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4民特253号申请人：福建中际通互联网产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金井湾片区商务营运中心写字楼1号。法定代表人：陈龙江，执行董事。申请人：孙江榕，男，1967年5月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北京市朝阳区。以上二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青，北京市金杜（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北京天圆胜祥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定路5号院1号楼24层08室。法定代表人：周浩律，董事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明，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福建中际通互联网产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际通公司）、孙江榕与被申请人北京天圆胜祥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圆胜祥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中际通公司、孙江榕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北京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20）京仲裁字第0834号仲裁裁决（以下简称裁决）。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以下简称仲裁法）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仲裁庭违反法定程序作出的裁决应予撤销。仲裁法第七十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涉外仲裁裁决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八条（该法修正后的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撤销。”仲裁法第六十五条规定：“涉外经济贸易、运输和海事中发生的纠纷的仲裁，适用本章（即第七章‘涉外仲裁的特别规定’）规定。本章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三）的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仲裁机构作出的裁决，被申请人提出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不予执行：（一）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订有仲裁条款或者事后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二）被申请人没有得到指定仲裁员或者进行仲裁程序的通知，或者由于其他不属于被申请人负责的原因未能陈述意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与仲裁规则不符的；（四）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人民法院认定执行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裁定不予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以下简称仲裁规则）第三十二条“证据提交”规定：“（二）仲裁庭有权要求当事人在一定期限内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应当在要求的期限内提交；逾期提交的，仲裁庭有权拒绝接受。”因此，根据上述规定，仲裁庭违反法定程序作出的裁决应予撤销。二、仲裁庭超出合理期间逾期接受证据，违反法定程序，裁决应予撤销。仲裁庭对于开庭后补充提交的证据期限已经明确告知双方：“庭后安排，双方如有补充证据，须在2019年11月27日之前提交，双方自收到对方补充证据后10日内发表书面质证意见及书面代理意见。上述材料逾期提交的，仲裁庭有权拒绝接受。”天圆胜祥公司却未提交补充证据，直到2019年12月10日才补充提交三份证据，即《企业信用报告》《北京天圆胜祥投资控股有限公司验资报告》《监管协议》。仲裁庭在收到天圆胜祥公司的前述三份补充证据后，一直未对该证据是否接受作出决定，直到临近裁决作出前才决定接受，并通知中际通公司、孙江榕。中际通公司、孙江榕收到该通知是在2020年3月30日，但却被要求收到通知后5日内发表书面质证意见，此时距离裁决作出仅差4日。因此，中际通公司、孙江榕认为，仲裁庭超出合理期限逾期接受天圆胜祥公司的补充证据，并且未给予中际通公司、孙江榕合理期间质证，违反法定程序，裁决应予撤销。三、仲裁法第七条规定仲裁应该公平合理地解决纠纷。公平合理原则是仲裁的一项基本原则，所有的仲裁程序和实体审理都应该贯彻这一原则，仲裁庭在实施仲裁规则时也应该符合公平合理原则。仲裁规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对于逾期提交的证据仲裁庭有权拒绝接受，这个规定从文意解释看系仲裁庭对于是否接受逾期证据具有裁量权，对于逾期接受证据时间并不具有任意权力，仲裁庭的权力应该受到公平合理原则约束，只有在合理期间内作出接受逾期证据决定，才能确保当事人在仲裁之中达到实质公平，而且仲裁规则第二十四条也规定无论采取何种审理方式仲裁庭均应当公平公正的对待各方当事人，给予各方当事人陈述和辩论的合理机会，这也充分体现了仲裁庭应该遵守公平合理原则给予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的合理时间。在本案中，仲裁庭是在收到天圆胜祥公司三份证据后作出决定接受逾期证据接受时间明显不合理，而且此时仲裁庭也明知道审限将至，却要求天圆胜祥公司在不合理期间发表质证意见，直接造成程序不公平的后果，因此中际通公司、孙江榕认为本案仲裁程序仲裁规则不符，没有遵守公平合理原则，违反法定程序，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情形，是申请撤销涉外仲裁裁决的理由，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条及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裁决。被申请人天圆胜祥公司称，裁决符合法定程序，合法有效，中际通公司、孙江榕提出的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中际通公司、孙江榕的申请。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仲裁司法审查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涉外仲裁案件进行司法审查，应当以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的事项作为撤销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对当事人申请执行或者撤销我国内地仲裁机构作出的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台湾地区仲裁裁决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仲裁司法审查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参照适用涉外仲裁司法审查案件的规定审查。本案申请人之一的孙江榕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香港特别行政区的仲裁案件，应当参照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进行审查。