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再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衡阳市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中山北路112号。法定代表人：全中意。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金友，男，195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君，衡阳市石鼓区雁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衡阳玉丰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南县咸塘镇花江村八角亭组。法定代表人：魏新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先陆，男，195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再审申请人衡阳市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与被申请人衡阳玉丰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8）湘0405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宏宇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湘04民终1532号民事判决。宏宇公司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湘民申481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宏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全中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金友、高丽君，被申请人玉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先陆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宏宇公司偿付玉丰公司货款741237.5元；二、判令宏宇公司按每日0.66‰计付玉丰公司自2016年11月14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三、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宏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9日，宏宇公司与玉丰公司作为甲乙方签订《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玉丰公司自2014年12月起至珠安家园二期保障性住房小区工程竣工时止向宏宇公司供应混凝土约5000m³，按实际供货量为准，合同总金额约100万元。预拌混凝土的质量必须符合GB／T14902—2003《预拌混凝土》的要求，预拌混凝土的强度试验结果评定以符合GBJ50107-2010《混凝土强度检验评定标准》为准。由甲乙方实验室以标准取样养护，所得28天抗压强度为判定混凝土等级的唯一依据。乙方（即原告）所供混凝土到达施工现场后，甲方（即被告）应按国家、部、省、市标准要求进行见证取样，并确保混凝土试块的标准养护。乙方供货到施工现场的混凝土经甲方现场检验，如有异常现象的，甲方应及时通知乙方进行核实，经乙方核实确由乙方原因造成的混凝土质量（或数量）异常时，甲方有权作退货处理。甲方对浇筑到工程部位的混凝土质量发现异常现象时，应在24小时内书面通知乙方进行核实；如有争议，双方应会同工程监理、建设工程质量监督部门共同确认责任，并作出书面责任处理意见书。因甲方浇筑不及时或振捣、养护不到等原因造成的，责任由甲方承担；因乙方原因造成的产品质量责任，由此给甲方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混凝土结算数量以甲方现场签收的混凝土发货单载明的数量为准。甲方有权采用随机抽样的办法（每批次抽查数量不少于3车），会同乙方相关负责人员对乙方送货量进行过磅抽样检查，如发现乙方送货量与抽查数量平均值偏差超过±2％以上时，以抽样结果确认的数量为当批次混凝土结算数量。每施工完200方结算，并付清砼款。尾款在主体完工后，一个月内结清。如甲方违反合同付款，乙方将收取甲方所欠乙方货款余额每日3‰的违约金。每月5日，由乙方统计员和甲方指定的混凝土订货员或验收员或财务人员对上月混凝土型号、数量进行对账，无误后，双方对账人员签字并加盖公章，作为双方混凝土货款结算的依据。双方还对各类混凝土的单价及运输费用等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以上价格随行就市。同日，宏宇公司还向玉丰公司出具了法人委托书，指定万祖华为对账人。合同签订后，玉丰公司按约向宏宇公司供应混凝土，直至2016年10月13日因宏宇公司施工的主体工程完工，玉丰公司才停止供应混凝土。期间玉丰公司工作人员每月均与宏宇公司委托的对账人万祖华进行了对账，万祖华在2014年12月至2016年10月份的月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其中，万祖华在2015年5月份的对账单上签署“5月份C30按320元结算”，在2015年6月份的对账单上签署“5月份C30按310元结算”，在2016年8月份的对账单上签署“2016年8月7号抽查39号车少料1m³”，在2016年9月份的对账单上签署“2016年9月17号抽查金都10号车少料4m³”的字迹。根据对账单，玉丰公司向宏宇公司出售各类混凝土7542.5m³，共计货款2263012.5元，宏宇公司支付货款1521800元，尚欠付货款741212.5元。同时玉丰公司自认其供应给宏宇公司的混凝土中有价值60多万元的货物是由其他无资质的混凝土搅拌站供货的，但玉丰公司供应的所有混凝土产品到施工现场后，宏宇公司均进行了见证取样，并将样品送交相关质量监督部门，检验结果均为合格。一审认为，玉丰公司、宏宇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玉丰公司依约向宏宇公司供应了货物，宏宇公司依法应承担支付相应货款的义务。经双方对账，宏宇公司应支付玉丰公司货款2263012.5元，已支付1521800元，尚欠付货款741212.5元，现玉丰公司请求宏宇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玉丰公司、宏宇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中对存在少量或质量问题时均约定了具体的处理办法，现宏宇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玉丰公司存在以上问题，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宏宇公司发现以上问题后采取了相应的措施，故对宏宇公司提出玉丰公司供应的混凝土存在数量和质量问题的意见，不予采纳。