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5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启民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北苑街道莲塘2区10幢3单元401室。法定代表人：黄启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佩君、马媛媛，均系辽宁双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营业场所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长江路88号。负责人：蔺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云、刘蓉，均系北京高文(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义乌市启民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8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启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启民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案涉车辆未超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并未明确规定超载的认定标准，一审法院依据该条认定本案车辆超载是对该条款的理解和适用错误。判断车辆是否超载应当有数据认定标准。根据《交通运输部、公安部关于治理车辆超限超载联合执法常态化制度化工作的实施意见(试行)》（交公路发〔2017〕173号）的《附件1：公路货运车辆超限超载认定标准》的规定，6轴的车，车货总质量限值为49吨，若不超过49吨，则不属于超载。根据过磅单显示本案车辆重量16700千克，货物为31382千克，车货总质量为48082千克，并未超过限值49000千克，因此并未超载。本案车辆长途行驶，经过高速公路等多个路口，均正常通过，并未因超载受到处罚，也可以佐证车辆不存在超载情况。2.火灾是造成物流货物损失的原因，而火灾造成的货损属于保险人承保的保险责任范围。本案保险合同中保险责任条款约定“因火灾原因造成物流货物的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保险人根据合同约定负责赔偿”，并未约定因何种原因引起的火灾，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因此，火灾造成的货损，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保险明细表中约定“发生火灾风险，必须提供当地消防部门的事故证明”。本案中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中载明起火原因系行驶中轮胎摩擦起火。3.一审法院认定超载与火灾事故具有因果关系，因此，被上诉人有权拒赔，该认定没有证据可以证明。《火灾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认定超载引起火灾，认定火灾的起因是轮胎摩擦起火。行驶中造成轮胎摩擦起火的原因众多，如道路是否下坡长距离制动刹车引起等，并且本案发生在7月份，从义乌至案发地实际行驶距离大于1300公里，行驶时间超过12小时，地面高温加行驶过程中轮胎摩擦升温等多种原因都有可能造成轮胎摩擦起火引发火灾事故。超载是否与火灾事故具有因果关系，应当依据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专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结论作为依据，而一审过程中并未做过该鉴定，仅有被上诉人单方聘请的大连正量检验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中的“原因分析”中有超载导致火灾的分析表述，但也不是结论性意见，该报告的用途也并非是鉴定火灾原因，且该机构也不具备火灾事故鉴定资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超载与火灾事故具有因果关系系主观推测，没有证据，不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保险合同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被上诉人应当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上诉人注意合同中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被上诉人免除其责任、加重上诉人责任的条款无效；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保险合同中约定“任何情况下，因承运车辆无法满足货物安全运输要求等原因造成的损失，保险人均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该条款被上诉人未提请上诉人注意该免责条款，并且对于“承运车辆无法满足货物安全运输要求”条款的理解有争议，本案中承运车辆经过年检等安全检测，不存在达到报废标准等不符合安全运输货物的情形。并且该条的“任何情况下”的表述，显然属于加重上诉人的责任，“任何情况下”的表述，也即无论上诉人有无过错或者过错大小，保险人都不承担保险责任，该条免除提供格式合同一方的责任、加重另一方的责任，该格式条款无效。2.本案保险合同系采用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而订立的保险合同，被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以任何形式向上诉人进行提示和说明，其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本案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均不产生效力，故本案中被上诉人无权依据保险合同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拒赔。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保险理赔款。