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7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合肥召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创新大道106号明珠产业园1号楼1层D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998034436。 法定代表人：张锦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野，北京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鹏，北京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晶睿正和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梅山七星路88号1幢401室A区C037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6MA2AHU6C0K。 负责人：于睿，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会，北京市达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召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召洋电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晶睿正和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以下简称晶睿正和投资企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3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召洋电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晶睿正和投资企业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召洋电子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投资订金的性质系认定错误。《意向书》系预约合同，该《意向书》直接锁定交易机会，明确载明了“未来增资内容的核心条款，股权转让或质押限制，并在合同“排他性”条款中明确排除了其他融资计划”等等。因此，交易双方实质上已经赋予了投资订金具备定金担保的性质，即担保未来签署正式的增资协议以维护公平诚信稳定的交易秩序，否则对于召洋电子公司而言是极为不公平的。晶睿正和投资企业对于150万元投资订金无权主张返还。二、一审法院对召洋电子公司的损失进行酌定无任何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晶睿正和投资企业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拒绝签署正式增资协议，为此，召洋电子公司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进行了厂房建设和装修、设备引进、项目谈判、人才引进等。召洋电子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损失的具体数额，而损失的原因也系晶睿正和投资企业的单方违约行为导致，基于晶睿正和投资企业一方的违约行为，给召洋电子公司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均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对召洋电子公司的损失进行酌定无任何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 晶睿正和投资企业辩称，晶睿正和投资企业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除了晶睿正和投资企业存在缔约过失并赔偿召洋电子公司20万元损失之外，其余认定都是正确无误的。双方的协议仅为意向书，而且约定了在2018年10月31号之前未形成书面协议，则意向书自动终止。因此，晶睿正和投资企业不存在缔约过失行为，因为疫情和路途比较遥远，所以晶睿正和投资企业没有提起上诉。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晶睿正和投资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召洋电子公司立即返还晶睿正和投资企业投资订金1500000元及利息（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召洋电子公司承担晶睿正和投资企业律师费85000元。 召洋电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于2018年8月16日签订的《意向书》，解除时间为召洋电子公司向晶睿正和投资企业送达反诉状之日；2.判令晶睿正和投资企业赔偿召洋电子公司损失133307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6日，晶睿正和投资企业与召洋电子公司签订《意向书》一份，约定由晶睿正和投资企业拟向召洋电子公司增资30000000元，并就投资用途、资本化安排、业绩承诺、回购、转让限制、排他性等作出明确约定。其中，“排他性”条款约定“于预期结束日期2018年10月31日之前，未经投资者同意，公司现有股东及其任何职员、董事、雇员、财务顾问等人士不得寻求对于企业有关资产或股权的收购、融资计划，以及就此与投资者以外的任何其他方进行谈判。”另，“有效期”条款约定“本条款清单自双方签订之日起至以下任一条件达成之日内均有效：1、双方签署以终止本条款清单为目的的协议；2、双方签订正式增资协议；3、2018年10月31日（有效期到期日）如各方在有效期到期日前未能达成最终协议，且双方将无任何进一步的安排，则到期日当日本条款清单将自动终止，除非双方书面同意延长有效期。”《意向书》签订后，晶睿正和投资企业按约向召洋电子公司给付了订金1500000元。2018年8月17日，召洋电子公司向晶睿正和投资企业出具订金接收函一份，注明收到上述订金。 另查明，2019年4月9日晶睿正和投资企业向召洋电子公司发出律师函，注明因双方未达成最终协议，也未同意延长《意向书》的有效期，故晶睿正和投资企业要求召洋电子公司返还1500000元订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以下六个方面： 一、案涉《意向书》及订金1500000元的法律性质。案涉《意向书》系双方就拟增资事宜进行磋商后达成的主要条款，为将来订立正式增资协议做前期准备，以将来订立合同约定为准的意思表示明确，故该《意向书》的性质应为预约合同。另，该《意向书》中注明自双方签订之日起至约定的条件达成之日内该意向书所涉条款均有效，故能够反映出该意向书系附条件的预约合同。