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再35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杨美，男，196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龙云，女，196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钊锦，湖南麓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宗辉，湖南麓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家旺，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军清，男，196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如，湖南和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湖南寻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龙飞，男，196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原审第三人：湖南纬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东路46号铭诚大厦2218房。法定代表人：夏巨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雅丽，女，198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系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陈杨美、龙云因与被申请人陈家旺、张军清及原审第三人龙飞、湖南纬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纬金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8）湘01民终6149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下称省高院）申请再审，省高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湘民申395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陈杨美、龙云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判计算出该合伙收益款的依据是各合伙收益的金额只是可得账面收益，全案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申请人龙云已实际向纬金公司收取了2014年全部应收款而不分配给被申请人。此外，2014年年底结算得出的合伙收益金额只是在合伙协议履行过程中产生的阶段性收益，并非合伙协议履行完毕或者终止履行后最终确定的各合伙人可以获得的合伙收益，而阶段性收益的分配除非合伙协议有明确约定，否则需要各合伙人一起做出合伙决议，不然会违背共同投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合伙基本法理。尽管本案各合伙人没有进行最终清算，但2015年度合伙经营状况已经过多数合伙人结算确认至少亏损695万元，第三人龙飞在2015年7月15日与再审申请人陈杨美签署协议书时认可的预亏损为600万元以上。因此即便原判认为再审申请人应当向被申请人支付合伙收益款，也应当在2014年度的收益款中扣减已经查明的2015年亏损款，否则会造成被申请人作为合伙人只享受合伙收益，不承担合伙亏损，明显有失公允。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认定再审申请人应提交合伙期间合伙账目及与纬金公司的合同书及经济往来账单，因再审申请人未提交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申请人陈家旺、张军清答辩称：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2014年度合伙收益不是可得账面收益，而是当年度沙金矿生产收入减除成本后的实际收益，是被申请的人恶意隐瞒，实际占有拒不分配的合伙利润。二、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有明确的合同依据，申请人称阶段性利润不分配，合伙协议未履行完毕，未经合伙人作出决议不得分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2015年度是否亏损，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更不是分配2014年利润的考虑因素，申请人称必须扣除“亏损”才能分配利润，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四、原审判决申请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原审抗辩理由是“没有收到纬金公司支付的合作款，所以不应支付2014年的合作利润”。因此，其应当提供证据。对其主张没有提交证据。当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五、答辩人有新证据证明，申请人没有收到纬金公司支付的合作款，属于虚假陈述。纬金公司法定代表人夏巨华于2019年11月1日在与答辩人陈家旺交谈时承认，2014年度合作款由申请人收取和支配，不能向夏巨华追偿，只能向龙云追偿。