另，关于车辆不超载，详细说明如下：豫Ｎ×××××重型半挂牵引车，准牵引总质量40000kg，整备质量8805kg；鲁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核定载质量25000kg，整备质量14300kg。根据海关监管仓库磅码单显示全车皮重16700kg，本次车辆出发前过磅单显示，车辆毛重16710kg，即牵引车和挂车皮重/毛重为16710kg，而牵引车的整备质量为8805kg，因此挂车的整备质量实际为7895kg。具体列表如下：            名称              皮重/毛重（kg）                  牵引车（豫NA3282）              8805kg                  挂车（鲁D5289）              7895kg      1.豫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牵引质量未超载，因为31382kg（货重）+7895kg（挂车皮重）=39277kg。39277kg人保公司辩称，不同意启民公司的上诉请求。1.案涉车辆超载，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根据豫Ｎ×××××-鲁Ｄ×××××的车辆行驶证，豫Ｎ×××××牵引车的准牵引总质量为40000千克，鲁Ｄ×××××车的整备质量为14300千克，核定载质量为25000千克，案涉车辆实际货运质量为31382千克，故牵引车的实际牵引质量为45682千克（14300千克+31382千克），超过其准牵引质量40000千克。挂车实际载重量31382千克超过其核定载质量25000千克。因此，牵引车、挂车、整车均严重超载。2.上诉人主张车货总质量未超过《超限运输车辆行驶公路管理规定》规定的六轴双轴驱动车辆的车货总质量49000千克的规定，混淆了超载和超限的概念。“超限”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五十条及《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超限运输车辆行驶公路管理规定》正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及《公路安全保护条例》制定的。“超载”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等规定。根据交通运输部、公安部、发展改革委、质检总局、安全监管局、工商总局、法制办于2004年4月30日联合颁布的《关于在全国开展车辆超限超载治理工作的实施方案》的规定，“超限”和“超载”是不同的概念。案涉车辆超限、超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五十四条规定“机动车载物不得超过机动车行驶证上核定的载质量”，第十七条规定“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时，机动车行驶证记载的登记内容与该机动车的有关情况不符，或者未按照规定提供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凭证的，不予通过检验。”由此可见，车辆行驶证是记载车辆质量等车辆技术指标的法定凭证，上诉人举证的过磅单记载仅对货物质量负责，不能充分证明车辆的质量。3.无论超载是否是火灾事故发生的原因，因超载无法满足货物运输要求，根据保险合同特别约定，任何情况下，承运人车辆无法满足货物安全运输要求，造成货物损失，或在其过程中或期间发生的任何损失，保险人均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故被上诉人对货物损失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五十四条规定，机动车载物不得超过机动车行驶证上核定的载质量，不得超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道路运输车辆运输货物的，运输的货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重量，严禁超载；《道路货物运输及站场管理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运输的货物应当符合货运车辆核定的载质量，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禁止货运车辆违反国家有关规定超限、超载运输。根据上述规定，货运车辆超载是违法违规行为。《关于在全国开展车辆超限超载治理工作的实施方案》也提出对车辆超限超载进行综合治理，坚决打击车辆超限超载，以减少道路交通安全事故的发生，保护人民群众生命和国家、集体、个人财产安全。车辆超载必然增加轮胎所承受的压力，增大轮胎与轮毂、道路之间的摩擦力，导致轮胎热量和温度增加，进而在轮胎温度升高达到着火点时发生起火燃烧。运输实务中，因超载引起轮胎摩擦起火也是我国公路运输的最大安全隐患之一，相关事故频发。案涉车辆严重超载，必然会使轮胎承受的压力和摩擦力增加，导致轮胎热量和温度急剧增高，存在轮胎起火引发火灾事故的隐患，无法满足货物安全运输要求，故被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4.超载是案涉车辆发生火灾的原因。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记载挂车轮胎在行驶中摩擦起火是火灾事故的原因，而案涉车辆严重超载，足以证明超载是轮胎起火、发生火灾的原因。案涉公估报告也认定超载是火灾发生的原因。公估报告的出具单位的经营范围包括保险公估，根据保险法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其有权对保险事故进行鉴定，当然也包括对事故原因的分析。被上诉人提供了大量法律法规、部委文件、火灾事故案例，举证了火灾事故认定书、公估报告，足以证明车辆超载与火灾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联系或高度具有因果联系。上诉人未提供证据反驳，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5.被上诉人对车辆未尽到安全管理、防灾减灾的法定义务和合同义务，对超载引发火灾事故具有重大过失，被上诉人依法依约有权拒绝赔偿。案涉保险的性质为责任保险，保险标的不是上诉人主张的货物本身。《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一条规定，被保险人应当遵守国家有关消防、安全、生产操作、劳动保护等方面的规定，维护保险标的的安全。