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润锦泰（深圳）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执行事务合伙人：东方前海（深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侯囡囡）。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光慧，北京市尚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北京市尚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帮瀛网络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廖鸿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建兵，北京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昭华，北京乾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润锦泰（深圳）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东润合伙）因与被上诉人帮瀛网络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帮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5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润合伙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光慧、张建华，被上诉人帮瀛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昭华、贾建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润合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帮灜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我单位的一审全部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帮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隐瞒《诉讼项目法律服务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协议）签署时帮灜公司的经营范围，签订涉案协议时，帮灜公司的经营范围仅为技术开发等，不包含任何法律咨询以及为诉讼案件提供法律服务的经营权限，涉案协议的实质为执行案件的整体有偿委托代理，诉讼项目有偿代理服务属于法律限制性经营项目，帮灜公司违法超越限制性经营范围签署的涉案协议属无效合同。一审判决隐瞒涉案协议签署时帮灜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及法定代表人身份变更情况，帮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为廖鸿程，同时其为北京市乾成律师事务所创始合伙人和专职律师，在诉讼过程中帮灜公司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廖鸿万，说明帮灜公司自知其存在的违法情形及签署协议掩盖的非法目的，一审未对该事实进行认定。一审判决对执行案件代理人认定错误，通过查阅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卷宗可以看到本案的执行代理人有周甲德律师和帮灜公司员工刘某，但一审判决查明执行案件代理人仅为周甲德律师。一审判决未对帮灜公司派出工作人员的身份进行全面披露，帮灜公司与北京市乾成律师事务所在相同地方办公、两个单位员工混同、业务混同，帮灜公司开展违法代理工作，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帮灜公司明确知晓其作为平台公司仅可负责选聘律师，无权提供案件代理服务，帮灜公司从事的案件代理工作，违反了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属无效行为，一审判决故意回避证人刘某证言所涉事实。一审判决对债权转让相关事实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一审判决对帮灜公司提交的给邯郸市委高宏志书记的信件的真实性认定错误，对我公司提供债权转让系因邯郸政府统一收购而发起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未予查明，明显偏袒帮灜公司。2.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片面适用合同法认定涉案协议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四、二十五条之规定，帮瀛公司的行为超出了其公司经营范围，且其提供的执行案件代理服务属于国家限制性经营业务，故涉案协议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第（四）款之规定，帮瀛公司恶意规避司法机关对律师服务费的限制、逃避律师事务所需依法缴纳的高额税费、通过本项目非法提高公司估值、获取巨额利润等非法目的，同时妨碍了法律服务市场的建立，扰乱社会和市场秩序，故涉案协议应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未对争议焦点“债权转让是否属于协议约定的范围”作出认定，直接错误判决由我公司承担未补充约定的过错责任。帮灜公司擅自提供的行为实质上为案件代理服务，但一审判决错误地认定为咨询服务。帮灜公司已经主动放弃涉案诉讼项目的经营模式，但一审判决仍继续给帮灜公司扰乱法律服务市场、违法经营的行为保驾护航。涉案协议的案件执行程序尚未终结，邯郸金世纪项目债权尚未实现，涉案协议的合同目的并未实现，合同尚在履行过程中，邯郸金世纪项目债权转让后，帮瀛公司可继续协助邯郸市沁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郸沁祥公司）通过执行程序实现债权并主张服务费用。