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茂荣，男，199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清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智韬，男，199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杰钊，男，1995年3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林茂荣因与被上诉人陈智韬、陈杰钊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9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茂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茂荣的全部诉讼请求：（1）确认林茂荣与陈智韬之间于2017年12月27日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依法判令陈智韬、陈杰钊返还林茂荣定金2000元、车款6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6月28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3月15日的利息为2890元；2.依法判令陈智韬、陈杰钊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具体表现在：一、2017年12月26日，陈杰钊通过微信向林茂荣发送了涉案车辆的图片及车辆信息，林茂荣基于对其信任及其承诺了涉案车辆“抵押到期……欢迎订购”等信息，意向购买涉案车辆，并按照陈杰钊指定的账户支付了定金2000元，而庭审时陈杰钊也确认收到了该笔定金，意味着双方形成事实上的车辆买卖关系。一审时陈杰钊认为要求返还款项及赔偿损失的责任与其无关的观点是站不住脚的，陈杰钊作为车辆的出售方，知悉车辆信息情况，林茂荣按照其指令将定金转入其堂哥账户，故收款人应视为是陈杰钊，陈杰钊对林茂荣无法受让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共同退还购车款项及赔偿保险费等责任。二、2017年12月27日，陈杰钊向林茂荣出示了涉案车辆的行驶证、陈智韬与案外人李再溅之间的转款记录、照片、陈智韬签名并按手印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等资料，并表示对粤Ｘ×××××福特品牌CAF7153A4型号的汽车享有抵押权、质押权、使用权等权利，林茂荣已尽到注意义务，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林茂荣有理由相信《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是陈智韬先行签名并按手印的，一审法院不能想当然认为该协议书非陈智韬本人签名，陈智韬缺席审理导致的不利责任不应由林茂荣承担，而且林茂荣基于前述理由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并于2017年12月26日、27日先后三次向陈杰钊、陈智韬指定的收款账户支付了车款70000元，是合情合理的，陈杰钊也构成表见代理，林茂荣并不存在任何过错，陈杰钊应当承担退款及赔偿责任。三、林茂荣签订上述协议在于实现涉案车辆所有权变更到林茂荣名下的根本目的，而陈智韬对涉案车辆并无所有权转让权利，陈杰钊更是故意隐瞒关键事实，然而，林茂荣接收上述车辆后，因陈杰钊及陈智韬故意隐瞒案涉车辆存在抵押等关键信息，导致上述案涉车辆因为存在抵押权等非林茂荣原因于2018年6月28日被拖走，给林茂荣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购车款及保险费等费用。根据《担保法》第四十九条以及第五十条之规定，上述转让行为无效，按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陈智韬、陈杰钊应当共同退还林茂荣购车款70000元、赔偿保险费3343.45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6月2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陈杰钊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陈杰钊与本案涉及的债务没有关联，无须承担任何责任。陈智韬未作答辩。林茂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之间于2017年12月27日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陈智韬、陈杰钊返还林茂荣定金2000元、车款68000元及利息（以6.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8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3.陈智韬、陈杰钊赔偿林茂荣保险费3343.45元；4.本案诉讼费由陈智韬、陈杰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茂荣提交其为乙方、甲方具名人为陈智韬、签订时间为2017年12月27日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为：1.甲方将所享有的李再溅的借款债权69000元全部转让给乙方，同时该债权项下的抵押（或质押）权及转押权、使用权、所有权一并转让给林茂荣。2.抵（或质押）物基本信息为：福特品牌，CAF7153A4型号的汽车一辆，车辆牌号为粤Ｘ×××××，发动机号为FA014029，车架号为LVSHFFAL0FF281707，车主姓名为李再溅。3.本协议签订后，陈智韬和债务人之间的原借款合同中陈智韬所享有的权益，林茂荣均应享有，包括但不限于本金、逾期还款违约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权益。该协议上有陈智韬签名及指模印。庭审中，林茂荣就交易过程陈述称，其看到陈杰钊在朋友圈中转发的二手车交易信息后，与之联系，陈杰钊遂带其到“易莱名车”看车。在看中案涉车辆后，该车行向林茂荣出示了车辆行驶证（所有权人为李再溅）、陈智韬与李再溅之间的转款记录截图（两笔金额共计63630元）、李再溅与案涉车辆合影照片。