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瑜，女，1996年2月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志铭，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建荣，男，1965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成，江苏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常州三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雕庄街道采菱地块。法定代表人：洪夕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凌，江苏天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瑜因与被上诉人华建荣及原审第三人常州三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8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范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艮龙的通话录音证据应予采信。首先，录音材料属于我国民事诉讼法中规定的电子证据和视听资料，是证据的一种类别和形式。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答复及案例均认可合法的录音材料可以作为民事诉讼证据使用，诉讼当事人有权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供。其次，在通话录音的录制过程中，证据收集人唐勤没有采取非法手段，未侵犯王艮龙的合法权益，即通话录音材料是合法的。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王艮龙的身份证复印件，电信营业厅终端打印的电话号码的通话时长记录，一审法院也能联系到王艮龙本人，说明王艮龙的通话录音是真实的。在与唐勤通话过程中，王艮龙明确认可范国东借被上诉人200万元的债务已经转让给了三建公司。故该通话录音与案件有关联性，具备民事诉讼证据“三性”的要求。第三、录音材料在证据归类上属于电子证据和视听资料，不属于证人证言，并不要求被录音者作为证人到庭作证，以此验证录音内容的真伪。故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不认可录音材料，被录音者王艮龙本人不愿到庭作证”为由不采信录音证据是错误的。二、“清单”（五页）客观存在并应予采信。首先，上诉人和三建公司签订的《协议》正式条款前的叙述部分明确载明：“为此公司组织了……粗略梳理估算了工程上发生的费用、债权债务以及后续完工需投入的资金（具体详见清单）”。即“清单”是《协议》的前提和基础，是三建公司接管工程的前期工作，“清单”是《协议》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必然客观存在。被上诉人和三建公司否认“清单”的存在语焉不详，理由牵强，并无充分说理和提供反证推翻“清单”客观存在的事实。其次，否认“清单”的存在与常理不符。《协议》仅原则约定由三建公司接管范国东生前实际施工的四个工程并继续施工完毕，有关工程的债权债务由三建公司承担和享有，但《协议》本身未列明“工程上己发生的费用、债权债务数额以及后续完工需投入的资金等”数据。众所周知，建筑行业专业性强、资金投入大、工期长、交易面广、法律关系纷繁，这些特点决定建设工程牵扯的应收应付、债权债务关系特别复杂。这也必然促使工程交易双方做好尽职调查和收集详尽的数据，以便了解工程状况，知晓工程已发生的费用、后续完工需投入的资金、债权债务数额及盈亏。而在此基础上编制有关“清单”不仅符合《协议》约定，更贴合交易双方的切身利益。对于专业从事建筑行业的三建公司，此为常态和应有的义务。对于早已成年的上诉人来讲，在签约前知晓并取得交易对方工程“清单”，这是一个普通的生活常识和经验。面对总金额达数百万乃至上千万的工程转让事宜，不可能在没有工程数据清单、债权债务金额不明的前提下就草率签约。三、“清单”数据详尽，内容完整精确，用词专业，非专业建筑企业、专业人才不能制作完成。也只有三建公司方能组织公司专业人员收集、统计工程数据进行制作。而上诉人签订《协议》时，刚从大学毕业，无建筑行业知识，也无从业经验。唐勤作为范国东前妻，早在范国东去世前一年就与之离婚，也不了解和掌握范国东负责施工的工程情况，无法得知工程相关数据。唐勤也非建筑行业专业人才，没有能力编造如此专业的“清单”。被上诉人和三建公司均不能说明“清单”最终没有形成的合理理由，也未提供反证推翻“清单”客观存在的事实。综上，五页“清单”是协议的附件，由三建公司制作并交付给上诉人。“清单”上的数据都是华建荣代表三建公司与范国东生前工地管理人员王艮龙对账形成，包括本案200万元在内的债务均被范国东用于承包工程，属工程上的债务，应由三建公司负责处理。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片面、机械，导致作出错误判决。被上诉人华建荣二审辩称，本案是一起简单清晰的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所谓债务应当由三建公司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完全是凭空推测。被上诉人作为三建公司的一名股东，三建公司没有理由为其中一名股东承担全部债务，公司的其他股东也不会同意，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三建公司二审述称，一、本案纯属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借贷事实清楚，债权债务主体明确，与任何第三方毫无法律上的关系。上诉人与三建公司订立的协议，其实质是终止内部承包合同而非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上诉人之父范国东生前与三建公司签订了内部经济承包责任合同，约定三建公司将其总承包工程项目中的水电项目承包给范国东个人施工。由于范国东不幸去世，内部承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作为总承包工程项目组成部分的尚未竣工的水电工程必须继续施工，三建公司作为履行建设工程合同的一方主体，有权接管所有内部承包的遗留工程项目，因此三建公司和范国东的法定继承人进行终止内部承包合同的协商以及对范国东生前己竣工和未竣工工程项目的核对，实属必要，该份协议仅限于涉及工程项目的相关事项，并不涉及范国东个人对外的债务，范国东个人的债务三建公司无任何代偿义务。退一万步讲，即便把协议理解成债权债务的转让，根据我国合同法和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债务转让必须取得债权人同意，否则对债权人而言属于无效约定，作为债权人的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行为足以证明其不予认可的态度。基于上述事实，上诉人一再强调的所谓五页“清单”无论是否存在，也无论是否包含本案债务，均已毫无意义。事实上，上诉人与三建公司之间除了一份关于工程方面善后处理的协议外，没有形成所谓的“清单”。