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9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诚聚百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利源南路55号C9栋1-3。法定代表人：付征，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亮，江苏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荣，女，1982年8月1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延轩，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诚聚百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聚百膳公司）与被上诉人孙建荣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民初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诚聚百膳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孙建荣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解除涉案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于2017年3月17日签订的协议期限为一年，至2018年3月16日合同期限届满。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期限届满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起诉时间为2019年5月，双方的合同关系早已终止，虽然被上诉人陈述曾多次要求与上诉人解除合同，但上诉人在本案前未收到过被上诉人或法院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提出过解除合同的要求。二、一审判决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二十三条的规定，解除涉案协议于法无据。首先，该条例作为行政法规，即使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信息披露义务，上诉人违反的也仅是行政法规的管理性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双方合同解除。而且，被上诉人理应对其投资行为也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其次，根据《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特许人隐瞒影响特许经营合同履行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信息或者披露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根据该规定，特许人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的，并不当然导致特许经营合同的解除。是否解除应结合合同性质、对被特许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否产生实质性影响等综合判断，而非根据条例的规定直接认定双方合同解除。本案中，被上诉人已实际开店经营半年，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故被上诉人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并返还投资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货款47744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货款属于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次，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物流确认单明确记载其所购物料两个月内可以换货，特别注明不能退货。最后，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退货的具体金额，其提供的退货清单均为其自行制作，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孙建荣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孙建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孙建荣、诚聚百膳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2.诚聚百膳公司返还孙建荣加盟费68000元；3.诚聚百膳公司返还孙建荣货物款47744元；4.诚聚百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孙建荣、诚聚百膳公司签订了《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协议约定诚聚百膳公司授权孙建荣在安徽省宝城区广德县以“柠檬达人”企业标识加盟柠檬达人餐饮创业项目，孙建荣支付诚聚百膳公司加盟费68000元。协议签订后，诚聚百膳公司要求孙建荣店面装修、开店所需物品必须统一从诚聚百膳公司处订货，孙建荣按要求从诚聚百膳公司处订购货物8万余元，货款已结清。孙建荣收到货物后发现大部分货物没有生产日期、已过期、发错货等问题，经与诚聚百膳公司协商后，其同意退货。孙建荣于2017年6月分两次退回了部分货物，但诚聚百膳公司至今未将该货款返还孙建荣。孙建荣为维护自身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诚聚百膳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8日，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股东为广州诚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营范围：餐饮管理；食品技术研发；食品销售；通用机械设备销售；社会经济咨询（投资咨询除外）；市场调研；餐饮服务；知识产权服务；商标代理；品牌策划；餐饮技术研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电子商务；包装材料销售。2017年3月17日，孙建荣（乙方）与诚聚百膳公司（甲方）签订了《服务协议书》《补充协议》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服务协议书》主要内容包括：本合同指导培训服务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指导及技术实操培训。指导培训的服务费为人民币68000元，于本合同签订之当日一次性支付完毕。乙方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权培训即视为甲方完成本合同约定的理论技术支持与指导培训服务，故无论本合同因何等原因而终止，该项指导培训服务费用均不予退还。