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终40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军，男，197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南里21号。法定代表人张岩，局长。委托代理人杨健，男，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干部。委托代理人郑必东，北京权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军因诉被上诉人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朝阳区人保局）劳动监察行政处理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行初7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军，被上诉人朝阳区人保局的委托代理人杨健、郑必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7月30日，朝阳区人保局向李军作出京朝人社劳监告字〔2019〕019号《告知书》（以下简称被诉告知书），主要内容为：李军于2019年3月27日投诉反映北京××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存在收取风险抵押金、未交付劳动者劳动合同、扣押劳动者证件的问题，朝阳区人保局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经查，李军投诉××公司收取风险抵押金内容已经向北京市平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平谷区仲裁委）提起了仲裁申请，依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李军应按照仲裁程序办理所反映的问题。关于李军反映扣押证件的问题，经调查，××公司称没有扣押过李军证件，如有争议，可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处理。李军所反映的2015年7月入职未交付劳动合同的问题，××公司称2015年7月17日与李军签订《劳动协议书》《出租汽车驾驶员承包协议书》各一份，同日向李军交付，如果李军认为在劳动合同交付方面有争议，可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处理。综上，针对李军反映××公司收取风险抵押金、未交付劳动者劳动合同、扣押劳动者证件的问题，违法事实不能成立。朝阳区人保局依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劳动保障监察条例〉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及《关于劳动保障监察案件撤销立案事项的通知》第（一）项的规定，作撤销立案处理。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7日，李军及案外人刘某1共同向朝阳区人保局提交一份《投诉（举报）信》，其中李军的投诉举报内容为：1.李军于2015年7月至2019年2月27日在××公司工作；2.要求××公司返还风险抵押金10000元；3.要求××公司给付劳动合同和返还扣押的证件。同日，朝阳区人保局经审批予以立案。2019年4月11日，朝阳区人保局向××公司作出并送达京朝人社劳监询字[2019]14408号《调查询问书》，朝阳区人保局对××公司调查劳动用工管理方面的情况，请××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9时派员接受询问并携带相关书面材料。2019年4月25日，朝阳区人保局执法人员向李军及××公司工作人员调查了解情况。2019年5月20日，朝阳区人保局执法人员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某进行询问，薛某陈述李军于2015年7月18日至2018年12月17日在公司工作，在李军入职时签订了《出租汽车驾驶员承包协议书》及《劳动协议书》（劳动合同），签订后交付李军一份，公司留存一份；因公司搬家，将《劳动协议书》（劳动合同）原件丢失，但找到《出租汽车驾驶员承包协议书》；公司没有扣押李军的证件；李军反映的风险抵押金是《出租汽车驾驶员承包协议书》中明确的预交承包金1万元，就预交承包金的问题李军已经向平谷区仲裁委提出申请，正按照仲裁程序进行。××公司向朝阳区人保局提交了《情况说明》《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及授权委托材料。2019年6月20日，朝阳区人保局经审批对案件进行延期。××公司同时出具了一份和李军签订合同情况的《情况说明》。朝阳区人保局调取了××公司其他员工的《劳动合同书》，并制作了调查问卷。2019年7月2日，朝阳区人保局经审批对案件撤销立案。同日，朝阳区人保局对李军制作《询问笔录》，告知对李军投诉反映问题的处理结果。2019年7月29日，朝阳区人保局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某制作《询问笔录》，××公司向朝阳区人保局补充提交了《申请书》及《裁决书》两份。2019年7月30日，朝阳区人保局向李军作出被诉告知书，经电话通知李军，李军于2019年8月16日到朝阳区人保局领取了被诉告知书。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以下简称《劳动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县级以上各级人民政府劳动行政部门依法对用人单位遵守劳动法律、法规的情况进行监督检查，对违反劳动法律、法规的行为有权制止，并责令改正。《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条规定：国务院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主管全国的劳动保障监察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劳动保障监察工作。根据上述法律、法规规定，朝阳区人保局作为本市朝阳区劳动保障行政主管部门，具有对其辖区内违反劳动法律、法规的行为依法作出处理的法定职责。本案系朝阳区人保局基于李军的举报投诉开展的劳动保障监察，案件争议焦点在于朝阳区人保局对此是否依法履行了相应的法定职责。