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5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剑，男，198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富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祥（李剑姐夫），男，汉族，1982年12月15日出生，农民，住黑龙江省富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会泳，黑龙江闻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锦市东旭农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富锦市南岗街33委3组（西平路南段道东）。法定代表人：刘晓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恩惠，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东，黑龙江高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玛斯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全民创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刘永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恩惠，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剑因与被上诉人富锦市东旭农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旭农机公司”）、蚌埠玛斯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斯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富锦市人民法院（2019）黑0882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祥、于会泳，被上诉人东旭农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晓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恩惠、高东，被上诉人玛斯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恩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剑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富锦市人民法院（2019）黑0882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解除上诉人李剑与被上诉人东旭农机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签订的销售合同；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东旭农机公司退还购车款360000元，并支付购车款一倍赔偿款360000元，共计720000元；4、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东旭农机公司要求支付设备款18000元或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5、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东旭农机公司、玛斯特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是一起涉嫌严重坑农、害农的农机欺诈销售案件，从欺诈销售的手段和所造成的损失数额来看，其性质已经远远超出民事案件范围以内的事情。(一)双方合同目的是约定购买韩国进口L325型打捆机。因此，要求该农机必须是韩国进口的原装机械。（二）被上诉人不能证明案涉打捆机是通过了海关放行入境并经向检验检疫机关申报检验合格的进口农业机械。1、根据《农业机械安全监督管理条例》第十三条规定：“进口的农业机械应当符合我国农业机械安全技术标准，并依法由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依法必须进行认证的农业机械，还应当由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进行入境验证”。2、根据《农业机械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进口农机产品，还应当提供海关出具的货物进口证明和检验检疫机构出具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因此，凡是进口的农机设备，要求销售者必须提供海关出具的货物进口证明以及检验检疫机构出具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二者缺一不可，否则就不能证明是进口的、合格的农机。对此一审被上诉人未能承担举证责任，未能提供加盖海关印章的通关证明和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出具的检验合格证明。如果没有以上必要的证明手续，则说明没有入境的可能性，所出售的打捆机也就不能证明是约定的韩国进口的原装机械。一审对此事实显然也未依据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查清。但反观，即使一审按照被上诉人举证的三包证等证据，特别是黑龙江省农业农村厅农业机械化管理处出具的《关于蚌埠玛斯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9YG-1.8A圆草打捆机情况说明》证明9YG-1.8A圆草打捆机为蚌埠玛斯特公司生产的，为国内生产的，非进口产品，都证明本案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的打捆机非双方合同约定的韩国进口的L325原装打捆机。综合全案证据并结合法律规定来看，一审判决结果与被上诉人的举证明显存在严重矛盾，而且与本案其他证据证明案涉农机非韩国进口原装农机相矛盾。（三）本案存在经销商欺诈销售而引起损害的事实清楚，上诉人购买的打捆机根本不能正常使用，为此分别到安徽省蚌埠市和黑龙江省内的多个部门进行过多次投诉，而且至今仍在投诉，反映非原装进口产品以及质量严重不合格问题，但被上诉人至今未予维修过，未承担任何售后义务，对上诉人构成根本性违约，据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也应予解除。（四）案涉农机最终价款事实未查清。双方是销售合同在先，且先交付了定金，而且被上诉人提供的是格式条款合同，最终付款在后。根据实践来看，如果购买方在没有支付全部价款的情况下，销售商一般不会开具完税发票，除非双方协商变更了合同条款中的价款内容，这有被上诉人出具的完税发票为证，上诉人的这一主张符合商业习惯的通常做法，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8000元货款，明显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不能对为何开具360000元作出合理解释。（五）被上诉人提供的《销售合同》属于格式条款，其中涉及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约定内容无效，也不因此成为其抗辩不承担本案责任的理由。