陈家旺、张军清向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下称开福区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龙云、陈杨美向张军清支付合作项目合伙收益款1650421.70元、押金8万元，并自2015年7月2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每月2%支付利息损失（包括2015年7月24日起至2017年2月23日期间的延迟利息共计622951.81元以及至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2．龙云、陈杨美支付陈家旺合作项目合伙收益款1675631.55元、押金12万元，并自2015年7月2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每月2%支付利息损失（包括2015年7月24日起至2017年2月23日期间的延迟利息共计603227.35元以及至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3．龙云、陈杨美共同承担该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开福区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4日，龙云（作为乙方）与纬金公司（作为甲方）就朝鲜平安北道九龙江流域沙金矿的开采承包事项签订了《沙金开采承包合同书》，合同内容为：1、项目概况：纬金集团沙金1标。开采区详见附图，合作期限暂定叁年，直至具体开采范围复垦为止，开采任务为1000万立方米。项目内容：在双方约定的开采区范围内，剥离沙金矿产的表层土及废砂矿。2、结算价格：双暂定实际生产金属量以60元/G计提生产经营成本（即结算款项，具体以甲方于朝鲜方协调确定的价格为准）。以上价格系乙方设备、包设施、包基建、包施工、包材料、包人工、包任务、保安全等一切工作内容的大承包价格。乙方负责开采过程管理，工程不得进行分包或转包。3、结算方式。每月双方以现场代表签证的实际生产金属量为结算依据进行结算并支付。原则上每月结算一次，以国内转账方式执行，若实际生产效果较好，双方可根据实际情况协商调整。由甲方先行垫付的所有物品价格甲方保证不高于当时市场价，在结算时由甲方先行一次性扣除。4、甲方的责、权、利及工作。负责办理开采沙金所需机械设备、物资器材、工作人员的出入境手续，保障乙方及其工作人员人身财产安全和交通便利。负责提供足够的开采范围以保证乙方正常开采作业。负责给乙方派驻现场管理人员进行协调指挥、签证、及时督促朝方协调矿区周边的社会关系及施工环境。若因甲方或朝方原因造成乙方不能正常生产，在三天以上甲方向乙方赔偿误工费用：即每人每天60元，挖掘机每台每天600元，装载机每台每天400元，运输车每台300元，直至支付到正常复工为止。及时支付结算款项，结算款项的支付时间若因节假日顺延不得超过5个工作日。负责为乙方提供生产、生活物资保障、机械设备维修服务和必要的医疗服务。5、乙方的责、权、利及工作。乙方应遵守朝鲜和中国矿山安全法规规定，做到安全施工、承担由于自身措施不力造成的损失及因此发生一切费用，如发生重大伤亡事故，由乙方承担一切责任和相关费用。乙方在朝鲜的管理人员、工程技术人员、操作工人，应遵守朝鲜的法律法规、风土人情、风俗习惯，不得酗酒打架斗殴，否则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均由乙方负责全部责任。乙方应自觉维护国家和企业形象，自觉接受甲方的统一管理与安排。若因乙方未按甲方管理规程私自行动，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均由乙方负责全部责任。在签订本合同书7个工作日内保证工作人员、机械设备、物资器材如期进场，负责承包期内的安全管理，保证每位工作人员参保意外伤害险。否则产生的后果概由乙方承担。严禁私自盗采盗卖、偷盗等违法违纪行为出现，否则报请相关职能部门进行依法处理。6、双方的债权、债务、民刑事等法律纷争全由乙方承担，于对方无任何关系和责任。7、利润分配：甲乙双方按月以4：6比例分享乙方承包开采区段沙金开采项目纯利润（即在扣除前述开采成本和朝鲜方提取50%利润后的纯利润部分）。乙方纯利润的取得由甲方保证在中国境内用转账方式以现金形式实现。8、双方特别约定。沙金开采所需的机械设备清单经甲乙双方确认后作为合同附件，清单确认的设备价值作为乙方项目投入，乙方必须保证在本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将相应款项打入甲方指定账户。设备如朝后所有权归甲方拥有，在甲乙双方合作中乙方责任有机械设备保养正常完好的责任。9、违约责任。除双方在不可抗力的因素外，任何一方未按上述条款履行义务和执行工作都属违约范畴，都应给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守约方并有终止合同的自由和权利。支付违约金的方式。若因甲方违约或投资回报不如乙方预期，甲方按双方确认附件中的机械设备现值的120%支付乙方违约金。机械设备现值按正常12个月均摊折旧计算，具体计算公式为：设备现值=设备原值/12×已经生产月数。若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自主处置所有现场的机械设备设施并扣留乙方已结算账款。