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30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喜成，男，196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航，男，系张喜成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慧，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桑丽霞，女，197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豆豆，河南克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善梅，河南克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上街金象城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上街区汝南路87号。法定代表人：杨敏。上诉人张喜成因与被上诉人桑丽霞、郑州上街金象城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街金象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6民初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喜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航、朱慧慧，被上诉人桑丽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豆豆、邹善梅到庭参加诉讼。上街金象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喜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桑丽霞、上街金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1.张喜成于2017年5月2日在豫Ａ×××××郑上一路客车上突发脑出血，是由于其2017年4月27日至2017年5月2日超负荷工作，工作时间不固定，饮食不规律等因素造成。鉴定结论仅依据2017年5月27日至2017年6月12日在解放军三〇七医院的诊断证明及相关病历资料进行鉴定，没有根据实际情况、结合张喜成以前的病例以及审慎审查检材轻率出具鉴定结论，显然于法无据，不合情理；2.一审法院未尽审慎审查的职责，未认真核实送检材料与本次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否存在关联性。关于病情与一天工作时间关系的鉴定事项，一审法院只是听从桑丽霞口述去填写鉴定质证笔录，并未认真核实真实情况，并告知工作时间是否为一天无关紧要，现鉴定结论与本案事实严重不符，张喜成提出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无正当理由予以驳回，显然是错误的；3.张喜成在事发前后均无高血压，××，因此张喜成在2017年5月27日至2017年6月12日在解放军三〇七医院诊断出存在高血压三级的症状与本次事故存在密不可分的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张喜成在桑丽霞所有的车辆上班，经过五天高强度工作，对张喜成突发脑出血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但鉴定机构所称无因果关系明显于法无据、不合常理。张喜成是在为桑丽霞、上街金象公司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桑丽霞、上街金象公司作为受益人应根据公平原则给予不低于20%的经济补偿。一审法院不准许重新鉴定，处处维护桑丽霞、上街金象公司，仅让鉴定机构出具一份不足一页的情况说明，明显属于工作不负责任的表现。三、张喜成是退伍军人，年轻时为人民、国家、部队做出了奉献，现在年龄大了，其合法权益遭受侵害却无人主持公道、伸张正义，其合法权益不应被无视，恳请人民法院维护张喜成合法权益。桑丽霞辩称，一、一审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检材经过双方质证，且是通过法院共同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结论能够作为定案的依据。根据一审提交的病历，能够证明张喜成自身疾病为××，××的发展会导致脑出血的发生，因此张喜成的脑出血与桑丽霞无任何关联。二、一审的鉴定检材经过双方质证，张喜成也认可是其本人，病历真实性与本案关联性毋庸置疑。在张喜成的疾病发生与桑丽霞毫无关联的情形情况下，要求桑丽霞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另外，对于张喜成××的致病原因与工作类型并不相关，没有证据及相应科学证明工作会导致××的产生。三、张喜成无证据显示其存在高强度的工作，××的产生系多方面因素共同造成，且并不是短时间能够造成的。××的产生系张喜成自身原因造成，与桑丽霞无因果关系。四、张喜成作为退伍军人更应该遵守法律规定，以事实为依据，在本案中张喜成的损失在与桑丽霞无因果关系的情况下，要求桑丽霞承担赔偿责任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也是极其不公平的表现。五、张喜成称工作时间以及上班的时间点不真实，张喜成出事之前上班的时间仅有一天即2017年5月1日。汽车站内车辆发车时间为早上五点半，末班车为八点，汽车站内有59辆汽车轮流跑中长线，张喜成上班的一天半时间内，并没有跑早班和末班，不存在高强度的问题。事发时当事人也在休息中，所以张喜成称不让休息也不真实。上街金象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张喜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桑丽霞、上街金象公司向张喜成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0万元（诉讼中变更为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桑丽霞、上街金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张喜成经人介绍成为桑丽霞经营的AH0999号车辆的替班司机，该车辆挂靠在上街金象公司从事公交车运营服务。张喜成于2017年4月26日至28日连续工作三天，两天后，即2017年5月1日又工作一天，2017年5月2日上午11时许，张喜成在桑丽霞运营的公交车上作替班司机的过程中晕倒，后被紧急送至郑州市中医院治疗。郑州市中医院出具的《住院证》诊断一栏载明：“脑出血”，同时该医院出具的《出院证》诊断一栏载明：“1.脑出血2.××术后3.吸入性肺炎4.应激性胃溃疡5.脑出血后遗症”。另查明，桑丽霞申请对张喜成脑出血、××、动脉粥样硬化、××Ⅲ级的病情与其作为驾驶员工作一天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法定程序，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受一审法院委托于2019年6月25日出具上海东南[2019]法临鉴字第03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第六项鉴定意见载明“张喜成脑出血、××、动脉粥样硬化、高血压Ⅲ级的病情与其作为驾驶员工作一天之间无因果关系”。2019年12月18日，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出具张喜成案件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载明:“张喜成脑出血、××、动脉粥样硬化、高血压Ⅲ级的病情与其作为驾驶员短时间之间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而因果关系是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若损害后果与侵权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则行为人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喜成在桑丽霞运营的公交车上作替班司机的过程中晕倒，送往医院后被诊断为“1.