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602民初11540号原告（反诉被告）：一重集团绍兴重型机床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袍江工业区洋江东路25号。法定代表人：张振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礼，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齐齐哈尔北方机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龙华路402号。法定代表人：安建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辛萍、王长源，公司员工。原告一重集团绍兴重型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重集团）与被告齐齐哈尔北方机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方机器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诉讼中，北方机器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亦予以受理。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7日、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礼，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辛萍、王长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一重集团诉称：原告于2014年12月18日与被告签订一份《购置数控深孔钻镗床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购买数控深孔钻镗床一台，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647万元，支付方式为分别在合同签订、预验收通过、终验收完成三个阶段进行支付，每个阶段支付合同总金额的百分之三十，共计支付合同金额的百分之九十，最后余款根据合同4.2.4条约定“余款（合同总金额的百分之十计人民币64.7万元）作为质保金，设备终验收质保期满（十二个月）后30日内结清”，原告按约定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后，被告于2018年6月21日向其交付了机床安装调试合格的终验收单。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当于2019年的7月20日前向原告支付设备余款（合同约定为质保金）共计人民币647000元。但被告一直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义务。2018年11月12日，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裁定受理原告的破产清箅中请，并同时指定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浙江天平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为原告管理人。管理人接管后，对应收债权情况进行了调查，发现被告欠付原告设备价款的情况，故于2019年11月7日向被告发出《催收函》，要求其在收到函件后十个工作日内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但被告方在收到函件后并没有在上述期限内履行付款义务。原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立刻支付原告设备余款647000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的7月2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北方机器公司辩称：一、原告请求支付的设备余款是其向被告保证其产品质量而交与被告的质量保证金。按2014年12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购置数控深孔钻镗床合同》第四条“费用及支付方式”中4.2.4款的约定，“余款(合同总额的百分之十计人民币64.7万元)作为质保金，设备验收质保期满(十二个月)后30日内结清”。故根据原告与被告的上述约定，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性质已经发生变更，原告所称的“设备余款”实质上是被告依合同约定保留的原告向被告保证其交付的车床在质量保证期限内没有质量问题的质量保证金。事实上被告在本案中应履行的给付车床款的义务已经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履行完毕。二、质保期内，被告使用车床时发现多项质量问题。被告电话通知原告后，原告来人现场确认了车床存在的质量问题。2018年6月21日，原告对车床安装调试完毕，被告验收签字。但被告将原告交付的车床用于生产后出现质量问题，车床多个项目不符合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技术协议要求。被告于2018年10月即电话通知原告，原告派主管副总经理房宇新、业务负责人刘广莲来被告单位，经现场确认，承认其交付的设备在质保期限内存在如下质量问题：1、中85钻杆存在弯度，加工颤抖，镗孔长度超过900毫米后加工精度不符合技术要求；2、镗削加工时存在排屑困难；3、中90镗杆刚度不足无法使用；4、双泵同时启动时，噪音及震动大，且冷却能力不足；5、油斗设计不合理无法正常使用；6、导向中心架在加工中不能手动移除，不符合加工工艺要求，且机床回零速度慢；7、除中85钻杆、中90镗杆进行了试切，其余钻杆均未进行试切，无法确定存在的问题；8、机床精加工达不到工艺要求，只能进行粗加工及半精加工。三、质量保证期内，原告未解决其车床质量问题，影响了车床的使用价值和使用效果，给被告造成损失。