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39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美尔优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文治路与姚庄路交叉口紫东钢铁企业园4号楼3层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4MA3X5NGJXY。法定代表人：李淑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河南天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梦君，河南天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矩阵建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东明路1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169981721G。法定代表人：魏庆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梅，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松，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美尔优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尔优锐公司）因与上诉人河南矩阵建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矩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4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美尔优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梦君，上诉人矩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梅、袁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尔优锐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少判决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360.7239万元，应当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1000万元，一审判决书仅支持639.2761万元，应予以改判。结算单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致确认，自2015年6月至2019年2月，双方每月对截至当月的欠付款项进行确认，结算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代理人李书团又向上诉人出具《欠条》、《协议书》等结算凭证，对欠付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金额进行再次确认，故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1000万元。本案非借款纠纷，不应按照借款纠纷的法律规定对资金占用费的计取方式进行限制，双方对资金占用费的约定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按照双方约定方式计算资金占用费。结算单中计算的钢材价格远远低于“我的钢材网”网站公布价格，一审采用计算方法致上诉人利益受损。二、2019年3月8日之后的违约金应按照每月3%计算，一审判令按照每月1.5%错误，应予以纠正。李书团出具的《协议书》虽约定自2019年3月8日起每月加收1.5%的违约金，但该约定适用被上诉人认可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1000万元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将协议书作为双方结算凭证，但计取违约金采纳该协议书，前后矛盾。应按照合同约定标准按3%计算违约金。矩阵公司辩称，一、付款主体是李书团本人，不是公司。二、美尔优锐公司在计算应付款确实存在利滚利，且把资金占用费计入价格。三、违约金应予以调整。矩阵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涉案合同缺失“价格”条款、双方对“价格约定不清”这一事实。二、一审法院对“资金占用费”的性质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对“资金占用费”计算错误。四、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已经支付的1236万元款项按照先抵扣资金占用费，再抵扣钢材款的计算方式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法院未依法调整过高的违约金错误。六、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影响正确判决。七、上诉人不是涉案《钢材供应合同》缔约当事人，不应作为原审被告，李书团不能代表矩阵公司签订合同，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八、一审法院在无证据证明该项目部印章是上诉人交付给李书团的情况下，认定该项目部印章属于内部印章，拒绝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美尔优锐公司辩称，一、矩阵公司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矩阵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在《钢材供应合同》约定基础上，双方每个月通过结算单形式对当月欠付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进行确认，并由矩阵公司盖章予以认可，不存在矩阵公司称约定不明确问题。结算单中对欠付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及计算方法，以及已支付款项的抵扣方式明确，一审判决书计算已付款按照先抵扣资金占用费，再抵扣钢材款也是符合双方约定，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二、矩阵公司对“资金占用费”的性质及计算方法的陈述错误。三、矩阵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不成立。一审判决书按照每月1.5%自2019年3月8日开始计算违约金，已经降低了双方约定的每月3%的违约金。四、美尔优锐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经尽到足够注意义务，矩阵公司授权李书团签订合同，李书团持有公司公章，钢材收货地址是矩阵公司的工地，实际使用方也是矩阵公司，签收人是工地员工。根据一审矩阵公司持有的出库单及结算单，包括他提交的李书团付款的流水可知，矩阵公司对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及付款情况都是明知的，不存在矩阵公司称跟其无关的情况。五、李书团与美尔优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淑娟是否存在亲属关系，对合同效力并没有影响。