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8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博邦科技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高新区聚贤路1299号。 法定代表人：王元龙，该公司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伟，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开元路19-1、19-2号。 负责人：史杰文，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如春，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箴若，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波市深波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环城北路288-290号。 法定代表人：苏志勇，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李宁俐，女，196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原审被告：苏志勇，男，195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上诉人宁波博邦科技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原审被告宁波市深波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波公司）、李宁俐、苏志勇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7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就本案所涉的位于宁波高新区抵押土地相关权属界限的事实予以查清。涉案土地的宗地图中没有相应的权属界线分割，在事实上位于不明确的状态。故抵押标的并非特定物，不足以成立抵押权。博邦公司对位于宁波高新区的宗地分别持有使用权面积为17128平方米的甬国用（2012）第1000763号土地使用证和使用权面积为8203平方米的甬国用（2012）第1000764号土地使用证，面积合计25331平方米。两份权证所示的宗地图完全相同，指向的是总面积25331平方米的整宗土地的权属界限，即两份土地权证均未依照各自权证记载面积作相应的分割。上述情况由于历史原因造成，博邦公司与宁波市国土资源局订立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就涉案土地明确约定，“以项目为单位整体报批开发的工业项目，其项目用地、地上建筑不得分割转让”。因此，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办理涉案的两份土地权证时，并未对该宗土地进行面积分割。为此，宁波市国土资源局特意于2017年12月25日向华融公司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宁波分行）专门发函说明，明确表示涉案地块及地上建筑不得分割转让。正是由于土地出让时的法律和行政限制，博邦公司取得的两份土地使用权证的宗地图中，均未体现权属界限和相应的面积划分，故抵押物本身就是不明确、有争议的。因此，在抵押权标的尚未特定化的情况下，华融公司的抵押权因抵押物不明确而不成立。2.退一步讲，即使法院判令抵押权成立，判决文书也不具有可执行性，有损司法权威。因无法明确抵押土地的具体位置，如进入司法拍卖程序，拍卖物无法特定化，无法为买受人办理独立产权登记，从而影响到执行。3.博邦公司是一家军工产品配件制造企业，相关资产涉及国防、军工等国家安全和敏感信息，故本案中工商银行与华融公司订立的《资产转让协议》损害国家利益，依法应认定无效。 华融公司答辩称：1.博邦公司应承担相关抵押担保责任。博邦公司认为“抵押物不明确、抵押权标的尚未特定化导致抵押权不成立”的说法缺乏依据。一审判决已将用于优先受偿的担保物权证号一一列明，权属清晰。不动产登记部门已经以事实的行政登记行为，确认了相关国有土地使用权已分割。退一步讲，即使国土部门要求抵押物整体转让，也不妨碍法院作出判决和执行。涉案另一本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也已抵押，相关金融案件即将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法院相同。故进行变现款分配不存在障碍，执行时和行政部门可协调处理。2.博邦公司自称是军工产品配件制造企业，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时未提出该问题，现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显然为拖延时间，目前博邦公司已停业多年，相关不动产分割出租给多家租户使用。退一步讲，即使博邦公司被认定为涉军、涉密企业，该认定也没有溯及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深波公司偿还华融公司借款本金28700000元，支付截至2017年2月15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3625701.70元及自2017年2月16日起按借款合同约定继续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罚息、复利，息随本清；2.博邦公司以其抵押的位于宁波高新区的房地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优先偿还上述第1项诉请中的债务；3.李宁俐、苏志勇以其抵押的位于宁波市鄞州区的三处房地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优先偿还上述第1项诉请中的债务；4.李宁俐、苏志勇对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4日，工行江东支行（甲方）与苏志勇、李宁俐（乙方）签订编号为2011年工银甬江东抵字033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以位于宁波市鄞州区车库（-1-8）、海景花园1号车库（-2-5）的三处房地产［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分别为甬国用（2007）第2402513号、甬国用（2007）第2405399号、甬国用（2007）第2405398号，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甬房权证江东字第××号、甬房权证江东字第××号、甬房权证江东字第××号］为2011年3月4日至2016年3月1日期间华融公司依据与深波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外汇转贷合同、银行承兑协议等协议而享有的对深波公司的债权在18000000元的最高余额内提供抵押担保，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限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也不论该债权是否在最高额抵押权设立前已经产生；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甲方将主债权和最高额抵押转让的，无需经乙方同意，乙方仍继续按照本合同约定履行担保责任；主债权存在其他担保的，不论该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第三人提供，甲方有权自行决定实现担保的顺序，乙方承诺不因此提出抗辩；甲方放弃、变更或丧失主合同项下其他担保权益的，乙方的担保责任仍持续有效，不因此而无效或减免；等等。