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4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伟鹏，男，195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饶江萍，女，195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宁，女，195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竹园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公园路8号西2门04号。法定代表人：郭洪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庆，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因与被上诉人竹园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竹园旅行社）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7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开庭纠正一审程序或发回重审；2.判令竹园旅行社按一审诉讼请求向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退款和支持三倍惩罚性赔偿；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竹园旅行社承担；4.因一、二审诉讼产生的交通住宿费全部由竹园旅行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严重违反法定诉讼程序；二、一审在三个方面事实认定错误：一是竹园旅行社以“价格便宜一千。导游改为当地地接。”为名骗取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3100元是欺诈行为；二是竹园旅行社未按双方协商结果安排住宿景区内酒店是欺诈行为；三是竹园旅行社为按协商结果提供优质酒店服务是欺诈行为。三、竹园旅行社签订合同和提供出团通知有重大瑕疵。竹园旅行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竹园旅行社向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分别退还住宿费8125元；2、判令竹园旅行社向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分别支付三倍住宿费惩罚性赔偿金24375元；3、判令竹园旅行社向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分别赔偿遗漏旅游景点费用1620元、退还遗漏项目费用264元；4、判令竹园旅行社赔偿于伟鹏因本案诉讼产生的交通费3600元；5、判令竹园旅行社向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分别退还以“导游改为当地地接”为名收取的3100元；6、判令竹园旅行社向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分别支付三倍惩罚性赔偿9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日，案外人徐晓红（以下简称姓名）向竹园旅行社提交《上海中青旅行社有限公司“加拿大东西海岸+埃德蒙顿+落基14天全境之旅”行程单》。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称徐晓红向竹园旅行社提供该行程单要求竹园旅行社依此安排包括徐晓红及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在内的12人出行；竹园旅行社称徐晓红提供该行程单只是向竹园旅行社说明有前往加拿大旅游的意向，具体行程并不依此为准而是另行商定的。一审庭审中，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提交《成本报价单》、询价日期为6/28的《报价单》、询价日期为6/14的《报价单》、询价日期为6/27的《报价单》及四份行程单。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据此证明竹园旅行社在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前先后向原告方发送上述报价单及行程单，多次更改行程、住宿地点。竹园旅行社只认可于2018年5月7日以微信形式向徐晓红发送《成本报价单》、于2018年6月28日以微信形式向徐晓红发送询价日期为6/28的《报价单》，但主张并不存在变更行程的情况，发送报价单只是双方订立《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前的协商，最终行程以《出团通知》为准。2018年7月3日，张红宁（旅游者代表）代表于伟鹏、饶江萍等12人与竹园旅行社（出境社）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约定：“……第二条旅游行程单出境社应当提供带团号的《旅游行程单》（以下简称《行程单》，经双方签字或者盖章确认后作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行程单》应当对如下内容作出明确的说明：（1）旅游行程的出发地、途经地、目的地、结束地，线路行程时间（按自然日计算，含乘飞机、车、船等在途时间，不足24小时以一日计）；（2）旅游目的地地接社的名称、地址、联系人和联系电话；（3）交通服务安排及其标准（明确交通工具及档次等级、出发时间以及是否需中转等信息）；（4）住宿服务安排及其标准（明确住宿饭店的名称、地址、档次等级及是否有空调、热水等相关服务设施）；（5）用餐（早餐和正餐）服务安排及其标准（明确用餐次数、地点、标准）；（6）出境社统一安排的游览项目的具体内容及时间（明确旅游线路内容包括景区点及游览项目名称、景区点停留的最少时间）；（7）自由活动的时间；（8）行程安排的娱乐活动（明确娱乐活动的时间、地点和项目内容）；《行程单》用语须准确清晰，在表明服务标准用语中不应当出现‘准×星级’、‘豪华’、‘仅供参考’、‘以××为准’、‘与××同级’等不确定用语。第三条订立合同旅游者应当认真阅读本合同条款和《行程单》，在旅游者理解本合同条款及有关附件后，出境社和旅游者应当签订书面合同。……第二十条线路行程时间出发时间：2018年09月13日，结束时间2018年09月27日；共15天，饭店住宿13夜。第二十一条旅游费用及支付（以人民币为计算单位）成人：32400元/人，……第二十七条其他约定事项未尽事宜，经旅游者和出境社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列入补充条款。……港式海鲜餐……冰激淋……附件1：游客详细……徐晓红饶江萍张红宁于伟鹏……附件2：带团号的《旅游行程单》团号BJNA-D-180913-2出团日期2018-09-13返回日期2018-09-27线路名称加拿大一地深度15天上海阿姨团行程安排详见出团通知……”。