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男，汉族，1977年1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春，四川坤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攀，成都市金牛区商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百伽利游艇产业管理有限公司，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泉水E2区68-1-3-4。法定代表人：房磊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慎高，辽宁拓嘉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辽宁拓嘉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悉童，男，彝族，1974年11月2日出生，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潘荣，男，汉族，1972年9月27日出生，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翔，云南滇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雷，云南滇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利因与百伽利游艇产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伽利公司)、原审第三人赵悉童、潘荣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9）辽72民初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王利和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春、王攀，百伽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慎高，潘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翔参加了法庭询问。赵悉童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参加询问，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百伽利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全部由百伽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协议书》只有王利和百伽利公司的签字，没有赵悉童和潘荣的签字，原审确认该协议有效错误。2.本案纠纷曾于2017年在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审理，赵悉童在审理中主张游艇由其控制，其对案涉协议书不知情并表示不予追认，故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原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本案审理中，赵悉童反悔之前陈述是为了逃避承担责任，违反诚实信用原则。3.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移送本案至大连海事法院审理，但王利并未收到任何法院移送裁定，故该移送程序违法。百伽利公司辩称，不同意王利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本案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而且百伽利公司、赵悉童、潘荣对于该协议书内容予以追认并且确认。王利在沙河口区法院提交答辩状中明确承认赵悉童、潘荣已经完全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因此，应当继续履行。赵悉童在一审中提交了答辩状，明确认可协议的内容，并同意按其履行，也确认游艇并非由赵悉童掌握，结合一审提供的众多证据，以及王利的多次自认，都可以证明案涉游艇由王利控制。此外，王利在一审期间从未提出过管辖权异议，故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潘荣述称，赵悉童曾电话告知王利跟百伽利公司、赵悉童商谈了案涉协议的事情，赵悉童和潘荣均表同意，且合同的主要债务均已履行，合同成立且有效。百伽利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王利向百伽利公司支付剩余购船款100万元、违约金20万元、运输费99000元；诉讼费由王利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12日，王利作为甲方、百伽利公司作为乙方、赵悉童和潘荣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1.丙方于2014年12月14日从乙方购买53尺游艇一艘，尚欠乙方购船款120万元及滞纳金38万元，游艇现仍属乙方所有；2.丙方尚欠甲方200万余元；3.经三方协商一致，均同意由甲方代替丙方向乙方支付剩余120万元购船款后，由丙方将游艇交付甲方，乙方为甲方办理所有权登记相关手续。鉴此：一、1.甲方于2015年12月14日前先向乙方支付20万元，待该船在起运前甲方向乙方再支付80万元，由乙方负责将游艇运输到西双版纳，乙方配合甲方将该船销售，丙方不再承担向乙方支付款项义务。2.剩余20万元甲方将在三个月内交齐。乙方收到甲方120万元购船款后，游艇所有权即归甲方所有，丙方收到乙方通知后，应立即将游艇交付给甲方，乙方应立即为甲方办理游艇所有权登记手续或按甲方意思过户。3.丙方将游艇交付给甲方时，冲抵丙方对甲方的具体债务关系将由当事双方自行协商。4.乙方负责该船的运输安全，并确保20个工作日内将该船运抵西双版纳。如无法达成，将返回甲方支付的20万元，甲方负责当地的吊机和运输车辆的提供及糯扎渡水电站的配合。此次所产生的人员、运输、拆装等费用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乙方先预付，待船售出后将由甲方返回所产生费用的50%。二、甲方承诺：1.将如期向乙方履行付款义务，如果未履行或者未按时履行付款义务，每迟延一天，按照未付金额的每日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上述《协议书》赵悉童和潘荣未签字，但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赵悉童和潘荣均同意按该《协议书》内容履行。王利在递交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的答辩状中也陈述了该《协议书》系经过赵悉童和潘荣的认可。2015年12月14日，王利向百伽利公司支付了20万元，且王利作为甲方与房磊磊作为乙方在上述协议后面补充约定：因甲方资金困难，故甲乙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在乙方起吊该船时，甲方再付30万元，而不是80万元。乙方所剩款项70万元在乙方卖掉该船时一次性从该船销售款中扣除。