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7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同盟路1号金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3766323161P。 负责人：李军，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军，陕西金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晓斌，曾用名付小兵，男，汉族，1972年7月15日出生，住宝鸡市陈仓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系死者付某甲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栓录，男，汉族，1954年9月23日出生，住宝鸡市陈仓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系付晓斌之妻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鸡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0221305633T。 法定代表人：吴高万，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平，男，汉族，1979年4月10日出生，住宝鸡市渭滨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奥宝文，男，汉族，1967年4月14日出生，住宝鸡市金台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系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韩芝娟，女，汉族，1979年10月28日出生，系宝鸡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岐山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晓斌、宝鸡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原审被告韩芝娟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3民初2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金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3民初2335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同时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付晓斌自行承担70%，被上诉人公交公司承担30%的责任比例没有异议，但是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对付晓斌的多项损失中，其中死亡赔偿金是针对受害人死亡事实给予的赔偿，且由于本次交通事故是造成受害人死亡的次要因素，按照一审法院划分比例，上诉人针对死亡赔偿金166596元亦应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为49978.5元，而不应当是全额赔偿。一审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改判。 被上诉人付晓斌辩称，老人虽有病但可以独立生活，平时身体是健康的，本次交通事故导致老人病情严重，后去世，其老伴也因这个事去世。司法鉴定只是一方面，公交公司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事故发生后也不积极协商处理，死亡赔偿金不应该分担，一审判决正确，应该维持。 被上诉人公交公司辩称，对受害方的损失应按照总额先分担，再由我公司和保险公司赔偿，参照司法鉴定，我公司应承担30%，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应当支持。 原审被告韩芝娟述称，老人身体不好，一周要透析好几次，之前都是家属开车接送，事故发生时没有人陪同坐公交，本身就很危险，我在开车中没有急刹，是老人没抓扶手摔倒的。我同意公交公司的意见，应该按比例分担。 被上诉人付晓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韩芝娟和公交公司连带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家属死亡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307397.79元，因被告已垫付58000元，故实际赔偿请求为249397.79元。2、两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8日8时49分许，原告父母在公交31路车代家湾站乘坐被告韩芝娟驾驶的陕CXXXXX号31路公交车，由东向西行驶。公交车刚启动不久，因一辆白色小轿车变线从左侧拐入公交车前方并停下，被告韩芝娟缓慢刹车，致在车上往后移动的原告父亲付某甲摔倒在车上，付某甲受伤当日被送往解放军第三医院，花检查费260.5元，当日又转入宝鸡市中心医院，被诊断为：左侧耻骨上下支骨折、左侧髋臼骨折、左侧髂骨翼骨折、骨质疏松、慢性肾功能衰竭、心律失常、腔隙性脑梗死、支气管炎、甲状腺病变等症状，住院10天后，于2019年10月18日出院，花住院费9088.13元。上述费用共计9348.63元，均由被告公交公司承担，原告另花检查及复查费1901.84元。出院医嘱：卧床休息、专人护理、定期复查、预防卧床并发症及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等。2019年2月3日，付某甲因肺部感染，入住宝鸡市中医医院，诊断为呼吸衰竭、慢性肾功能衰竭（尿毒症期）肾性贫血、双下肢静脉血栓形成，住院17天，于2019年2月20日出院，花住院医疗费14594.86元。