林茂荣遂在现场将车款支付给对方并签署了《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同时，林茂荣承认其并未见到陈智韬本人，而是由“易莱名车”提供协议给其签署的，陈智韬的身份证复印件也是由该车行提供的，其也没有要求对方提供身份证原件予以核对。在协议签署并付款后，“易莱名车”将案涉车辆及行驶证交给林茂荣。林茂荣购车后，为车辆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后来该车辆在林茂荣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开走。林茂荣报警后，据办案民警推测，应该是被该车辆的抵押权人拖走。经林茂荣到车管部门查册发现，该车辆上登记有深圳市众惠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佛山南海分公司的抵押权。在交易过程中，林茂荣共支付转让款70080元，其中第一笔2000元订金是向陈杰钊的亲戚“坚仔”微信扫码支付的，第二笔8080元是用POS机刷卡支付的，收款商户为广州市诚信烟酒店，第三笔6万元是在“易莱名车”的营业场所转账支付给案外人熊廷轩。林茂荣为此提供了微信转账账单截图、广发银行交易提醒手机界面截图、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报警回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陈智韬与李再溅之间转账电子回单打印件、陈智韬的身份证复印件、李再溅与案涉车辆合影照片对其陈述的事实予以证明。陈杰钊确认是其带林茂荣到“易莱名车”看车，但称其仅是帮堂哥陈炳坚转发了朋友圈，后应林茂荣要求带他到陈炳坚经营的车行选车，随后林茂荣看中了“易莱名车”的这台车，其并未收取林茂荣的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林茂荣提供了具名人为陈智韬并有相应签名指模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以及陈智韬与李再溅之间的转账电子回单打印件，对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予以证明并主张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同时，林茂荣承认上述协议文本是由“易莱名车”向其提供的，其并未在签约现场看到陈智韬本人。从林茂荣陈述的交易过程看，陈智韬没有参与合同的磋商、订立，与林茂荣交涉的从始至终都是“易莱名车”的相关人员。而林茂荣在交易过程中过于疏忽大意，面对此种明显违反常规、有违常理的交易，既没有向“易莱名车”索要陈智韬与李再溅之间的债权凭证原件等可以证明受让债权真实性的证明材料，相应的转让款项也未要求直接支付给陈智韬。现仅凭这份来历不明、难以确认是由陈智韬所签署的协议文本，无法证明林茂荣与陈智韬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鉴于此，林茂荣要求确认合同无效、陈智韬向其返还转让款项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予以驳回。陈杰钊仅为案涉交易的介绍人，其既未在协议文本上签名，也没有收取林茂荣的转让款项，林茂荣要求其承责，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因此，一审法院亦予以驳回。陈智韬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林茂荣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10元，由林茂荣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成立，是否有效；陈智韬、陈杰钊是否应承担向林茂荣返还款项的义务。关于合同是否成立有效的问题。本案中，林茂荣主张其与陈智韬签订了《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缔结合同时应具有基本审慎注意义务，否则应自行承担后果。一般情况下，法院在一方缺席的情况下审查合同真实性和效力，会采信原告的主张；但是本案中，林茂荣既没有与陈智韬本人协商或当面签订合同，又未将款项支付给合同相对人，也没有证据表明其是在合同相对人的指示下将款项转给与合同没有任何关系的案外人；而林茂荣提供的转账凭证、照片等证据，均不持有证据原件，本院无法以一系列的复印件作为形成有效证据链的基础，因此对其现在主张与陈智韬的合同已经成立并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证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在审查合同签订过程和款项交付情况后，作出本案证据无法证明林茂荣与陈智韬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的结论，并据此驳回林茂荣的诉讼请求，判决结果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陈杰钊的责任。林茂荣认为其出于对陈杰钊的信任才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并履行交付款项义务，但是陈杰钊不是合同相对人、车辆交付人、款项收取人或者交易的担保人，林茂荣所称的“信任”没有任何合同或者事实基础；同时林茂荣主张是按照陈杰钊的指示支付2000元，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陈杰钊曾作出相关指示；而陈杰钊主张其是介绍人，从微信聊天的内容看，其提供车辆信息的内容与林茂荣购买的车辆并不相同，更符合介绍人身份，而不能反映陈杰钊存在表见代理情形或者是买卖合同一方的事实；因此，林茂荣主张陈杰钊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对其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林茂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0元，由林茂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雪芳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徐施阮尹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