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3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核工业二一五医院，住所地：咸阳市秦都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610000435631450H。 法定代表人：李俊海，系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贠军荣，男，1967年8月14日生，汉族，系陕西省核工业二一五医院纠纷办工作人员，住西安市未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莉华，女，1977年12月10日生，汉族，系陕西省核工业二一五医院妇产科医生，住咸阳市秦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维，女，199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咸阳市秦都区，身份证号：610XXXXXXXXXXXXXXX。 委托代理人：张根朝，陕西卓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寇渊，男，1989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咸阳市秦都区，身份证号：610XXXXXXXXXXXXXXX，系张维丈夫。 委托代理人：张根朝，陕西卓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省核工业二一五医院（以下简称二一五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维、寇渊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9）陕0402民初2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一五医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按照10%的过错比例承担医疗费等合计1755.6元。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对新生儿民事权利能力的认定错误。自然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始于出生，婴儿脱离母体后且能自主呼吸的才具备法律意义的民事主体资格，享有民事权利。法律上认定是否为民事主体的标准是出生后能不能自主呼吸。本案新生儿出生后，根据医学APGAR评分标准（满分10分）仅为1分，且没有呼吸，故不应当认定为民事主体，没有民事权利能力。原审判决以新生儿已经脱离母体，上诉人将新生儿转入儿科进一步抢救，认为新生儿已经是民事主体没有依据。二、原审判决将轻微原因力确定为15%错误。根据最新司法鉴定《医院医疗纠纷鉴定与防范处理应诉管理标准》，轻微原因力应当在5%—15%之前，一般应当按照10%确定。因此，本案应当按照10%确定。 张维、寇渊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张维在二一五医院待产时，二一五医院对张维的病情没有重视观察。张维在生产前，二一五医院就已经查出婴儿脐绕颈，张维要求剖腹产，二一五医院医生告知可以顺产。二一五医院医生挑破羊水，导致婴儿脐带流出。二一五医院对突发状况未及时处理，没有有效的应急措施。由于二一五医院准备不足，人员、设备不到位，延误了最佳时机，最终导致出现了不可接受的情况。二、张维的新生儿享有民事权利。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记载，张维的新生儿患新生儿肺炎。由此表明新生儿存活，享有民事权利。由于新生儿窒息的过失是二一五医院造成的，而实践中，新生儿窒息抢救过来的不在少数，故二一五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张维因失去孩子非常悲伤，尽管对《司法鉴定》结论存在异议，多次咨询鉴定机构，鉴定中心答复轻微原因力的责任比例是10%—30%。为了有效保护妇女儿童的合法权利，结合二一五医院的过错，原审判决15%的责任充分考虑了双方的感受，应予维持。 张维、寇渊一审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35644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张维、寇渊是夫妻。原告张维是咸阳市秦都区双子母婴店的经营者，于2018年9月17日办理了营业执照。2019年02月27日23时，临产的原告张维在被告二一五医院住院。被告二一五医院于2019年3月5日0时为原告张维行“子宫下段刨宫产手术”产下一男婴，术后诊断：剖宫产脐带脱垂，脐带绕颈1周，脐带过长，脐带扭转，妊娠合并贫血（轻），足月新生儿，新生儿重度窒息。新生儿因肺炎、窒息复苏后、缺氧血性脑病转入儿科，经过体检发现：神志不清，反应极差，刺激无反应，无自主呼吸，吐沫明显，病情危重，随时有生命危险，家属从预后角度考虑，要求放弃治疗。被告二一五医院遂通知出院。原告张维预缴医疗费20000元，退费8844元，被告二一五医院实收医疗费11156元。按照被告二一五医院的病案记载：原告张维从2019年2月27日23时住院，2019年3月9日11时出院，实际住院10日。住院期间，产后24小时为一级护理，其他时间为二级护理。 原告张维、寇渊提起诉讼后，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经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陕公正司鉴[2019]临鉴字医纠第22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告二一五医院在对原告张维的诊疗中，存在破膜前观察处置不到位，亦未履行明确告知的过错；该过错与原告张维胎儿宫内窒息有因果关系(轻微原因力)。鉴定费为916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维因妊娠分娩在被告二一五医院住院，并全额支付了医疗费，两方已形成医疗合同民事法律关系。被告二一五医院存在轻微原因力的医疗过错，是新生儿最终被放弃治疗的因素之一，由此，应对原告张维、寇渊发生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一）所谓轻微原因力 对于被告二一五医院的医疗过错，鉴定意见确定为轻微过错力，承担的相应民事责任应在无责任与次要责任之间，被告二一五医院在答辩中同意按15%以下的责任比例承担。在全面审查原告张维诊疗过程的病案记录后，结合被告二一五医院提供的有关论著，宜按15%确定被告二一五医院承担的责任的比例。 （二）新生儿具有民事权利能力 在对原告张维施行的刨宫术中，新生儿已脱离母体，具有不完备的生命体征，之后被告二一五医院将新生儿转入儿科进一步抢救治疗，说明新生儿作为民事主体已经存在。被告二一五医院述称，新生儿根据医学APGAR评分标准评定为1分且无呼吸，不应认定为民事主体的抗辩意见，有悖于一般判断，也不符合认定自然人出生的法律规定，不能成立。新生儿死亡后，其死亡赔偿金666380元应认定为原告张维、寇渊的经济损失。 （三）对于原告张维其他经济损失的认定 原告张维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为11156元；住院10日，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0元；原告张维住院期间和处理新生儿后事必然发生交通支出，要求交通费500元，符合其正常开支，予以支持。本案审理原告张维与被告二一五医院之间的医疗合同关系，不论处原告寇渊在原告张维住院期间的误工费。原告张维为母婴店的经营者，从事服务业，按照本地区的大致收入状况，确定每日误工费为150元，住院10日，误工费为1500元。原告张维在住院期间，有1日为一级护理，护理人员为两名，其他时间为二级护理，护理人员为1名，护理费为1100元。新生儿出生即丧，给原告张维造成较大的精神伤痛，张维请求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符合情理，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八）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陕西省核工业二一五医院应按15%的过错比例向原告张维赔偿医疗费167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元、误工费225元、护理费165元、交通费75元、精神抚慰金750元，合计2933.4元。二、被告陕西省核工业二一五医院应按15%的过错比例向原告张维、寇渊赔偿新生儿的死亡赔偿金99957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2417元（原告张维、寇渊已预缴纳），由原告张维、寇渊承担2053元，被告陕西省核工业二一五医院承担364元；鉴定费9160元（原告张维、寇渊已预缴纳），由原告张维、寇渊承担7786元，被告陕西省核工业二一五医院承担1374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维所生孩子是否具备民事主体；2、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比例是否适当。 关于张维所生孩子是否具备民事主体的问题。张维的孩子出生时并未死亡，虽然不能自主呼吸，但也是因二一五医院过错等原因造成，二一五医院不能因自己的过失而减轻其责任，故张维的孩子具备民事主体，二一五医院应当向张维、寇渊赔偿新生儿死亡赔偿金。 关于原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由于二一五医院的过错与张维胎儿宫内窒息有因果关系，经过鉴定机构评定，属于轻微原因力，原审判决二一五医院承担15%的责任适当，未超出轻微原因力理论数值范围。 综上所述，上诉人二一五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3元，由上诉人陕西省核工业二一五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宇童 审判员  魏永锋 审判员  赵建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张 越 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提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