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男，1981年4月24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泽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西大桥路69号密云区投资促进局办公楼305室-1634。法定代表人：谢宝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勇，北京市大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梅，女，1987年11月6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永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宇，河北律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彦杰，男，1986年10月2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原审被告：刘江龙，男，1991年5月2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山西省芮城县。上诉人**、北京泽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梅，原审被告陈彦杰、刘江龙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4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4133号民事判决书,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杨梅对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用由杨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改判。一、本案遗漏了北京四海名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名居公司）这一主体。原审时,杨梅提交了四海名居公司为杨梅出具的收据,该收据显示的收款金额为4万元，该4万元是由四海名居公司收取的,不应当由**、陈彦杰等人退还。二、刘江龙自认收到杨梅佣金5万元,且承认2017年4月7日签署了一份保证书,保证因客户退房其收取的佣金退还。刘江龙也承认是涉案房屋的分销。一审法院却以刘江龙与杨梅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为由没有判决刘江龙承担退款责任，这是对承担责任主体认定的错误。三、一审法院对11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11万元款项均为服务费与事实不符。根据杨梅提供的费用收据可见,北京销房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销房队公司）出具的收据7万元为“团购电商”费,即服务费;四海名居公司收取并出具收据的4万元为购房意向金,即购房定金。一审法院将两笔款项混为一谈,将两笔款项的性质均认定为“服务费”系认定事实错误。四、销房队公司已经合法注销,**作为该公司的股东,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泽成公司答辩称：同意**的上诉意见。泽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4133号民事判决书,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杨梅对于泽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用由杨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改判。一、本案遗漏了四海名居公司这一主体。原审时,泽成公司提交了四海名居公司为杨梅出具的收据,该收据显示的收款金额为4万元。也即杨梅认可四海名居公司收取了4万元，该4万元是由四海名居公司收取的,不应当由泽成公司、**、陈彦杰等退还。二、刘江龙自认收到杨梅佣金5万元,且承认2017年4月7日签署了一份保证书,保证因客户退房其收取的佣金退还。一审法院却以刘江龙与杨梅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为由没有判决刘江龙承担退款责任，这是对承担责任主体认定的错误。三、一审法院对11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11万元款项均为服务费与事实不符。根据杨梅提供的费用收据可见,销房队公司出具的收据的7万元为“团购电商”费,即服务费;四海名居公司收取并出具收据的4万元为购房意向金,即购房定金。一审法院将两笔款项混为一谈,将两笔款项的性质均认定为“服务费”系认定事实错误。四、其次,泽成公司将7万元服务费通过POS机转给了案外人香河泽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为杨梅出具收据的是原审被告销房队公司,可见,泽成公司并未收到涉案的款项。且杨梅、刘江龙均表示泽成公司并非涉案房屋的居间人。一审法院也认定泽成公司与杨梅不存在服务合同关系。销房队公司与泽成公司也并非子公司或分公司的关系。因此泽成公司与本案的服务费无关,与本案无关,不应作为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2017年9月25日,杨梅声明销房队公司已经退还了2万元的服务费,刘江龙收取的5万元服务费与销房队公司无关,杨梅在本案中再次向销房队公司主张权利,违反了该声明。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判如请。**答辩称：同意泽成公司的上诉意见。杨梅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泽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陈彦杰陈述称：陈彦杰不应该承担负担这笔债务。刘江龙未到庭，亦未发表意见。杨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泽成公司、陈彦杰、**、刘江龙连带退还杨梅服务费6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分两笔，第一笔以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8年10月29日（原审起诉之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第二笔以6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4月5日，杨梅分五次刷POS机支付11万元，POS机的商户名称为香河泽成。