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兵08刑终24号之二 原公诉机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下野地垦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艾买提江·达吾提，男，1971年2月16日出生，住第八师一三三团。2019年2月21日因酒后寻衅滋事被下野地垦区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5日。2019年7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下野地垦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邓朝晖，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女，1962年10月1日出生，住第八师一三三团。系被害人石某2之母。 诉讼代理人石某3，女，1984年12月4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系石某1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某某，男，1984年2月15日出生，住第八师一三三团。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某，男，1988年7月10日出生，住第八师一三三团。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樊某某，男，1991年4月23日出生，住第八师一三三团。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下野地垦区人民法院审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下野地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艾买提江·达吾提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月6日作出（2019）兵0801刑初7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艾买提江·达吾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充分听取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因疫情不能抗拒的原因，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裁定中止审理，于同年5月6日裁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7月14日22时许，被告人艾买提江·达吾提在一三三团桃花镇桃花街“星辰海鲜烧烤店”门前的摊位上喝酒，其给邻桌的樊某某敬酒时，因对石某2的说话语气不满，即持一空酒瓶击打石某2头部右颞部，致石某2右颞部当场流血。当晚，樊某某等人将石某2送至一三三团桃花镇中心医院对伤口进行缝合处理，医生建议将石某2转至石河子市医院进行救治。同年7月15日，石某2因钝物作用于头部造成闭合性颅脑损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另查明： 1.案发后，艾买提江·达吾提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 2.事发后，樊某某、张某某、郭某某将石某2送至第八师一三三团卫生中心救治，医生建议送上级医院进行头部CT检查，三人又将石某2送至石河子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救治。 3.自2014年2月至事发前，石某2与父亲石某4、母亲石某1共同居住在第八师一三三团桃花镇×小区×栋×室。其父亲石某4于2019年8月26日病故。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证言 （1）证人樊某某证言的主要内容：其与石某2等人在一三三团星辰海鲜烧烤喝啤酒，一个曾坐过其车的维吾尔族男子端了一小杯白酒要和其喝酒，石某2拿起啤酒瓶没喝，这个维吾尔族男子认为不给面子，便要打电话找人收拾石某2等人，其上前抢该男子电话时，该维吾尔族男子持桌上的空啤酒瓶向石某2头上砸去，石某2头部被打流血。店老板报案后，其与张某某、郭某某将石某2送往一三三团医院，在医院包扎后，其与张某某、郭某某又将石某2送到石河子二医院，在二医院抢救两小时后石某2死亡。 （2）证人张某某证言的主要内容：其与石某2、樊某某、郭某某喝酒过程中，艾买提江·达吾提要和樊某某喝酒，樊某某不想喝，艾买提江·达吾提认为樊某某不给面子，石某2问了一句“你们两个啥意思”，艾买提江·达吾提用啤酒瓶击打石某2的头部，石某2的头部流血了，经抢救无效死亡。 （3）证人郭某某证言的主要内容：艾买提江·达吾提与樊某某在劝酒，樊某某不喝，石某2说了句“你俩啥意思”，艾买提江·达吾提要打电话找人收拾樊某某等人，樊某某上去抢手机，艾买提江·达吾提突然拿起空啤酒瓶砸向石某2额头右侧，石某2头部受伤流血，右额部伤口四五厘米。同时证实石某2被打伤后送医院抢救的整个经过。 （4）证人范某某证言的主要内容：石某2是2019年7月15日凌晨2点多被三个人送到石河子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急诊科治疗，当时石某2深度昏迷，口吐白沫，右侧头部有已缝合伤口，经CT检查发现石某2大面积硬膜下出血和脑疝，后直接进入手术室抢救。 （5）证人杨某证言的主要内容：艾买提江·达吾提去找另一张桌子上的朋友喝酒，约两分钟发生争吵，其看到一个男子头部流血了。 （6）证人潘某某证言的主要内容：石某2是案发当晚23时来一三三团中心门诊接受治疗，头部右颞部伤口有4厘米长，自述被人用啤酒瓶打伤，缝了4针于23时30分许离开医院。其建议石某2去石河子医院拍头部CT。 （7）证人王某证言的主要内容：其听到店外有啤酒瓶破碎的声音，还有吵架的声音。其出去看见店前面最西面的餐桌前有五六个人围在那儿，有人在拉架，其上前劝说不要打架。后其打电话报警。 （8）证人武某证言的主要内容：其没有看到打架的过程，但看到石某2头部受伤流血和王某打电话报警的情况。 （9）证人阿某某某某·某某某证言的主要内容：其看到有人打架，有人头部流血受伤的情况。 （10）证人戴某证言的主要内容：2019年7月15日凌晨2时50分许，石某2到急诊科就诊，经诊断，石某2双侧瞳孔散大固定，深刺痛四肢无反应，生理反应和病理反应都消失，呼吸浅慢，头颅CT显示右侧额颞顶区大量硬脑膜血肿，在病历上有详细记载。会诊后，其立即安排手术，书面病危通知是急诊科范某某医生下的，其口头告知陪同人员患者在救治过程中随时可能会死亡。 （11）证人许某证言的主要内容：2019年7月15日凌晨3时41分，其接到戴某医生的电话说有个大出血的病人，马上要做手术。其赶到医院时，看到手术室的病人呼吸不规律，深度昏迷状，双侧瞳孔已经散大固定，从外观上看头部右侧有个头皮血肿，5厘米的头皮裂伤已经缝合，麻醉师还没有打麻药，病人突然呼吸跳停了，抢救到凌晨5时33分，患者心跳一直未恢复，心电图显示心室静止，石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 （12）证人刘某某证言的主要内容：2019年7月15日凌晨零时许，其在西野地医院接上石某2、樊某某、郭某某、张某某一起去石河子二医院，刚上车时，石某2神志清楚，车走到一四五团时，石某2要求停车呕吐，呕吐后石某2状态恶化，凌晨2时许，石某2被送到二医院救治。期间，石某2无再次受伤的情形。 2.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艾买提江·达吾提供述的主要内容：案发当晚，其喝酒喝得比较多，其给樊某某敬酒时，樊某某因为杯子大小推脱了几句，石某2对其用小杯子与樊某某喝酒发表意见，感觉石某2说话有点冲，其持桌上的空啤酒瓶砸向石某2额头正中部，石某2头上流血了。