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6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斌，男，199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树，山东瑞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南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崇文街德胜商城1号楼2-207-2号。法定代表人：王兴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法朋，山东明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中山北路632号1603室。法定代表人：郑旭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祝，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静，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国岐，男，196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上诉人王斌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南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湾公司）、杭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公司），原审第三人周国岐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1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斌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南湾公司和杭州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南湾公司和杭州公司均认可涉案房屋系抵顶工程款的抵账房，且通过庭审调查已查明涉案房屋是南湾公司抵顶给杭州公司，杭州公司抵顶给李学存，李学存抵顶给周国岐，周国岐将涉案房屋转让给了王斌。王斌从南湾公司处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时不需要再支付购房款。而王斌与南湾公司签订合同后，应南湾公司的要求又支付了购房款，因涉案房屋是抵账房，杭州公司、李学存、周国岐均确认王斌为最终受房人，南湾公司应将其收取王斌的购房款全额退还。一审中，南湾公司提供2018年1月8日由杭州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原件，正面摘要注明“该收款收据款项为（包括1-2-1401）共6套抵账房款”。南湾公司与杭州公司对该收款收据正面摘要的内容均确认，故杭州公司在收取了南湾公司共6套（包括1-2-1401）抵账房款的情况下应当全额退还。南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杭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杭州公司将涉案房产抵顶给李学存后，涉案房产的抵顶转让再与杭州公司无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国岐述称，同意王斌的上诉请求。王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南湾公司和杭州公司共同返还购房款594827元并支付利息（以594827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南湾公司和杭州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南湾公司和杭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30日南湾公司与杭州公司签订烟台福山银座广场项目建设工程总承包协议书，约定合同包干总价款2.78亿元，本工程无预付款，合同总价款的50%抵顶房，2016年6月16日双方又签订房产抵顶工程款协议，约定双方房产抵顶房源包括1号楼西单元5-34层，第二条约定：双方签订协议之日，杭州公司提供协议全款的收据，南湾公司收到收据后即不再对外销售本协议约定抵顶给杭州公司的房源，也表示南湾公司将合同约定的50%的工程款支付给南湾公司，……。届时南湾公司应与杭州公司（或杭州公司指定的购房者）另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注明房屋买卖合同价款根据本合同约定已付清，并开具房屋买卖不动产销售发票给杭州公司（或杭州公司指定的购房者）。第四条约定：抵顶的房产南湾公司不得对外销售，杭州公司可指定购房者办理购房及产权登记手续……。杭州公司申请南湾公司与其指定购房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南湾公司不得拒绝……。1号楼西单元5-34层中包含1-2-1401的房产，2017年8月25日王斌与南湾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以594827元购买了位于福山区的房产，同年8月26日王斌给付南湾公司244827元，同年9月11日王斌与华夏银行烟台分行签订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借款350000元，南湾公司作为保证人，同日王斌给付南湾公司350000元（按揭贷款）。现该房产已网签备案。2017年8月17日王斌与杭州公司签订承诺书，内容为致南湾公司：根据南湾公司与杭州公司签订的“房产抵顶工程款协议”中约定抵顶给我公司的房源、我公司作出如下承诺：现申请将位于福山区，房号1-2-1401，总房款594827元。将此套商品房买卖合同签到王斌名下（无论中间买卖几次，合同签订者即为最终购房者）……。我公司承诺商品房买卖合同一经签订即视为南湾公司已将等额的工程款已支付杭州公司，我公司应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7日内开具等额的工程发票。南湾公司对此证据真实性不清楚，即使真实的也没有向王斌返还款项的义务。南湾公司（甲方）、杭州公司（乙方）、李学存（丙方）签订房产抵顶三方协议，约定上述涉案房产的受房者为王斌。1.由甲方负责给乙方指定的最终受房者（针对乙方而言，该最终受房者为丙方或者丙方指定的受房者，与甲、乙双方无关，下同）办理房产销售手续，当甲方与乙方指定的最终受房者签订了销售合同并开具了房屋销售发票后，乙方即视同甲方将房款总价的工程款支付给乙方……；5.若抵房产涉及向银行按揭贷款的，银行发放贷款后，甲方应及时向相关部门提出申请，待按揭贷款到达甲方账户后，甲方应及时将按揭贷款汇到乙方对公账户。但协议中无甲方签字和盖章。南湾公司认为该协议不能成立，从该协议看出涉案房产系杭州公司抵顶给了李学存，李学存指定王斌作为受房者签订合同。2017年8月17日，李学存出具顶房说明，内容：经协商一致，我愿意以涉案房产总价594827元抵顶我的劳务费，我自愿将上述抵顶的涉案房产登记在王斌名下，商品房预售合同签署完成即表明贵司已将我劳务费支付给我了，……。南湾公司认为此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涉案房产是杭州公司抵顶给李学存的，根据李学存指示登记在王斌名下。2017年7月16日，李学存与周国岐签订结算说明，约定福山银座广场李学存班，其中二次结构周国岐组施工结算750600元，该款项春节前支付15万元，余款抵房银座广场1号楼2单元1401元，房价594872元，周国岐二次结构人工费全部结清。2017年8月3日王斌出具购房说明，其购买了福山银座广场1号楼西单元1401号房产，购房款总价为540000元，今网签需做银行按揭，等银行按揭款返还后，一次性付清所欠周国岐的房款540000元。2017年8月25日，王斌出具欠条，实欠周国岐594827元，待其办理房贷后一次性还清周国岐。周国岐以此证据证实杭州公司将涉案房产抵顶给自己，后自己带领王斌一起去南湾公司办理了手续，并称其卖给王斌540000元，其中差价款54872元是办手续时其交上去的。南湾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我们只和杭州公司形成抵房合同关系2018年1月18日，杭州公司给南湾公司出具收据，正面数额为1800068元，其中款项内容以房抵款（工程款），摘要中写有1-2-1401等共6套房产，背面书写收取的支票，该款为上述6套抵房房产的首付款803512元和贷款1340000元，当日南湾公司给付杭州公司的6张支票存根中用途栏载明加气块、暖气片、暖气安装工程款、幕墙工程款、保温工程款。南湾公司以此证据证实将涉案房产的房款已转付给了杭州公司，且总价款2143512元，扣除相关款项后支付1800068元。