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左阿林，男，1979年10月1日出生，满族，住抚顺市顺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成，男，1980年2月16日出生，锡伯族，住抚顺市顺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淑梅，女，195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东港市。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洋，辽宁省企业法律顾问协会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维辉，男，196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瑞，男，198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苑淑兰，女，193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辽宁程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于波，男，197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上诉人左阿林、崔成、孙淑梅因与被上诉人刘维辉、刘瑞、苑淑兰、原审被告于波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9）辽0411民初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左阿林、崔成、孙淑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洋，被上诉人刘维辉及被上诉人刘维辉、刘瑞、苑淑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于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阿林、崔成、孙淑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所认定的事实错误。原判认定：2014年8月29日于波与上诉人等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到注册管理部门办理合法的变更登记，且在办理公司注销登记时也未进行审计，从而存在违反公司法的过错，以及在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上诉人等承认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因而判令上诉人等承担连带责任。以上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抚顺奥派洗涤养护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注册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与于波为公司股东，上诉人皆依公司法对公司投入现金，实资注册，企业由公司最大股东于波负责经营。2014年7月，上诉人见公司自成立以来未分配分文利润，对于波的经营方式、理念不认可。上诉人又是外行无法提出更好的经营主张，因而上诉人与于波达成协议由于波承包经营，同年8月又与于波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目的在于使于波有独立经营的风险意识，使企业尽快盈利，此时上诉人放弃了投资收益的意愿，也不知道此后发生的工伤事故，收回投资是上诉人的唯一目的。因而自公司成立上诉人从未从公司分得一分利益，更未收回一分投资。在与于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能实际履行的情况下，上诉人等不可能同于波在注册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更不可能在未收到分文投资款的情况下办理企业注销登记。可见企业办理注销登记只能是于波的个人行为，上诉人等并不知情，更不能在所谓的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上诉人等实资注册，且从未抽逃分文注册资本，完成了公司对股东规定的全部义务。上诉人同于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公司有足够的资产对外承担相应债务，因而于波同意，同时上诉人与于波所签订的协议仅是放弃了上诉人的管理权及股东权益，不会因此伤害任何债权人的利益。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所适用的相关法律由于认定事实的错误，无一能支持本案判决结果。上诉人完成了公司法规定的全部股东义务，即使有瑕疵，也未有实际或可能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同本案赔偿责任无关联性。依公司法注册、投资是公民参与社会的活动，其承担的是注册资本范围内的有限责任，而本案判决的结果是追究的投资人的无限责任，是上诉人等投资企业时无法预料的，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刘维辉、刘瑞、苑淑兰辩称，1.抚顺奥派洗涤养护有限公司是依法注册的法人机构，该法人机构由股东投资人组成，也就是本案的四被告，包括三上诉人，这是依法设立的。股东之间如何投资、如何内部协商协议都应该依法注册登记，这是公司法的要求，上诉人称没有参与公司管理，没有所得公司收益，不是本案对抗原审原告的事实和理由，只能在股东内部发生权利义务关系，不能对抗第三人，这是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能得到法律支持，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上诉人说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但没有说明适用哪个法律错误，法律是怎么规定的，本案是怎么适用的，没有讲出具体法条，因此，一审适用法律是正确的，也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于波未发表陈述意见。刘维辉、刘瑞、苑淑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于波、左阿林、崔成、孙淑梅共同赔偿三原告337500元及利息、公告费606元，被告之间承担连带责任且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抚顺奥派洗涤养护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23日注册，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其中于波出资40万元，左阿林、崔成、孙淑梅三人各出资20万元。2014年3月李某1到该公司工作，从事操作工。2014年7月29日被告于波与其他三被告签订股东补充协议，由于波承包经营等条款，同年8月29日于波与其他三被告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崔成、左阿林、孙淑梅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于波。