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0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荣，女，193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祥（王德荣之子），男，195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连发，男，195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首创股份京通快速路管理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王德荣因与被上诉人张连发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1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德荣向本院提起上诉：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王德荣的上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张连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屋系王德荣用安置款购买，并非张连发购买所得。王德荣在相关文件上将房屋拟登记权利人写为张连发，该行为系将案涉房屋赠与给张连发。1.案涉房屋系王德荣以此前永安东里房屋进行产权调换取得，并非张连发购买所得，王德荣系唯一的被拆迁人及产权人。案涉房屋的价款系王德荣以拆迁安置补偿款支付的，全部协议的相对方均为王德荣，并未约定由张连发购买房屋。2.王德荣将房屋拟登记权利人写为张连发系赠与行为。首先，永安东里房屋系由王德荣一人承租。2017年初，永安里旧城改造项目启动，王德荣作出购买永安东里房屋所有权的意思表示，王德荣不仅折算王德荣及其过世配偶的工龄用以支付购买永安东里房屋的价款，还将分给王德荣的拆迁安置补偿款中一部分支付了价款。其次，张连发能够居住于案涉房屋系经王德荣允许的。相关政府部门不仅未对张连发登记为承租人，也未将其变更为其所主张的“共同承租人”，案涉房屋的有权居住人仅为王德荣一人。因此，王德荣与张连发之间并无单独的赠与协议，仅是通过将张连发作为案涉房屋的拟登记权利人的行为作出了赠与的意思表示。张连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德荣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王德荣、张连发共同承租、共同居住永安东里房屋的承租方。当时就是因为只能写一个承租人，所以写的是王德荣的名字。拆迁的时候是根据户口上的人口来进行拆迁的。永安东里的房屋虽承租登记在王德荣名下，但是所有开销都是张连发支付，而且拆迁安置的协议中写了，王德荣安置选择一套房，另外一套房写的是选择有拆迁资质的人居住房屋。拆迁补偿的房屋是针对被拆迁房屋的户口上全部人员，不是补偿王德荣一个人的。王德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补充协议（一）》第一条第一款，即撤销王德荣将案涉房屋赠与张连发的行为；2.张连发腾空上述房屋并将房屋交还王德荣；3.张连发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连发与张连起系王德荣之子。张连发与刘静慧系夫妻关系，张鑫系该二人之子。2017年1月22日，王德荣作为买方（乙方）与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作为卖方（甲方）签订《购买公有住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永安东里房屋出售给乙方，总价款11822元。乙方同意上述售房款在征收补偿结算时由区房屋征收部门予以扣除，乙方无需另行缴纳。本协议自朝阳区人民政府作出项目房屋征收决定之日起自动生效。2017年2月24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对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用地红线范围内的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征收，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朝阳征收中心。2017年3月3日，王德荣作为被征收人（乙方）与朝阳征收中心作为征收人（甲方）签订《北京市朝阳区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被征收房屋为永安东里房屋，被征收人为公房承租人（已房改售房）王德荣，在册户籍人口1册5人，分别为王德荣、张连发、张连起、刘静慧、张鑫。乙方自愿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补偿。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补偿、补助、奖励如下：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为3016866元；室内装饰装修价值补偿9764元；搬迁补偿52788元；临时安置补偿35192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在补充协议（一）中确定；搬迁费1759.6元；移机费在补充协议（一）中确定；旧城区改建补助50000元；一次性物业服务费补助100000元；无自建房或自行拆除自建房补助及产权调换房屋装修补助补充协议（一）中确定；特殊困难补助及住房困难家庭补助补充协议（二）中确定；预签生效奖50000元；速签生效奖10000元；团体签约奖及签约比例奖在补充协议（二）中确定，以上合计3326369.60元。2017年3月14日，王德荣作为被征收人（乙方）与朝阳征收中心作为征收人（甲方）签订《北京市朝阳区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补充协议（一）》，约定按照产权调换原则，乙方自愿选择北花园房源作为产权调换房屋，并在规定时间内进行了选房确认工作，并签署了产权调换房屋拟登记权利人确认声明。拟登记权利人信息如下：案涉房屋拟登记权利人为张连发，位于北京市朝阳区0103号房屋拟登记权利人为王德荣，按照补偿协议的约定，甲方应从乙方补偿款中扣除产权调换房屋结算价2245082.40元。移机费2600元，无自建房或自行拆除自建房补助100000元；产权调换房屋装修补助103585元。同日，王德荣签订《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产权调换房屋拟登记权利人确认声明》，载明案涉房屋拟登记权利人为张连发，0103号房屋拟登记权利人为王德荣。2017年4月20日，王德荣作为乙方与北京国隆置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定向安置房认购协议》，约定由王德荣购买0103号房屋，总价款1321150.40元。该款项从征收补偿款中直接抵扣。