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娜，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神达电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地区新竹科学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苗丰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阳，北京铭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柴超，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其他商标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18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系第5506933号“MIOSD”商标，由柴超于2006年7月28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9类“便携计算机；时钟（时间记录装置）；复印机（光电、静电、热）；电子公告牌；手提无线电话机；音频视频收音机；照像机；测量器械和仪器；眼镜；电池”商品上。诉争商标于2009年4月13日初步审定公告，神达电脑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神达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提出异议申请，经审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于2011年8月10日作出（2011）商标异字第28488号“MIOSD”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28488号异议裁定），裁定神达公司所提异议理由不成立，诉争商标予以核准注册。2011年9月11日神达公司收到该裁定。神达公司对该裁定不服，于2011年9月23日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异议复审申请。2012年4月2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标评审受理通知书》，受理了神达公司的异议复审申请。针对神达公司的同一异议申请，商标局于2011年10月24日再次作出（2011）商标异字第39849号异议裁定书（简称第39849号异议裁定），裁定的理由、法律依据、结果与第28488号异议裁定均相同。2011年11月24日神达公司收到该裁定。商标局已向柴超签发诉争商标的商标注册证。商标评审委员会在作出《商标评审受理通知书》的同日，即2012年4月25日，作出《商标异议复审答辩通知书》，通知柴超于收到答辩通知书后三十日作出书面答辩。柴超于2012年6月2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商标异议复审答辩书，称其从未收到过第28488号异议裁定，商标局已向其核发商标注册证书，并提交第39849号异议裁定、其异议程序的代理人向其发送的信函、诉争商标注册证、诉争商标流程信息等作为证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2年9月13日作出《商标评审案件证据交换通知书》，将柴超的答辩材料交换于神达公司，并通知神达公司如需要进行质证，在收到答辩材料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提交质证材料。神达公司于2012年10月19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商标评审案件证据交换的陈述及第28488号异议裁定、受理通知书等证据。2015年11月2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向商标局发出《关于协助查明第5506933号“MIOSD”商标异议复审案件有关情况的函》，请商标局查明：“1、确认第一份异议裁定书是否送达被异议人柴超，有无送达证据。2、确认两份异议裁定书哪一份属于有效裁定。3、鉴于异议人仅针对第一份裁定提起异议复审，如果第一份异议裁定属于无效裁定，则使异议人丧失了复审权。如果第一份裁定有效但未送达被异议人，建议重新送达，以便我委重新发答辩，使复审程序顺利进行。”2015年12月29日，商标局作出《关于协助查明第5506933号“MIOSD”商标异议复审案件有关情况的复函》，内容为：“1.第28488号异议裁定已发出。经查，第39849号异议裁定与第28488号异议裁定内容及结论完全一致。2.经通达商标服务中心发文科核实，第28488号异议裁定发出无退信记录。3.2011年8月11日自动化系统对第28488号异议裁定执行了追回操作。4.由于计算机二期系统流程控制原因，追回前的操作历史不保留，第39849号异议裁定发出后第28488号异议裁定并未收回。5.目前，计算机自动化系统所显示的第5506933号‘MIOSD’商标的操作历史记录，属于追回以后的正常操作流程。6.根据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异议人针对商标局第5506933号‘MIOSD’商标异议裁定在复审期限内提出的异议复审申请应属合法有效。”2016年1月2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再次作出《商标评审案件答辩通知书》，内容为：“神达电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申请人）对商标局（2011）异字第28488号异议裁定（以下称第28488号异议裁定）不服，申请复审，柴超（以下称被申请人）答辩称未收到申请人评审时提交的第28488号异议裁定，只收到商标局发出的（2011）商标异字第39849号异议裁定（以下称第39849号异议裁定）。为查明事实，我委向商标局发出协查函，商标局在回函中确认第38488号异议裁定均已向双方当事人发出，且第39849号异议裁定与第28488号异议裁定内容及结论均一致，第28488号异议裁定发出后并无退信记录，第39849号异议裁定发出后第28488号异议裁定并未收回。因此，依据修改前《商标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申请人在收到第38488号异议裁定后在复审期限内提出复审申请属于合法有效。鉴于本案申请人提交的相关复审材料先前已寄送给被申请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及《商标评审规则》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的规定，随本通知寄送（2011）异字第28488号异议裁定（复印件）一份，请于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对先前申请人复审时提交的相关材料做出书面答辩（正、副本各一份），并将本通知及信封一并提交我委。需要补充有关证据材料的，应当在答辩书中声明，并自提交答辩书之日起三个月内一次性提交；未在答辩书中声明或者期满未提交的，视为放弃补充有关证据材料。如放弃答辩，请书面声明。放弃答辩或未在规定期间内答辩的，不影响我委评审。”2016年2月29日，柴超针对商标评审委员会发出该答辩通知书的行政行为提交说明，内容为：“一、通知书中要求答辩的依据（2011）异字第38488号异议裁定书不存在；二、通知书中涉及的注册号为5506933的商标我方已经取得商标注册证书，不知该通知书中的复审答辩程序启动的法律依据；三、我方已经向法院起诉撤销贵委员会该行政行为”，并附有诉争商标的商标注册证书以及柴超于2012年7月12日前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一层商标注册大厅询问第28488号异议裁定一事所作的录音公证作为主要证据。2016年4月1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再次向商标局发出《关于协助查明第5506933号“MIOSD”商标异议复审案件有关情况的函》，称：“我委经研究认为，第二份异议裁定及随其后发的商标注册证属于错误发出，应当无效；第一份异议裁定书应当保留在我委审理系统中以便依法作出裁定。综上，请你局就第二份异议裁定及核发商标注册证无效问题，以及第一份异议裁定信息系统恢复问题进行研究，提出解决意见。鉴于此案已超审限，望及时将意见函告我委。”2016年5月31日，商标局再次给商标评审委员会回函，称：“一、第28488号异议裁定书无效2011年8月11日，商标注册与管理自动化系统对第28488号异议裁定执行了追回操作，并删除了之前的计算机流程记录。二、第39849号异议裁定书有效，第5506933号‘MIOSD’商标注册证合法有效1.2011年10月19日，我局签发第39849号异议裁定；2011年10月24日，完成第39849号异议裁定书的打印。