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庆华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县伊东工业园管委会。 法定代表人：霍庆华，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经经，系该公司法务主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宋门关大街36号。 法定代表人：黄思亚，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和，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新疆庆华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庆华）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四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县人民法院（2019）新4021民初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疆庆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经经，被上诉人河南四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庆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河南四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其从未委托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以下简称北京建行）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实际委托人系中国庆华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庆华），其与中国庆华均系独立法人。且伊宁县人民法院从北京建行调取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已盖章确认该审价报告，其对北京建行的审价报告不予认可，故该审价报告对其无约束力。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造价、质量、修复费用等专门性问题有争议的，人民法院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向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释明。但一审中，法院并未释明举证责任在哪一方，也未释明申请造价鉴定，故一审程序有误。3、承包方提交完整的竣工资料是双方进行结算的前提，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是双方进行结算的必要条件。竣工资料和结算资料概念不同，河南四建仅提供了工程竣工资料，而一审法院错将工程竣工资料认定为结算资料，并认定其未在相应期限内对结算资料进行审核，系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装置区建筑安装合同专用条款13.2条约定，发包方在工程验收合格且收到承包方报送的结算资料后，才可向承包人支付工程造价的85%。其公司审计部门审核后确定工程造价为48,711,941.87元，已支付24,063,260.78元，支付比例已达93%，但依据上述约定，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且新疆庆华的审计结果与北京建行的审价结果之间的差额超过了合同约定的10%。 河南四建辩称，1、一审开庭时，新疆庆华未否认委托北京建行对涉案工程进行审价。一审庭审中，新疆庆华亦自认系其委托北京建行对涉案工程进行审价。且北京建行出具的审价报告上显示委托方系新疆庆华，该审价报告上有中国庆华盖章及新疆庆华总经理兼董事许忠签字。从北京建行审价完成到本案一审开庭已经过五年有余，新疆庆华从未通知河南四建其对北京建行的审价结果存有异议。2、新疆庆华的股东有中国庆华、霍庆华、霍睿及监事周亚芹，中国庆华的控股股东系霍庆华，总经理系周亚芹，监视兼股东系霍睿，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霍庆华，均由霍庆华控制，而周亚芹、霍睿均和霍建华有亲密关系，足以说明这两个公司人格混同。3、北京建行出具审价结果后，新疆庆华把审价结果记录在其公司财务账户上。之后，新疆庆华均按该审价结果给河南四建付款。由于新疆庆华付款缓慢，双方协商后由新疆庆华用煤炭折抵1000万元工程款，在河南四建提交的抵煤申请上，新疆庆华财务人员注明的金额与北京建行的审价结果一致，且新疆庆华的付款审批单上均有新疆庆华各级领导签字确认，足以说明新疆庆华认可北京建行的审价结果。4、新疆庆华发给包括河南四建在内的各施工单位的电子邮件中有新疆庆华的红头文件，该文件可以证实新疆庆华要求河南四建把结算资料上交新疆庆华预算部和北京建行，并未要求提交给新疆庆华审计部门，故不存在其和新疆庆华审计部门对接的问题。河南四建已按新疆庆华要求，如期提交了全部竣工资料和结算资料，且北京建行和新疆庆华内部审计均是按照其递交的结算资料进行评估审计。5、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5月交工，于2013年12月投入使用。从北京建行对涉案工程审价完成，到本案一审开庭前，新疆庆华从未通知河南四建对结算资料再次对接。双方合同约定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和结算资料后，30天内初审完成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在30天内既未确认，也未提出修改意见，视同默认河南四建提交的审价报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河南四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疆庆华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2,548,431.88元；2.