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47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日照健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莒县故城东路北侧、上海商城5号楼126S，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23128229788。 法定代表人：王洪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波，北京市盈科（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清，北京市盈科（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山东浮来春生物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莒县城北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27784454811。 法定代表人：武玉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军，男，197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雷，山东旷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山东恒能环保能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高新区舜华路2000号舜泰广场8号楼3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7988830912。 法定代表人：宋启迅，经理。 上诉人日照健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浮来春生物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浮来春公司）、一审被告山东恒能环保能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能公司）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健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不解除《沼气提纯合作合同》和《沼气提纯合作补充协议》；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浮来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健通公司与浮来春公司在2018年11月26日签订了《沼气提纯合作补充协议》，对双方在履行2014年6月4日《沼气提纯合作合同》和2014年10月30日《沼气提纯合作合同变更协议》过程中产生的欠款的支付方式以及其他遗留问题的解决方式等进行了明确约定。该份补充协议已明确约定健通公司与浮来春公司之间存在其他遗留问题尚未解决，该遗留问题就是浮来春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尚拖欠健通公司1000余万元的购气款发票没有开具，浮来春公司所供沼气质量和数量均不符合合同约定等多项严重违约行为。上述问题得不到妥善处理，健通公司就不具备复产的基本条件。因此，健通公司不存在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违约行为，也不存在根本违约的事实和行为，浮来春公司不具有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浮来春公司没有给予健通公司合理的复产准备时间，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根据一审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案涉沼气提纯合作项目自2016年12月就已经停产，至2018年11月26日停产时间已达2年之久，该沼气提纯项目的生产工艺复杂且具有易燃易爆的危险性和特殊性，有别于其他普通生产行业的复产条件和准备时间，因此健通公司在停产2年后要达到复产条件，需要做长期大量的复产准备工作，包括并不限于对沼气提纯生产线的整体全面评估测试、安全及环保方面的评估测试、生产线的维修检修、更换替换相关设备、生产资金的准备、生产操作人员的重新招募及培养等。但是，浮来春公司在2018年11月26日补充协议签订后4个月的时间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没有给予健通公司恢复生产所应当需要的合理准备时间。再结合浮来春公司拖欠健通公司1000余万元的购气发票，供气质量和数量长期不符合合同约定等严重违约行为，可见《沼气提纯合作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复产条件根本就不具备，因此该协议所约定的健通公司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健通公司没有付款义务。 浮来春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恒能公司未陈述意见。 浮来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浮来春公司与健通公司、恒能公司签订的《沼气提纯合作合同》及《沼气提纯合作补充协议》；2.健通公司、恒能公司支付浮来春公司各项欠款3353505.15元及利息、违约金；3.健通公司、恒能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6月4日，浮来春公司（甲方）与恒能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FLC20140604的《沼气提纯合作合同》，约定乙方在甲方厂区内利用甲方沼气投资建设沼气提纯站项目，合同期限6年，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9月30日止。2014年10月30日，浮来春公司（甲方）与恒能公司（乙方）、健通公司（丙方）签订《沼气提纯合作合同变更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14年6月4日签订了《沼气提纯合作合同》（合同编号为FLC20140604简称原合同），为了便于项目实施及相关手续的审批，乙方特在莒县注册成立日照健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甲、乙、丙三方经过协商对原合同主体变更事宜达成如下意见：一、甲、乙双方签订的原合同之乙方主体变更为本协议丙方；二、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在原合同中的所有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丙方，丙方全面受让乙方在原合同中的所有权利、义务，正式成为合同主体；三、除了本协议约定外，原合同其他内容不变；四、乙方对丙方履行合同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审理中，健通公司自认其自2015年8月份投产，2016年12月份停产，2018年2月份又生产约一个月，后停产至今，亦未复产。恒能公司认可其系健通公司的股东，系关联企业。 2018年9月25日，健通公司向浮来春公司申请复产，称已具备复产条件，拟先支付100万元偿还前期账务，并申请适度调整沼气、用电价格。2018年11月26日，浮来春公司（甲方）与健通公司（乙方）签订《沼气提纯合作补充协议》，载明针对2018年9月25日乙方向甲方提出的复产申请，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协议：一、截止2018年9月25日，乙方累计拖欠甲方水、电、沼气费3353505.15元，其他遗留问题由双方协商处理，乙方必须在复产前先向甲方缴纳欠款100万元，收款次日甲方开启阀门恢复供气，剩余欠款每月向甲方缴纳5万元，直至全部还清；二、乙方复产后，甲方供给乙方的沼气价格调整为0.86元/立方米、用电价格调整为0.7元/千瓦·时；沼气供应数量暂定为每天不低于3万立方米，甲方承诺均匀供应，乙方保证均匀使用，允许10%以内小幅波动┄┄。 一审法院认为：浮来春公司与恒能公司签订的《沼气提纯合作合同》，与健通公司、恒能公司之间签订的《沼气提纯合作合同变更协议》，与健通公司签订的《沼气提纯合作补充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各方均应认真全面的履行。