上诉人提供的所谓“清单”由于没有相关方签字盖章，根本不符合书证的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至于协议中提及的“清单”因种种原因最终并没有诞生。上诉人提供的王艮龙和唐勤的电话录音，系两个案外人的谈话内容，无论真假均对本案争议的事实不具有证明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建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范瑜在继承范国东遗产范围内归还华建荣借款20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建荣系三建公司副总经理，与范国东系表兄弟关系，范瑜系范国东之女。范国东于2018年7月11日自杀身亡。范国东生前承包三建公司多个水电工程。三建公司306项目部是三建公司为实施某些工程项目由三建公司员工即华建荣、高建新、蔡炳洪等人投资设立，未办理工商登记手续，与三建公司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华建荣任306项目部负责人，306项目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项目完工后306项目部需与三建公司结算。2018年3月16日，范国东以借款人名义向华建荣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华建荣现金200万元。”在该借条落款的下方注有“还款计划.2018.12.30还清。”之内容。2018年3月17日，华建荣向范国东转账三笔，每笔金额30万元；3月19日，华建荣向范国东转账三笔，每笔金额30万元；3月22日，华建荣向范国东转账20万元。2018年8月22日，范瑜作为范国东家属与三建公司签订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范国东于2018年7月11日在家自杀死亡，其在公司所承包的水电工程属于其个人内部经济承包制并与公司签订了经济承包责任合同，其中明确在工程上所有发生费用、债权债务、资金往来等都由其个人承担，由于承包人已死亡，经济承包责任合同已无法正常履行，但公司还需履行与建设方签订的总承包合同，为此，公司组织管理人员负责工程上遗留的后续工作，粗略梳理估算了工程上的发生的费用、债权债务以及后续完工需投入的资金（具体详见清单)，公司与范国东家属（妻子、女儿）约谈通报了上述情况，并得到了其家属的共识，其家属（妻子）在工程承包过程中（婚姻存续期间）一直参与工程的财务往来，故作如下处理：一、承包人范国东在公司承包的部分水电工程项目有：1、采菱公寓项目、港龙开发项目、天宁法院项目，此三个项目均已竣工交付、项目工程款已付清，2、百馨西苑项目，此项目已竣工交付、项目工程款付至90%(佘3%保修款)，3、菱溪名居项目，此项目目前正在施工中、工程款按合同价付至30%，3、北港养老中心项目，此项目目前正在施工中、工程款按合同价付至60%;二、承包人范国东已死亡，与公司签订的内部经济承包合同无法履行，其家属无能力继续完成遗留的未完项目的工程，提出由公司接管，放弃其承包工程上的一切债权债务以及其他所有权，并承诺不再参与工程上有关事宜以及其他家庭原因所有纠纷不能影响公司和项目工程的进展。经公司董事会商量，同意按此处理办法执行，双方签字生效。一审法院认为，范瑜提交的五页纸上无任何签名或盖章，也无证据证明系三建公司制作并交付给范瑜，范瑜也无法说清内容由何人书写，华建荣及三建公司均不认可系三建公司制作并交付给范瑜，故对范瑜持五页纸的证明目的即存在“清单”、构成债权债务转让之意见不予采信，协议真实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借条证明范瑜与范国东之间形成200万元的借贷合意，建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和电子回单证明华建荣履行了200万元的出借义务。因范国东于2018年7月11日死亡，致其未能在约定的2018年12月30日归还借款。范瑜作为范国东的没有放弃继承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范国东遗产范围内清偿其债务。华建荣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由范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继承范国东遗产范围内归还华建荣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00元，由范瑜在继承范国东遗产范围内予以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范瑜申请其母亲唐勤到庭作证。唐勤陈述：“我是范国东的前妻，对于范瑜是范国东唯一的遗产继承人不持异议。范国东去世后三建公司要求家属就范国东工程上遗留的事情协商一下。2017年7月26日，华建荣在微信上和范瑜联系时叫我也一起去公司。7月27日上午9点半左右在三建公司进行第一次协商，当时在场的有华建荣、**、庄淼、谢峰、王艮龙、我和范瑜。协商内容为范国东工程的范围和进展程度，包括工程上已付和应付资金的情况，有关范国东285万元借款的事情。第二次协商在8月中旬，还是在三建公司，当时在场的有华建荣、**、庄淼、谢峰、王艮龙、增加了一个王部长，还有我和范瑜。在协商过程中华建荣亲手交给我五页清单，其中四页列明了工程的进度，已付和未付款项以及工程至完工需要投入的资金数额。当时大家明确商议好范国东所有的借款和欠款都算在范国东工程中的债权债务中，包括285万元的借款。工程由三建公司接手，家属放弃其工程上一切的债权债务和其他所有权。第三次是8月22日三建公司通知我们去签约，范瑜在协议上签了字。”被上诉人华建荣和原审第三人三建公司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范瑜关于范国东对华建荣的还款义务已转移给三建公司的主张是否成立。本案中，范国东以个人名义向华建荣借款200万元，华建荣履行了款项的交付义务，华建荣与范国东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范国东借款后未能按约归还，应承担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虽然三建公司和范瑜于2018年8月22日就范国东生前遗留工程签订了协议，但三建公司否认受让范国东的案涉债务。而该协议以及范瑜提供的五页清单上均没有华建荣的签名，亦不足以证明该债务已转移给三建公司并经华建荣同意。同时华建荣并未向三建公司主张权利而是提起本案诉讼，也可以证明华建荣作为债权人并未认可范瑜主张的债务转让。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范瑜作为范国东的没有放弃继承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范国东遗产范围内清偿其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范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俊审判员  翟 翔审判员  刘敬兵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顾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