2018年10月10日原告副总经理房宇新与被告的技术、设备部门负责人王洪波等相关人员共同针对车床质保期内出现的质量问题召开了专题会议，以“会议纪要”的形式对“四十米深孔镗(TK2150)最终验收问题”形成汇总处理意见：乙方(原告)在明年对该设备无质保和跟踪服务能力，该设备存在项目修理费用由甲方(被告)在乙方(原告)的质量保证金进行修理和维护，保证金不足部分甲方(被告)自行解决。按原告副总经理房宇新的要求，被告将以上会议纪要的内容整理后于2018年10月24日16时29分发至同来处理质量问题的业务主管刘广莲的邮箱，当日傍晚5时08分王洪波与刘广莲通过微信联系告知“协议已发你邮箱”，刘广莲于傍晚6时41分回复已“收到”邮件。但原告未将双方以“会议纪要”形式达成的质保期内处理车床质量问题的协议用印返回被告。质保期内也未对车床质量问题予以解决。综上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北方机器公司同时向本院提起反诉，其诉称：一、被反诉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延期交货299天，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2014年12月18日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购置数控深孔钻镗床合同》，反诉人购买被反诉人生产制造的“TK2150×120/20数控深孔钻镗床“1台。按合同第三条“供货期限”的约定，被反诉人应在反诉人支付第一笔合同款之日起10个月内完成设备的制造，交反诉人预验收。反诉人于2014年10月24日按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194.1万元，被反诉人应于2015年8月25日完成设备的制造，通知反诉人预验收。但在合同的实际履行中被反诉人严重违约，直至2016年8月16日才将车床制造完毕通知反诉人预验收。逾期交货时间长达299天，给反诉人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反认人认为，被反诉人延期交付设备是本案的事实，应当按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中第6.2.2款的约定，向反诉人支付延期交付设备的违约金。二、质量保证期间被反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及时解决车床质量问题，应承担反诉人委托第三方修理车床支出的费用。2018年6月21日，车床安装调试完毕，反诉人验收签字。质保期内，车床出现质量问题。按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中9.2.1款和9.2.3款的约定，被反诉人应当免费更换、修复。2018年10月10日，被反诉人副总经理房宇新、业务员刘广莲到反诉人处在现场确认了车床质保期内存在的质量问题。当日，反诉人与被反诉人就解决车床的质量问题召开会议，以“四十米深孔镗(TK2150)验收会议纪要”的形式对车床存在的8项质量问题及处理办法进行协商。对解决质保期内车床质量问题达成的意见是“乙方(被反诉人)在明年对该设备无质保和跟踪服务能力，该设备存在项目修理费用由甲方(反诉人)在乙方(被反诉人)的质量保证金进行修理和维护，保证金不足部分甲方(反诉人)自行解决”。2018年10月24日16时29分反诉人设备部负责人王洪波将整理后的“四十米深孔镗(TK2150)验收会议纪要”发送至被反诉人业务负责人刘广莲邮箱，当日傍晚5时08分王洪波与刘广莲通过微信联系告知“协议已发你邮箱”，刘广莲于傍晚6时41分回复“收到”邮件。但被反诉人未将上述双方以“会议纪要”形式达成的质保期内处理车床质量问题的协议用印返回反诉人，也未对车床质量问题予以及时解决。由于车床的油斗设计不合理，车床启动后根本无法使用，为了解决生产急需，反诉人将回油装置的制作委托给第三方齐齐哈尔坤罡数控机械修理有限公司，发生修理费用30500元。至于其它质保期内出现的质量问题，因反诉人生产任务紧，同时未找到有相应技术能力的公司，所以暂未修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买受人在检验期间、质量保证期间、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出卖人未按要求予以修理或者因情况紧急，买受人自行或者通过第三人修理标的物后，主张出卖人负担因此发生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被反诉人应当向反诉人支付此笔修理费用。故反诉原告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判令：1、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323500元、机床修理费30500元，合计354000元；2、由被反诉人承担反诉案件的诉讼费用。一重集团辩称：1、如果反诉原告认为其对反诉被告享有债权，因反诉被告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其也应当向管理人申报债权。2、反诉原告主张的逾期交货违约金，从2016年8月16日计算诉讼时效，反诉原告现在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反诉原告主张的修理费，反诉被告对此不清楚。合同中的“质保金”并非司法解释中的质量保证金。退一步而言即使属于质量保证金，反诉原告也不能同时要求扣除该质保金又要求赔偿修理费。经审理认定，2014年12月，原、被告签订《购置数控深孔钻镗床合同》1份，约定被告向原告购置TK2150×120/20数控深孔钻镗床，设备制造期限为原告自收到被告第一笔合同款之日起至设备制造完成日期为十个月。合同总金额为647万元，支付方式为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30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预付款（194.1万元），合同生效。设备制造完，被告派人到原告预验收合格后，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进度款（194.1万元）。被告书面通知原告发货，原告即将设备送往被告进行安装调试。设备安装、调试完成终验合格后5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金额的30%（194.1万元）。