宏宇公司未能在指定期限内提交无资质混凝土与有资质混凝土存在价格差异的证据，同时玉丰公司、宏宇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中并没有要求玉丰公司供应的混凝土必须是玉丰公司自己生产的，并且双方在合同第三条中对所购混凝土的质量标准及技术要求进行了约定，宏宇公司也按照约定将玉丰公司供应的混凝土送交了相关质量监督部门进行质量检验，检验结果为全部混凝土均通过了检验，也就是说玉丰公司供应的混凝土已经达到了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及技术要求，现宏宇公司仅仅以混凝土不是玉丰公司自己生产的为由要求减少价款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玉丰公司、宏宇公司在庭审中均认可2016年10月13日宏宇公司施工的主体工程完工，玉丰公司自此不再向宏宇公司供货，根据双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宏宇公司购买混凝土的尾款在主体完工后一个月内结清，如宏宇公司违反合同付款，玉丰公司将收取所欠货款余额每日3‰的违约金，玉丰公司请求宏宇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玉丰公司自愿按照每日0.66‰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11月1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是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故宏宇公司应按照每日0.66‰的标准向玉丰公司计付自2016年11月1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衡阳市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衡阳玉丰建材实业有限公司购买混凝土的剩余款项741212.5元，并按照每日0.66‰的标准向衡阳玉丰建材实业有限公司计付741212.5元自2016年11月1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356元，由被告衡阳市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宏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18）湘0405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根据玉丰公司提供的对账单认定玉丰公司向宏宇公司提供的各类混凝土为7542.5m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玉丰公司实际供应的混凝土数量不足7542.5m³，玉丰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部分对账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于玉丰公司供应的混凝土存在少量的问题，应当进行价格核减。在送货期间，宏宇公司曾多次要求玉丰公司对少量的问题进行处理，但玉丰公司相关负责人拒绝签字。因此导致宏宇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结算款项。并且玉丰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只有宏宇公司验收员万祖华的签字，没有双方公司盖章，根据合同约定，玉丰公司应当提供双方签订的衡阳市预拌混凝土交货验收单进行二次对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认为，上诉人宏宇公司与被上诉人玉丰公司于2014年12月19日签订的《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缔约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玉丰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对账结算单中载有宏宇公司授权的对账人万祖华签名，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且宏宇公司与玉丰公司于《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第七条中约定：“……甲方有权采用随机抽样的办法（每批次抽查数量不少于3车），会同乙方相关负责人员对乙方送货量进行过磅抽样检查，如发现乙方送货量与抽查数量平均值偏差超过±2%以上时，以抽样结果确认的数量为当批次混凝土结算数量。”，现宏宇公司并未提供过磅单证明玉丰公司供应的混凝土存在少量的问题，且根据宏宇公司对账人万祖华的批注宏宇公司仅抽检2车混凝土，且抽检数量的偏差值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2%以上，故宏宇公司主张玉丰公司供应的混凝土存在少量的问题，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根据对账结算单，玉丰公司向宏宇公司出售各类混凝土7542.5m³，共计货款2263012.5元，宏宇公司已支付货款1521800元，尚欠付货款741212.5元。根据合同第八条约定“尾款在主体完工后，一个月内结清。如甲方违反合同付款，乙方将收取甲方所欠乙方货款余额每日3‰的违约金。”，宏宇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在主体工程完工后及时付清款项，根据合同中关于迟延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宏宇公司依法应支付相应违约金。故一审法院认定宏宇公司向玉丰公司支付剩余混凝土款项741212.5元，并按照每日0.66‰的标准向玉丰公司支付自2016年11月1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故宏宇公司主张其不应向玉丰公司支付违约金，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宏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56元，由上诉人衡阳市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宏宇公司申请再审称：宏宇公司与玉丰公司于2014年12月19日签订的《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系用于主管部门备案，不作结算依据，实际履行是万祖华和玉丰公司的经办人唐满云。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宏宇公司从未付款给玉丰公司和唐满云，而是由责任承包人万祖华支付的。