2012年7月28日，龙云与张军清、陈家旺、龙飞鉴于上述沙金开采，合伙进行开采沙金，并签订《沙金开采投资合作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鉴于以上投资合作人并推出的投资合作人代表龙云于2012年7月24日与纬金公司签订《沙金开采承包合同书》，知晓并认同《沙金开采承包合同书》之内容就合作事宜达成如下意见：1、投资范围：《沙金开采承包合同》中指定的开采区，纬金集团1标1号采区，二号采区预计投资金额暂定20000000元，三号采区投资额另定；2、龙云占投资总额的48%，投资金额为9600000元；龙飞占投资总额的27%，投资金额为5400000元；陈家旺占投资总额的15%，投资金额为3000000元；张军清占投资总额的10%，投资金额为2000000元；以上投资款由投资人打入龙云的账户，由代表龙云统一交纬金公司指定的账户中。3、利润分配：按《沙金承包合同书》中应扣除后所得的纯利润按上述股份分配，以及按上述股份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利润到账后由代表龙云统一分配给投资人。4、分工。项目负责人：陈家旺，矿长：陈家旺委派。国内财务总记账总出纳：龙云。朝鲜记账员：龙云委派。朝鲜出纳：张军清。朝鲜记账员：龙飞委派。2012年9月20日，龙云（乙方）与纬金公司（甲方）就《沙金开采承包合同书》，签订《沙金开采补充协议》，协议约定：鉴于目前乙方已投入11500000元，而甲方现提供的矿产资源仍未能达到原协议约定的含金量，甲方为稳定开采队伍，经与乙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以资共同遵守。1、甲方承诺：在乙方投入的10000000元成本收回之前，生产线所开采的成果归乙方单独享有。乙方所采沙金由甲方负责保障乙方每10天一次顺利运回国内。每月的开采成果由甲乙双方共同派人监管。2、甲方承诺：在本补充协议签署后一周内，将应给乙方配置补充的大设备全部配置到位；3、甲方承诺：继续给予乙方勘探提供原协议约定综合含金量0.2克/立方以上的沙金开采资源，以实现双方共赢。合适资源一经提供到位即恢复按原协议条款合作。龙飞与龙云、陈家旺、张军清签订上述《沙金开采投资合作协议书》后，龙云与龙飞、张军清、陈家旺共计投入11500000元。其中龙飞投入3105000元、陈家旺投入1725000元、张军清投入1150000元，均交至龙云处。2012年四人年终进行结算，一致确认当年年度结余为5500000元。四人按照《沙金开采投资合作协议书》确认的比例进行收益分配。其中龙云占股本比例48%，当年分得2640000元、龙飞占股本比例27%，当年分得1485000元、陈家旺占股本比例15%，当年分得825000元、张军清占股本比例10%，当年分得550000元。现四人均无异议。2013年，四人合伙再次补缴了投资款。其中龙飞投入股本金1342901元、龙云投入股本金3420000元，陈家旺投入股本金500000元、张军清投入股本金300000元，均交至龙云处。四人的合伙占股本比例仍为龙云占股本比例48%，龙飞占股本比例27%、陈家旺占股本比例15%，张军清占股本比例10%。2014年1月27日，四人对2013年沙金一线进行了年终结算，确认2012年未分配股金有6000000元，其中龙云占2880000元、龙飞1620000元、陈家旺900000元、张军清600000元。当年可分配的纯利润总额为2222392.52元。其中四人按照上述各自占的股份比例就当年纯利润总额222392.52元进行收益分配，其中龙云占股本比例48%，可分得1066748.41元；龙飞占股本比例27%，可分得600045.98元；陈家旺占股本比例15%，可分得333358.88元；张军清占股本比例10%，可分得222239.52元。但四人在当年12月份分别进行了支出，龙云支取了1366748元、龙飞支取了1000000元、陈家旺支取了1034000元、张军清支取了300000元。上述总股金及利润结算，龙云尚有6000000元结余未分配，龙飞有2562947元结余未领取，陈家旺尚有699259元结余未分配，张军清尚有822240元结余未分配。2013年，龙飞与龙云两人还就合伙沙金开采另外再次进行了承包，其中龙飞投入2000000元占两人承包额内的股本比例为40%，龙云投入3000000元占两人承包额内的股本比例为60%，该部分当年承包收益为3333588.78元。两人当年就该部分可分得的结余，龙飞为1333435.51元，龙云为2000153.27元。2014年，龙飞就合伙再次投入200000元交至龙云处。另2013年，张军清投入500000元交至龙云处。2015年3月2日，四人就2014年度合伙期间所有的合伙财产进行的统一结算，并根据各自的投资额度，重新进行了比例清算，经核算，一致认可龙飞占总合伙份额的34.8%、龙云占总合伙份额的55.2%，陈家旺占总合伙份额的6%，张军清占总合伙份额的4%。一致确认合伙统一后2014年度结算后总收入为79554267.55元，支出部分总计为53849724.99元，（其中纬金押金2000000元、纬金公司代付900000元、承包款项10178569.24元、付纬金设备款9000000元、生产支付30106896元、财务费用支付1664259.75元，结余25704542.56元。）根据上述各自占总合伙份额比例，龙飞可分得8945180.81元、龙云可分得14188907.49元、陈家旺可分得1542272.55元、张军清可分得1028181.70元。后四人就截止至2014年收益进行总结算，根据上述各自占总合伙份额比例，龙飞可分得9903063.30元、龙云可分得14696581.76元、陈家旺可分得1675631.55元、张军清可分得1650421.70元。就2014年度的结算，2014年12月30日，龙飞根据龙云与纬金公司的《合同书》，与纬金公司进行结算，纬金公司出具了《结算单》，确认从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期间，尚有27930000元未付。2015年7月15日，就上述合伙股份，龙飞（作为甲方）与陈杨美（乙方）签订的一份《协议书》，协议内容为：甲方同意在乙方于2015年8月9日前将所欠甲方100万元及利息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后，将其在纬金公司一标项目部的股权权益，预亏计提2015年上半年一标项目部陆佰万后，所计算出的现金收益8970000余元作价6000000元转让给乙方。