上述三处房地产均登记在李宁俐名下。2011年3月8日，工行江东支行与李宁俐就上述三处房地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房屋他项权证号分别为甬房他证江东字第××号、甬房他证江东字第××号、甬房他证江东字第××号。 2013年1月17日，工行江东支行（甲方）与博邦公司（乙方）签订一份编号为2012年工银甬江东抵字0096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以其名下位于宁波高新区的房地产［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均为甬国用（2012）第1000763号，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甬房权证鄞州字第××号、甬房权证鄞州字第××号、甬房权证鄞州字第××号、甬房权证鄞州字第××号、甬房权证鄞州字第××号］为2012年5月3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甲方依据与宁波宏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深波公司、博邦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外汇转贷合同、银行承兑协议等协议而享有的债权在99000000元的最高余额内提供抵押担保，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限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也不论该债权是否在最高额抵押权设立前已经产生；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甲方将主债权和最高额抵押转让的，无需经乙方同意，乙方仍继续按照本合同约定履行担保责任；主债权存在其他担保的，不论该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第三人提供，甲方有权自行决定实现担保的顺序，乙方承诺不因此提出抗辩。该合同还约定，除担保本合同约定的最高额债权确定期间之内发生的主债权之外，本最高额担保范围还包括2012年工银甬江东贷字142号《国内订单融资协议》、2012年工银甬江东贷字269号《小企业借款合同》、2012年工银甬江东贷字280号《小企业借款合同》、2013年工银甬江东贷字7号《小企业借款合同》。2013年1月21日，工行江东支行与博邦公司就上述房地产办理了抵押登记，土地使用权的他项权证号为甬他项（2013）第Ｄ00045号，该他项权证记载房地产抵押贷款金额99000000元；五幢房屋的他项权证号分别为甬房他证鄞州字第××号、Ｔ2××71号、Ｔ2××65号、Ｔ2××62号、Ｔ2××70号。 2015年3月23日，深波公司与工行江东支行签订编号为2015年工银甬江东（贷）字0037号的《小企业借款合同》（以下简称0037号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深波公司借款6500000元，借款用途为归还借款，借款期限为一年，自实际提款日起算，以借据为准；借款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提款日与借款期限相对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浮动幅度为上浮25%，提款后，借款利率以3个月为一期，一期一调整，分段计息；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月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日利率=年利率/360；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借款到期后一次性偿还；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对应的担保合同为2012年工银甬江东抵字0096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借款人应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借款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贷款人有权将其在本合同项下的权利部分或全部转让给第三方，贷款人的转让行为无需征得借款人同意等。 2015年3月26日，深波公司与工行江东支行签订编号为2015年工银甬江东（贷）字0041号的《小企业借款合同》（以下简称0041号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深波公司借款9100000元，借款用途为归还借款，借款期限为一年，自实际提款日起算，以借据为准；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对应的担保合同为2012年工银甬江东（抵）字0096号、2011年工银甬江东（抵）字0033号、2011年工银甬江东（抵）字019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担保人为博邦公司、宁波市鄞州古林志刚建筑附件厂（现公司名称为宁波市海曙古林志刚建筑附件厂，以下简称古林志刚厂）、李宁俐；其他关于利息、罚息、违约责任等条款约定同0037号借款合同。 2015年3月30日，深波公司与工行江东支行签订编号为2015年工银甬江东（贷）字0045号的《小企业借款合同》（以下简称0045号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深波公司借款6500000元，借款用途为归还借款，借款期限为一年，自实际提款日起算，以借据为准；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对应的担保合同为2011年工银甬江东（抵）字0033号、2012年工银甬江东（抵）字0096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担保人为博邦公司、李宁俐；其他关于利息、罚息、违约责任等条款约定同0037号借款合同。 2015年3月31日，深波公司与工行江东支行签订编号为2015年工银甬江东（贷）字0044号的《小企业借款合同》（以下简称0044号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深波公司借款6600000元，借款用途为归还借款，借款期限为一年，自实际提款日起算，以借据为准；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对应的担保合同为2011年工银甬江东（抵）字0033号、2012年工银甬江东（抵）字0096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担保人为博邦公司、李宁俐；其他关于利息、罚息、违约责任等条款约定同0037号借款合同。 