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4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郴州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程鹏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华，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正强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正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弘，湖南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新平，男，1977年5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湖南金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金波，男，196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华清，男，湖南省安仁县永乐江镇城西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原审被告：永兴县交通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晋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历斌，湖南人和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郴州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郴州正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新平、周金波及原审被告永兴县交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交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3民初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中路桥公司的付款责任，改判驳回周新平对路桥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由周新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汇源公司作为路桥公司的合作方与周新平签订施工合同属认定事实错误。汇源公司与周金波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分项工程土石方施工合同》《分项工程施工合同（防护工程）》时，路桥公司还未与汇源公司合作投标，路桥公司还不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即汇源公司并非作为路桥公司的合作方与周新平签订施工合同，这三份合同与路桥公司无关。另，《分项工程土石方施工合同》《分项工程施工合同（防护工程）》中项目部合同专用章是周金波伪造的，且永兴县公安局已受理路桥公司对周金波伪造项目部印章的刑事犯罪指控。路桥公司未在案涉工程中刻制、使用过“项目部合同专用章”。路桥公司2013年12月27日成立项目部后，刻制的印章名称为“湖南省郴州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S213资兴至永兴青界山（永兴段）改建工程项目部”，与周金波伪造的印章名称“S213线永兴段改建工程项目部”明显不同。故前述三份合同均与路桥公司无关。2.一审法院认定路桥公司知道分包情况，但疏于监管，应承担相应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汇源公司与周金波签订合同以及周金波再次分包时，路桥公司还未与汇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不可能知道分包的情况。路桥公司在签订合同协议书后发现汇源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周金波，路桥公司向交投公司和汇源公司极力主张将周金波清除施工队伍，解除承包合同，并表示不把周金波清除出施工队伍，路桥公司就不成立S213改建工程项目部。虽然路桥公司在2013年3月28日中标的工程包含了中标前汇源公司分包给周金波的工程，但正因为路桥公司监管措施得力，2013年8月2日交投公司解除了汇源公司对该工程的投资建设合同，随即汇源公司解除与周金波的施工合同，交投公司在该解除文件中要求汇源公司自行处理对外的一切债权债务关系。3.周金波将案涉工程分成二段，分包给刘青仔和周新平，而刘青仔诉周金波、路桥公司案判决路桥公司不承担责任。而本案一审判决路桥公司承担责任，属于同案不同判。按照一审的审理思路，交投公司作为建设单位，永兴县公路局作为公路管理单位也应对汇源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周金波的行为承担付款责任。故一审判决明显有误。4.2013年9月，永兴县S213建设指挥部组织七家单位对周金波承做的工程量进行测量确认，周金波完成工程量不足1000万元，由于周金波承做的工程是路桥公司中标前的前期施工工程，与路桥公司无关，S213建设指挥部没有叫路桥公司参与测量确认。2013年11月6日在永兴县公路局的见证下汇源公司与周金波签订《S213项目前期施工工程款结算核定支付协议》，在此支付协议中将周金波施工的工程称为“S213项目前期施工工程”，该支付协议约定由汇源公司承担支付周金波工程款的责任，并约定汇源公司将第一笔800万元支付到永兴公路局成立的云腾路桥公司。郴州路桥公司既不是付款见证人，也不是付款义务人。而本案原一审判决采信了该协议，驳回了周新平对路桥公司的诉讼请求。现重审判决作出与原一审判决相反的结论，依据不足。5.路桥公司不承担支付周新平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汇源公司在招投标之前将工程发包给周金波，汇源公司收取施工人周新平的保证金与路桥公司无关，应由收取保证金的当事人负责返还。一审判决由路桥公司支付周新平的保证金，明显错误。