乙方可向甲方推荐其他餐饮投资者（下称“客户”）并促成甲方与客户签订合作合同书或类似合同文件，同时，甲方也可利用其相应资源协助乙方招募意向客户，最终由甲方为客户提供理论技术支持与指导培训服务，并收取相应服务费用。对于甲方向客户所收取的相应费用，甲方按照收取费用总额的30%扣除其他产生的相关费用后向乙方支付奖励。甲方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2名培训名额进行餐饮技术等相关方面的培训，同时根据乙方的实际需求，提供有偿技术带店、有偿运营带店以及有偿店面管理等服务。乙方应当及时接收甲方提交的方案及相应文件，并根据甲方的通知要求参加相关培训。甲方及相关工作人员向乙方提供分析、判断或咨询意见，均不可理解为甲方或相关工作人员就相关事项的结果作出了成功的保证及承诺。合同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均应严格予以遵守。《补充协议》约定若甲乙双方在乙方运营区域内向客户推荐甲方服务并促成甲方与该客户成功签约的，则自客户与甲方签约，招商店铺开店后45日内甲方对乙方支付居间报酬，甲方根据乙方促成签约的店型，给予30%返款，对此乙方应予接受并协助执行。双方签订的《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主要条款约定：餐饮项目名称柠檬达人。乙方对该项目标识的许可使用方式为项目标识代理许可使用服务，即甲方许可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安徽省宣城市广德县代理餐饮项目，项目标识许可使用期限自2017年3月17日起至2018年3月16日止。甲方承诺本合同期限内项目标识许可不收取乙方费用，乙方不得任意改变甲方许可使用的相关项目标识的文字、图形或者其组合，不得超越许可的产品范围及地域范围使用甲方的项目标识。合同在终止或解除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使用“柠檬达人”名称，并立即拆除乙方原有带标识字样等一切含甲方名称的装饰用具、店面装修、灯箱宣传品等。甲方仅提供项目标识普通许可使用与指导培训方面的服务与建议，是否采纳由乙方自行决定。2017年4月12日，诚聚百膳公司将其持有的“柠檬达人”品牌的使用权授予孙建荣使用，授予使用范围为安徽省宣城市广德镇，期限为12个月。诚聚百膳公司在接受授权后，无权再将该权限授权其他个人或公司使用。孙建荣在被授权人处签字确认。2017年3月17日，孙建荣在诚聚百膳公司提供的《客户资料收阅证明》上签字确认。该《客户资料收阅证明》载明：您好！……在您的培训课程开始前，请确认以下资料明细：1.客户合同；2.项目《技术核心手册》；3.电子档发QQ邮箱。QQ：64×××85。另查明，孙建荣于2017年5月1日开店，于2017年9月27日闭店，并于当日将店面转租给案外人经营奶茶店。孙建荣在经营期间未接收任何返点。孙建荣提交的网上立案、诉讼费缴纳证明、孙建荣与律师的聊天记录，拟证明孙建荣在合同期内多次要求与诚聚百膳公司解除合同无果，并在合同期内向法院起诉。诚聚百膳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诚聚百膳公司称其在2019年5月才收到法院送达的应诉材料。孙建荣提交其与诚聚百膳公司招商人员的聊天记录，拟证明孙建荣受诚聚百膳公司招商人员夸大宣传及欺诈性诱导。诚聚百膳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聊天记录中的张经理身份无法核实，亦不能证明诚聚百膳公司存在夸大宣传及欺诈性的诱导。孙建荣提交诚聚百膳公司于2017年3月17日向其出具的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金额为68000元，拟证明孙建荣就涉案项目向诚聚百膳公司支付了加盟费68000元。诚聚百膳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并称其为开具发票承担了6%的税点。孙建荣提交由诚聚百膳公司出具的三张收据，分别为：2017年3月17日，交款金额为5000元；2017年4月18日，交款金额为8500元；2017年4月18日，交款金额为70880元。拟证明孙建荣从诚聚百膳公司处订购货物所支付的货款，但孙建荣收到货物后，发现其订购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经与诚聚百膳公司协商同意退货后，孙建荣于2017年6月将部分货物退回，诚聚百膳公司一直未将相应货款返还。诚聚百膳公司对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三笔款项均收到，但具体交费事由并不清楚。孙建荣提交与诚聚百膳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两次退货清单、两次退货物流单，拟证明因孙建荣从诚聚百膳公司处购买的物料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经协商诚聚百膳公司同意退货，但诚聚百膳公司一直未将应退货款返还孙建荣。另外，孙建荣陈述退货清单中记载的38093元是第一次退货金额，在孙建荣与诚聚百膳公司售后人员聊天记录中已确认。第二次退货金额9651元对应的是第二批物流单中的21箱货物，由孙建荣按购买价格自己计算得出。故，诚聚百膳公司尚未退还的货款共计47744元。诚聚百膳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诚聚百膳公司认为物料可以换，但不可以退。至于退货清单，孙建荣可自行制作，且诚聚百膳公司尚未查询到孙建荣的退货信息。诚聚百膳公司提交理论培训效果评估调查问卷、学员技术考核表、合作商沟通访谈表、培训满意度调查表、选址带店满意度调查表、带店情况汇总表、技术带店满意度调查表、督导带店满意度调查表，拟证明诚聚百膳公司向孙建荣提供了技术开店资料，并向孙建荣提供了技术理论培训及实践培训。在孙建荣开店前后，诚聚百膳公司指派带店老师到孙建荣店面进行开店指导，汇总表可反应诚聚百膳公司的指导老师曾于2017年4月30日至5月3日在孙建荣店面进行开店指导。孙建荣认可上述证据中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里面的内容并不是孙建荣所写。诚聚百膳公司提交设备配置清单，拟证明诚聚百膳公司向孙建荣发送了该1-37项设备，且未额外收取费用。孙建荣认可该证据由其签字确认，也已收到清单中的设备，并确认闭店后，该清单中涉及到的设备未向诚聚百膳公司退还。诚聚百膳公司提交的物料物品物流确认单，该确认单第2条载明：公司为保障客户的运营利益，为客户提供两个月的换货期（不予退货），客户需要换货的请及时联系客服，按调换货管理制度标准及时调换。自客户收到货物当日生效，超出两月时间，公司为保证物料的完整性与安全性，将不再给予客户换货。孙建荣称其没有注意到该条记载的内容就签字确认了，并认为其已提供证据证明诚聚百膳公司同意退换物料。一审法院认为，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具有特许经营合同的性质。《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中双方约定服务方式为项目标识代理许可使用服务，故双方之间合同关系不仅仅为特许经营法律关系，还兼具委托代理关系。