案涉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约定，被保险人应严格遵守法律、法规、规章和制度，加强管理，采取合理的预防措施，避免或者减少责任事故的发生，对于因被保险人未遵守上述约定而导致责任事故的，保险人有权拒绝赔偿。被上诉人在经营物流业务中，未能对装运货物质量、车辆核载质量等谨慎核查、监督和管理，违反了上述法定义务和约定义务，故被上诉人有权拒绝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案涉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六条约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雇员、代表的被保险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行为，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上诉人发现超载后默许、放任超载情况存在，严重失职，构成重大过失（甚至可能构成故意），故被上诉人根据免责条款有权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6.被上诉人对保险合同条款、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投保单中第一页第一段用黑体加粗字体，第三至第五页“14.特别约定”条款均采用黑体加粗字体，投保单第五至第六页采用黑体加粗字体记载“投保人声明”，以上均说明被上诉人进行了提示和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被上诉人已经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车辆因超载而无法满足货物安全运输要求属于“特别约定条款”和法律禁止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被上诉人无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该解释第九条第二款，投保人、被保险人违反法定或者约定义务的条款不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上诉人有合理预防、免灾减灾的义务的条款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被上诉人对此不需要明确说明。“特别约定条款”并非被上诉人单方拟定的格式条款，其与投保单“特别约定”内容完全一致，上诉人在投保单盖章并办理投保，说明上诉人充分理解、认可该条款，被上诉人对此无提示和说明义务。启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支付原告保险理赔款3426741元；二、被告因未及时履行保险合同需支付给原告的损失暂计10561元（以3426741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4.35%暂自2019年8月8日起至2019年9月2日止25天，后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被告支付评估费24000元；四、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8日，原告向被告投保了国内物流综合保险，保单号PYAD201921020000000094,保险期限2019年4月18日0时起至2020年4月17日24时止，约定年营业收入10000元，运输范围为全国各地（港、澳、台、新疆、西藏、青海地区除外），运输方式为公路运输，保费110000元，运输货款普通货物，主险责任限额每次事故500万元，全年累积责任限额600万元，盗窃责任限额每次事故150万元，全年累积责任限额300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10000元或者核定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火灾事故每次事故绝对免赔10000元或者核定损失金额的20%，两者以高者为准。特别约定1、保险合同其他部分与本特别约定相抵触之处，以本特别约定为准；本特别约定未尽之处，以保险合同其他部分为准。2、被保险人运输的货物，须按照符合安全运输规则的方式进行捆扎、包装，否则保险人在任何情况下均不负责赔偿。3、任何情况下，因驾驶员失踪、承运车辆失踪、货物遭遇哄抢、承运车辆或货物遭遇恶意破坏、承运车辆无法满足货物安全运输要求、实际承运人或被保险人员工道德风险、因非保单责任事故原因造成的货物被滞留或处置、承运车辆或货物无人看管、无法查明原因造成货物损失等原因造成的，或在其过程中或期间发生的任何损失，保险人均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5、承运车辆必须符合道路/桥梁/隧道/立交桥/限宽门(桩)等各类道路设施的通行规定或要求，对于因此造成的任何损失，本保单的赔偿责任仅限于扣除该次事故免赔后剩余损失金额的50%，且无论如何，该次事故的赔偿限额不超过人民币50万元。6、被保险人保证使用全封闭集装箱卡车或全封闭箱式货车或用雨布全覆盖并用绳索有效扎紧的能适用于长途运输的卡车进行运输，否则保险人均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10、发生火灾、爆炸风险，必须提供当地消防部门的事故证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内物流综合保险条款》约定，第四条在本保险期间，被保险人在经营物流业务过程中，由于下列原因造成物流货物的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保险人根据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火灾、爆炸；(二)运输工具发生碰撞、出轨、倾覆、坠落、搁浅、触礁、沉没，或隧道、桥梁、码头坍塌；(三)碰撞、挤压导致包装破裂或容器损坏；(四)符合安全运输规定而遭受雨淋；(五)装卸人员违反操作规程进行装卸、搬运。第五条下列费用，保险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所支付的仲裁费用、诉讼费用以及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以下简称“法律费用”)。