案涉合同履行中，健通公司自认在2018年2月份生产了约一个月后停产，在此后长达一年半的时间内未复产，且在2018年9月25日，健通公司认为案涉沼气提纯项目具备了复产条件，申请复产，并于2018年11月26日与浮来春公司就复产事宜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仍未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进行复产，其以实际行为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健通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导致浮来春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浮来春公司作为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故其请求解除《沼气提纯合作合同》《沼气提纯合作补充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浮来春公司与健通公司一致确认，截止2018年9月25日，健通公司尚欠水、电、沼气等共计3353505.15元，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案涉合同解除后，浮来春公司作为守约方请求健通公司给付拖欠的水、电、沼气等费用3353505.1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浮来春公司请求给付欠款3353505.15元的利息及违约金，但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利息及违约金，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恒能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法律行为未违反上述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五条关于“公司可以向其他企业投资；但是，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得成为对所投资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出资人”之规定，是关于公司转投资对象与行为限制的规定。所谓转投资，是指公司为获取能够产生收益（或更多）的财产、资产或权益而依法投资于他公司的行为，而并非指公司作为股东出资设立公司的行为。该条规定“（公司）不得成为对所投资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出资人”，主要是针对公司对外投资，一般不得成为对所投资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出资人，并非针对公司作为并存债务承担的债务人，与其所投资企业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本案中，恒能公司为便于项目实施及相关手续的审批，在莒县注册成立健通公司，系健通公司的出资人、股东，其承诺对健通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故本案对恒能公司应承担法律责任的认定，不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对其辩解的案涉合同约定其承担连带责任违背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的主张，不予采信。恒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告知浮来春公司有关其2013年12月30日临时股东会决议及其公司章程中对外投资担保的限制性规定，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浮来春公司已明知该限制。本案中，恒能公司在《沼气提纯合作合同变更协议》明确表示为便于项目实施及相关手续的审批，在莒县注册成立健通公司，其系健通公司的出资人、股东，承诺对健通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沼气提纯合作合同变更协议》上加盖公章，结合《沼气提纯合同》系恒能公司与浮来春公司签订等事实，足以使浮来春公司确信其与恒能公司、健通公司签订《沼气提纯合作合同变更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恒能公司对案涉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对恒能公司辩解的《沼气提纯合作合同变更协议》相关担保条款对其不生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其应对案涉给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恒能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健通公司追偿。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浮来春公司与健通公司之间的《沼气提纯合作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浮来春公司与健通公司签订的《沼气提纯合作补充协议》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三、健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浮来春公司各项欠款共计3353505.15元及利息（利息以3353505.15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健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浮来春公司保全申请费5000元；五、恒能公司对本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健通公司的给付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其在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健通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14元，由健通公司、恒能公司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浮来春公司提交其内部财务报表及其自行统计的为上诉人健通公司开具发票明细，证实其已为健通公司开具部分发票，尚未开具部分发票是由于健通公司拒绝开具，但是其已向税务机关进行了纳税申报。健通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系浮来春公司单方制作，健通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案涉《沼气提纯合作合同》《沼气提纯合作补充协议》应否解除；2.案涉欠款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健通公司与浮来春公司于2014年开始签订并履行《沼气提纯合作合同》，其间存在停产、拖欠费用等情形，2018年11月26日，双方达成《沼气提纯合作补充协议》，明确健通公司在此前合同履行过程中欠付水、电、沼气费3353505.15元，约定健通公司先支付100万元，浮来春公司再恢复供气，并约定了剩余欠款的偿还时间、数额，已经表明健通公司在此前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迟延履行债务的违约行为，而为继续履行合同，浮来春公司给予了一定宽限条件。健通公司主张因浮来春公司未开具发票、供气数量及质量不符合约定等遗留问题未能得到解决，导致其未能复产。虽然双方在上述补充协议中约定“其他遗留问题由双方协商处理”，但并未明确具体为哪些遗留问题，亦未将遗留问题的解决设定为复产的前置条件，且健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就上述问题与浮来春公司进行过协商。同时，健通公司在2018年9月25日给浮来春公司的复产申请中亦写明已具备复产条件并承诺支付100万元偿还前期债务，因此，健通公司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健通公司在前期履行合同过程即存在迟延履行债务的行为，在补充协议签订后亦未按照约定先行支付100万元欠款，且未实际复产，一审认定浮来春公司因此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两份合同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沼气提纯合作补充协议》中分期还款计划的履行有赖于健通公司顺利复产，即《沼气提纯合作合同》的继续履行，既然上述两份合同应当解除，而双方当事人亦已确认健通公司前期欠款数额为3353505.15元，则该笔款项的支付条件当然成就，一审判令健通公司支付欠款亦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健通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日照健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玉国 审判员  韩文卓 审判员  李晓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徐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