仲裁规则第三十二条“证据提交”规定：“（二）仲裁庭有权要求当事人在一定期限内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应当在要求的期限内提交；逾期提交的，仲裁庭有权拒绝接受。”根据上述规定，对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仲裁庭有权决定是否接受，即是否决定接受及何时决定接受等均属于仲裁庭的权力。仲裁庭根据本案具体情况最终决定接受天圆胜祥公司的补充证据，符合上述规定。天圆胜祥公司提交补充证据的目的是为了回应中际通公司、孙江榕就资金来源问题提出的质疑，以证明天圆胜祥公司投资款项属于自有资金，从未与银行发生过信贷关系。中际通公司、孙江榕对仲裁庭送达的天圆胜祥公司的补充证据，有充分时间了解相关情况。中际通公司、孙江榕在收到仲裁庭送达的《关于（2019）京仲案字第2380号仲裁案接受申请人补充证据的通知》后，按照要求在裁决作出前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中际通公司、孙江榕未以任何方式提出异议，也未提出延期提交意见的申请。综上，天圆胜祥公司认为，仲裁庭的做法符合法定程序，裁决合法有效，未损害中际通公司、孙江榕的合法权益，中际通公司、孙江榕提出的申请理由缺乏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经审查查明，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4日作出（2020）京仲裁字第0834号仲裁裁决：（一）中际通公司、孙江榕向天圆胜祥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100000000元；（二）中际通公司、孙江榕向天圆胜祥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0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化利率4.75%的标准，从2017年5月28日计算到股权回购款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为9552054.79元；（三）中际通公司、孙江榕向天圆胜祥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00元；（四）驳回天圆胜祥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五）仲裁费807158元（已由天圆胜祥公司全额预交），由天圆胜祥公司承担30%即242147.4元，中际通公司、孙江榕承担70%即565010.6元，中际通公司、孙江榕应直接向天圆胜祥公司支付天圆胜祥公司为其垫付的仲裁费565010.6元。2019年11月13日，（2019）京仲案字第2830号仲裁案庭审笔录记载，仲裁员告知“庭后安排，双方如有补充证据，须在2019年11月27日之前提交，双方自收到对方补充证据后10日内发表书面质证意见及书面代理意见。上述材料逾期提交的，仲裁庭有权拒绝接受。如无特殊情况，本案不再开庭审理，以书面方式审理。”中际通公司、孙江榕均表示同意仲裁庭的安排。中际通公司、孙江榕在本案审查谈话时表示，其于2019年12月16日收到仲裁委员会送达的天圆胜祥公司补充证据和书面代理意见，并于2019年12月30日向仲裁委员会提交了反驳意见，但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2020年3月30日，中际通公司、孙江榕收到仲裁委员会关于接受天圆胜祥公司补充证据的通知，通知载明：仲裁庭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决定对天圆胜祥公司的补充证据予以接受，请中际通公司、孙江榕于收到补充证据之日5日内发表书面质证意见。如需核对证据原件，请于收到补充证据之日起2日内向仲裁庭提出申请。逾期视为认可申请人的补充证据原件与复印件核对一致。中际通公司、孙江榕于2020年4月4日向仲裁委员会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申请人孙江榕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当事人申请撤销我国内地仲裁机构作出的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仲裁裁决的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参照适用涉外仲裁司法审查案件的规定审查。根据仲裁法第七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涉外仲裁案件进行司法审查，应当以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的事项作为撤销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仲裁机构作出的裁决，被申请人提出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不予执行：（一）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订有仲裁条款或者事后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二）被申请人没有得到指定仲裁员或者进行仲裁程序的通知，或者由于其他不属于被申请人负责的原因未能陈述意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与仲裁规则不符的；（四）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人民法院认定执行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裁定不予执行。”本案中，中际通公司、孙江榕提出的申请理由为仲裁庭违反法定程序，超出合理期限逾期接受天圆胜祥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并未给予中际通公司、孙江榕合理的质证期间。对此，本院认为，“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根据仲裁规则第三十二条“证据提交”规定：“（二）仲裁庭有权要求当事人在一定期限内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应当在要求的期限内提交；逾期提交的，仲裁庭有权拒绝接受。”对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仲裁庭有权决定是否接受，并在决定接受后指定质证期间。这属于仲裁庭行使仲裁裁量权的范畴。中际通公司、孙江榕虽于2020年3月30日收到仲裁庭关于接受天圆胜祥公司逾期补充提交证据的通知，但中际通公司、孙江榕在2019年12月16日收到上述证据，并于2019年12月30日向仲裁委员会提交了反驳意见，中际通公司应当有充分时间了解证据的相关情况。中际通公司、孙江榕在被通知于收到补充证据5日内质证时，亦未对质证期限提出异议，并于2020年4月4日向仲裁庭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因此，仲裁庭接受天圆胜祥公司提交的逾期证据，并指定5日质证期间，属于行使仲裁权的范畴，符合仲裁规则的规定，亦不违反公平合理原则。综上，本案仲裁庭并无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本院对中际通公司、孙江榕的申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福建中际通互联网产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孙江榕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福建中际通互联网产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孙江榕负担。审 判 长  马 军审 判 员  梅 宇审 判 员  赵 佳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马志文书 记 员  白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