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7民初52号原告：刘守华，男，197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西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英迪，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肖舟帆，男，196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原告刘守华与被告肖舟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守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英迪，被告肖舟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守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设备购置款本息合计1643589.08元（此后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等其他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11月1日，原告从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处购得中联型号为ZLJ5337THB47X-5RZ泵车一辆、中联型号为ZLJ5121THB车载泵一台，原告与中联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约定泵车及车载泵总价款为373万元，其中首付款74.6万元，余款298.4万元由原告向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办理银行按揭贷款一次性支付，中联公司为原告按揭贷款向银行提供了担保。后因原告未按期足额向银行偿还贷款，中联公司为原告垫付逾期贷款。截至2015年5月18日，原告尚欠中联公司首付款61236.61元，尚欠中联公司垫付款407501.23元。截至2015年5月18日，原告尚欠银行贷款每期57819.81元，共计32期。2015年5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设备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原告将泵车及车载泵交付给被告；2、自泵车及车载泵交付之日起，原告将尚欠中联公司及银行的上述债务转让给被告（但该债务转让的约定未经中联公司及银行同意）；3、当被告未履行完成上述债务前，被告为租用原告泵车及车载泵，租金为被告代为偿还的债务；当被告履行完成上述债务后，原告将泵车及车载泵过户给被告，原告及被告对泵车及车载泵按份共有，各自拥有30%和70%所有权；4、协议签订后被告就上述债务向中联公司出具连带担保责任函，就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将泵车及车载泵交付给被告，被告就上述债务向中联公司出具连带担保责任函。2015年5月18日至今，被告仅就上述债务向中联公司支付1万元。截至2019年3月14日，原告尚欠中联公司垫付款92.102888万元。2019年3月14日，中联公司将原告及第三人诉至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年10月17日，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判决原告及案外人杨斌共同向中联公司支付垫付款92.102888万元及利息72.256020万元。原告诉请的1643589.08元包含租金906017.91元及经济损失737571.17元。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肖舟帆辩称：1、原告所述事实不存在，被告经人介绍，与原告约定共同经营案涉泵车。被告不清楚原告欠款严重、中联公司通过GPS远程锁机、车辆无法使用的事实。2、原被告签订的《设备股权转让（合伙经营）协议》未经中联公司及银行的同意，该协议无效。3、2015年夏天（协议签订后不到三个月），被告在征求原告的同意后，主动将泵车送回中联公司湖北分公司（葛店）。4、被告拿到泵车后参与东湖通道的建设，若正常经营可以偿还贷款。但被告仅使用三次，不到6月泵车就因欠款被中联公司远程锁机，不能泵送混凝土了。5、锁机后，被告将泵车停在庙岭搅拌站，后转移至杨春湖停车场，第三次将车停回中联公司湖北分公司。6、锁机期间，被告立即与中联公司黄辉联系，黄辉称原被告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效，要求被告将泵车还给原告。被告与原告联系，原告询问被告有无能力将车盘活，被告说只要中联公司不锁机，被告能够将车辆盘活。同时，原告承诺被告将差欠中联公司及银行的款项还清，原告将泵车的股份转给被告。或者现在搞一点钱偿还贷款。但被告无法筹集到资金，故原告要求被告将车还回中联公司。7、归还泵车前，被告与中联公司黄辉联系。被告称前期投入很多，不甘心把车还回去。黄辉说只要偿还一期贷款（五万多元），就可以将车再开出来。8、归还泵车后，被告与大冶殷祖安祥搅拌站取得联系，约定由被告向其泵送混凝土，搅拌站每月支付被告75000元的固定报酬。于是被告联系中联公司黄辉，要求临时开机展示机器性能。黄辉虽将泵车临时开机，但被告无法将车开回。9、原告在《设备股权转让（合伙经营）协议》签订后才将泵车交给被告，被告于2015年7、8月将泵车还回中联公司。在原被告签订转让协议前，被告是中联公司离职的售后人员。