2017年4月6日，销房队公司出具“今收到杨梅交来清水湾团购电商309-1-×××人民币柒万元整”的收据。杨梅还提交四海名居公司于2017年4月7日出具的收到意向金4万元的收据。杨梅称其通过刘江龙得知销房队公司，在涉案房屋项目处交纳了11万元，当日销房队公司出具了7万元的收据，销房队公司于次日出具了前述案外公司开具的4万元收据。杨梅还称在交款时不知道泽成公司的存在，但销房队公司与泽成公司系关联公司。原审时，销房队公司称香河泽成系泽成公司的分公司，其使用香河泽成公司的POS机收取了杨梅支付的款项。关于上述11万元款项及退还情况，各方陈述如下：杨梅称销房队公司、泽成公司系关联公司，刘江龙系销售业务员，经其介绍购买了涉案房屋，共支付了11万元的购房款；因涉案房屋无预售许可证，所以房屋买卖合同解除，销房队公司退还了2万元，刘江龙退还了3万元，尚有6万元未退还。原审中，销房队公司、刘江龙认可涉案房屋无预售许可证的事实，亦认可退款情况，但主张该11万元系居间费；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刘江龙销售按每套房屋5万元获得佣金。本案中，**认可销房队公司退还杨梅2万元，另有5万元应由杨梅自行向刘江龙索要。杨梅称在得知涉案房屋无预售许可证后，就找销房队公司和刘江龙，但均找不到，其在销房队公司的办公地点找到了泽成公司，泽成公司打印了委托书，让其签字。委托书的内容为泽成公司现委托客户杨梅向分销刘江龙索要购房服务费余款5万元。由于客户4月7日购买涉案房屋已退房，当日客户交7万元服务费，已退还2万，剩余5万元在分销刘江龙账户。现公司委托客户向刘江龙索要剩余5万元。公司可配合客户出示相关资料，如遇法律责任由客户自愿和刘江龙自行解决，我公司配合司法机关取证义务。委托书载明的日期为2017年12月5日。杨梅还提交了刘江龙于2017年4月7日签字的保证书，称系泽成公司提供委托书时一同出具。保证书的内容为：如因客户自身原因在已支付的渠道费的房屋发生退卡、退认购、退房现象，如本客户仍有其他排卡或本公司合作项目成交客户未结算佣金，则从下期应付佣金中冲减相应部分，如未结算佣金不足以冲抵退卡或退认购、退房等情况的已结算佣金部分，则在退卡、退认购或退房后7个工作日由乙方刘江龙向甲方泽成公司退还已结算佣金，如乙方拒绝退还甲方渠道费，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相应责任及其连带责任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支付。该保证书甲方为泽成公司（未加盖印章，也无人员签字）、乙方为刘江龙。刘江龙称该保证书系其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杨梅与销房队公司、泽成公司、刘江龙均未签订书面合同。销房队公司、泽成公司均称由销房队公司为杨梅提供服务，泽成公司仅负责收款；刘江龙系销房队公司的分销人员。杨梅称销房队公司作为中介公司确实提供了中介服务，但认为其支付的11万元为购房款，居间费用应由销房队公司与涉案房屋开发商另行结算；销房队公司称11万元为居间服务费用。杨梅还提出无论11万元的性质为何，均坚持要求销房队公司、泽成公司、刘江龙退还。查，原审中，刘江龙答辩称，杨梅起诉的数额不正确；杨梅为购买涉案房屋支付7万元中介服务费，其取得的佣金为5万元，并已退还杨梅3万，杨梅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中经询，泽成公司称销房队公司、泽成公司实际均由**控制；销房队公司、泽成公司认可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称如应承担责任，同意共同承担。本案中，**提交了（唐）房预售证第1591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照片打印件，打印件显示唐山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获得项目名称为“海港昌盛盛世景苑小区三期工程307#-309#楼314#楼、31#楼”的预售许可；杨梅对真实性有异议，主张其交付11万元款项时并未有预售许可，且此后多次沟通过程中，销房队公司也未告知取得预售证，也并未促成杨梅与开发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未完成居间服务。泽成公司、陈彦杰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为证明陈彦杰将持有的销房队公司股权已转让与**的情况，陈彦杰提交了《有限公司股权内部转让协议》，约定陈彦杰同意将持有的销房队公司49%的股份共计49万出资额转让给**，以位于霸州市的房屋一处折抵股权转让款。杨梅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主张双方系恶意串通，无法确认协议是否履行完毕，且至销房队公司注销时，陈彦杰仍系登记股东。**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陈彦杰并未按照协议约定与其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泽成公司主张该证据与其无关。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于2019年4月17日准予销房队公司注销；注销时登记股东为**、陈彦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销房队公司与杨梅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由销房队公司为杨梅购买涉案房屋提供服务，销房队公司通过泽成公司收取了杨梅支付的11万元。关于11万元性质，考虑到销房队公司与杨梅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且杨梅与涉案房屋开发商未签订买卖合同，在杨梅与销房队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且销房队公司出具的收据也未明确表明款项具体性质的情况下，法院认为该11万元应为服务费用。即使**提交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属实，现杨梅未能就涉案房屋与开发商签订买卖合同，且从杨梅提供的泽成公司提供的相关材料以及销房队公司退还部分款项的情况看，杨梅与销房队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已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解除，故销房队公司应退还已收取的剩余款项。公司注销时，股东应对其债权债务进行清理。销房队公司注销发生在原审一审期间，其未将公告及注销情况通报与杨梅，**、陈彦杰作为销房队公司的股东，其不能仅以刊登公告为由免责，**、陈彦杰需对销房队公司应退还的款项承担责任。