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可可，女，汉族，1977年6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党艺卓，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阳县北国风光生态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宜阳县莲庄乡涧河村。法定代表人：马正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进宽，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河南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跃武，男，汉族，1970年3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上诉人常可可与被上诉人宜阳县北国风光生态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国风光公司）、单跃武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7民初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4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常可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党艺卓，被上诉人北国风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可可上诉请求：1.撤销（2019）豫0327民初14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对单跃武位于宜阳县××路光影小区××楼××单元××房产继续强制执行；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缺乏证据支持。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是完全违背客观事实的，北国风光公司提供的所有证据均系伪证或虚假材料，不能排除对本案争议房产的强制执行，理由为：1.如果北国风光公司与单跃武、宋润果夫妻于2014年11月29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确实存在，那么宋润果应当知道该套房屋卖给谁了。但一审法院主审法官在2019年8月23日对宋润果进行调查时，宋润果却说“卖给谁了我也不清楚，这都是单跃武在弄”，表明单跃武与北国风光公司的房屋买卖协议是不存在的。2.宋润果说，字是她签的，但她却说不出签字的时间和地点，更说不出是在什么材料上签的字，更能说明本案涉及的买卖协议是虚假的。3.就北国风光公司支付价款的情况来看，本案所涉房屋买卖也是虛假的。一是北国风光公司账户上根本就没有出现过转账和取现记录，而付款人却是案外人王俊鸟，这根本不符合工商税务部门对公司账户的监管要求，因此是虚假的；二是即便王俊鸟确实向单跃武支付了房款，但王俊鸟的银行账户所显示的四笔取现金额均与单跃武出具的收条数额不一致，更证明其房屋买卖是不存在的。4.本案中，北国风光公司的行为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条件无一能够符合。①本案中常可可于2015年5月1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对涉案房产进行了查封。在调解书生效执行过程中，执行法官还向单跃武之妻宋润果送达了执行通知书，宋润果也在通知书上签了字，并且法院在房屋周边张贴了拍卖公告。在此期间，无论是单跃武、宋润果，还是北国风光公司都没有提出过异议，更没有人说过房屋买卖的事实，怎有可能在2014年就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呢？这充分说明，在法院执行查封前是不存在买卖协议的；②北国风光公司在诉讼中提供的所谓装修费用收据和物业费收据都是虚假的，该公司根本就没有占有该房屋，如果北国风光公司占有了房屋，那么法院在最初执行时，其为何不提出异议？③北国风光公司根本就没有支付房款，其提交的王俊鸟的付款记录，无论是时间还是数额，都不一致，根本不存在支付房款的事实；④房屋买卖成立的重要标志是，在房屋开发商处变更了合同的买方，并且到房产部门办理了房产过户登记，而本案中北国风光公司既然买了单跃武的房屋，为何不到原开发商处变更合同？又为何不到房产部门进行备案登记？该买卖行为依法不能成立。5.从单跃武与北国风光公司签订的所谓房屋买卖合同上，明显能够看出宋润果的签字并不真实。合同上的文字及公章形成时间并非2014年，涉嫌时间作假，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常可可曾申请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是由于鉴定机构开出的鉴定费用过高，常可可无法承受。二是我们最先选定的是武汉的鉴定机构，而后来却变成了南京的鉴定机构，致使鉴定工作无法完成，且在程序上也存在瑕疵。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北国风光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达到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条件。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执行异议案件应当适用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并非只适用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且一审判决适用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并不能对准被上诉人的虚假买卖协议，因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结果错误。由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采信证据不当，鉴定程序存在瑕疵，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排除本案的强制执行，因此所作的判决违背了客观事实，严重损害了常可可在执行中的合法权益。同时也对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和诉讼保全中的查封措施造成严重的冲击，破坏了生效法律文书的稳定性，故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对涉案房屋继续强制执行。北国风光公司辩称，1.常可可的上诉状否认宋润果签字的真实性，对此我们认为宋润果与单跃武系夫妻关系，一方签字另一方跟随签字，这是夫妻协商的结果，也符合常理。上诉状以宋润果不知道签字地点和时间来否认宋润果签字的真实性，是错误的。2.上诉状否认单跃武接收40万元购房款的真实性，单跃武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其个人账号不安全，提出现金支付，既具有合法性，也有合理性。单跃武本人打有收款条，与会计的银行取款凭证可以相互印证。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常可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北国风光公司与单跃武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书》无效；2．