2018年8月8日，竹园旅行社向徐晓红、张红宁以微信形式发送《出团通知》；2018年9月11日，竹园旅行社向徐晓红以邮寄形式发送《出团通知》，记载：境外酒店：贾斯珀HolidayInnExpress或同级，坎莫尔RockyMountainInn或同级，温哥华HamptonInn&SuitesbyHiltonLangley-Surrey或同级；第1天9.13上海浦东/多伦多（飞机/汽车），抵达后入住酒店休息，住宿为RadissonTorontoAirportWest或同级；第2天9.14尼亚加拉大瀑布-多伦多（汽车），住宿为RadissonTorontoAirportWest或同级；第6天9.18蒙特利尔-魁北克-蒙特利尔（汽车），下午游览[炮台公园]（约15分钟）；第7天9.19蒙特利尔/卡尔加里-贾斯珀（飞机/汽车），第8天9.20贾斯珀国家公园，第9天9.21贾斯珀-冰原大道-贾斯珀，第7天至第9天住宿均为HolidayInnExpress或同级；第10天9.22贾斯珀-露易斯湖（汽车），住宿为RockyMountainInn或同级；第11天9.23露易斯湖-幽鹤国家公园-卡尔加里（汽车）；第12天9.24卡尔加里/温哥华（飞机/汽车），第13天9.25温哥华-维多利亚-温哥华（汽车/渡轮），第12天、第13天住宿均为HamptonInn&SuitesbyHiltonLangley-Surrey或同级。2018年9月13日至9月27日期间，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根据《出团通知》安排如期出行。另就所主张的竹园旅行社欺诈事实，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另提交网上截图打印件若干份及微信截图打印件若干份、书面证人证言等证据。竹园旅行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另提交微信截图打印件，称2018年8月8日即已知悉《出团通知》内容，并向徐晓红反映了异议，2018年9月11日徐晓红就《出团通知》所安排的酒店向竹园旅行社提出异议。竹园旅行社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称2018年8月8日发送《出团通知》就已明确行程安排，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及徐晓红均未提出过异议。一审庭审中，竹园旅行社提交微信截图打印件及照片打印件，据此证明竹园旅行社带领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在内的12人前往炮台公园游览，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亦品尝了港式海鲜餐。另竹园旅行社认可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等12人没有品尝冰激凌，但称品尝冰激凌系赠送项目。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主张竹园旅行社未安排参观炮台公园、未安排品尝港式海鲜餐及冰淇凌，不认可品尝冰淇凌系赠送项目。另双方一致确认品尝冰淇凌人均费用24元，品尝港式海鲜餐人均费用240元，炮台公园游览系免费参观。另在一审庭审中，竹园旅行社主张按照《出团通知》约定向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提供了相应的酒店住宿，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亦认可所住宿酒店即为《出团通知》所载酒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根据当事人自认及现有证据，可证实如下事实：1、经事前协商，张红宁代表于伟鹏、饶江萍等12人与竹园旅行社于2018年7月3日订立《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约定旅游费用成人每人32400元、2018年9月13日出团、行程安排详见《出团通知》；2、竹园旅行社于2018年8月8日发送《出团通知》，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于当日知悉《出团通知》内容；3、竹园旅行社依《出团通知》为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提供了酒店住宿。原告方向竹园旅行社提供《上海中青旅行社有限公司“加拿大东西海岸+埃德蒙顿+落基14天全境之旅”行程单》及此后竹园旅行社向原告方提供《报价单》等，均系双方就签订相关合同所进行的事前协商，双方最终约定应以《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为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于2018年8月8日知悉《出团通知》内容后向竹园旅行社提出异议，竹园旅行社亦不予认可，故对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如期出行并认可竹园旅行社依《出团通知》安排酒店住宿，且原告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竹园旅行社存在欺诈行为，竹园旅行社亦不予认可，故对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有关竹园旅行社存在欺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有关退还住宿费、以“导游改为当地地接”为名收取的费用及相关三倍惩罚性赔偿金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有关交通费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及《出团通知》明确约定有品尝港式海鲜餐及冰激凌项目，其中：就品尝港式海鲜餐项目，竹园旅行社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已依约履行，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亦不予认可；就品尝冰激凌项目，竹园旅行社主张系赠送项目但未举证，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亦不认可，且竹园旅行社认可未依约履行。故一审法院认定竹园旅行社未向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提供品尝港式海鲜餐及冰激凌项目服务，并结合双方一致确认的标准支持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相关诉请。