综上，请求支持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正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中要求正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内容，由周新平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汇源公司与周金波共同成立项目部与事实不符，案涉工程项目部是周金波私自成立的，且周金波私刻“湖南省郴州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S213线永兴段改建工程项目部”公章，汇源公司和路桥公司作为举报人，共同向永兴县公路局举报周金波涉嫌违法。2.正强公司及汇源公司没有收取周新平的押金，收取周新平的押金是周金波个人行为，且周新平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未提交被收取押金的证据材料。一审判决正强公司退回周新平押金10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的造价结论与2013年9月由永兴县公路局主持的七家单位会测结果相矛盾，对周金波完成的工程量应以七家单位会测的为准。4.考虑到周金波施工被叫停后将造成社会不安定因素，永兴县政府相关部门作出了安排。周金波完成的工程量以及工程款的给付问题，由永兴县公路局把控，每一笔款项的支付，由S213项目指挥部和永兴县公路局领导审核签字，才由云腾公司代付给具体的参加施工建设的民工或材料商，正强公司不具有支付工程款给周金波和周新平的地位。一审判决认定正强公司已支付给周新平2260000元工程款，是以周新平的自认为准，缺乏事实依据。5.周新平与周金波的结算单，没有正强公司的签字确认，不应当作为确认周新平应得工程款的依据，正强公司及汇源公司没有授权周金波、唐华清与周新平结算，结算的后果不能由正强公司承担。6.正强公司与周新平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正强公司与作为施工承包的路桥公司是联合体性质，在报审S213工程造价结算文件时，周金波没有递交任何材料一同报审。根据永兴县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的决定，只有七家单位会测认定的工程量才能作为送审的依据。至于会测结果是否准确，正强公司是不知情的。按照《S213项目前期施工工程款结算核定支付协议》的约定，付款责任应由周金波承担，周金波应当作为本案的一审被告而不是第三人参与诉讼。综上，请求支持正强公司的上诉请求。周新平辩称，S213线永兴段先施工后投标。汇源公司是S213线永兴段的投资公司，路桥公司是S213线的中标公司，汇源公司为了取得其项目的施工权而与路桥公司合作。双方合作之后成立项目部并雕刻项目部的公章。周新平施工的工程项目在郴州路桥公司的中标范围之内。永兴县交投公司只认可郴州路桥为施工单位，不认可周新平是施工方，并只向路桥公司支付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周金波与周新平答辩意见一致。交投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路桥公司与正强公司未针对交投公司部分的判决上诉，且案涉工程款尚未结算，交投公司没有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的责任。请求维持对交投公司的一审判决结果。正强公司对路桥公司的上诉无异议。路桥公司对正强公司的上诉无异议。周新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路桥公司、正强公司向周新平支付省道S213资兴到永兴青界山公路（永兴段）改建工程款356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7月18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交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支付责任；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和律师费由路桥公司、正强公司、交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汇源公司竞投中标成为案涉项目的投资人，作为乙方，与甲方交投公司于2012年3月31日签订《S213资兴至永兴青界山公路（永兴段）项目招商合同（BT模式）》。合同的主要内容：“一、项目概况：项目起于S213永兴县与资兴市交界处，起点桩号KO-000,路线呈东西走向，至本项目终点永兴县青界山与S212相接处，终点桩号K31+640.066,路线全长31.64KM，项目建设工期二年。二、投资金额：预计项目总投资为20565万元（以设计招标文件和财政预审为最终依据）。三、合作方式：融资模式，通过招投标程序，采取BT模式，由乙方全额垫资建设，项目建成经验收合格后移交甲方。回购方式：项目在通过交工验收后由甲方在三年内将道路全部回购。”合同还对质量要求，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2012年11月17日，周金波以路桥公司S213永兴县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的名义与周新平签订《分项工程土石方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地点：K0＋000-K12＋040。工程施工内容：土石方的挖、运、平整、压实。合同施工期为13个月，自2012年11月18日起至2013年12月17日止。合同还对工程质量，安全文明施工，工程款支付，合同的解除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甲方由项目部盖印章，周金波和唐华清签名，乙方由周新平签名。合同签订后，周新平组织人员，机械设备按合同的约定对公路进行了施工。2012年12月7日，路桥公司（甲方）与汇源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该项目起于S213永兴县与资兴市交界处，起点桩号KO-000,路线呈东西走向，至本项目终点永兴县青界山与S212相接处，终点桩号K31+640.066,路线全长31.64KM。中标后，甲方将全部工程量委托给乙方施工，甲方授权乙方组建S213（永兴段）公路项目部，启用项目部工程管理专用章，设立项目建设专业账户。乙方不得再将工程转包给个人或其它单位。合同签订后，双方于2013年3月12日中标。2012年12月19日，汇源公司（甲方）与周金波（乙方）签订一份《施工合同协议书》，合同的主要内容：施工主要内容：路基工程，排水防护工程，路面工程，桥梁工程，涵洞工程，安全设施工程，平面交叉工程，环保绿化及其它附属施工等。具体内容详见施工图纸及工程量清单。