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0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怡来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东南经济开发区香江路66号。法定代表人：KWAKEULJONG（郭乙钟），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宇，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时雪峰，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长丰动力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泉塘街道东四路68号。法定代表人：赵升洲，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奇，湖南瑾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熟怡来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熟怡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长丰动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丰动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11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熟怡来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11446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常熟怡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长丰动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发动机零部件采购合同》第七条的约定，长丰动力公司可以暂扣质量保证金的前提是双方业务终止或解除合同，但涉案合同并未解除，双方业务也尚未终止，且双方至今都没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按照双方2018年货款往来数额为基数，按照25%的标准认定长丰动力公司扣留质量保证金，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2、2019年两批货物延迟开具发票是因为长丰动力公司怠于履行确认义务，没有及时确定并通知常熟怡来公司开票。常熟怡来公司于2019年10月9日向长丰动力公司开具了2019年应付货款对应的两张发票并进行了邮寄，但长丰动力公司却恶意退还给常熟怡来公司。依据合同约定，长丰动力公司应当最迟在2019年6月向常熟怡来公司支付两张发票对应的货款共计420857.17元。一审法院认为常熟怡来公司未能证明发票交付的具体日期，应当以常熟怡来公司再次交付发票的时间确定付款日期，明显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利息的起算点有误。根据合同约定，长丰动力公司最迟应当在发票挂账后三个月内向常熟怡来公司支付货款。常熟怡来公司于2018年7月27日开具了除2019年货物外的全部发票，因此除2019年的货款外，其他货款的逾期利息应当从2018年10月28日开始计算，2019年货款的逾期利息应当从2019年6月20日开始计算。综上，常熟怡来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长丰动力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符合长丰动力预留质保金的情形，且暂扣的质保金以2018年全年货物往来数额为准，按25%的标准计算认定符合客观事实，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合同约定，合同解除或终止时要扣留质保金。因此合同没有解除和终止时留存质保金就是应有之意，否则会无质保金可留。且根据汽车行业零部件交易习惯，暂扣质保金是行业惯例。虽然双方目前没有履行合同解除或终止手续，但客观情况上，双方已经不可能继续履行合同。2、采购合同明确约定“乙方货物经甲方检验合格入库后即可开票，发票挂账后三个月支付”，一审法院根据认定的事实判决长丰动力公司在常熟怡来公司交付发票后再支付2019年的货款客观公正。3、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字确认的《往来账款询证函》认定起算点正确，合法有据。综上，长丰动力公司认为常熟怡来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常熟怡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长丰动力公司支付货款1899252.5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中1478395.37元从2018年10月28日起算，420857.17元从2019年6月20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到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2017年3月22日，长丰动力公司（甲方）与常熟怡来公司（乙方）签订了《湖南长丰动力有限责任公司发动机零部件采购合同》（合同编号：CFP2017CG第2号），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汽车零部件，采购标的以《价格协议》确定。第七条约定“甲乙双方终止业务或解除合同时，作为履行质量义务的担保，乙方应向甲方提供货物质量保证金，甲方按乙方上年供货总额（或乙方所供仍在“三包”期限内已装用和待使用零部件）的25%核定并收取质量保证金，乙方认为核收的质量保证金与供货情况差异悬殊，可以书面提出申请，经甲方同意后可适当调整质量保证金”。第八条约定“付款条件及付款方式：一、在同时具备下列条件时，甲方向乙方支付货款：1、不能使用的乙方货物已经被清退；2、不合格货物产生的质量罚款、赔偿和三包费用等得到确认并扣除；3、未按订单交付的违约金、损失赔偿金、不能使用货物的仓储费得到确认并扣除；4、付款时间：发票挂账后三个月内支付。乙方货物经甲方检验合格入库后即可开票。乙方开具的发票信息须与甲方采购货物的图号、名称及实际入库数量等信息相符，乙方应与甲方采购部门核对无误后再开票”。第九条约定“……由于乙方的供货属于连续行为，在双方买卖业务关系保持期间，不论乙方交付货物时间长短，乙方均对其货物承担质量保证责任。甲乙双方终止业务或解除合同后，乙方对其货物质量保证期按双方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执行。