乙方承诺在2015年11月份前将4800000元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余款1200000元在2016年7月前支付。乙方以名下所有资产（包括但不仅限于房产、在纬金公司一标项目部的股权权益等）进行担保。该《协议书》签订后，陈杨美就《协议书》中，所涉及的其所欠陈家旺、张军清1000000元，已向龙飞支付了1150000元。审理中，陈家旺、张军清一致确认就龙飞与陈杨美签订的上述《协议书》事后才知情，但两人对该《协议书》的内容均无异议。龙云就龙飞与陈杨美签订的上述《协议书》不予认可，认为其本人自始不知情。同时向该院提交了一份其在2015年7月13日出具给纬金公司的《函》，内容为：“因陈杨美先生已于2015年7月10日和我离婚，并在长沙市开福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因此，现就与你公司2012年7月24日《沙金开采承包合同书》以及2012年9月20日《沙金开采补充协议》中我享有的财产利益和我应向你公司承担的合同责任，正式函告你公司；自即日起，上述合同中的财产利益和合同责任均由我本人享有和承担，陈杨美先生无权再进行任何处分，对陈杨美先生与你公司就上述合同的任何处分行为，本人一律不予认可并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如你公司擅自与陈杨美先生就上述合同中我所享有的财产利益和我应承担的合同责任进行任何处分，其后果及法律责任均由你公司负责”。另查明，陈杨美、龙云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7月10日协议离婚。庭审中，龙飞、陈家旺、张军清一致主张，在四人合伙期间内，龙云除负责做账外，其他的事务均有陈杨美在处理。亦包含合伙期间，有部分与纬金公司的经济往来，系通过陈杨美的账户进行。还查明，在龙飞与陈杨美签订《协议书》后，龙飞、龙云、陈家旺、张军清四人就2015年的合伙未进行结算。仅陈杨美、张军清、陈家旺在2015年中，进行了一次简易结算，并签订了《2015年纬金一标简易结账》，确认亏损为6950000元。2015年12月30日，纬金公司出具《结算单》一张，确认截止至2015年12月30日就当年的资金往来，尚有993033.18元未付。庭审中，该院就纬金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30日及2015年12月30日出具的《结算单》向其核实，其是否已经支付完毕，纬金公司陈述：其公司与龙云签订的合同，是与龙云进行结算，认为与龙飞及张军清、陈家旺没有关系。再查明，龙飞、陈杨美、陈家旺、张军清一致确认，合伙期间所有的账目均由龙云负责，相关的合伙账目均在龙云处。审理中，为查明事实，该院要求龙云提供四人合伙期间其经手的全部账本。但在指定的期间内，龙云仅向本院提交了与龙飞一致的2012年至2014年期间《股东股金、利润分红、结算表》等。就其基于与纬金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就合伙期间其与纬金公司的的经济往来账单并未提供。开福区法院认为：该案系合伙协议纠纷。该案争议的焦点为合伙期间合伙收益的认定及责任承担问题。该案中，张军清、陈家旺作为合伙人基于2014年、2015年纬金公司出具的《结算单》及其合伙人内部的结算，确认2014年度、2015年度，四人内部合伙期间均有收益结余。张军清主张陈杨美、龙云支付合作项目收益款1650421.70元、押金8万元，陈家旺要求陈杨美、龙云支付合作项目收益款1675631.55元、押金12万元。张军清、陈家旺的该项诉请，经该院核实，剔除支付给纬金公司的押金2000000元，根据四个合伙人各自占总合伙份额比例，龙飞可分得9903063.30元、龙云可分得14696581.76元、陈家旺可分得1675631.55元、张军清可分得1650421.70元。由于合伙期间，四人与纬金公司的结算及经济往来均由陈杨美、龙云负责。审理中，陈杨美、龙云主张该年度结余25704542.56元，系纬金公司至今欠付款项。针对陈杨美、龙云的主张，龙飞、陈杨美、陈家旺、张军清一致确认合伙期间所有的账目均由龙云负责，相关的合伙账目均在龙云处且纬金公司陈述其公司与龙云签订的合同，只与龙云进行结算，认为与龙飞及纬金公司没有关系。故该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就张军清、陈家旺所主张的上述事实，要求龙云承担举证责任，提供四人合伙期间其经手的全部账本。但在指定的期间内，龙云仅向该院提交了与张军清、陈家旺一致的2012年至2014年期间《股东股金、利润分红、结算表》等。并未提供其与纬金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及合伙期间其与第三人纬金公司的经济往来账单，故陈杨美、龙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基于陈杨美、龙云婚姻状况，故该院确认对该笔款项，陈杨美、龙云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因此，该院确认，陈杨美、龙云应共同向张军清支付2014年度合伙收益1650421.70元，向陈家旺支付2014年度合伙收益1675631.55元。对张军清、陈家旺诉请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军清主张的8万元和陈家旺主张的12万元押金问题。考虑到其四人合伙至2015年，就该押金部分，是否纳入2015年的结算单，现尚不确定。故该院认为，对该部分在该案中尚不宜处理。因此对该部分，该案不予支持。关于张军清、陈家旺要求陈杨美、龙云支付利息的问题。