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再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隆烨化工南杂木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南杂木镇。法定代表人：于泽枫，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连成，北京市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瓦房店永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岗店街道办事处老皮铺村。法定代表人：于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吉林，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卫斌，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盛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红旗东路红旗小区C-3-7公建8号1-5轴M-N轴。法定代表人：乔玉靓，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本春，辽宁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萍，辽宁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抚顺隆烨化工南杂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瓦房店永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大连盛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2016）辽0281民初411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辽0281民监9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辽0281民再6号民事判决。隆烨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隆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泽枫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连成，被上诉人永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卫斌，被上诉人盛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隆烨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1民再6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永安公司、盛宝公司对所欠货款承担给付责任;三、诉讼费用由永安公司、盛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民用炸药专营、专卖，属限制流通买卖的商品，原审判决按照一般普通商品买卖的法律关系来审理是错误的。盛宝公司无民用炸药销售许可，也未取得爆破作业资质许可，无论民用炸药买卖还是爆破项目施工，其都无资质进行，故原审判决认定隆烨公司与盛宝公司之间存在炸药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认定永安公司自成立起未从事经营活动，未与隆烨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未欠付隆烨公司货款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认定永安公司与盛宝公司就出租出借爆破作业资质而签订的承包合同效力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永安公司辩称，不同意隆烨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中即使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也与永安公司无关。隆烨公司原审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永安公司或盛宝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隆烨公司在原审时提供的证据完全无法证明买卖合同相关的商品交付、运输等相关情况；且根据隆烨公司陈述，炸药的买卖数量、单价等与其诉讼请求金额也不相符。永安公司请求驳回隆烨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盛宝公司辩称，同意隆烨公司的上诉请求。隆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永安公司给付拖欠的货款1998630.40元，并自2014年7月16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普通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被告盛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被告永安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15日，系有资质爆破企业，是法人独资企业，股东为瓦房店市保安服务公司，2013年至2015年3月9日期间的法定代表人为董克俊。原审被告永安公司被该公司的唯一股东瓦房店市保安服务公司承包给原审被告盛宝公司，承包期限自2010年7月10日至2014年7月9日。双方约定承包期内永安公司承包给盛宝公司经营和管理，对经营中发生的债权债务均由盛宝公司负责处理和解决。2014年10月23日，原审被告盛宝公司出具的第一份保证书是该公司股东曲长清作为保证代表人签字的保证书，载明：我公司于2010年7月10日至2014年7月9日先后两次与瓦房店市保安服务公司签订承包了由瓦房店市保安服务公司注册的永安公司经营管理权合同。现承包合同期已满，不再续签，作出如下保证：1.在合同期内以及在正式签订保证书之前，我公司在承包的永安公司经营管理上保证做到了合法经营，无违法违规经营行为，如在此期间存在违法违规及违反承包合同内容的，我公司愿意承担法律责任。2.我公司保证做到没有以永安公司名义做任何抵押、贷款、借款，无任何债务纠纷。如存在上述债务纠纷行为的，均由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和一切法律责任。落款保证单位处加盖盛宝公司公章，保证代表人处签名为曲长清代刘宝斌，落款时间2014年10月23日。第二份保证书是保证代表人刘宝斌签字的保证书，内容与第一份保证书基本一致，保证代表人处的签名为刘宝斌，落款时间更正为2014年10月28日。原审被告盛宝公司承包永安公司期满后，盛宝公司的股东曲长清于2014年10月22日向原审被告永安公司的股东瓦房店市保安服务公司签署交接表，载明移交永安爆破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爆破作业单位许可证正副本、银行开户许可证、公章、银行大印鉴、法人小印鉴、合同章、发票专用章等物品。另查，原审原告隆烨公司提交二份对账函，第一份对账函载明致永安公司，具体主要内容为：为保持双方业务往来账目清晰，本公司为做好2013年的财务核算工作，确认贵公司与本公司到目前为止的债权债务金额进行求证，求证的结果作为下一步合作的依据。下列数据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现予以核实，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望贵公司认真给予协助，把准确的账目余额填入表格内，并以最便捷的方式传送给我公司。回函请直接转交我公司业务人员或传真至我公司。（1）本对账函的目的是为了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别无他用。