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43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伟，男，1977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泉，北京市盈科（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北京市盈科（徐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潘秀英，女，1953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王萍，女，1954年1月2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小龙，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倩，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徐州市苏煤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经济开发区东环工业园106号。法定代表人：孙怀良，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孙怀良，男，1952年4月25日生，汉族，徐州市苏煤电力燃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徐州市云龙区。原审第三人：曹明莉，女，1963年7月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孙伟因与被上诉人潘秀英、王萍、徐州市苏煤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煤公司）、孙怀良，原审第三人曹明莉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8）苏0311民初6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伟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1.撤销（2018）苏0311民初6298号民事判决；2.判令不得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偏差。孙伟与苏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怀良系父子关系，孙怀良私自拿孙伟的身份证复印件办理苏煤公司股东登记手续，原审法院认定孙伟不知情“不符合常理”，从另一个角度看恰恰非常符合常理：孙伟的身份证平时放在家里的抽屉中，家庭成员都可以拿到去复印，苏煤公司多次的增资变更手续，都是用的孙伟的旧身份证复印件、找人代孙伟签字，而孙伟的身份证己换为新身份证多年，旧身份证早已被公安机关收回。而原审法院受孙伟与孙怀良是“父子关系”影响认定孙伟不知情“不符合常理”，与事实有偏差。二、适用法律错误。从苏煤公司工商登记、验资证明及银行账户流水看，2009年10月9日孙伟增资存入公司，完成出资义务，并由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孙伟出资已经转化为公司财产。孙伟不参与公司管理，更无权处分公司的资金。这时，公司资金被抽逃，承担法律责任的人应当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财务负责人，而不是原股东。三、上诉人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后找到了2016年10月11日与苏煤公司签订的煤炭采购合同，证明2016年孙伟和孙怀良之间频繁资金往来的原因，否定原审法院认定的“与陈述明显不符”的依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时，受主观意识影响，忽略了证据之间合理逻辑。被上诉人潘秀英、王萍答辩称，一、上诉人孙伟确系苏煤公司的股东。根据苏煤公司的工商档案显示自2005年11月至今13年之久，上诉人一直登记为该公司的股东，期间的几次公司变更登记也均有上诉人孙伟的签名印章和身份证复印件，工商登记具有一定的公示效力。且徐州铁路运输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也已经确认了孙伟系苏煤公司股东。上诉人主张2016年10月11日与苏煤公司签订煤炭采购合同，是2016年以来上诉人和孙怀良之间频繁资金往来的原因。可以得出：孙伟对孙怀良经营苏煤公司的情况是知情并且参与的，其不知道自己是父亲孙怀良经营苏煤公司的股东，系虚假陈述。上诉人一审中陈述与孙怀良之间大额频繁的资金往来系借款而在此又称煤炭采购合同产生的资金，其陈述前后矛盾。上诉人在2004年就将其写字楼出租给父亲孙怀良经营苏煤公司，也印证上诉人对父亲孙怀良经营苏煤公司是知情并且参与的。上诉人主张的身份被冒用，不知其是股东身份，不应得到支持。二、上诉人确系抽逃出资。2009年10月9日上诉人向苏煤电力公司账户增资300万元，并经会计师事务所确认，出具了验资报告2009年10月10日该笔注册资金就被转出，且公司账户被注销应当认定上诉人抽逃出资，上诉人应在应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潘秀英、王萍诉苏煤公司、孙怀良、孙怀营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在审理过程中，潘秀英、王萍撤回对孙怀营的起诉，并与苏煤公司、孙怀良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一、经潘秀英、王萍与苏煤公司、孙怀良确认，苏煤公司、孙怀良应偿还潘秀英、王萍借款本金700000元、利息168000元，该款于2018年6月15日前还借款本金100000元，2018年7月至10月，每月15日前分别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利息168000元于2018年11月30日前付清；潘秀英、王萍自愿放弃其余诉讼请求。二、如苏煤公司、孙怀良未按期足额偿还上述任一期款项，潘秀英、王萍有权在履行期限届满7日后就剩余欠款总额申请强制执行。