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9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丝汇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盐都区大冈镇呈祥路1号全民创业园4号厂房二楼（N）。法定代表人：谢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鹏，江苏腾飞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阳光印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于家务乡聚富苑聚和四街7号。法定代表人：马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爚，女，北京阳光印易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江苏丝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丝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阳光印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4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丝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本案中孙某涉嫌刑事犯罪，将此案移送公安机关；2.一二审诉讼费由阳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丝汇公司与阳光公司没有签订过涉案《采购合同》。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采购合同》上印章进行了鉴定,确认了与丝汇公司的印章不一致,说明可能存在这份合同不是丝汇公司所为,同时存在贯穿整个案件的关键人物孙某可能伪造丝汇公司的印章,为此,丝汇公司曾向盐城市盐都区公安局报案。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时丝汇公司申请追加上海平源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未被采纳,导致一审法院虽然“无法认定阳光公司和丝汇公司之间签订了合法有效的采购合同”,但言下之意也没有排除丝汇公司与阳光公司之间不存在采购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认为阳光公司在签订采购合同前和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尽到审慎义务”错误。其一阳光公司称在签订采购合同前曾派外埠人员到丝汇公司实际勘察。因丝汇公司从未与阳光公司有签订采购合同的意向,即使“外埠人员”到丝汇公司,又没有表明身份和目的,丝汇公司无法知晓来人的真实意图。作为企业,来人考察是正常的,丝汇公司根据来人要求展示介绍本公司的状况和提供相关合法手续和资料是正常的经营需要。对正常经营行为还需解释吗?其二,丝汇公司与阳光公司签订的合同根本不存在,是孙某伪造丝汇公司印章与阳光公司签订的合同,一审法院也无法确认合同的有效性,所以不存在丝汇公司与阳光公司签订合同的前后及合同履行过程中,阳光公司“均已尽到审慎义务”的说法。3.丝汇公司不存在出租出借或转让银行账户给其他单位或个人使用的情况。因丝汇公司没有与阳光公司签订采购合同,阳光公司将28万余元汇入丝汇公司的账户,丝汇公司并不知情,在丝汇公司要求下与阳光公司、平源公司三方签订协议后,应阳光公司和平源公司请求,仅帮其代转了这笔账,丝汇公司直到接到法院传票才知道有假的采购合同的存在,因此不存在有借用账户之说。4.本案涉嫌刑事犯罪,理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丝汇公司与阳光公司均不认可采购合同、三方协议中各自的印章,丝汇公司将阳光公司28万余元如数及时转入平源公司,从中未获得一分收益,从本案纠纷整个过程,可以看出孙某是制造者操纵者,丝汇公司认为孙某涉嫌诈骗刑事犯罪。2020年1月16日丝汇公司向盐城市盐都区公安局控告孙某刑事犯罪,但由于疫情原因,目前案情正在初步审查中。就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丝汇公司一审中也提出,一审法院未予重视,把民事责任归结给丝汇公司显失公平。综上所述,丝汇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违背了民法的过错责任原则,判决不公。本案的事实充分说明涉嫌刑事犯罪,应当追究孙某等人的刑事责任。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丝汇公司的上诉请求。阳光公司答辩称：第一，一审虽然认定签订的协议没有效力，但是丝汇公司在一审是认可收到货款了，并且给了第三方。第二，签订合同过程中，我们前往他的办公地点，包括生产车间备料库房等核心地带进行考察，丝汇公司并未提出任何拒绝和阻拦，而且我们是基于信任才与丝汇公司签订合同，向他的账户打款；第三，我们认为他向第三方转款，属于出借账户；第四，对于孙某的行为，我们认为与本案诉求无关。阳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丝汇公司向阳光公司返还货款280137元及延迟履行违约金（以280137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千分之五的标准，自约定的送货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判令丝汇公司向阳光公司支付履行不能的违约金186758.4元；3.丝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阳光公司在庭审过程中陈述，为订购员工工服，经他人介绍，与案外人孙某相识，孙某自称丝汇公司员工；随后，阳光公司派人至丝汇公司参观厂房、并核验资质后，返回北京制作《采购合同》并加盖公章，邮寄给孙某；其后，孙某向其邮寄回加盖有丝汇公司公章的合同。阳光公司在收到合同后，依约向丝汇公司账户内汇款280137元。上述内容，阳光公司出示其公司员工至丝汇公司生产车间和办公楼内参观时拍摄的生产场景、营业执照、资质证明等照片，汇款记录，阳光公司与丝汇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予以佐证。