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6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阿勒泰市大都开元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地区阿勒泰市团结路6区144栋。 法定代表人：莫会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坤，新疆克兰（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宏毅普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天朗园C座3层03商业（丰收孵化器3780号）。 法定代表人：连红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伟，新疆新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富蕴德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地区富蕴县四区幸福路5号120栋。 法定代表人：**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阿勒泰市大都开元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宏毅普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毅普瑞公司）及原审被告富蕴德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德源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43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坤，被上诉人宏毅普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伟，原审被告德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纠纷为技术服务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明确约定宏毅普瑞公司负责其公司在线监测系统（以下简称涉案系统）安装调试，完成系统正常运行，能够对关键指标进行监测，为其公司科学安全生产提供数据支撑。而宏毅普瑞公司并没有完成合同义务，提供符合要求的涉案系统。但原审判决却将涉案系统通过安监部门安全检查作为涉案合同的目的，认定事实错误。即使如此，也没有证据证实宏毅普瑞公司提供的尾矿库在线监测系统已通过了安监部门检查。二、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宏毅普瑞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涉案系统的安装和调试，提供的涉案系统不合格，而只是宏毅普瑞公司利用自身技术优势，制作虚假监测画面，近五年来涉案系统监测画面从未变更。其原审中主张涉案系统存在问题并提交了鉴定申请，但被一审法院无理拒绝，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宏毅普瑞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涉案系统技术服务工作成果的验收是通过安监部门的专家评审，并且其已提交证据证实涉案系统已通过专家评审，符合安全生产条件。如果大都公司认为交付的涉案系统不合格，大都公司应当提交2014年安监部门验收不合格的证据，而不是以2019年5月23日自己制作的验收报告来证实。如果涉案系统未通过验收，那么安监部门不可能允许涉案矿山进行生产。况且，大都公司也认可自2014年该矿点一直正常生产，涉案系统验收后近五年时间内，从未就涉案系统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大都公司对技术服务报酬也是认可的，且德源公司对大都公司的欠款向其承诺还款。 德源公司述称，维持原审判决。 宏毅普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都公司支付技术服务费184,000元；2.德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大都公司、德源公司承担自2017年5月25日至还款之日欠款总额日千分之一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日，宏毅普瑞公司与大都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简要内容：1.技术服务目标是大都公司尾矿库涉案系统安装调试；2.技术服务内容是按照双方确定的实施方案，采用宏毅普瑞公司开发或集成的科学实用的监测仪器和设备实施尾矿库安全指标的在线监测，并完成生产现场安装和调试，确保系统正常运行。在尾矿库安全规程和技术标准基础上，通过科学计算给出尾矿库监测体系，能够对关键指标进行监测。宏毅普瑞公司所提供的技术及产品，能够达到国家安全监管部门的要求。宏毅普瑞公司协助大都公司完成相关报验和验收工作；3.技术服务方式：宏毅普瑞公司负责系统开发、安装及调试，大都公司负责提供相应的资料、必要的支持和现场工作条件；4.技术服务期限：工程竣工之日起一年内，由于宏毅普瑞公司提供的技术、设备、安装等原因造成监测发生质量问题，宏毅普瑞公司免费保修；5.技术服务费总额460,000元。支付方式和时间为合同签订后，大都公司应在2014年7月10日前向宏毅普瑞公司支付合同款的30%计138,000元作为项目启动资金;宏毅普瑞公司开始设施安装后15日内支付合同款的30%计138,000元；系统完成并经大都公司或安全监管部门验收合格后15日内，大都公司支付合同款的30%计138,000元；宏毅普瑞公司出具项目全额（46万元）的发票；一年质保期满后20日内，大都公司支付剩余款项46,000元；6.