六、欠条只是对欠款数额的确认，双方一共形成46张出库单，对欠款数额进行了确认，欠条是否盖章不影响双方之间欠款数额。矩阵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请求驳回矩阵公司的上诉请求。美尔优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共计1000万元整（计算至2019年3月8日）；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3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上述欠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暂计算至2019年7月9日共计60万元；2019年7月9日之后的资金占用费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5日，原告美尔优锐公司作为乙方（供方），被告矩阵公司下属的第二项目经理部作为甲方（需方）签订了《钢材供应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以下内容：甲方向乙方采购钢材用于天河华侨龙城13号14号15号楼，工程地点及供货地点位于天河路与××路交叉口向东××北，生产厂家安钢、济钢、敬业、晋钢（缺货双方协商其他厂家），规格、种类以甲方当日所报料单为准。交易方式：甲方应提前3天通知乙方所需钢材规格、型号、数量，乙方应在72小时内将甲方所需材料运至甲方指定地点，乙方将材料是送达至甲方指定地点后，应现场共同清点数量，核对规格、型号。如有疑议，应当现场提出，经核实、确认后，由甲方指定现场收料人负责人在乙方的出库单上签字确认。该出库单作为甲乙双方结算凭证。结算及付款方式：1、垫资结算：以乙方出库单开具日期为起始点。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第一个月按照我的钢材网（××）网价结算。从第二个月开始，对出库单上金额加收百分之三每月的资金占用费。每月30日前甲方须向乙方支付当月所有垫资费用。甲方不按时支付垫资费用，乙方对甲方所有垫资费用加收百分之三的资金占用费。2、现金结算：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按照市场价计算，以乙方出库单开具日期为起始日，甲方需在3日内付款。运费和卸车费由甲方承担。甲方以现金、银行转账向乙方支付货款。合同中对计量方式、质量要求等亦进行了约定。李书团作为被告矩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中签字。自2015年6月18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原、被告每月形成《河南矩阵建设实业有限公司天河华侨13#14#15#号楼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记载截至当月底的欠付款项数额。结算单共计46张，其中43张结算单需方签字处加盖“河南矩阵建设实业有限公司第二项目经理部”公章，3张结算单需方签字处是李书团签字。2019年2月28日的结算单显示欠付金额1004111元。结算单对应《出库单》136张，出库单记载了供应钢材的日期、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等事项。2019年3月8日，李书团出具《欠条》《协议书》各一份。《欠条》载明：矩阵公司（李书团）欠美尔优锐公司（李淑娟）天河华侨龙城13#14#15#楼钢材款1000万元（大写壹仟万元整）。《协议书》记载：矩阵公司（李书团）欠美尔优锐公司（李淑娟）天河华侨龙城13#14#15#楼钢材款1000万元（大写壹仟万元整），从协议书签订当日按照钢材款总金额加收每月百分之一点五的资金占用费。美尔优锐公司自认2019年3月8日前矩阵公司支付钢材款共计1236万元，并认可2017年12月25日所支付的300万元系李书团以其名下拆迁房产抵押。李书团与美尔优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淑娟于2017年12月22日签订《房屋抵押合同》一份，约定鉴于李书团欠付李淑娟钢材款暂时不能偿还，特订立本抵押合同。约定：李书团愿意以其位于郑州市金水区××杓××村的拆迁安置房500平方米抵押给李淑娟，按照6000元每平方米抵扣钢材款300万元。抵押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12月22日起至2018年12月21日。若李书团在抵押期限内偿还所欠的所有钢材款则500平方米房屋归李书团所有，如未能偿还则这500平方米房子归李淑娟所有。根据李书团与郑州市金水区杓袁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指挥部签订的《金水区杓袁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金水区杓袁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搬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书》，李书团应安置房屋建筑面积321.80平方米，李书团另按照每平方米6000元购买安置住宅182.20平方米，房屋总面积504平方米。李书团与李淑娟系兄妹关系。另查明，2013年1月20日，被告矩阵公司与李书团签订《河南矩阵建设实业有限公司天河华侨13#14#15#楼及地下车库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合同主要约定：矩阵公司已与业主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总包合同，矩阵公司将工程项目交由李书团实行风险抵押承包，工程名称天河华侨13#14#15#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工程规模约69000㎡，工程地点郑州市惠济区天山南路与滨河路交叉口西北角。合同中约定的总包方的所有工作内容全部由李书团承包施工，李书团按照项目结算总价的1%上交管理费。合同中另对项目管理目标及奖罚、管理要求、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等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美尔优锐公司与被告矩阵公司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由双方盖章确认，且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被告认可其系钢材的实际使用人，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本院对该合同予以采信。被告辩称该合同是可变可撤销合同或者无效合同，本院不予认可。原、被告双方作为合同相对方，均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自觉履行各自义务，被告辩称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主体是李书团，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了《河南矩阵建设实业有限公司天河华侨13#14#15#号楼结算单》、《出库单》作为证据，被告对结算单中河南矩阵建设实业有限公司第二项目经理部公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结算单原告供应钢材的明细与《出库单》能够一一对应，故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根据结算单，原告向被告供应的钢材总价值11836700元，被告已付款项共计12360000元，2017年12月31日之前资金占用费按照每月4%计算，2018年1月1日之后按照每月3%计算。