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5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剑池，男，1946年12月25日生，汉族，画家，住江苏省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雄（系郭剑池侄儿），男，1991年4月29日生，律师，住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本余（系郭剑池弟弟），男，1955年5月10日生，律师，住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文化馆，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毓龙东路26号。法定代表人:杭笑春，该馆馆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冰，江苏新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盐马路246号。法定代表人:袁国萍，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满军，江苏善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剑池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文化馆、盐城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3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郭剑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雄、郭本余，被上诉人盐城市文化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冰、被上诉人盐城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满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剑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返还原物，一审法院未能就本案重要事实即原物能否返还进行必要调查，被上诉人并未就其原物已丢失的主张进行举证，导致原物目前是被盗、是遗失、还是被被上诉人当做礼物转送给他人，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此时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后果，法院应当判决被上诉人返还原物。因原物始终处于下落不明的状态，故上诉人的主张诉讼时效尚未计算，一审对诉讼时效和相关法律的适用和理解有偏差。本案是返还原物请求权，在民法总则颁布以前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在民法总则颁布并开始实施以后本案才开始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但上诉人已在诉讼时效内起诉，主张权利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盐城市文化馆辩称，1.2011年上诉人主张的物权请求权因原物无法返还，应当转换为债权，而债权的主张适用时效规定，上诉人主张已明显超过时效；2.案涉的画不属于登记的动产，不属于民法总则一百九十六条规定的不适用时效规定的情形，上诉人认为时效应当从《民法总则》颁布后开始计算没有法律依据。2010年、2011年两次诉讼均是由于上诉人的自身原因而被法院作为撤诉处理，并未进行到最终的庭审程序，也未进一步审查。我馆在2010年、2011年两次庭审中提出上诉人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且原物已无法返还，2003年上诉人就已知晓该客观事实，2011年法院与上诉人代理人谈话时已明确告知原物已无法返还。在原物无法返还的情况下，上诉人的请求应当变更为主张赔偿的债权。综上，上诉人的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盐城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完全合法。2.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核心就是认为诉讼时效不适用，而实际上按照《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的不适用诉讼时效情形中包括不动产物权以及经登记的动产物权，权利人请求返还原物的才不适用诉讼时效。而本案中上诉人诉求的炭画作品是没有经过行政意义上的登记，因此不属于民法总则所规定的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情况，上诉人对该条文的理解明显错误。3.在本案一审的诉讼请求中，不仅要求返还原物，还提出了如无法返还进行赔偿的诉请，本案是否直接定为返还原物由法院来定。而实际上在2011年的诉讼中，盐城市文化馆、盐城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均已明确告知该作品已无法返还，此时应当转为赔偿的诉求。上诉人要求返还已经不存在的作品，这是法院无法判决和无法执行的。所以上诉人在选择诉讼请求时存在明显错误，才导致上诉人就赔偿的诉讼时效已过。其他意见同文化馆的意见。郭剑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盐城市文化馆、盐城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返还郭剑池创作的炭画作品《虾》；2.不能返还原物，盐城市文化馆、盐城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赔偿郭剑池28万元，同时从失窃的那年开始计算以28万为基数每年递增10%增值的部分（以评估为准）；3.要求盐城市文化馆、盐城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赔偿郭剑池的精神抚慰金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月17日，盐城市文化局（现更名为盐城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主办、盐城市群众艺术馆（现更名为盐城市文化馆）承办了盐城建市20周年书法美术摄影优秀作品展，郭剑池以其美术优秀作品受邀。其将其两幅画《齐白石》和《虾》交给了只是在盐城市群众艺术馆个人经营做裱画工作的马兆余，后其取回了画《齐白石》，只将一幅《虾》交给了马兆余。盐城市文化馆、盐城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主办和承办的盐城建市20周年书法美术摄影优秀作品展后，郭剑池未取回其作品《虾》。其向盐城市文化馆、盐城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要求返还其作品后，盐城市文化馆的原馆长吴龙官于2003年12月1日回信给郭剑池，称画已经丢失，其愿意负责承担赔偿。郭剑池于2010年就案涉事宜诉至一审法院后申请撤诉，一审法院分别作出2010亭民初字第0428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其撤回诉讼。2011年郭剑池又将案涉事宜诉至一审法院，后其未能在规定期限内交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作出（2011）亭民初字20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案件按撤诉处理。在郭剑池的第二次诉讼中，承办法官告知郭剑池委托代理人画已丢失，且向其释明，郭剑池当时的委托代理人拒绝签字。两次诉讼后，郭剑池在未向盐城市文化馆、盐城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主张任何权利，现又再次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债务人获得诉讼时效抗辩权。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权利人提出请求的，人民法院就强制义务人履行所承担的义务。而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后，权利人行使请求权的，人民法院就不再予以保护。关于本案是否适用诉讼时效的问题。对于不需登记的动产是以占有为公示方式，此项动产为侵害人长期占有情况下，动产的真正所有人并不能给人呈现其对此物有所有权的事实，相反侵害人则有可能给第三人呈现其有权利的假象，此时就应当使诉讼时效制度适用于该物上请求权，督促物权人及时行使权利，使表象和事实相一致，故本案适用于诉讼时效制度。本案中，郭剑池发现其画未返还后，向盐城市文化馆、盐城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主张返还其画作，盐城市文化馆的原馆长向其明确告知画已丢失，可以商讨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后，郭剑池在2010年和2011年两次通过诉讼向盐城市文化馆、盐城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主张权利，两次诉讼中郭剑池均已被告知画已丢失，但其皆因自身原因而撤回了诉讼，后其再未向盐城市文化馆、盐城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主张过返还原物或损害赔偿等任何权利。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郭剑池在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后超过三年未向盐城市文化馆、盐城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主张权利，在两次诉讼后也无正当的中止和中断的事由，故其主张的权利，人民法院不再予以保护。判决：驳回郭剑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郭剑池申请撤回的诉讼请求的诉讼费3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退回,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郭剑池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和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权利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定期间，应当从权利人能够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请求权开始计算。《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请求返还原物。当事人请求返还原物应当以物的实际存在且对方无权占有为前提。本案中，上诉人郭剑池发现其画未返还后，于2003年向盐城市文化馆原馆长去信。原馆长在回信中已明确向其告知画已丢失，可以协商赔偿事宜。在物已经灭失或下落不明的情况下，已无法返还原物，为周延保护物权人的利益，可以采取债权保护方法，即通过赔偿损失使物权人得到价值上的补偿。即便认为2003年吴龙官在回信中告知画已灭失并非职务行为，不能代表盐城市文化馆、盐城市广电新闻出版局，在2010年和2011年郭剑池起诉盐城市文化馆、盐城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的两次诉讼中，郭剑池均已被盐城市文化馆、盐城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告知画已丢失，一审法院也明确向其释明画已丢失无法返还。最迟在2011年7月15日即一审法院向其释明时，郭剑池已明知该画已灭失或下落不明，无法返还。当原物灭失这一法律事件发生后，物权请求权即转化为物权损害赔偿请求权，该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权利人能够请求法院保护其请求权时开始计算。郭剑池在两次诉讼撤诉后再未向盐城市文化馆、盐城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主张过返还原物或损害赔偿等任何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郭剑池在明知画作丢失已无法返还的事实后，未能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丧失胜诉权，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郭剑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郭剑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艳玲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朱 倩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袁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