第六条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雇员、代表的被保险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第七条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自有的运输或装卸工具不适合运输或装载物流货物，或被保险人自有的仓库不具备存储物流货物的条件；(二)物流货物设计错误、工艺不善、本质缺陷或特性、自然渗漏、自然损耗、自然磨损、自燃或由于自身原因造成腐烂、变质、伤病、死亡等自身变化；(三)物流货物包装不当，或物流货物包装完好而内容损坏或不符，或物流货物标记错制、漏制、不清；(四)发货人或收货人确定的物流货物数量、规格或内容不准确；(五)物流货物遭受盗窃或不明原因地失踪。(六)驾驶人员饮酒、吸毒、被药物麻醉，或无有效驾驶证，或持未审验的驾驶证或审验不合格的驾驶证。第二十二条被保险人应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规章和制度；加强管理，采取合理的预防措施，避免或者减少责任事故的发生。保险人可以对被保险人遵守前款约定的情况进行检查，向投保人、被保险人提出消除不安全因素和隐患的书面建议，投保人、被保险人应该认真付诸实施。对于因被保险人未遵守上述约定而导致责任事故的，保险人有权拒绝赔偿；对于因被保险人未遵守上述约定而导致责任事故扩大的，保险人有权拒绝赔偿责任扩大的部分。第三十条被保险人给物流委托人造成损失，被保险人未向该物流委托人赔偿的，保险人不负责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2019年7月7日，北京博泰和信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委托原告运输案涉货物，货物总质量31382千克。原告又指派禹爱良驾驶车牌号为豫Ｎ×××××和鲁Ｄ×××××车辆运输案涉货物。车牌号为豫Ｎ×××××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行驶证上显示准牵引总质量40000KG，整备质量8805KG。车牌号为鲁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车辆行驶证上显示核定载质量25000KG，整备质量14300KG。2019年7月8日4时6分，灵宝市连霍高速郑州往西安方向838公里处半挂车（豫Ｎ×××××、鲁Ｄ×××××）发生火灾，火灾烧毁车上的汽车装饰品、化妆品等日用百货，整辆半挂车被烧毁。起火部位为挂车左后方轮胎处，起火原因系行驶中轮胎摩擦起火。而后，被告委托大连正量检验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公司做出公估报告，其中原因分析记载，根据被保险人提供的《装车清单》及豫Ｎ×××××、鲁Ｄ×××××行驶证，此批货物总重量为31382千克，豫Ｎ×××××牵引车的准牵引总质量为40000千克，鲁Ｄ×××××的整备质量为14300千克、核定载质量为25000千克，故豫Ｎ×××××牵引车在此次运输中的实际牵引质量严重超载，鲁Ｄ×××××在此次运输中的实际载货质量亦严重超载。超载会让轮胎承受压力增加，导致其与轮毂、道路摩擦的摩擦力增大，进而导致轮胎热量增加和温度升高，在轮胎温度升高达到着火点时会发生起火燃烧。货运车辆超载引起轮胎起火的火灾事故屡见不鲜，已成为公路运输中的最大安全隐患之一。因此，我司认为承运车辆豫Ｎ×××××-鲁Ｄ×××××严重超载，无法满足货物安全运输要求，是导致此次车辆火灾事故的根本原因和直接原因。五、保险责任1、经核查相关证件，本案涉及的车辆豫Ｎ×××××-鲁Ｄ×××××及该车辆驾驶员证照齐全，被保险人接受此次货物运输委托，属于保险标的。2、此次运输的起运地为浙江义乌，目的地为霍尔果斯、事故发生地为河南省三门峡市，均在保单覆盖地域范围。3、该保险单的保险期限，自2019年4月18日00时起至2020年4月17日24时止。经查事故发生日期为2019年7月8日，在规定的保险期限内。4、本次事故货物受损原因为车辆严重超载导致轮胎起火、车辆火灾事故致使货物受损，不存在不明原因丢失或损坏。5、该保单及约定包括国内物流综合保险，适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内物流综合保险条款。六、损失评估及理算、初步理算，目前为止，被保险人提供相关货值材料，大部分为订货单，少量为供销合同，未提供货物发票等可以证明货物真实价值等材料，根据被保险人提供的相关材料，损失金额汇总如下：货值3413285元。以上估损金额为被保险人提供相关材料汇总而来，但是相关材料中无法确认受损货物具体品名、规格等信息，我司无法根据现有材料核实货物真实出厂价值。庭审后，大连正量检验有限公司又作出《补充公估报告》：1、货物损失，由于被保险人提供的相关货值材料中缺少货物发票、货款支付凭证等可以真实、客观反映货物价值的材料，故在不考虑被保险人提供的相关货值材料的真实性的情况下，仅就材料中所反映的货物品名、件数、重量等信息，我司予以网上询价、市场调查后，评估确定货物实际成本价值为人民币2758618元。2、免赔损失金额的20%，火灾事故每次事故绝对免赔10000元或者核定损失金额的20%，两者以高者为准。3、理赔金额，在不考虑委托人在涉案国内物流综合保险下的保险责任是否成立、是否有权免责的情况下，我司根据上述对涉案货物实际价值的评估结果，在扣除免赔额后，确定本案理算金额为人民币2206894元。而后，原告自行委托浙江众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货物损失进行评估。2019年8月8日，该公司作出（2019）义众正评字第0702043号关于货物损失的价格评估结论书，价格评估结论为价格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损失金额为3426741元。原告花费鉴定费24000元。庭审时，北京博泰和信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认可收到原告赔偿的上述货物损失3432316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予以履行。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存在有效的保险合同、保险标的在保险期间发生火灾事故和发生事故时案涉挂车的实际载质量超过其行驶证上核定载质量没有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挂车超载是否是免责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本案中，保险合同中约定承运车辆无法满足货物安全运输要求，保险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保险人应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规章和制度；加强管理，采取合理的预防措施，避免或者减少责任事故的发生。对于因被保险人未遵守上述约定而导致责任事故的，保险人有权拒绝赔偿。