王斌对收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但支票记载的用途不能证明涉案房产的房款已转付给了杭州公司。杭州公司对收据正面的内容无异议，但谁书写的不清楚，背面的内容不清楚，但收款方式是以房抵款，从支票看也是转付的工程款，因此不能证明南湾公司将收到王斌的房款转付我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王斌与南湾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双方均按合同履行了义务，而王斌关于要求南湾公司、杭州公司共同返还购房款594827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王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48.27元减半计取4874元，由王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斌提交2017年8月24日和2017年8月25日开户名为肖红卫的烟台农村商业银行有限公司的活期查询单2份，证明肖红卫是促成王斌和周国岐房屋转让的三利房产中介的工作人员，当时王斌与周国岐把房款统一转给肖红卫，2017年8月24日转账存入20万元是王斌转给肖红卫账户的，2017年8月25日转账6万元是周国岐存入，该6万元有一小部分支付了房屋中介费，2017年8月25日Pos消费244827元是支付的首付款，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时，是南湾公司要求按照房屋买卖手续走流程，然后将收取的款项退还给王斌，但实际没有退还。南湾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南湾公司不清楚王斌所述的交易过程，南湾公司确实收到了王斌支付的房款并且转付给了杭州公司。杭州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交易过程发生在南湾公司和王斌之间，杭州公司不清楚该交易过程，南湾公司未将王斌支付的房款转付给杭州公司，因为涉案房屋是南湾公司作为工程款抵顶给杭州公司，杭州公司又抵顶给了李学存，前后抵顶过程及抵顶手续走完后，南湾公司没有理由将房款转付给杭州公司。周国岐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三利房产中介是周国岐找的，王斌转账给肖红卫20万元，其中19万元是首付款，1万元是中介费，周国岐转给肖红卫6万元，其中54827元是周国岐帮王斌支付的首付款，其余的钱是中介费。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可以证明王斌及周国岐支付首付款的过程，也可以证明南湾公司收到了该笔首付款，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另外，周国岐提交其于2019年9月24日与杭州公司山东分公司总经理张玉平的通话录音及录音整理文字资料一份，证明杭州公司出具给南湾公司的收据正反面的内容是同一名杭州公司工作人员书写，杭州公司山东分公司承认收到了南湾公司支付的6套房屋的房款。杭州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2019年9月24日时张玉平是杭州公司山东分公司的负责人，现在杭州公司山东分公司已经注销，录音中是否是张玉平的声音无法核实；从证据形式看，该录音实际上是证人证言，张玉平应当出庭接受各方询问，否则不能作为定案根据使用；从录音时间看，录音形成于一审审理期间，周国岐在一审时没有向法庭提交该证据，该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从录音内容看，录音并不完整，是截取的部分交谈内容，不能作为定案根据，其中张玉平称“听别人说”收据正反面是同一人书写，其也没有看到该份收据，杭州公司不否认收到6套房屋抵顶了杭州公司部分工程款。王斌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实张玉平对于收款收据正反面的内容是认可的，是杭州公司工作人员书写，并且其也认可收到了收款收据中记载的涉案房款，故杭州公司应当将涉案房款退还给王斌或者周国岐。南湾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杭州公司通过对抵顶房屋进行处置获得工程款，从录音内容可以看出收据的正反面是杭州公司的工作人员一人书写，杭州公司收到了涉案房款，至于杭州公司如何处置该笔房款与南湾公司无关。本院认为，首先，该份证据是周国岐截取的通话录音片段，不具有完整性；其次，从通话录音内容看，张玉平称“收据不是我管的”“这个收据我们都接触不上，我听他们说，这个收据肯定是我们开的……”，张玉平只是听他人转述，其并非亲自见过收据，也不清楚收据开具的过程，故该份证据对证明收据正反面是同一名杭州公司工作人员所写的证明力较弱，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南湾公司与杭州公司应否向王斌返还王斌已向南湾公司支付的购房款及利息。通过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本院对二审新证据的分析认定可以看出，涉案房产是由南湾公司抵顶给杭州公司，再由杭州公司抵顶给李学存，李学存抵顶给周国岐，最终由周国岐出卖给王斌，以上交易过程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王斌作为涉案房屋的买受人，应当向出卖人周国岐支付购房款，南湾公司占有王斌支付的购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退还。南湾公司主张，其已将涉案款项转付给杭州公司，并提交转账支票存根和杭州公司内部统一收款收据加以证实，但该份收据正面记载的金额与反面不一致，与转账支票存根上记载的金额亦不一致，南湾公司称差额部分是杭州公司应当承担的税款以及提前预支的借款等，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故南湾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能推翻其占有王斌所付购房款的事实。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是王斌与南湾公司签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王斌主张杭州公司向其返还购房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南湾公司占有使用王斌支付的购房款，王斌主张南湾公司向其支付以59482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9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因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不再公布同期贷款利率，而是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南湾公司应向王斌支付以59482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9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王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1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二、烟台南湾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斌返还王斌已向南湾公司支付的购房款594827元，并由南湾公司向王斌支付以59482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9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王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烟台南湾实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48.27元减半收取4874元，由烟台南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748.27元，由烟台南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守远审判员  李 安审判员  杨 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孙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