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的内容自双方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或捺印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原审法院于2018年5月2日出具（2018）苏0311民初670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根据潘秀英、王萍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8年6月28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苏0311执1955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根据潘秀英、王萍的申请，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苏0311执1955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认为，苏煤公司不能履行（2018）苏0311民初67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金钱给付债务，孙伟作为苏煤公司登记的股东，其于2009年10月9日将出资款300万元转入苏煤公司账户验资，于2009年10月10日将所缴出资从公司账户转出，其行为构成抽逃出资，应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裁定：一、追加孙伟为本案被执行人；二、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孙伟在抽逃出资300万元范围内对苏煤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孙伟不服该裁定，故而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孙伟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1、不得追加孙伟为被执行人，孙伟不应对苏煤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确认孙伟并非苏煤公司的股东。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苏煤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该公司登记成立于2002年8月13日，法定代表人为孙怀良，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孙怀良出资26万元、曹明莉出资24万元。2005年12月，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0万元，股东变更为孙伟（受让孙怀良的出资26万元，新增出资50万元）、曹明莉（出资24万元），孙伟为法定代表人。2006年12月，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月林，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200万元，孙伟新增出资100万元，徐州龙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该出资出具了验资报告。2009年10月9日，该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决议：免去陈月林执行董事职务，选举孙怀良为公司执行董事；注册资本变更为500万元，同意股东孙伟增加注册资本300万元。徐州中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09年10月9日止，苏煤公司已收到股东孙伟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300万元。苏煤公司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孙怀良、注册资本变更为500万元的公司登记手续。2013年11月，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孙怀良新增出资500万元。苏煤公司邮政储蓄银行10×××01账户流水显示：2009年10月9日转入170万元、130万元，2009年10月10日转出299.999万元至孙怀良账户。经潘秀英、王萍申请，原审法院向徐州市云龙区检察院发函调取了孙伟银行账户62×××66及621786610000272103820交易明细清单（2014年4月、7月至2018年11月），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6年后孙伟银行账户与孙怀良银行账户存在较为频繁的大额资金流转。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孙伟申请对苏煤公司2005年、2006年、2009年、2012年、2013年、2017年工商登记材料中“孙伟”签名的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孙伟还作如下陈述：孙伟和孙怀良父子多年关系不和睦，孙怀良在外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导致孙伟母子两人和孙怀良关系不好，孙怀良和孙伟母亲多年不在一起居住，孙伟和其母亲不知道孙怀良经营公司，孙伟从2009年前后在朝阳市场做近视镜批发生意，至今有多家分店，一直能自食其力，从未参与过孙怀良公司的经营、开除工人的事，孙怀良曾与公证员闵某,4通，找人假冒孙伟办理公证，将孙伟母亲遗留的房产独占，后因公证员违法行为被查处，孙伟才知道，孙怀良和孙伟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父子情深，孙怀良为了钱财，不惜骗取财产，双方关系极度不和睦，所以孙伟不可能知道孙怀良用其身份证将孙伟变更为股东这一事实。近一、二年来，因孙伟母亲已去世，孙怀良是唯一亲人，所以才有一定接触，孙伟出借给孙怀良一些钱。