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遥国际雕塑节有限公司，住所地晋中市平遥县顺城路280号（平遥文化中心）。法定代表人：钟京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娟，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妍，女，1980年7月3日出生，平遥国际雕塑节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创互联（北京）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小燕，北京法大（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影，女，1979年4月17日出生，国创互联（北京）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上诉人平遥国际雕塑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雕塑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创互联（北京）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创互联公司）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7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雕塑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国创互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国创互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相关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雕塑节公司认可国创互联公司提供了货物运输代理服务,双方成立货物运输代理合同法律关系,法律关系的成立并不等同于国创互联公司给雕塑节公司发送的《2018首届平遥国际雕塑节运输合同》成立。2.从国创互联公司给雕塑节公司发送合同的时间点,不能认定雕塑节公司已接受了国创互联公司的全部服务,不能认定雕塑节公司认可合同载明的价格。二、雕塑节公司与国创互联公司从未对运输总费用达成一致,且国创互联公司自行报出733000元费用，自始至终不被认可后,国创互联公司为了达到催促和迫使雕塑节公司付款的目的,又数次报出不同的价格,不应以733000元作为认定运输总费用的依据。三、国创互联公司并未完全履行双方协商一致的应由国创互联公司履行的义务,存在违反双方约定的情形,雕塑节公司不应向国创互联公司支付其未实际履行部分对应的费用。1.国创互联公司未完全履行义务。2.国创互联公司未按约定的期限完成运输。3.国创互联公司存在其他违约情形。包括但不限于国创互联公司运输造成艺术品的损坏等,雕塑节公司将另行对国创互联公司提起诉讼解决。国创互联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雕塑节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双方通过微信对运费和保险费沟通一致，国创互联公司依据雕塑节公司要求邮寄合同，并将电子版本发送。国创互联公司将合同闪送给雕塑节公司，其一直没有将合同盖章发回，也未支付运费。国创互联公司从未主张过90多万元，自始至终主张的都是合同约定的费用。雕塑节公司称国创互联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履行是不属实的。国创互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雕塑节公司支付运输费用292482.5元，并支付利息（以292482.5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2.判令雕塑节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30日，雕塑节公司出具《艺术品运输委托书》，载明：兹委托国创互联公司承揽首届平遥国际雕塑节艺术品运输工作，国创互联公司将代表首届平遥国际雕塑节组委会与贵方商洽有关艺术品运输相关事宜。国创互联公司提交2018年7月至2018年9月13日产生的送货单与提货单若干，用以证明其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雕塑节公司对其中一张日期为2018年7月16日的提货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他送货单与提货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018年7月18日，国创互联公司通过微信向雕塑节公司发送《平遥运输合同》文本，并注明：“运输合同我基本上按照上次咱们谈的运输费用+保险费用做的，吴为山板块的往返费用+香港作品的退运英国费用咱们再签一个补充协议吧，我先把章盖好了，您看看如有任何问题请随时与我联系。”2018年7月30日，国创互联公司员工向雕塑节公司员工发送微信“咱们还是先把合同签了，您那边也都顺利开展了，第二笔运输费用您也帮我申请付款吧”。雕塑节公司员工回复“好，就是太贵”。2018年8月3日，雕塑节公司员工询问“总价70万可以吗”。国创互联公司员工回复70万元没有可能性。2018年8月9日，国创互联公司员工向雕塑节公司员工发送微信“所以关于运费这块在我给您降价一万多的基础上再减少五万元，也就是3个板块的往返运输费用是75万元，您看如果没有问题就通知我，我明天一早就把合同盖章给您发过去。”雕塑节公司员工回复“我在高铁上信号不好，感谢影子，我收到了。”国创互联公司提交手机闪送页面截屏，用以证明其向雕塑节公司发送合同文本的事实。国创互联公司提交的《2018首届平遥国际雕塑节运输合同》文本内容包括：甲方雕塑节公司、乙方国创互联公司，艺术家板块、院校板块、吴为山板块共计运费为733000元，合同保险总款89482.5元，此报价不含香港作品（乌拉·冯·勃兰登堡）退回英国运输费用，此项运输费用在补充协议签署；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按报价单付款30%，启动运输到达指定场馆经甲方检验艺术品完好后支付30%，乙方将全部艺术品送到各收货方后，甲方须在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剩余40%。雕塑节公司提交国创互联公司员工于2018年9月19日向雕塑节公司员工发送的微信及报价对照表，用以证明国创互联公司将价格调整为963942.5元，国创互联公司员工于微信中称：钟老师好，请查收我们的价格反馈表，按通常的生意和规则现在应是履行合约或承诺的阶段，像你们这种事后提出疑问的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我个人也很为难，但考虑到你们第一次操作这么大规模的展览，对艺术物流又不太懂，另也特别感谢吕总及您对我们第一次合作给予的信任，我公司把报价项目略作调整，按照你们的报价模式把我公司实际的支出都推送给你们，以表诚意；关于车辆、包装及人工费用很容易在市场上了解，但我们双方都不能脱离市场价格，我公司可全力逐一配合贵方查清每一项支出的合理性。该表格载明了艺术家板块、院校板块、吴为山板块、新增作品板块、乌拉·冯·勃兰登堡作品退运回法国、布展撤展费用六个部分客户报价以及更新报价的对照表格，客户报价为581572.50元，更新后的报价为963942.50元。其中乌拉·冯·勃兰登堡退运回法国的客户报价为29600元，更新报价为29600元+保险及国外开箱及开箱处理费。国创互联公司提交其制作的报价单，用以证明运费合计应为963942.5元（含保险、乌拉·冯·勃兰登堡作品退运回法国空运费）。雕塑节公司对上述报价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国创互联公司提交保险单，保费金额分别为29827.5元、4015元、400元、4000元、500元、360元、2880元、6150元、7743.75元、2000元、1200元、7743.75元、1211元、6450元、860元、500元、4000元、3578.75元、4384元，合计金额87803.75元。