后期服务费用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因此帮灜公司无权主张我公司支付后期服务费。帮灜公司本质上是利用其宣传的平台模式承揽诉讼案件代理，其服务模式与非法代理诉讼案件存在混同，其在本案中提供的服务模式存在违法性，支持其继续非法经营将造成不良社会影响。帮瀛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东润合伙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涉案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我公司没有违反国家限制经营规定、超越经营范围经营。涉案协议第1.3款、第2条对我公司的服务内容作了明确约定，即：咨询；选聘律师代理执行，并协助、配合、督促律师开展工作；协助开展债务重整、资产盘活；以其他合法方式维护甲方权利。我公司实际履行的工作内容与协议约定内容完全一致，上述服务内容没有违反任何限制经营的法律、法规规定。我公司的业务模式属于对传统法律服务模式的创新，二者之间的关系如同滴滴打车与传统出租车运营模式的关系，我公司提供的涉案协议约定的服务，没有违反任何法律法规，也没有违反有关部门的任何管理性规范。东润合伙主张合同无效，完全基于其对涉案事实的肆意歪曲，以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错误理解，其所引用的法律条文均与本案无关，“未取得律师执业证书的自然人”并不包括法人，且我公司既没有以律师名义从事法律服务，也没有从事诉讼代理或辩护业务，我公司指派员工代表东润合伙就其进入执行程序的债权开展谈判，与代理诉讼完全不同。廖鸿程、帮瀛公司、律师事务所为独立的主体，我公司系依法开展业务，根据合同收取费用，不应按照律师事务所的标准纳税，东润合伙关于我公司偷税的指控不能成立。2.我公司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为促成债权转让做出了巨大的努力，对东润合伙争取提高收购价格、尽快获得收购价款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充分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东润合伙2019年2月26日向我公司出具的《协商函》中对我公司所做工作予以充分认可，在我公司一审提供的2018年12月3日的会议记录中亦有明确记载，对于邯郸市政府解决金世纪债务问题的整体思路变迁、收购价格的不断调整及其计算方式等关键问题，我公司了如指掌，东润合伙则一无所知。3.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既包括通过执行实现债权，也包括其他任何合法方式，当然包括债权转让，支付条件已经成就，东润合伙应当向我公司支付服务费。我公司与债权受让人邯郸沁祥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债权已转让给邯郸沁祥公司，该公司如何实现债权与本案无关。帮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润合伙支付项目管理咨询服务费18716000元，并自2019年1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判令东润合伙向帮瀛公司支付因逾期付款给帮瀛公司造成的损失460万元；3.诉讼费由东润合伙承担。东润合伙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帮瀛公司与东润合伙签订的涉案协议无效，帮瀛公司返还东润合伙已支付的服务费100万元；2.判令帮瀛公司赔偿东润合伙占有服务费期间的损失128250元（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4.75%，暂计算至2019年6月17日）；3.判令帮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甲方东润合伙与乙方帮瀛公司签订《诉讼项目投资管理咨询服务协议书》，主要约定如下：鉴于：1、因甲方及甲方的关联第三方与金世纪公司、河北新能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新能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的（2015）冀民二初字第2号判决执行事项，甲方决定委托乙方通过法律途径维护甲方的合法权益。2、乙方帮瀛法务机构由资深律师、资深原法官构成，系国内首家集法务投融资、法务经纪与法务咨询于一体的综合型法务平台。乙方利用自身强大的专业团队，以充足的资本为支持，结合先进的互联网技术，追求法律服务的标准化、规范化，致力于为客户的法律事务提供专项资金支持及全方位法律项目管理技术咨询服务。3、为了争取实现工作目标，甲方委托乙方利用自身专业优势为甲方选聘律师事务所并督促代理律师开展工作，同时由乙方承担本协议约定的前期律师费。……1、委托事项基本情况：1.2标的：截至判决作出之日，含本金48000万，利息1226.67万，罚息174.107万，实现债权费用160.13万，总计约49560.9万元（以执行法院最终执行的总金额为准）。1.3乙方选聘律师代理甲方争议解决的工作范围：1.3.1代理甲方通过法律途径执行实现甲方债权，维护甲方的合法权益；1.3.2代理甲方通过其他合法的解决途径或者重整盘活资产的方式，最大程度维护甲方合法权益。1.4甲方预期目标：1.4.1执行生效判决、实现债权，被执行人清偿债务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1.4.2根据项目实际情况和甲方需求，通过债务重整、盘活资产等方式，实现甲方合法权益。2、乙方工作范围：2.1就争议事项进行法律分析，向甲方提供书面咨询意见。2.2根据项目特点和甲方的决策意见，代表甲方与承办律师事务所沟通、交流；根据实际情况需要，代表甲方选聘或解聘处理争议事项的承办律师事务所。2.5项目开展过程中，根据项目特点及甲方需求，协助并促成债务重组、资产重整。4、承办律师事务所及承办律师：4.2乙方与承办律师事务所协商确定承办争议事项的报酬等事项，并以自己的名义与承办律师事务所签订相关法律文件。4.3在乙方确定承办律师事务所后，甲方应根据办理争议事项的需要，及时协调相关单位向乙方出具授权文件，授权乙方及承办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律师承办争议事项。