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11月1日，刘守华与中联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刘守华以按揭方式向中联公司购买型号为ZLJ5337THB47X-5RZ泵车一辆及型号为ZLJ5121THB车载泵一台，合计373万元。其中泵车300万元，首付60万元，贷款240万元；车载泵73万元，首付14.6万元，贷款58.4万元。在刘守华付清全部货款前，产品所有权归中联公司所有。《补充协议》第八条约定：由于甲方（中联公司）已对乙方（刘守华）的按揭贷款向贷款银行提供了担保（回购担保），乙方如不及时偿还银行贷款，甲方有权对买受人所购设备采取远程停机及停止售后服务和配件供应等措施，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买受人承担。第九条约定：甲方（中联公司）向乙方（刘守华）贷款银行履行了担保（回购担保）责任（包括垫付），即代替乙方支付所欠的全部或部分贷款本息后，甲方有权凭贷款银行出具的《本息代偿证明书》、《对账函》等文件确认的数额向买受人乙方追偿，因此而产生的各项费用和损失……”。后因原告未按期足额向银行偿还贷款，中联公司为原告垫付逾期贷款。本案仅涉及上述购买的泵车。2015年5月18日，刘守华（甲方、转让方）与肖舟帆（乙方、承接方）就上述泵车股权转让及债务承担签订《设备股权转让（合伙经营）协议》，约定将刘守华购买的泵车转让给肖舟帆。协议载明：1、甲方于2013年11月从中联公司购车，整车合计300万元，购车后已累计向中联公司及光大银行支付852372.17元。2、截至转让日起，甲方尚欠中联公司首付分期款61236.61元及垫付的银行按揭款407501.23元。自2015年5月起每月20日还需向光大银行偿还按揭款57819.81元（具体还款金额以银行还款计划书为准），银行按揭到期日2017年12月20日，共计32期。上述债务，自转让之日起由乙方承担。3、本协议设备股权转让是以租代售，乙方未还清设备欠款前，乙方为租用甲方设备，若乙方在未还清设备款前提出解除本协议，则乙方偿还的设备款为租金，甲方不予退还或补偿。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向中联公司出具连带责任担保函。4、当乙方按本协议支付完全部设备款后，甲方按乙方要求及时配合乙方办理产权转移手续，设备过户后，甲方占30%的股权，乙方占70%的股权。同时双方还签订《还款承诺既连带担保责任函》，确认对中联公司的上述468737.84万元欠款并承诺自2015年9月起每月还款4万元。肖舟帆作为担保人在该协议上签名。庭审中，双方确认刘守华不参与泵车的日常运营。上述协议签订后，刘守华向肖舟帆交付泵车。但肖舟帆仅向中联公司支付1万元，也未按协议约定向光大银行偿还按揭款，此后的按揭款仍由中联公司垫付。后中联公司对泵车进行远程锁机并回收泵车折价180万元冲抵欠款及垫付的按揭款。中联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向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守华支付泵车及车载泵的垫付款及利息。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湘0104民初383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截止于2018年8月31日，被告尚欠原告代为垫付的按揭款共计92.102888万元以及按欠款总额万分之三/日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共计72.256020万元，原告因催要未果，遂诉诸本院。”判决：“一、被告刘守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其代偿的按揭款92.102888万元及利息72.256020万元……”。该判决现已生效。上述判决确定的垫付金额包含与本案无关的车载泵金额。该案审理过程中，中联公司提交由光大银行出具的《贷款本息代偿证明书》及中联公司自身制作的《刘守华利息明细表》作为证据。本案审理过程中，刘守华调取（2019）湘0104民初3834号案卷材料，提交《贷款本息代偿证明书》及《刘守华利息明细表》作为本案证据。《贷款本息代偿证明书》显示，中联公司自刘守华与肖舟帆签订《设备股权转让（合伙经营）协议》至垫付全部按揭款期间，即2015年5月27日至2015年11月19日共垫付1731999.6元。其中2015年10月28日垫付57940.08元，2015年11月19日垫付1396407.93元。以上事实有（2019）湘民初3834号民事判决书、设备股权转让（合伙经营）协议、还款承诺既连带担保责任函、个人贷款合同、公证书、中联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对账单两份、产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贷款本息代偿证明书、垫付凭证、利息明细表等证据及开庭笔录、质证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刘守华与肖舟帆签订《设备股权转让（合伙经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刘守华在缔约时未取得泵车所有权并不影响合同效力，该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本案争议焦点为肖舟帆应向刘守华赔偿的金额。第一，关于本协议性质。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本案中，双方在订立协议时有转让设备所有权（股权）的合意，因银行按揭款及设备款分期支付等原因，双方约定待款项支付完毕后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该协议符合所有权保留的买卖合同。