诚聚百膳公司认可孙建荣在本案中所主张的签订合同事实，孙建荣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支付合同款的事实且诚聚百膳公司并未否认，故一审法院对孙建荣主张的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二十三条的明确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真实、准确、完整的相关信息，包括在中国境内现有的被特许人的数量、分布地域以及经营状况评估、最近2年的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和审计报告摘要等，否则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进一步规定，特许人应当以书面形式披露信息，被特许人应当就所获得的信息内容向特许人出具回执说明。本案中，诚聚百膳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鉴于特许经营中特许人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的经营状况、与特许经营相关的诉讼情况等信息足以影响到原告的经营决策，亦对合同目的的实现及合同履行意义重大，故孙建荣有权据此要求解除《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孙建荣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签约前未审核特许人资质、资源等信息，未充分考虑商业经营风险便贸然签约，存在一定过错。孙建荣于2017年5月利用诚聚百膳公司的品牌资源开店经营，并于2017年9月底闭店，在此期间孙建荣实际利用了诚聚百膳公司的相关经营资源。诚聚百膳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披露《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所规定应当披露的信息，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综合各方当事人过错程度，酌定诚聚百膳公司返还原告孙建荣17000元。关于孙建荣主张诚聚百膳公司返还货物款47744元，因该款项系孙建荣为履行涉案合同而支付，故为避免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根据孙建荣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诚聚百膳公司已收到孙建荣该货款对应的物料，诚聚百膳公司抗辩只能更换不能退货与现有证据及实际状况不符，故对于孙建荣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孙建荣与诚聚百膳公司于2017年3月17日签订的《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予以解除；2.诚聚百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孙建荣服务费17000元；3.诚聚百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孙建荣货物款47744元；4.驳回孙建荣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孙建荣负担1300元，诚聚百膳公司负担1360元。二审中，案件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案件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双方签订有《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诚聚百膳公司将“柠檬达人”商标许可给孙建荣用于餐饮项目，使用范围限于特定区域，使用期限为一年。以上约定可以证实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具有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性质，一审法院对合同性质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基于真实意思表示所订立的特许经营合同对特许方与被特许方具有拘束力。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对商业特许经营的概念、经营模式、服务能力、特许经营合同的形式及主要内容、信息披露义务、监督管理、法律责任等均有明确规定。基于双方的地位和利益，《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对特许人与被特许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作了有效的平衡，且对特许人的监督管理较为严格。根据查明的事实，特许人诚聚百膳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披露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特许人应提供信息的义务，足以影响到孙建荣的决策、选择，诚聚百膳公司的行为致使孙建荣无从知悉该项目的全面、完整情况，亦无法对从事该项目经营的风险、盈亏等作出客观判断，更是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原因之一。孙建荣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2017年9月其已开始准备向法院起诉解除涉案合同，并未怠于主张权利。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孙建荣可以解除涉案合同。诚聚百膳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解除涉案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性质，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判决诚聚百膳公司向孙建荣返还部分合同款17000元并无不当。关于47744元货款，系孙建荣为履行涉案合同而支付，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诚聚百膳公司已收到孙建荣退回的物料，一审法院判决诚聚百膳公司返还该物料对应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对其向被上诉人免费发送了相关设备未作处理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法院在判决返还合同款时，已经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其中包括上诉人提供的设备等情况，因此，上诉人该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诚聚百膳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南京诚聚百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斌审判员 谢慧岚审判员 柯胥宁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付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