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6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艾菲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漕桥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潘时梦，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云，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金，江苏常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镇江利德尔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丹徒区高资经济开发区高资镇精细化工园2号。法定代表人：谢富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庚，江苏瀛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书培，江苏瀛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艾菲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镇江利德尔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德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2民初3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并驳回被上诉人反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将焚烧炉设备的整改方案及费用告知上诉人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供应的设备系按照双方约定的技术指标进行制作，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含氧量及二噁英超标的问题，上诉人已经对此予以明确答复，告知被上诉人该问题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从未将整改费用与方案告知过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设备的二噁英排放存在超标问题。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主合同《焚烧炉合同书》第二条第4点明确约定质保期外详见《EV-YQ型焚烧炉工程设计方案》；第三条第5点明确约定焚烧炉设备清单详见《EV-YQ型焚烧炉设备清单》；第十条第4点约定合同附件《EV-YQ型焚烧炉工程设计方案》及《EV-YQ型焚烧炉设备清单》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说明双方是有合同附件的，该合同附件之所以没有盖章，是因为在主合同签订之前，双方对技术方案及设备清单经过协商后先行达成一致，所以在主合同签订时才会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两份附件。一审法院没有公平、公正的去考量该合同附件，附件中的《EV-YQ型焚烧炉设备清单》与上诉人供应的设备是一致的，一审法院未予查明便否认其效力，对上诉人不公。而根据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宜兴市华瑞焚烧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签订的《焚烧炉项目整改合同》的内容，其二噁英整改所需要的设备与上诉人供应的《EV-YQ型焚烧炉设备清单》上的设备明显不同。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两份合同附件的效力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EV-YQ型焚烧炉工程设计方案》系格式合同，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双方只约定五项排放指标符合国标是双方平等、自愿协商的结果，之所以这样约定，是因为在2014年双方签订合同时，地方环保部门对污染物排放的检测较为宽松，国标中尽管有13项排放指标，但是被上诉人认为只要其中五项达标即可通过环保验收。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上诉人定作的设备必须达到13项排放指标全部合格，但这样需要制作一整套价值数百万元的系统工程才能实现，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总价款才90万元。一审法院的判决对上诉人极其不公，请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利德尔公司辩称：上诉人提供了不符合合同要求的设备，导致利德尔公司环评不能通过，利德尔公司要求上诉人积极整改期间也不能整改，被上诉人无奈请第三方进行整改，并通知了上诉人，上诉人没有任何答复利德尔公司才整改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虽然提出了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但并没有在事实与理由部分对此予以说明，对于上诉人一审的本诉诉求被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上诉人并没有异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艾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利德尔公司支付设备款94659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诉讼费由利德尔公司承担。利德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艾菲公司向利德尔公司支付焚烧炉整改费381000元；诉讼费、反诉费用由艾菲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30日，利德尔公司（甲方）与艾菲公司（乙方）签订《焚烧炉合同书》一份，约定由艾菲公司向利德尔公司供应EV-YQ型焚烧炉一套，设备价值90万元（含17%增值税）。关于质量保证，合同约定：按交货验收试车运行之日起壹年，保证期内因货物设备的质量问题发生故障，乙方应负责免费修理和更换零部件；在质保期内，乙方应对货物出现的质量问题负责处理解决，质保期外详细《EV-YQ型焚烧炉工程设计方案》；设备符合《危险废物焚烧污染控制标准》GB18484-2001国家排放标准。关于验收，合同约定：甲方应在安装调试完毕之后，试车正常运行一个月内验收。以上执行的前提是包通过环保部门检测合格，否则，即使甲方签字认可，也视同为不合格品，仍需乙方进行整改，直至合格为止，验收期应以正式通过验收为准。关于付款方式，合同约定：合同签定生效后，需方付总金额的30%作为预付款给供方；设备制作完毕，发货前即付总金额的30%给供方；安装完毕通过双方验收合格后，乙方出具本合同全额17%增值税票，需方在一周内即付总金额的35%给供方；留5%作为质保金，设备正常运转壹年后结清。