原告在收到合同款后须及时给被告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余款64.7万元作为质保金，设备验收质保期（十二个月）满后30日内结清。合同对违约责任约定为，由于原告原因，致使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及技术协议书规定，原告应负责整改，直到达到要求，所发生的费用由原告承担。由此延误被告生产工期，原告应赔偿被告的实际损失。由于原告的原因，延期交付设备，原告须支付被告违约金，延误日期在30日以内，违约金金额为合同总价的1‰×延误天数。延误日期超过30日的部分，违约金金额为合同总价的5‰×延误天数。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额5%。在质保期内设备正常适用情况下出现质量问题，由原告负责免费更换、修复。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8月19日，原、被告形成《TK2150×120/20数控深孔钻镗床预验收纪要》1份，载明设备各项性能指标基本满足技术要求，同时载明存在及需要整改的问题10个，要求在终验收前解决。2018年6月21日，经被告验收确认该数控深孔钻镗床合格。2018年10月24日，被告工作人员向原告工作人员刘广莲的电子邮箱发送了《四十米深孔镗（TK2150）验收纪要》的文档一份，刘广莲短信回复表示收到该协议。又查明，2014年12月24日，被告支付给原告194.1万元；2015年7月10日、2016年3月15日、2018年7月17日、10月25日，被告分别支付给原告各97.05万元。上述款项合计为582.3万元，被告现尚有64.7万元未付。被告现持有日期为2019年7月8日其与案外人齐齐哈尔坤罡数控机械修理有限公司的《修缮维修合同》1份，该合同载明的合同金额为37700元，修理内容为机加一深孔钻镗床回油装置制作、机加一磨床喷漆、机加一校直机修理，结算书载明结算费用为30500元，该公司并向被告开具了金额为37700元的增值税发票1张。还查明，2018年11月12日，本院作出（2018）浙0602破申2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原告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本院作出决定，指定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浙江天平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为破产管理人。破产管理人曾于2019年11月8日向被告寄送《催收函》，要求被告支付合同余款，被告已收悉。以上事实由原告（反诉被告）提交的（2018）浙0602破申21号民事裁定书及决定书各1份、《购置数控深孔钻镗床合同》1份、增值税发票8份、安装调试终验收单1份、《催收函》1份、快递单1份，被告（反诉原告）提交的《购置数控深孔钻镗床合同》1份、技术协议1份、《四十米深孔镗（TK2150）验收会议纪要》1份、电子邮件截图1份、短信截图1份、《预验收纪要》1份、汇款凭证6份、修理合同评审表、《修缮修理合同》、结算书、增值税发票1份及原、被告庭审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购置数控深孔钻镗床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该合同约定“余款64.7万元作为质保金，设备验收质保期（十二个月）满后30日内结清”，案涉设备虽于2018年6月21日验收合格，但质保期内被告于2018年10月24日向原告工作人员发送的《四十米深孔镗（TK2150）验收纪要》中已经提出了该设备的质量问题，但原告未对此进行回应也未对原告提出的质量问题予以处理，故原告未能适当履行其在质保期内的合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64.7万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认为本案不属买卖合同，故不应适用该司法解释的规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故关于质量保证金的法律适用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反诉原告提出的反诉请求。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323500元。而反诉原告于2014年12月24日支付首笔价款194.1万元，根据合同约定反诉被告应在十个月内完成制造，即应于2015年8月24日前完成制造，但双方实际于2016年8月19日进行预验收，故反诉原告对该逾期交货违约金主张的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8月19日起算，反诉原告现提出反诉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故本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反诉原告另要求反诉被告支付修理费30500元，因本诉中本院已不予支持一重公司要求北方机器公司支付余款64.7万元的诉请，该质量保证金已足以弥补反诉原告所主张的修理费，反诉原告在质量保证金之外又主张修理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一重集团绍兴重型机床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齐齐哈尔北方机器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270元（系原告缓交），由原告一重集团绍兴重型机床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05元，由反诉原告齐齐哈尔北方机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晓圆人民陪审员  沈忠仙人民陪审员  潘立洁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 记 员  徐 惠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