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法定代表人：刘章锁，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垦，该医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宗瑞，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帆，女，1991年5月5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婷，女，汉族，1964年3月8日出生，系王帆之母。上诉人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王帆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2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宗瑞、秦垦，被上诉人王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人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关系错误，判决支付双倍工资和经济补偿金没有依据，依法应予改判。上诉人于2017年度公开招聘事业编制工作人员163名，被上诉人王帆前来应聘，双方意向明确，是以建立人事关系为目的。故双方之间系人事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没有依据。双方之间的人事关系不适用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双倍工资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依据，事业编制人员缴纳的社保为省直事业单位养老保险，非事业单位编制人员缴纳的为企业职工养老保险，而省直事业单位养老保险需要编制办理之后才可以缴纳，故王帆的社保在编制未办理之前无法办理；反之如果双方是劳动关系，上诉人可直接在郑州市社保中心为被上诉人王帆办理企业职工养老保险。未缴纳社会保险不是王帆离职的原因，其只是以此为借口向上诉人主张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离职是因为要出国学习工作，因此主动单方离职。综上，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王帆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运用法律适当，是公平公正的。上诉人与王帆是劳动关系且是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没有和王帆签订聘用合同故应向王帆支付双倍工资；王帆在工作期间未收到上诉人缴纳的社会保险，上诉人不签合同、不缴社保、无故少缴公积金等，上诉人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王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在王帆工作期间未依法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金，应当向王帆支付经济补偿12796.25元；2．判令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支付王帆2018年8月份以及无故少缴纳三个月的公积金合计13175.33元；3．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支付王帆因未按照《劳动法》、《劳动合同法》以及《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和《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规定签订劳动合同或《聘用合同》，应向王帆每月支付两倍工资（扣除已发）共计98957.65元；4．判令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支付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4日，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作出郑一附院［2016］200号《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2017年公开招聘工作人员（硕士）方案》。该方案载明该院2017年拟面向社会招聘工作人员163名。该方案附件1《郑大一附院2017年公开招聘工作人员一览表》载明药学专业招聘15名。2017年2月15日，郑州大学人事处做出人字［2017］3号《关于为2017年附属单位接收毕业生审核编制的请示》。该文件载明郑州大学请河南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为2017郑州大学各附属单位和河南省医药科学研究所下达编制审核通知单。该文件还载明其中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拟接收硕士毕业生人数为151人。2017年3月13日，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作出郑一附院［2017］27号《关于为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申请补充接受硕士以上研究生编制的请示》。该文件载明，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向河南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申请该院补充招聘2015年硕士155人、2016年硕士354人。2017年5月12日，河南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做出豫编办核［2017］310号《机构编制审核通知单》，载明：郑州大学《关于为2017年附属单位接收毕业生审核编制的请示》（人字［2017］3号）和（郑一附院［2017］27号）收悉，同意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使用员额660名，用于公开招聘硕士研究生。上述人员实行员额制管理，最迟于2018年5月12日前办理完结相关手续。王帆系2017年度中国药科大学硕士毕业生，专业为药物代谢动力学。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提交的《河南省省直事业单位拟聘用人员名册表》显示王帆在报考岗位药学专业中的名次为第10名，聘用岗位为药学专业。2017年2月8日，王帆（乙方）与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甲方）签订《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聘用意向书（2017年度）》，载明：甲方同意聘用乙方来甲方工作，乙方同意到甲方岗位工作，并服从甲方工作安排；乙方因体检原因不符合录用条件或者伪造、涂改证件、证明或者以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取聘用资格的，甲方有权不予录取；签订意向书后，乙方应在甲方规定2017年12月30日之前携带最高学历毕业证书到甲方报到并上班，若遇到特殊情况不能按时报到，需征得甲方同意，否则按违约对待；乙方保证与甲方以外的其他单位无任何劳动合同关系，否则由此引发的纠纷以及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双方均应严格履行本约定，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解除本约定，一方要求解除约定，经协商对方同意解除的，提出解约的一方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00元；任何一方违反约定者，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00元。同日，王帆、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签订《毕业生就业协议书》王帆自述2017年8月9日到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处报到。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为王帆办理的《职工卡片》载明王帆来单位工作时间为2017年8月1日，编制为医院编制。2018年7月23日，王帆书写《辞职申请书》，提出决定去美国留学、继续深造，特此提出辞职申请。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药学部在该辞职申请书上盖章，科主任签字及医务处处长签字处均有人员签名。被告药学部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证明》一份，载明：“人事处领导：王帆系药学部职工，于2018年8月18日离职，8月份出勤天数为17天。”