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9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福频，男，196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顺，男，195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显军，浙江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福频因与被上诉人陈国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后以庭询谈话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福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为典型的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郑福频与陈国顺之间虽然曾经存在柴油机买卖合同关系，后又因此达成《和解协议》，但在上述合同关系中，都是陈国顺负有向郑福频付款的合同义务，郑福频从来不存在任何向陈国顺付款的义务（即一直都是陈国顺欠郑福频钱），因此在上述合同关系中无法合理推断出郑福频会作出向陈国顺退款的意思表示，反而可以推知郑福频不会同意向陈国顺付款。无论是王宏军的陈述还是陈国顺，都不能代表郑福频作出意思表示。2.正因为对于郑福频来说，陈国顺从王宏军处取得130万元没有法律根据，或者说没有与郑福频有关的法律根据，因此郑福频即使知晓该事宜，其当时也只能根据和王宏军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向王宏军主张欠款，而不能向陈国顺主张。不能因为郑福频知晓该事宜，就反推该事宜是有法律依据的。郑福频钱给了王宏军，并无委托他转付他人的意思，法律关系仅发生在郑福频与王宏军之间，王宏军与陈国顺之间的经济往来或相关纠纷，与郑福频无关。正是因为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10民终2307号案件判决驳回郑福频对王宏军的诉请，导致郑福频130万元的损失产生，而王宏军和陈国顺又都承认这130万元最终由陈国顺获得，“不当得利”的事实及义务人才因此确定，郑福频才获得了对陈国顺的请求权。3.关于不当得利，一审法院仅称陈国顺取得涉案130万元具有“法律上的原因”，却未进一步讨论是否具有“法律根据”，便匆匆判决驳回郑福频的诉讼请求，属于对法律的理解错误。如果因为不法行为导致某一事实的发生，该事实也可以说具有“法律上的原因”，但不能说有“法律根据”。王宏军向陈国顺转款130万的行为，如果不是因为双方另有经济往来，那就是恶意串通，损害他人（郑福频）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属无效，那陈国顺取得该130万元也即没有“法律根据”。二、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相关事实即仓促进行判决，而按照一审法院的意见，郑福频应当再到宁波海事法院依照柴油机买卖合同关系向陈国顺主张款项。此种判决属明显的推卸责任，并会无端增加当事人的讼累、浪费司法资源。 陈国顺辩称，郑福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福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返还原告1300000元及孳息（以13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郑福频与鲍明月系夫妻，王宏军与王信舜系夫妻。2011年7月11日，原告郑福频向王信舜借款1300000元。2011年8月23日，鲍明月向王宏军的银行账户转账了1300000元。2012年2月7日，原告郑福频向王信舜银行账户转账1300000元。2011年8月24日，王宏军向被告陈国顺的银行账户转账了1300000元。原告郑福频于2016年9月6日向台州市黄岩区人民起诉，主张其于2012年2月7日转账给王信舜的1300000元为借款，要求王宏军、王信舜予以返还。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5日作出了（2016）浙1003民初59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了原告郑福频的主张。王宏军、王信舜不服上述判决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2017）浙10民终23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了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浙1003民初5916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郑福频的诉讼请求。王宏军在上述两次诉讼中均主张鲍明月于2011年8月23日的汇款系原告郑福频委托其退还给被告陈国顺的柴油机款。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2011年8月23日鲍明月汇给王宏军的款项与2011年8月24日王宏军汇给被告陈国顺的款项具有高度的关联性。另，原告郑福频与被告陈国顺自2009年开始关于柴油机买卖合同纠纷及其引发的一系列诉讼在宁波海事法院处理，最后双方于2015年4月9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关于设备买卖合同相关纠纷均一次性解决。在上述涉及的执行案件材料中存有一份被告陈国顺于2011年6月24日出具的收款凭证，该凭证载明“现经王宏军、胡俊康两人从中调解决定由郑福频退回130万元，此款项从胡俊康银行账户退回”。宁波海事法院于2013年8月23日对原告郑福频作了份笔录，其中原告郑福频陈述“根据我提供的收据，陈国顺从王宏军、胡俊康处退130万，此外我这还有从王宏军账户转130万元到陈国顺账户的转账凭证130万元”“但是根据陈国顺写给王宏军、胡俊康的收款凭证，我要亏1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利益，造成他人损失。