一审法院引用无效的格式合同条款对相关案件事实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认定，亦不具有法律效力。二、一审程序违法。本案属于产品质量责任纠纷的消费侵权案件。经销商、进口商对案涉农机是否属于进口农机设备以及质量是否合格负有法定的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是处于弱势群体一方的消费者，原本就不属于掌握证据一方，非证据持有方，故一审不应以举证责任为由，作出对消费者不利的认定。这种情况下，一审首先应当依法查明经销商、进口商是否依法承担了举证责任，其次，在经销商、进口商未依法承担举证责任的前提下，应当向上诉人一方释明是否进行鉴定或者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法决定是否需要依职权进行鉴定，以查明本案争议的事实。但一审没有依法查明该事实，当属程序违法、不当造成的。为此，申请二审期间对案涉打捆机进行司法鉴定。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性质属于消费引起的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案件，非简单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严格来说属于消费合同引起的产品责任纠纷案件。故在裁判案件时应当首先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产品质量法》、《农业机械安全监督管理条例》、《农业机械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等有关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而非单一适用《合同法》一般条款的规定。因为特别法优先于普通法适用。因此，如果一审严格适用特别法的有关规定，也不至于会产生上诉人作为弱势群体一方的农民消费者十分不利且本末倒置的判决结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者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作为农民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还农民一个公道；同时通过本案的正确处理，也能够震慑和减少今后类似坑农、害农、伤农案件的继续发生，从而能够保护更广大农民兄弟致富奔小康的愿望不至于落空、利益不至于进一步受到潜在损害的威胁。被上诉人东旭农机公司、玛斯特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依约交付了韩国进口的“L325”型打捆机，上诉人应履行支付剩余价款的义务。上诉人李剑与被上诉人东旭农机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签订的编号为P20180327-01《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销售合同》约定上诉人李剑向被上诉人东旭农机公司购买韩国玛斯特原捆打捆机一台，单价为378000元。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支付了部分货款后，被上诉人依约交付了韩国进口的型号为“L325”的案涉机器，上诉人验收合格后予以签收。上诉人对其收到的设备能够正常使用，其对规格、数量和质量未提出异议。针对上诉人提出的案涉机器系非进口产品的主张，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与进口商的买卖合同以及进口商从韩国原厂购买该型号、编号、产品合格证、出货单、报关单等证据材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的机器系韩国原厂出产的“L325”型打捆机。上诉人依法依约应支付剩余的18000元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认为案涉机器非韩国进口的“L325”型打捆机，应依法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在审理中已向上诉人释明是否需要对涉案机器的出厂地进行司法鉴定，上诉人明确表示不要求鉴定，是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程序上不存在违法情形。本案双方因《销售合同》产生合同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一审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依法应承担举证证明案涉机器系仿冒产品或存在其他产品瑕疵的责任。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责任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合法正确，应予维持。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依法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李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与被告东旭农机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签订的销售合同；2、要求被告退还购车款360000元，并支付购车款一倍的赔偿360000元，共计7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8日，原告与被告东旭农机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编号为P20180327-01），合同约定载明设备为韩国玛斯特"L325"型打捆机一台，单价为378000元，验收方式：安装完毕现场验收，由买方向卖方出具验收报告；合同签订之日起，买方支付货款180000元到卖方指定账户，并把汇款单传给卖方确认；对产品提出异议的时间处理方法：买方应在货到后3天内进行验收并与卖方电话交涉说明情况，在验收中如果发现产品的规格、数量和质量不合规定，应妥为保管并在五天内向卖方提出书面异议（应说明合同号、运单号、发货/提货和到货日期；说明不符合规定的产品名称、规格、数量；提出不符合规定的产品的处理意见。）出现质量问题诉讼的，以鉴定后的质量报告为准。2018年5月1日，被告与上海农工商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代理进口协议，委托该公司从韩国LIVEMAC公司处购买9台草料打包机，并向海关申报缴纳进口增值税。被告提交经认证的韩国LIVEMAC公司出具的文件一组，包括中韩自贸协定正本产地证，主要载明出口商名称为LIVEMAC，收货人农工商公司、起运港韩国，目的地中国上海，圆型打捆机型号为L325C，出厂编号为LS22007、LR1222041(其余编号略)。检测认证文件，主要载明以下机器在出厂前已经过严格而充分测试。原、被告签订合同后，原告向被告东旭农机交纳设备款后，该为原告出具收取原告设备款360000元的收据一份。随后，原告李剑到被告东旭农机公司指定的交货地被告玛斯特公司所在地自提设备。2018年5月21日由李剑在玛斯特公司的客户货物签收单上签字确认。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在卷佐证，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合法，合同成立且具有法律效力。原、被告应共同享有合同权利并承担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交付的是否为合同约定的韩国进口"L325"型打捆机。