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5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琼，女，197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宇，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泰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龙泉驿区龙泉街道建材路506号附501号。 法定代表人：周庭贤，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阳，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郫都区宏康建材租赁站，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团结镇平安村8组204号。 经营者：吴守旭。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阳，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李琼与四川泰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发公司）、郫都区宏康建材租赁站（以下简称宏康租赁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3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李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关于泰发公司在收到最后一批钢材后60天付款才构成违约，且没有违约责任的，是对案涉《钢材采购合同》第八条、第十一条第（二）项乙方权利义务条款的错误理解，完全背离了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符合钢材贸易行业的惯例。案涉《钢材采购合同》第八条约定：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以实际验收数量计算，甲方从收货之日起10日内为免息垫资，若超过10日付款则按以下计算：1.甲方收货之日第11日至第190日，按照每天每吨2元加收垫资利润；2.甲方收货之日第191日至第370日，按照每天每吨3元加收垫资利润；实际逾期天数原则上不得超过370天，否则计息另行协商。3.结算按单批次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润一并支付。该条款是对违约金以及违约金计算方式的约定，属于惩罚性条款。“计息另行协商”指的是逾期付款超370天后垫资利润的计算方式应当高于前述每天每吨3元的约定，而不能理解为低于前述约定或视为双方没有约定。二、案涉《钢材采购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最后一批钢材供货完毕后，手续齐全，60天内付清全部剩余货款。该约定是对尾款支付时间的约定，并非违约金的起算时点。 泰发公司、宏康租赁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泰发公司向李琼支付货款、违约金297037.53元，宏康租赁站不承担保证责任。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案涉《钢材采购合同》第四条第4款约定：“乙方承诺从首次发货到结算周期垫资吨位600吨，但仅限于该工地。”第四条垫资600吨的条款第八条垫资利润的条款相互独立，600吨垫资不应计算垫资利润。2.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3倍计算违约金是错误的。3.宏康租赁站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保证，保证期间为六个月，一审认为保证期间为两年错误。 针对李琼的上诉，泰发公司、宏康租赁站答辩称：垫资的含义就排除了垫资利润，一审判决关于违约金的认定时点正确。 针对泰发公司、宏康租赁站的上诉，李琼答辩称：1.案涉《钢材采购合同》第八条对垫资利润的约定清楚明了，符合钢材贸易行业的惯例，泰发公司、宏康租赁站将合同条款割裂理解是错误的。2.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期间为两年，宏康租赁站关于保证期间为六个月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 李琼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泰发公司支付李琼货款722377.7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335079.60元；2.宏康租赁站就前述款项向李琼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3日，新津盛凯建材经营部（供方乙方）与泰发公司项目部（需方甲方）签订《钢材采购合同》，宏康租赁站作为合同担保方。泰发公司投资建设“广元天立凤凰唐城12#地块二期（栖凤二区）2#、9#项目”；合同约定泰发公司向新津盛凯建材经营部订购建筑钢材，对所需产品名称、规格、数量、金额等均做出约定。钢材的单价及型材的单价以发货当日当期该钢厂钢材销售价格执行（网价即现金价格），如遇节假日，以前一天挂牌价执行；若当日所送钢材的钢厂在网价中未公布价格，则以当日公布网价中达钢钢厂的网价下浮10元/吨作为未公布钢厂销售的价格。合同第四条：3.本工程预计钢筋用量约2000吨（以实际用量为准），在双方不违约的情况下，只能由乙方独家供应钢材。4.乙方承诺从首次发货到结算周期垫资吨位600吨，但仅限于该工地。合同第八条结算方式：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以实际验收数量计算，甲方从收货之日起10日内为免息垫资，若超过10日付款则按以下计算：1.甲方收货之日第11日至第190日，按照每天每吨2元加收垫资利润；2.甲方收货之日第191日至第370日，按照每天每吨3元加收垫资利润；实际逾期天数原则上不得超过370天，否则计息另行协商。3.结算按单批次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润一并支付。第十一条双方权利和义务：1.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钢材货款，乙方可停止供货，并应支付乙方延期付款额的利息。2.最后一批钢材供货完毕后，手续齐全，60天内付清全部剩余货款。第十二条违约责任：1.乙方正常供货、未违约的情况下，甲方不得另外选择供应商，若使用非乙供钢材，甲方需付清乙方所有货款及垫资利息，否则甲方应承担乙方相应损失。合同生效：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失效：完成约定的工作，货款结清后自行失效。第二十条三方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担保方应对甲方欠乙方的货款及垫资利息全额担保。合同尾部，盖有泰发公司项目部专用章，新津盛凯建材经营部负责人李琼签字并加盖新津盛凯建材经营部单位印章，宏康租赁站加盖公章吴守旭签字。 合同签订后，新津盛凯建材经营部从2016年10月15日至2017年6月2日止总计向泰发公司供应各种型号钢材1370.265吨，合计本金为5027860.84元。