针对李军的举报投诉中提出的内容，朝阳区人保局对××公司进行调查核实，确认李军和××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关于李军提出××公司返还风险抵押金的投诉，朝阳区人保局经调查认定李军所称风险抵押金实质系××公司基于《出租汽车驾驶员承包协议书》向李军收取的预交承包金，李军对此已向平谷区仲裁委申请仲裁，根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对应当通过劳动争议处理程序解决的事项或者已经按照劳动争议处理程序申请调解、仲裁或者已经提起的事项，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应当告知投诉人依照劳动争议处理或者诉讼的程序办理”，朝阳区人保局告知李军按照仲裁程序办理此问题符合上述法规规定。关于李军提出××公司扣押证件和返还劳动合同的投诉，朝阳区人保局对此向××公司进行调查，××公司陈述已向李军交付劳动合同，亦不存在扣押李军证件的情形，现无其他证据可以证实上述事实，致使朝阳区人保局无法认定存在此项违法事实，进而也无法对××公司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根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朝阳区人保局告知李军此项投诉事项应当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处理并未不当。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劳动保障监察条例〉若干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对违反劳动保障法律的行为的调查，应当自立案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完成；情况复杂的，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30个工作日。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经调查、检查，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认定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也应当撤销立案。《关于劳动保障监察案件撤销立案事项的通知》中规定，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劳动保障监察案件立案后经调查，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撤销立案。（一）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二）违法情节轻微，且已改正的；（三）被调查用人单位依法宣告破产、解散、关闭，没有财产进行分配，又没有相关义务承受人的；（四）不属于立案的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管辖的；（五）不属于劳动保障部门监察职权范围的；（六）根据《关于实施〈劳动保障监察条例〉若干规定》第十五条应当由劳动争议处理或诉讼程序办理的；（七）违反劳动保障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行为发生超过2年的；（八）其他法律法规规章规定应当撤销立案的情形。本案中，朝阳区人保局在接到李军提出的举报投诉后，依法立案并进行了调查，对被投诉单位进行调查询问并调取相关材料，在对李军的举报投诉事项进行针对性调查和区分处理后，经依法延长期限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撤销立案处理决定，向李军作出书面告知并履行了必要送达程序，故朝阳区人保局已履行劳动保障监察行政职责。李军要求撤销朝阳区人保局作出被诉告知书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军的诉讼请求。李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上诉理由主要为：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查明事实方面存在枉法问题。1.上诉人与案外人共同向朝阳区人保局投诉××公司四项违法行为，但该局只对未支付工资一项予以立案，对另外三项投诉未立案。2.朝阳区人保局未按规定要求××公司提供为上诉人缴纳社保记录及凭证，亦未对××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携带材料接受询问的行为进行处理。3.朝阳区人保局2019年4月25日的调查仅有一名执法人员，其制作了谈话笔录，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一审法院未要求证人出庭。4.朝阳区人保局2019年5月20日对××公司制作《询问笔录》用时短，不符合逻辑，且笔录中签名的询问人与告知的询问人不同，该笔录系伪造；××公司以《劳动合同》丢失为由规避法律规定。5.朝阳区人保局对案件进行延期处理不符合法律规定，其延期决定违法。6.朝阳区人保局未提交作出撤销立案决定所依据的《询问笔录》，其向上诉人告知处理结果后并未作出其他调查行为，其延期决定违法。7.朝阳区人保局在案件结案后，又对××公司制作《询问笔录》，不符合办案规定，且笔录中记载的被询问人的年龄有误，笔录系伪造。8.上诉人于2019年8月16日领取被诉告知书，被诉告知书落款2019年7月30日涉嫌日期造假。二、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的认定存在枉法问题。朝阳区人保局提交的证据恰能证明其行政乱作为、程序违法、超期限结案、提交涉嫌伪造和虚假的证据，但一审法院却以这些证据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采纳，而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却不予采信。三、一审法院对本案最终结果枉法认定。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针对××公司投诉内容的认定与朝阳区人保局的认定结果一致，而该认定与朝阳区人保局提交证据并不相符，且上诉人提交的《投诉（举报）信》具备投诉和举报两种性质，朝阳区人保局对于投诉行为无法处理，但对举报行为应该处理。四、一审法院超过审理期限审理案件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由朝阳区人保局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朝阳区人保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李军在指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三组通话录音及相应视频，证明朝阳区人保局作出延期没有告知，称对单位扣押证件行为已下发责改，并否认对李军出具书面告知的法律义务，最后答复书面告知还在批复过程中；2.信用卡交易明细，证明李军知晓少划拨一笔资金，并且告知刘某1；3.快递查询信息，证明关于保险问题李军向朝阳区人保局进行过投诉，但该局拒绝受理。