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9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时敖，男，195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世冲，男，196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缪立光，男，196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怀灶，男，196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怀上，男，1965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日华，男，194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家福，男，196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管爱林，女，195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管爱雪，女，195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光华，男，1949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兆忠，男，195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克亮，男，195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汉德，男，196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斌,浙江浙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慧燕,浙江浙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原告：李绍锡，男，195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原审原告：王怀田，男，194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原审原告：陈德军，男，196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原审原告：任士亭，男，194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陈时敖、任世冲、缪立光、王怀灶、王怀上、姜日华、陈家福、管爱林、管爱雪、黄光华、黄兆忠、吴克亮因与被上诉人陈汉德，原审原告李绍锡、王怀田、陈德军、任士亭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6民初754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时敖、任世冲、缪立光、王怀灶、王怀上、姜日华、陈家福、管爱林、管爱雪、黄光华、黄兆忠、吴克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裁定书；2.裁定指令平阳县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理；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汉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错误，理由如下：1.根据和杨和及温州市惠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惠中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书》可以看出，该协议书系在平阳县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组织下自愿签订，没有违背任何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2.虽然双方当事人之前不懂法而涉嫌强迫交易等行为，但上述协议书的签订系在法院刑事判决之后，根本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等违法犯罪行为，更是没有涉及合同无效和可撤销因素在内。3.根据一审提供的刑事判决书可以反映，本案所涉款项并未被认定为非法款项，同样也没有判决显示应予没收或退还受害人。导致本案所涉款项，刑事和民事均不予处理的结果。4.上述协议书从内容上看，看似部分属退款，部分属前期投资经营权的转让，但实际上应该是全部投资款的退还协议。首先，该份协议的退还资金为25万元，与前期投资金额相等；其次，全体合伙体系本村失地村民，原本生活困难，没有任何经济来源，所以平阳县人民调解委员会才出面来解决此事，想减少合伙人损失，拿回本金。5.上述协议书签订后，惠中公司已经按照协议书约定退还了10万元款项。杨和同样也根据协议书约定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即已支付7万元。因此，上述协议书应当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亦没有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和保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如果法院适用裁定驳回起诉，那么本案既无法通过刑事程序解决，又无法使用民事诉讼救济，势必会剥夺当事人的程序权利和实体权利，亦不符合法律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初衷。陈汉德答辩称：一、当民事行为纯粹为了犯罪手段时，在民事案件中寻求权利保护的意义降低，一审法院为此酌情驳回起诉处理，并无不妥，符合法律规定。二、陈时敖等人与陈汉德及案外人林步旺等人共同组成“古鳌村副业队”，却只将部分合伙人列为诉讼当事人，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此外，陈时敖等人也一直未能举证证明全体合伙人的实际出资款和占股比例。