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民终201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桂枝，女，汉族，1962年9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军，广东众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天妤，女，汉族，1970年12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运，广东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惠乐，男，汉族，1955年3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上诉人吴桂枝因与被上诉人严天妤、纪惠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粵0305民初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桂枝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粵0305民初737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吴桂枝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均由严天妤、纪惠乐负担。 被上诉人严天妤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纪惠乐辩称：同意上诉人上诉意见。 吴桂枝向一审法院诉请：1、确认严天妤和纪惠乐2009年1月8日签署的《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2、将涉案房产深圳市南山区麒麟花园H栋1603座的产权证由严天妤名下变更登记至吴桂枝和纪惠乐共同名下；3、严天妤、纪惠乐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83年3月1日，吴桂枝与纪惠乐登记结婚。位于深圳市南山区××路西侧××麒麟花园××房（涉案房产），建筑面积139.62平方米，于2002年11月7日登记至纪惠乐名下；2009年1月9日，涉案房产转移登记至严天妤名下。 2001年8月26日，纪惠乐（买方）与深圳市比利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市前海股份有限公司等（共同作为卖方）签订《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涉案房产，购房总金额为682714元；及其他内容。 纪惠乐提交相关发票、收据等以证明纪惠乐支付了涉案房产的购房款。严天妤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涉案房产实际系严天妤的配偶，即纪惠生出资购买的，只是为了兄弟的子女上学方便才登记在纪惠乐名下。 2009年1月8日，纪惠乐（卖方）与严天妤（买方）签订《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卖方将涉案房产转让给买方，转让价款为50万元，及其他内容。 为证明涉案房产是吴桂枝与纪惠乐的婚后财产，纪惠乐无权处分并过户给严天妤，吴桂枝提交了一份纪某、纪惠光、纪惠乐（共同作为说明人）于2017年3月27日出具的《房产情况说明书》，内容为：纪某、纪惠光、纪惠乐分别于2001年8月26日购买了麒麟花园H栋1502、1503、1603号房，并取得了房产证；纪惠生、严天妤（纪惠生的妻子）是说明人的兄弟、弟媳，因两人在公司经营业务过程中需要向银行贷款，于是提出要借用说明人所有的房产进行抵押贷款，故说明人配合办理了相关借用及过户手续，但严天妤并未将房产归还说明人，现上述房产被查封，说明人认为上述房产为说明人所有，不应被法院拍卖执行。严天妤表示，上述证据是在执行异议程序中提出，并未得到法院的采信，且纪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 严天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纪某出具的《证人证言》并申请了纪某出庭佐证。纪某表示，纪某、纪惠光、纪惠乐购买的麒麟花园H栋1502、1503、1603号房，系由纪惠生出资，三套房产属于纪惠生所有；2017年3月27日出具《房产情况说明书》是当时三兄弟商量要一起提起执行异议、一起起诉才写了说明书，后来纪某和纪惠光撤诉了，当时只是想着不能让房子被执行掉，才会出具情况说明书。 一审庭审中，吴桂枝及纪惠乐表示涉案房产的房款是纪惠乐应得的工程结算款来购买的；严天妤则表示购房款是纪惠生接了工程后拿到的工程款购买的。 另查，因案外人深圳前海泰德金融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德公司）与深圳市苍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苍龙公司）、深圳市天联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联奥公司）、纪惠生、严天妤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曾查封严天妤名下的涉案房产及麒麟花园H栋1502、1503号房；纪惠乐提出执行异议，后又于2017年1月20日将泰德公司、苍龙公司、天联奥公司、纪惠生、严天妤作为被告，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号为（2017）粤0305民初2064号。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305民初20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纪惠乐的全部诉讼请求。