就上述四笔借款，深波公司分别向工行江东支行出具一份《提款通知书》，委托工行江东支行在将上述四份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划入深波公司账户后支付给宁波融商贸易有限公司账户（账号为39×××13）。2015年3月23日、3月27日，工行江东支行向深波公司分别发放贷款6500000元、9100000元，同年3月31日又发放贷款6500000元、6600000元，借款借据载明的还款日期分别为2016年3月16日、3月18日、3月29日、3月29日。上述贷款发放同日，工行江东支行又将发放的贷款从深波公司账户划入《提款通知书》载明的宁波融商贸易有限公司账户。 上述四份《小企业借款合同》签订同日，苏志勇、李宁俐均共同出具一份《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承诺就各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向工行江东支行提供无限连带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及银行实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等，保证期间为借款合同项下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银行将借款合同项下的权利转让给任何其他方，保证人仍应继续按照约定履行连带保证责任；若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第三人提供，银行均有权要求保证人先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承诺不因此提出抗辩。 借款后，深波公司未按期还款付息。2016年3月24日，工行江东支行向深波公司邮寄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载明：截至2016年3月22日止，深波公司共积欠银行贷款逾期利息本金合计17176019.70元，请抓紧筹措资金尽快偿还；借款合同号包括2015年工银甬江东（贷）字0037号、2015年工银甬江东（贷）字0041号、2015年工银甬江东（贷）字0044号、2015年工银甬江东（贷）字0045号。 截至2017年2月15日，深波公司结欠借款本金合计28700000元，利息、罚息及复利3625701.70元（结合《小企业借款合同》的约定及华融公司的主张核算认定）。 2017年3月22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与华融浙江分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将对深波公司、博邦公司、宁波宏瑞新材料有限公司等十三家不良贷款客户享有的共计352166895.82元（截至转让基准日2017年2月15日）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转让给华融公司。转让的债权中，深波公司的债权合计32325701.70元，包括本金28700000元、欠息3625701.70元。2017年4月7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与华融公司联合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 另查明：博邦公司原公司名称为宁波博邦防伪科技有限公司。2009年7月20日，宁波博邦防伪科技有限公司与宁波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受让坐落于东邻其他地块、南邻清逸路、北邻晶辉路、西邻聚贤路的高新区IX-6-1地块，宗地总面积为25331平方米；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受让人在本合同项下宗地范围内新建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应符合市（县）政府规划管理部门确定的出让宗地规划条件；“其他土地利用要求”为：1、行业要求为印刷业，本地块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后14个月内竣工投入使用；竞得人竞得建设用地使用权后2个月内在高新区注册企业，注册资金50000000元以上。2、按照出让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条件投资开发、利用的工业用地，可以依法转让给有关企业。工业园区和工业基地的工业用地，转让时受让的企业要符合该地块确定的产业要求。以项目为单位整体报批开发的工业项目，其项目用地、地上建筑物不得分割转让。2017年12月25日，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向工行宁波分行和华融公司各出具一份《关于博邦科技项目用地的情况说明》，说明“根据企业与宁波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出让合同约定，以项目为单位整体报批开发的工业项目用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不得分割转让，同时该地块的企业必须要符合高新区政府对该地块的高新技术产业要求”。 除本案所涉的土地证、房产证外，就宁波高新区的房地产，博邦公司另取得一本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码为甬国用（2012）第1000764号，该地上有四幢建筑物，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甬房权证鄞州字第××号、第××号、第××号、第××号。博邦公司曾以该四幢房屋及土地另与工行江东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设立抵押。 除本案借款外，2012年工银甬江东抵字0096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还包括博邦公司向工行江东支行借款29900000元、宁波宏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向工行江东支行借款29900000元。华融公司已就此向该院提起诉讼，案号分别为（2018）浙0212民初7146号、（2018）浙0212民初7144号。该院已于2019年6月5日作出判决，博邦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目前尚在二审审理中。 再查明：2013年11月18日、2014年1月20日，深波公司曾与工行江东支行签订两份《小企业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2013年工银江东（贷）字0237号、2014年工银江东（贷）字0018号]，分别借款3100000元、6000000元，借款期限均为一年。合同签订同日，工行江东支行均按约发放了贷款。据借款借据记载，两笔借款到期日分别为2014年11月17日、2015年1月19日。2015年3月26日，深波公司归还了该两笔借款。 