三、“古鳌村副业队”共付给惠中公司管理费25万元，陈汉德经手支付了15万元，其中1万元是陈汉德的出资款，11万元是陈汉德为合伙人的垫付款，另外3万元是卢杨绿垫付。四、“古鳌村副业队”成员涉嫌强迫交易犯罪后，“古鳌村副业队”成员及家属，以给大家减免罪责急需费用为由，共同向卢杨绿暂借了2万元，该款由管爱林收讫。后来，卢杨绿又垫付了3万元律师辩护费，共计为“古鳌村副业队”垫付了8万元。五、“古鳌村副业队”成员被判刑后，各合伙人又聘请陈汉德去催要25万元。后达成协议，协议约定惠中公司退还10万元，杨和支付15万元。此后，惠中公司将10万元中的8万元直接转至卢杨绿银行账户，陈汉德实际只收到2万元，加上收到杨和支付的5万元，陈汉德共计收到7万元。六、各合伙人聘请陈汉德去追款，协议书明确约定，追回钱后听从陈汉德合理处理分配。当时口头约定，陈汉德对于追回款按20%提成，陈汉德为其他合伙人垫付了11万、经手支付的沙石款3000多元、陈汉德经手支付给黄兆忠等人的1.2万元费用、追回款项应得的提成5万元等等，陈汉德经手的7万元款项根本不够分配，已经没有可供分割的合伙资金。七、“古鳌村副业队”负责人任世冲收取杨和2万元，这也属于合伙资产。而吴克亮负责管账，可是合伙账目至今并未清算。吴克亮应公布合伙经营期间各项收入，部分合伙人的合伙出资款也应全部到位，出陈汉德、陈时敖等人之外的其他合伙人也应参与清算。综上，陈汉德为了合伙事务，被判刑关押了10个月，造成的各种损失比其他合伙人都严重，扣除垫付款等各项费用后，陈汉德经手的7万元没有可供分割的合伙资金，在合伙人没有全部到场，部分合伙出资款还没有到位，合伙账目也没有清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本案所涉资金处理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为由驳回起诉，并无不当，请求维持。陈时敖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汉德归还陈时敖等人188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汉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日，平阳县古鳌村副业队与鳌江镇泰宇花苑物业公司即惠中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古鳌村副业队进场泰宇花苑一期小区，从事搬运、石子、沙、水泥业务，副业队一次性向惠中公司缴纳秩序、保洁管理费250000元，副业队所有经营业务必须由业主自主选择，不得采取要挟等手段强迫达到经营目的。后副业队成员进行出资，向惠中公司支付了250000元。2017年6月1日、12月5日，一审法院分别作出（2016）浙0326刑初1250号、（2017）浙0326刑初81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当事人共十七人均加入古鳌村副业队，占有副业队股份，副业队成立以来以言语威胁、阻拦进场等方式，强迫泰宇花苑业主与副业队签订明显高于市场价的搬运、敲墙等房屋装修工程以及销售装修基础材料协议；该案双人当事人即副业队成员结伙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接受服务，构成强迫交易罪。2017年6月29日，惠中公司、陈汉德、杨和签订一份《协议书》，载明甲方为惠中公司，乙方为原泰宇花苑副业队古鳌村代表陈汉德等，丙方为杨和，见证方为泰宇花苑业委会（筹）、鳌江镇古鳌村村委会。该协议书载明：甲、乙、丙三方于2017年5月18日在泰宇花苑售楼处会议室召开关于甲方收取乙方副业管理费250000元退还事宜达成几点协议；甲方同意退还管理费100000元给乙方作为一次性解决以前收取管理费之事；乙方同意收回甲方管理费100000元，收取授权给丙方销售沙、石子、砖、搬运副业等150000元，作为一次性解决；丙方同意支付给乙方150000元用于今后购买泰宇花苑小区内Ａ4、Ａ5、Ａ6的销售沙、石子、砖、搬运副业等经营权，当天签字付50000元给乙方，剩余资金于2017年12月底前付清给乙方（包括扣除已付给乙方的20000元及乙方已收取业主们的搬运预交费在内）。该协议书有惠中公司盖章及陈汉德、杨和签名，另盖有平阳县人民调解委员会、平阳县古鳌村民委员会、鳌江泰宇花苑业主委员会（筹）印章。古鳌村副业队未在相关部门注册登记，成员间未签订共同成立副业队的书面协议。陈汉德系代表古鳌村副业队签订《协议书》，杨和已支付70000元给古鳌村副业队，其中付给陈汉德50000元，《协议书》签订前付给任世冲20000元。惠中公司已支付100000元给古鳌村副业队，其中20000元由陈汉德直接收取，另80000元由陈汉德指定付至其姐姐卢杨绿账户。副业队成员间尚未进行账目清算，陈汉德诉讼中陈述副业队现没有账本可提供。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双方当事人均系古鳌村副业队成员，古鳌村副业队系以强迫交易手段经营业务的犯罪团伙，双方当事人均已被一审法院以强迫交易罪判处刑罚。该案诉请所涉款项实为双方当事人作为副业队成员的出资，均系犯罪团伙非法开展业务之用，故该资金的处理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因此，陈时敖等人的起诉应予驳回。李绍锡、陈德军未到庭提出意见，不影响案件审理及依法裁判。据此裁定：驳回陈时敖等人的起诉。陈时敖等人预交案件受理费4060元，予以退还。本院审理查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本案系双方当事人对于古鳌村副业队合伙款项分配产生的纠纷,应属于上述规定的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受案范围。虽然陈时敖等人在古鳌村副业队经营期间曾以强迫交易手段经营业务而被法院以强迫交易罪判处刑罚,但相应刑事判决书对案涉款项事实进行认定后并未予以收缴，一审法院以本案诉请所涉款项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起诉不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6民初754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郑建文审 判 员  王怡然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周瀚阳代书记员  沈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