判令新疆庆华支付上述工程欠款利息3,701,787.40元（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4年4月30日工程交竣工资料递交30日起算，至2019年3月31日共计59个月），以上两项合计16,261,338.62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新疆庆华将煤化55亿立方米/年煤制天然气一期项目、装置区建筑安装工程工艺外管廊基础土建工程交由河南四建施工，工程开工二十多天后，由于气温太低，商砼无法浇筑，在完成了部分合同内工程后，根据新疆庆华统一安排，各施工单位暂停施工。2011年2月，河南四建与新疆庆华签订《新疆庆华煤化55亿立方米/年煤制天然气一期项目，装置区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F280.000.C01.90-040),约定承包范围为工艺外管基础土建工程；工作内容为热电装置、酚氨回收、煤气水分离、加压所化装置、低温甲醇洗装置工艺外管基础土建工程。采用固定费率和固定单价方式确定合同价款，直接工程费和施工技术措施费按照合同规定的定额进行计算。按照全统建筑安装工程基础定额伊犁地区2004年单位估价扩总表定额的规定（缺项部分参照相应现行的行业定额）后按合同规定计取税费，合计以上费用即本期工程款或合同款。在工程验收合格并收到合格的结算资料后30日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至工程造价的85%，工程结算审核完毕后30日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至己完工程量的95%，同时承包人提交工程款总额的建安发票。发包人在接到结算材料后立即进行审核，如果发包人在6个月后不能审核完毕，一周内发包人与承包人再协商付款事项，但报送的结算误差不能超过10%，否则由此引起的一切责任承包方自行承担。工程竣工经发包人验收合格后30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本合同协议约定的合同价款及本合同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30日内初审完成、给予确认或者提出明确的修改意见。2011年3月，根据新疆庆华统一安排，工艺外管廊基础由其他单位施工，新疆庆华另行安排事故水池、雨水监控池工程让河南四建施工，并于2011年3月1日签订了《新疆庆华煤化55亿立方米/年煤制天然气一期项目，装置区建筑安装工程补充协议》，合同编号：F280.000.C01.90-040（补），工程承包范围为事故水池2#、2a、3#、3a、雨水监测池土建工程。合同签订后，河南四建组织人员、机械、材料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2011年9月，新疆庆华又陆续把备煤变电所、煤气水分离1#、3#框架主体工程土建及工艺供热外管的土建也交与河南四建施工，双方又签订了《新疆庆华煤化55亿立方米/年煤制天然气一期项目，装置区建筑安装工程补充协议》，合同编号:F280.000.C01.90-040（补01）,工程承包范围为煤气水分离B区1#3#框架（F280.632B.E60.00）、备煤变电所（F280.209.E600.00-1`8）、工艺供热外管（F280.083.E60.00）、（F280.083.E60.00-191）。工作内容为煤气水分离B区1#3#框架、备煤变电所土建工程。合同签订后，河南四建按合同要求完工。2012年3月，新疆庆华又把厂外排水渠、事故水池1#、1#a尾项工程、提升泵房工程、电缆沟工程、厢变基础工程、综合罐区工程、液氨罐区土建工程、空分装置区土建工程、水系统（中水回用、化学水站及室外地坪）工程和中水回用、化学水站的部分土建工程发包给河南四建施工，双方于2012年3月1日又签订了《新疆庆华煤化55亿立方米/年煤制天然气一期项目，装置区建筑安装工程补充协议》，合同编号：F280.000.C01.90-040（补04），工程项目：厂外排水渠工程、事故水池1#工程、1#a尾项工程、提升泵房工程、电缆沟工程、厢变基础工程、综合罐区工程、液氨罐区土建工程、空分装置区土建工程、水系统（中水回用、化学水站及室外地坪）工程。河南四建均按合同要求完成了施工任务。2012年6月10日，新疆庆华又与河南四建签订了《新疆庆华煤化55亿立方米/年煤制天然气一期项目，装置区建筑安装工程补充协议》，合同编号:F:280.000.C01.90-40（补03）,工程承包范围为装置区平面布置图中设计的道路和后增加的检修通道、消防通道地坪工程。约定执行《全国统一建筑工程基础定额》（95），《全国统一建筑工程预算定额伊宁地区单位估价表》（2004），四类工程取费。河南四建按合同要求完成了所有施工任务，2013年5月初，根据新疆庆华的统一安排，河南四建将承包的工程均办理了交竣工手续。后又根据新疆庆华安排，将厂区的一些零星工程施工完毕，并于2013年6月3日签订了《新疆庆华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项目零星工程施工合同》，办理了竣工验收有关手续。上述六份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上的发包方均为新疆庆华，并由新疆庆华当时的总经理许忠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河南四建将所承建的十一项工程在2013年5月均办理了交竣工手续，竣工资料和结算资料在2014年3月全部提交新疆庆华。新疆庆华聘请第三方北京建行对河南四建承建的工程进行审价，审核结果为：1.庆华煤化55亿立方米立方米年煤制天然气项目装置区建安工程事故水池、雨水监控池工程送审价（含甲供材）33,022,620.83元，审核后工程总价为32,363,794.27元，其中甲供材（不含税）14,325,117.70元；2.厂外排水渠工程送审价2,824,415.19元，审核后工程总价为2,692,814.97元，其中甲供材（不含税）1,261,374.05元；3.备煤变电所工程送审价709,891.93，审核后工程总价为666,225.84元，其中甲供材（不含税）278,591.95元；4.煤制天然气一期工程汽车衡停车场地坪工程送审价649,657.69元，审核后工程总价为635,673.03元，其中甲供材（不含税）500,121.25元；5.零星工程送审价为666,662.35元，审核后工程总价为648,433.49元；6.工艺外管工程送审价967,693.77元，审核后工程总价为957,830.85元,其中甲供材（不含税）505,387.50元；7.空分循环水工程送审价1,013,852.27元，审核后工程总价为973,070.42元,其中甲供材（不含税）84,370.67元；8.