被告对已付款项金额提出异议，原告对其异议未予认可且被告无其他证据证明转款与本案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被告的异议不予采纳。关于被告申请对项目经理部的印章予以鉴定，因该印章系内部印章，未在工商部门备案，被告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书团出具的《欠条》、《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欠条》、《协议书》均是在结算单的基础上形成，被告虽未加盖公章，但李书团作为合同签订时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应当认定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本院对《欠条》、《协议书》的效力予以认可。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资金占用费以及资金占用费的性质。根据双方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中约定的结算及付款方式，从第二月开始对出库单上的金额加收资金占用费，每月30日前须支付当月所有垫资费用。本院认为，该约定属于当事人之间对付款期限届满前垫资期内的钢材价格的特别约定，应当认定为价格条款，该约定属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中另约定，被告不按时支付垫资费用，原告对被告所有垫资费用加收资金占用费；《协议书》中约定自2019年3月8日起应当加收每月百分一点五的资金占用费。以上两处应属于当事人之间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因结算单中对资金占用费存在“利滚利”计算的问题，故本院重新计算被告欠付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金额，具体计算方法：根据结算单确认的欠付钢材款金额、计算标准以及计算天数，计算每笔欠款的应付资金占用费，被告的已付款项优先抵扣资金占用费，再抵扣欠付钢材款。按照此计算方法计算至2019年3月8日，被告欠付原告钢材款6186242元，资金占用费206518元，共计6392761元。根据《协议书》约定，自2019年3月8日起应当加收每月百分一点五的违约金，计算至2020年2月25日共计1131519（6392761*1.5%/30*354天）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矩阵建设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河南美尔优锐商贸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共计6392761元。二、被告河南矩阵建设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河南美尔优锐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131519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2月5日，之后的违约金以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6391971元为基数，按照月1.5%计算至本判决书第一项内容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河南美尔优锐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400元，由原告河南美尔优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4780元，被告河南矩阵建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062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河南矩阵建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述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在案《钢材供应合同》经双方盖章确认，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且送货至上诉人矩阵公司指定项目工地，由上诉人矩阵公司实际使用并付款。关于在案项目经理部印章，系内部印章，未在工商部门备案，矩阵公司主张对该印章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故上诉人矩阵公司上诉称其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及对李书团身份异议、项目部印章异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钢材款、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的认定。双方在《钢材供应合同》约定的结算及付款方式，从第二月开始对出库单上的金额加收资金占用费，每月30日前须支付当月所有垫资费用。系双方对付款期限届满前垫资期内的钢材价格的特别约定，应尊重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认定为价格条款。关于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自2019年3月8日起应当加收每月百分一点五的资金占用费，应视为双方约定的违约条款。故上诉人矩阵公司上诉称合同价格条款缺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经查在卷结算单，双方资金占用费存在“利滚利”计算的情形存在，故一审法院对矩阵公司欠付的钢材款和资金占用费，据实重新计算，计算方法并无不当，美尔优锐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矩阵公司欠付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构成违约，应按《协议书》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矩阵公司上诉称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南美尔优锐商贸有限公司和上诉人河南矩阵建设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400元，由上诉人河南美尔优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0433元，上诉人河南矩阵建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49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文琳审判员  高 镭审判员  石卫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李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