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万会，男，196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余盛，北京市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勇，男，1975年8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总部企业和临空经济高端人才服务中心副主任科员，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郭万会因与被上诉人唐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5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万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唐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将郭万会支付给唐勇的67万元款项均认定为土地租赁产生的资金往来，可实际上土地租赁的资金往来仅14万元，其他均为借款还款。除本案诉争的2017年6月27至2017年9月21日唐勇转账的20万元和18万元外，另有7笔资金往来，具体资金往来情况为：2014年8月5日唐勇支付郭万会土地租赁定金14万元；2015年12月10日郭万会偿还唐勇土地租赁定金10万元；2015年12月11日郭万会给付唐勇14万元现金，其中4万元为偿还土地租赁定金，另10万元现金为唐勇向郭万会借款；2015年12月14日郭万会借给唐勇2万元；2016年4月9日唐勇支付14万元，其中偿还借款12万元，借给郭万会2万元；2016年9月1日郭万会偿还唐勇1万元；2017年3月20日郭万会支付唐勇40万元，其中偿还借款1万元，借款给唐勇39万元。土地租赁的资金往来为前3笔款项的14万元部分，另有4笔款项与土地租赁资金往来无关，系郭万会与唐勇借款还款产生的资金往来。本案诉争的2017年6月27日和2017年9月21转账20万元和18万元，为唐勇偿还2017年3月20日借款的39万元，唐勇还欠郭万会1万元借款。二、一审判决没有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审理认定双方资金往来的客观事实，仅以唐勇陈述作为依据，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双方自2014年8月5日至2017年9月21日互有资金往来，包括本案诉争款项在内，唐勇共向郭万会支付66万元，郭万会向唐勇支付67万元，唐勇欠郭万会借款1万元，唐勇关于“现金借款及欠款已还，故欠条均已撕毁”的陈述不是事实。三、唐勇没有向郭万会出借50万元，《借条》所载借款未发生，该借条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017年6月27日当天唐勇只转账20万元，借条金额为50万元，证明借款没有真实发生，且借条内容为唐勇填写，内容不真实。唐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郭万会的上诉请求。一、郭万会的上诉理由前后矛盾，郭万会主张2017年3月20日向唐勇转账出借了40万，后唐勇于2017年6月27日和2017年9月21日分两次向郭万会转账38万，郭万会向唐勇出具了涉案《借条》。郭万会认为其向唐勇出具《借条》并收取唐勇38万，系唐勇偿还其借款的行为。但郭万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017年3月20日向唐勇转账的款项系唐勇的借，故其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具有客观性。二、唐勇与郭万会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清晰并已经了结，与本案无关。1．双方从2014年开始发生经济往来，通过汇款凭证及证人所述可以证明。2．截止到2017年3月20日，双方就借款之经济往来核算、结清。三、涉案借款及《借条》的形成。郭万会出具涉案《借条》时，郭万会及其配偶、唐勇、王春松四人均在场。四、郭万会并无证据证明涉案借款不存在或者已经偿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唐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万会偿还唐勇借款本金38万元；2、判令郭万会支付唐勇2017年6月27日至2018年5月1日的借款利息12万元；3、判令郭万会承担该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勇提交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款人（郭万会）身份证（×××），出借人（唐勇）（身份证×××），因用于资金周转。于2017年6月27日向出借人唐勇借款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小写500000元，用2号3单元301房产抵押，于2018年5月1日当日归还全部借款。如不能按时归还，愿付违约金2000元一天，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借款人：郭万会，日期：2017年6月27号。”唐勇称：2017年6月27日前后与郭万会通过电话联系，郭万会因资金周转需要借钱，唐勇向郭万会转账20万元。2017年9月21日郭万会通过电话借钱，唐勇向郭万会转账18万元。2017年9月27日后，唐勇与郭万会在顺义区一家茶楼见面，唐勇要求郭万会出具借条，并约定打借条的时间确定为2017年6月27日，借条模板为唐勇提供。郭万会不认可上述借条的真实性。