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黑05行终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双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双鸭山市尖山区世纪大道131号。法定代表人刘奎斌，该支队队长。行政机关负责人崔伦，该支队副支队长。委托代理人宋清才，双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法制大队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双鸭山市公安局，住所地双鸭山市尖山区世纪大道133号。法定代表人姜涛，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石丽梅，双鸭山市公安局法制支队副支队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集贤县博汇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集贤县福利镇保卫路东图书馆综合楼。法定代表人李双波，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宝清浙商天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宝清县宝清镇永康农机交易大市场四楼409-410号。法定代表人金启唐，该公司总经理。第三人双鸭山市广源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尖山区阳光小区4#。法定代表人于洋，该公司总经理。第三人王虹权，男，198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宝清县。第三人王海峰，男，1990年2月15日出生，其他信息不详。上诉人双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市交警支队）、上诉人双鸭山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上诉人集贤县博汇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汇公司）与被上诉人宝清浙商天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第三人双鸭山市广源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源公司）、第三人王虹权、第三人王海峰行政撤销一案，已由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502行初40号行政判决。上诉人市交警支队、上诉人市公安局、上诉人博汇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本案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市交警支队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及对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审理时，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机构代码证（系双鸭山市广源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留存件）上加盖的公章进行了真伪鉴定，鉴定结论为公章系伪造的，上诉人认为此次鉴定的检材、取材违法，因为该机构代码证上加盖的公章形成的时间为2016年12月份，而鉴定部门在取材时的比对公章不是2016年12月份的公章，而是被上诉人天润公司于2019年11月19日在鉴定机构随意出具的，并无证据证明该公章是该公司2016年12月份实际使用的公章。被上诉人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在宝清有留存的2016年12月份实际使用的公章的检材，在此次鉴定时其使用的样本不足以比对车辆交易时上诉人提供的组织机构代码证上加盖的公章是否真伪，所以此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并用来证明被上诉人未提供机构代码证并加盖公章的事实。一审法院由此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提交的证明系无效，不符合客观事实，其证据不足。天润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证上公章检材不是在我支队涉案机动车档案中调取的，按照有关规定，办理转移登记时我支队不需审查卖方身份证明，也不留存卖方身份证明。根据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15条、第25条、第35条的规定，公安交管部门办理车辆转移登记不需确认卖方身份证明，公安交管部门也不是二手车监督管理部门。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502行初40号行政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二、鉴定费、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市公安局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依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申请转移登记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填写申请表，交验机动车，并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现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证明、凭证……”。交警支队仅要求现所有权人提供了《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没有提供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证明，发票不属于机动车转移的有效证明，对该车办理转移登记的证据不足，撤销了交警支队的车辆转移登记及我局的复议决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标点符号用法》顿号的使用是用于分隔句中并列词语，用于需要停顿的重复词语之间，既然是重复词语，那么对于“证明、凭证”应理解为提供其中之一即可。对于车辆转移登记，是需要提供多要件的，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证明、凭证，只是其中一部分。依据《机动车登记工作规范》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登记审核岗审查《机动车注册、转移、注销登记/转入申请表》、现机动车所有人身份证明、所有权转移的证明或者凭证、登记证书、行驶证和机动车查验记录表……”的规定，是证明或者凭证均可。另依据《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十五条“二手车卖方应当拥有车辆的所有权或者处置权。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和二手车经营主体应当确认卖方的身份证明，车辆的号牌、《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有效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标志、车辆保险单、交纳税费凭证等”。对于加盖公章的天润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是否有效，应由二手车市场予以审查，不应由我局承担因印章的不同一的不利后果。因此，市交警支队对该车作出车辆转移登记是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的，我局作出的复议决定是合法的。二、一审法院鉴定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在组织对广源公司出具的天润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上加盖的“宝清浙商天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印鉴真伪进行司法鉴定程序中，没有使用涉案车辆交易同一时间段天润公司在宝清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公章印鉴进行比对，而是从天润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启唐本人携带的天润公司公章提取检材与涉案车辆进行二手车交易时卖家工作人员出具的车辆所有权人天润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上加盖的公章进行比对。我局认为鉴定提取检材和鉴定意见违法并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我局认为盖有天润公司公章的《组织机构代码证》是由广源公司提供给我局的，是该公司作为二手车买卖的证据，因此我局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提取鉴定检材程序错误导致鉴定结论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我局认为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上诉人博汇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在委托鉴定机构对宝清浙商天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时未通知我方到场，我方对鉴定结果不予认可。