因需要血液透析等治疗，出院当日即入住宝鸡市陈仓医院，住院13天，于2019年3月5日出院，花住院医疗费1134.87元、门诊医疗费756元。同年3月10日，付某甲因6小时前于陈仓医院透析时突发呕血入住宝鸡市人民医院，医生诊断慢性肾衰竭尿毒症期、血液透析状态、肾性贫血、消化道出血等，住院19天，于2019年3月29日出院，花住院医疗费8914.28元。2019年6月4日，原告的伤情经陕西宝鸡科达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付某甲车祸前疾患与本次外伤损伤之间存在伤病关系，车方为次要因素，参与度为30%，2、被鉴定人付某甲本次外伤致左侧耻骨上下骨折、左侧髋臼骨折、左侧髂骨翼骨折、左膝关节僵硬，现左侧髋、膝关节关节功能丧失均达25%，评定为九级伤残。3、被鉴定人付某甲上述损伤及并发症与后遗体征，构成完全护理。鉴定费4400元，由公交公司支付。付某甲于2019年7月3日，将三被告诉至法院，要求赔偿各项损失170161.58元。2019年7月15日，付某甲因病去世，其子付晓斌作为本案原告继续诉讼，其委托陕西宝鸡科达法医司法鉴定所就付某甲死亡原因鉴定，2019年8月9日，该司法鉴定所给出鉴定结论为：死者付某甲因心、肺、肾、脑等多脏器形态改变、功能衰竭而死亡，疾病是导致死亡的主要因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是导致死亡的次要因素。鉴定费4800元，医检费3000元，共计7800元。原告于2019年9月20日变更诉讼请求，撤回对被告大地保险公司的起诉，并要求被告韩芝娟及公交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07397.79元。2019年10月18日，被告公交公司申请追加大地保险公司为被告。 另查，从事发公交车上的视频录像可见：2018年10月8日8时49分29秒，原告父母登上涉案公交车，车上座位已坐满，车中间比较空。49分32秒公交车发动，原告母亲在前扶着座位把手往后走，原告父亲付某甲在后拉着头顶的把杆往后走，39秒时，付某甲松手继续往后走，40秒时，公交车左侧车道有一白色小客车向右前方拐入公交车车道，被告韩芝娟缓缓刹车，43秒时，付某甲踉跄后倒行几步，46秒时倒地。在此过程中，两边站立的乘客或拉着把手，或靠在座椅边，仅仅是微动。另查，付某甲妻子于2018年12月因病去世，夫妻共生育一子（原告付晓斌）及一女（女儿付某乙因意外于1992年3月死亡，时年15岁），付某甲父母也已去世。另查，发生事故后，原告陆续从被告公交公司处借款总计5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之规定：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内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本案原告父母搭乘公交车自踏上公交车开始，按照城市公交客运交易习惯，原告父母与被告公交公司已经建立旅客运输合同关系，被告公交公司作为承运人有义务将作为乘客的原告父母安全运输至目的地。关于原告父亲未能安全到达目的地的责任问题，原、被告各执一词，经分析认定如下：付某甲因尿毒症已做透析治疗4年，年迈病弱，乘坐公交车本应由年富力强的亲友监护陪同，原告母亲亦是老弱，自顾不暇，使付某甲的监护形同虚设。付某甲在运行的车辆上徒手行走，违背了安全常识，这也是其在遇刹车未能站稳的一个重要原因。因此，付某甲的受伤其自身及家人也有一定过错。公交公司司机在遇突发情况，采取的紧急避险措施，从其他乘客的反应上看，是比较得当的。但被告司机应该在乘客站稳后启动或者对走动的乘客予以制止。因此被告司机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被告韩芝娟系被告公交公司的员工，行使的是职务行为，其过错责任应由被告公交公司承担。因此，综合本案案情，参照两次司法鉴定结论，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公交公司承担30%，由原告自己承担70%。涉案车辆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处投保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医疗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保险责任。 对于原告的各项损失请求认定为： 一、医疗费：原告父亲因伤病住院四次，被告公交公司认为，除第一次是治疗摔伤外，其余住院治疗与摔伤无关，不予认可。付某甲第二次住院虽系因肺部感染，看似与摔伤无关，但身体是一个综合体，各器官相互影响、相互制约。摔伤加重了旧疾，长期卧床会造成抵抗力下降、诱发肺部感染，且被告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付某甲的肺部感染是其自身原因引起，因此，对其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付某甲第三、第四次住院，系因尿毒症透析或因透析时出现状况急救，系其原发疾病，与摔伤无关，对上述两次的住院费、门诊费不予支持。被告公交公司提交的解放军三医院门诊票260.5元、宝鸡市中心医院住院费发票9088.13元、原告提交的宝鸡市中医医院住院费14594.86元及宝鸡市中心医院门诊费1901.84元，予以支持。故，认定原告的医疗费为25845.33元。 二、护理费：原告经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为需终身护理，自受伤致死亡为278天，原告主张按100元/天的标准支持27800元，予以支持，但应包含被告公交公司垫付的7天护理费700元。 三、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两次实际住院期间为27天，按照本地国家机关出差人员标准每天60元计算为1620元。 四、营养费：原告主张营养费900元（30元/天×30天），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五、医疗器械费：付某甲因病需要购置矫形器2600元系治疗的需要，应予支持。 六、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13000元，被告不认可。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且未提交正规发票，不予支持。