2014年8月3日，博邦公司、王元龙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2011年9月9日至2014年9月30日止，深波公司在工行江东支行的所有借款，由博邦公司及王元龙、屠红霞夫妇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因所有借款实际都是博邦公司及王元龙、屠红霞在使用，与深波公司无涉。该《承诺书》落款处，除博邦公司盖章、王元龙签字外还有“屠红霞”签字。2016年7月24日，王元龙、“屠红霞”再次在该《承诺书》中签字。2018年8月22日，博邦公司、王元龙又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2011年9月9日至今，在工行江东支行以深波公司名义所借的借款都用于博邦公司、王元龙、屠红霞夫妇，至今抵押房产（户主李宁俐，海景花园A幢2201室）未赎回、深波公司未关闭。为此，作出如下承诺，截止2018年12月31日赎回李宁俐抵押物、合法关闭深波公司，未能按期完成的，所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由博邦公司、王元龙、屠红霞承担。“承诺人”落款处亦有“屠红霞”签字。 本案审理期间，李宁俐申请对华融公司提供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为2011年工银甬江东抵字033号）、四份《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和因抵押登记备案于宁波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三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均为2011年工银甬江东抵字33号）、三份宁波市房屋抵押权设定抵押登记申请书中的“李宁俐”签字进行笔迹鉴定。经该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浙江汉博[2019]文鉴字第228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上述检材中的“李宁俐”签名字迹与李宁俐样本字迹为同一人书写。此次鉴定费用为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深波公司对涉案《小企业借款合同》中的盖章无异议，但主张是在空白合同上盖章，对合同内容不清楚。该院认为，一方面深波公司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另一方面即使其主张属实，深波公司在空白合同上盖章应视为其授权工行江东支行填写合同内容，现合同内容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深波公司应对该合同承担法律责任。工行江东支行已按约放贷，深波公司未按约还款付息，已构成违约，其应如数归还所拖欠之借款本息并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深波公司抗辩认为其为名义借款人，博邦公司为实际借款人，应由博邦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该院认为，深波公司作为借款人与工行江东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形成借款合同关系；从借款交付情况看，工行江东支行是根据深波公司的提款通知将贷款划入其指定的案外人宁波融商贸易有限公司账户，且无证据证明借款人在借款时披露过其名义借款人的地位，而博邦公司、王元龙向深波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系其双方之间的约定，效力不及于工行江东支行或华融公司，故对深波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深波公司应当承担还款付息责任。至于深波公司与博邦公司之间的关系双方可另行厘直。 关于未偿付的借款本息数额问题。深波公司、苏志勇、李宁俐主张2015年3月26日两份单位还款凭证记载的3100000元、6000000元系归还涉案借款，华融公司则抗辩认为该两笔还款是归还2013年工银江东（贷）字0237号、2014年工银江东（贷）字0018号《小企业借款合同》项下的3100000元、6000000元借款，并提供相应合同、借款借据等证据。该院认为，该两笔借款的合同和借款借据记载的借款数额、借款到期日均与2015年3月26日两份单位还款凭证记载相符，而深波公司、博邦公司、苏志勇、李宁俐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另行归还上述两笔借款；而且，上述两笔还款发生时，除2015年3月23日的6500000元借款外，涉案其他三笔借款尚未实际发生，在2015年3月26日以9100000元归还2015年3月23日借款的6500000元（约定借期为一年）不合常理。综上，对该主张不予确认，对华融公司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深波公司、苏志勇、李宁俐以工行江东支行于2016年3月22日寄送的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载明逾期本息数额为17176019.70元，与华融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本息数额不符为由提出异议，对此华融公司解释称截至2016年3月22日仅两笔借款到期（6500000元和9100000元），通知书记载的超过部分为利息，其余两笔借款尚未到期。华融公司该解释与借款借据记载相符，且深波公司、博邦公司、苏志勇、李宁俐并未提供任何还款凭证，对此解释予以采纳。工行江东支行将涉案债权悉数转让给华融公司，并公告进行通知，华融公司依法有权主张深波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罚息及复利，但罚息、复利不得再计算复利。经核算，华融公司主张的借款本息数额低于根据借款合同等相关证据核算的截至2017年2月15日的本息数额，故对华融公司主张的未付本息予以确认，即借款本金28700000元，利息、罚息、复利合计3625701.70元。之后的罚息按涉案《小企业借款合同》的约定继续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因华融公司无法明确欠息3625701.70元中包含的利息数额，即无法明确2017年2月16日起的复利计算基数，故对该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博邦公司的抵押责任。博邦公司与工行江东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真实合法，且已办妥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依法设立。涉案借款均发生在该《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主债权确定期间，依约工行江东支行对涉案抵押物在所约定的额度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因主债权转让，担保权作为从权利一并转让，故现华融公司主张对博邦公司提供的涉案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博邦公司抗辩认为抵押物所在土地不可分割处理，工行江东支行不能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抵押无效。