送检样本印章是我方办理业务时宝清浙商天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加盖在《组织机构代码证》上的，我方认可，但本次鉴定中的比对印章是否是宝清浙商天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直使用的印章、是否更换过我方存疑。鉴定中的对比印章为金启堂所提供，金启堂作为宝清浙商天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本人可以随时补办印章，且据我方了解，在我方为黑Ｊ×××××办理过户时，金启堂本人正在服刑，其本人无法保管印章，与其在一审中陈述的印章一直由其本人保管的事实不相符。我方认为应当调取涉案车辆交易当月天润公司在税务机关报税时使用的印章或相关部门预留的印鉴作为比对，进行重新鉴定。退一步讲，即使我方认同原鉴定意见，也不应当认定属于《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九条“机动车所有人提交的证明、凭证无效的”的情形。天润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上的公章既没有防伪标识、也没有比对印鉴，我方作为中介机构，市交警支队作为办理业务的部门，均没有鉴定印章真伪的能力，只能在形式上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明文件进行审查。从形式上看，车辆的卖方提供了组织机构代码证并加盖印章，符合《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三项、第四项关于机动车所有人的规定。《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需要在车辆交付后才能开具，能够证明机动车物权发生了转移，因此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能够作为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有效证明。因此，我方和市交警支队在办理此项转移登记业务时，是按照《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申请转移登记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填写申请表，交验机动车，并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现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证明、凭证；（三）机动车登记证书；（四）机动车行驶证；”的规定，为机动车办理了转移登记，履行了完备的法律手续，此次转移登记是合法有效的。天润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上的公章真伪与我公司无关。综上，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请求二审院判决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依法改判，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被上诉人天润公司辩称，根据一审法院的要求，我公司已将在宝清县工商局调取的公章备案印鉴材料提交给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与上诉人市交警支队、市公安局和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一同到哈尔滨市的鉴定机构，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提取我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启唐随身携带的“宝清浙商天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印鉴作为比对检材有异议，为什么不当场提出？上诉人博汇公司怀疑我公司更换过公章不符合逻辑。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广源公司述称，当初涉案车辆办理转移登记的买家王虹权所持有的卖家天润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证上面确实加盖有宝清浙商天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现在天润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启唐否认该公司出卖涉案车辆和在该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上加盖该公司公章的事实，这就证明王虹权和金启唐两人中必有一个人说谎。关于一审法院组织鉴定这个事儿我们知道，但是关于检材这些事我们没有参与，而且当时我们对鉴定这件事情也不太理解，因为天润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来源于什么地方还不清楚，鉴定有什么用，我们认为应当找到提供天润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的人，现在来看，当时出示天润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的人是最大受益人，因为他是卖车的人。第三人王虹权述称，天润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的复印件不是我提供的，是卖给我车的人提供的，当初我和王海峰一起买的车，我说这个车是公司户能过户到我个人名下我就买，卖给我车的人提供的天润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过户到我的名下，我才买的车。目前该涉案车辆不在我名下，我把车卖了，卖给谁我也不记得了。就是一面之缘过个户，也不知道叫什么，过完户交的钱。第三人王海峰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曾经让天润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启唐提供了该公司在宝清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公章印鉴。一审法院采集的用于比对涉案车辆2016年12月交易时天润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上公章真伪的鉴定检材，是提取于天润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启唐随身携带的“宝清浙商天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印鉴并在哈尔滨市的鉴定机构现场在A4纸上加盖该公章所形成，未采用天润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启唐提供的该公司在宝清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公章印鉴作为比对检材。再查明，天润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启唐亦认为司法鉴定应当采用天润公司2016年12月期间在宝清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公章印鉴作为比对检材。还查明，上诉人博汇公司对一审法院组织鉴定和提取检材事项不知情。上诉人市交警支队、上诉人市公安局、上诉人博汇公司、第三人王虹权均不同意采用天润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启唐随身携带的“宝清浙商天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在A4纸上加盖形成的公章印鉴作比对检材。本院认为，依法采集和提取司法鉴定检材是保障司法鉴定意见具有合法性和科学性的前提。根据本案事实，在被上诉人天润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启唐否认该公司曾经出售过涉案车辆并对广源公司出具的天润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上“宝清浙商天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印鉴真伪申请司法鉴定时，一审法院应当采集和提取涉案车辆2016年12月交易时段天润公司在公司登记机关即宝清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印鉴或者同期在银行等机构备案、使用的公章印鉴检材，与涉案车辆2016年12月交易时使用的天润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上的公章进行比对，以便鉴定机构得出科学的鉴定结论。但一审法院采集提取的天润公司公章印鉴是天润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启唐随身携带到哈尔滨市的鉴定机构现场在A4纸上加盖的“宝清浙商天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印鉴所形成的检材，而且该检材未经过各方当事人质证，致使上诉人对形成该印鉴检材的天润公司公章是否更换过产生合理怀疑。综上，一审法院采集和提取司法鉴定检材程序不当，且未经过各方当事人质证，致使司法鉴定意见失去合法性基础，导致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鉴定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撤销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502行初40号行政判决；发回尖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祝玉付审判员  杨利国审判员  杨 亮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杨舒然附：本裁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