合同还约定，合同附件《EV-YQ型焚烧炉工程设计方案》及《EV-YQ型焚烧炉设备清单》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焚烧炉合同书》签订后，双方又于2016年5月16日签订《焚烧炉补充合同》一份，约定由艾菲公司向利德尔公司供应单机脉冲袋式除尘器等设备，合同总价6万元（含17%增值税发票）。两份合同签订后，艾菲公司将两份合同项下约定的相关设备交付给利德尔公司，并于2015年4月27向利德尔公司开具了6张总价合计54万元的增值税发票。截至目前，《焚烧炉合同书》项下价款利德尔公司尚有91659元未支付，《焚烧炉补充合同》项下利德尔公司尚有价款3000元未支付，合计94659元尚未支付。设备交付后，案涉《焚烧炉合同书》项下设备未能通过环评，利德尔公司提供的废气、废水环境影响报告书技术评审会会议纪要反映，应当完善对VOCs、重金属、二噁英及无组织排放污染防治说明，优化废气处理工艺。期间，双方曾多次进行交涉，艾菲公司向利德尔公司发函要求支付剩余货款，利德尔公司通过致函、发送邮件及微信给艾菲公司管理人员徐总等方式通知艾菲公司将对案涉焚烧炉进行整改，并告知整改方案及费用，要求其承担整改费用。一审庭审中，利德尔公司提供其于2019年3月4日与华瑞公司签订的《焚烧炉项目整改合同》及承兑汇票、收款收据等证据，拟证明为整改案涉《焚烧炉合同书》项下焚烧炉氧含量以及二噁英问题，利德尔公司已支付华瑞公司381000元整改费用。利德尔公司称，案涉《焚烧炉合同书》项下焚烧炉设备通过整改排放已达标，目前在正常使用中，但尚未通过环评。利德尔公司对《焚烧炉补充合同》项下设备质量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艾菲公司与利德尔公司签订的《焚烧炉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艾菲公司提出仅对五项指标达到国标承担义务，其中并不包括含氧量及二噁英的意见，一审法院为，艾菲公司提交的《EV-YQ型焚烧炉工程设计方案》及《EV-YQ型焚烧炉设备清单》无利德尔公司盖章确认，难以证明系案涉《焚烧炉合同书》的附件，即便两份文件确系《焚烧炉合同书》的附件，艾菲公司作为专业制造焚烧炉的生产厂家，对国家规定的焚烧炉应当符合相关专业排放标准是明知的，在明知国家标准的前提下，仅对达到国标中的五项指标承担义务，属于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其次，《焚烧炉合同书》中关于质保约定明确，“设备符合《危险废物焚烧污染控制标准》GB18484-2001国家排放标准”、“包通过环保部门检测合格”，《危险废物焚烧污染控制标准》GB18484-2001国家排放标准中对包含二噁英在内的13种污染物的排放限值进行了明确，艾菲公司称仅对五项指标达到国标承担义务缺乏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第3款约定，设备验收合格后，利德尔公司对合同对总金额的35%承担付款义务，现设备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危险废物焚烧污染控制标准》GB18484-2001国家排放标准，且未通过环评，故艾菲公司要求利德尔公司支付《焚烧炉合同书》项下剩余货款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但《焚烧炉补充合同》项下剩余3000元价款，利德尔公司应及时给付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关于反诉部分，因艾菲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且未能及时进行整改，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利德尔公司另行安排第三方公司进行整改的费用应当由艾菲公司承担。对于整改金额381000元有相应的整改合同、承兑汇票及收款收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镇江利德尔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江苏艾菲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价款3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11月2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江苏艾菲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镇江利德尔复合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设备整改费381000元。三、驳回江苏艾菲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3805元，减半收取190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508元，合计5410.5元，由江苏艾菲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378元，由镇江利德尔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艾菲公司提交的《EV-YQ型焚烧炉工程设计方案》及《EV-YQ型焚烧炉设备清单》无利德尔公司盖章确认，《EV-YQ型焚烧炉工程设计方案》及《EV-YQ型焚烧炉设备清单》与主合同《焚烧炉合同书》亦未一并加盖骑缝章或一并装订，艾菲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EV-YQ型焚烧炉工程设计方案》及《EV-YQ型焚烧炉设备清单》已经交由利德尔公司持有，亦无证据证明《EV-YQ型焚烧炉工程设计方案》及《EV-YQ型焚烧炉设备清单》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不能作为确定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依据，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是当事人关于权利义务的确定。案涉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焚烧炉合同书》项下的设备交付安装后，针对该设备技改项目的环境影响报告书，专家评审意见有“……完善对VOCs、重金属、二噁英及无组织排放污染防治说明，优化废气处理工艺”的表述，且该项目未能通过环保部门的检测，案涉争议产品并未符合《焚烧炉合同书》第二条第5款关于排放标准以及第四条第2款关于验收标准的约定。利德尔公司为此与艾菲公司多次交涉、整改仍达不到要求，遂又以发函、发送邮件、微信聊天等方式将整改方案、整改时间、整改费用等事项提前通知艾菲公司，艾菲公司未予理会。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令利德尔公司另行安排第三方公司进行整改的费用由艾菲公司承担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艾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78元，由上诉人江苏艾菲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沈 荷审判员  朱宝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袁则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