2017年1月23日，吴守旭的妻子向李琼丈夫转款60万；2017年4月25日，吴守旭的妻子向李琼丈夫转款100万；2017年7月21日，泰发公司向李琼丈夫转款20万元；2017年8月18日，泰发公司向李琼丈夫转款70万元；2018年1月3日，泰发公司向李琼丈夫转款50万元；2018年2月14日，泰发公司向李琼丈夫转款190万元。各方庭审中对于供货数量、供货时间、支付款项均无异议。 2019年2月28日，个体工商户新津盛凯建材经营部注销登记。李琼系新津盛凯建材经营部的经营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合同虽然是泰发公司项目专用章，但合同相对方新津盛凯建材经营部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有理由相信泰发公司具有授权项目部签约的意思表示，且买卖合同涉及的就是广元天立凤凰唐城12#地块二期（栖凤二区）2#、9#项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9条规定，该项目部的对外签约的行为约束泰发公司，同时事后泰发公司也有支付新津盛凯建材经营部款项的行为，因此本案所涉合同在新津盛凯建材经营部与泰发公司、担保人宏康租赁站间有效。新津盛凯建材经营部后被注销，其权利义务均由经营者李琼承继。各方对于供货数量、供货时间、支付款项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所涉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合同为连带责任保证。在未约定保证期间的情况下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所涉合同三方约定，在整个合同有效期内（合同生效：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失效：完成约定的工作，货款结清后自行失效），担保方应对甲方欠乙方的货款及垫资利息全额担保，应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合同最后一批货供货（2017年6月2日）完毕手续齐全60天后，支付全部剩余货款。自2017年8月2日起计算两年保证期间，至李琼起诉时止，保证期间未经过，宏康租赁站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对于宏康租赁站抗辩担保期间已过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当事人争议的垫资利息（在钢材买卖合同中表述为垫资利润）如何计算的问题。李琼认为合同中关于垫资的约定，是垫资不垫息，每批次的垫资利息都应当在免息期10日后开始计算垫资利息。泰发公司认为垫资600吨不应当计算垫资利润，该垫资600吨本金应当在最后一批货供货完毕后60天后即2017年8月2日前支付，第八条约定的结算条款垫资利润仅适用于垫资600吨之外的供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约定本工程预计钢筋用量约2000吨（以实际用量为准），乙方承诺从首次发货到结算周期垫资吨位600吨。合同第八条结算方式：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以实际验收数量计算，甲方从收货之日起10日内为免息垫资，若超过10日付款则按以下计算：1.甲方收货之日第11日至第190日，按照每天每吨2元加收垫资利润；2.甲方收货之日第191日至第370日，按照每天每吨3元加收垫资利润；实际逾期天数原则上不得超过370天，否则计息另行协商。3.结算按单批次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润一并支付。最后一批钢材供货完毕后，手续齐全，60天内付清全部剩余货款。 合同第四条垫资600吨与合同第八条垫资利润前后衔接，根据合同约定文意及合同整体体系，垫资600吨应当自收货免息10日后按照合同第八条计算垫资利润。根据合同“乙方权利义务”中“最后一批钢材供货完毕后，手续齐全，60天内付清全部剩余货款。”该合同的履行应当在开始供货后至2017年6月2日最后一批货供货完毕后60天即2017年8月2日前全部履行完毕（即整个合同最后的付款期限为最后一批货供货完毕后60天）。在此期间内适用垫资利润的相应约定，垫资加价款的约定符合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的规定，应当有效。该垫资利润实质为合同价款的组成部分。对于超出2017年8月2日之后逾期付款的，应当视为违约，适用违约条款相关约定，无约定的，按照《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法定逾期利息即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1.5倍计算，本案中考虑泰发公司无恶意违约情形，至一审辩论终结酌定按照年利率4.35%的1.3倍折合日利率0.00015计算。 各方当事人对于供货数量、供货时间、支付款项的时间、金额均无异议，结算按单批次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润一并支付，截止2017年8月2日最后付款期限泰发公司尚欠新津盛凯建材经营部货款3580732.10元（具体计算详见附表），之后的逾期利息按照日利率0.00015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当先抵充利息再偿还主债务。截止2018年2月14日泰发公司、宏康租赁站付款190万，尚欠货款564564.45元；自2018年2月14日至2019年9月2日一审辩论终结利息为47846.84元。之后的利息以货款本金564564.4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3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泰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琼支付货款564564.45元及利息（截止2019年9月2日利息为47846.84元，之后的利息以货款本金564564.4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3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郫都区宏康建材租赁站对第一款四川泰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款项负有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李琼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317元，由四川泰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和郫都区宏康建材租赁站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供货数量、供货时间、支付款项的时间、金额均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是否计算垫资利润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点和标准。 