另有一张自香港运至平遥的境外保险单未载明金额。2018年7月13日，雕塑节公司向国创互联公司转账支付250000元，附言为物流运输。2018年8月14日，雕塑节公司向国创互联公司转账支付100000元，附言为物流运输。2018年8月20日，雕塑节公司向国创互联公司转账支付180000元，附言为运输费。2018年9月28日，雕塑节公司向国创互联公司转账支付29600元，用途注明为运输费。国创互联公司称该笔29600元款项为支付的香港作品运费，非本案诉争范围。2019年3月20日，国创互联公司向雕塑节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雕塑节公司给付尾款292482.5元。2019年4月24日，国创互联公司与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国创互联公司就本案委托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30000元。2019年4月25日，国创互联公司向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30000元。庭审中，雕塑节公司另主张因国创互联公司的运输导致艺术品损坏，雕塑节公司赔偿艺术品所有者两笔款项，共计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国创互联公司与雕塑节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国创互联公司为雕塑节公司提供了针对艺术品的货物运输代理服务，就此双方不存争议。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合同约定的价款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国创互联公司于2018年8月9日向雕塑节公司发送了合同文本，雕塑节公司未盖章确认。国创互联公司实际于2018年7月至9月提供了货物运输代理服务，雕塑节公司接受了该服务，该合同主要义务已履行完毕。故国创互联公司向雕塑节公司发送的《2018首届平遥国际雕塑节运输合同》成立并生效。综合考察微信记录与合同文本，微信记录中载明的“3个板块的往返运输费用75万元”与合同文本载明的3个板块733000元大体相当，故一审法院对国创互联公司提交的《2018首届平遥国际雕塑节运输合同》文本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运输费用，《2018首届平遥国际雕塑节运输合同》载明的运费733000元系艺术家板块、院校板块、吴为山板块的费用。而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实际运输范围为包括艺术家板块、院校板块、吴为山板块、新增作品板块，较合同约定的内容更多。现国创互联公司仍按照733000元主张不违反双方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国创互联公司主张的该部分运费予以确认。《2018首届平遥国际雕塑节运输合同》中明确载明乌拉·冯·勃兰登堡作品运输费用不包含在733000元运费中，而在案证据均显示该部分基础运费为29600元，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运费为29600元予以确认。关于保险费，双方约定的保险费为89482.5元，该费用与保险公司实际收取的保险费相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雕塑节公司共计向国创互联公司支付费用559600元，尚欠运费203000元、保险费89482.5元，合计尚欠292482.5元。雕塑节公司逾期付款，应当承担相应逾期利息损失，国创互联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约定全部艺术品送到各收货方后7个工作日支付尾款，国创互联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国创互联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雕塑节公司主张的艺术品货运损失并非本案审理范围，雕塑节公司可另行主张。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平遥国际雕塑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国创互联（北京）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合同款292482.5元及利息（以292482.5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国创互联（北京）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雕塑节公司提交张守民身份证复印件及书面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国创互联公司一部分合同义务未履行，雕塑节公司不得不雇佣当地人员提供相关服务，雕塑节公司不应向国创互联公司支付未履行义务部分对应的费用。国创互联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证人应当到庭接受法庭询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国创互联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9年4月16日国创互联公司项目经理与宋某的微信通讯记录，证明宋某要求将其作品先放到国创互联公司仓库，展览时再由国创互联公司运送到指定展览场地。国创互联公司没有给艺术家造成任何损失。证据2.作品交接单，证明国创互联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将李某作品运送到指定地点，未扣留艺术品，没有对艺术家造成任何损失。雕塑节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实际上国创互联公司将李某的艺术品送回是2019年3月份。国创互联公司主张是2018年10月26日，按照其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部分起算时间是错误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于雕塑节公司应支付款项的认定是否正确。本案中，国创互联公司向雕塑节公司提供货物运输代理服务，雕塑节公司亦认可双方之间成立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但主张双方并未就合同文本所载明的价款等内容协商一致，且国创互联公司并未履行全部合同义务，亦存在违约情形等，其已经支付全部款项，不存在拖欠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双方就涉案货物运输中的合同约定及履行问题等存在多次沟通，后国创互联公司向雕塑节公司发送合同文本，雕塑节公司虽未盖章，但国创互联公司实际提供了货物运输代理服务，雕塑节公司亦接受了该服务，且并未就合同文本内容及履行问题等重要事项明确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综合案件事实及在案证据，结合双方往来通信记录及合同文本内容、具体履行情况等因素，对于涉案运输费用、保险费、逾期付款利息等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雕塑节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雕塑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87元，由平遥国际雕塑节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解学锋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李 君书 记 员  陈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