国家有强制法规的按国家强制法规的质量保证要求执行……”。第二十条约定“……因产品销售到终端用户及产品质量故障等问题发生和反馈具有滞后性，质量保证金在乙方所供货物“三包”期满后结算。乙方承诺“在中止业务一年内提出清算的，放弃结算质量保证金；在中止业务一年后，所供货物“三包”期未满提出清算的，放弃结算质量保证金的50%。放弃结算的质量保证金，用于处理乙方货物在市场上因质量问题已发生或可能发生的费用、损失。即使该放弃的质量保证金超过或不足双方清算后乙方货物所造成的质量费用、损失，甲乙双方均不再向对方主张权利。业务终止日为最后一次甲方接受乙方增值税发票的日期，清算申请日为甲方收到乙方递交书面清算申请报告之日”。第二十三条“本合同自2017年1月1日起执行。在双方合作延续期间，本合同持续有效，直至双方签订新的采购合同”。2018年1月28日，长丰动力公司（甲方）与常熟怡来公司（乙方）签订了《仓储及配送服务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就乙方将物料存放于甲方仓库、配送及委托甲方代为保管、转换包装、包装物管理等有关服务费用事宜进行协商，达成本协议；配送费按照配套件含税采购价的2.5‰计收；租赁费用按照每月20元/平方米计收，租赁期限从2018年2月1日到2018年12月31日止，常熟怡来公司租赁面积为24平方米;乙方应按季度支付给甲方仓库租赁费用和配送服务费，结算方式采取代扣代缴的方式，按照甲方的相关支付由甲方财务从乙方货款中扣除，发票及相关结算单据可由乙方自取，也可由甲方以快递方式邮寄。2019年1月30日，长丰动力公司签署了常熟怡来公司的《往来账项询证函》，确认截止2018年12月31日尚欠常熟怡来公司货款2178395.37元。常熟怡来公司已将所有货款对应的发票开具给了长丰动力公司，但2019年10月9日，常熟怡来公司开具的两张金额分别为227747.18元、193109.99元的增值税发票，双方因价款发生争议，长丰动力公司又退还给了常熟怡来公司。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长丰动力公司的应付货款。常熟怡来公司主张，应付货款包括询证函确认的2178395.37元，扣减起诉前已付的700000元，尚余1478395.37元，而后又分别于2019年1月、2月交付了1260件和1486件EGR阀门（CF4G15-1207020A1），按照不含税单价135.63元/件计算，常熟怡来公司开具了对应的227747.18元和193109.99元的增值税发票。常熟怡来公司对此提交了2018年12月29日、2019年1月3日和2019年1月11日的采购订单，客户签收单，2016年至2018年的价格协议，往来邮件等予以证明。长丰动力公司主张，询证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常熟怡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2019年的1月、2月向长丰动力公司交付了相关的货物，双方也未就价款达成过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询证函确认的截止2018年12月31日的欠款2178395.37元应予认定，在长丰动力公司未举证证明债务消灭数额的情况下，常熟怡来公司自认长丰动力公司已就该笔款项清偿700000元，属于债权人自认的不利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到2018年12月31日止的货款，长丰动力公司尚欠1478395.37元，此笔货款付款期限已经届满。常熟怡来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往来、采购订单、客户签收单等证据，能够证明长丰动力公司向其分别采购了660件、600件和1486件EGR阀门（CF4G15-1207020A1），常熟怡来公司已足额交付并开具了对应发票。常熟怡来公司提交的2018年1月1日的《价格协议》，有长丰动力公司的真实盖章，应认定其真实性，该协议约定EGR阀门（CF4G15-1207020A1）2018年不含税的单价为135.63元，协议内容在双方达成新的协议之前持续有效。双方至今都没有达成新的价格协议，常熟怡来公司以不含税单价135.63元作为2019年交付的1260件和1486件EGR阀门的价格，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长丰动力公司在签署询证函后还应给付的货款含税数额为420857.17元。合同约定发票挂账后3个月内付款，长丰动力公司将收到的420857.17元发票退还，没有法律依据，阻却了付款条件的成就，其在收到常熟怡来公司第二次交付的发票后3个月内，应就420857.17元的货款履行给付义务。（二）长丰动力公司是否有权暂扣质保金。长丰动力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应扣留货款金额25%的质保金，扣留期限为5年。常熟怡来公司认为，合同约定质保金的扣留需以合同解除或终止为前提，现双方合同仍在继续，质保金不能扣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湖南长丰动力有限责任公司发动机零部件采购合同》，虽没有约定终止日期，但自2019年1月采购后，双方已经有11个月没有发生往来且未来的履行情况不明，而涉案的EGR阀门又属于汽车的专用配件，国家有专门的质保期标准，不预留质保金不利于双方合同后续问题的处理。常熟怡来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报价时，发出的要约内容有“质保期3年或10万公里（以先到为准）”的内容，且采购合同第十条、第二十条更明确约定了常熟怡来公司需承担的质保责任方式，故在货款结算中，预留一部分的质保金，是符合双方合同真实目的的。因此，虽然采购合同约定质保金的留取以合同终止或解除为前提，但从合同客观履行条件及合同目的考虑，本案符合预留质保金的情形，质保金的计算基数，以2018年全年货款往来数额的2673994.28元为准，按25%的标准计算为668498.57元。（三）长丰动力公司是否有权抵销仓储配送服务费和租金。长丰动力公司主张，仓储配送服务费7189.9元和租金5280元可以在货款中扣除。常熟怡来公司认为，仓储配送服务费和租金不能直接抵扣。一审法院认为，《仓储及配送服务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协议约定的内容应得到履行，常熟怡来公司应按标准负担仓储配送服务费和租金，长丰动力公司有权依约定在货款中抵扣。自2018年1月28日协议签订至2018年12月31日租赁期满，双方发生的货款往来为2123965.8元（2018年1月的12日、16日合计550028.48元货款不包括在内），以此计算的仓储配送服务费为5309.91元；每月租金480元，合同期内11个月的租金为5280元；两笔费用，长丰动力公司有权在货款中直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一、长丰动力公司应立即向常熟怡来公司支付2018年12月31日确认的、已经到达付款条件的未付货款1478395.37元。