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1000元。 七、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166595元，按照2018年度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319元计算，付某甲（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0211），死亡时已年满78周岁，按5年计算，应为166595元，故对原告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八、丧葬费：原告主张37496.5元（2018年陕西省年度职工月平均标准74993元/年÷12个月×6个月），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九、鉴定费：原告主张的法医鉴定费共计12200元（其中被告公交公司垫付4400元）有正式票据证明，依法予以支持。 十、原告还主张了处理事故人员10人误工费1000元，被告不认可，认为原告在其父死亡后，组织亲友十人穿白色孝衣到公司闹事，给公司的管理和经营造成不良影响。解决事故应通过合法程序，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十一、精神抚慰金：原告请求精神抚慰金20000元，但未提交其精神受损的相应证据，该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上述原告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为医疗费25845.33元（其中被告公交公司垫付9348.63元）、护理费27800元（其中被告公交公司垫付700元）、伙食补助费1620元、营养费900元、医疗器械费2600元、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166595元、丧葬费37496.5元、鉴定费12200元（其中被告公交公司垫付4400元），以上共计276056.83（其中被告公交公司垫付72448.63元）。其中属于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额为12万元，该项下赔偿项目为死亡赔偿金，本案中为166595元，被告大地保险公司理赔120000元，剩余46595元，由原告和被告公交公司按比例分摊。附加意外医疗保险的保额为6万元，该项下赔偿项目为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本案中医疗费为25845.33元，按照保险条款赔付计算为25845.33元减去100元再乘以90%为23170.8元；护理费为27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住院27天减去3天乘以40元为960元，以上三项共计为51930.8元，未超过保险限额，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承担。两项相加，第二被告在保险范围内应赔付原告171930.8元；剩余104126.03元，由被告公交公司承担31237.81元，剩余72888.22元，由原告自行承担。由于第一被告已垫付72448.63元，超过应当赔付的金额（31237.81），差额41210.82元，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实际支付时扣除并返还被告公交公司。 综上所述，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第十八、第十九、第二十一至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付晓斌其父付某甲的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71930.8元（实际支付时扣除被告宝鸡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的41210.82元直接支付给被告宝鸡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实际向原告付晓斌支付130719.98元）；二、驳回原告付晓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对被告韩芝娟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17元，由原告付晓斌负担1017元，由被告宝鸡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00元。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驾驶员应严格遵守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安全驾驶，预防和减少事故发生。本案中，死者付某甲在事故发生前，虽患有多种疾病，但在事故发生前其可自行独自出行，表明此病情对正常生活影响较小，更不会引发住院、护理等情况出现。付某甲从事故发生之日至死亡时多次住院治疗，系交通事故所引发，本次交通事故是付某甲损伤后果的直接原因，若无本次交通事故，该损伤后果就不会发生。虽然付某甲的死亡后果是交通事故致伤和其自身疾病共同作用的结果，但不能以特殊体质与侵权行为结合为由减轻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考虑各方可归责之因素及程度，一审判决死亡赔偿金全额由上诉人承担，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17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永世 审 判 员 李宝萍 审 判 员 邱有前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 婷 书 记 员 王 慧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