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1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五河县中医院，住所地安徽省五河县。法定代表人：黄志刚，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焕，该医院人事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永超，安徽君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谭，女，199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炳臣，男，汉族，1966年2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系谭谭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道，江苏楚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五河县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谭谭劳动争议、人事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2民初4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五河县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焕、邱永超，被上诉人谭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炳臣、周明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河县中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未明确上诉请求），二审庭审中明确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继续履行合同，被上诉人回到上诉人处继续履行合同服务五年。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特殊的劳动、人事争议，案涉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不仅受法律规范约束，还要受行政、人事和编制的约束和特殊管理，一审按照一般合同、一般劳动人事关系进行判决，有悖事实，程序违法。2、院方同意谭谭报考的行为可以理解成为单位锻炼培养人才或满足职工报考欲望等，并不等同于解除聘用合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3、根据一审院方提供的医务人员外出协议书第六条，若依法判决解除合同，谭谭必须支付五倍的培训费，一审只判决解除合同，却没有判决谭谭履行协议约定，显示公平。4、一审判决并未支持谭谭的全部诉请，故不应由院方承担全额诉讼费。被上诉人谭谭辩称：1、一审审理程序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三）》第12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和第三条，被上诉人因上诉人连续几个月不发工资，提出劳动仲裁后仲裁委一直没有受理，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有权起诉到法院，法院受理该案件也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认定事实正确，符合事实情况。被上诉人在规培期间休产假是法定权利，并且在2017年签第二次事业聘用合同时向有关的主管院长进行了说明，且在培训结束后又向主管院长、有关领导写了情况说明，但上诉人仍然没有给被上诉人恢复发放工资、缴纳保险等各种待遇。被上诉人后期坚持上班到2019年12月份，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为了谋求新的职业，报考了其他单位，上诉人前后给被上诉人出具了三份证明，日常工作表现良好证明、同意报考证明、新单位政审表盖章证明，上述的种种行为完全符合同意本单位职工报考其他单位并且在证明上也明确承诺考上后可以协助办理转移相关手续。所以上诉人辩称上述种种行为只是为单位锻炼培养人才或满足职工报考欲望等，理由不能成立。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被上诉人规培期间的延期是因法定产假原因，被上诉人在规培期间不存在自己主观过错行为。回到本单位以后遭受各种不公平不公正的对待，停发工资和待遇，与相关领导沟通，被一拖再拖，一直上班到2019年底，至今未拿到一分钱，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有权提出辞职申请。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双方解除“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及“五河县中医院医务人员外出学习协议书”；2、五河县中医院为谭谭办理离职手续，包括开具离职证明、办理执业医师变更、人事档案变更以及社保、医保和公积金转移等手续；3、五河县中医院补发2019年2月-10月基本工资共计37881元；4、五河县中医院为谭谭补缴拖欠的社保和公积金，包括2015年6月至2017年12月及2019年6月至2019年10月养老保险，2015年6月至2015年9月及2019年4月至2019年10月住房公积金，2015年6月至2015年10月及2019年5月至2019年10月医疗保险；5、五河县中医院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4日，五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关于聘用郑博等59位高校毕业生为县人民医院、县中医院工作人员的通知》【五人社（2015）163号】的形式确认：谭谭为通过公开应聘入职五河县中医院就业的工作人员。谭谭就职后的2015年12月17日，五河县中医院作为甲方与谭谭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医务人员外出学习协议书》，约定：一、甲方根据需要接受乙方申请，以单位公派方式，选派并资助乙方赴芜湖市中医院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时间从2015年12月17日起至2018年12月17日止；二、甲方在乙方外出学习期间提供相应的基本工资及社会保障费用……四、乙方保证按第一条规定完成进修并按期回医院服务，未经甲方批准，乙方不得擅自终止或延长学习期限，不得改变学习专业……六、乙方进修期满回医院后为甲方服务的期限为5年，否则本人应按五倍退回医院全部培养费（学习期间的工资福利、进修费、差旅费等）；七、乙方学习期满后，应在一周内向甲方医教科报到……。此后，根据芜湖市中医院、五河县中医院、谭谭签署的三方培训协议，谭谭如期到芜湖市中医院进行培训。2017年6月9日，五河县中医院作为甲方与谭谭作为乙方签订一份《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约定：一、聘用合同期限聘用期限为5年，自2017年6月9日至2022年6月9日。二、聘用岗位及职责要求甲方聘用乙方在中医院从事管理九级岗位，聘期3年……五、工资福利与社会保险待遇按国家相关规定执行……七、聘用合同的解除（一）甲方乙方经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二）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本合同：……（三）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甲方可以单方面解除合同，但是应当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四）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不得解除合同：……（五）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合同：1、在试用期内的；2、考入普通高等院校的；3、被录用或者选调为公务员的；4、依法服兵役的。