张军清、陈家旺主张要求陈杨美、龙云自2015年7月24日起，以所欠款项为基数，按每月2%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张军清、陈家旺的该项诉求，因合伙人之间并未做出约定，对该部分，结合张军清、陈家旺的实际情况，该院酌情确认，陈杨美、龙云从张军清起诉即2017年1月23日起，以1650421.7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张军清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陈杨美、龙云从陈家旺起诉之日即2017年1月23日起，以1675631.5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陈家旺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对张军清、陈家旺诉请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龙云、陈杨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张军清支付合伙收益款1650421.7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23日起，以1650421.7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张军清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龙云、陈杨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陈家旺支付合伙收益款1675631.5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23日起，以1675631.5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陈家旺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张军清、陈家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4481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9818元，张军清、陈家旺自行承担14951元，龙云、陈杨美共同承担34867元。二审中，陈杨美、龙云提交了（2018）湘民申2473号民事裁定书及询问笔录、情况说明，拟证明纬金公司欠付款项是事实，龙云并没有收到欠款而不分配给其他合伙人，且龙云向纬金公司催过款，纬金公司未支付。张军清、陈家旺提交了《项目退场协议》、（2018）湘01民终4547号询问笔录，拟证明纬金公司和每一标段都会签订类似的退场结算协议，而上诉人拒不提交；陈杨美协助处理沙金，沙金款绝大部分由夏巨华支付给陈杨美，沙金已处理完毕兑现成现金收益，不存在未结算利润的事实。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情况说明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且情况说明人未出庭作证，其内容也与一审事实存在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此外，（2018）湘民申2473号民事裁定书及询问笔录，因纬金公司与龙云系《沙金开采承包合同书》的合同当事人，陈杨美在也认可收到了部分合同款项，由此可见龙云、陈杨美至少持有纬金公司支付款项的部分证据。而且，龙云作为《沙金开采承包合同书》的当事人，其负有与纬金公司结算的义务，理应持有结算方面的证据。根据陈杨美在另案二审中陈述：“金子到了国内后，我协助（纬金）公司处理过。钱付给（纬金）公司了。偶尔也有一两次是由（纬金）公司委托付款方付给我们，绝大部分由（纬金）公司夏总打给我。”陈杨美、龙云拒不提供纬金公司结算与支付款项的证据，应承担其不利后果，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张军清、陈家旺提交了《项目退场协议》、（2018）湘01民终4547号询问笔录，系新证据，且与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相符，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沙金开采投资合作协议书》对陈杨美是否有约束力的问题；2、张军清、陈家旺是否可请求陈杨美、龙云支付合伙收益款的问题；3、一审程序问题。关于焦点一。本案中，龙飞、龙云、陈家旺、张军清于2012年7月签订《沙金开采投资合作协议书》时，虽未将陈杨美列为合伙人，但陈杨美、龙云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7月10日才协议离婚。在四人合伙期间内，龙云除负责做账外，其他的事务均有陈杨美在处理。亦包含合伙期间，有部分与纬金公司的经济往来，系通过陈杨美的账户进行。另外，在龙飞与陈杨美签订了《协议书》。综上可见，本案债务发生在龙云与陈杨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杨美知晓且参与了合伙事务的执行，一审判决陈杨美对支付利润款承担共同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故龙云、陈杨美上诉称《沙金开采投资合作协议书》对陈杨美不具有约束力，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沙金开采承包合同书》第三条的约定，龙云与纬金公司的结算采用每月双方以现场代表签证的实际生产金金属量为结算依据进行结算并支付。