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市副中心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武兴路7号。法定代表人：李长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敏，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全，男，196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玉平，女，196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蔡丽萍，北京蔡丽萍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乔小思，北京蔡丽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永亮，男，195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月，女，195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北京城市副中心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投集团）与被上诉人李国全、吴玉平、陆永亮、张凤月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1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投集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国全、吴玉平、陆永亮、张凤月的一审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中“北投集团就上述房屋的相关拆迁利益与李国全、吴玉平签订拆迁协议的认定”；3.诉讼费由李国全、吴玉平、陆永亮、张凤月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有误。1.（2017）京0112民初29630号民事判决书形成于陆永亮签订《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和《临时周转和安置协议》之后，仅是对吴玉平与陆永亮房屋买卖行为的一种确认，不能因此否认拆迁补偿协议；2.陆永亮、张凤月仅向吴玉平夫妇出售了部分房屋，属于部分买卖，而非整宗宅基地上全部房屋的买卖。陆永亮在该宅基地上还有其他房屋，仍然是宅基地的合法使用者，且是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证的所有人，并经过潞城镇人民政府、堡辛村村民委员会的认可，认定其为被拆迁人符合法律和政策规定；3.判决书对于部分买卖行为予以肯定，但是对宅基地的使用范围并未给予划分，并未否认陆永亮对宅基地享有的合法使用权；4.房屋买卖协议系补签，在认定和签订补偿协议之前陆永亮方和吴玉平方均未提供书面证据证明买卖关系存在，未提供宅基地变更的相关材料，作为协议见证人的高淑君是村委会的领导，也是代表村委会认定拆迁人的成员之一参与整个认定的过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补偿安置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否受理问题的批复》的意见以及法院判例,对于被拆迁人的认定,补偿及安置政策的适用、拆迁补偿协议的签订均不属于法院民事受案范围,一审判决书中“北投集团应当就上述房屋的相关拆迁利益与李国全、吴玉平签订拆迁协议”的认定不但超出李国全、吴玉平的诉讼请求范围也超出了法法院民事受案范围；三、李国全、吴玉平多次向政府部门申诉，相关职能部门没有认定吴玉平一方是被拆迁人，且人民法院没有职能认定李国全、吴玉平是不是被拆迁人。李国全、吴玉平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北投集团的上诉请求。李国全、吴玉平购买的房屋虽登记在陆永亮名下，但李国全、吴玉平与陆永亮、张凤月间的房屋买卖行为于2017年12月29日经通州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有效，故李国全和吴玉平是涉案房屋的权有权人。该房屋买卖行为发生于陆永亮、张凤月与北投集团签订的拆迁合同生效之前。六方小组会议的时候北投集团已经将李国全、吴玉平的儿子、孙子、孙女四人列为被安置人，且北投集团在签订拆迁协议前即知晓房屋已经卖给了李国全、吴玉平。陆永亮答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北投集团的上诉请求。陆永亮对张凤月出售老宅的行为不认可，因为陆永亮和张凤月已经离婚了，房屋买卖合同上没有陆永亮的签名。陆永亮是被拆迁人，北投集团与陆永亮签订的《集体土地房屋财产补偿协议》和《安置及临时周转协议》有效。张凤月答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北投集团的上诉请求。没有宅基地买卖协议的，政府不进行安置，张凤月与李国全、吴玉平之间只有房屋买卖协议。李国全、吴玉平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确认北投集团和陆永亮签订的《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安置及临时周转协议》无效；2.诉讼费由北投集团、陆永亮、张凤月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国全和吴玉平系夫妻关系，二人的户口于2000年5月8日由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29号迁入北京市通州区××11号。陆永亮和张凤月于1981年1月18日登记结婚，2009年5月14日，法院做出（2009）通民初字第53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陆永亮和张凤月离婚。陆永亮原在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堡辛村有宅基地一处（以下简称“诉争院落”），登记土地使用权人为陆永亮，北京市土地登记审批表编号：167，登记四至为：东至杨凤山、西至道、南至道、北至道，诉争院落内原有北房五间（以下简称“老房”），1998年，陆永亮在老房南侧建设南排北房，将诉争院落分成南北两个独立的院落。2000年5月，陆永亮、张凤月将诉争院落老房作价4万元出售给李国全、吴玉平。2001年，李国全、吴玉平在诉争院落北院建设东西厢房各两间。