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刑初7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63年8月14日出生，住温州市龙湾区，系被害人王某3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女，1938年1月17日出生，住温州市龙湾区，系被害人王某3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1989年2月17日出生，住温州市龙湾区，系被害人王某3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男，1992年6月14日出生，住温州市龙湾区，系被害人王某3之子。 被告人张志祥，曾冒名徐楚东，男，197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文盲，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孝感市汉川市。曾犯盗窃罪于2003年1月1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涉嫌抢劫罪于2000年5月17日被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批准刑事拘留，2019年11月20日被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袁志民，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二部刑诉（2020）2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志祥犯抢劫罪，于2020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春娟等二人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郑某1、王某1、王某2，被告人张志祥及辩护人袁志民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己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0年4月5日晚8时许，被告人张志祥伙同严华亮、高方华、陈德雄（均已判决）预谋后窜至原温州市瓯海区，各持木棒伺机抢劫。当被害人王某3骑助动车经过时，张志祥等四人将王拦住并用木棒猛击王头部等处，劫取手机、传呼机各一只及现金200余元，后逃离现场。王某3被打后来到亲属郑某2处求救，并一起向公安机关报警，后因颅脑损伤严重，经抢救无效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张志祥为逃避侦查，使用虚假的徐楚东身份证件，并在其实施的盗窃罪、寻衅滋事罪的刑事侦查、审判等活动中均使用徐楚东身份证件。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事实向本院提交了相关的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志祥的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百八十条之一的规定，应以抢劫罪、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数罪并罚追究其刑事责任。张志祥归案后能坦白，可从轻处罚。公诉人当庭建议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张志祥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以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判处张志祥拘役三个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并判令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家属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共计人民币656182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应依法追究被告人张志祥犯抢劫罪的刑事责任，并判令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等共计人民币1140501.5元。 被告人张志祥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罪名没有异议。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情节相对同案犯较轻。（2）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系2017年11月开始实施的《刑法修正案（九）》新增罪名，张志祥实施该节事实时并未规定该行为构成犯罪，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张志祥不构成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即使该行为构成犯罪，因该罪最高法定刑不满五年，其犯罪也已过追诉时效。（3）被告人归案后坦白，且当庭自愿认罪。综上，请求法庭采纳以上意见并对张志祥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00年4月5日晚8时许，被告人张志祥伙同严华亮、高方华、陈德雄（均已判决）预谋后窜至原温州市瓯海区行政区划），各持木棒伺机抢劫。当被害人王某3骑助动车经过时，张志祥等四人将其拦住并用木棒猛击其头部等处，劫取手机、传呼机各1只及现金200余元，后逃离现场。王某3被打后来到郑某2处求救，并一起向公安机关报警，后因颅脑损伤严重，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死者王某3系头部外伤造成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张志祥为逃避侦查，使用虚假的徐楚东身份证件，并在2002年其所犯盗窃犯罪的侦查及审判活动中使用徐楚东身份证件。 以上事实，有下列已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及同案犯供述 （1）被告人张志祥的供述，供认2000年4月份的一天晚上大概10点多的时候，老乡严华亮把自己带到高方华住处，严华亮提出去抢点钱用。大概晚上9点左右,自己、严华亮、高方华等四人一起出去寻找目标，在瓯海区条河边水泥路边，自己等人各自捡了根扁扁的大概1米长的木棒。后来，有一辆摩托车打着很亮的灯光朝自己等人这边开过来，站第一个的是严华亮,第二个的是高方华，自己站在第三个,最后一个是另外一人，四人并排站着，摩托车开过来时,严华亮突然喊了一声站住,并用木棒把驾驶员从摩托车上打了下来。接着自己几人就围上去用木棒打驾驶员，每个人都有打，自己打驾驶员的肩膀，驾驶员被打后嘴巴出血，并叫喊，自己大概打了两下。停下后，严华亮从驾驶员身上搜出一个黑色钱包还有一个传呼机,严华亮就把传呼机给了自己，然后自己四人就分头跑掉了。自己在温州呆了几天之后买车票先逃回湖北老家,在湖北老家呆了大概一个多月,父亲张某3给弄来一张叫徐楚东的身份证给自己,自己就用徐楚东的身份证逃到了重庆壁山区，一直用徐楚东的身份在壁山生活直到被抓获。 人物辨认笔录，证实张志祥辨认出同案犯陈德雄、严华亮、高方华。 地点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张志祥指认沙城滨水公园安兴路455号附近的河边是实施抢劫的地点。 （2）同案高方华的供述，供认2000年4月5日晚经严华亮提议，伙同张志祥、陈德雄持木棒等对被害人王某3进行抢劫并殴打的具体经过情形。供认严华亮曾用棒子打被害人后脑一下、背部肩膀数下；陈德雄用棒子打被害人前额一下，张志祥对被害人胸部、背部乱打；其打被害人背部三棒，腿部一棒。