一审法院审查发现王宏军在与原告郑福频纠纷诉讼案件中均主张原告的妻子鲍明月于2011年8月23日的汇款系原告郑福频委托其退还给被告陈国顺的柴油机款，并且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10民终2307号民事判决书也认定“2011年8月23日鲍明月汇给王宏军的款项与2011年8月24日王宏军汇给被告陈国顺的款项具有高度的关联性”，再结合被告陈国顺在本案中认可上述涉案款项即是原告郑福频通过王宏军退回来的柴油机款。因此，该院认为原告郑福频主张的1300000元款项性质均指向原被告因柴油机买卖合同纠纷所涉及的款项。另外据该院核实，原被告自2009年起因柴油机买卖合同纠纷在宁波海事法院处理，直至2015年4月9日才达成最终的执行和解，双方关于设备买卖合同相关纠纷均一次性解决。但在此期间，宁波海事法院于2013年8月23日对原告郑福频作了一份笔录，在该笔录中原告郑福频主动提及其存有王宏军转账给被告陈国顺的1300000元转账凭证，以及被告陈国顺要从王宏军、胡俊康处退1300000元等情况事实，因此可以反映原告郑福频对涉案款项在原被告双方最终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前早已知晓。综上，该院认为被告陈国顺取得涉案的1300000元是有法律上的原因的。至于原被告在宁波海事法院处理柴油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过程中是否包含了本案所涉的1300000元并非本案所要审查的范围。因此，原告郑福频关于1300000元为不当得利的主张，不能成立。诉讼过程中，原告曾申请追加王宏军为本案第三人，该院认为王宏军在（2016）浙1003民初5916号、（2017）浙10民终2307号民事判决书中对涉案情况均作了明确充分的主张，故对原告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郑福频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495元（已减半），由原告郑福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郑福频向本院提交宁波海事法院（2017）浙72民初64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王宏军和陈国顺系串通，编造了郑福频通过王宏军向陈国顺退款130万元的故事，王宏军向陈国顺支付130万元的真实原因是对其造成陈国顺利益损失的补偿。被上诉人陈国顺质证认为，对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核实，但认为判决书中提到的宏信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2017）浙72民初645号民事判决书系宁波海事法院制作，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判决书涉及该案被告贺再东提供的证据“浙江宏信船舶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王宏军支付130万元的原因，即是王宏军对其出具瑕疵证据致原被告权益造成侵害的补偿”，该案原告陈国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并称按被告所述该情况说明是预备打官司用的，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该院认证认为情况说明“系复印件，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同时在该案中王宏军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陈述“最后谈下来郑福频同意退还陈国顺130万元，2011年8月23日郑福频用其老婆账户向我账户打款130万元，同月24日我将这130万元打给陈国顺”，该院认为王宏军的证言“比较客观地反映了柴油机转让协议纠纷经一、二审判决后，由王宏军等人几次出面协调工作的有关情况，与在案证据能相互印证，应予以认定”，故此，本院对郑福频提交该份判决书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其申请本院向宁波海事法院调取（2017）浙72民初645号案件的案卷材料及向浙江宏信船舶有限公司调取关于王宏军向陈国顺支付130万元的情况说明原件，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陈国顺取得案涉130万元有无法律根据。上诉人郑福频妻子鲍明月于2011年8月23日汇款给王宏军130万元，王宏军于第二天2011年8月24日汇款给陈国顺130万元。王宏军与陈国顺一致陈述该笔130万元系郑福频通过王宏军退还给陈国顺的柴油机款，郑福频虽予否认，但其在宁波海事法院笔录中明确陈述“根据我提供的收据，陈国顺从王宏军、胡俊康处退130万，此外我这还有从王宏军账户转130万元到陈国顺账户的转账凭证”以及“但是根据陈国顺写给王宏军、胡俊康的收款凭证，我要亏130万元”，从郑福频在其与陈国顺柴油机买卖合同纠纷相关案件中主动向宁波海事法院承办法官提及王宏军转汇给陈国顺130万元一事以及郑福频持有相关转账凭证来看，2011年8月通过王宏军向陈国顺退还130万元是符合郑福频当时的意思表示，本院（2017）浙10民终2307号生效判决亦认定陈国顺所受领的柴油机退款即是郑福频通过王宏军转付的，因此，陈国顺取得案涉130万元有法律根据，郑福频主张陈国顺不当得利130万元，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郑福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989元，由郑福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贤和 审 判 员 张妙君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代书记员 郭巧燕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