施工总体要求：乙方应根据现场调查之后的实际情况，按业主、监理、甲方整体要求制定工期计划、施工方案。乙方责任：保证各分项工程按合格工程标准进行验收；保证在各方按合同文件规定合同工程的实施和及其缺陷的修复。本工程在未经得甲方同意的前提下严禁私自转包；乙方必须保证工程质量、整体进度和安全；自觉接受甲方、监理、业主对其工程项目的质量检查。合同还对甲方责任、工程工期、工程质量等级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汇源公司与周金波成立了“湖南省郴州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S213线永兴段改建工程项目部”。2013年3月28日交投公司与路桥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由路桥公司对S903（原S213）资兴至永兴青界山公路（永兴段）工程进行施工，施工总额价的签约合同为壹亿伍仟玖佰陆拾伍万壹仟零陆拾元。2013年4月20日，项目部与周新平签订《分项工程施工合同（防护工程）》，合同约定：工程名称S213资兴至永兴青界山（永兴段）防护工程。工程地点K0+000-K31+555。此外还就工程施工内容、工程施工范围、施工包干方式、工程计量与计价、施工工期、工程款的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合同甲方由项目部盖印章，周金波和唐华清签名；乙方由周新平签名。合同签订后，周新平按约定进行了施工。2013年5月，因汇源公司未能续资投入，该项目工程停工。2013年7月5日，经永兴县项目部委托，郴州天正工程造价事务所对案涉工程截至2013年7月3日已完工程结算造价进行审核，结论是：该工程结算送审造价45076200元，经我所审核认定该工程造价为33764916.68元，核减11311283.32元。该审核认定工程造价未包含石方只爆破未外运，打炮眼和停工损失费用等。2013年7月17日，经结算，周金波向周新平出具S213线（永兴段）道路工程一工区工程款结算单，载明：根据工区上报的计量资料，经项目部审核后（附工程量审核对照表），由工区与项目部反复协商，双方确认按照总工程量为伍佰柒拾贰万元结算；原一工区（笔误为“三工区”）交押金伍拾万元（￥500000.00元），项目部已支付工程款肆拾万元（￥400000.00元），实际付款伍佰捌拾贰万元整（￥582万元），此款已含停工补偿费。双方不得再有异议和更改。附：1、甲方复核减少工程量在120万元以内时，由叁个工区按工程比例分摊，超出部分由项目部承担。2、此款在甲方支付款项后支付。此单结算人：唐华清、周新平；周金波在结算单上签字注明：同意按此工程结账（笔误为“帐”）。2013年8月2日，交投公司向汇源公司出具《S213资兴至永兴青界山公路（永兴段）项目合同解除函》，以汇源公司违约为由解除双方签订的《S213资兴至永兴青界山公路（永兴段）项目招商合同（BT模式）》。2013年9月，郴州市市政设计院、S213建设指挥部、永兴县财评中心、郴州市天正造价事务所、永兴县审计局、湖南金路监理公司、交投公司共七家单位应永兴县公路局要求，对S213线改建工程（永兴段）已完工程进行的工程量完成情况统计。2013年11月6日，汇源公司与周金波在交投公司、永兴县公路局的见证下，签订了《S213项目前期施工工程款结算核定支付协议》。协议约定：1、工程量的结算依据以永兴县S213项目指挥部，县财政局七方核定的结果为准，甲乙双方按照已签订的合同约定的计价办法和结算，并约定按以上工程量核算结果作为支付的总工程价款。2、为确保工程款项目支付，甲乙双方同意分二步支付结算款，第一步支付人民币捌佰万（￥800万元）含前面已支付到指挥部的保证金，到见证方指定的县公路局云腾路桥公司（以下简称“云腾公司”）账户，首先支付S213项目已完工程量的民工工资，材料款和机械租赁款。2013年11月18日，汇源公司被正强公司全资收购，正强公司提出继续履行与交投公司签订的《S213资兴至永兴青界山公路（永兴段）项目招商合同（BT模式）》。经永兴县人民政府同意，交投公司与正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正强公司承继该项目，该项目最终回购价款，由永兴县审计局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出具的审计结论为准。2013年12月27日，路桥公司成立“湖南省郴州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S213资兴至永兴青界山（永兴段）改建工程项目经理部”。正强公司承继了汇源公司S213线改建项目的所有与之相关合同，并与路桥公司签订施工合作协议。正强公司按照支付协议的约定转账800万元到云腾公司账户，以处理周金波与汇源公司的工程款问题。云腾公司陆续代付了项目部拖欠的部分材料款，民工工资等。其中周新平认可已收到所承包的工程款为2260000元。另查明，本案诉争的S213资兴至永兴青界山公路（永兴段）已于2016年12月29日交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但项目仍未通过审计结算。在诉讼过程中，周新平申请了诉讼保全，并交纳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工程项目中合同的法律效力问题及当事人的法律地位；二、周新平主张汇源公司、路桥公司、交投公司支付工程款是否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三、周新平工程款数额及利息的确定。关于焦点一。公路建设单位应当根据公路建设工程的特点和技术要求，选择具有相应资格的施工单位。承担公路建设项目的施工单位必须持有国家规定的资质证书。本案中，交投公司作为涉案工程项目的业主方，授权汇源公司为投资主体，代行发包人权利义务。汇源公司与路桥公司合作，由路桥公司竞投中标；路桥公司与交投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书》，负责涉案项目的施工，路桥公司即涉案项目的承包人。《施工合同书》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汇源公司作为涉案工程项目的融资方、亦即承包人的合作方，与周金波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周金波又以项目部的名义将工程的部分土石方及防护工程分包给周新平，周新平即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周金波与周新平均系自然人，没有施工资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故汇源公司与周金波签订的《施工合同协议书》、周金波以项目部名义与周新平签订的《分项工程土石方施工合同》、《分项工程施工合同（防护工程）》均属无效合同。