《出团通知》明确约定游览景点包括炮台公园，竹园旅行社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安排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进行了相应游览，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亦不予认可，故就竹园旅行社相关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相关诉请结合本案情况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竹园旅行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分别给付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各人民币1884元；二、驳回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在二审中提交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和网页截图用以证明竹园旅行社存在欺诈，竹园旅行社质证意见为：微信聊天内容有删改故真实性不认可，对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竹园旅行社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竹园旅行社对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是否构成欺诈；二、竹园旅行社是否应支付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因本次诉讼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关于争议焦点一，竹园旅行社对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是否构成欺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上诉主张竹园旅行社对其三人构成欺诈，主要表现在竹园旅行社没有安排景点内的酒店、竹园旅行社以“导游改为当地地接”为名收取3100元，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应对其主张进行举证。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欺诈的构成要件需要包括以下四点：即具备欺诈方的欺诈行为、欺诈故意、受欺诈方的错误意思表示以及欺诈方的欺诈行为与受欺诈方的错误意思表示有因果关系这四个要件。构成欺诈行为，要求行为人必须从事了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提供虚假情况的行为，且因为该行为而使相对人发生错误并遭受损害。根据在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与竹园旅行社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出行所住酒店应在旅游景点内，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在旅行中入住的酒店即为《出团通知》所载酒店，现并无证据证明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曾明确提出要求旅行中入住酒店应在旅游景点内，亦无证据证明出行前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曾对《出团通知》所载酒店提出异议，故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要求竹园旅行社退还住宿费并支付三倍赔偿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主张的竹园旅行社以“导游改为当地地接”为名收取3100元构成欺诈，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实际支付该3100元的行为即构成作出同意“导游改为当地地接”的意思表示，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亦对旅行中接受了当地地接服务不持异议，现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主张竹园旅行社以“导游改为当地地接”为名收取3100元构成欺诈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因此，综合以上分析，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并未举证证明竹园旅行社存在欺诈行为，故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要求竹园旅行社退还住宿费和以“导游改为当地地接”为名收取3100元并进行三倍惩罚性赔偿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竹园旅行社是否应支付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因本次诉讼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对此本院认为，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向竹园旅行社主张因本次诉讼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且其三人并未提交相关票据，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另，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主张一审自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后未重新审理即在判决中记载适用普通程序系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件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裁定转为普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八十条第三款规定：“适用简易程序的其他规定或者普通程序审理前，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的事实，可以不再进行举证、质证。”据此，本案一审过程中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后对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的事实直接记录在案符合法律要求，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50元，由于伟鹏、饶江萍、张红宁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