双方当事人对案涉《钢材采购合同》第四条第四款垫资600吨以及第八条垫资利润是否相互独立以及第十一条“最后一批钢材供货完毕，……60天内付清全部剩余货款”的约定是否为违约金的起诉时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解释应从合同的文义入手，把全部合同条款看作一个整体，合同使用的文字词语存在歧义，应当参照行业交易习惯，作符合交易目的的解释。案涉《钢材采购合同》第四条第四款“首次发货到结算周期垫资吨位600吨”是对新津盛凯建材经营部垫资金额的约定，第八条垫资利润是对泰发公司支付垫资利息的约定，二者之间并不存在矛盾，应作整体理解。并且，在建筑市场领域，钢材交易普遍采用赊销模式，支付垫资利息有利于促使买方尽快履行货款支付义务，保证卖方的合法权益及合同目的的实现。因此，泰发公司、宏康租赁站关于案涉《钢材采购合同》第四条第四款垫资600吨以及第八条垫资利润的约定相互独立的主张，未将合同条款看作一个整体，且不符合行业交易习惯和新津盛凯建材经营部的合同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同理，案涉《钢材采购合同》第十一条“最后一批钢材供货完毕，……60天内付清全部剩余货款”是对尾款支付时间的约定，与第八条垫资利润的约定并不矛盾，应作整体理解。并且，该约定是为了解决最后部分供货（垫资吨位不足600吨）的付款问题，督促买方尽快履行货款支付义务，保证卖方的合法权益及合同目的的实现。因此，一审判决将案涉《钢材采购合同》第十一条“最后一批钢材供货完毕，……60天内付清全部剩余货款”理解为全部货款的违约金起算时点并将垫资利润计算期间截止2017年8月2日错误，应予纠正。 2016年10月15日至2017年6月2日，新津盛凯建材经营部总计向泰发公司供应各种型号钢材1370.265吨，货款共计为5027860.84元。泰发公司、宏康租赁站共计向新津盛凯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扣490万元。李琼主张未支付货款的钢材共计177.493吨，货款金额722377.76元，收货之日第11日至第190日的垫资利润63897.48元，收货之日第191日至第370日的垫资利润95846.22元，符合双方在《钢材采购合同》第八条约定的垫资利润计算方式和付款抵充顺序，本院予以确认。逾期370天以上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未协商一致，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本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罚息计算逾期付款资金利息损失，即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0%计算。因新津盛凯建材经营部的垫资期已经超过一年，故应按一年以上中长期贷款利率计算。即2019年8月19日前按一年至三年贷款基准利率4.75%的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 关于李琼向宏康租赁站主张承担保证责任是否超过保证期间的问题。案涉《钢材采购合同》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应属于连带责任保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案涉《钢材采购合同》约定，在整个合同有效期内（合同生效：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失效：完成约定的工作，货款结清后自行失效），担保方应对甲方欠乙方的货款及垫资利息全额担保。上述内容应视为对保证期间的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案涉《钢材采购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最后一批钢材供货完毕，……60天内付清全部剩余货款。”新津盛凯建材经营部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7年6月2日，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7年8月2日。李琼于2019年5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向宏康租赁站主张权利，保证期间并未经过，宏康租赁站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宏康租赁站关于李琼向其主张权利已超过担保期间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李琼关于案涉《钢材采购合同》第十一条“最后一批钢材供货完毕，……60天内付清全部剩余货款”并非垫资利润截止点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泰发公司、宏康租赁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3613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泰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琼支付货款722377.76元、垫资利润159743.元及逾期付款资金利息损失（逾期付款资金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货款38982.5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25%，从2019年5月1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货款271668.5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25%，从2019年5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货款141039.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25%，从2019年6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货款270686.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25%，从2019年6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货款722377.7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郫都区宏康建材租赁站对本判决第二款四川泰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李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3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均由四川泰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郫都区宏康建材租赁站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仇 静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李培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