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玲，女，1957年8月1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化学工程重型机械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南大庄村东。法定代表人：温法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旺林，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梅，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爱玲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重型机械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化重机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5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爱玲，被上诉人中化重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旺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爱玲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化重机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化重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我和我的前夫崔子江均为中化重机公司的员工，1993年2月，我离婚时，经大兴区人民法院调解：北京市大兴区车站北里x号楼x单元x室房屋（以下简称x室房屋）小居室归我使用。1994年7月，崔子将购买x室房屋，由于我居住不搬，崔子江多次找当时单位主管房屋的领导王新宇，王新宇承诺给我安排住房的情况下，我才同意搬离x室。1998年8月王新宇安排我居住使用本案诉争房屋北京市大兴区车站北里1号楼1单元x室房屋（以下简称x室房屋），答应我办理手续，但是一直未办。如果不是王新宇给我x室房屋的钥匙，我是无法住进x室房屋的，所以根本不是我强占房屋。2.一审判决中“《关于向本单位职工出售产权楼房的请求》中出售房屋范围包括x室房屋，显示中化重型机械公司并未默许王爱玲使用x室房屋”是错误的理解。该份文件正是说明了是将x室出售给我而不是收回。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1992]38号《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3条规定，因单位内部分房、建房而引起的房地产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范围。人民法院应该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4.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中化重机公司辩称，不同意王爱玲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王爱玲的行为确实属于强占；2.我方没有认可王爱玲的强占行为，多次要求王爱玲腾退住房。王爱玲不能凭借供电供水就认定其使用案涉房屋经过了许可，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我单位的出售请示文件仅仅表明面向本单位符合条件的职工进行出售，而不是不符合条件的王爱玲；3.依据《物权法》第35条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条的规定，本案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4.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我单位依据《物权法》要求王爱玲腾退住房的请求，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中化重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爱玲立即腾退位于北京市大兴区车站北里1号楼1单元102号房屋；2.判令诉讼费用由王爱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爱玲原系中化重机公司员工。北京市大兴区车站北里1-5号楼系中化重机公司自建房屋。1998年8月起，王爱玲在x室房屋居住至今。庭审中，双方对王爱玲是否系有权占用x室房屋产生争议，中化重机公司主张王爱玲系擅自强占，并提交关于对王爱玲强占共有住房的处分决定、中化重机公司职工售房合同书、售房分配方案予以证明，其中关于对王爱玲强占共有住房的处分决定为该公司1999年8月13日作出，决定载明：王爱玲，女，公司离退养人员，1999年初，王以离异后无住处为由，强行抢占公司待分配的车站北里1号楼1单元x室住房，并进行装修，打算长期居住，公司领导、有关部门及其所在的单位反复做其工作，公司厂规厂纪委员会下达令其限期退出住房的《通告》，王对此置若罔闻，态度强硬，影响极坏……经公司研究，给予王爱玲留用察看一年的处分，处分期间，取消一切福利待遇，只发基本工资，其强占的住房公司将通过法律途径追回。职工售房合同书显示王爱玲前夫崔子江1994年7月与中化重机公司就x室房屋签订合同；改售房分配方案为中化重机公司1999年12月28日出具，显示分配对象为公司正式已婚男性职工，具有本市常住城镇居民户口。王爱玲认可处分决定、职工售房合同书的真实性，不清楚售房分配方案真实性，称没有见过。中化重机公司并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作证称1998年至1999年底其系中化重机公司房管科的科长，王爱玲取得x室房屋是个人强占，不是其公司正式分配，双方也没有租赁合同，王爱玲所称工资存折扣款系对其进行的处罚，王爱玲所称同意分配x室给其的领导王宇新（王以新）已经去世。王爱玲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称公司就是给有关系的人分房。王爱玲主张x室房屋系中化重机公司领导王宇新（王以新）同意分配给自己，只是一直没有办手续，并提交工资存折、不动产登记信息、2004年给书记邢德涛书面意见复印件、关于向本单位职工出售产权楼房的请示予以证明；其中工资存折显示1999年至2004年王爱玲每月只发基本工资；其中关于向本单位职工出售产权楼房的请示显示1999年12月20日时x室房屋仍在出售范围；中化重机公司不认可工资存折、书面意见复印件真实性，认可不动产登记信息、请示的真实性。经询问，中化重机公司主张x室房屋一直没有出售，也有管理问题，故多年没有起诉。另查，x室房屋登记在案外人栾焕旺名下。经询问，中化重机公司称栾焕旺在调整到更大的房屋后将x室房屋返还其公司，其公司在房屋产权证书上加盖作废章后为栾焕旺办理了新房屋的产权证书；王爱玲称x室房屋1993年左右分给栾焕旺，此后其师弟、宓子君先后也在x室房屋居住多年，1998年中化重机公司将x室房屋分配给自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四：一是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二是中化重机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三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四是王爱玲占用房屋行为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项规定，“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贸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本案中，x室房屋虽性质为单位自管公房，但中化重机公司主张王爱玲系非法强占，王爱玲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居住x室房屋来源于单位分配，故中化重机公司与王爱玲之间的纠纷并不属于因单位内部分房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二。x室房屋虽登记在案外人栾焕旺名下，但栾焕旺系中化重机公司职员，中化重机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自1998年对x室房屋享有管理等相关权益，且王爱玲亦认可102房屋现已不属于栾焕旺所有，故中化重机公司作为原告提起诉讼，法院不持异议。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二）兑付国债、金融债券以及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券本息请求权；（三）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四）其他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债权请求权。由此可见，由于债权请求权以财产利益为内容，不具支配性，若权利人长期怠于行使权利，会使法律关系处于不确定状态，不利于维护社会交易秩序稳定，故债权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中，中化重机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35条要求王爱玲腾退房屋之诉讼请求并非以财产利益为内容的债权请求权，故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王爱玲关于诉讼时效部分的答辩理由，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四。王爱玲1998年占有使用x室房屋后，中化重机公司于1999年8月3日作出了《关于对王爱玲强占共有住房的处分决定》，对其占房行为进行了处罚，并自1999年8月至2004年只发给王爱玲基础工资，与该决定能够对应；1999年12月中化重机公司出具的《关于向本单位职工出售产权楼房的请求》中出售房屋范围包括x室房屋，显示中化重机公司并未默许王爱玲使用x室房屋，故法院采信中化重机公司关于王爱玲无权占有使用x室房屋的意见，王爱玲答辩称其房屋为单位领导分配，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故对中化重机公司要求王爱玲腾退x室房屋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王爱玲将位于北京市大兴区车站北里1号楼1单元102号房屋腾退并返还给中国化学工程重型机械化有限公司。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王爱玲提交证人包某的证人证言，欲证明中化重机公司是许可她居住在案涉房屋的。中化重机公司认为该份证人证言的证据效力较低，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爱玲实际占有、使用北京市大兴区车站北里1号楼1单元102号房屋，但王爱玲未能举证证明其对上述房屋的占有、使用有合法依据。原审法院据此判决王爱玲将房屋腾退并返还给中化重机公司，并无不妥。鉴于王爱玲原系中化重机公司员工且已在此居住多年，望各方从客观情况出发，妥善解决问题。王爱玲虽提出该房屋为单位领导分配，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王爱玲提出的本案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及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均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爱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爱玲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立君审 判 员 孟 龙审 判 员 刘苑薇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梁 辰书 记 员 胡翔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