断公司管理方面是否存在着严重的内部障碍，如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等。本案中，天隆公司并未就明润公司组织机构的运行存在严重内部障碍提供充分的证据。相反，根据明润公司一、二审举示的证据反映，2018年至2020年明润公司召开多次股东会议，明润公司的股东及监事均有参加。虽天隆公司主张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股东、董事之间存在重大经营矛盾，经过股东会协商仍未得到解决。但鉴于明润公司有主动召集股东会，仍然存在着召开股东会解决公司内部问题的机会并形成有效决议的可能性，明润公司股东会机制并未失灵。因此，认定明润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事实依据不足。其次，关于天隆公司主张的天隆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如运营过程中开发的工程存在违建，公司高管、实际控制人等制造假账、将公司财物非法占为己有等问题。一方面天隆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该项主张。另一方面，天隆公司所提上述问题涉及到公司股东权益是否受到损害或属于公司实体经营方面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天隆公司主张的上述情形并不是提起公司解散诉讼的法定事由。亦不属于该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所规定的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的情形，不应适用该条第四项，即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的规定。因此，本院对天隆公司所诉请的要求解散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天隆公司的主张不构成公司解散的法定事由，其请求解散公司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天隆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刘金玲审判员  李 炜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