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11刑终276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雷献英，女，1962年8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畲族，大专文化，景宁畲族自治县文化馆退休职工，户籍住址景宁畲族自治县，现住景宁畲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7年12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丽水市看守所。 辩护人袁愉翔，浙江万申佳（景宁）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丽水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体仁，男，1952年7月11日出生于浙江省泰顺县，汉族，初中文化，景宁畲族自治县供销社退休职工，户籍住址景宁畲族自治县，现住景宁畲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7年12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景宁畲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夏云峰，浙江炉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雷献英、王体仁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8）浙1127刑初9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雷献英、王体仁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检察员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雷献英、王体仁系夫妻关系，2008年到2017年5月期间，被告人雷献英、王体仁夫妻两人在没有取得金融主管部门批准，未获得金融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通过口口相传，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的方式，以做生意资金周转、银行转贷、投资电影、酒店扩建等为由，向严振香、陶卫英、雷璟慧、王丽华、任珠芬、吴守敏、任蓓蓓等150多户社会不特定人员集资借款，主要用于支付借款本息、贷款利息、电影拍摄、酒店扩建、藏品收藏。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民币4870余万元，已返本返息合计1954余万元，尚未赔付的损失金额为2916余万元。 2017年12月22日，被告人雷献英、王体仁主动到景宁畲族自治县公安局投案。 侦查机关查封、扣押财产、物品为：1.从被告人住处扣押玉石饰品一袋、金珠子一颗、黑色华为和白色华为各一部、黑色电脑主机二台、红色盒子包装精品红木二根、连号人民币二本、中国畲乡邮票纪念册一本、景宁聚丰开业纪念册一本、红色盒子包装银盘子一个、中国体彩红色包装体彩纪念盘子一个、黑色木盒子包装银筷子四双、账目四袋、“山哈女友”光盘一个、红木盒子包装纪念徽章四个、石榴石手链二十三条、银饰品一袋若干、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二本、房屋所有权证二本、契证二本、银行卡三十七张、U盾八个、存折十一本。2.查封岭脚新村三弄5号房屋、人民北路37号房屋、人民北路41、43、45、47、9号房产、人民北路45号201室房产、人民北路39号502室房产、人民北路39号602室房产、人民北路39号702室房产。3.扣押服饰厂机器设备、服装、布料等。4.扣押民俗博物馆收藏品若干。 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籍信息、身份证复印件，到案经过、协助司法查（解）封受理告知、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丽水市存量房转让合同、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丽银监函[2018]3号中国银监会丽水监管分局出具的函，景宁畲族自治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卷宗、民事判决书、人民调解书，借条及借条复印件、银行交易凭证及记录，公司登记基本情况、景宁县龙凤企业民间融资付息汇总、民事债权登记表，集资参与人吴芦英、蓝美菊、严秀女、严振香、陶卫英、王丽华、吴守敏、任珠芬、任蓓蓓、吴娟香、王梅英等人的陈述、被告人雷献英、王体仁的供述与辩解，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视频，景公（经）扣字〔2019〕50011、〔2019〕50019号扣押决定书、随案移送清单，以物抵债清单等。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雷献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王体仁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对被告人雷献英、王体仁违法所得予以追缴，返还集资参与人（包括查封的房产、龙凤服装厂物品、民俗博物馆藏品等处置后价款）；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雷献英、王体仁继续退赔；四、从被告人住处扣押的账目四袋、“山哈女友”光盘一个、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二本、房屋所有权证二本、契证二本、银行卡三十七张、U盾八个、存折十一本予以没收，其余物品以执行实际价值退赔各集资参与人。 被告人雷献英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雷献英没有口口相传对外借款，借款对象大部分为亲友等特定对象，借款主要用于购房、扩建酒店，主观上没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故意，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雷献英与王体仁的借款金额应分开计算。犯罪数额中应扣除以物抵债、向亲友集资、公司借款数额。畲乡民俗博物馆收藏品价值未被评估，数量应重新清点。借款本息应重新计算。3.