投保人、被保险人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而本案案涉挂车违反上述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超载运输，超载运输势必会影响车辆的安全性能，加大车轮的运行负荷，无法满足货物安全运输要求；另，本次火灾事故恰是超载的挂车左后方轮胎行驶中轮胎摩擦起火所致，故超载与本次事故具有因果关系，被告有权按照上述保险合同的约定拒绝赔偿。关于原告主张车辆未超载，否则高速公路会禁止通行一节，核定载质量是对每辆车辆的具体允许的最大载质量的审核和规定，车辆应严格遵守；车辆在运输时不仅需遵守《超限运输车辆行驶公路管理规定》,还应符合其自身的核定载质量，故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义乌市启民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49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补充查明，案涉《国内物流综合保险保险单》记载的被保险人为启民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内物流综合保险投保单》第9条记载，火灾事故免赔额/率为每次事故绝对免赔10000元或者核定损失金额的20%，两者以高者为准。该投保单尾部记载，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提供并详细介绍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内物流综合保险条款》、《附加盗窃保险条款》、特别约定等全部合同内容，保险人对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在内的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就其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向投保人作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投保人已经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火灾事故免赔额/率以及“投保人声明”中的内容采用黑体加粗字体。该投保单尾部盖有启民公司印章。2019年7月16日，三门峡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三示消火认字〔2019〕第0003号），其上记载：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9年7月8日04时许，起火部位为挂车左后方轮胎处，起火原因系行驶中轮胎摩擦起火。2019年7月8日，灵宝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出警证明》，其上记载：2019年7月8日04时06分，灵宝市函谷路消防中队接到报警称：灵宝市连霍高速郑州往西安方向838公里处半挂货车（豫Ｎ×××××、鲁Ｄ×××××）起火，需出警救援。接警后，函谷路中队迅速赶赴现场实施处置。经现场核查，起火原因系该车左后轮胎摩擦起火所致。2019年7月8日，三门峡市公安局高速交警支队第二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证明》，其上记载：2019年7月8日04时20分左右，禹爱良驾驶豫Ｎ×××××/鲁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由东向西行驶至连霍高速公路北半幅837KM+300M处时，发生车辆起火的交通事故，造成豫Ｎ×××××/鲁Ｄ×××××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受损、货物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7月7日，北京博泰和信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作为托运人与启民公司作为承运人签订《运输协议》，约定，北京博泰和信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委托启民公司运输货物，运输方式为汽车公路运输，启民公司按照运单的要求，在规定的期限内，将货物运到北京博泰和信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指定的地点，运输过程中如发生货物灭失、短少、损坏等问题，启民公司赔偿北京博泰和信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同日，启民公司与禹爱良签订《货物运输协议》，约定，启民公司将义乌至新疆的货物运输给禹爱良，车号为豫Ｎ×××××，挂车号为鲁Ｄ×××××。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人保公司应否支付启民公司保险理赔款。案涉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在保险期间，被保险人在经营物流业务过程中，由于火灾原因造成物流货物的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保险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依照《运输协议》约定，北京博泰和信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委托启民公司运输货物，运输过程中如发生货物灭失、短少、损坏等问题，启民公司据此赔偿了北京博泰和信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案涉火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启民公司在经营物流业务过程中，由于火灾原因造成案涉物流货物损毁，启民公司依照《运输协议》赔付了北京博泰和信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货物损失3432316元，北京博泰和信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亦确认其收到了启民公司赔偿的货物损失3432316元。