关于焦点二。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周新平据以主张的合同虽然无效，但其承建的工程已交付使用，路桥公司、正强公司、交投公司均未提出有质量问题，故周新平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及退回押金的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汇源公司作为投融资方全额垫资该项目的建设，并在项目竣工后而交投公司尚未回购前对该项目拥有建设单位的身份或实际地位。周金波以项目部负责人的名义与周新平签订分包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汇源公司与周金波共同成立了涉案工程项目部，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汇源公司承担。故汇源公司有向周新平给付工程款的义务。路桥公司与汇源公司是项目的合作方，亦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应当知道汇源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转包或分包给无资质的自然人周金波、周新平等人施工，但其疏于监管，亦未采取有效的措施予以制止，应对汇源公司的行为承担责任，故路桥公司对原告有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交投公司作为项目业主、总发包人，尚未与正强公司和路桥公司作最终的结算，涉案工程总量及工程总价款均不能确定。因此，交投公司对正强公司、路桥公司欠付工程款相应地也不能确定。故在本案中，周新平要求交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周金波系汇源公司的项目承包人、负责人，对外代表的是汇源公司，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且正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是委托云腾公司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并没有支付给周金波。故在本案中，周金波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正强公司和路桥公司提出周金波伪造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公章，但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本案周新平虽然没有提供签证的书面文件，但其与项目部负责人周金波及代表人唐华清签订了工程量结算表和工程的结算单，结算表记载周新平完成的工程量为6132628元，经双方协商，按照5720000元结算（含停工补偿费）；此外周新平交项目押金500000元，项目部仅退还400000元。该结算表和结算单客观地反映了周新平完成的工程量以及双方结算的事实，该结算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为合法有效结算。故项目部应支付的工程款为5720000元，并退还押金100000元。本案在庭审过程中，正强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向周新平支付工程款的数额，故应以周新平自认的已收到的工程款2260000元为准。正强公司下欠的工程款为3460000元（5720000元-2260000元）。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的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本案未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以及利息计付标准。故利息的计算时间应从工程的交付之日计算，即从2016年12月2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周新平要求从2013年7月18日计付利息，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予支持。汇源公司于2013年被正强公司全资收购，正强公司提出继续履行与交投公司签订的《S213资兴至永兴青界山公路（永兴段）项目招商合同（BT模式）》。经永兴县人民政府同意，交投公司与正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正强公司承续该项目。该项目最终回购价款，由永兴县审计局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出具的审计结论为准。正强公司承接了汇源公司S213线改建项目的所有与之相关合同、协议义务。相应地，涉案工程的投资人，亦即承包人的合作方由汇源公司变更为正强公司。故在本案中，汇源公司所应承担的付款义务，应由正强公司承担。关于正强公司和路桥公司提出，周新平与项目部签订合同的时间在交投公司与路桥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之前，不是本案涉案工程。一审法院认为，《分项工程土石方施工合同》与《分项工程施工合同（防护工程）》的施工内容均包含在《施工合同书》中，属于汇源公司与路桥公司合作承建的工程的一部分，故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正强公司认为与周金波的总工程量没有最终的结算，应以“七方单位”认定的工程量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周金波系项目部的负责人，项目部系汇源公司与周金波设立的，对外的民事行为代表的是汇源公司，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汇源公司承担。