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8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阿县新城街道办事处张汉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东阿县新城街道办事处张汉吴村。法定代表人：许三庆，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博，山东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荣华，男，197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东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凤，女，196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东阿县，系被上诉人赵荣华之姐。上诉人东阿县新城街道办事处张汉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汉吴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赵荣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2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汉吴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博、被上诉人赵荣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汉吴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荣华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荣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首先，张汉吴村委会认为，温庆玉作为当时的村委会会计，没有理由将未付清的款项记录为已付清。2014年1月25日温庆玉向赵荣华出具100000元的欠条，2014年7月23日温庆玉向赵荣华支付50000元且未更换欠条，2014年10月17日温庆玉记录赵荣华工程款已付清。综上，可以合理地推论2014年10月17日温庆玉支付赵荣华50000元后未索要欠条仅在账目中记录工程款已付清。一审法院根据原告持有的会计温庆玉向其出具的欠条认定张汉吴村委会尚欠赵荣华工程款未付清的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2.其次，根据许士勇本人所述，赵荣华所提交的与许士勇的通话录音系经过剪裁的，张汉吴村委会认为经过赵荣华剪裁的通话录音明显不具有证据效力，一审法院根据此通话录音认定张汉吴村委会尚欠赵荣华工程款未付清的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3、赵荣华认为，本案中的工程款，可以肯定的是，已经被温庆玉领走(因为已经被温庆玉亲自记账支出)，是否还欠赵荣华的工程款，张汉吴村委会根本不知情，赵荣华也不应当再向张汉吴村委会主张。一审法院以赵荣华持有的会计温庆玉向其出具的欠条和通话录音等证据可以证实张汉吴村委会尚欠赵荣华工程款未付清的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由此做出的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张汉吴村委会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张汉吴村委会诉讼请求。赵荣华辩称，不认可张汉吴村委会的上诉理由，张华山是村委会任命的监工人员，赵荣华干的工程是张华山找其干的，开始大队找的干活人员不干了，张华山又找的赵荣华来干，开始赵荣华怕不给钱不愿意干，张华山说他担保。20万元的款项村委会没有给赵荣华付清，如果付清了就不会再打10万的条了，10万元是2013年打的条，2014年温庆玉给了5万元，还欠5万元，温庆玉说年底清完，没到年底他就去世了。村委会的账是大队里写的，不能说他说平就平了。如果对方主张已经清账了，就该拿到了赵荣华的收到条。关于录音，赵荣华没有剪裁。赵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汉吴村委会立即向赵荣华偿还工程款50000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张汉吴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赵荣华的陈述，2012年张汉吴村委会进行新农村改造建设二期工程时，东阿县新城街道办事处张汉吴村(以下简称张汉吴村)二期工程的负责人张华山以张汉吴村委会的名义让赵荣华给二期工程中的两栋楼房刷内外墙涂料，并承诺该二期工程的施工项目经理左树胜不支付工程款，张汉吴村委会可以向赵荣华支付，这样赵荣华开始涉案工程的施工。对此，张汉吴村委会认可系其村二期工程的负责人张华山介绍赵荣华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但辩称其村二期工程的施工方经理是左树胜，因当时赵荣华怕左树胜不支付工程款，其村二期工程的负责人张华山及当时的村支部书记许士勇口头承诺的是若左树胜不支付工程款，村里可在应支付给左树胜的工程款中扣出来支付给赵荣华。2013年涉案工程施工完成后，赵荣华找到张汉吴村二期工程的施工项目经理左树胜，让其出具赵荣华所施工的工程量单，后左树胜于2013年4月23日出具收到条1张，该收到条载明：“今收到张汉吴涂料款壹拾玖捌仟捌佰元整，小写198800元，经手人左树胜，2013年4月23日”。该收到条出具后，因赵荣华又进行了维修、找补，崔行生于2013年7月11日出具证明条1张，该证明条载明：“今证明补1#楼内窗上口加另（零）工捌个，每个另（零）工计壹佰伍拾元正（整）8×150=1200.崔行生2013.7.11号”。上述收到条、证明条中涉及的工程款的总额为200000元，该200000元工程款系赵荣华实际施工后应得的工程款。左树胜、崔行生将其出具的收到条、证明条交给赵荣华，赵荣华拿着上述收到条、证明条找张汉吴村委会的二期工程负责人张华山、村支部书记许士勇签字后，将上述收到条、证明条交给了二期工程的会计温庆玉，由温庆玉向赵荣华支付工程款。