关于订金1500000元，根据《意向书》中明确约定该款项系总增资款3000万元的5%份额，另，结合该款项系于正式增资协议签订前给付等情况，故能够确认该款项应属增资预付款。关于召洋电子公司辩称，该投资订金属担保性质。结合案涉订金的字面意思及综合条款全部内容，能够确认该笔投资款并非系具有担保性质的定金，而是预付增资款，系总增资款的一部分。故对召洋电子公司该辩解，不予采信。 二、案涉《意向书》效力如何认定。《意向书》明确约定了有效期限即2018年10月31日如各方在有效期到期日前未能达成最终协议，且双方将无任何进一步的安排，则到期日当日本条款清单将自动终止，除非双方书面同意延长有效期。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18年10月31日前双方并未能达成最终协议，且亦未书面同意延长有效期。另，结合2019年4月9日晶睿正和投资企业向召洋电子公司发出律师函，能够反映出双方已没有订立正式增资协议的可能性。综上，该《意向书》已于2018年11月1日自动终止。 三、召洋电子公司应否返还订金。关于召洋电子公司辩称，《意向书》未约定投资订金返还义务，故在其未违约的情况下不予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又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案涉《意向书》虽系预约合同，但其对双方有明确的权利义务分配，系双务合同。虽未约定订金返还事宜，但根据常理及日常交易习惯，双方最终未完成交易，且《意向书》已自行终止。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意向书》已自行终止，投资订金应予返还，故对召洋电子公司该辩解，不予采信。 关于晶睿正和投资企业主张逾期返还利息，以同期人民银行利率为标准，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鉴于案涉《意向书》终止的原因系晶睿正和投资企业单方违约，故该主张不予支持。 四、召洋电子公司主张的损失能否得到支持。召洋电子公司提起反诉，请求晶睿正和投资企业向其赔偿损失1333071元。针对该诉请召洋电子公司举出《厂房改造装修合同》、《产品销售合同》、职工发放表及劳动合同等材料，予以证明其因晶睿正和投资企业的违约行为遭受的经济损失。对此，晶睿正和投资企业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召洋电子公司所举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经营损失与晶睿正和投资企业的违约行为存在直接必然联系。另结合《意向书》明确注明了有效期，即在正式增资协议签订及该笔增资款到位之前，该项增资存在较大风险，作为市场经营主体的召洋电子公司理应能够预见到该融资风险，故损失的产生与其自身风险管控不善存在一定关系。另外，案涉《意向书》虽系预约合同，但从其约定的“排他性”条款中能够确认，因晶睿正和投资企业向召洋电子公司预约增资，而限制召洋电子公司其他融资途径。后因晶睿正和投资企业投资方向调整及资金短缺等自身原因，致使无法签订正式增资协议亦无法兑现增资承诺，故晶睿正和投资企业存在违约行为，其应向召洋电子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综上，考虑晶睿正和投资企业单方违约给召洋电子公司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但从召洋电子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现有证据无法达到其主张的全部经济损失，故酌定召洋电子公司的经济损失为200000元。 五、晶睿正和投资企业主张的律师费能否得到支持。关于晶睿正和投资企业主张律师费85000元，因双方未就律师费作出约定，故对晶睿正和投资企业该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扣除晶睿正和投资企业向召洋电子公司承担的经济损失200000元，故召洋电子公司应向晶睿正和投资企业返还投资订金1300000元。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召洋电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晶睿正和投资企业投资订金1300000元；二、驳回晶睿正和投资企业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召洋电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8800元，减半收取94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990元，减半收取8495元，合计17895元，由召洋电子公司负担15370元，由晶睿正和投资企业负担2525元。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案涉投资订金的性质是否为定金担保。双方当事人在《意向书》中约定晶睿正和投资企业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应当向召洋电子公司支付融资额的5%（150万元）作为投资订金。并无以交付订金作为订立主合同的担保，给付订金一方拒绝订立主合同的，无权要求返还订金等约定。因此，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上述订金具有定金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该150万元不是具有担保性质的定金，并无不当。 二、一审法院对召洋电子公司的损失酌定是否适当。召洋电子公司主张的1333071元损失由下述项目组成：装修厂房违约损失525000元，购买产品设备损失733500元，员工工资损失74571元。《意向书》明确注明了有效期，即在正式增资协议签订及该笔增资款到位之前，该项增资存在不确定性，作为市场经营主体的召洋电子公司理应能够预见到该融资风险。在此情况下，召洋电子公司自行进行厂房装修、购买设备、支付人员工资，由此产生的支出与晶睿正和投资企业的违约行为不存在直接必然联系，与其自身风险管控不善存在一定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召洋电子公司主张的上述损失，而是根据案情酌定损失为20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召洋电子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合肥召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苗 审判员 温占敏 审判员 张 健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周 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