除上述情形外，乙方提出解除本合同未能与甲方协商一致的，乙方应当坚持正常工作，继续履行本合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除本合同仍未能与甲方协商一致的，即可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八）合同解除后，甲方应当为乙方开具《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并办理相关手续，甲乙双方应当在3个月内办理人事档案转移手续，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扣留乙方的人事档案，乙方不得无故不办理档案转移手续，符合规定的经济补偿条件的，甲方应当按照国家和本地方的有关规定给予乙方经济补偿……十、违反聘用合同的责任……（二）乙方违约责任1、乙方经甲方出资培训，原约定的服务期未满而提出解除本合同的，应当向甲方赔偿培训费，标准按照国家规定执行……。在芜湖市中医院培训期间，谭谭休产假5个月，根据芜湖市中医院的管理规定，培训时间自动延期5个月，但是，谭谭事先没有按约报请五河县中医院批准。自2019年2月始，五河县中医院以谭谭培训期满没有按时回单位上班为由停发了谭谭工资。此后，谭谭与五河县中医院办公室主任刘兴耀、医教科长曹晓波、高副院长、人事科长李培焕等相关领导进行沟通联系，并向单位办公室主任微信发送了《谭谭规培情况说明》，告知了“培训期间，原告休产假5个月，培训时间自动延期5个月”的情况。在2016年至2019年规培期间，五河县中医院共为谭谭支付各种费用118697元。2019年5月，谭谭向五河县中医院递交辞职申请，并愿意赔偿医院三年规培费用及违约金136649.98元，但是一直没有得到单位的正式批准。2019年8月五河县中医院同意谭谭报考南京市雨花台区2019年公开招聘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并出具了相关手续。另查，五河县中医院在谭谭入职后于2018年1月起开始为谭谭足额缴纳养老保险及职业年金至2019年5月止，关于住房公积金及医疗保险五河县中医院也为谭谭进行了相应缴纳。2019年10月14日，谭谭向五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劳动人事争议申请，请求：1、解除编号为0034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2、解除《五河县中医院医务人员外出学习协议书》且不承担违约责任；3、支付2019年2月份的基本工资4209元。五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法定期限内未予答复。一审法院认为，《五河县中医院医务人员外出学习协议书》在谭谭培训结束之时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的前提，谭谭要求解除该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谭谭向五河县中医院申请辞职，五河县中医院虽然一直没有给予正式答复，但是于2019年8月同意谭谭报考南京市雨花台区2019年公开招聘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并出具了相关手续，该行为应当视为同意与谭谭解除聘用合同；五河县中医院辩称“对此单位会议记录及备案记录均没有记载、主管领导不知情”等理由不能对抗单位证明的对外公示效力，五河县中医院的该辩解不予支持。根据《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的约定，合同解除后，五河县中医院应当为谭谭开具《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在3个月内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并协助办理其他相关手续。在芜湖市中医院培训期间，谭谭休产假5个月，根据芜湖市中医院的管理规定，培训时间自动延期5个月，但是，谭谭没有按照《医务人员外出学习协议书》约定报请五河县中医院批准，只是在五河县中医院于2019年2月停发工资的情况下，谭谭才向五河县中医院方发送《谭谭规培情况说明》，告知了“培训期间，原告休产假5个月，培训时间自动延期5个月”的情况，培训时间延期5个月期满前后，谭谭即向五河县中医院递交了辞职申请，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与五河县中医院交涉的过程中依然在五河县中医院正常上班，故谭谭要求五河县中医院补发2019年2月至10月基本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谭谭关于“判决被告补缴拖欠的社保和公积金，包括2015年6月至2017年12月及2019年6月至2019年10月养老保险，2015年6月至2015年9月及2019年4月至2019年10月住房公积金，2015年6月至2015年10月及2019年5月至2019年10月医疗保险”的诉讼请求未经申请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一审法院不予受理。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五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谭谭与五河县中医院之间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二、五河县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个月内为谭谭开具《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并协助办理其他相关手续；三、驳回谭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五河县中医院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但是，原告事先没有按约报请被告批准。自2019年2月始，被告以原告培训期满没有按时回单位上班为由停发了原告工资。此后，原告与被告单位办公室主任刘兴耀、医教科长曹晓波、高副院长、人事科长李培焕等相关领导进行沟通联系，”有异议，认为其怀孕的时候就和单位领导说过这个情况。但被上诉人谭谭未提交报请单位批准的相关证据，对该异议理由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审按劳动、人事争议进行审判，程序合法。谭谭向五河县中医院申请辞职，五河县中医院虽然一直没有给予正式答复，但是于2019年8月同意谭谭报考南京市雨花台区2019年公开招聘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并出具了相关手续，该行为应当视为同意与谭谭解除聘用合同。上诉人认为院方同意谭谭报考的行为可以理解成为单位锻炼培养人才或满足职工报考欲望等，并不等同于解除聘用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五河县中医院未就其主张谭谭支付五倍培训费申请仲裁和提起诉讼，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谭谭和五河县中医院各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五河县中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兵审判员  熊爱军审判员  杭军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房鑫书记员刘姗姗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