技术服务成果验收，宏毅普瑞公司完成技术服务工作的形式为完成大都公司尾矿库涉案系统的安装调试，向大都公司提供《大都公司尾矿库在线监测系统报告》，并保证监测系统通过验收，宏毅普瑞公司负责大都公司技术人员对监测系统的操作培训。技术服务成果的验收方法为通过相关地方安监局专家评审。2014年9月底，宏毅普瑞公司将涉案系统施工完成，交付大都公司。大都公司自2014年起一直正常生产，当地安监局每年对尾矿库涉案系统均进行安全检查。2017年5月25日，德源公司向宏毅普瑞公司作出承诺，并出具《尾款清偿承诺书》，载明：根据前期签订的合同，富蕴县乔夏哈拉金铜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阿勒泰市大都开元矿业有限公司、阿勒泰市阿巴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三家企业欠宏毅普瑞公司工程款624,000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还312,000元，2018年6月30日前还312,000元，如不按时履行承诺，承担每日千分之一的利息。2016年1月23日、2018年12月31日大都公司向宏毅普瑞公司出具往来款询证函，载明欠款金额为18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宏毅普瑞公司是否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问题。技术服务合同是指双方当事人为解决特定的技术问题，委托人按照约定提供工作条件，完成配合事项，接受工作成果并支付报酬，受托人按照约定完成服务项目，解决技术问题，保证工作质量，并传授解决技术问题的知识而签订的合同。宏毅普瑞公司与大都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约定宏毅普瑞公司对大都公司尾矿库涉案系统进行安装和调试的专项技术服务，符合技术服务合同的特征，双方之间为技术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双方签订《技术服务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如约履行。《技术服务合同》约定宏毅普瑞公司技术服务内容是完成大都公司尾矿库涉案系统的安装和调试，确保系统正常运行，在尾矿库安全规程和技术标准基础上，通过科学计算给出尾矿库监测体系，能够对关键指标进行监测，协助大都公司完成报验和验收工作。技术服务成果验收方式为宏毅普瑞公司向大都公司提供监测系统报告，保证监测系统通过验收，验收方法为通过相关地方安监局专家评审。通过查明的事实，宏毅普瑞公司已完成大都公司尾矿在线监测系统的安装和调试工作，交付了工作成果。大都公司认可2014年开始公司一直正常生产，安监部门每年均对尾矿库涉案系统进行安全检查，故宏毅普瑞公司已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大都公司关于宏毅普瑞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付款条件不具备的抗辩意见及要求对涉案系统进行鉴定的申请均不予采纳；2.关于大都公司应否向宏毅普瑞公司支付欠款及利息的问题。德源公司未按承诺期限向宏毅普瑞公司付款，大都公司作为债务人应当继续履行向宏毅普瑞公司给付剩余欠款的责任。《技术服务合同》约定大都公司付款期限为完成验收一年质保期满后20日内，2014年9月底大都公司尾矿在线监测系统交付使用，大都公司应当于2015年10月20日前付清款项。宏毅普瑞公司主张自2017年5月25日起计算利息，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宏毅普瑞公司主张利率按照承诺书中约定日千分之一计算，该承诺书对大都公司不产生约束力，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3.关于德源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2017年5月25日，德源公司就大都公司欠付宏毅普瑞公司的技术服务费作出分期给付的承诺书。宏毅普瑞公司以债务转移的法律关系要求德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德源公司作出的承诺仅是该公司的单方承诺，大都公司作为债务人并不认可也未在承诺书中签章，不符合债务转移的法律特征，故德源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一、大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宏毅普瑞公司支付服务费184,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5月25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宏毅普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大都公司提交证据：1.2017年4月25日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现场检查记录打印件1份；2.2018年7月9日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现场检查记录打印件2份。拟证明2017年4月25日，富蕴县安监局对乔夏哈拉金铜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线监测设备检查得出在线监测系统不正常，设备不能正常运转；2018年7月9日阿勒泰市安监局对阿勒泰市阿巴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尾矿库在线监测设备检查得出在线监测系统部分设备不能正常运转；2018年7月9日阿勒泰市安监局对大都公司尾矿库在线监测系统得出尾矿库涉案系统视频网桥故障。