汇源公司或正强公司是否与周金波结算，并不影响周新平与汇源公司结算的法律效力，故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湖南省郴州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郴州正强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周新平工程款3460000元，退回押金100000元，合计3560000元;二、限被告湖南省郴州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郴州正强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周新平工程款3460000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2月29日开始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周新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764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2640元，由被告湖南省郴州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郴州正强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正强公司提交的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民申1289号民事裁定书，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各方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及案涉合同效力如何认定；2.周新平主张的工程款及押金的数额、利息及支付主体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①汇源公司与交投公司签订《S213资兴至永兴青界山公路（永兴段）项目招商合同（BT模式）》，交投公司系案涉工程BT模式中的收购方，汇源公司则成为案涉工程的垫资、投资建设方。汇源公司与路桥公司合作，约定以路桥公司名义竞标工程施工。后路桥公司以“承包人”身份中标工程名称为“S213资兴至永兴青界山公路（永兴段）工程施工”的案涉工程，并与“发包人”交投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书》。分析上述合同形式及内容可知，三家公司之间的关系应为：交投公司系名义上的发包人，路桥公司系名义上的承包人，汇源公司则是实际垫资投资方，而汇源公司与路桥公司之间又构成一个施工合作整体，即由汇源公司和路桥公司共同组织工程施工，待工程完工后，再由交投公司出资将工程收购。②汇源公司与周金波签订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周金波，后周金波又以路桥公司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将部分土石方及防护工程分包给周新平，周新平对案涉土石方及防护工程进行实际施工，故周新平系实际施工人。周金波因系以项目部的名义将工程分包给周新平，故周金波的身份应认定为工程项目部前期的负责人。③正强公司后又全资收购汇源公司，并承继汇源公司的权利义务而继续履行汇源公司与交投公司签订的《S213资兴至永兴青界山公路（永兴段）项目招商合同（BT模式）》，正强公司替代汇源公司成为案涉工程的投资人。④关于各主体之间合同的效力问题，一审已作了详细分析，二审不再赘述。⑤关于路桥公司主张周金波私刻项目部公章的问题。2017年6月永兴县公安局仅向路桥公司出具《报警案件登记表》，证实路桥公司向公安机关举报周金波涉嫌私自刻制“湖南省郴州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S312线永兴段改建工程项目部”公章，但路桥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故路桥公司主张前述公章系周金波私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周金波与汇源公司签订内部承包施工合同，作为案涉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且以路桥公司项目部名义将土石方及防护工程分包给周新平，而汇源公司与路桥公司系案涉工程项目施工的合作整体，故周金波对外代表的是汇源公司和路桥公司，实施的是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汇源公司和路桥公司共同承担。项目负责人周金波与施工管理人唐华清，了解工程现场施工情况，由其签订的工程量结算表和工程结算单，能够客观反映周新平完成的工程量以及双方达成结算合意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周金波、唐华清与周新平签订的工程量结算表和工程结算单的效力，并判由正强公司和路桥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责任，处理正确，予以维持。正强公司和路桥公司主张工程量结算标准应以七家单位会测的为准，因该主张涉及的是正强公司、路桥公司与周金波之间的约定，依法对周新平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不予支持。关于路桥公司主张周新平与项目部签订合同的时间在前的问题。从合同载明的签订时间先后来看，确系周金波与汇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在前，汇源公司与路桥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路桥公司中标施工人在后。但路桥公司作为施工承包方，其与汇源公司系项目合作方，周新平施工的内容亦包含在路桥公司的承包范围内，从周金波以路桥公司项目部名义签订相关合同的行为可知路桥公司在与汇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前实际已参与项目的运作，路桥公司对汇源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周金波的情况应系明知的。故路桥公司主张其对周新平分包施工行为不知情、其与周新平之间不产生任何法律关系，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路桥公司和正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湖南省郴州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35280元，郴州正强投资有限公司预交的35280元，由各预交方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末钢审 判 员 张九香审 判 员 廖 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李言琦书 记 员 聂莎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