长丰动力公司应在第二次收到常熟怡来公司开具的227747.18元和193109.99元增值税发票后三个月内，应将货款420857.17元支付完毕，常熟怡来公司可采取邮寄等方式向长丰动力公司交付发票，如长丰动力公司拒绝接收，常熟怡来公司可采取向一审法院提存等方式履行交付义务。二、在未付货款中，长丰动力公司有权扣留质保金668498.57元，因质保金的扣留数额可能会因合同的履行发生变化，本案不宜对质保金的退还期限及条件进行认定，双方可根据合同约定或合同履行发生的变化，另行途径解决争议。三、常熟怡来公司应支付的仓储配送服务费5309.91元和租金5280元，长丰动力公司要求依据合同约定在本案欠付货款中直接抵扣，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为便于案件的处理，扣留的质保金和抵扣的仓储配送服务费、租金一审法院在1478395.37元欠付货款中进行处理，长丰动力公司应立即支付799306.89元（1478395.37元-668498.57元-5309.91元-5280元）。五、长丰动力公司在发票挂账后3个月内履行付款义务，常熟怡来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发票的交付日期，对无法证明询证函签订前长丰动力公司的付款期限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799306.89元欠付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起算日期以询证函确认的欠付日期2018年12月31日为准，420857.17元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长丰动力公司付款期限届满次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为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湖南长丰动力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常熟怡来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到期货款799306.89元（已扣留质保金668498.57元并抵扣仓储配送服务费5309.91元、租金5280元）；二、限湖南长丰动力有限责任公司于收到常熟怡来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开具的两张金额分别为227747.18元、193109.99元的增值税发票后三个月内向常熟怡来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20857.17元；三、限湖南长丰动力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常熟怡来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为标准计算，其中799306.89元货款从2018年12月31日起算，420857.17元从一审判决认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次日起算，均计算到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常熟怡来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893元，减半收取10946.5元，由常熟怡来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3055.5元，由湖南长丰动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891元。二审中，常熟怡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发票邮寄单复印件及物流查询详情单，拟证明常熟怡来公司已将金额为227747.18元、193109.99元的两张发票邮寄交付给长丰动力公司，长丰动力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签收发票。如果二审法院认为一审判决对于420857.17元货款支付时间的认定正确，那么长丰动力公司签收发票已经超过三个月，现在应当支付该货款。长丰动力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长丰动力公司对常熟怡来公司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常熟怡来公司未提交邮寄单原件，且详情单显示的签收人为猎豹前台。猎豹公司与长丰动力公司为两个不同的主体，两公司均属于长丰集团，该证据不能证明长丰动力公司收到了常熟怡来公司交付的发票。且即使长丰动力公司收到了该发票，这也是常熟怡来公司在一审判决后邮寄的，不能说明一审判决存在错误，常熟怡来公司应当通过其他途径主张权利。经本院询问，长丰动力公司陈述其已经收到了常熟怡来公司邮寄的金额为227747.18元、193109.99元的两张发票，但该两张发票是长丰集团转交，具体收到时间不能确定。根据以上核实的情况，本院认为常熟怡来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与客观事实相符，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1、双方当事人最后一次业务往来时间为2019年2月19日，双方当事人2018年业务往来货款总额为2673994.28元。2、长丰动力公司提交的发票邮寄单显示，备注的收件人为李昌斌董事长，物流查询详情单显示，常熟怡来公司寄出的邮件于2020年1月20日由“猎豹前台”代签收。3、长丰动力公司认可其于2018年7月30日收到了除420857.17元货款对应发票外的其余全部发票。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长丰动力公司能否扣留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数额如何认定。2、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应当如何认定。3、420857.17元货款的付款时间应当如何认定。一、关于长丰动力公司能否扣留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湖南长丰动力有限责任公司发动机零部件采购合同》，第七条约定：双方当事人终止业务或解除合同时，作为履行质量义务的担保，常熟怡来公司应向长丰动力公司提供货物质量保证金，长丰动力公司按常熟怡来公司上年供货总额的25%核定并收取质量保证金。第二十条约定：因产品销售到终端用户及产品质量保障等问题发生和反馈具有滞后性，质量保证金在常熟怡来公司所供货物“三包”期满后结算，常熟怡来公司承诺：在中止业务一年内提出清算的，放弃结算质量保证金。