原则上每月结算一次，以国内转账方式执行。第四条约定纬金公司应及时支付结算款项，结算款项的支付时间若因节假日顺延不得超过五个工作日。第七条约定纬金公司和龙云按月以4：6比例分享沙金开采项目纯利润。从上述合同多处条款内容可以确定龙云与纬金公司约定的利润结算支付时间均是以月为单位。现纬金公司与龙云已确认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期间，纬金公司尚有27930000元未付。按照纬金公司与龙云之间的约定，纬金公司应与龙云按月结算并支付相应款项。龙云作为有权向纬金公司主张利润的主体，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纬金公司对款项支付的约定进行了变更，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以合理方式催促纬金公司支付相应款项。而且，经一审法院释明，龙云仍拒绝提交合伙期间其与纬金公司的账本。纬金公司应付款项到账系龙云、龙飞、陈家旺、张军清分配合伙利润的条件，而距离2014年结算已过去三年多的时间。此外，陈杨美亦认可了收到纬金公司支付的部分合同款项。结合前述事实，本院认为，即使纬金公司的应付款项未实际全部支付完毕，但龙云未积极履行其作为合伙组织代表向纬金公司主张权利，阻碍了合伙利润分配条件的成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应视为利润分配条件已经成就。一审判决龙云向龙飞支付2014年利润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此外，龙云、龙飞、陈家旺、张军清对于2015年及之后的合伙收益及亏损未达成一致意见，合伙人可另寻合法途径主张权利。关于焦点三。本案一审历经四次开庭、四次谈话、中止诉讼、恢复诉讼，一审法院准许龙飞变更诉讼请求后再次组织了开庭审理，全面保障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龙云、陈杨美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云、陈杨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33408元，由上诉人龙云、陈杨美承担。再审中，申请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本院作出的（2019）湘01民再89号民事判决书；证据二、纬金公司与夏巨华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据三、省高院作出的（2018）湘民申2473号民事裁定书；证据四、长沙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拟证明：一、2014年度纬金公司与项目合伙人龙飞进行了结算，确认纬金公司欠付一标项目部2793万元。2015年度欠付一标项目部99万元。二、龙云向纬金公司催讨过欠付的款项，但纬金公司因自身原因至今未付。三、夏巨华曾出庭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四、龙云从未收到过纬金公司前述欠付的款项，不存在进行分配的前提和基础。上述事实已经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同类案件应当作出相同判决。被申请人质证认为：证据一、三，关联性有异议，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长沙中院）（2019）湘01民再89号案件改判的依据是省高院的裁定书，裁定书是立案再审的裁定，但在该裁定中却做出实体判决，干扰了长沙中院独立审判，长沙中院只能根据裁定书的意见判决，我们有理由认为审判依据不合法。证据二、证据分类不清晰，如果是当事人陈述，却与纬金公司之前的多次陈述相矛盾。与我们提交的证据相矛盾。如果是证人证言，情况说明也与事实不符。情况说明不能作为申请人不支付2014年度合伙收益款的依据。证据四、检察机关没有尽到依法监督的职责。不是本案应当遵循的判决依据。纬金公司对证据二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是夏巨华本人在省高院的说明，情况我们不清楚。对其他证据不发表意见。龙飞质证认为：一、夏巨华出具的说明与之前的陈述相矛盾。二、作为证据的法院裁定书、判决书是错误的。本院认证认为：对上述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前三份证据能够证明本院（2019）湘01民再89号案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对涉及本案的相关事实予以认定。证据四可证明检察机关没有受理申请人对前述案件的监督申请。被申请人张军清、陈家旺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并对原审已经提交的五份证据进行了补充说明。一、新证据：陈家旺、龙飞与夏巨华的通话录音。拟证明2014年度的合作款由龙云、陈杨美收取和支配，不能向夏巨华追偿，只能向龙云追偿。二、对原审五份证据的补充说明（一、沙金开采投资合作协议书；二、沙金开采承包合同；三、沙金开采补充协议；四、富兴里沙金矿承包经营合同；五、补充协议）、2012年7月28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明确龙云的职责是统一分配，以她的名义承包。四合伙人共担风险、共享收益。2012年7月24日承包合同书是纬金公司与龙云签订的，结算是一月一结，合同是龙云向合伙人履行的依据。2012年9月20日沙金开采补充协议，纬金公司与龙云约定投人的本金回来之前纬金公司不收取，为龙云收取。