雷王兴的房产系雷献英先付房款，但雷王兴已用银行贷款和对外借款归还雷献英，与其雷献英夫妇无关联。雷王兴房产处理后应先归还雷王兴的贷款和对外借款。4.雷献英系初犯、偶犯、从犯，有自首和退赔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小，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王体仁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王体仁未进行公开宣传，其借款用于办企业，与资产能对应，均用于生产经营，没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主观故意。2.大部分借款系向亲友等特定对象所借，未向社会公开宣传向不特定对象借款，相关数额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王体仁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 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意见为：1.被告人雷献英供认通过亲友口口相传的方式介绍借款。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对象中有40余人与被告人雷献英、王体仁不认识、非朋友关系。雷献英、王体仁明知吸收资金的信息向社会公众扩散而予以放任，其行为系公开宣传，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其向亲友与不特定对象所吸收资金应一并计入犯罪数额。2.以物抵债物品大部分已追回，应用予清偿债务，对被告人雷献英犯罪数额的认定及目前尚未归还数额的认定无实质影响。3.原判以集资参与人持有的借条凭证对应的银行付息数据及集资参与人陈述统计利息归还数额的计算方法符合客观实际。但归还张伟莲4720元、严振香13900元、严振业6200元、严秀女2800元的利息应从本案未归还数额中减除。4.非国有博物馆藏品有特定的处置办法，应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及规定用于公益目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二审查明集资参与人张玉莉债权本金20万元，被告人雷献英、王体仁已归还本金10万元、支付利息5.4万元，张玉莉尚余损失为4.6万元；二被告人归还钟于德本金为20万元；另二被告人已付集资参与人利息（张伟莲4720元、严振香13900元、严振业6200元、严秀女2800元）未计算在内，应计入已付利息，并相应纠正尚余损失数额为张伟莲36780元、严振香986100元、严振业443800元、严秀女197200元，全案尚余损失数额为29312655.9元。原判对上述数额认定有误，予以纠正。 另查明，二审期间公安机关对案涉集资数额、以物抵债物品、民俗博物馆藏品相关事实进行补充侦查，以物抵债物品已由公安机关扣押。相关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情况说明、国家文物局《关于进一步推动非国有博物馆发展的意见》、集资参与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材料已由二被告人及辩护人质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一致。原判中列明的经庭审举证、质证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及关联性，二审仍作为定案依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雷献英、王体仁出于集资需要，通过亲友口口相传的方式向社会公众集资借款，有借条、银行交易凭证等书证、集资参与人陈述证实，并与二被告人供述相印证。雷献英、王体仁在集资过程中购置多处名下房产，其提出集资款均用于生产经营的辩解不符事实。雷献英、王体仁放任集资信息向社会公众扩散，系向社会公开宣传行为，其向亲友及社会不特定对象集资的行为扰乱金融秩序，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2.被告人雷献英、王体仁共同对外集资，分别或共同出具借条，所集资金应认定为共同犯罪数额；二被告人在集资过程中对个别集资人出具的借条上盖有公司印章，但所借款性质与其他集资款并无不同，仍系二被告人的集资范围，应按集资数额一并认定；二被告人在集资过程中有公开宣传行为，其向亲友部分集资的数额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以物抵债物品、民俗博物馆藏品不影响对本案集资数额的认定。案涉集资本金及付息数额有借条、转账凭证、被害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并经二被告人核对签字确认，原判依据上述证据认定二被告人集资数额并无不当。3.雷王兴名下房屋系被告人雷献英、王体仁在对外集资期间购置，且房款系二被告人支付，雷王兴对外所借款项亦由二被告人使用，雷王兴房产与本案有关联；案涉以物抵债物品系二被告人财产，上述财物应一并依法处置。民俗博物馆系非国有博物馆，案涉相关藏品按国家规定处置。 本院认为：被告人雷献英、王体仁未经金融管理部门批准，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过程中作用相当，原判未予区分主从犯并无不当。被告人雷献英、王体仁系自首，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除对集资参与人张玉莉的尚余损失数额、钟于德归还本金数额，张伟莲、严振香、严振业、严秀女的利息归还数额及尚余损失数额，全案尚余损失数额据实纠正外，原判认定其余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综合本案事实及相关情节已对被告人雷献英、王体仁从轻处罚，所作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被告人雷献英、王体仁及其辩护人请求改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丽水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及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秀勤 审 判 员 王宏伟 审 判 员 章作添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代书记员 沈子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