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3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占启，男，196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芳（系上诉人李占启之妻），女，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苑县锋锋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大庄镇史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8069406578F。 法定代表人：史克锋，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克锋，男，197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双青，男，195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清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彦良，男，197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大庄镇史庄村。 上诉人李占启因与上诉人清苑县锋锋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锋锋公司）、被上诉人史克锋、史双青、史彦良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2019）冀0608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占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芳、上诉人锋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史克锋、被上诉人史克锋、史双青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史彦良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 李占启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8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史克锋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以其出资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锋锋公司法人史克锋于2013年5月23日将98.99万元转入其个人账户，应为抽逃注册资金，（2017）冀0608民初493号等民事判决书均对其出逃出资进行了确认，故请二审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2.欠款利息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欠款应承担违约利息，可以参照资金占用期间的利率6%，也可以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一审未支持利息违反法律规定。 锋锋公司辩称，李辉等26人与我公司的加工合同，已经由清苑县法院执行完毕，已经执行100多万元，已经超过了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金。史克锋不承担锋锋公司的连带责任。 史克锋辩称，同锋锋公司意见。 史双青辩称，李占启的上诉不对，锋锋公司不欠李占启的钱。李小占是李占启的哥哥，我有一个打包机，是李小占让我给他代收，每月给我800元，如今一分钱没有给我。货物和锋锋公司无关。 史彦良未作答辩。 锋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8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李占启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李占启所提交的涉案收据上仅载明货物数量，并未载明货物单价或货款金额，清苑区人民法院参照（2017）冀0608民初512号民事判决书、（2017）冀0608民初493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事实作出认定有误，李占启在庭审中并未出示新证据。上述两判决既非李占启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也非清苑区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且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清苑区人民法院参照上述两份判决确认的事实，认定“加工费为单个包套0.3元”缺乏事实依据。因此，清苑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8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参照（2017）冀0608民初512号民事判决、（2017）冀0608民初493号民事判决未经庭审质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清苑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8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李占启的全部诉讼请求。 李占启辩称，1.一审参照（2017）冀0608民初493号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2017）冀0608民初493、512号判决已经生效，可以作为依据。2.上述两份判决书认定的单个包皮0.3元合理合法，3.上述两份判决的事实与本案一致，都系拖欠加工费，加工的物品一致，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4.一审庭前上诉人李占启已经向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法院可以直接参照生效判决认定部分。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史克锋述称，同意锋锋公司的上诉意见。 史双青述称，同意锋锋公司的上诉意见。 史彦良未作陈述。 李占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锋锋公司、史克锋、史双青、史彦良给付加工费61160元，2019年7月9日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锋锋公司、史克锋、史双青、史彦良给付加工费6116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用由锋锋公司、史克锋、史双青、史彦良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李占启提交74次交布的收据，其中部分收据加盖河北省清苑县史庄织布一厂的合同专章。74次交布的收据中有36张是史克锋和史双青打的收据计95900个包套，38张是史彦良打的收据计107800个包套。李占启主张史克锋和史双青所打收据95900个包套的加工费每个0.3元，共计加工费28770元；史彦良所打收据计107800个包套，其中107300个加工费每个0.3元计32190元，另500个加工费每个0.4元计200元。74次交布的收据加工费总计61160元，史克锋付加工费2000元，尚欠59160元。李占启称，加工的成品是为锋锋公司加工的，史克锋委托史彦良、李小占收布，然后交锋锋公司，由史克锋对外销售，外欠帐以公司名义行使诉权，锋锋公司应承担给付责任。庭审中，史彦良称：我多年来为李小占加工布匹，李小占让帮忙给他收包套，就是给李小占打工。签收的李占启的货是在史双青家里收的，是李小占安排收的，还收过李三的、田彦利的。史双青称：签收的李占启的货是在我个人家里收的，因我家里有一个打包机和干活的人，当时我没有活儿干，李小占让我帮忙给他收货，当时约定一个月给我2000元劳务费，但一直没有给。史克锋与锋锋公司称：本案是李小占的个人业务与锋锋公司无关，李占启提交的票据只是显示数量，是庞占良、史某2打包记数的依据，不能作为起诉依据，也无法认定加工费的钱数。在原二审庭审中李占启承认是李小占找李占启干的活儿，去哪儿交货受李小占通知，李占启债务是李小占与李占启之间的事儿，与史克锋与锋锋公司不存在债务关系，李占启起诉事实不清，锋锋公司没有加工包套业务，也没有委托史彦良、史双青、李小占与李占启发生过加工包套的业务。 锋锋公司与多位棉纱加工户及包套加工户发生的加工合同纠纷，已由一审法院作出生效判决书，其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7）冀0608民初512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为田彦立，被告为史双青、史彦良及锋锋公司。该判决认定2014年史彦良签名的“收款收据”、“收据”字头的票据11张，计包皮45000个，每个0.3元，2015年4月18日至2015年8月21日史双青签名、盖章（手章）带有“清苑县锋锋纺织有限公司专用收据”字头的票据16张，计包皮54450个，每个0.3元共计16335元，史克锋已付6000元，尚欠加工费10000元。