在第39849号异议裁定发出之后，异议人神达电脑股份有限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对第5506933号‘MIOSD’商标提出异议复审申请。2011年12月20日，排定商标异议裁定公告为第1297期；2012年1月10日，完成第5506933号‘MIOSD’商标注册证的打印。2.被异议人柴超申请注册并使用在第9类‘便携计算机；时钟（时间记录装置）；复印机（光电、静电、热）；电子公告牌；手提无线电话机；音频视频收音机；照相机；测量机械和仪器；眼镜；电池’等商品上的第5506933号‘MIOSD’商标，商标专用期限自200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3日，第5506933号‘MIOSD’商标注册证合法有效。三、建议异议人神达电脑股份有限公司在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之内另行提起无效宣告，以充分保障异议人获得法律救济的权利。”2016年9月1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92448号《关于第5506933号“MIOSD”商标评审案件驳回通知书》（简称被诉通知），其内容为：商标评审委员会为查明事实，向商标局发出《关于协助查明第5506933号“MIOSD”商标异议复审案件有关情况的函》，商标局于2016年5月31日回函，内容如下：一、第28488号异议裁定无效。2011年8月11日，商标注册与管理自动化系统对上述裁定执行了追回操作。二、第39849号异议裁定有效。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鉴于商标局回函中已确认第28488号异议裁定无效，故神达公司提起本案异议复审申请的基础不存在。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2001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第三款和《商标评审规则》第十九条的规定，对神达公司提出的异议复审申请予以驳回。神达公司不服并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通知。在原审诉讼阶段，神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其他案件中收回决定、通知等文件的通知；2.商标评审委员会作为证据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第5506933号商标予以复审情况》；3.其他商标驳回复审决定。原审法院另查，2012年1月10日，商标局签发诉争商标的商标注册证。诉争商标的注册公告载于2017年5月13日第1551期商标公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和2001年商标法实施条例予以审理。神达公司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起异议复审申请，符合异议复审的受理条件，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受理神达公司的异议复审申请。商标局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的回函系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通知的重要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将该函送达神达公司发表意见。现商标评审委员会未将该函送达神达公司，并依据该函作出对神达公司不利的审查结果，严重影响神达公司的权利，被诉通知作出的程序违法。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通知；二、国家知识产权局就神达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所提复审申请重新进行审查。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通知，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鉴于商标局回函中已确认第28488号异议裁定无效，故神达公司提起本案异议复审申请的基础不存在。二、商标局回函内容系对其先后作出的第28488号、第39849号异议裁定书的说明，国家知识产权局在评审阶段已就两份异议裁定内容、送达及神达公司提出异议复审申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提交了意见，无需再对回函内容组织质证。神达公司及柴超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商标评审委员会协助函、商标局回函、被诉通知、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和2001年商标法实施条例予以审理。2001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条规定：“申请商标评审，应当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申请书，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数量提交相应份数的副本；基于商标局的决定书或者裁定书申请复审的，还应当同时附送商标局的决定书或者裁定书副本。商标评审委员会收到申请书后，经审查，符合受理条件的，予以受理；不符合受理条件的，不予受理，书面通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需要补正的，通知申请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30日内补正。经补正仍不符合规定的，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受理，书面通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期满未补正的，视为撤回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书面通知申请人。商标评审委员会受理商标评审申请后，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的，予以驳回，书面通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本案中，神达公司于2011年9月11日收到商标局作出的第28488号异议裁定，其对该裁定不服并于2011年9月23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异议复审申请。神达公司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起异议复审申请，符合异议复审的受理条件，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受理神达公司的异议复审申请。被诉通知根据商标局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的回函，确认第28488号异议裁定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商标局在回函中称第28488号异议裁定无效的理由为，2011年8月11日商标注册与管理自动化系统对上述裁定执行了追回操作，但该系统系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用于商标注册与管理的内部系统，商标局在该系统内执行追回操作的行为并不为神达公司所知，现无任何证据表明商标局已将第28488号异议裁定无效这一情况告知神达公司，神达公司无从判断其先后收到的发文号不同的两份异议裁定哪份为有效裁定哪份为无效裁定。在此情况下，神达公司依据其在先收到的第28488号异议裁定提起异议复审申请，并无不妥。国家知识产权局应当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神达公司的异议复审申请重新予以审查。此外，商标局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的回函系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通知的重要依据，国家知识产权局应当将该函送达神达公司发表意见。国家知识产权局未将该函送达神达公司，并依据该函作出对神达公司不利的审查结果，严重影响神达公司的权利，被诉通知作出的程序违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甄珂审判员  孙柱永审判员  曹丽萍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徐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