6、开展工作的费用：6.2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为处理争议事项而发生的诉讼费、清算费、鉴定费、评估费、公证费、工商查档费等政府部门或中介机构收取的费用，以及为债务重整、盘活争议案件资产而发生的相关费用，由甲方先行垫付，在支付乙方后期服务费之前从执行款项或以物抵债确定的金额中先行扣减。7、服务费：7.1由于本案被执行人之一金世纪公司所涉债务巨大，在当地具有一定影响，同时本案可能存在刑事等外来因素的介入，故本案执行难度大，同时案件前期的投入也较多。因此，甲乙双方商定，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前期服务费用，金额为100万元，于本协议签订后七日内支付完毕；……7.2本协议签订之后，经过乙方及乙方选聘的律师努力，如甲方（或继承甲方权利的主体，下同）实现或部分实现了本案项下的执行款项，在根据本协议第6.2款扣减了相关费用后，甲方按照以下阶段累加计算支付乙方后期服务费：甲方实现的执行款项（以下简称执行款项）≦1亿元，甲方向乙方支付后期服务费的比例（以下简称比例）为3%；1亿元﹤执行款项≦1.5亿元，比例为10%；1.5亿元﹤执行款项≦2亿元，比例为30%；2亿元﹤执行款项，比例为50%。7.3甲方实现委托目标的方式，即包括货币支付，也包括以物抵债。货币支付的，甲方应在指定账户收到全部或部分执行款项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按照前述约定向乙方支付服务费。……7.4本案项目执行过程中，乙方根据甲方需求和项目特点，促成本案项下被执行人的债务重整或资产盘活等，以致达到甲方本案项下债权利益的实现，则甲方应以债务重整或资产盘活等相关生效的法律裁判文件或协议确定的甲方收回的现金或资产的数额为基数，按照本协议7.2款所约定的服务费计算标准向乙方支付服务费。9、违约责任9.2甲方逾期支付其应付服务费的，应自逾期日起每日按应付服务费总额的万分之三标准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9.4乙方或乙方委托的代理律师违反本协议约定或者律师执业规范，对本案代理工作造成不良影响的，应赔偿甲方由此受到的实际损失。2016年10月18日，东润合伙向帮瀛公司支付前期服务费100万元，帮瀛公司向东润合伙交付金额总计为100万元的发票。2016年11月14日，东润合伙给帮瀛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委托授权东方前海公司代表东润合伙具体对接《诉讼项目投资管理咨询服务协议书》中的相关事宜，东方前海公司基于上述协议作出的一切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承认、变更、补充、指示、调解、和解、放弃、解除、听取汇报等），均视为已经东润合伙同意并认可的行为，该行为效力及法律后果及于东润合伙。2016年11月16日，帮瀛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协议》。协议约定：就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资产石家庄办事处）与金世纪公司、河北新能公司之间借款担保合同纠纷执行一案【生效文书号：（2015）冀民二初字第2号】，为尽快实现东方资产石家庄办事处的委托目标，甲方根据其授权，委托乙方提供相关法律服务。乙方指派周甲德律师及其团队律师开展本合同项下的法律服务工作。2016年12月7日，东方资产石家庄办事处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周甲德作为东方资产石家庄办事处与金世纪公司、河北新能公司之间借款担保合同纠纷强制执行一案的代理人。2018年9月26日，东方前海公司杨晓冉、周晓与帮瀛公司廖鸿程、李昱兵、张昭华、刘某、陈昱竹召开了议题为推进邯郸金世纪债权政府回购事宜的会议，该会议纪要显示：帮瀛法务机构对邯郸金世纪债权前期代理工作进行了全面梳理和总结，报告了邯郸市政府对华融所持债权进行回购的相关情况。……二、在工作安排上，由东方前海和帮瀛法务项目执行层面负责人组成工作小组，抓紧与邯郸市政府工作组进行沟通对接，……三、由帮瀛法务在前期工作基础上，尽快完善本项目的法律意见书及处置建议书等相关材料，为下一步我方的内部决策工作做好准备。2019年1月8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资产河北分公司）与邯郸沁祥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1.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是一家经国务院及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成立的国有非银行金融机构。甲方是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具有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颁发的《金融机构经营许可证》和工商管理机关颁发的《营业执照》。乙方是邯郸市属国有企业。2.甲方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高新区支行、深圳盛商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受让了对金世纪公司及担保人享有的不良债权及其从权利，并对该等权利进行处置。3.按照邯郸市金世纪公司帮扶工作组的总体安排，拟指定乙方以人民币壹亿捌仟伍佰柒拾贰万元（小写：人民币18572.00万元）的价格从甲方购买上述不良债权。2019年1月8日，邯郸沁祥公司向东润合伙支付债权转让款185720000元。2019年2月26日，东润合伙向帮瀛公司发出《协商函》，内容为：2016年10月，贵我双方就金世纪公司项目签署了《诉讼项目投资管理咨询服务协议书》。我方委托贵方通过执行、债务重整、盘活资产等方式实现《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5】冀民二初字第2号）中我方所享有的权益。在贵方的大力协助下，我方已就该项目与邯郸沁祥公司签署了《债权转让协议》，转让款项（18572万元）已经全部支付至我方账户。