供水装置区中水回用化学水工程送审价11,076,647.22元，审核后工程总价为10,600,300.73元,其中甲供材（不含税）1,262,657元；9.煤气水分离1-3#框架土建工程送审价64,038,546.81元，审核后工程总价为3,591,327.61元,其中甲供材（不含税）1,898,293.91元；10.综合、液氨罐区工程煤送审价5,226,632.54元，审核后工程总价为4,553,641.19元,其中甲供材（不含税）1,167,201.67元；11.空分压缩机厂房工程送审价140,177.26元，审核后工程总价为139,809.38元,其中甲供材（不含税）19,140.89元。上述十一份工程标底、预（结）算审核通知单上均有北京建行负责人、新疆庆华当时的总经理许忠、河南四建负责人三方签字并加盖公章。河南四建承建的十一项工程,经北京建行审核后工程总价合计为57,822,921.78元，其中甲供材（不含税）合计21,302,256.66元，河南四建实际完成的工程总价为36,520,665.12元[57,822,921.78-21,302,256.66=36,520,665.12]。新疆庆华仅付24,063,260.78元，其中包括以煤抵款812,500元、债权转移顶款688,000元，现尚欠河南四建工程款12,457,404.34元。新疆庆华己支付河南四建24,063,260.78元工程款，仅占工程总价的65%，但河南四建己向新疆庆华提供了23,000,000元的建安发票。另查明，新疆庆华与中国庆华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霍庆华。一审法院认为，河南四建与新疆庆华签订的六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均合法有效。关于工程造价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北京建行出具的审价报告系受新疆庆华委托，并由新疆庆华当时的总经理许忠签字且加盖公章。该审价报告来源合法，符合法律规定，且审核后工程总价与新疆庆华财务记载付款及应付未付款金额相符，相互印证，故河南四建请求按照北京建行出具的十一份审价报告确定工程造价的主张应予支持。第二，双方合同约定，在工程验收合格并收到合格的结算资料后30天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至工程造价的85%，结算审核完毕后30天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至已完工程量的95%，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30天内初审完成、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计价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非国有资金投资的建筑工程发包方，应当在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的约定期限内予以答复，逾期未答复的，按照合同约定处理，合同没有约定的，竣工结算文件视为已被认可；《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计价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工程竣工结算文件经发承包双方签字确认的，应当作为工程决算的依据，发包方应当按照竣工结算文件及时支付竣工结算款。根据双方约定及上述管理办法的规定，新疆庆华至今未予答复，应视为认可北京建行出具的结算报告。涉案工程2013年竣工验收并交付了有关资料，若还需新疆庆华监察部审计，其理应将其监察部的审计结果通知河南四建，而至2019年8月5日本案一审开庭时，新疆庆华还未将其内部审计结果告知河南四建。河南四建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为36,520,665.12元，新疆庆华仅支付工程总价的65%即24,063,260.78元，而河南四建已向新疆庆华提供了23,000,000元的建安发票，故新疆庆华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于2013年5月均办理了交竣工手续，竣工资料和结算资料在2014年3月均提交给新疆庆华。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至2014年4月30日新疆庆华支付河南四建工程款应达到工程造价的95%即34,694,631.64元（36,520,665.12元×95%=34,694,631.64元），而新疆庆华实际仅支付24,063,260.78元，按约定少支付了10,631,370.86元，该款应从2014年4月30日开始计息至还清日止，剩余5%工程款即1,826,033.25元，应从质保期一年后即2015年4月30日开始计息至还清日止。故新疆庆华应支付河南四建工程款12,457,404.34元及拖欠工程款期间的利息，其中10,631,370.86元自2014年4月30日起至还清日止按月利率5‰计息,1,826,033.25元自2015年4月30日起至还清日止按月利率5‰计息。新疆庆华要求驳回河南四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的《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计价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新疆庆华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12,457,404.34元及拖欠期间的利息，其中10,631,370.86元工程款自2014年4月30日起至还清日止、1,826,033.25元工程款自2015年4月30日起至还清日止均按月利率5‰计息。案件受理费59,650.66元，由新疆庆华能源集团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河南四建提交以下证据：1、2014年5月26日新疆庆华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的关于推进煤制气项目一期工程结算工作的函（提交打印件），拟证明新疆庆华要求各施工单位根据竣工图纸向其预算部及北京建行上报工程预算资料。 新疆庆华质证认为：系打印件，故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2、六份结算申请文件（原件）及两份结算申请文件（复印件），拟证明河南四建已于2014年3月将竣工资料和结算资料提交新疆庆华。 