故依照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人保公司应向启民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启民公司因案涉火灾事故赔偿案外人货物损失3432316元，该数额与启民公司委托评估机构对货物损失金额的评估值3462741元及人保公司委托评估机构作出的公估报告中首次核定的货值损失金额3413285元相比较，能够客观反映案涉货物的损失数额。保险合同约定，关于火灾事故免赔额，每次事故绝对免赔10000元或者核定损失金额的20%，两者以高者为准。据此，应对启民公司损失金额的20%予以免赔，人保公司应向启民公司支付的保险赔偿款应为2745852.8元（3432316元×80%）。启民公司主张人保公司未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本院认为，案涉投保单中就火灾事故免赔额采用黑体加粗字体记载了每次事故绝对免赔10000元或者核定损失金额的20%，两者以高者为准，“投保人声明”中采用了黑体加粗字体对免赔额、免赔率进行了声明，保险单中也记载了火灾事故免赔额为每次事故绝对免赔10000元或者核定损失金额的20%，两者以高者为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之规定，就火灾事故免赔额的内容，人保公司已尽到法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据此，本案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免赔额部分予以免赔。关于启民公司诉请的评估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启民公司诉请的评估费系其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应由人保公司承担。对启民公司诉请的评估费24000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人保公司主张其不予保险赔偿的理由是案涉车辆超限、超载，无法满足货物安全运输要求，根据保险合同特别约定条款，超载是违法违规行为，启民公司未履行维护保险标的安全的约定和法定义务，投保单已对包括免责条款在内的合同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因超载而无法满足货物安全运输要求属于特别约定条款和法律禁止条款，故人保公司无需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院认为，就案涉火灾事故的发生，消防部门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起火部位为挂车左后方轮胎处，起火原因系行驶中轮胎摩擦起火。消防部门作出的《出警证明》中记载，经现场核查，起火原因系车辆左后轮胎摩擦起火所致。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证明》记载发生车辆起火的交通事故，车辆受损、货物受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行政管理部门依据法律规定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火灾事故认定书等，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能够推翻的除外。消防部门、交警部门作为行政管理部门，其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和事故证明中，对火灾事故原因的认定具有更高的证明力，在无相反证据推翻其证明效力的情况下，应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案涉《火灾事故认定书》、《出警证明》及《交通事故证明》均未认定案涉火灾事故的发生系因案涉车辆超载或超限所致。人保公司主张车辆超载、超限的主要依据是《火灾事故认定书》、装车清单、行驶证、公估报告、投保单与法律、法规等规定，以及火灾事故案例。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火灾事故的发生系因超载、超限导致，不足以推翻行政管理部门依据法律规定制作的交通事故证明与火灾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况且，案涉车辆系6轴车（双驱动轴牵引），案涉货物重量31382千克与过磅单显示的车辆重量16710千克之和即48092千克并未超过《交通运输部、公安部关于治理车辆超限超载联合执法常态化制度化工作的实施意见（试行）》（交公路发〔2017〕173号）的附件1即《公路货运车辆超限超载认定标准》规定的49吨总质量限值。人保公司以案涉车辆超载、超限等为由不予理赔，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启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883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义乌市启民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保险理赔款2745852.8元；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义乌市启民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2745852.8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四、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义乌市启民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评估费24000元。五、驳回上诉人义乌市启民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4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490元，合计6898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负担57918元，由上诉人义乌市启民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110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 宏审判员 孙文英审判员 周欣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