2012年12月20日纬金公司与龙云签订的承包合同，按照合伙人通说是买断合同，龙云出面，共同出资购买纬金公司合同项下的权益，所有支配由龙云负责。本案请求支付的结算款正好是买断合同项下的收益。证明合同签订后纬金公司无权处置沙金收益分配，无需向龙云支付款项。补充协议对买断金额进行了调整。两申请人质证认为：对原审证据一到证据五的补充说明，因是原审已经提交过的证据，不再重新质证，但也补充说明一点，关于买断的情况，原一审被申请人起诉的理由是纬金公司要与龙云结算，但龙云不分配。其在二审中又陈述不需要纬金公司支付，是由购买者直接支付给龙云，被申请人陈述前后不一致。申请人有结算单，有夏巨华的情况说明，足以证明事实。对新证据录音光盘，内容与笔录不一致，且夏巨华没有出庭作证，而原审中夏巨华是本人出庭作证的。该录音与夏巨华原审陈述相矛盾，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再审中，根据被申请人的申请，本院通知夏巨华到庭作证，但夏巨华称其在外地不能参加，同时称其在原审中已多次作证。本院认证认为，综合原审证据分析，该录音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原审证据的说明亦不能推翻生效判决对相关事实的认定。本院再审另查明：1、同为涉案合伙人的龙飞曾作为原告向开福区法院起诉龙云、陈杨美，请求分配合伙利润，陈家旺、张军清以及纬金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2017年12月29日，开福区法院作出（2017）湘0105民初4625号民事判决，支持了龙飞的诉讼请求。龙云、陈杨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湘01民终4547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龙云、陈杨美不服，向省高院申请再审，省高院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湘民申247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该案。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湘01民再89号民事判决，撤销了原一、二审判决，驳回龙云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认为龙飞暂不能要求龙云、陈杨美支付合伙收益款，主要理由是：一、没有证据证实纬金公司将2014年度的结算余额2793万元支付给了龙云、陈杨美。二、原二审判决认为“龙云阻碍了合伙利润分配条件的成就”缺乏充分证据证实。三、龙飞的诉求应该是对合伙项目的累计投资，实质是龙飞投入合伙事务的资金。龙云等四人合伙中，陈家旺、张军清也提出了同类诉讼请求，由于本案合伙属于个人合伙，合伙主体仅为四人，作为合伙人的龙飞、陈家旺、张军清提出支付合作项目合伙权益款、押金，将导致原为四人的合伙仅剩龙云一人，本案合伙势必解散或终止。在三人的诉讼请求实质会造成终止合伙的后果下，只有四方对合伙财产清算后，三人才可以依据合同的约定或法律规定请求支付投资资金和押金。2、龙飞不服本院（2019）湘01民再89号民事判决，向长沙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于2020年2月4日作出《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3、陈家旺、张军清在再审中陈述，2019年12月，陈家旺、张军清向开福区法院提起了合伙清算诉讼。该案已于2020年1月和3月两次开庭审理，目前尚未作出判决。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家旺、张军清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两人的诉求应该是对合伙项目的累计投资，实质是两人投入合伙事务的资金。其与龙飞等四人合伙中，龙飞也提出了同类诉讼请求，本院（2019）湘01民再89号判决基于前述三点理由撤销了原一、二审判决，驳回了龙飞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涉及本案的相关事实已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长沙市人民检察院也没有支持龙飞的监督申请。陈家旺、张军清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已认定的事实。且其已经向开福区法院提起了合伙清算诉讼，该案正在审理中，四人合伙纠纷可在该案中得到处理。因此，同为合伙人的陈家旺、张军清的本案诉讼请求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湘01民终6149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5民初4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家旺、张军清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4481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9818元；二审受理费33408元，共计83226元，由陈家旺、张军清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雅审判员 罗芳海审判员 肖志维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王聪书记员彭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