2015年12月15日，百伽利公司委托致航公司将游艇自糯扎渡水电站赵悉童处运至西双版纳景洪码头王利处。2016年1月5日、1月7日，百伽利公司分两次向致航公司支付了游艇运费合计53000元。2016年1月13日，游艇运至景洪码头，王利向致航公司支付了运费尾款4万元，但未按补充约定向百伽利公司支付游艇起吊时应支付的30万元及所剩70万元。2017年1月，百伽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房磊磊致电王利，催要货款，并表示付款后百伽利公司就可以为其办理过户手续。王利在电话中承认收到游艇并自行组装后可投入使用，同时表示资金紧张，与房磊磊协商是否可以找买主。游艇交付王利后，现下落不明。原审认为，关于百伽利公司与王利签订的《协议书》效力问题，虽然该协议上没有赵悉童和潘荣的签字，但是赵悉童和潘荣对《协议书》内容均表示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因此法律允许当事人以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订立合同，经百伽利公司、王利、赵悉童和潘荣各方认可的《协议书》是成立有效的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按照《协议书》约定，百伽利公司同意赵悉童、潘荣对百伽利公司支付购船款的义务转由王利承担，故该《协议书》的法律性质为债务转移合同，不是船舶买卖合同。本案当事人在履行该《协议书》过程中产生纠纷，案由应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百伽利公司主张的三项诉讼请求，分述如下：(一)关于百伽利公司主张的剩余购船款因王利资金困难，百伽利公司与王利对付款时间、付款条件作出补充约定，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有约束力。百伽利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其按约定将游艇运至西双版纳交给了王利，虽然王利庭审时予以否认，但其并未向法院举证证明其接到游艇后又将游艇交付给他人，故王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应当按补充约定向百伽利公司支付游艇起吊时应支付的30万元。而另外70万元，百伽利公司与王利补充约定在百伽利公司卖掉游艇时一次性从销售款中扣除，该付款条件属于附生效条件的约定，生效条件即需将游艇销售给他人。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王利是最后一个控制游艇的当事人，其有义务向法院说清游艇的下落，但其为了逃避债务故意不提供相应证据，导致百伽利公司事实上已经不能再将游艇出售他人，因此依法应当视为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王利应向百伽利公司支付该70万元。(二)关于百伽利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王利按《协议书》约定应当向百伽利公司支付剩余购船款总计120万元，但王利仅支付20万元就不再履行合同，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百伽利公司按照约定向王利主张支付违约金，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金额，因游艇于2016年1月13日运至景洪码头交给王利，此时王利负有销售游艇义务(至少是协助销售游艇的义务)以及付款义务，但以王利收到游艇后的行为表现来看，其于2016年1月13日起就已经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因此违约金可以从该日开始计算。百伽利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金额并不超过以该日起算的《协议书》约定的按未付金额每日1‰支付的违约金，而且考虑到王利的违约行为自2016年初一直持续接近四年，故百伽利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金额20万元并不过分高于王利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对百伽利公司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三)关于百伽利公司主张的运输费王利与百伽利公司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产生的运输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百伽利公司先预付，待船售出后将由王利返回所产生费用的50%。现因王利违反合同约定，既不支付游艇价款，也不提供游艇的下落，导致百伽利公司失去对游艇的实际控制，已不能再将游艇出售他人，故王利应当赔偿百伽利公司的运输费损失6500元(93000元×50%-4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与游艇买卖相关的债务转移纠纷，原审认定案由并无明显不当。根据当事人二审期间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协议书》的效力；2.王利是否应当向百伽利公司支付1206500元。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合同生效条件的，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案涉《协议书》约定，合同经王利、赵悉童、潘荣签字并加摁手印、百伽利公司加盖公章后生效。王利、百伽利公司于2015年12月12日签字、摁手印、加盖公章，赵悉童于2019年8月1日向原审法院书面确认同意按《协议书》履行，潘荣于2019年8月5日在原审庭审中确认同意《协议书》内容，故案涉《协议书》生效条件成就，该《协议书》生效。原审认为各方达成的《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并无明显不当。王利主张赵悉童、潘荣不同意协议书内容，与现有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通过对视听资料、当事人陈述、王利向致航公司支付运费等证据的综合分析，认定协议书已经部分履行、王利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占有案涉船舶，并无不妥。按照约定，王利应当向百伽利公司及时支付100万元，并按照未付金额每日1‰支付违约金，按照合同生效日2019年8月5日计算，距今已有约300日，违约金约达30万元，高于百伽利公司主张的20万元，原审裁量数额依法有据，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原审法院接收其他法院移送的案件后，依法履行了一审程序，并未影响王利诉讼权利的正常行使，王利相关主张依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5659元，由王利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岩松审判员  金 莹审判员  刘善超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张曈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