宏毅普瑞公司质证意见：因证据不是原件，对该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不予认可，乔夏哈拉及阿巴宫与本案无关，该证据可以反映出大都公司确实完成涉案系统的施工，证据反映视屏网桥故障，是涉案系统运转4年后出现的网桥故障。并无向大都公司陈述自安装完成后就出现故障。德源公司质证意见：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2．均为打印件，因未加盖相关部门公章，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 宏毅普瑞公司提交证据1.阿勒泰地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阿地安监管（2014）31号文件1份；2.关于对阿勒泰市乌拉斯-喇嘛昭北金铜矿选矿厂尾矿工程（以下简称尾矿库工程）竣工验收问题整改情况复查的说明1份，拟证明涉案尾库矿是经过专家验收，符合安全生产条件。该竣工验收单复查说明2014年8月11日对涉案尾矿库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对存在的问题于9月1日在复查过程中已经整改完毕，符合安全生产条件。附件中提到预计10月份到位，是设施的型号有不相符的地方,要求其在10月份将整改后的设备到位。大都公司质证意见：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附件情况说明问题四中补充坝体侵润线监测设施，说明在检查的时候宏毅普瑞公司的设备未到位，并不是对在线检测系统的验收。德源公司质证意见：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证如下：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8月11日，阿勒泰安监局受自治区安监局非煤处的委托，组织有关专家对大都公司涉案尾矿库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并对其不符合安全生产方面存在的问题提出了的7项现场核查整改意见。该矿于同年8月26日对阿勒泰安监局提出问题做出了整改，递交了整改回执。同年9月1日阿勒泰市安监局组织有关人员对提出的7项意见进行复查验收，同年9月19日向大都公司批复涉案尾矿库已完成建设设计内容，符合安全生产条件。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宏毅普瑞公司是否已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二、一审法院未准许大都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合同性质为技术服务合同。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应当按照约定完成服务项目，解决技术问题，保证工作质量，并传授解决技术问题的知识。从涉案合同大都公司委托宏毅普瑞公司进行技术服务的目标内容分析，其订立合同目的是涉案系统的在线监测达到涉案尾矿库的安全生产。该合同一条、第六条约定，宏毅普瑞公司安装调试的涉案系统需要达到当地安监部门的要求，并保证通过安监部门的验收，验收方式以通过安监局专家评审为标准。因此，当地安监部门对涉案系统的验收评定是衡量大都公司涉案尾矿库能否达到符合安全生产条件的合同目的。而宏毅普瑞公司提交的当地安监部门对涉案系统的验收批复意见，表明涉案系统已通过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符合安全生产条件，且涉案尾矿库一直在正常生产，故大都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宏毅普瑞公司已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完成约定的技术服务内容。因此，大都公司提出宏毅普瑞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大都公司提出对涉案系统运行情况进行鉴定。首先，从涉案合同履行期限分析，该合同二条第2款明确约定：“技术服务期限为：项目全部工程竣工之日起一年内，凡由于乙方（宏毅普瑞公司）提供的技术、设备、安装质量及产品质量原因造成的监测系统发生问题，乙方负责免费保修。”因此，宏毅普瑞公司依据涉案合同约定提供的技术服务并非长期和永久，而是自合同生效后截至涉案系统通过安监部门验收后一年。其次，涉案系统在技术服务期限内并没有出现质量问题。当地安监部门于2014年8月11日组织专家组对涉案系统的验收，是涉案系统质量合格的初步证据；而在涉案系统通过验收后一年内，并没有证据证实大都公司就涉案系统是否正常运行及质量问题通知宏毅普瑞公司，故宏毅普瑞公司提供的涉案系统在技术服务期限内并无涉案系统不能运行及质量问题。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而大都公司在涉案系统使用已超过宏毅普瑞公司的技术服务期限四年后，才就涉案系统申请鉴定，该申请鉴定事项对于本案证明案件事实并无任何实质意义。因此，一审法院未准许大都公司的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并未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所述，大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40元，由上诉人阿勒泰市大都开元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政 审判员 刘云龙 审判员 马 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武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