2017年9月12日，王德荣作为被征收人（乙方）与朝阳征收中心作为征收人（甲方）签订《北京市朝阳区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补充协议（二）》，约定乙方应增加的临时安置补偿为70384元；特殊困难补助100000元，其中大病2人；团体签约奖100000元；签约比例奖30000元。2017年10月30日，王德荣作为乙方与北京国隆置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定向安置房认购协议》，约定由张连发购买案涉房屋，总价款1599010.21元。该款项从征收补偿款中直接抵扣。2018年4月，张连发与案外人刘静慧、张鑫以分家析产纠纷为由将王德荣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王德荣向其支付补偿款244772.2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特殊苦难补助中的50000元归属张连发，临时安置补偿款70384元系补偿给分得期房人员的，当时分得期房的是张连发，故该款项亦归属张连发，其他签约奖金应为全部在册人口均分，故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2018）京0105民初3303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王德荣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张连发及刘静慧、张鑫剩余征收补偿款共计198384元。王德荣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9）京03民终62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德荣不服该判决并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京民申48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德荣的再审申请。一审另查，《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规定，1个被征收人为1户，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只对房屋价值进行补偿，不以被征收房屋在册人口数量为补偿依据；按照评估机构的评估结果，给予被征收人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室内装饰装修价值补偿、搬迁补偿（标准为1200元/平方米）、临时安置补偿（标准为200元/平方米·月，发放期限为4个月）；按照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给予被征收人搬迁费补偿，标准为40元/平方米；移机费标准：电话移机费300元/台、有线电视移机费500元/户、空调移机费500元/台、热水器移机费400元/台、即插即热型厨宝移机费400元/台、宽带移机费400元/户。旧城区改建补助标准为50000元/户；一次性物业服务费补助标准为100000元/户；无自建房或自行拆除自建房补助标准为100000元/户；产权调换房屋装修补助标准为500元/平方米；被征收人及其配偶、子女及被征收房屋在册人口，可享受特殊困难补助，大病人员50000元/人；预签生效奖标准为50000元/户；被征收人在预签征收补偿协议期限内第61-90日内预签征收补偿协议的，可享受速签生效奖，标准为10000元/户；在预签征收补偿协议期限内达到生效比例的被征收人团体，该团体内已预签征收补偿协议的被征收人，可享受团体签约奖，标准为100000元/户；签约比例奖的标准为10000元/户。一审再查，案涉房屋及0103号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案涉房屋现由张连发及刘静慧、张鑫共同居住，0103号房屋现由王德荣居住。一审庭审中，王德荣表示案涉房屋系使用征收补偿款所购买，而补偿款中绝大部分的补偿对象为王德荣，购房款应当视为由王德荣出资，故涉案房屋本应当归王德荣所有，王德荣认为《北京市朝阳区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补充协议（一）》第一条中约定的涉案房屋拟登记权利人为张连发，系王德荣将涉案房屋赠与张连发之行为，现因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故王德荣有权撤销赠与。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德荣在《北京市朝阳区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补充协议（一）》及《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产权调换房屋拟登记权利人确认声明》中两次确认案涉房屋拟登记权利人为张连发，并据此于2017年10月30日与北京国隆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定向安置房认购协议》，约定由张连发购买案涉房屋，故王德荣、张连发之间就案涉房屋并非赠与合同法律关系，王德荣以赠与合同纠纷为由要求撤销其与朝阳征收中心签订的《北京市朝阳区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补充协议（一）》中的条款，并据此要求被告交还房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王德荣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王德荣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就案涉房屋，王德荣与张连发是否构成赠与关系。王德荣主张，王德荣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案涉房屋系王德荣赠与张连发。张连发不予认可。对此，第一，王德荣在《北京市朝阳区永安里旧城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补充协议（一）》及《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产权调换房屋拟登记权利人确认声明》中均确认案涉房屋的拟登记权利人为张连发。第二，《定向安置房认购协议》中约定由张连发购买案涉房屋。第三，王德荣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系案涉房屋实际产权人并将案涉房屋赠与张连发。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王德荣的诉讼请求，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王德荣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91元，由王德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刘茜倩法官助理  张倩倩书 记 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