朝阳区人保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和依据：（一）证据：1.《受理投诉（举报）登记表》《投诉（举报）信》、李军身份证复印件、《劳动保障监察案件立案审批表》，证明朝阳区人保局于2019年3月27日接到李军投诉后当日立案受理；2.京朝人社劳监询字[2019]14408号《调查询问书》，证明朝阳区人保局依法开展调查，向××公司下达调查文书；3.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人民政府民政劳动科出具的证明材料、现场照片复印件及《工作记录》，证明两名监察员于2019年4月25日前往小红门乡就××公司与李军案件开展调查；4.朝阳区人保局于2019年5月20日对××公司委托代理人薛某制作的《调查笔录》，证明××公司否认扣押李军证件，并表示劳动合同已交付李军，风险抵押金问题已向平谷区仲裁委申请仲裁；5.《情况说明》《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经营者、投资人）身份证明书》《授权委托书》、刘某2及薛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及身份情况的《情况说明》，证明××公司向朝阳区人保局提交材料，并认可与李军的劳动关系；6.《情况说明》《劳动合同书》及《调查问卷》，证明朝阳区人保局依法对××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及交付情况开展调查；7.朝阳区人保局于2019年7月2日对李军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朝阳区人保局将调查情况向李军进行告知；8.《劳动保障监察案件有关事项审批表》，证明因案件复杂，朝阳区人保局依法对案件延期；9.《劳动保障监察撤销立案审批表》，证明朝阳区人保局于2019年7月2日撤销立案；10.2019年7月22日李军与监察员的电话录音及《工作记录》，证明李军致电朝阳区人保局要求出具书面告知并当面领取；11.2019年7月26日《工作记录》，证明监察员与李军联系沟通领取告知书时间，电话未接通；12.朝阳区人保局于2019年7月29日对××公司委托代理人薛某制作的《询问笔录》《申请书》、平谷区仲裁委出具的《裁决书》两份，证明××公司提交《裁决书》，李军投诉事项已通过仲裁程序解决；13.被诉告知书，证明朝阳区人保局依法对李军进行告知；14.2019年8月15日《工作记录》，证明朝阳区人保局执法人员通知李军于2019年8月15日领取被诉告知书，但李军未领取；15.朝阳区人保局于2019年8月16日对李军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朝阳区人保局于2019年8月16日向李军直接送达被诉告知书。（二）法律依据：《劳动法》《劳动保障监察条例》、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劳动保障监察条例〉若干规定》《关于劳动保障监察案件撤销立案事项的通知》作为其规范性文件依据，用于说明其具有相应的法定职权，针对李军投诉举报履行调查职责及作出被诉告知书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作出如下认证：李军提交的证据2、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证据1仅系其与朝阳区人保局执法人员的询问沟通情况，不具有证明朝阳区人保局履行职责违法的证明力，不予采信。朝阳区人保局提交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系其在履行职责过程中调查取得，能够证明该局履行调查处理职责及作出被诉告知书认定事实和履行程序的情况，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劳动法》八十五条、《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条之规定，朝阳区人保局具有对辖区内违反劳动法律、法规的行为依法作出处理的法定职责。本案中，李军向朝阳区人保局提出要求××公司返还风险抵押金、交付劳动合同和返还扣押证件的投诉，朝阳区人保局接到投诉后，向××公司进行了调查核实，并以调查问卷的方式向该公司司机进行调查。针对李军提出的要求××公司返还风险抵押金的投诉事项，朝阳区人保局经调查，该风险抵押金系××公司基于《出租汽车驾驶员承包协议书》向李军收取的预交承包金，李军已就此事项向平谷区仲裁委申请仲裁，根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朝阳区人保局告知李军按照仲裁程序办理并无不当。针对李军提出的要求××公司交付劳动合同和返还扣押证件的投诉事项，朝阳区人保局经调查，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公司存在上述违法事实。故朝阳区人保局适用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劳动保障监察条例〉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作出撤销立案处理，并告知投诉人李军，已经履行劳动监察职责。朝阳区人保局接到李军的投诉后，依法立案，进行调查，经依法延长期限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撤销立案处理，并告知投诉人，程序亦无不当。关于李军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的质疑，朝阳区人保局对于李军的投诉事项进行了全面调查，根据投诉请求按照规定要求××公司携带材料接受询问，××公司亦接受调查询问，相关《询问笔录》有询问人和被询问人的签名，没有证据显示笔录系伪造，朝阳区人保局根据案情需要，经部门负责人批准，延长办理期限符合规定。关于李军认为其《投诉（举报）信》兼具投诉和举报两种性质的问题，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劳动保障监察条例〉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十二条之规定，李军基于认为用人单位违反劳动保障法律、侵犯其自身合法权益而提出的《投诉（举报）信》其实质就是投诉行为，朝阳区人保局对其投诉行为进行处理并无不当。故李军上述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军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李军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涛审 判 员 胡兰芳审 判 员 冯秋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刘 毅书 记 员 张 怡书 记 员 孙 利书 记 员 高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