2004年，诉争院落因村内拆迁被整体拆除，李国全与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堡辛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堡辛村委会”）签订《潞城镇堡辛村村民购房协议》，购得村内建筑面积为81.19平方米的二居室楼房一套。2016年9月1日，张凤月（卖房人）与李国全（买房人）补签《房屋买卖协议》一份，协议写明：“陆永亮在堡辛村有宅院一处，分为前后两院，后院有北房五间，经双方协商，陆永亮以肆万元的价格将后院北房卖给李国全，该房东至杨忠、西至道、北至道、南至陆永亮主房的后房，本协议签订时李国全已将房款肆万元付给陆永亮，陆永亮已将房屋交给李国全，空口无凭，特立此协议为证。附：该房屋建筑面积：捌拾平米。”2004年8月13日，北京泰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拆迁人、甲方）与李国全（被拆迁人、乙方）签订《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甲方因泰禾花园住宅小区项目建设，需要拆迁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潞城镇堡辛村所有的房屋。经认定，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房屋及宅基地情况如下：合法宅基地面积76平方米，房屋5间，建筑面积78.84平方米。被拆迁房屋所在地的宅基地区位补偿价为840元/平方米，宅基地区位补偿款63840元。被拆迁房屋重置成新价补偿款66472元，附属物3807元。甲方支付乙方拆迁补助费共计6009元。乙方应在2004年8月25日前完成搬迁，并将原房交甲方拆除。”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04年8月14日，堡辛村委员会（甲方）与李国全（乙方）签订《村民购房协议》，约定：“甲方在北京泰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开发建设中，为动迁原农民宅基地上房屋的被拆迁户提供了建设在集体土地上村民自住楼，作为拆迁安置用房。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建设在集体土地上的××512号，建筑面积81.19平方米。”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6年9月15日，陆永亮（乙方、被拆迁人）在《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上签字，北京新奥集团有限公司（甲方、拆迁人）于2018年10月11日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该《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约定：“乙方原拆迁范围内宅基地位于通州区××169号，在2004年已拆迁，并已于2—4年8月13日签订了《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乙方在原拆迁范围内宅基地的情况如下：乙方合法宅基地认定面积520.30平方米，合法宅基地范围内首层正式房屋建筑面积306.1平方米，经营用房面积214.27平方米。乙方被安置人口8人：陆永亮、张凤月、陆茸、张露爻、赵美丽、张语桐、吴佳默、吴光跃。甲方应支付给乙方宅基地区位补偿价款1613073元、房屋重置成新价275490元、装修及附属物补偿费382625元、设备移机费5300元、拆迁各项补助费和奖励费874660元。乙方现居住房屋装修及附属物补偿费118177元。”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7年7月31日，陆永亮（乙方、被拆迁人）在《安置及临时周转协议》上签字，北京新奥集团有限公司（甲方、拆迁人）于2018年10月11日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该协议约定：“该宅基地院落内安置人口共计8人。被安置人口包括：陆永亮、张凤月、陆茸、张露爻、赵美丽、张语桐、吴佳默、吴光跃。应安置面积400平方米，实际安置面积423平方米。安置房两居5套。”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上述《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和《安置及临时周转协议》中包含了吴玉平和李国全购买的房屋。上述协议约定的拆迁款和安置房屋已经交付。2017年，李国全和吴玉平将陆永亮和张凤月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李国全、吴玉平与张凤月、陆永亮签订的关于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堡辛村房屋（北京市土地登记审批表编号：167，北侧宅基地面积为长15.25米、宽12.93米）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2017年12月19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12民初296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李国全、吴玉平与陆永亮、张凤月于2000年5月就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堡辛村内登记土地使用者为陆永亮的宅基地【北京市土地登记审批表编号：167】内北院北房五间的买卖所形成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2017年11月20日，北京新奥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北京城市副中心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北投集团向法院提交了2016年8月28日作出的《宅基地初始登记人在册被安置人、非在册被安置人联合认定表》（原件）和《合法宅基地范围内、外被拆迁房屋连个认定表》（原件），其中《宅基地初始登记人在册被安置人、非在册被安置人联合认定表》内容为：“宅基地初始登记人姓名：陆永亮。认定事实及理由：村委会出具原安置人：陆永亮、张凤月、陆茸、张露爻。衍生人员：张语桐、吴光跃、赵美丽、吴佳默。联合认定成果：经六方工作小组依据补偿方案及调查的房屋，宅基地使用情况认定结果如下：1、被拆迁人为：陆永亮。2、在册被安置人：陆永亮、张凤月、陆茸、吴佳默、吴光跃。3、非在册被安置人：赵美丽、张露爻、张语桐。”