万祖华实际使用的商品混凝土为5372m³，共计货款1613442.5元，已支付货款1527800元，只欠付货款85642.5元。而唐满云伪造证据，蓄意虚报数量进行虚假诉讼，将混凝土数量虚报扩大为7578.5m³，总货款为2263037.5元，以此侵占宏宇公司的公司财产高达上百万。被申请人玉丰公司答辩称：双方就涉案的混凝土签订了销售合同，合同的主体是宏宇公司和玉丰公司，而不是唐满云和万祖华。对账单经过了宏宇公司授权人万祖华的签字认可，不存在虚假。请求驳回宏宇公司的再审请求。原一、二审除对宏宇公司的应付款金额、已付款金额及双方是否结算等认定部分错误外，其他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宏宇公司应付货款应减去2015年5月、6月标号C30砼共908m³的调价款9080元，宏宇公司已付货款应为1527800元。本院再审认为，宏宇公司与玉丰公司作为买卖双方均在《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上加盖公章，宏宇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只作备案不作结算依据，该合同也明确标明万祖华、唐满云只是各自的委托代理人，并在合同上签名。故宏宇公司称该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是万祖华和唐满云的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每月5日前，由乙方统计员和甲方指定的混凝土订货员或验收员或财务人员对上月混凝土型号、数量径行对账。无误后，双方对账人员签字并加盖公章，作为双方混凝土货款结算依据”，唐满云作为玉丰公司授权的业务员对每月的混凝土供货量、型号及价格等制作了对账结算单，其虽未在对账单上签名，玉丰公司也未加盖公章，但玉丰公司将该对账单作为依据向法院提起诉讼，唐满云的该行为已得到了玉丰公司的认可及追认。万祖华作为宏宇公司授权的业务员及对账人员虽在每月的对账结算单上签名，但其未将该对账单交由宏宇公司审核确认，并加盖公司公章。根据合同约定，该对账单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且万祖华在某些对账结算单上还签署了对数量、价格等的不同意见，可以反映出双方确曾因供货数量、价格及质量问题产生分歧。如宏宇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货款，玉丰公司应按约定停止供货或按约定及时书面通知付款，故对造成本案纠纷双方均有责任。原一、二审将仅有万祖华签名的对账单作为双方已经结算的依据，并判令宏宇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予纠正。宏宇公司提供的监理旁站记录显示共用混凝土共计6631m³，但该记录上共有12天只有浇注混凝土记录，无具体方量记录，故监理旁站记录不能全面反映混凝土用量总数。现宏宇公司无法提供其留存的交货验收六联单，却要求玉丰公司提供，不符合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玉丰公司称其交货验收六联单也保存不完整，同意通过鉴定的方式确认混凝土的用量，但宏宇公司认为其混凝土用量为几万方，无法区分是那个公司供料。万祖华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受胁迫、欺诈而在对账单上签名，其作为宏宇公司的授权人签字确认玉丰公司向宏宇公司供应混凝土共计7542.5m³的单据可作为双方结算的参考依据。玉丰公司虽自认其供应的混凝土掺有其他无资质的搅拌站生产的混凝土，但经相关质量监督部门检验，均为合格产品。且合同并未约定所供混凝土必须是玉丰公司生产，对账单上无法反映哪部分混凝土不属玉丰公司生产，现对账单反映的相同型号混凝土价格有10-40元高低不一的差异，宏宇公司又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供两者价格差异大小的证据。故宏宇公司称其仅收到玉丰公司5372m³混凝土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双方虽未按合同约定的方式正式结算，但宏宇公司欠付货款是事实，其应向玉丰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货款占用期间的利息。根据合同约定，宏宇公司有权采用随机抽样的办法检查玉丰公司送货的数量，但宏宇公司却没有按照合同每批次抽查数量不少于3车的约定抽查3车或3车以上，只在2016年8月份的对账单上签署“2016年8月7号抽查39号车少料1m³”，在2016年9月份的对账单上签署“2016年9月17号抽查金都10号车少料4m³”，故无法计算玉丰公司送货量与抽查数量平均值偏差，宏宇公司请求核减混凝土数量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第四条约定，混凝土的结算单价随行就市，宏宇公司万祖华在2015年5月、6月的对账结算单上分别签署C30按320元、310元结算，玉丰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而是以此对账单为依据向宏宇公司主张权利，玉丰公司以其没有同意为由称属宏宇公司单方调价，明显违背了该条款的合同目的。该两张对账单C30混凝土共计908m³的调价款9080元应予核减。宏宇公司已付货款为1527800元，双方均对此无异议，原一、二审将其认定为1521800元，应予纠正。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湘04民终1532号民事判决及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18）湘0405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衡阳市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申请人衡阳玉丰建材实业有限公司购买混凝土的剩余款项726132.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未付货款自2016年11月1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被申请人衡阳玉丰建材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3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56元，共计14712元，由再审申请人衡阳市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被申请人衡阳玉丰建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7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萍审 判 员  李芳仪审 判 员  申宝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唐 静书 记 员  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