其准备再次拿扎啤杯砸被害人时没打中，樊某某和另外一个人抡起圆凳砸其时被人拦住了。 3.鉴定意见 兵团第八师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鉴定意见：死者石某2因被他人用钝物作用于头部致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另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指认现场照片；辨认笔录；视听资料；户籍证明及医院救治病历等。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2527.95元；2.丧葬费，按照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统计局发布的2019年度兵团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2276元/年÷12个月×6个月，计算为36138元;3.误工费，按照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统计局发布的2019年度兵团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2276元/年÷365天×3人×11天，计算为6534.5元;4.交通费10740元，上述损失共计55940.45元。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石某4、石某2死亡证明及积石山县公安局出具的证明；石塬乡石塬村证明；第八师一三三团城镇管理服务中心证明一份；购房发票一份；一三三团桃花东社区居住证明；第八师一三三团卫生中心门诊发票两份；石河子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发票及清单、住院费发票一份及交通费票据等。 原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艾买提江·达吾提酒后持酒瓶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艾买提江·达吾提明知他人报案而在案发现场等待，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艾买提江·达吾提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经济损失55940.4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直接物质损失，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已提供相应证据，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郭某某、张某某、樊某某将石某2送往医院救治的行为不具有社会危害性，三人的行为与石某2死亡之间并无因果关系。艾买提江·达吾提要求郭某某、张某某、樊某某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艾买提江·达吾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零六个月；二、被告人艾买提江·达吾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经济损失55940.4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某某、张某某、樊某某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艾买提江·达吾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的主要理由为：1、其有自首情节，一审在量刑时未充分体现，原判量刑偏重，请求二审改判其较轻的刑罚。2、郭某某、张某某、樊某某在送石某2前往医院救治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请求二审判令上述三人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以相同理由提出辩护意见和代理意见。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艾买提江·达吾提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及造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经济损失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一审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误后予以确认，本院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艾买提江·达吾提酒后持酒瓶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艾买提江·达吾提除应负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上诉人艾买提江·达吾提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偏重的意见。经查，一审在量刑时，考虑其有自首情节，对其予以了从轻处罚。同时，根据其犯罪情节及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对其予以相应的刑罚，量刑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艾买提江·达吾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艾买提江·达吾提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郭某某、张某某、樊某某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的意见。经查，第八师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石某2的死亡原因系被艾买提江·达吾提用钝物作用于头部致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所致。证人郭某某、张某某、樊某某的证言均证明事发当晚，他们和朋友刘某某一起将石某2送到医院救治的途中，石某2没有再次受伤的情形，与证人刘某某关于此方面证实的情况相互印证。根据现有证据和查明的事实，郭某某、张某某、樊某某将石某2送往医院救治的行为并无明显过错，三人的行为与造成石某2死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艾买提江·达吾提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该项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亦无相关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判赔合理，量刑适当，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君 审判员  邹戈 审判员  杨波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蒙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