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7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中路139号。法定代表人：周智广，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延超。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彧宏。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琼，湖南天弘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以下简称湘雅二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李彧宏、张立沛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7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雅二医院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撤销原判决并予以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应当排除原发疾病治疗费用,即2018年12月15日—2018年12月29日治疗费用及第一次手术的手术费用。鉴定意见认定的死亡原因并无证据支撑。一、应当排除原发疾病治疗费用医疗损害属于典型的多因一果侵权责任,其中包括原发疾病所致损害,医疗行为固有风险所致损害,医疗过错所致损害等。本案中,经鉴定意见确定,本案患者直肠癌临床诊断成立,术前、术中无过错。本案损害出现在术后第4天,因此,从患者入院至12月29日止医疗行为无过错,其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均为治疗原发疾病所产生,应当予以排除。二、鉴定意见死亡原因认定无依据本案中患者的死亡原因医方认定为:感染性休克致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本案鉴定机构在既无临床诊断亦无尸检诊断的前提下将患者死亡原因认定为黏连性肠梗阻出现长绞窄、感染性休克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是错误的。因此,本案中患者死亡原因应为感染性休克致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鉴定意见未见医方过错行为与感染性休克相关,请法庭考虑在责任范围内就低认定医方过错。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予以改判,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李彧宏、张立沛共同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手术费用和治疗原发病的费用与对方的过错是分不开的，所以不存在剔除。李彧宏、张立沛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湘雅二医院赔偿张立沛、李彧宏各项损失200000元；2.判令湘雅二医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张立沛、李彧宏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湘雅二医院赔偿张立沛、李彧宏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医疗费、护理费等共计565372.8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合平与李彧宏系夫妻关系，与张立沛系父子关系。张合平系非农业居民户口。张合平因体检显示乙状结肠肿块，于2018年12月15日在湘雅二医院进行门诊检查并办理了住院手续，经湘雅二医院诊断为直肠癌。2018年12月25日，湘雅二医院对张合平在全麻下行腹腔镜下直肠癌根治术、直肠肿块切除活检、乙状结肠肿块切除术。2018年12月29日，张合平出现腹胀腹痛、双下肢水肿，偶有发热及咳嗽咳痰等不适现象。2019年1月25日，湘雅二医院对张合平行剖腹探查术、腹腔清洗置管引流、小肠部分切除造口术。2019年1月27日，张合平因医治无效死亡。另查明，2018年12月15日至28日，张合平在湘雅二医院共花费医疗费63313.85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42010.35元，张合平个人支付21303.5元；2018年12月28日至2019年1月27日，张合平在湘雅二医院共花费医疗费191772.19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44596.67元，张合平个人支付47175.52元。以上合计张合平个人支付部分共计68479.02元。案件审理中，经张立沛、李彧宏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南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对湘雅二医院在诊疗行为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鉴定意见：湘雅二医院对张合平的诊疗行为有过错或不足，与患者张合平损害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为次要原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案张合平的损害已有司法鉴定意见确认湘雅二医院诊疗行为有过错或不足，与张合平死亡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司法鉴定意见建议医院的原因力为次要原因。一审法院根据患者张合平自身患有直肠癌的病情及司法鉴定意见，综合考虑医疗过失行为在此次医疗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医疗损害后果与患方原有疾病状况之间的关系以及医疗科学发展水平、医疗风险状况等因素，酌情确定湘雅二医院对张合平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35%的责任，张立沛、李彧宏自行承担65%的责任。关于本案张合平死亡的损失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因张合平系非农业居民户口，按照湖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733960元（36698元/年×20年）；2.丧葬费：33000元（5500元/月×6个月）；3.医药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张立沛、李彧宏应对其主张的医药费提供有效票据或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张立沛、李彧宏提供的住院收费票据及城镇职工住院结算单，一审法院确认医疗费为68479.02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580元(60元/天×43天)；5.护理费：5160元(120元/天×43天×1人)；6.交通费：虽张立沛、李彧宏未提供相关票据，但确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故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7.鉴定费：7615元，有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综上，上述费用共计851794.02元，由湘雅二医院承担35%，即承担298127.91元，张立沛、李彧宏自行承担65%，即承担553666.11元。另外，湘雅二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或不足，对张合平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张立沛、李彧宏因此必然会遭受一定的精神损失，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湘雅二医院赔偿精神损失抚慰金5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立沛、李彧宏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98127.91元；二、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立沛、李彧宏赔偿精神损失抚慰金50000元；三、驳回张立沛、李彧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张立沛、李彧宏负担422.5元，由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负担227.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湘雅二医院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湘雅二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清单一份，拟证明手术的花费，应当予以剔除，剔除金额是两万多元。李彧宏、张立沛共同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客观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因为手术成功就应担承担手术费，术后的观察与整个医疗行为是分不开的。如果对方术后观察到位，那病人手术目的得以实现，不会导致死亡，不能分开，手术是整个医疗行为的一部分。也是因为上诉人术后过错而导致被上诉人的近亲属丧失性命，这也是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的一部分，那也应该由上诉方承担相应比例责任。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诉人湘雅二医院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该份证据依法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本案赔偿范围是否应扣除从患者入院至12月28日的医疗费用。本案中，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患者张合平手术方式和步骤符合规范，手术过程顺利，术前、术中阶段无医疗过失。但该鉴定意见书认为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在患者行直肠癌根治术后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和不足。因此，本案危害结果的发生与手术并无关联，湘雅二医院不应承担患者入院至12月28日的医疗费用，湘雅二医院应该承担的医疗费用为47175.52元。二、关于湘雅二医院赔偿责任比例承担的认定。本案中，根据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湘雅二医院存在医疗过错或不足，与本案损害结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该鉴定意见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湘雅二医院承担3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的部分上诉请求可以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湘雅二医院应该承担的赔偿费用为290671.7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766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766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三、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立沛、李彧宏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90671.7元；四、驳回张立沛、李彧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张立沛、李彧宏负担422.5元，由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负担2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负担1000元，张立沛、李彧宏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赵康宁审判员  匡梓精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谢鋆书记员张奕颉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