还供认自己于严华亮被抓第二天对严某讲过抢劫的事，4月7日在暂住点与严华亮、张志祥谈论过抢劫的事，能与证人严某及曾某的证言相印证。 高方华的地点辨认笔录以及照片，证实高方华辨认确定了作案地点。 （3）同案严华亮的供述,供认其曾伙同高方华、张志祥等人实施抢劫并抢得手机、传呼机各1只及现金，还用抢来的手机与同乡打过电话。 （4）同案陈德雄的供述，供认2000年4月5日晚饭后，自己到高方华暂住处玩，然后和高方华一起到了七甲另一个老乡严华亮的住处，当时房里还有“黄毛”在。大概晚上8时许，严华亮提议晚上出去“做业务”，然后自己等四人来到白水的路上，一边是一条小河，河上有一座石桥，自己等人就站在小石桥旁边，各执一条木棒依次站好。这时有一辆摩托车开过来，严华亮叫高方华拦车，并大喊停车，但车子加油门冲来，高方华没拦住，严华亮骂了一声，从后面打过去，没有看清打在车上还是司机身上，后车子朝自己开来，自己就挥着木棒拦车，司机的头就撞在自己的木棒上，连人带车倒在路边。“黄毛”用木棒打司机的头部或颈部两棒，严华亮朝司机的脑后打了一下，高方华抱住司机，严华亮和“黄毛”就开始搜司机的身，司机讲了一句什么话又挣扎了几下，严华亮就打司机头部两棒，并从司机身上搜到一个钱包，从包里拿了钱，又把包扔到河里。“黄毛”紧接着从司机身上搜到一个传呼机，自己把车子推到了河里，把木棒丢在现场路上四人分头逃离。第二天几人把抢来的东西分掉，自己和严华亮、高方华每人分得50元钱，“黄毛”分了1个传呼机，还剩下50元钱四人一起吃饭用了。 陈德雄的地点辨认笔录，证实陈德雄辨认确定了作案地点。 2．证人证言 （1）证人郑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王某3在其家吃了晚饭骑助动车出去。当晚约8时许，看见王某3头面部流着血又回到其家，讲了遭四、五个青年人抢劫，被抢三星牌手机、传呼机各1只及现金几百元并遭到殴打，其报警，王某3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晚6时许死亡。 （2）证人严某的证言，证实严华亮被抓的第二天，自己向高方华了解情况时，高告诉其伙同严华亮、张志祥、陈德雄实施抢劫并打人及抢得1只传呼机的情况。 （3）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2000年4月7日，其在暂住处听到严华亮、高方华、张志祥关于抢了200多元钱及1只传呼机的交谈情况。 （4）证人王某5的证言，王某5系严华亮未婚妻，证实案发当晚7时许，高方华将严华亮叫出去，直到当晚9点多才回来，严华亮本没有手机，案发后曾看见严身上有1只类似“三星牌”的手机。 （5）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2000年4月4日听严华亮讲过“没钱不如打劫”的话，还证实案发当晚严华亮、高方华、张志祥、陈德雄回暂住处时，张志祥小裤腿上有血迹，陈德雄裤腿打湿了，与证人王某6关于曾听陈德雄说过其不小心踩进阴沟里，鞋、裤腿打湿了能相印证。 （6）证人项某、李某1的证言，证实严华亮曾于2000年4月7日用被劫手机138××××5057与李某1通话。 （7）证人张某2、陈某1、李某2的证言，张某2、陈某1、李某2系严华亮同监室人员，均证实听严华亮讲过永强七甲发生用木棒将人打了的抢劫是其伙同几个同乡干的。 （8）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2000年4月月5日晚上9时多，“黄毛”和德义回到老乡卷毛的住处，黄毛举止很不正常，他俩中的一个脚上有泥。 （9）证人王某6的证言，证实2000年4月5日晚9时许，“黄毛”和陈德雄等四人从外面回来，陈德雄说他脚踩进阴沟里去了，裤子上都是泥，鞋都湿透了。 （10）证人陈某2、陈某3、陈某4的证言，证实陈某2等人陪同陈德雄投案自首的经过。 3．书证 （1）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实同案犯严华亮、高方华、陈德雄因本案被认定犯抢劫罪分别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无期徒刑，有期徒刑十五年。 （2）人口信息表、户籍证明、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志祥的基本身份情况。 （3）抓获经过，证实重庆市璧山区公安局民警在巡逻中发现张志祥疑似上网逃犯，于2Ｏ19年11月20日2时许在璧山区间将张志祥抓获。 （4）被害人手机号码通话记录单、关于破案的情况说明、以及各同案犯的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破案经过以及各罪犯的归案情况。 （5）璧山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大足县公安局居留证补充材料，证实被告人张志祥冒名徐楚东犯盗窃罪于2003年1月1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4．现场勘查笔录（附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方位及现场发现血迹和2条带血迹的四方形木棒等情况。 5．法医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王某4系头部遭受钝性外伤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均合法有效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经审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张某1、王某1、王某7系被害人王某3的母亲、妻子及儿女。以上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户口簿、身份证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志祥伙同他人暴力劫取他人财物，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张志祥在依照国家规定应当提供身份证明的活动中，使用虚假的居民身份证，该行为在被告人实施时并未被法律规定为犯罪，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被告人张志祥不构成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对公诉机关指控张志祥犯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不予支持，辩护人的相关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张志祥伙同他人抢劫共同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在逃期间又犯新罪被判有期徒刑，主观恶性深，应从重处罚，辩护人要求判处有期徒刑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张志祥的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应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赔偿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志祥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张志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郑某1、王某1、王某2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5万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韦 娜 审 判 员  王海珍 审 判 员  冯 亮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代书记员  林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