经法院向原告李剑释明，原告表示不要求对涉案机器是否属进口产品进行司法鉴定。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依据《销售合同》的约定，买方应在货到后3天内进行验收并与卖方电话交涉说明情况，在验收中如果发现产品的规格、数量和质量不合规定，应在五天内向卖方提出书面异议。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被告提出书面异议。而被告举证证明其与进口商之间发生涉案机型的买卖合同以及进口商从韩国原厂购买该型号机器申报入关等事实，表明其履约能力，与韩国原厂出具的产品型号、编号、产品合格证、出货单等材料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出售给原告的机器系韩国原厂出产的"L325"型打捆机。综上，对原告以被告交付的机器设备非属进口，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在此情况下，被告已向原告交付机器，原告李剑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设备款已构成违约，但对于剩余设备款的数额问题，被告东旭农机公司虽抗辩实际收到350000元，但并未提供有力证据证实其抗辩理由，故对原告主张被告东旭农机公司收取设备款360000元，法院予以采信。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东旭农机公司在收取360000元后，就设备款进行了少于《销售合同》约定价款的调整，故对原告称不欠被告东旭农机公司合同尾款的辩解，法院不予采信。为此，应在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单价378000元基础上，扣除已支付的360000元，原告李剑还应支付被告东旭农机公司设备款18000元，超过部分，法院不予以支持。在《销售合同》中虽约定“所有一切费用由败诉方承担”，但并未明确约定律师费用由败诉方承担，故对被告东旭农机公司主张由原告支付律师费的诉请，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1、驳回原告李剑的诉讼请求；2、原告李剑（反诉被告）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富锦市东旭农机有限责任公司设备款18000元；3、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被告富锦市东旭农机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4、本诉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原告李剑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62元，由反诉被告李剑负担250元，由反诉原告富锦市东旭农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1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东旭农机公司、玛斯特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李剑提交1、黑龙江省农业农村厅农业机械化管理处出具的关于蚌埠玛斯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9YG-1.8A圆草打捆机情况说明一份；2、安徽省农业机械试验鉴定站出具的关于蚌埠玛斯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9YG-1.8A圆草打捆机推广鉴定信息说明一份。证明问题，被上诉人玛斯特公司能生产9YG-1.8A原草打捆机与出售给上诉人的案涉打捆机是完全一致的产品，证明是国产国内生产的或者国内组装的，而不是进口的。被上诉人东旭农机公司、玛斯特公司的质证意见，二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提供两份证据因没有提供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若假设上诉人提供两份证据是真实的，对于上诉人要证明的问题也不予认可。上述证明只能证明9YG-1.8A系补贴农机补贴目录以及推广鉴定认可的农机机型，并非上诉人所要证明的证明内容。涉案机器从与国内代理商上海农工商集团签订采购协议，国外厂商证明、报关单、运输运单、提单、产地证明、一整套进口流程，都能证明涉案的设备系韩国进口农用机械，并且李剑、李剑于2018年在设备验收报告中签字认可，当时交付给李剑，李剑的是韩国进口打捆机L325，后因上诉人需要申请农机补贴，故被上诉人玛斯特公司配合其申请农机补贴手续，故在设备上打上了玛斯特公司，具此不能证明不是韩国进口，上诉人仍然未完成其应有的举证义务。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李剑提交的证据，1、黑龙江省农业农村厅农业机械化管理处出具的关于蚌埠玛斯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9YG-1.8A圆草打捆机情况说明一份；2、安徽省农业机械试验鉴定站出具的关于蚌埠玛斯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9YG-1.8A圆草打捆机推广鉴定信息说明一份。上述两份证据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东旭农机公司出售给上诉人李剑的玛斯特圆草打捆机不是进口产品，而是国产农业机械的事实，对上诉人李剑二审中提交的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年5月18日，上诉人李剑与被上诉人东旭农机公司签订购买韩国产的"L325"型圆草打捆机的《销售合同》，双方均定了货物规格、数量、货款结算办法、交货方式以及出现产品质量问题的处理方法等多项规定，该合同系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李剑主张案涉圆草打捆机不是韩国生产，且产品质量不合格，要求解除《销售合同》。一审中，被上诉人东旭农机公司提交了与国内代理商上海农工商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代理进口圆草打捆机协议，国外厂商证明、报关单、运输运单、提单、产地证明等相关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案涉机械设备是韩国进口产品。此外，上诉人李剑未在《销售合同》规定的时间内提出圆草打捆机有产品质量问题，应确认该产品质量合格。原审法院已向上诉人李剑释明对案涉圆草打捆机是否是进口产品进行司法鉴定，上诉人李剑曾表示不要求对涉案机械进行司法鉴定，上诉人李剑再次申请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二审中，上诉人李剑提交的两份说明仅能证明被上诉人玛斯特公司有生产9YG-1.8A圆草打捆机的能力，该型号农机无论是国内生产或国内组装产品，属于2018年黑龙江省购买农机政策性补贴范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东旭农机公司出售给上诉人李扬的圆草打捆机是被上诉人玛斯特公司生产的，属国产农业机械，而不是进口产品的事实，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李剑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0元，由上诉人李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军审判员  梁劲松审判员  路 敏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