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凯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保税路350号。法定代表人：张忠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昭，天津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康梯泰克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基隆南街500号天嘉水晶城53B幢601号。法定代表人：陈丽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云，天津张盈（滨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衣宁宁，天津张盈（滨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马心君，男，1979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上诉人天津凯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康梯泰克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梯泰克公司）及原审原告马心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6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康梯泰克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康梯泰克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康梯泰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其中负责两套设备的现场平整、设备吊卸、安评环评等事宜全部是由凯德公司代为履行；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康梯泰克公司开具发票的义务认定为附随义务，不符合双方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3.对凯德公司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未进行法律评价。康梯泰克公司辩称，1.凯德公司是在康梯泰克公司的协助下中标橇装天然气回收装置项目，且该项目已经履行完毕，康梯泰克公司已经完成了协议中约定的全部合同义务；2.关于凯德公司主张的两套设备的现场平整、设备吊卸、安评环评等事宜，康梯泰克公司的合同义务仅为项目的市场宣传、产品推广和项目公关工作，现场平整等事务主要是负有与业主方进行协调的义务，而非负有完成的义务；3.凯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现场平整等工作是由凯德公司代为完成的；4.开具发票仅为合同的附随义务，而支付货款为合同的主要义务，未履行附随义务并非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使条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心君未作陈述。康梯泰克公司、马心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德公司向康梯泰克公司、马心君支付代理费530000元，并赔偿康梯泰克公司、马心君损失87693元（以53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2月24日开始暂计至2019年8月1日，并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凯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5日，康梯泰克公司与凯德公司签订《合作协议》，马心君在康梯泰克公司代表处签字，康梯泰克公司与凯德公司在合同中盖章确认，约定双方以共同为用户提供先进技术装备和优质服务的宗旨，就大庆油田天然气分公司井口气回收项目的合作事宜达成该协议。凯德公司确定康梯泰克公司为该项目的代理商，负责在上述项目中对凯德公司产品的市场推广和产品销售中提供产品咨询和推介服务。康梯泰克公司在该项目中负责市场宣传、产品推广和项目过程中的公关工作，说服用户选用凯德公司的产品。凯德公司承诺对设备（产品）的设计、组装、测试及运输、现场安装调试、培训服务、质量保证、售后服务负全责，不因代理方而改变对用户方的责任。项目由凯德公司和用户方直接签订合同。双方协商认同，在项目技术规格型号确定后对康梯泰克公司的代理费做确认并另行签订协议作为此协议的补充。凯德公司向康梯泰克公司支付代理费依凯德公司合同的同步同比例支付，康梯泰克公司向凯德公司开具服务费发票。2015年，招标人大庆油田物资公司资产装备分公司及招标机构大庆油田物装招标有限公司向凯德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通知凯德公司在招标编号为WZGS-YQ-150729的橇装天然气回收装置的邀请招标中，被确定为中标人，中标的物资名称为橇装天然气回收装置，数量为2套。2016年2月24日，马心君与凯德公司签订《代理协议书》，约定双方以共同为用户提供先进技术装备和优质服务的宗旨，就大庆油田井口气回收装备项目（招标编号：WZGS-YQ-150729）的合作事宜，达成该协议。凯德公司授权马心君作为上述项目的唯一代理商，在上述项目的技术及市场推广和产品销售中提供产品咨询和推介服务。马心君负责市场宣传、产品推广和项目过程中的公关工作，说服用户选用凯德公司的产品，期间费用由马心君负担。凯德公司承诺对设备（产品）的设计、组装、测试及运输、现场安装调试、培训服务、质量保证、售后服务负全责，不因代理方而改变对用户方的责任。项目由凯德公司和用户方直接签订合同。该项目代理费为1300000元人民币（含税价），马心君提供所对应数额的发票。马心君负责两套设备的现场平整、设备吊卸、安评环评等事宜。平整标准以凯德公司验收为准。协议有效期为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至所对应的项目质保金全部收回止，否则持续有效。该协议书中标注：此合同作为原来所签合同的附件。马心君与凯德公司在合同中签字、盖章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作协议》和《代理协议书》中代理商主体如何确定；2.凯德公司是否应向康梯泰克公司支付剩余代理费；3.代理费数额如何确定。关于涉案《合作协议》和《代理协议书》中代理商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合作协议》中康梯泰克公司与凯德公司约定，双方协商认同，在项目技术规格型号确定后对康梯泰克公司的代理费做确认并另行签订协议作为此协议的补充，而《代理协议书》中标注此合同作为原来所签合同附件，且《合作协议》和《代理协议书》均为当事人对同一事项的约定，故《代理协议书》系康梯泰克公司与凯德公司根据《合作协议》在项目技术规格型号确定后达成的补充协议，马心君在《代理协议书》中的签字，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当是与《合作协议》中一致的，即马心君作为康梯泰克公司的代表与凯德公司签订《代理协议书》，且庭审中马心君对康梯泰克公司作为代理商的主体资格亦未提出异议。因此，本案中的代理商应为康梯泰克公司。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合作协议》和《代理协议书》均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均签字、盖章确认，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处，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凯德公司是否应向康梯泰克公司支付剩余代理费的问题，根据协议约定，康梯泰克公司在本案中的合同义务应为在招标编号为WZGS-YQ-150729的橇装天然气回收装置项目中负责市场宣传、产品推广和项目过程中的公关工作，说服用户选用凯德公司的产品，代理凯德公司向招标人即用户方提供产品咨询和推介服务。2015年，凯德公司中标了该项目，康梯泰克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协议中虽有该项目代理费为1300000元人民币（含税价），康梯泰克公司提供所对应数额的发票的约定，但发票的提供并非凯德公司支付代理费的前提条件，而仅是康梯泰克公司收取代理费后的附随义务，凯德公司关于康梯泰克公司未提供发票导致未达到付款条件的抗辩，不予支持。凯德公司关于康梯泰克公司未依约履行两套设备的现场平整、设备吊卸、安评环评等事宜的抗辩，虽然《代理协议书》中约定康梯泰克公司负责两套设备的现场平整、设备吊卸、安评环评等事宜，但协议中亦约定了康梯泰克公司承诺对设备（产品）的设计、组装、测试及运输、现场安装调试、培训服务、质量保证、售后服务负全责，不因代理方而改变对用户方的责任。