针对借条的形成过程，郭万会称：唐勇欠他人钱，为避免有人找唐勇闹事，唐勇找郭万会，让郭万会打张欠条，说唐勇把钱都借给郭万会了，帮唐勇挡一下，出于朋友之间的情谊，郭万会给唐勇打了一张50万元的借条，借条全是郭万会手写的，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房产抵押、违约金和还款时间，唐勇提交的借条不是郭万会原手写的借条，并称借条上的字和手印都不确定是谁写的。对于借条中郭万会签名和手印的真实性问题，经一审法院释明后郭万会未提交鉴定申请。唐勇和郭万会均表示打借条时有王春松在场。王春松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陈述：在顺义区一个茶楼，唐勇让郭万会打了一个50万元的借条，借条是唐勇提供的打印版，有郭万会签字和摁手印，打条是夏天，大概7、8月份，但不清楚唐勇和郭万会关于50万元是如何算的。一审诉讼中，唐勇提交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和客户回单中显示唐勇与郭万会的账目往来情况是：2014年8月5日唐勇向郭万会转账14万元，2015年12月10日郭万会向唐勇转账10万元，2015年12月14日郭万会向唐勇转账2万元，2016年4月9日唐勇向郭万会转账14万元，2017年6月27日唐勇向郭万会转账20万元，2017年9月21日唐勇向郭万会转账18万元。郭万会提交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和客户回单中显示郭万会与唐勇的账目往来情况是：2014年8月5日唐勇向郭万会转账14万元，2015年12月10日郭万会向唐勇转账10万元，2015年12月14日郭万会向唐勇转账2万元，2016年4月9日唐勇向郭万会转账14万元，2016年9月1日郭万会通过现金存款形式向唐勇银行账户存款1万元，2017年3月20日郭万会向唐勇转账40万元，2017年6月27日唐勇向郭万会转账20万元，2017年9月21日唐勇向郭万会转账18万元。针对双方的账目往来，其中关于2014年8月5日唐勇向郭万会转账14万元，双方均认可系唐勇朋友向郭万会租赁果园时，唐勇替朋友向郭万会支付的租赁费。对此，郭万会称收到定金后扣除支付给刘洪、姜姐、唐勇的好处费4万元，郭万会实际收到10万元，由于唐勇的朋友实际没有承租果园，故2015年12月10日郭万会通过转账把10万元退给唐勇。对此，唐勇称郭万会实际收到租赁费是14万元，郭万会于2017年3月20日向唐勇转账40万元中包括退给唐勇的14万元租赁费。关于2015年12月14日、2016年9月1日、2017年3月20日唐勇收到郭万会2万元、1万元、40万元，郭万会称均是唐勇向郭万会的借款。唐勇对此予以否认，并称郭万会向唐勇转账的钱款是郭万会还给唐勇的钱，还清之前都有欠条，因为欠款已还清故欠条均已撕毁。同时，针对郭万会提供的2015年12月10日、2015年12月14日、2016年9月1日与唐勇转账存款记录，唐勇提交了2018年11月28日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汇款回执单、2018年11月28日白雪纯向唐勇出具的收条一张，2018年11月27日委托人为苏玉凤的委托收款一份，证明唐勇收到郭万会三笔共计13万元的款项，是郭万会、唐勇、张某共同向苏玉凤的借款20万元，其中郭万会连本带利转账给唐勇13万元，且从郭万会向苏玉凤借款20万元之日起，唐勇与白雪纯联系并将13万元偿还给了苏玉凤，这三笔款项与该案无关。对此，郭万会不认可，称三笔共计13万元的欠款来源于拆迁所得。针对2017年3月20日郭万会向唐勇转账40万元，唐勇称其于2014年、2016年向郭万会共转账28万元，另有15万元现金，郭万会于2017年3月20日向唐勇转账40万元是偿还唐勇的借款。唐勇对其借给郭万会的现金15万元，申请王春松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唐勇出借给郭万会的现金15万元来源于唐勇向王春松的借款。郭万会否认向唐勇借款15万元现金，并提交2016年3月11日收条1张。该收条载明：今收到王冲购买梅所屯村庄园前期费用壹拾万元整（100000）注：由张军代交壹拾万元整。收款人：郭万会2016．3．11。郭万会以此收条证明张军和唐勇给付郭万会10万元，用于支付2016年王冲、张军等人租住郭万会房屋的租赁费，唐勇所称借给郭万会现金15万元，实为王冲、张军住郭万会房屋的费用，郭万会实际收到10万元，2016年唐勇将收条退给郭万会。唐勇认可收条的真实性，称张军在郭万会园子里住时，郭万会打了收条，打完收条之后2016年收条就已退还郭万会，但郭万会所称的10万元租赁费用与15万元现金借款无关。郭万会另称2015年12月11日给付唐勇现金14万元，其中4万元是退给唐勇2014年租赁费的一部分，另外10万元现金为唐勇向郭万会的借款。郭万会提交其本人签名的2014年8月5日收条1张、户名为唐勇的2014年8月5日银行客户回单1张，证明2015年12月11日郭万会退给唐勇租赁费4万元并出借10万元后，因郭万会把钱退给了唐勇，唐勇把上述收条和客户回单原件交还郭万会。唐勇不认可郭万会所述情况，并否认收到郭万会现金14万元，称郭万会提供的收条和客户回单是2017年3月20日郭万会向唐勇转账40万元后，唐勇将条一次性交给郭万会。一审诉讼中，唐勇称主张借款利息12万元的依据是唐勇与郭万会口头约定，双方约定2017年6月27日至2018年5月1日月息为2．6%。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该案中，唐勇持借条以及2017年6月27日和2017年9月21日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与郭万会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证明郭万会向唐勇借款38万元及利息12万元，对此郭万会不予认可，并提交2014年8月5日至2017年3月20日的银行转账、收条等证据证明郭万会与唐勇自2014年8月有资金往来，唐勇向郭万会转账均为唐勇向郭万会偿还的借款。