新疆庆华质证认为：原件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河南四建已提交结算资料。 本院认证：因证据1及证据2中的两份结算申请文件均为复印件，且新疆庆华对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2中六份结算申请文件系原件，新疆庆华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故该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除一审认定的“2014年3月河南四建将结算资料全部提交新疆庆华”这一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4年4月16日的结算申请上载明“我单位……竣工资料已经交到档案室，现申请结算，请庆华公司领导批准”，新疆庆华领导签批意见为“工程竣工资料已完善，同意进入下步工作”。2014年6月9日的结算申请上载明“我单位……工程竣工资料已经交到档案室，现申请结算，请庆华公司领导批准”，新疆庆华领导签批意见为“同意该公司进入结算申请”。 2014年11月20日北京建行出具的工程审价报告载明“委托方：新疆庆华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审核依据……委托方提供的资料：1.工程结算书”。该审价报告后附《工程预（结）算书》，预结算书上加盖有新疆庆华能源集团预算一部的印章，并由苏斌签字确认。 二审中，新疆庆华自认河南四建给北京建行提供的结算金额与北京建行出具的审价金额之间的差额为2,296,533.33元。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总造价及具体支付时间问题，包括新疆庆华是否委托北京建行审价及河南四建是否提交结算资料、新疆庆华内部审计及一审法院应否释明造价鉴定、结算误差问题。 关于新疆庆华是否委托北京建行审价及河南四建是否提交结算资料问题。第一，一审新疆庆华答辩意见及庭审笔录中，新疆庆华均自认系其委托北京建行对涉案工程进行审价。第二，北京建行出具的十一份审价报告均载明委托方系新疆庆华，且审核通知单上均由新疆庆华当时的总经理许忠签字并加盖公章。第三，一审新疆庆华对北京建行出具的审价报告不予认可的理由系该审价还需其内部监察室进行审核后才能确定最终造价，二审其又主张并未委托北京建行进行审价，其一二审不同的抗辩理由违背禁反言原则，亦有违诚信，故其主张并未委托北京建行进行审价的理由，不能成立。第四，河南四建提供的结算申请及北京建行出具的工程审价报告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证实河南四建向新疆庆华提交了结算资料，北京建行系依据河南四件提供的结算资料进行审价。且一审庭审中，新疆庆华自认其收到了河南四建提交的结算资料。故新疆庆华主张河南四建并未提交结算资料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新疆庆华内部审计及一审应否释明造价鉴定问题。第一，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新疆庆华负责工程结算的具体内设部门，新疆庆华主张北京建行的审价仅是初审，还需经过其内设机构监察部门审核后才能确定工程造价，但河南四建不知道也不认可存在该流程。第二，新疆庆华监察部门审核后形成的审计造价并未书面送达河南四建，故河南四建有理由相信新疆庆华对北京建行出具的审价报告不持异议。第三，河南四建将结算资料提交给新疆庆华，新疆庆华工程预算部审核后将该结算资料报北京建行审价，北京建行审价后出具的审价报告经双方签字盖章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双方对工程价款已形成一致意见，不存在释明工程造价鉴定的问题。故新疆庆华上诉北京建行审价后还需经其审计部门审核及一审应释明工程造价鉴定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结算误差问题。第一，新疆庆华自认河南四建给北京建行提供的结算金额与北京建行出具的审价金额之间的差额为2,296,533.33元，根据新疆庆华该自认及北京建行出具的审价报告确定的工程造价，可以证实河南四建提交的结算报告未超出10%的误差范围。第二，双方合同约定“报送的结算误差不能超过10%，否则由此引起的一切责任承包方自行承担”，即便河南四建报送的金额与北京建行出具的审价金额存在超出合同约定的误差，但双方未明确约定承包方由此应承担的责任，故新疆庆华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支付时间问题。河南四建提供的结算申请可以证实其完成递交结算资料的最后时间为2014年6月9日，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至2014年7月9日新疆庆华支付河南四建工程款应达到工程造价的95%即34,694,631.64元，而新疆庆华实际仅支付24,063,260.78元，按约定少支付了10,631,370.86元，该款应从2014年7月9日开始计息至还清日止，剩余5%工程款即1,826,033.25元，应从质保期一年后即2015年7月9日开始计息至还清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有误，新疆庆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县人民法院（2019）新4021民初591号民事判决; 二、新疆庆华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12,457,404.34元及利息（其中10,631,370.86元工程款自2014年7月9日日起至还清日止，1,826,033.25元工程款自2015年7月9日起至还清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650.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301.32元，合计178,951.98元，由新疆庆华能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欣 审判员 阿依努尔 审判员 王 帷 嘉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张 雪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