温庆玉于2013年向赵荣华支付了工程款100000元，后温庆玉于2014年1月25日向赵荣华出具欠条1张，该欠条载明：“今欠到张汉吴二期工程欠内外墙涂料款拾万元，小写100000.00元，经手人温庆玉，2014年1月25日”。欠条出具后，赵荣华称温庆玉于2014年7月23日向其支付工程款50000元，剩余50000元承诺于2014年年底前付清，待赵荣华于2014年年底找温庆玉要钱时，发现温庆玉已去世。后赵荣华找张汉吴村委会当时的书记许士勇催要，催要不得诉至法院。对于赵荣华主张的张汉吴村委会尚欠其工程款50000元，张汉吴村委会辩称根据会计温庆玉现金账中的记载，200000元工程款张汉吴村委会已向赵荣华付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双方的陈述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赵荣华经张华山介绍对张汉吴村二期工程中建设的楼房进行刷内外墙涂料施工，赵荣华施工完成后，让该工程的施工项目经理左树胜为其出具工程量单，后左树胜及崔行生分别出具了收到条、证明条各一张交给了赵荣华，该收到条、证明条意在说明赵荣华因实际施工涉案工程应得工程款200000元。后赵荣华拿着该收到条、证明条找张汉吴村委会二期工程负责人张华山及村支部书记许士勇签字后交给会计温庆玉，由会计温庆玉直接向赵荣华支付工程款。以上左树胜先出具收到条交与赵荣华，待张华山、许士勇签字后再由会计温庆玉支款的事实足以证实张汉吴村委会已将赵荣华实际施工应得工程款200000元从付给左树胜的工程款中扣减出来，并由张汉吴村委会直接支付给赵荣华。在具体付款过程中，赵荣华称会计温庆玉于2013年分两次向其支付工程款100000元并于2014年1月25日向其出具了涉案欠条，证实当时尚欠赵荣华工程款100000元。涉案欠条出具后，赵荣华称温庆玉于2014年7月23日向其付款50000元，剩余50000元未再支付。对此张汉吴村委会辩称会计温庆玉于2014年10月17日所记的现金收支账中显示赵荣华的工程款200000元已付清，且赵荣华提交的温庆玉出具的欠条系温庆玉个人书写，只有温庆玉的签名，没有当时二期工程负责人张华山、村支部书记许士勇的签名亦无其村委会的公章，不能证实张汉吴村委会尚欠付赵荣华工程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温庆玉系张汉吴村委会张汉吴村委会聘用的其村二期工程的会计，负责涉及二期工程的款项收支，且张汉吴村委会亦认可赵荣华的工程款系由会计温庆玉直接向赵荣华支付。故会计温庆玉在付款过程中向赵荣华出具欠条的行为并非其个人行为，而是履行的其会计职务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聘用其当会计的张汉吴村委会承担。对于张汉吴村委会辩称温庆玉所记账目显示赵荣华工程款已付清，对此赵荣华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赵荣华持有的会计温庆玉向其出具的欠条原件以及2018年2月9日赵荣华与张汉吴村委会当时书记许士勇的通话录音等证据可以证实张汉吴村委会尚欠赵荣华工程款未付清的事实。根据赵荣华提交的会计温庆玉出具的欠条，证实2014年1月25日时张汉吴村委会尚欠赵荣华工程款100000元，因赵荣华认可张汉吴村委会于2014年7月份支付了50000元，现要求张汉吴村委会支付剩余5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汉吴村委会辩称会计温庆玉所记现金账显示赵荣华工程款已付清，一审法院认为张汉吴村委会提交的其会计内部自行记账记录不足以证实欠款已还清的事实，亦不能推翻赵荣华提交的会计温庆玉出具的欠条原件的证明效力，故张汉吴村委会的辩称，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于赵荣华要求张汉吴村委会自本案起诉之日（2019年9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欠付的工程款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张汉吴村委会东阿县新城街道办事处张汉吴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荣华支付工程款5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由东阿县新城街道办事处张汉吴村村民委员会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通过双方当事人陈述及赵荣华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赵荣华经张华山介绍对张汉吴村二期工程中的2栋楼房进行墙体刷涂料施工，工程款总计20万元，村委会已支付15万元，尚欠5万元的事实。张汉吴村委会主张根据村委会会计温庆玉所记现金收支账显示，赵荣华的工程款20万元已付清，但该账目系村委会单方记账，且无收据等相关证据予以印证，加之工程款欠条仍由赵荣华持有，明显有违常理，村委会亦不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因此，村委会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另，张汉吴村委会主张已将案涉工程款20万元支付给左树胜，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村委会已向赵荣华支付部分工程款的事实及其相关陈述相互矛盾，村委会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是对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作出的，至于赵荣华提交的录音资料是否经过剪辑，并不影响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因此一审法院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综上所述，张汉吴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东阿县新城街道办事处张汉吴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 淼审判员 范晓静审判员 杨 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何德芳书记员郎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