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7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奎明，男，1973年9月23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山东省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莉，新疆天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奎森（系杨奎明哥哥），男，1971年3月15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山东省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莉，新疆天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伊犁中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西环路20号村委会综合楼4楼。 法定代表人：高明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新疆元正盛业（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奎明、杨奎森因与被上诉人伊犁中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2民初6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奎明、杨奎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莉、被上诉人中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奎明、杨奎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中嘉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纠纷因双方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而产生，其虽出具了借条，但中嘉公司未向其实际交付借款，因此其与中嘉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即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审理。2．《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中嘉公司未向其提供银行贷款所需的材料，致使其无法办理按揭贷款手续。3．中嘉公司变更商铺设计、改变结构，导致工期延误，未按时向其交付房屋，其无法支付尾款。4.2018年中嘉公司在交付房屋前要求每平方米上涨房价600～1000元，否则拒绝交房，双方多次协商未果，产生纠纷。 中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案中双方有借款协议、借据、延期付款申请书、垫付借款的财务凭证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证实双方时间存在借贷合意、借款金额、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完全具备借款合同法律要件，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审理本案正确。2．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申请的主体和具体操办人是杨奎明、杨奎森，如银行按揭贷款快速办理下来，其可以尽快回收房款，从常理来说，其不可能拒绝提供办理银行贷款的相关材料。本案实际情况是杨奎明、杨奎森怠于办理银行贷款。3．变更设计是应杨奎明、杨奎森对商铺的特殊要求对商铺部分结构进行改造，且变更图纸经杨奎明、杨奎森签字认可。杨奎明、杨奎森未付清房款的情况下，其有权拒绝交房。且根据伊宁市边境经济合作区经贸局的复函可以证明延期交工是政府基础设施配套不完善所致，且是否逾期交房与本案无关。4．杨奎明、杨奎森于2015年以3800元/平方米的价格购得案涉商铺，目前商铺出售均价已达到7000-8000元/平方米，杨奎明、杨奎森在购房行为中获得翻倍的利润，而其迄今为止未收回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以年利率24%认定的利息对其损失予以弥补正确。 中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奎明、杨奎森支付借款本金2,864,160元；2．判令杨奎明、杨奎森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859,24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奎明、杨奎森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1日，杨奎森、杨奎明及二人的兄弟杨奎勇、杨奎亮，购买开发的位于中嘉·佰汇汽配城的12套商铺，签订购房合同后向中嘉公司支付了部分首付款、期转现费、合同工本费和税金。因资金不足，杨奎森、杨奎明以借款的形式由中嘉公司先行垫付剩余部分首付款，剩余房款以银行贷款的形式支付。合同签订当日，杨奎明与中嘉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864,160元，借款期限自借款之日起到2015年10月30日止，借款期内不收取利息，借款用途为购买中嘉公司开发的“中嘉国际汽配城B2号楼117-122、133-136号商铺”，并约定逾期还款违约责任为承担借款本金30％的违约金。同日，杨奎明向中嘉公司出具2,864,160元借款的借据一份，载明所涉借款的期限、违约责任按《借款协议》执行；杨奎明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与中嘉公司签订延期付款申请书，载明：总房款5,864,160元，已付房款120,000元，欠款2,864,160元，承诺2015年8月15日还款500,000元，2015年9月1日还款500,000元，余款1,864,160元于2015年10月30日前付清。 2017年7月17日，杨奎明在（2017）新40民终1279号案件法庭调查笔录中认可杨奎森代其购买商铺的事实，但否认借款协议、借据以及延期申请书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对此杨奎森当庭自认上述借款协议、借据以及延期申请书上的签名均系其以杨奎明的名义所签订，其认为自己作为大哥在无授权的情况下可以帮弟弟们操办购买商铺的事宜，还表示12套商铺的已付购房款均系其个人所支付。 中嘉公司于2015年11月5日，以现金交款的方式为杨奎明、杨奎森及其兄弟杨奎亮、杨奎勇分别垫付首付款416,040元、466,040元、143,110元、716,040元，合计1,741,230元。庭审中，中嘉公司出具了四张购房款收据，分别有杨奎明等四人的签名。对剩余部分计1,122,930元首付款，中嘉公司庭审中表示以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予以垫付，并提供四张承兑汇票加以证明，对该组汇票杨奎森、杨奎明不予认可，认为承兑汇票不能证实中嘉公司向其给付借款。2015年11月7日，中嘉公司就案涉12套商铺出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并对每单套商铺承担8.65％的房产销售税。涉案商铺本应于2015年年底交付使用，但杨奎森、杨奎明表示因消防未通过验收导致工程不能竣工，商铺未能按时交付，直到2018年，商铺能交付时，中嘉公司又要求涨价，故其至今未接收商铺。对此，中嘉公司提供了伊宁边境经济合作区经贸局《关于进一步完善城西市场基础配套的复函》以证明逾期交房的原因是供热及排水等政府基础配套设施不完善所造成，并表示根据附件五补充协议中的约定，出卖人交付房屋以买受人已支付全部房款，或除首付外的银行按揭款或公积金贷款办理完成，在杨奎森、杨奎明并未付清全款的情况下，其无交房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案涉《借款协议》虽基于商品房买卖所产生，但杨奎明的真实意思表示确实是向中嘉公司借款支付房款。虽杨奎明在另案庭审中表示该协议中的名字并非其本人所签，杨奎森也自认协议中的签名系其以杨奎明的名义所签，但鉴于杨奎明认可杨奎森代其购买商铺的行为，因此，杨奎森、杨奎明均作为涉案商铺的买受人及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在中嘉公司为其垫付部分首付款，且双方约定了借款的具体数额、借款期限、借款用途及违约责任的情况下，双方就此形成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中嘉公司所出具的银行的现金交款回单、银行承兑汇票以及购房款的收款收据，可以视为已履行了出借资金的支付义务。