另，泽成公司实际收取了杨梅支付的款项，且也同意共同承担责任，又认可与销房队公司存在财务混同，故其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杨梅主张的利息，从查明的事实看，2017年12月，杨梅已开始向销房队公司、泽成公司主张退款，销房队公司、泽成公司应及时退还，现杨梅主张自2018年10月29日开始计算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因杨梅与刘江龙并无合同关系，且杨梅提交的保证书也非刘江龙向其出具，故杨梅要求刘江龙就退款及支付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刘江龙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彦杰、北京泽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杨梅服务费6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分两笔，均以60000元为基数，第一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起计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第二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杨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总结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四海名居公司是否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主体？**及泽成公司上诉均提出一审遗漏了四海名居公司这一必要共同诉讼主体。杨梅提交了四海名居公司为杨梅出具的4万元收据,证明4万元是由四海名居公司收取的,不应当由泽成公司、**、陈彦杰等人退还。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杨梅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四海名居公司的收据，但其仅以此证明自己向销房队公司付款后，销房队公司向杨梅出具了案外公司开具的4万元收据，其并不认可与四海名居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且涉案款项杨梅实际是通过香河泽成公司的POS机刷卡的方式向销房队公司支付的，这一点事实销房队公司及泽成公司在本案原一审期间均予以认可，故现在**及泽成公司仅以杨梅提交过案外公司的收据为由，主张4万元款项应当由案外公司四海名居公司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刘江龙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及泽成公司上诉还提出刘江龙自认收到杨梅佣金5万元,且承认曾签署保证书,保证因客户退房其收取的佣金退还。一审法院却以刘江龙与杨梅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为由没有判决刘江龙承担退款责任，这是对承担责任主体认定的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杨梅提起的服务合同纠纷，虽然刘江龙自认收取了相关款项，但没有证据证明杨梅和刘江龙之间建立了服务合同关系，且该保证书中的签约主体亦属于泽成公司与刘江龙之间签订的，故难以认定刘江龙应当承担本案项下的还款责任。如泽成公司及**与刘江龙存在其他合同关系，可以在承担本案项下义务后，另行向刘江龙主张。三、涉案11万元款项的法律性质？泽成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对11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定错误，根据杨梅提供的费用收据,7万元为服务费;四海名居公司收取并出具收据的4万元为购房定金。一审法院将两笔款项的性质均认定为“服务费”系认定事实错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泽成公司、销房队公司本案原一审的庭审自认，涉案款项系销房队公司统一收取，泽成公司、销房队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杨梅支付该笔款项时与四海名居公司之间建立了合同关系；其次，该份意向金的收据系销房队公司在收取涉案款项后向杨梅出具的收据，故该份收据载明的款项性质难以证明与杨梅之间存在合意，且单就意向金的定义而言，也难以简单认定属于购房定金；再次，销房队公司作为房屋的销售中介公司应当具备更高的专业认知能力和签约的审慎态度，由于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属于不同法律性质，故本院对于泽成公司和**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四、泽成公司及**是否应当对于涉案款项承担还款责任？**上诉提出销房队公司已经合法注销,**作为该公司的股东,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泽成公司也上诉提出其杨梅将7万元服务费通过POS机转给了案外人香河泽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为杨梅出具收据的是销房队公司,可见,泽成公司并未收到涉案的款项。泽成公司与杨梅不存在服务合同关系，销房队公司与泽成公司也并非子公司或分公司的关系，因此泽成公司不应作为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依照法律的规定，公司注销时，股东应对其债权债务进行清理。销房队公司注销行为发生在诉讼期间，**对于通过诉讼杨梅可能成为公司债权人是明确知情的，但其作为销房队公司的的清算义务人却未将公司清算公告及公司拟注销情况告知杨梅，该清算注销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以销房队公司已经依法清算注销为由要求免责，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泽成公司虽未与杨梅直接建立服务合同关系，但其认可实际收取了杨梅支付的款项，且也同意共同承担责任，又认可与销房队公司存在财务混同，故一审法院以此为由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泽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北京泽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沈 力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