该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就位于聚贤路1299号的土地，博邦公司实际取得两本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分别为甬国用（2012）第1000763号、第1000764号，前者为本案抵押物]，故就两本权证项下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博邦公司分别依法享有独立的权利，包括设立担保物权的权利。就涉案抵押抵押权人也取得了独立的他项权证，工行江东支行与博邦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亦未约定限制抵押权转让的相关条款。因此，上述抵押权的设立、转让均合法有效。土地出让合同中关于土地利用要求的约定不影响抵押行为的效力，博邦公司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博邦公司另抗辩认为涉案借款用途均为归还借款，即以新贷还旧贷，因此博邦公司无需为涉案借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该院认为，《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的“以新贷偿还旧贷”是指债权人与债务人在旧的贷款尚未清偿的情况下，再次签订贷款合同，以新贷出的款项清偿部分或者全部旧的贷款，即新贷、旧贷针对同一借贷主体。本案中，虽涉案四笔借款的借款合同均约定借款用途为归还借款，但无证据证明是用于归还工行江东支行借款，而据已查明事实看，工行江东支行在向深波公司账户发放贷款后根据深波公司委托将贷款划入了案外人宁波融商贸易公司账户，因此博邦公司辩称的以新贷还旧贷不能成立。而且，博邦公司提供的是最高额抵押担保，对深波公司在约定期间内对工行江东支行所负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即使是新贷还旧贷的情形，也未加重博邦公司的抵押担保责任，博邦公司不能因此免除抵押担保责任。综上，对博邦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李宁俐、苏志勇的抵押担保责任。经法院委托鉴定，华融公司持有的和留存于抵押登记部门的2011年工银甬江东抵字033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均系李宁俐本人签字，且已办妥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依法设立。涉案借款均发生在该《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主债权确定期间，依约工行江东支行对该合同项下的抵押物在所约定的额度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虽0037号借款合同记载的对应担保合同不包括该《最高额抵押合同》，但该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发生于该《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债权发生期间，且无直接证据显示工行江东支行或华融公司明确表示放弃该抵押担保，仅以借款合同未载明担保合同不足以推定债权人放弃担保，因放弃担保系重大权利处分，应以明示意思表示为准，故李宁俐、苏志勇仍需对0037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因主债权转让，担保权作为从权利一并转让，故现华融公司主张李宁俐、苏志勇就深波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优先受偿范围限于合同约定的18000000元最高限额。 关于李宁俐、苏志勇的保证责任。苏志勇认可其签字真实，经鉴定涉案四份《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中的“李宁俐”签字亦为李宁俐本人所签，故对涉案四份《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予以认定。李宁俐、苏志勇抗辩称《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均系事后补签，缺乏证据佐证，不予采纳；而且，《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明确载明对应的主债权合同编号，并明确约定了保证范围和保证期间，即使确为事后补签亦不影响其担保效力。另外，涉案四份借款合同已载明借款用途为归还借款，且苏志勇系借款人深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宁俐系苏志勇的妻子，该两人签署《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时应当知道其担保的借款用途，因此李宁俐、苏志勇的保证责任不能因“归还借款”的借款用途而免除。《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均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均为自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根据原借款合同的约定和借款借据记载，涉案借款到期日分别为2016年3月16日、2016年3月18日、2016年3月29日、2016年3月29日，故李宁俐、苏志勇就四笔借款的保证期间分别为自上述到期日起算两年。2017年4月7日工行宁波分行与华融公司曾联合刊登公告进行催收，故自此起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华融公司于2018年6月7日提起诉讼要求李宁俐、苏志勇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关于苏志勇、李宁俐提出的古林志刚厂为涉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庭审中，华融公司陈述涉案借款实际不存在该项抵押担保，苏志勇也陈述过古林志刚厂原在2011年左右签订过抵押合同，期限为两年，到期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不愿再签字。据苏志勇该陈述，发生于2015年的涉案借款并不属于古林志刚厂抵押担保的主债权，与华融公司陈述一致。李宁俐、苏志勇也未能向该院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古林志刚公司系涉案借款的担保人。退一步讲，即使2011年工银甬江东（抵）字019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实际设立且涉案借款均属于该抵押担保的主债权，因涉案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主债权存在其他担保的，不论该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第三人提供，甲方有权自行决定实现担保的顺序，乙方承诺不因此提出抗辩”，李宁俐、苏志勇签署的《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亦约定“若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第三人提供，银行均有权要求保证人先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承诺不因此提出抗辩”，华融公司也有权选择向博邦公司、李宁俐、苏志勇主张抵押、保证责任。