中嘉公司直接将借款转为购买房屋的首付款，借款协议中也明确约定了具体的借款期限和还款时间，现借款期限已届满，杨奎森、杨奎明未及时偿还借款，显属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故中嘉公司请求杨奎森、杨奎明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中嘉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因借款协议中约定违约金按借款本金的30％计算已超过了法律所规定的年利率24％，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支持违约金的数额为687,398.4元。至于杨奎森、杨奎明辩称中嘉公司逾期交房等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辩解理由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杨奎森、杨奎明可以另案提起诉讼。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杨奎森、杨奎明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中嘉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864,160元；二、杨奎森、杨奎明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中嘉公司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687,394.40元；三、驳回中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88元，减半收取计18,294元，由杨奎森、杨奎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奎森、杨奎明向本院提交中嘉公司于2015年8月14日、8月24日出具的收据9张，拟证明其以承兑汇票方式向中嘉公司支付房款1,122,930元。中嘉公司庭后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中嘉公司向本院提交其与案外人马勇、马晓琴于2020年5月9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拟证明案涉商铺目前市场售价为8421元/平方米，优惠后的价格为6652元/平方米，杨奎明、杨奎森在购房投资过程中已获得巨额利润。杨奎明、杨奎森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如下：因中嘉公司对杨奎明、杨奎森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中嘉公司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其与案外人签订，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8月14日～8月24日期间，杨奎明、杨奎森向中嘉公司交付四张承兑汇票，总出票金额为1,122,930元，中嘉公司分别于2015年8月14日、8月24日向杨奎明、杨奎森及案外人杨奎亮、杨奎勇出具收据9份，共计收到杨奎明四人交付购房款1,122,930元。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纠纷性质是民间借贷还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二、中嘉公司主张的的借款本金及违约金诉请应否支持。 一、关于案涉纠纷性质为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的问题。本案中，杨奎明、杨奎森为购买中嘉·佰汇汽配城商品向中嘉公司借款，后与中嘉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并出具借据，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确认借款数额、履行期限及违约责任。虽然中嘉公司未在形式上将2,864,160元款项交付给杨奎明、杨奎森，但该款项已实际抵作杨奎明等四兄弟购买的商铺房款，杨奎明、杨奎森在事实上对该款项已经使用并受益，故杨奎明、杨奎森与中嘉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民事法律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因此，中嘉公司为主张杨奎明、杨奎森返还剩余借款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确定案涉纠纷性质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杨奎明、杨奎森主张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及本案属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中嘉公司主张的借款本金及违约金诉请应否支持的问题。依据杨奎森以杨奎明名义与中嘉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及借据中所明确的借款数额为2,864,160元，自2015年8月11日起至2015年10月30日期间不收取利息，杨奎明、杨奎森通过支付现金及承兑汇票方式向中嘉公司偿还借款1,122,930元，尚欠借款本金1,741,230元（2,864,160－1,122,930）未偿还。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如逾期归还借款，应承担借款本金30%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以双方约定的按借款本金的30%计算违约金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为由，调整为以借款本金的24%计算违约金为687,398.40元（2,864,160×24%），中嘉公司对此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杨奎明、杨奎森辩称中嘉公司未向其提供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手续的相关材料致其无法支付尾款一节，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银行拒绝受理其办理按揭贷款的申请系因中嘉公司未提供相应材料所致，且中嘉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是剩余借款，与杨奎明、杨奎森是否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无关，故杨奎明、杨奎森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杨奎明、杨奎森上诉主张中嘉公司变更设计、改变构造，导致工期延误、逾期交房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其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杨奎明、杨奎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杨奎明、杨奎森在本案中提交新证据，致使一审判决认定其已付款数额发生变更，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2民初61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2民初617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2民初61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奎森、杨奎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伊犁中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741,230元”； 四、驳回伊犁中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294元，由上诉人杨奎明、杨奎森负担13,114.51元，被上诉人伊犁中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179.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212元，由上诉人杨奎明、杨奎森负担26,229.03元，被上诉人伊犁中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982.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瑀  歆 审判员 芦  海  龙 审判员 吐力克尼艾买提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相  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