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明，男，1987年3月6日生，汉族，住格尔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占财，男，1979年6月15日生，汉族，住格尔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延柏，男，1970年7月11日生，汉族，住格尔木市。 上诉人李金明因与被上诉人莫延柏、张占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20）青2801民初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金明，被上诉人莫延柏、张占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金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从未建立机械租赁合同关系，租赁二被上诉人机械的是案外人苏成双。后因苏成双离开工地，二被上诉人借口系上诉人岳父介绍二人将机械租与苏成双，要求上诉人帮助解决困难。上诉人即向他人借款30000元借予二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张占财在《收条》上收款人处签字，确认借款事实，并承诺方量确认后偿还借款。此后，二被上诉人又强要上诉人帮助讨要苏成双的欠款，否则就要去上诉人岳父家中闹事。上诉人无奈书写《欠条》一张，同意帮助二被上诉人讨要欠款，“如2019年找苏成双要拖欠工资，如要不到，本人李金明愿意承担拖欠张占财、莫廷兆（即莫延柏）总工资80％，…”。该《欠条》内容为提供一般责任保证的承诺。上诉人书面申请追加苏成双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却以二被上诉人不同意为由拒绝追加，且不作出书面裁定。一审法院应依职权追加被保证人苏成双为共同被告，一审不依法追加属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在落款‘欠款人’处署名的行为，又形成了其欠款人身份而非一般保证人身份的法律事实；…有违常理。”为由，认为要求支付欠款的理由成立。如此认定事实显然是只看名称不看实质，产生“欠款”（即负金钱给付债务）可以基于多种法律关系。本案中，上诉人所负的是一般保证责任之债，系从债务。现二被上诉人当庭拒绝追加主债务人为共同被告，应视为放弃主债权，从债务即应免除。原判只看“欠款”名称不问欠款的性质就认为上诉人应支付欠款，显然是极为错误的。 二被上诉人自称苏成双出具的《欠条》丢失，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主债务是否存在尚无法证实认定，又何谈从债务的履行。若按一审的处理，上诉人在承担保证责任支付欠款之后将因无主债务存在的证据，无法向苏成双行使追偿权。综上所述，原判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上诉人因此不能服判，故依法提出上诉，请贵院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张占财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莫延柏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占财、莫延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金明支付张占财、莫延柏租赁费3426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金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被告提交《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李金明给予张占财20000元整（贰万元整），莫延柏10000元整（壹万元整），共计30000元整（叁万元整）。原因：因沱沱河工地挖机司机张占财、莫延柏工资未发放，（因苏老板跑了，方量未确认，谢总未知情，说要找苏老板，量完方量确认发放，谢总先支付张占财及莫延柏各5000元整，共计10000元整）这10000元李金明给谢总打的借条，因李金明丈人介绍两个司机，司机说：“我们是你丈人找的，老板跑了，5000元我们两个不够”。李金明说：“都认识，由于我丈人找的你们，我先找朋友给你们借20000元整，给张占财15000元整，莫延柏5000元整。等过完年找到苏老板或确认分量后，谢总确认后发放给你们工资时，你们给予我李金明30000元整（叁万整）”。原、被告均认可收条内容系被告李金明书写，原告张占财在收款人处署名。 2019年1月30日，被告李金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因2017年唐古拉山工程项目苏成双因拖欠张占财、莫廷兆机械工资64260元（陆万肆仟贰佰陆拾元整）如2019年找苏成双要拖欠工资，如要不到，本人李金明愿意承担拖欠张占财、莫廷兆总工资80％，本人李金明于2018年11月份垫付30000元（叁万元整）给予张占财及莫廷兆工资，剩余工资34260元（叁万肆仟贰佰陆拾元整）。欠款人处署名李金明。原、被告均认可欠条系被告书写，被告李金明认可欠条中“莫廷兆”系其将“莫延柏”书写错误为“莫廷兆”。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关于被告李金明是否为本案债务人，其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首先，李金明于2019年1月30日向二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虽内容记载为“如二原告找苏成双要工资要不到，李金明愿意承担总工资80％”，字面上模糊可作一般保证理解，但李金明在落款“欠款人”处署名的行为，又形成了其欠款人身份而非一般保证人身份的法律事实；其次，被告辩称担心原告向其岳父汪维华索要租赁费而被逼无奈出具的欠条，但对此被告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从双方提交的证据中，原、被告均认可欠条、收条中内容均为被告李金明书写，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其在不存在债务关系的前提下向原告出具欠条，有违常理。遂判决：一、被告李金明支付原告张占财、莫延柏租赁费2140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张占财、莫延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7元，减半收取计328.5元，由被告李金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请求、答辩情况、庭审情况，二审概括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双方之间是租赁合同纠纷还是保证合同纠纷；二、保证合同是一般保证还是连带责任保证；三、一审法院是否应当追加苏成双为共同被告。 本院认为，首先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之间是租赁合同纠纷还是保证合同纠纷。张占财、莫延柏一审向李金明主张工程机械租赁费及工资，认为双方有口头约定，李金明不认可，抗辩张占财、莫延柏与苏成双之间才有租赁关系，根据本案核心证据李金明2019年1月30日向张占财、莫延柏出具的欠条，明确表述找苏成双要拖欠工资。根据本案另一核心证据张占财给李金明出具的收条，原因表述明确提及苏老板跑了。两份书面证据效力大于双方口头陈述，本院认定张占财、莫延柏与李金明不存在租赁关系，根据欠条内容认定双方签订了书面保证合同。上诉人基于与张占财、莫延柏不存在租赁关系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该保证合同是一般保证还是连带责任保证。李金明用欠条方式明确表示愿意承担拖欠张占财、莫延柏总工资80%，视为李金明作为保证人与债权人书面订立保证合同，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本案可以确认为连带责任保证。李金明上诉认为是一般保证，主要理由是保证合同约定“如要不到，本人李金明愿意承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但综合全案介绍工程情况，垫付部分款项情况，出具欠条情况，双方签订保证合同时明知“苏老板跑了”的情况，对欠款总额确认情况，承担保证责任条件成就情况（保证书承诺如2019年找苏成双要不到工资，李金明愿意承担），综合判断李金明不是提供一般保证，应当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退一步讲一般保证人通常不应当直接向债权人垫付款项，不应当替债务人确认债权，更不应当出具欠条。上诉人基于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再次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是否应当追加苏成双为共同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张占财、莫延柏可以直接向李金明主张要求承担保证责任，本案租赁务工基本事实清楚，拖欠款项金额清楚，保证责任清楚，可以不追加苏成双为共同被告。特别是双方都明知“苏老板跑了”的情况下，追加苏成双只能拖延时间，增加诉累，浪费审判资源，并不能减少李金明保证责任承担。一审法院不同意追加苏成双为共同被告并无不当，不存在程序违法，上诉人基于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李金明承担保证责任后权益保障，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有权向债务人苏成双追偿。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欠款事实正确，确定当事人法律关系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李金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不成立，被上诉人抗辩部分成立，部分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20）青2801民初5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改判上诉人李金明向被上诉人张占财、莫延柏承担保证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欠款2140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7元，减半收取计328.5元，由上诉人李金明负担205元，由被上诉人张占财、莫延柏负担12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7元，由上诉人李金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忠义 审 判 员 党雪仁 审 判 员 谢建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马 兰 书 记 员 严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