纪惠乐对该案不服，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4日做出（2017）粤03民终1469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涉案房屋早在2009年1月9日即登记在严天妤名下，纪惠乐主张其系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其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退一步讲，即使纪惠乐所称涉案房屋系借给严天妤，并登记在严天妤名下，纪惠乐对涉案房屋也仅能主张要求转移登记，而该权利仅系债权，而非物权。结合涉案房屋在2009年1月9日之后一直登记在严天妤名下，纪惠乐对此未提出异议的事实，即使纪惠乐的主张属实，其对涉案房屋未转移登记至其名下也存在过错。”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纪惠乐表示其于2009年受让了苍龙公司10%的股权，基于苍龙公司的资金周转需要，纪惠生和严天妤提出借用其名下房产登记到严天妤名下，以便办理银行抵押登记贷款。 一审庭审中，纪惠乐表示1502、1503房已被拍卖，涉案房产保留下来被继续由吴桂枝和纪惠乐居住。严天妤表示是由于纪惠乐带着老人和小孩阻止执行，法院没办法才暂缓执行，后严天妤补了一部分钱才执行完毕。 再查，纪某、纪惠光、纪惠乐与纪惠生系兄弟关系，严天妤与纪惠生曾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严天妤和纪惠乐于2009年1月8日签订的《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涉案房产系于2002年登记在纪惠乐名下，2009年转移并登记至严天妤名下。从（2017）粤0305民初2064号案外人执行异议案件以及本案中纪惠乐的陈述可以看出，纪惠乐表示其将涉案房产转移至严天妤名下，实际是基于纪惠生和严天妤的要求，将涉案房产转让给严天妤，系“借用”而非买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规定：夫妻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共有房屋，如第三人并未善意购买、并未支付合理对价，则另一方可追回该房屋。本案中，纪惠乐确认其与纪惠生均是苍龙公司的股东，从纪惠乐的陈述可以看出，“转让”涉案房产系基于苍龙公司的资金周转需要，因此，纪惠乐将房产“转让”给严天妤并非是“出售”，而是基于亲属关系及为了共同经营的公司发展需要，故本案不适用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其次，对于涉案房产的出资购买情况。纪惠乐表示系其出资购买，而严天妤及证人纪某均表示纪某、纪惠光、纪惠乐名下的麒麟花园房产均系纪惠生出资购买；但各方均未提交相关转账记录、款项交易记录等以证明购买涉案房产的资金情况。结合纪某、纪惠光、纪惠乐与纪惠生均系兄弟关系的事实及纪某的证言，且三套房产均于2009年过户给纪惠生的配偶严天妤，而纪某、纪惠光、纪惠乐从未主张要求严天妤将房产过户回去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涉案房产系纪惠生出资购买，故纪惠乐将房产过户至严天妤名下，并不属于单方转让夫妻共同财产。最后自涉案房产转让至严天妤名下至相关房产被查封，有八年之久，吴桂枝作为纪惠乐的妻子，不可能对于一直居住的房产的权属情况不知情，而这么多年吴桂枝均未对此提出异议，可见，吴桂枝对于涉案房产的权属等情况是知情的；而且，因涉案房产系纪惠生出资购买，纪惠乐将房产转移至纪惠生的妻子即严天妤名下，并未损害吴桂枝的利益。综上，吴桂枝要求确认纪惠乐与严天妤签订的《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并将涉案房产变更登记至吴桂枝和纪惠乐名下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吴桂枝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13.57元，保全费3933.57元，由吴桂枝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纪惠乐对本院作出的（2017）粤03民终14693号民事判决提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民申587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纪惠乐的再审申请。该裁定书中认定，自涉案房屋过户至严天妤名下，严天妤依法成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纪惠乐主张其仍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没有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涉案房产2002年登记于纪惠乐名下，2009年1月9日经由纪惠乐与严天妤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转移登记至严天妤名下，吴桂枝主张上述《房屋买卖合同》属恶意串通，应为无效。本院认为，首先，吴桂枝、严天妤双方均主张涉案房产购置款由己方出资，但是均未提供相应证据。根据纪某的《证人证言》，纪惠乐、纪惠光、纪某三人同时购买的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三套房产均由纪惠生出资，该证言与2009年三人名下房产同时转移登记至严天妤名下的事实能够相印证；其次，至涉案房产被查封执行时相隔近八年，吴桂枝一直居住在涉案房产，其称对涉案房产已转移登记至严天妤名下不知晓不符合常理。基于以上理由，吴桂枝主张纪惠乐、严天妤恶意串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其据此提出的确认合同无效及过户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桂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7.14元，由吴桂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明 亮 审判员 许 莹 姣 审判员 张 秀 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戴斌（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