并确认史双青打的收据系受锋锋公司委托实为锋锋公司行为，史双青在此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 2017年11月18日作出（2017）冀0608民初493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为李辉，被告为史克锋、李小占、锋锋公司。该判决查明自2013年至2015年，李辉多次从李小占处取走棉纱加工成棉布，对外销售的过程中，确认李小占主要负责放纱及收回成品布，史双青主要负责记账，史克锋、李冬冬、史彦良主要负责对外销售业务。确认李小占、史克锋、史双青及李冬冬等人发放棉纱、收取成品布、支付加工费等行为，对外均以锋锋公司的名义开展经营活动，认定为履行锋锋公司的职务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锋锋公司承担。在该案中，绝大部分收据加盖“河北省清苑县史庄织布一厂合同专章”，河北省清苑县史庄织布一厂未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一审法院确认该织布一厂的业务为锋锋公司业务。 一审法院认为，李占启提交的74次交布的收据中分别有史克锋、史双青、史彦良签字表示签收李占启加工的包套，收据中仅有包套数量没有单价，结合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冀0608民初512号民事判决书，加工包套发生在同一时间段，事实与本案基本一致，可以认定加工费为单个包套0.3元，则李占启74次交布的收据的加工费认定为61110元（203700个×0.3元）。李占启提交的74次交布的部分收据加盖河北省清苑县史庄织布一厂的合同专章，与（2017）冀0608民初493号民事判决书中证据形式类似，也发生在同一时期，（2017）冀0608民初49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对外销售的过程中，被告李小占主要负责放纱及收回成品布，史双青主要负责记账，史克锋、李冬冬、史彦良主要负责对外销售业务。被告李小占、史克锋、史双青及李冬冬等人发放棉纱、收取成品布、支付加工费等行为，对外均以锋锋公司的名义开展经营活动，应认定为履行锋锋公司的职务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锋锋公司承担。”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故本案史克锋、史双青、史彦良系锋锋公司经营者或参与经营者，签收李占启加工的包套应视为开展经营活动，履行锋锋公司的职务行为，产生的债务应由锋锋公司承担。故李占启与被告锋锋公司之间形成加工合同关系。李占启尚持有史克锋、史双青、史彦良签字的加工包套的收据，史克锋、史双青、史彦良、锋锋公司均未提交给付加工费的证据，可以认定尚欠李占启加工费59110元（61110元-2000元）。拖欠的加工费应由锋锋公司偿还。李占启主张史克锋、史双青、史彦良给付加工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予以驳回。李占启另主张史克锋、史双青、史彦良、锋锋公司按年利率6%支付欠款利息，未提交相关证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证人史某1、史某2出庭作证称李小占主动要求偿还李占启加工费一节，因李占启不认可，故本案不具备债务转移的情形，锋锋公司抗辩其不应偿还，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清苑县锋锋纺织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李占启加工费59110元；二、驳回原告李占启对被告史克锋、史双青、史彦良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李占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9元,由被告清苑县锋锋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2013年5月21日，史克锋与李冬冬在工商部门注册锋锋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史克锋及李冬冬各出资50万元。2013年5月23日史克锋从锋锋公司转让入其账户98.99元，二审庭审中史克锋自认“当时注册资金100万元转出后，我用于购买货物，还回了公司”，李占启对此不予认可。李占启主张利息从起诉之日计算，李占启针对本案于2018年1月4日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第一，锋锋公司在其上诉状中并未否认其与李占启存在加工承揽关系，史克锋作为锋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原审被告，在一审判决后亦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史克锋作为锋锋公司法定代表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故本院对锋锋公司与李占启之间的加工承揽关系予以确认。 第二，本案中，李占启给锋锋公司加工包套，并按锋锋公司要求完成了加工工作，锋锋公司应承担给付加工费的责任。案涉收据上未注明加工费单价，锋锋公司对李占启主张的单价不予认可，双方在诉讼中均未提供确凿证据证实加工费单价，一审法院基于李占启给锋锋公司加工包套的事实及其他加工户的加工费单价，依据锋锋公司与其他加工户同期同业的生效的（2017）冀0608民初512号民事判决确认加工费单价为0.3元/个并无不妥。 第三，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采用的（2017）冀0608民初493、512号民事判决均已生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一审法院采用上述判决确认的基本事实不需要当事人举证证明。 第四，双方对加工费支付期限没有明确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锋锋公司应在李占启向其交付加工成果时支付。锋锋公司在李占启向其交付加工成果未支付加工费，该加工费产生的利息应视为李占启的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故李占启要求锋锋公司给付利息的主张应予支持。李占启主张利息从起诉之日计算，但李占启针对本案于2018年1月4日提起诉讼时并未主张利息，其于2019年7月9日变更诉讼请求向其主张利息，故李占启主张的利息应从2019年7月9日起计算。 第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史克锋对抽逃注册资金的事实不持异议，其虽主张该笔资金用于购买货物后归还了公司，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史克锋应就锋锋公司所欠李占启加工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判决史克锋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和锋锋公司承担利息责任欠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李占启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锋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2019）冀0608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清苑县锋锋纺织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李占启加工费59110元”； 二、撤销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2019）冀0608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驳回原告李占启对被告史克锋、史双青、史彦良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李占启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清苑县锋锋纺织有限公司自2019年7月9日起按本金59110元计算向李占启支付利息至加工费付清之日止，2019年7月19日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在上诉人清苑县锋锋纺织有限公司不能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时，被上诉人史克锋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五、驳回上诉人李占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29元，由上诉人李占启负担44元，由上诉人清苑县锋锋纺织有限公司负担1285元；上诉人李占启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29元、上诉人清苑县锋锋纺织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29元，共计2658元，由上诉人清苑县锋锋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 月 审判员 郑金梁 审判员 陈 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臧海月 书记员王溪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