故凯德公司作为设备的提供方，设备的设计、组装、测试、现场安装调试、质量保证等应由凯德公司负责，而现场平整、设备吊卸、安评环评均为前述凯德公司责任范围内的工作内容。《代理协议书》的合同性质为代理合同，综合本案案情及协议约定，康梯泰克公司负有的合同义务仅为在招标编号为WZGS-YQ-150729的橇装天然气回收装置项目中的市场宣传、产品推广和项目过程中的公关工作，说服用户选用凯德公司的产品，代理凯德公司向招标人即用户方提供产品咨询和推介服务及后续与业主方的沟通协调义务，协议中关于现场平整、设备吊卸、安评环评的约定，应理解为康梯泰克公司负有就现场平整等事宜与业主方协调的义务，而非直接负有完成该等事宜的义务。因此，对凯德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凯德公司关于质保金和协议有效期的抗辩，因质保金和协议有效期并非凯德公司支付代理费的付款条件，对凯德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综合以上，凯德公司应向康梯泰克公司支付代理费。关于代理费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代理协议书》中约定项目代理费为1300000元人民币（含税价），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凯德公司已向康梯泰克公司支付了1020000元，凯德公司尚欠康梯泰克公司280000元代理费。康梯泰克公司关于在2016年9月14日与凯德公司的录音中增加250000元代理费的主张，因录音中凯德公司所述内容并未对增加的250000元代理费进行确认，亦未表示同意支付，因此关于增加的250000元代理费，双方仅在磋商阶段，并未形成合意，康梯泰克公司主张增加的250000元代理费，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康梯泰克公司主张损失赔偿的问题，因协议中未就付款时间进行约定，协议签订时间并不能当然理解为凯德公司应支付代理费的时间，而康梯泰克公司亦未提交关于要求凯德公司支付代理费时间的证据。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应以本案判决生效之日作为凯德公司支付代理费的时间，该时间应当作为损失计算的起算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凯德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长春康梯泰克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支付代理费280000元；二、被告天津凯德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28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长春康梯泰克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支付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损失；三、驳回原告长春康梯泰克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马心君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988元，由被告天津凯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凯德公司提交其与大庆石油管理局的合同及附表、设备（机具）验收单，证明质保金的比例、数额和质保期的期限已过，凯德公司没有收到质保金，向康梯泰克公司支付的代理费应同比例扣除。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康梯泰克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即使在质保期已过的情况下，凯德公司不积极主张质保金，不能成为拒付康梯泰克公司代理费的依据。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凯德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可以证明质保期已过，故所涉质保金已经具备给付条件，在凯德公司并未证明已积极主张自身权利的情况下，其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凯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康梯泰克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康梯泰克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是否有权主张凯德公司支付相应的代理费。关于康梯泰克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康梯泰克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内容为履行合同义务的多份电子邮件，而且从2014年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凯德公司中标橇装天然气回收装置项目以及其后双方签订《代理协议书》继续合作的事实看，凯德公司对康梯泰克公司的履约情况一直未提出任何异议。另外，双方都确认凯德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代理费1300000元中的1020000元，故凯德公司主张康梯泰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与事实不符，依据不足。至于《代理协议书》第6条约定乙方负责两套设备的现场平整、设备吊卸、安评环评等事宜，双方对该条款的理解存有争议。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双方当事人先后签订了《合作协议》和《代理协议书》，从两份合同的内容看，康梯泰克公司主要负责市场宣传、产品推广和项目过程中的公关工作，说服用户选用凯德公司的产品，而凯德公司承诺对设备（产品）的设计、组装、测试及运输、现场安装调试、培训服务、质量保证、售后服务负全责，两份合同对双方合同义务的约定具有一致性和延续性。基于合同的整体性理解，《代理协议书》第6条约定的内容不能理解为康梯泰克公司应负有完成的义务。凯德公司主张现场平整、设备吊卸、安评环评等事宜全部由其代为履行，但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认定其真实性和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凯德公司中标的橇装天然气回收装置项目已经验收完毕,且已经超过质保期，凯德公司应依照《代理协议书》的约定支付相应代理费。开具发票属于合同的附随义务，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和《代理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开具发票和支付代理费的先后履行顺序，凯德公司以先履行抗辩权为由不予付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一审判决确定应以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作为凯德公司支付代理费的时间，康梯泰克公司在二审中同意自愿放弃赔偿延迟履行债务损失的诉请，系对其民事权利的有权处分，与法不悖，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凯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康梯泰克公司二审期间放弃部分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68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68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长春康梯泰克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88元，由被上诉人长春康梯泰克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2238元，由上诉人天津凯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天津凯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苗法礼审判员 张 振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朱茜茜书记员符笛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