在本项目的推进过程中，我方与贵方紧密合作，克服各种困难。对贵方的工作和付出，包括但不限于扩大续封抵押物、与政府多轮沟通谈判、提高回购价款金额及高效落地回购协议等方面，我方表示充分认可和感谢。现贵方要求完全依照前述服务协议所约定的费率标准支付服务费用。我方对此表示异议并将相关意见回复如下：1.从合同签署背景来看，金世纪项目由于民间集资金额巨大，执行工作受到行政干预无法推进。……我方初衷为通过发挥贵方在邯郸地区的资源优势，推动强制执行取得实质进展或促使我方能够主动参与金世纪项目的整体处置工作。2.从合同约定的具体内容来看。合同中约定的工作范围、服务费支付等内容主要包括司法执行、债务重整、盘活资产等，并未约定债权转让的情形。从服务费率的约定来看，充分考虑到前述处置手段在实际操作中的工作难度，在合同中我们设定了较高的费率水平，远超我方内部通行的服务费率标准。……4.从我方服务费用支付的内部流程来看，需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条款依约进行款项支付。但依据双方现有的合同条款和实际处置情况，我方无法进行款项支付的操作。鉴于上述情形，为尽快妥善解决本项目服务费用的支付问题，我方特提出如下解决建议：1.由贵我双方进行沟通磋商，另行签署补充协议，……。东润合伙《协商函》发出后并未与帮瀛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另查，2015年3月30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冀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判决金世纪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方资产石家庄办事处借款本金人民币4.8亿元，利息12266666.67元，罚息1741071.63元；金世纪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方资产石家庄办事处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公证费、邮寄费）1601272元；东方资产石家庄办事处就金世纪公司所有的邯房权证字第XXXX号、第0101157027号、第0101157036号、第0101157037号、第0101157033号、第0101157035号、第0101217147号房产、邯郸市国用（2005）第H010013号土地、邯房建字第0103071546号在建工程在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河北新能公司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金世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6月25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冀执字第8号执行裁定，裁定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冀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指定由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2017年6月15日，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邯市执字第304号执行裁定，因“被执行人确无可供执行财产”，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交易习惯等履行协助等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帮瀛公司与东润合伙签订的《诉讼项目投资管理咨询服务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如约履行义务。帮瀛公司向东润合伙提起诉讼后，东润合伙主张双方签订协议无效的答辩意见，法院认为其提出的相关规定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合同条款中未见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情形，故对东润合伙关于合同无效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现帮瀛公司以其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要求东润合伙依约履行付款义务。为证明其主张，帮瀛公司提供双方协议及2019年1月8日，东方资产河北分公司与邯郸沁祥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且同日，邯郸沁祥公司向东润合伙支付债权转让款185720000元的证据。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帮瀛公司主张的合法性。在法院审理中，帮瀛公司根据东润合伙的答辩意见及反诉请求又进一步举证其在履行合同过程进行的具体工作。结合东润合伙委托帮瀛公司的事项、目标及咨询服务业务的特点，帮瀛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更充分的证明其要求东润合伙支付咨询费用的正当性及合理性。结合东润合伙出具的《协商函》中对帮瀛公司的工作的肯定，东润合伙理应依约支付咨询服务费，但东润合伙在支付了前期服务费后未依约支付剩余服务费，故法院认为帮瀛公司要求东润合伙支付剩余服务费18716000元及违约金（以18716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东润合伙作为一家长期从事资本运作的公司，如果认为以债权转让方式实现债权应以合同约定以外的比例进行结算，理应在合同中予以明确约定，或者在出现此情形时对合同进行补充约定。