望及时准确反馈。（2）本公司与贵单位的往来账的款项如下：此处绘制了三列表格，第一列载明“我公司欠贵公司”，此处显示为空白。第二列载明“贵公司欠我公司”，此处显示“1998630.4元”。第三列载明“备注（数据不符情况说明）”，此处显示为空白。（3）本对账函的账目金额与贵公司的账目金额不相符时，望贵公司签字及加盖公章外，并加以说明原因及解决的办法，以供我公司参考。发函单位：隆烨公司。该对账函尾部分两栏载明如下内容：左栏载明“数据准确无误、公司签章、经办人、日期”；右栏载明“数据不符、贵公司账面余额如下、公司签章、经办人、日期”。在该对账函尾部“数据准确无误”的左栏位置，加盖永安公司公章及董克俊印鉴。签署日期为2014年7月16日。而尾部“数据不符”的右栏无添加内容。第二份对账函载明致永安公司，具体主要内容及格式与2014年7月16日加盖永安公司大小印鉴的对账函的内容及格式基本一致。在该对账函尾部“数据准确无误”的左栏位置，加盖原审被告盛宝公司的公章，经办人处的签名为“曲长清”，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29日。而尾部“数据不符”的右栏无添加内容。再查，原审原告隆烨公司是民用爆炸物品生产厂家，有生产许可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原审被告盛宝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宝斌，于2018年4月10日变更为乔玉靓。曲长清系该公司股东之一。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根据该法律规定，通过原审原告提交的两份对账函及原审被告永安公司提交的承包合同、盛宝公司的承诺书、移交永安公司营业执照及公章等物品的交接单等证据可以判断，原审被告盛宝公司承包经营永安公司期间购买了原审原告的民用炸药，并确认了尚欠货款数额。原审被告盛宝公司使用承包经营永安公司期内掌控的永安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的印鉴对原告出具的对账函载明的内容予以确认，因未履行给付货款义务，又以盛宝公司名义与原审原告确认欠货款数额，在对账函上加盖盛宝公司的公章，并由盛宝公司的股东曲长清签字确认。从永安公司成立时间（2010年7月15日）和盛宝公司承包永安公司的时间（2010年7月10日至2014年7月9日）判断，这期间永安公司的经营和管理是由原审被告盛宝公司负责的。再从2014年10月22日盛宝公司股东曲长清与永安公司股东瓦房店市保安服务公司签署移交永安公司营业执照和公章等物品的交接表记载的内容判断，盛宝公司在承包经营永安公司期间实际掌控永安公司的执照资质和公章等重要物品。本案原审原告主张的货款即发生在原审被告永安公司被原审被告盛宝公司承包期间，是承包永安公司的盛宝公司在掌管永安公司公章期间在原审原告出具的第一份对账函加盖公章，而原审被告永安公司自成立开始并未实际经营，与原审原告实际发生买卖关系的应是承包永安公司的原审被告盛宝公司。原审被告盛宝公司于2016年4月29日在原审原告持有的第二份对账函上加盖其公司公章，并由其公司股东曲长清在对账函上签字。对此，原审被告盛宝公司没有作出合理解释，其辩解之所以在原告的对账函上加盖盛宝公司公章是为证实他人之间的债务，这种解释不符合常理和通常做法。对账函上未见特别声明盛宝公司盖章是为证明之用。原审被告盛宝公司还在承包期满后向发包方瓦房店市保安服务公司出具保证书，承诺其自负承包期内的一切责任和法律后果。综合两原审被告之间的承包经营关系、永安公司未实际经营、原审被告盛宝公司掌管原审被告永安公司执照、资质和公章，以及在原审原告的对账函上加盖公章等事实，可以认定原审被告盛宝公司与原审原告发生实际买卖关系，给付货款应由实际购买货物的原审被告盛宝公司负担，欠付原审原告货款的数额应依据对账函载明的数额给付，并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欠付货款的利息。原审被告永安公司自成立就未从事经营活动，未与原审原告形成买卖关系，未欠付原审原告所主张的货款，不应承担给付货款义务。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永安公司与原审被告盛宝公司连带承担给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该项请求。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本院（2016）瓦民初字第4117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盛宝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审原告隆烨公司给付货款1998630.40元及逾期利息（以1998630.4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2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审原告隆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88元，由原审被告盛宝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审理时，隆烨公司当庭确认，不再将其上诉状中关于确认涉及永安公司承包合同无效的部分内容作为上诉理由提出。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隆烨公司作为原审原告，其起诉永安公司及盛宝公司依据的主要证据为两份《对账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隆烨公司以《对账函》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隆烨公司陈述，永安公司曾向其购买过民用炸药并支付过部分货款。根据隆烨公司以上陈述，在永安公司否认其与隆烨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隆烨公司应提供诸如书面买卖合同、运输凭证、交货凭证、付款凭证等相关证据，以证明案涉买卖合同签订时间、货物数量、种类、货款金额等与合同签订及履行的相关事实。隆烨公司称因2013年8月16日发生山洪、泥石流灾害，导致其保存的相关材料全部灭失。既然隆烨公司保管的与案涉合同签订及履行相关的材料均已灭失，而隆烨公司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7月16日及2016年4月29日两张《对账函》的形成时间，均在隆烨公司保管的材料灭失之后。针对此情况，隆烨公司应就合同履行相关材料灭失后，其与永安公司及盛宝公司如何进行对账一节事实进行证明或合理说明，但隆烨公司未能针对上述《对账函》形成过程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或给予合理说明。根据案涉《交接表》载明内容，永安公司公章、合同章等物品在2014年10月22日交接之前，由盛宝公司持有，而加盖永安公司公章的《对账函》落款日期恰在上述期间内。在隆烨公司除提供《对账函》之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永安公司在本案原审提交的相反证据推翻了隆烨公司主张的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一节事实。原审判决据此认定隆烨公司与永安公司之间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且永安公司不应承担给付货款义务，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隆烨公司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隆烨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88元，由上诉人抚顺隆烨化工南杂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欢审判员 张真洪审判员 赵述云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迟佳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