但据郭万会和唐勇庭审中的陈述，并结合郭万会提供收条等证据，可知郭万会与唐勇之间还包括土地租赁等其他事由产生的资金往来，且郭万会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其给付唐勇的款项系因民间借贷行为引起，故对郭万会辩解唐勇的转账是唐勇向郭万会偿还借款的意见一审法院难以采信。郭万会虽不认可借条的真实性，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郭万会并未申请对借条中的签名和捺印进行鉴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唐勇持借条、转账记录主张其与郭万会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唐勇主张郭万会偿还借款本金38万元，金额能够与转账记录相互印证，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唐勇主张郭万会偿还自2017年6月27日至2018年5月1日的利息12万元，因唐勇提交的借条中并未明确约定借期内利息，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郭万会偿还唐勇借款本金38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唐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唐勇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2015年12月初发生的郭万会向唐勇转账两笔共计12万元，实际上系郭万会向小贷公司的贷款，该笔贷款的担保人系证人及唐勇。当时各方商量好20万元贷款中有12万元给唐勇使用。证人与郭万会不认识。当上述贷款成功后，郭万会即向唐勇转账10万元，剩余2万元是唐勇过几天才拿到的。上述贷款发生后，小贷公司经常与证人联系，因上述贷款每月要偿还6400元的利息，小贷公司称利息均是唐勇偿还的。后证人与唐勇被小贷公司另案起诉要求还款，因唐勇归还部分借款，故小贷公司在另案中撤诉。郭万会质证称，对上述证人证言不认可，证人自称其作为担保人，但没有相关协议及担保书，其陈述的内容不是事实。郭万会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人证言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的范围，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涉案38万元款项系何性质及郭万会是否应偿还唐勇借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郭万会上诉主张不认可涉案借条的真实性，称涉案38万元并非唐勇支付给郭万会的借款，而是唐勇向郭万会的还款。对此本院认为，涉案38万元的性质系唐勇支付给郭万会的借款，理由如下：第一，就涉案借条的真实性一节，经一审法院释明后郭万会就涉案借条中的签名及捺印均未申请笔迹鉴定，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另，郭万会虽就涉案借条的形成过程提出异议，主张其系为避免他人找唐勇寻衅闹事，出于朋友情谊才帮助唐勇出具涉案借条，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涉案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第二，唐勇就已履行涉案借条约定的出借义务，提交了转账凭证，证明在出具涉案借条当日即2017年6月27日，以及2017年9月21日，唐勇分两笔支付给郭万会共计38万元款项。郭万会虽不予认可，主张涉案38万元系唐勇向郭万会的还款，并主张双方之间自2014年8月5日起至2017年3月20日止，郭万会共计向唐勇支付67万元款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郭万会就上述期间任一笔自称为其支付给唐勇借款的款项往来均未提交借款凭证予以证明其性质；其次，郭万会称2015年12月11日郭万会给付唐勇14万元现金中包含4万元剩余未退还的租赁费及10万元郭万会支付给唐勇的借款，但郭万会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现金交付款项的情况；再次，就2016年9月1日郭万会向唐勇转账1万元，郭万会在二审上诉状中称系郭万会向唐勇偿还之前的部分借款，但根据2019年11月13日一审询问笔录第4页，郭万会称“：提交我给唐勇转账回单，证明唐勇向我借钱，至今尚未还清。包括2015年12月14日转账2万，2016年9月1日转账1万，2017年3月20日转账40万，共43万，其他还有现金借款，但是因为没有打条，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即就该笔1万元款项郭万会一审中先主张系郭万会支付给唐勇的借款，二审中再主张为郭万会向唐勇进行的还款，其陈述前后矛盾。综上，因郭万会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在涉案借条出具之前其与唐勇之间的款项往来系因民间借贷行为引起，故本院对郭万会的上诉意见难以采信。一审法院采信唐勇的债权凭证及转账凭证，认定双方就涉案38万元款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郭万会应偿还唐勇38万元借款本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郭万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郭万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闫韦韦法官助理 高恒阳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