其中《合法宅基地范围内、外被拆迁房屋联合认定表》内容为：“经六方工作小组按本方案结合房屋测绘成果及产权人提供资料认定合法宅基地内被拆迁房屋的产权人姓名：陆永亮。”同时，李国全、吴玉平也向法院提交《宅基地初始登记人在册被安置人、非在册被安置人联合认定表》一份，内容为：“宅基地初始登记人姓名：陆永亮。认定事实及理由：村委会出具原安置人：陆永亮、张凤月、陆茸、张露爻、吴玉平、李思哲。衍生人员：张语桐、吴光跃、赵美丽、吴佳默、李伊诺、李伊晨。联合认定成果：经六方工作小组依据补偿方案及调查的房屋，宅基地使用情况认定结果如下：1、被拆迁人为：陆永亮。2、在册被安置人：陆永亮、张凤月、陆茸、吴佳默、吴光跃、吴玉平、李思哲、李伊诺、李伊晨。3、非在册被安置人：赵美丽、张露爻、张语桐。”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村民购房协议、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安置及临时周转协议、测绘报告、《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宅基地初始登记人在册被安置人、非在册被安置人联合认定表》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院生效的判决文书，确认李国全、吴玉平与陆永亮、张凤月于2000年5月就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堡辛村内登记土地使用者为陆永亮的宅基地【北京市土地登记审批表编号：167】内北院北房五间的买卖所形成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北投集团应当就上述房屋的相关拆迁利益与李国全、吴玉平签订拆迁协议。北投集团在明知李国全、吴玉平购买了涉诉房屋的情况下，仍然擅自与陆永亮签订相关拆迁协议，将本属于李国全、吴玉平的拆迁利益一并约定在陆永亮的拆迁协议中，侵犯了李国全、吴玉平的合法利益，北投集团与陆永亮签订的《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安置及临时周转协议》应属无效，故李国全、吴玉平主张北投集团与陆永亮签订的《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安置及临时周转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北京城市副中心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陆永亮签订的《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和《安置及临时周转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35元，由北京城市副中心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审中，北投集团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份：北京市通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台的通住建委会[2016]31号北京市通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通州区潞城镇棚户区改造项目（B、C、D片区）综合问题处理组会议纪要复印件一份，该文件第15条规定了有户无房人员的安置问题，证明吴玉平是按有户无房人员进行认定的。李国全、吴玉平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证明目的不认可，吴玉平有户有房；陆永亮拒绝发表质证意见；张凤月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李国全、吴玉平、陆永亮、张凤月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北投集团与陆永亮签订的《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和《安置及临时周转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京0112民初2963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李国全、吴玉平与陆永亮、张凤月于2000年5月就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堡辛村内登记土地使用者为陆永亮的宅基地【北京市土地登记审批表编号：167】内北院北房五间的买卖所形成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北投集团在与陆永亮签订的《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和《安置及临时周转协议》过程中，北投集团对于李国全、吴玉平购买涉诉房屋的情况以及李国全、吴玉平与陆永亮、张凤月之间就农村房屋买卖合同存在纠纷亦是明知的。陆永亮于2016年9月15日在《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上签字后，北投集团于2018年10月11日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时，上述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由此本院认为，北投集团在明知李国全、吴玉平购买了涉诉房屋的情况下，仍然擅自与陆永亮签订相关拆迁协议，将本属于李国全、吴玉平的拆迁利益一并约定在陆永亮的拆迁协议中，侵犯了李国全、吴玉平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北投集团与陆永亮签订的《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安置及临时周转协议》无效，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北投集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北投集团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城市副中心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立红审 判 员  张 弘审 判 员  杨 夏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红涛法官助理  吴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