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终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英，女，196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祥山，男，195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哲，辽宁坤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住所地铁岭市昌图县两家子镇法定代表人：**，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玉生，男，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辽宁银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学英、孔祥山与被上诉人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昌图县人民法院（2020）辽1224民初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孔祥山及其与张学英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哲，被上诉人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玉生、李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张学英、孔祥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给足上诉人足够的答辩期和举证期、没有对租赁合同进行审查，程序错误，应当发回重审；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适用《土地承包法》，应当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收回土地时应当对上诉人进行补偿安置、补交养老保险费用；被上诉人未依据法律规定，直接解除合同，侵犯了同户人的优先承租权，不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与张学英、孔祥山的土地承包合同，判决张学英、孔祥山返还承包土地4.7亩；2、判令孔祥山返还其经营的其父母承包土地2.75亩。3、案件受理费由张学英、孔祥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7日，经铁岭市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复，铁岭市两家子农场由全民所有制企业改制为国有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即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原单位的债权、债务由新公司承接。耕地权利人为原铁岭市两家子农场，权利类型国有农用地使用权。权利性质其他方式承包。张学英、孔祥山夫妇均是农垦公司(铁岭市两家子农场)的农工，张学英于2016年7月退休，孔祥山于2014年9月退休，退休后，二人均享受企业养老金社会保障待遇。张学英、孔祥山在原铁岭市两家子农场五分场各自承包租赁土地2.35亩。孔祥山父亲孔繁贵、母亲杨淑兰均于2003年7月退休，孔繁贵和杨淑兰二人生前在原铁岭市两家子农场五分场承包租赁土地共计2.75亩，孔繁贵于2007年9月离世，杨淑兰于2006年5月离世，二人离世后，家属领取了丧葬费，承包租赁的土地一直由孔祥山经营管理。2015年11月27日，中共中央国务院下发《关于进一步推进农垦改革发展的意见》，2016年9月6日，中共辽宁省委、辽宁省人民政府下发《关于进一步推进农垦改革发展的实施意见》中表明：(六)创新农业经营管理体制。坚持和完善以职工家庭经营为基础、大农场统筹小农场的农业双层经营体制，积极培育新型农业经营主体，推进多种形式的适度规模经营和标准化生产。强化国有农场统一经营管理和服务职能，整合碎片化资源和不同功能主体，发挥统一经营优势，逐步构建一体化的经营管理体制。通过发展公司制、股份制等农业经营形式，引导农事企业与合作组织、职工建立紧密的利益联结机制。建立经营面积、收费标准、承包租赁期限等与职工身份相适应的衔接机制，职工承包租赁期限不得超过其退休年限；职工退休时，要将其承包租赁的土地交还国有农场，在同等条件下该承包租赁土地可由其在国有农场务农的子女优先租赁经营。国有农场新开垦的土地、退休职工交还的承包租赁土地以及以其他方式得到的土地，可由国有农场统一经营或按市场价对外租赁经营，所得收益用于职工社保、改善职工生产生活条件及农场基础设施建设等。对租赁经营国有农场土地的，要严格按照合同法规范管理。加强承包和租赁收费管理，全面推行收支公开，强化审计监督。2018年1月18日，中共铁岭市委、铁岭市人民政府下发《关于进一步推进农垦改革发展的实施意见》，2019年11月19日，铁岭市农垦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农垦集团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依法清理共有农场土地遗留问题向铁岭市国资委、铁岭市农业农村局予以请示》，2019年12月6日铁岭市农业农村局、铁岭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批复。农垦公司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合同履行展期到2019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国有农场的土地是国家划拨的国有土地，国有农场拥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农场是以土地等资源性资产为基本生产资料的农业企业。农垦土地承包租赁管理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农垦土地是国有土地，属于国家划拨用地，所有权归国家，使用权归国有农场；农工与农场签订承包租赁合同后，在承包租赁期限内享有承包租赁经营权。农垦土地与承包租赁者之间的权利义务法律关系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农垦土地承包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遵循权利、义务和责任一致的原则制定。农工承包租赁农垦土地，具有相对请求权，只在合同期限、范围内生效。为贯彻落实《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进步推进农垦改革发展的意见》(中发[2015]33号)精神，2016年9月6日，中共辽宁省委、辽宁省人民政府下发《关于进一步推进农垦改革发展的实施意见》中表明建立经营面积、收费标准、承包租赁期限等与职工身份相适应的衔接机制，职工承包租赁期限不得超过其退休年限；职工退休时，要将其承包租赁的土地交还国有农场，在同等条件下该承包租赁土地可由其在国有农场务农的子女优先租赁经营。该实施意见明确了职工承包租赁期限不得超过其退休年限，并且退休职工已享受社会保障待遇。该实施意见所确定的职工承包租赁期限不得超过其退休年限不损害职工的利益，不违反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解除，是指合同有效成立后，当具备合同解除条件时，因当事人双方或者一方的意思表示而使合同关系自始消灭或者向将来消灭的一种行为，包括协议解除、约定解除、法定解除三种方式。协议解除是当事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协商一致使合同归于消灭的行为，只要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他人和社会公共利益，即为有效。