丝汇公司认可照片拍摄的是其公司生产车间和办公楼内场景，但表示对阳光公司曾经参观其公司内部一事不知情；对汇款记录，丝汇公司表示确实收到汇款，但已经依据平源公司、丝汇公司、阳光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将全部汇款转付平源公司。对此，丝汇公司出具其向平源公司转款的记录，及三方《协议》予以证明。针对丝汇公司与孙某的关系，丝汇公司否认孙某系其公司员工，称孙某与丝汇公司一员工杜某相识，故杜某同意帮助孙某提供账户代收阳光公司的货款，并在平源公司、丝汇公司和阳光公司的三方《协议》上盖章。三方《协议》主要内容为阳光公司向平源公司采购工服，丝汇公司只负责代收货款及支付平源公司货款。丝汇公司陈述该协议的形成过程为，丝汇公司员工杜某受平源公司员工邀请，与自称阳光公司员工的某女子三方会晤，在某女子向杜某出示一**光公司与平源公司之间签订的夏装工服采购合同的照片之后，三方在协议上加盖公章。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阳光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中丝汇公司的公章，与丝汇公司银行印鉴卡中公章的同一性进行鉴定；同时对丝汇公司提供的三方《协议》中阳光公司的公章，与阳光公司银行印鉴卡中的公章的同一性进行鉴定。鉴定结果均为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各单位在银行开立的账户，只供本单位业务经营范围内的资金收付，不准出租、出借或转让给其他单位或个人使用。阳光公司认为其与丝汇公司签订采购合同，而该合同经司法鉴定，与丝汇公司办理银行账户开户时所使用的公章不一致，故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阳光公司和丝汇公司之间签订了合法有效的采购合同。丝汇公司认为其与平源公司、阳光公司之间签订协议，但协议经司法鉴定，与阳光公司办理银行账户开户时所使用的公章不一致，故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丝汇公司与平源公司、阳光公司之间曾经签订有该协议。但阳光公司确实将货款汇入丝汇公司账户，而丝汇公司确实有出借公司账户给平源公司的意思表示，并实际出借账户。阳光公司在签订采购合同前，曾经派员工至丝汇公司生产经营场所实际勘察，并核验丝汇公司的营业执照及资质证明，在合同签订后，又确实向丝汇公司账户内支付货款。阳光公司在合同签订前、签订后及履行过程中，均已尽到审慎义务。而丝汇公司，对阳光公司如何能够顺利进入其厂区，参观生产车间，拍摄营业执照及资质证明，无法做出合理解释，此后，又违规将银行账户出借给他人使用，造成阳光公司深信其确实与丝汇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由此对阳光公司造成的财产损失后果，丝汇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但，现有证据确实无法认定阳光公司与丝汇公司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故对阳光公司要求丝汇公司依据合同内容，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光公司要求丝汇公司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要求丝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上海东府贸易有限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湖南省分行国际业部、湖南省华隆进出口光裕有限公司返还财产纠纷一案的答复》之规定，判决：一、江苏丝汇服饰有限公司返还北京阳光印易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8013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驳回北京阳光印易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丝汇公司是否应当向阳光公司返还涉案款项。丝汇公司上诉提出其与阳光公司没有签订涉案采购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阳光公司在签订采购合同前和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尽到审慎义务”错误，丝汇公司不存在出租出借或转让银行账户给其他单位或个人使用的情况，且本案涉嫌刑事犯罪，理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查明事实，阳光公司依据涉案采购合同向丝汇公司账户内汇款280137元，一审期间经司法鉴定，涉案合同加盖公章并非丝汇公司公章，故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阳光公司和丝汇公司之间签订了合法有效的采购合同，丝汇公司收取阳光公司的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阳光公司要求丝汇公司予以返还，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阳光公司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丝汇公司虽以其已将货款汇入平源公司账户为由主张本案与其无关，但本院认为鉴于丝汇公司与阳光公司、平源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已经司法鉴定确认涉案合同加盖公章并非阳光公司公章，故丝汇公司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信。另，丝汇公司就其上诉提出的本案涉嫌刑事犯罪，理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的主张未能举证，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丝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2元，由江苏丝汇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徐 仙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