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最后一次业务往来时间为2019年2月19日，至常熟怡来公司提起诉讼，双方当事人未再发生业务往来，故自2019年2月19日起应视为双方业务已经中止。本院认为，常熟怡来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就本案提起诉讼，应视其对双方业务往来提出清算，根据双方所签《湖南长丰动力有限责任公司发动机零部件采购合同》第二十条的约定，常熟怡来公司在中止业务一年内提出清算的，放弃结算质量保证金，故长丰动力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扣留质量保证金。又依据该合同第七条的约定，质量保证金的数额应当按照双方当事人2018年供货总额的25%核定。根据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的2018年供货总金额2673994.28元的事实，对应质量保证金为668498.57元。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合同应有之意，认定长丰动力公司有权扣留质量保证金668498.5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问题。根据《湖南长丰动力有限责任公司发动机零部件采购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的约定，在同时具备下列条件时，甲方（即长丰动力公司）向乙方（即常熟怡来公司）支付货款：1、不能使用的乙方货物已经被清退；2、不合格货物产生的质量罚款、赔偿和三包费用等得到确认并扣除；3、未按订单交付的违约金、损失赔偿金、不能使用货物的仓储费用得到确认并扣除；4、付款时间：发票挂账后三个月内支付。根据查明的事实，长丰动力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收到了除420857.17元货款对应发票之外的其余全部发票。本院认为，长丰动力公司未就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合同第八条第一款1、2、3项所约定的相悖情形提出主张，应视其对该三项约定条件已经成就予以认可，故其应当在2018年10月30日之前支付除质量保证金外的其余货款799306.89元，该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当自2018年11月1日开始计算。三、关于420857.17元货款付款时间的认定问题。常熟怡来公司主张该货款支付时间应当为2019年6月20日。本院认为，420857.17元货款对应发票的开具时间为2019年10月9日，因双方当事人对价格存在分歧，长丰动力公司将发票退还了常熟怡来公司，且常熟怡来公司不能证明其该次交付发票的具体时间。可见，420857.17元货款在常熟怡来公司主张的时间内付款条件并不成就。故常熟怡来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常熟怡来公司已将420857.17元货款对应的发票交付给长丰动力公司，但双方均不能明确具体时间。本院认为，因常熟怡来公司所寄发票签收人为猎豹前台，长丰动力公司系基于长丰集团的转交而接收发票，在常熟怡来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长丰动力公司收到发票具体时间的情况下，本院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及企业流转材料现实情况，并在平衡双方利益的基础上，对长丰动力公司收到发票的时间认定为以猎豹前台签收发票的时间往后顺延40天为宜（即2020年3月1日）。故此，长丰动力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发票挂账后三个月内即2020年6月1日之前支付货款420857.17元，该笔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6月2日开始计算。综上所述,常熟怡来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二审提交新证据，其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114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1144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114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湖南长丰动力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常熟怡来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20857.17元；四、变更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114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限湖南长丰动力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常熟怡来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为标准计算，其中799306.89元货款从2018年11月1日起算，420857.17元货款从2020年6月2日起算，均计算到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五、驳回常熟怡来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893元，减半收取10946.5元，由常熟怡来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3055.5元，由湖南长丰动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8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4元，由常熟怡来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6991元，由湖南长丰动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6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罗艳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粟 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