当时孙伟的身份证就放在民富园家里的床头柜里，用的不多，不太清楚身份证复印件怎么会在公司，也不知道怎么变更成公司股东的。在2018年春节前收到了法院的传票才知道自己成了公司股东。孙伟当时买了朝阳贵邦的写字楼，没有租出去，后来孙怀良要租，孙伟就租给了他，没有去看过，没有处理过相关的事务，不清楚孙怀良用房子干什么，去房子看时，没挂门头、营业执照，最近一、两年才有公司的名字，已经被孙伟去掉。不清楚有多少员工，孙伟去看房子的时只有孙怀良，只有一张桌子，没有看到其他人。当时房子租不出去，孙怀良想换地方，想要租，就租给他了。开始给几个月的租金，一万、八千的，没有刻意去记还差多少租金，有段时间孙怀良没给租金，大概三、四年后一次性给了四、五万，是按照一年一万算的。从2004年前后租到现在，房子现在已经被孙伟收回，也没租出去，就这么放着。孙怀良还作如下陈述：应当是会计用孙伟的名义将现金存到公司的银行账户，没用过孙伟的银行卡，那时候存款不需要用孙伟的身份证。公司增资有好几次，孙伟一直没有去过，也不知道。公司原注册地址在金山桥，不方便，朝阳的办公楼比较新，正好孙伟也装潢好了，孙怀良就和孙伟商量租用，当时还讨价还价，办公室只有孙怀良和会计有钥匙。当时租了一间，约37.5平方米，从2003年、2005年之间开始租，一直租到现在，好几年没有给过孙伟钱了，就是这两年，银行的行长要求办个牌子，才挂的牌子。公司最多时十人，基本都在外面跑业务。工商登记材料中一般都是孙怀良替孙伟签，也有其他人代签，孙伟从来没有参与过，没有签过字，没有和他讲过。原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孙伟自2005年起即登记为苏煤公司股东。孙伟提出其身份被冒用，不知道自己是父亲孙怀良经营的苏煤公司股东，既无证据证明也不符合常理。此外，孙伟自2004年前后就将其写字楼一直出租给孙怀良经营苏煤公司，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检察院调取的孙伟部分银行账户2014年至2018年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6年后与孙怀良账户之间存在较为频繁的大额资金流转，上述事实均明显与孙伟“与孙怀良关系不和睦、甚至是敌对关系”的陈述明显不符。工商登记信息具有公示公信效力。即便工商登记材料中“孙伟”并非由孙伟本人所签，而由他人代签，并不能以此认定孙伟并非该公司股东的事实，故对于孙伟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2009年10月9日，孙伟进行增资将300万元存入徐州市苏煤电力燃料有限公司账户后即在次日将299.999万元转出，依据该事实依法追加其为被执行人，要求其在抽逃出资300万元范围内对苏煤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孙伟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过程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孙伟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证据并进行了质证。孙伟在质证时陈述“据孙怀良本人称，该资金是用作煤炭生意，在后来的资金回笼中又汇入到公司中”，本院要求孙怀良、苏煤公司提供该笔资金的去向及苏煤公司的财务账册，孙怀良、苏煤公司未提供。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09年10月10日，苏煤公司将孙伟投入的注册资金转给孙怀良，在转账支票“用途”栏注明：还款。本院认为，本案是潘秀英、王萍与苏煤公司、孙怀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时，因苏煤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潘秀英、王萍以苏煤公司股东孙伟抽逃注册资金为由申请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潘秀英、王萍的申请，意味着直接通过执行程序确定由生效判决书列明的被执行人苏煤公司、孙怀良以外的人即孙伟承担实体责任，这样对各方当事人的实体和程序权利将产生极大的影响，因此只有符合法律规定，潘秀英、王萍的申请才能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孙伟是否是苏煤公司的股东、是否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是本案争议的焦点。上诉人孙伟主张其不是苏煤公司的股东，身份被冒用，其不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应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孙伟的该上诉理由不应得到支持，理由如下：首先，苏煤公司在工商登记时使用孙伟的身份证，将其作为股东进行登记，工商登记内容的具有法律公示力和公信力。其次，苏煤公司一直由孙怀良控制经营，孙伟与孙怀良系父子关系。第三，孙伟在上诉时亦称“孙伟的身份证平时放在家里的抽屉中，家庭成员都可以拿到去复印”，说明孙伟对其身份证保管使用存在不当，造成的后果，亦应自己承担。第四，苏煤公司从2004年即在孙伟所有的房产内办公经营。第五，根据查明的事实，2009年10月9日，孙伟的增资存入苏煤公司的账户内，2009年10月10日该账户以转账支票的形式转给孙怀良299999元。孙伟、孙怀良、苏煤公司均没有提交从公司转出款项合理性、合法性的证据。同时现亦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孙伟存在注册资金抽逃的事实。故孙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孙伟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80元，由上诉人孙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黎华审判员  孙 燕审判员  王 青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孙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