王帆、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王帆离职产生争议。王帆于2019年5月20日向河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1．依法裁决被申请人在申请人工作期间未依法为王帆缴纳社会保险金及少缴两个月住房公积金，应当向王帆支付经济补偿14457.76元；2．依法裁决被申请人补发因违反《劳动合同法》有关同工同酬、试用期以及试用期工资的相关规定欠发申请人的工资119164.17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8月份薪酬以及未依法及时足额支付申请人劳动报酬的加付赔偿金合计119164.17元；4．被告支付原告因未按照《劳动法》、《劳动合同法》以及《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和《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规定签订劳动合同或《聘用合同》，应向王帆每月支付两倍工资（扣除已发）共计318283.13元。该委当日以不符合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的受案范围为由不予受理。后王帆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予以受理。另查明：王帆提交的工资账户明细显示，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共发放王帆八个月的工资、奖金共计93839.11元，其中2018年8月发放的5616元为7月份奖金。王帆提交的公积金缴存情况、缴存明细显示，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为王帆缴纳了2017年11月至2018年7月的住房公积金，其中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的住房公积金月缴额为542元，2018年7月的月缴额为758元。2018年8月，王帆的公积金账户被封存。一审法院认为，事实劳动关系系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下对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的认定。本案被告系事业单位法人，该单位通过公开招录方式录取事业编制工作人员，王帆经过考录被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确定为拟聘用人员，后双方签订《聘用意向书》，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自2017年8月9日至2018年8月18日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处工作。王帆虽是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拟聘用的事业编制工作人员，但截至王帆离职时，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仍未为王帆办结事业编制，并与王帆签订书面的聘用合同。因此在王帆事业编制办结之前，王帆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处工作期间，双方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在王帆为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工作期间，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未为王帆办理社会养老保险，王帆提出辞职系要求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应支付王帆相应的经济补偿金。根据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为王帆发放了12个月的工资、奖金共计93839.11元计算，王帆的月平均工资为7819.93元。对于王帆要求的经济补偿金，根据王帆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处工作近13个月的情况，原审法院支持11729.90元（7819.93元×1.5个月）。王帆系在2018年8月18日离职，而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未为发放2018年8月份的工资，故对王帆主张的2018年8月份的薪酬，根据王帆月平均工资情况，原审法院支持4540.60元（7819.93元÷31天×18天）。《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新参加工作的职工从参加工作的第二个月开始缴存住房公积金；第三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虽存在为王帆少缴住房公积金的情形，但应由王帆提请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补缴。如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限期不予补缴的，王帆可再另行主张权利。因此王帆要求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支付其少缴的公积金，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王帆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处工作期间，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虽与王帆签订了聘用意向书，但该聘用意向书仅是约定王帆到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处工作的相关事宜，对王帆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处工作期间的双方的权利义务没有约定，故该意向书不属于书面的劳动合同或聘用合同。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未与王帆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应当支付王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根据王帆的工资发放情况，原审法院支持86019.23（7819.93元×11个月）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经济赔偿金11729.90元、2018年8月的工资4540.6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86019.23元；驳回王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王帆预付），由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通过双方签订的《聘用意向书》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为王帆办理的《职工卡片》等相关证据足以证明王帆系2017年8月9日至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工作，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现王帆已从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离职，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因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在与王帆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与王帆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亦未办理社会养老保险，故王帆请求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等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诉称双方是人事关系并非劳动关系的主张与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不应支付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 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候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