现其在债权实现后以合同无效及此债权实现方式非双方合同约定方式为由拒绝支付咨询服务费的行为，有悖诚实信用原则，其违背契约精神的辩解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关于帮瀛公司要求东润合伙支付460万元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东润合伙提出要求帮瀛公司依合同无效返还100万元服务费及资金占用损失的反诉请求，法院根据前述对合同效力所作的有效认定，对东润合伙以合同无效为前提的反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东润锦泰（深圳）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向帮瀛网络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项目管理咨询服务费18716000元及违约金（以1871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帮瀛网络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东润锦泰（深圳）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东润合伙另主张一审法院遗漏了其上诉理由中所主张的事实，并提交如下证据：1.朝阳区律师协会官网截图、北京司法行政公众号文章、中国律师网报道、搜狐网站页面截图，欲证明廖鸿程利用其自身律师、律协领导身份进行宣传，承揽案件后由帮瀛公司代理，以其专业知名度误导东润合伙信任其律师身份、相信其具备诉讼代理人资质并委托其代理执行案件，廖鸿程非法提供案件代理服务，收取巨额法律服务费，严重损害律师服务市场秩序，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2.帮瀛公司与东润合伙邮件往来，欲证明涉案协议系帮瀛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其中约定不明的应作出不利于文本制作方的解释，帮瀛公司在修改合同文本时明确债权转让不属于付款条件。3.邯某、周晓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并出庭作证、并申请法院调取邯郸市人民政府收购华融资产包相关工作文件，欲证明债权转让并非帮瀛公司发起和实质性促成，系邯郸市政府为解决金世纪问题而必然作出的整体收购行为，邯郸市政府主动与东润合伙进行沟通后达成，东润合伙为配合政府维稳工作，最终同意参照华融债权收购比例将债权转让给邯郸市政府指定的公司。4.北京市乾成律师事务所年会、帮瀛公司年会报道、帮瀛公司宣传画册、（2019）苏0106民初13143号案件庭审直播视频、并申请法院调取帮瀛公司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北京市大成律师事务所分别签订的《法律服务协议》及律师费支付凭证，欲证明帮瀛公司与律师事务所经营混同，其业务模式严重违法，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其借助平台名义承揽案件，自行派出人员提供代理服务，故涉案协议应属无效，帮瀛公司已涉及多起诉讼。5.邯郸沁祥公司函件，欲证明本案所涉执行案件仅暂时终结本次执行，债权项下抵押资产尚未处置，债权仍未获得最终清偿，邯郸沁祥公司仍继续通过执行程序实现债权回收。6.北京汇沣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北京乾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工商信息，欲证明廖鸿程律师为帮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7.深圳前海鼎颂投资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深圳律石资本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欲证明律师提供的诉讼代理服务系国家限制性经营业务，未取得相应资质而提供代理服务应属无效。8.无讼网使用界面截图及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无讼网仅为平台公司，未介入、阻碍用户与律师建立委托关系，更未直接自行非法提供法律代理服务。9.华融债权转让公告，欲证明邯郸市政府收购华融资产包已是既定事实。10.（2020）冀04执异32号《执行裁定书》，欲证明涉案协议中约定的执行目标尚未达成，代理费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帮灜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廖鸿程不是本案当事人，与帮灜公司系独立的民事主体，廖鸿程的律师执业经历与帮灜公司的正常经营行为无关联性，与本案无关；根据涉案协议关于帮瀛公司服务范围的约定，帮瀛公司并非提供案件代理服务；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廖鸿程及帮瀛公司获得了行业、投资机构等的认可和高度评价。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涉案协议是双方就服务范围、服务模式、收费标准等内容反复协商、修改后订立的，并非帮瀛公司事先拟定而未与东润合伙协商，合同内容亦不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形，故不属于格式合同；合同中更不存在债权转让不属于付款条件的表述，反而东润合伙已经在《协商函》中明确其明知帮瀛公司维护其权益的方式并不限于强制执行。证据3中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邯郸市政府的收购意向是帮瀛公司艰苦努力取得的工作成果，东润合伙关于政府必然收购的陈述缺乏逻辑常识和社会常识。周晓证言的主要内容为其个人的主观认识，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基本要求，并非其亲身感知的事实，且周晓与东润合伙存在利害关系，且涉嫌伪造证据，故意歪曲事实，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东润合伙申请法院调取的邯郸市人民政府收购华融资产包相关工作文件与本案无关。证据4北京市乾成律师事务所年会、帮瀛公司年会报道、帮瀛公司宣传画册、（2019）苏0106民初13143号案件庭审直播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法证明帮瀛公司与北京市乾成律师事务所之间存在混同关系，且东润合伙证据的证明目的前后矛盾。