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中州路69号。主要负责人：姚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梦扬，江苏金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江苏金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高，男，197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响，男，196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鹿邑县润通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鹿邑县西迎宾大道中间两间。法定代表人：朱汉章。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长洪，男，197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民权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翠翠，女，1985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常青，男，198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周口市分公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高、鹿邑县润通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金长洪、韩翠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6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周口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梦扬、被上诉人张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响、被上诉人韩翠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常青到庭参加诉讼。鹿邑县润通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金长洪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周口市分公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我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并重新核算张高医疗费用；2.两审诉讼费由张高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没有取得驾驶营运货车必备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5款约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免责条款的字体加粗加黑，尽到了提醒告知的义务。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和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事实，对于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张高医疗费计算错误。张高一审诉请医疗费13723.7元，其中包含韩翠翠垫付的5000元，不包含金长洪垫付的1542.3元，因此，张高医疗费总额应为15266元，而非17072元。张高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人保周口市分公司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韩翠翠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人保周口市分公司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鹿邑县润通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和金长洪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韩翠翠等赔偿我住院医药费15266元（包含韩翠翠垫付的1542.3元）、误工费5460(按照260元/天，计算21天)、护理费1680元(按照80元/天，计算21天)、伙食补助费1050元(按照50元/天，计算21天)、营养费756元(按照36元/天，计算21天)、交通费1000元、车损费1700元，合计25370元；2.保留后期治疗费用、伤残等级、三期鉴定的诉求；3.案件受理费由金长洪、韩翠翠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7月10日0时30分许，张高醉酒驾驶电动自行车沿丰县宋楼镇环乡道由西往东行驶，至，撞击金长洪驾停的豫Ｐ×××××号重型普通货车，致使张高受伤，车辆损坏。2019年9月24日，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高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金长洪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豫Ｐ×××××号重型普通货车系货运车辆，登记在鹿邑县润通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由实际车辆所有人韩翠翠挂靠在鹿邑县润通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经营。金长洪持有B2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限为2012年12月18日至2022年12月18日。豫Ｐ×××××号重型普通货车在人保周口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张高受伤后至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7月31日出院，住院21天，共计花费医疗费13723.7元，其中含有韩翠翠垫付的5000元。另金长洪在事故发生时，为原告垫付了1542.3元的医疗费，该部分费用不在原告主张的诉请范围内。事故发生后，张高将其电动车辆送至维修，丰县顺丰维修部出具1700元的维修费用收款收据。另查明，张高主张按每天260元计算误工费，为此张高提供了流动人口服务管理登记证、劳动合同书、工资表予以证明，其中流动人口服务管理登记证载明签发日期为2019年5月6日至2019年11月6日，劳动合同书上载明日期2019年更改为2017年，庭审中张高陈述是为了打官司才修改合同时间，且张高工资是打卡发放，但张高陈述没有银行流水交易清单。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人造成他人人身伤害的，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一，关于张高的损失如何确定。结合张高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张高因事故产生的损失为：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费凭证，结合住院病案等相关证据，可以认定住院救治产生医疗费用17072元，其中包含韩翠翠垫付的1542.3元医疗费用，但该部分费用不包含在张高主张的医疗费用内。另韩翠翠辩称已支付5000元医疗费，有相关收条为证，且张高予以认可，故予以确认。综上，确认韩翠翠共计垫付6542.3元。人保周口市分公司辩称应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保险合同有该免责条款的约定、就该约定向投保人告知并明确说明、指出哪些属于非医保用药及替代用药，不予采纳。2、误工费，张高主张按照每天260元计算21天计5460元，结合张高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存在相互矛盾，无法证明其主张的误工费标准，根据张高户籍信息，支持误工费按照2018年度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845元计算21天计1197元。3、护理费，张高主张按照每天80元计算21天计1680元，并未超过当地护工标准，予以支持。4、营养费，张高主张按照每天36元计算21天计756元，结合张高伤情、病案材料、医嘱，该主张并无不当，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张高主张按照每天50元标准计算住院21元计1050元，不超过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予以支持。6、交通费，张高主张1000元，结合张高伤情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损失，酌定支持张高交通费400元。7、车辆损失费，张高主张1700元，有相关票据为证，予以支持。第二，关于应如何承担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被侵权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人保周口市分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张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费赔偿限额内应当赔偿张高误工费1197元、护理费1680元、交通费4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应当赔偿张高车辆损失1700元。金长洪、张高互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因张高醉酒驾驶驾驶电动自行车，确定人保周口市分公司超过交强险的部分在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保险限额内按照60%比例赔偿。对于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以外的各项损失7072元，由人保周口市分公司赔偿4243.2元(7072元×60%)。由于韩翠翠垫付了6542.3元，以上垫付费用应当由张高返还给韩翠翠，本案中由人保周口市分公司在应当赔偿张高的赔款中直接给付给韩翠翠。综上，人保周口市分公司再赔偿给张高12677.9元，支付给韩翠翠6542.3元。综上，遂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张高12677.9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韩翠翠6542.3元；三、驳回张高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人保周口市分公司提交保险单和投保单各一份，拟证明投保人鹿邑县润通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已在投保单盖章确认，保险公司已经尽到告知义务。韩翠翠与张高经质证认为人保周口市分公司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韩翠翠提交金长洪运输资格证复印件，拟证明涉案事故发生时，驾驶员金长洪已取得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人保周口市分公司经质证认为韩翠翠提交的复印件三性均有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人保周口市分公司上诉提出金长洪未取得从事营运货车的相关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公司与鹿邑县润通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不应担责。本案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对事故责任作出了认定，公安机关在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并未否认金长洪具有涉案货车的驾驶资质，因此，金长洪是否取得相关从业资格并不能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不能成为保险公司免除其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事由。商业险合同的该项约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条款。保险公司据此主张商业险免赔，应举证证明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否则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保险人是否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主要看投保人是否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等。具体而言，应当从履行义务的时间、地点、参加人、具体方式（口头、书面、电话、视频等）等方面进行审查，采用实质判断标准。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虽然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保险单的重要提示一栏中写明“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但从提示的方式来看，重要提示一栏是格式保险单的组成部分，该部分并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实际进行了提示的行为；从提示的内容来看，该部分是提示投保人详细阅读，并没有解释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从提示的效果来看，该提示并未使投保人明了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另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仅有具体日期，没有公司盖章和经办人签字。综合保险单和投保单来看，并不能视为保险公司就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向投保人明确说明的义务。关于张高医疗费计算问题。本案中，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费凭证，结合住院病案、当事人各方庭审陈述等相关材料，可以认定韩翠翠垫付1542.3元医疗费用，张高向医院支付13723.7元，故张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医疗费13723.7元+急诊费1542.3元共15266元，韩翠翠垫付的1542.3元包含在张高主张的医疗费用内，一审法院认定张高住院救治产生的费用17072元不当，二审依法应予以纠正。一审判决中认定人保周口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高各项损失数额计算无误，对于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以外的各项损失应为5266元，由人保周口市分公司赔偿3159.6元(5266元×60%)。由于韩翠翠垫付了6542.3元，以上垫付费用应当由张高返还给韩翠翠，本案中由人保周口市分公司在应当赔偿张高的赔款中直接给付给韩翠翠。综上，人保周口市分公司再赔偿给张高11594.3元，支付给韩翠翠6542.3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0321字第69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0321字第69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0321字第69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张高12677.9元；”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张高11594.3元；”四、驳回张高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张高负担6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负担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负担180元，张高负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国渠审 判 员 汤孙宁审 判 员 王素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仝 斌书 记 员 李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