因此对苏志勇、李宁俐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对华融公司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宁波市深波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借款本金28700000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合计3625701.70元（暂计算至2017年2月15日止），之后的罚息按涉案《小企业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如宁波市深波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未按期履行上述第一项还款义务，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有权就宁波博邦科技工业有限公司抵押的位于宁波高新区的房地产［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甬国用（2012）第1000763号，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甬房权证鄞州字第××号、甬房权证鄞州字第××号、甬房权证鄞州字第××号、甬房权证鄞州字第××号、甬房权证鄞州字第××号］进行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在99000000元的最高余额范围内优先受偿；三、如宁波市深波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未按期履行上述第一项还款义务，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有权就李宁俐、苏志勇抵押的位于宁波市鄞州区车库（-1-8）、海景花园1号车库（-2-5）的三处房地产［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分别为甬国用（2007）第2402513号、甬国用（2007）第2405399号、甬国用（2007）第2405398号，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甬房权证江东字第××号、甬房权证江东字第××号、甬房权证江东字第××号］进行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在18000000元的最高余额范围内优先受偿；四、李宁俐、苏志勇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中宁波市深波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驳回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0342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208429元，由宁波市深波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宁波博邦科技工业有限公司、苏志勇、李宁俐负担；鉴定费100000元，由李宁俐负担。 二审中，博邦公司提交宁波市高新区经发局出具的《关于宁波博邦科技工业有限公司的情况报告》一份，拟证明博邦公司系涉军涉密单位。 华融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该材料来源不明，且内容也无法证明博邦公司属涉军涉密单位。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份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工行江东支行与深波公司签订的涉案《小企业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现深波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责任，已构成违约，理应归还欠款本息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工行江东支行已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有《资产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资产转让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华融公司依法有权主张博邦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博邦公司上诉称涉案抵押物所在土地不可分割处理，故抵押权不成立或无效。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博邦公司就位于宁波市高新区聚贤路1299号的土地取得两本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分别为甬国用（2012）第1000763号、第1000764号，前者即为涉案抵押物，就该两本权证项下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博邦公司分别享有独立的权利，且抵押权人也已取得独立的他项权证，工行江东支行与博邦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对抵押权转让亦未作出相应限制，故涉案抵押权的设立、转让均合法有效。至于博邦公司诉称的土地出让合同关于土地利用要求的约定并不影响抵押行为的效力，故对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博邦公司诉称涉案抵押存在以贷还贷情形，担保人对此不知情故担保无效，但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且也无法证明是用于归还工行江东支行借款，故本院不予认定。博邦公司上诉又称其系军工产品配件制造企业，相关资产涉及国家安全和敏感信息，故涉案《资产转让协议》因损害国家利益依法应认定无效，对此博邦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亦难以采信。综上，博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3429元，由上诉人宁波博邦科技工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蔡惠娜 审判员  莫爱萍 审判员  王亚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王舒蒙 书记员高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