脑出血2.××术后3.吸入性肺炎4.应激性胃溃疡5.脑出血后遗症”，诉讼中，桑丽霞申请对张喜成脑出血、××、动脉粥样硬化、××Ⅲ级的病情与其作为驾驶员工作一天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法定程序，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对上述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并作出“张喜成脑出血、××、动脉粥样硬化、高血压Ⅲ级的病情与其作为驾驶员工作一天之间无因果关系”的鉴定结论，张喜成家属对该鉴定意见持有异议并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1.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2.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3.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4.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鉴定不存在上述情形，故对张喜成家属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张喜成主张桑丽霞及上街金象公司承担各项损失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喜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张喜成已预交）、鉴定费6450元（桑丽霞已预交）,以上共计8600元由张喜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喜成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2017年5月2日下午张喜成的妻子王美荣与桑丽霞的通话录音，用以证明：1.桑丽霞自认张喜成在豫Ａ×××××郑上一路客车上工作五天；2.桑丽霞承认双方系临时雇佣关系，张喜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桑丽霞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二、2017年7月11日下午，张喜成的妻子王美荣与郑上一路司机李强的通话录音，证明目的：张喜成在豫Ａ×××××郑上一路客车为期五天的工作中，每天的工作时间从早上4:00到晚上23:00，时间长度为每天20个小时，别说张喜成当时已经是55岁，就算是一个正常的年轻人，身体也是吃不消的，因此张喜成本次脑出血是由于在豫Ａ×××××郑上一路客车上班时过度劳累、睡眠不足、饮食不规律所导致的。证据三、张喜成系退伍军人的证明一份，证明目的：张喜成系退伍军人，曾将青春和生命奉献给国家，当其合法权益被侵犯时，依法也应当受到国家的抚恤和法律保护。桑丽霞发表质证意见为：一、两个通话录音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并进行质证，一审也予以查明，不属于新证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联性，且退伍军人只是其曾经的身份，至于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是法律的问题。张喜成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并对鉴定人到庭陈某表意见为：一、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第五页倒数第二行至第四行称，被鉴定人张喜成发病症状、××的发病过程及转归，被鉴定人脑出血病与其作为驾驶员工作一天之间无因果关系，那么鉴定人员仅考虑到××的发病过程以及转归，并未考虑到饮食、作息、睡眠等外界因素对××的影响，也不能排除饮食、作息、睡眠等外界因素对外××负面的影响。二、该鉴定书第六页正数第三行至第五行称其发病相关因素为遗传因素、环境因素以及其他因素，故被鉴定人动脉粥样硬化、高血压三级与其作为驾驶员工作一天无因果关系。此处鉴定人员并没有说明高血压三级到底是由哪一种因素所导致的，即简单出具鉴定结论并随意的变更鉴定时间。因此，该鉴定结论以及案件情况说明考虑不周全，依法不应予以采信。桑丽霞对鉴定人陈某表意见为：对于鉴定人的陈述没有异议，鉴定人员的陈述刚好能够说明张喜成发病是因为其基础病理存在，导致血压增高、血管堵塞致脑出血。上街金象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成立要求其构成要件应当齐备，其中包括加害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所具有的引起与被引起的关系即因果关系；另，除法律明确规定外，行为人应当具有主观故意或过失即过错。上述构成要件齐备时，侵权责任始得具备成立的基础，否则侵权责任不能成立。本案事故发生前，张喜成已确诊××，于解放军三〇七医院住院治疗并行手术两次，期间又于河南省肿瘤医院行“左颈部神经鞘瘤切除术”。二审期间，张喜成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到庭陈述：××发病时有头晕、乏力、突然血压增高等症状。个体有失语、偏瘫、肢体麻木等症状，因个体不同有所差异。可造成颈动脉堵塞、动脉粥样硬化、脑供血不足、脑出血等后果……没有证据、依据支持饮食不规律、作息不规律、睡眠不足等这些因素导致××加速恶化……工作时间非一天对鉴定结论没影响。跟工作几天是没有关系的，还是因为基础疾病的原因。在家里静坐或者其他都有可能会发生，随时随地都可能发生”。根据本案事故发生前张喜成住院治疗并行手术的事实，结合鉴定意见及鉴定人当庭陈述，基于自身安全及公共安全考虑，张喜成不宜作为驾驶员驾驶公共交通工具，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桑丽霞在接受劳务的过程中存在过错，亦不能证明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本案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并不齐备，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张喜成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本案鉴定前，一审法院已组织争议各方举示证据并进行质证，目前并无证据证明诸如: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及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等情形。因此，张喜成上诉称案涉《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及一审法院应当准许重新鉴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述理由并不能成立。张喜成又称其是在为桑丽霞、上街金象公司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本案应适用公平责任，由受益人桑丽霞、上街金象公司给予不低于20%的经济补偿，但张喜成于损害结果存在过错，本案并不具有适用公平责任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担损失的基础，因此张喜成的上述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张喜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上诉人张喜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玉章审判员  秦 宇审判员  刘 皓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苑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