合同标的物为泵车70%所有权（股权）。2、本协议名称中包含合伙经营，但根据庭审调查，双方并无合伙经营及共负盈亏的意思表示，故该协议不符合合伙的性质。3、因协议内容未涉及到融资，该协议不属于融资租赁。4、虽然协议中有“以租代售”、“乙方未还清设备欠款前，乙方为租用甲方设备”等表述，但根据协议内容，肖舟帆每月支付的款项实为购买设备的按揭款，且付清后即获得设备70%所有权，上述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属于租赁合同范畴。综上，本协议属于所有权保留的分期买卖协议，交易标的物为泵车的70%所有权。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当事人约定所有权保留，在标的物所有权转移前，买受人有下列情形之一，对出卖人造成损害，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未按约定支付价款的；……”，第三十七条“买受人在回赎期间内没有回赎标的物的，出卖人可以另行出卖标的物。出卖人另行出卖标的物的，出卖所得价款依次扣除取回和保管费用、再交易费用、利息、未清偿的价金后仍有剩余的，应返还原买受人；如有不足，出卖人要求原买受人清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原买受人有证据证明出卖人另行出卖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除外”之规定，买受人在未按约定支付价款后，出卖人有权取回标的物并可另行出售，若出售价格不足以清偿协议约定的应付价款，出卖人有权要求补足。本案中，肖舟帆未按约定支付价款，刘守华也未履行付款义务，后中联公司回收泵车并折价180万元抵债，双方均无证据证明该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该价格可以视为标的物另行出售的价格。协议约定肖舟帆付清设备款后享有设备70%股权，故肖舟帆占180万元折价款的70%，为126万元。第三，协议约定肖舟帆需清偿的款项包含前期差欠中联公司的468737.84元与此后向光大银行偿还的按揭款。根据中联公司提供的由光大银行出具的《贷款本息代偿证明书》，显示刘守护与肖舟帆签订协议后（2015年5月27日至2015年11月19日），中联公司共垫付1731999.6元，若肖舟帆按约付款则中联公司无需垫付，故中联公司垫付金额即为协议约定由肖舟帆向银行支付的按揭款。肖舟帆需清偿款项合计2200737.44元。泵车折价180万元，其中126万元可抵偿肖舟帆需支付的协议款，扣除已偿还的1万元，肖舟帆还需补足差额930737.44元。第四，上述930737.44元应自2015年11月19日起计算利息。中联公司在（2019）湘0104民初383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交由光大银行出具的《贷款本息代偿证明书》及自身制作的《刘守华利息明细表》作为案件证据，其中《贷款本息代偿证明书》列明中联公司于2015年11月19日一次性偿还泵车按揭款1396407.93元，而《刘守华利息明细表》显示中联公司在2015年10月31日后就未计算泵车的逾期垫付款。综合上述两项数据可以认定中联公司在2015年11月19日垫付的1396407.93元系回收泵车后的折价款，即中联公司在回收泵车后用折价款一次性归还了泵车的全部剩余按揭款，可以证明中联公司回收泵车时间为2015年11月19日。对于中联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泵车回收时间为2016年3月4日，因该份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无单位负责人或材料制作人员的签名，故本院对该说明中的泵车回收时间不予采信。对于肖舟帆提供证人证言，无法证明泵车回收时间为2015年7、8份，故不予采信。综上，认定泵车回收折价时间为2015年11月19日，折价后肖舟帆理应向刘守华补足差额，故自此时间计算利息。第五，（2019）湘0104民初383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金额不能认定为肖舟帆向刘守华承担赔偿的金额。该判决包含泵车及车载泵的垫付款及利息，其中车载泵与本案无关。该判决确定的赔偿责任系肖舟帆在订立协议时无法预见，且刘守华在肖舟帆未按约付款的情况下未及时还款，放任损失扩大。故上述判决金额不能直接认定为肖舟帆违反协议约定给刘守华造成的损失金额。综上，肖舟帆需向刘守华补足剩余协议款930737.44元并自2015年11月19日起支付利息。对于肖舟帆主张协议无效、不清楚欠款严重等抗辩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肖舟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刘守华支付930737.44元及利息（以930737.4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5年11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刘守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9796元，由原告刘守华负担3193元，被告肖舟帆负担6603元；保全费2520元，由被告肖舟帆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施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