协议签订后四股东并未按约定到管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2014年11月25日晚7时许，李某1掉入该企业内的热水池中，后送入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7月6日因心肺功能衰竭死亡，李某1生于1963年12月6日，为企业退休人员。李某1因工死亡后于2015年9月7日由抚顺奥派洗涤养护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波与李某1父母李某2、苑淑兰，丈夫刘维辉，儿子刘瑞达成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赔偿总额为40万元，包括住院期间工资、营养费、护理人员补助费、丧葬费、父母赡养费，一次性补偿金等，并约定分期支付的时间至2017年10月5日止全部赔偿完毕，但协议签订后由于于波总计支付给原告62500元，余337500元至今未支付，因未按约定支付赔偿款，原告于2016年5月来院告诉要求抚顺奥派洗涤养护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本院于2017年10月判决抚顺奥派洗涤养护有限公司支付给三原告赔偿款337500元，判决生效后，原告在申请执行时经查抚顺奥派洗涤养护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29日已注销该企业，致使法院无法对该企业执行。故原告来院告诉抚顺奥派洗涤养护有限公司的四位股东，即本案四被告，要求四被告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337500元。另查明，李某2于2016年2月18日因病去世。李某2、苑淑兰共有两名子女即李某1、李某3。李某3明确向法院表示对赔偿款其父亲应得部分放弃请求。再查明被告于波于2014年8月29日与崔成、左阿林、孙淑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到注册管理部门办理合法的变更登记，且在办理公司注销登记时也未进行审计。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于波、左阿林、崔成、孙淑梅作为抚顺奥派洗涤养护有限公司的四名股东，对该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债务在其出资的范围内承担有限责任。但在公司发生事故后，抚顺奥派洗涤养护有限公司与原告达成赔偿协议，并支付了部分赔偿款项，之后该公司申请注销登记，致使原告无法得到全部赔偿，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司未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认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故该公司四名股东对债权人即原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在审理中被告于波明确表示对原告的请求自愿承担责任，本院应予以准许，被告左阿林、崔成、孙淑梅以其股权已转让对注销登记不知情作为抗辩理由，因公司变更股东需到相关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未经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故本院不予支持。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七十三条、第一百八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于波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刘维辉、刘瑞、苑淑兰赔偿款337500元，及公告费560元，合计338060元；二、被告左阿林、崔成、孙淑梅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公告费260元，由被告于波、左阿林、崔成、孙淑梅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6372元，由被告于波、左阿林、崔成、孙淑梅共同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左阿林、崔成、孙淑梅是否应对抚顺奥派洗涤养护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刘维辉、刘瑞、苑淑兰已经另案生效判决依法确认为抚顺奥派洗涤养护有限公司的合法债权人。左阿林、崔成、孙淑梅作为抚顺奥派洗涤养护有限公司的股东虽然与该公司的另一股东即法定代表人于波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并未实际履行，亦未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故不能对抗第三人，即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的相关规定，公司决议解散，应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抚顺奥派洗涤养护有限公司仅在抚顺日报刊登注销公告，而未用书面或其他形式通知债权人刘维辉、刘瑞、苑淑兰，导致刘维辉、刘瑞、苑淑兰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损害了债权人利益，故本案案由应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现左阿林、崔成、孙淑梅均表示对公司的清算及注销过程不知情，且否认清算报告中的清算组成员及股东签字系本人书写。于波在一审期间亦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左阿林、崔成、孙淑梅三人对公司清算不知情。由此可证实抚顺奥派洗涤养护有限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进行注销登记时提供的《清算报告》不具有真实性，是虚假的。故可以认定于波、左阿林、崔成、孙淑梅在公司清算解散时未依照法定程序进行，具有违法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于波、左阿林、崔成、孙淑梅应对抚顺奥派洗涤养护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左阿林、崔成、孙淑梅上诉主张公司成立时其三人完成了股东义务，未有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如应承担责任亦应在注册资本范围内承担有限责任一节，因抚顺奥派洗涤养护有限公司未经合法注销，存在股东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左阿林、崔成、孙淑梅对案涉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左阿林、崔成、孙淑梅可在履行完清偿义务后，按照其与于波之间的内部约定另行解决。综上，左阿林、崔成、孙淑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之处，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71元，由上诉人左阿林、崔成、孙淑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小龙审判员  马开智审判员  张庆敏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