申请法院调取帮瀛公司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北京市大成律师事务所分别签订的《法律服务协议》及律师费支付凭证不属于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邯郸沁祥公司收购债权后，是否执行与本案无关。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廖鸿程是否系帮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本案无关。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逻辑荒谬，判断合同效力的标准是法律，而不是前海鼎颂公司和律石资本公司的经营范围，本案帮瀛公司提供的法律服务内容不包括代理诉讼案件。证据8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同证据7的质证意见。证据9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逻辑荒谬，邯郸市政府收购华融资产包是不是既定事实，与本案无关。证据10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邯郸沁祥公司收购债权后，是否执行与本案无关。帮灜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帮瀛公司工商信息、帮瀛公司大事记、帮瀛公司业务模式（客户版）、帮瀛公司业务模式（律师版）、洪泰基金介绍、洪泰基金工商信息、4份其他客户业务合同2016-2019，欲证明帮瀛公司于2015年7月8日注册成立，依法存续合规展业，系一家从事诉讼投资、项目管理、律师匹配和法律科技为主的股份制企业，组织架构完整，部门职能清晰，致力于法律服务产品的优化升级，成立以来获得资本市场和国央企客户的认可和肯定，公司运营合法合规。证据2.法律服务创新企业创新产品摘要、帮瀛法务模式、赢火虫模式、鼎讼模式、律石模式、无讼模式、理脉模式，欲证明含帮瀛公司在内的市场主体，针对法律服务市场中资金需求、供需双方信息不对称、行业专业壁垒、服务缺乏标准化和规范化、互联网化程度低等市场及行业痛点，由业内专业人士不断推动法律服务产品升级和创新，诞生了诸多新型法律服务机构，该创新和探索符合党和国家“万众创新、大众创业”精神，得到市场的肯定和官方认可。东润合伙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证据1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帮瀛公司大事记、帮瀛公司业务模式（客户版）、帮瀛公司业务模式（律师版）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洪泰基金介绍、洪泰基金工商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4份其他客户业务合同2016-201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不作评价，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东润合伙与帮瀛公司就另案的执行事项签订《诉讼项目投资关系咨询服务协议书》，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东润合伙主张涉案协议的性质为有偿委托代理，故帮瀛公司超范围经营，执行案件代理服务属于国家限制经营业务，帮瀛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关于涉案协议的性质问题，从涉案协议中关于合同订立目的、帮瀛公司工作范围、开展工作的方式等约定来看，双方之间所形成的合同关系不具有我国合同法所规定的有名合同类型的典型特征，属于无名合同，合同内容区别于以诉讼代理为主要内容的法律服务合同。东润合伙基于其对合同性质的理解进而主张涉案协议无效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费用的支付问题，现帮瀛公司提供的大量证据可以证明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东润合伙于2019年2月26日向帮瀛公司发出的《协商函》亦肯定了帮瀛公司履行合同的行为，一审法院对帮瀛公司要求东润合伙给付项目管理咨询服务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处理并无不妥。东润合伙上诉主张债权转让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履行方式一节，根据涉案协议之约定，东润合伙签订涉案协议的预期目标包含通过债务重整、盘活资产等方式，实现甲方合法权益；亦即双方并未就东润合伙权益实现方式进行限制性约定，反而采用了“等方式”的包容性约定方式。且现东润合伙已经实现另案执行案件财产权益的落地，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可以显示，对于债权转让的权益实现方式，东润合伙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早已明确知晓，但从未提出过并非合同约定的履行方式之异议，现东润合伙以此为由拒绝付款，显然有悖诚实信用原则。至于东润合伙上诉称后期服务费用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帮瀛公司可继续协助邯郸沁祥公司通过执行程序实现债权并主张服务费用的上诉理由，缺乏基础的法律逻辑，本院不再阐述。如东润合伙认为涉案协议的签订及履行涉及其他违规事项，可向相关主管部门反映；本案的处理结果系对涉案协议所产生的民事权利义务进行审查，不影响可能涉及的其他问题的定性与处理。综上所述，东润合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480元，由东润锦泰（深圳）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慧慧审 判 员 白 松审 判 员 王军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孙春玮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