依法判令继续执行单跃武位于宜阳县××路光影小区××楼××单元××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常可可诉单跃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5年5月13日依据常可可的申请查封了单跃武位于宜阳县××路光影小区××楼××单元××房屋，经一审法院调解作出（2015）宜民三初字第190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禹州市锦荣发电有限公司偿还常可可借款37万元及利息，单跃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禹州市锦荣发电有限公司及单跃武均没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常可可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8月9日，一审法院发出拍卖公告，对宜阳县××路光影小区××楼××单元××房屋进行评估拍卖。北国风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对宜阳县××路光影小区××楼××单元××房屋的执行。2017年11月2日，宜阳县人民法院受理了北国风光公司的异议申请，并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2017）豫0327执异6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中止对宜阳县××路光影小区××楼××单元××房屋的执行。常可可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4年11月29日，单跃武、宋润果与北国风光公司签订了《房产转让协议书》，单跃武、宋润果以40万元将宜阳县××路光影小区××楼××单元××房产转让给北国风光公司，北国风光公司通过该公司财务人员王俊鸟账户提取现金分四次给付单跃武40万元，单跃武分别出具了四张收据；2014年12月5日，北国风光公司与宜阳县锦屏镇城东装饰材料店签订了《装修协议》，北国风光公司支付装修费45,000元；宜阳县××路光影小区××楼××单元××房屋所在小区物业公司将缴纳物业费的联系方式也进行了变更，由北国风光公司以单跃武名义向物业缴纳物业费；宜阳县××路光影小区××楼××单元××房屋非因北国风光公司的原因未办理房产变更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宜阳县××路光影小区××楼××单元××房屋虽然登记在单跃武名下。但该房产在法院查封前，单跃武已经将房产转让给北国风光公司，房款已经全部交付，又进行了装修，变更了物业费缴纳联系方式，且非北国风光公司个人原因未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单跃武与北国风光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合法有效合同，也足以排除对宜阳县××路光影小区××楼××单元××房屋的执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中止对宜阳县××路光影小区××楼××单元××房产的执行。案件受理费6,491元，由常可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常可可提交了河南省公章刻制备案单及北国风光公司公章备案详细信息各一份，以证明：1.北国风光公司在2015年10月19日对公章编号为4103270010867的公司公章在宜阳县公安局进行了备案；2.编号为4103270010867的公司公章制作时间为2015年10月20日；3.北国风光公司与单跃武于2014年11月29日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书，是在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13日对单跃武所有的涉案房产查封之后签订的；4.北国风光公司与宜阳县锦屏镇城东装饰材料店签订的装修协议也是在涉案房产查封之后签订的。北国风光公司质证称，对两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方向有异议。即便是2015年10月19日刻制的印章，也不能说明是双方恶意串通的，我公司实际占有涉案房屋是在2014年，支付购房款及装修住人、办公也都是在2015年5月13日之前，这是补签的买卖合同和装修协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常可可提交的河南省公章刻制备案单及公章备案详细信息系宜阳县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出具，可以证明北国风光公司编号为4103270010867的公司公章在宜阳县公安局进行备案的时间为2015年10月19日，公章制作时间为2015年10月20日。而北国风光公司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29日的《房产转让协议书》，和落款时间2014年12月5日的《装修协议》上加盖的北国风光公司的公章编号均为4103270010867。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确认《房产转让协议书》、《装修协议》的实际签订时间。一审判决查明的2014年11月29日，单跃武、宋润果与北国风光公司签订了《房产转让协议书》。2014年12月5日，北国风光公司与宜阳县锦屏镇城东装饰材料店签订了《装修协议》的事实证据不足，应予以纠正。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对一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该证明责任人民法院应采取严格审查的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在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上述规定，不动产买受人符合以上四个要件，其享有的民事权益即可排除申请执行人对涉案不动产的强制执行。在本案中，北国风光公司提交的《房产转让协议书》、《装修协议》上的落款时间与协议上加盖的公章的制作时间相互矛盾，且该《房产转让协议书》没有在相关部门备案。故，本院不能确认北国风光公司与单跃武、宋润果在涉案房产被查封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的事实。从而，对于北国风光公司支付购房款、装修款及实际占有涉案房产的时间是否发生在涉案房产被查封前，本院也无法确认。因此，北国风光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以涉案房产在法院查封前，单跃武已经将房产转让给北国风光公司，房款已经全部交付，又进行了装修，变更了物业费缴纳联系方式，且非北国风光公司原因未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判决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常可可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支持等为由，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对涉案房产继续强制执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常可可要求继续执行单跃武位于宜阳县××路光影小区××楼××单元××房屋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7民初140号民事判决；二、准许执行单跃武位于宜阳县人民北路光影小区1号楼1单元802号房产；三、驳回常可可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6491元，均由宜阳县北国风光生态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7执异60号之一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判长 曹 园审判员 耿源泓审判员 王少林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荣向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