约定解除是当事人双方事先在合同中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在约定的条件成就时，享有解除权的人即可解除合同的行为。法定解除是指在合同有效成立后，没有履行或者尚未全部履行以前，当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事由出现时，当事人一方依据法律规定解除合同的行为。其特点在于由法律直接规定合同解除的条件，当该条件出现时，当事人可依据法律直接行使解除权将合同解除，而无需征得对方同意。张学英、孔祥山与农垦公司(铁岭市两家子农场)签订土地承包租赁合同，在履行期间发生了权利义务的变化，即张学英、孔祥山退休时，承包租赁的土地已到期，张学英、孔祥山退休后，已享受企业退休职工国家社会保障待遇，从合同履行的公平原则考虑，张学英、孔祥山退休时，享受国家社会保障待遇，就应终止享有对原铁岭市两家子农场土地的承包权利，应将承包租赁的土地届时返还给原铁岭市两家子农场，土地承包租赁合同确定的权利和义务应终止履行。孔祥山的父母孔繁贵、杨淑兰离世后，土地承包租赁合同的相对主体即已丧失，合同无继续履行的条件，故孔繁贵、杨淑兰享有的土地承包租赁的权利已丧失，合同确定的属于二人的权利义务应终止履行。二人承包租赁土地的实际经管人无权占有，有义务向农垦公司(铁岭市两家子农场)交回二人的承包租赁的土地。张学英、孔祥山辩称，农垦公司(铁岭市两家子农场)未交纳社保金，也未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商讨土地承包租赁事宜，不同意解除合同及返还土地的理由，因社保保险金的交纳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亦不属于张学英、孔祥山的反诉请求，本案不予合并审理；职工代表大会制度，是公有制企业中职工实行民主管理的基本形式，不是民法调整的内容。综上所述，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铁岭市两家子农场)要求与张学英、孔祥山解除土地承包租赁合同及要求张学英、孔祥山返还承包租赁的土地和要求孔繁贵、杨淑兰生前承包租赁的土地的实际经管人孔祥山交回二人承包租赁土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从2020年1月1日起，解除张学英、孔祥山二人与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铁岭市两家子农场)的土地承包租赁合同；土地承包合同中确定的张学英、孔祥山个人与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铁岭市两家子农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终止履行；二、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张学英、孔祥山将承包原铁岭市两家子农场五分场共计4.7亩土地返还给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铁岭市两家子农场)；三、孔繁贵、杨淑兰在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铁岭市两家子农场)的土地承包租赁合同中确定的权利和义务终止履行；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孔祥山将孔繁贵、杨淑兰在原铁岭市两家子农场五分场承包租赁的共计2.75亩土地交回给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铁岭市两家子农场)。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复印件，证明合同期限未到期，承包户去世后，家庭成员仍享有承包权。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按照合同第七条约定，遇到国家政策调整时，按新政策执行，解除合同具有依据。本院认为，合同成立后，在发生法定或约定条件时，合同可以被解除。在本案争议土地承包合同订立后，因国家政策调整，按照合同约定应当解除承包合同。因合同已经依法解除，上诉人主张的家庭成员承包权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因此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上诉人提交的监督手册，证明上诉人退休后，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孔祥山所有的土地，确认了土地承包权。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孔祥山的身份为农工、不是农民，承包年限不得超过退休年龄。铁岭市自2018年开始执行新的国家政策。本院认为，合同成立后，在发生法定或约定条件时，合同可以被解除。在本案争议土地承包合同订立后，因国家政策调整，按照合同约定应当解除承包合同。因合同已经解除，上诉人的承包权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因此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法院诉前登记案件管理信息表显示立案时间为2020年3月2日，并于2020年3月3日向上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并向其告知了相关诉讼权利义务。2020年3月18日转为普通程序立案。本案于2020年3月31日开庭审理，已给予当事人充分的举证期和答辩期。上诉人已按照传票通知的时间开庭应诉，应当视为其对法院指定的举证期和答辩期予以认可。现上诉人对举证期和答辩期提出异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只有在村民集体发包本集体所有或本集体依法使用的土地时，才能适用《土地承包法》。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公司主体身份无异议，被上诉人不属于农民集体。因此，由于发包主体的不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合同不适用《土地承包法》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农垦改革发展的意见》中法【2015】33号文件其同户子女具有优先租赁的权利。该意见载明:“职工退休时，在同等条件下其承包租赁土地可由其在农场务农的子女优先租赁经营”。可见该文件关于子女是否有优先租赁权的附条件的，应为职工退休时且在同等条件下才可优先租赁经营，此条件是否成就，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主张土地承包人同户子女享有优先承租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如收回土地应对其进行经济补偿并补偿其自行缴纳的社会养老费用一节，因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是否存在损失亦未提出反诉，无法支持其该项请求。另在本案中，国家政策的调整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中的不可抗力情形，原审法院依据该条第五项解除合同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解除合同的结果正确。综上，张学英、孔祥山的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学英、孔祥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宇审判员 刘 昕审判员 周新蕊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诗书记员丁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