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市政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志新西路1号。法定代表人：靳利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萧振宇，北京市人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中信达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殷大路北首。法定代表人：张立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敬国，山东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市政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市政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潍坊中信达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潍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9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徐冰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政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潍坊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007号询证函中存在潍坊公司单方添加的内容，所以该询证函不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2019）鲁0702民初538号民事判决书在一审中没有质证，市政一公司申请调取该案卷宗，一审法院没有调取；3.（2019）鲁0702民初538号民事判决书只能证明市政一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货款，但没有对007号询证函进行审查认定，不能证明该号询证函的真实性，且判决书中没有载明市政一公司关于利息问题的意见，对该案判决不认可；4.本案所涉款项与（2019）鲁0702民初538号案件中所主张的款项可能存在重复，潍坊公司提供的证据都是相同的，应当由潍坊公司举证证明两案中所涉款项不存在重复。潍坊公司辩称，1.007号询证函中没有潍坊公司单方添加的内容；2.2016年太行南路工程欠款314532元的事实，除了有007号询证函，还有采购合同、材料结算单、还款协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该欠款的存在；3.007号询证函共记载3笔货款，（2019）鲁0702民初538号案件中涉及的是其中前两笔款项，该案中潍坊公司是依据2014年5月8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提出请求，与本案所涉货款及合同无关；4.就长治北二环工程欠款274756元，潍坊公司提交了008号询证函以及还款协议，足以证明欠付货款的事实。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市政一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潍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市政一公司偿还潍坊公司货款589188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从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贷款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差旅费和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市政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5日，市政一公司与潍坊公司就长治市太行南路府后西街五一路道路改造工程签订《采购合同》，约定市政一公司向潍坊公司采购维纶水泥管等产品共计154265.74元，并备注合同总价款以工地现场实际发生量为准，以最终结算单为准。合同中约定交付产品、单证的市政一公司联系人为刘洋，委托代理人为高万夫，潍坊公司委托代理人为汪玉宝。2017年7月29日，市政一公司刘洋与潍坊公司汪玉宝签订《材料结算单》，确认上述工程材料款共计314532元。2018年12月31日，潍坊公司向市政一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中信达2018字第007号）（以下简称007号询证函），主要内容为对双方往来账目进行核算，记载“截止2018年12月31日，市政一公司欠潍坊公司765092元，明细为1、2014年长治太行东街欠款151020元，2、2014年太行西街欠款299540元，3、2016年太行南街欠款314532元。”该007号询证函底部回执处，市政一公司刘洋、高万夫予以签名，日期为2019年1月18日，该回执处另有手写补记内容“本项目部确认14年太东、16年太南两笔款项无误”。就该手写补记内容，市政一公司不予认可由刘洋或高万夫所写。2019年2月，潍坊公司以买卖合同为由将市政一公司诉至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要求市政一公司支付货款4505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案诉讼过程中，2019年3月市政一公司将欠付货款450560元付清，但潍坊公司仍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并提交007号询证函等证据予以佐证。该院经审理后认为，依据潍坊公司提供的包括007号询证函在内的证据能够证明市政一公司在2015年1月1日前拖欠潍坊公司货款450560元，故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鲁0702民初5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市政一公司支付潍坊公司逾期付款利息92546.86元。该判决现已生效并执行完毕。2018年12月31日，潍坊公司向市政一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中信达2018字第008号）（以下简称008号询证函），主要内容为对双方往来账目进行核算，记载“截止2018年12月31日，市政一公司欠潍坊公司274656元，备注为长治北二环工程。”该008号询证函底部回执处，市政一公司王宝国在信息无误一栏处签字确认，日期为2019年1月19日。经询，潍坊公司与市政一公司均认可就长治北二环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市政一公司同时认可刘洋、高万夫、王宝国系其公司工作人员。诉讼中，潍坊公司另提交其工作人员汪玉宝与市政一公司高万夫的短信截图，及与市政一公司刘洋的通话记录，证明就本案诉争货款，双方达成还款协议，双方亦明确过欠付货款金额。市政一公司就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潍坊公司与市政一公司之间就长治市太行南路道路改造工程与长治北二环工程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现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已在（2019）鲁0702民初538号案件中就007号询证函予以审查，确认了该证据的证明力，并据此认定市政一公司存在拖延付款的违约行为，判决市政一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案中，潍坊公司主张的2016年长治市太行南路道路改造工程款亦体现于该007号询证函中，且结合本案该工程《采购合同》、材料结算单，可以与007号询证函内容相互印证，故就该工程的货款314532元，潍坊公司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就长治北二环工程，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结合双方存在长期供货关系、008号询证函所记载的内容及双方工作人员的沟通过程，足以认定市政一公司未向潍坊公司支付该工程货款274656元，故法院对潍坊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就潍坊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法院认为，双方对应付货款金额确存争议，双方对账后亦未对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作出约定，现潍坊公司主张自2017年8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缺乏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市政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潍坊中信达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货款589188元；二、驳回潍坊中信达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市市政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潍坊公司在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鲁0702民初538号案件中主张的货款，与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货款是否存在重复。根据（2019）鲁0702民初538号民事判决书的记载，潍坊公司在该案中依据2014年5月8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提起诉讼，要求市政一公司支付欠付货款450560元，以及相应款项自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的利息。法院依据买卖合同、007号询证函等证据认定市政一公司在2015年1月1日前欠付潍坊公司案涉买卖合同项下货款450560元，市政一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支付。据此可以认定，该案的诉讼标的为，市政一公司与潍坊公司之间因2014年5月8日买卖合同所产生的货款争议。本案中，潍坊公司依据2016年11月5日的采购合同向市政一公司主张欠付货款314532元，与其在（2019）鲁0702民初538号案件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并不存在重复。市政一公司对于（2019）鲁0702民初538号民事判决书的异议，不影响该判决书的法律效力。关于2016年11月5日签订的采购合同项下欠款事实，除007号询证函中明细第3项的记载外，另有材料结算单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潍坊公司就太行南路工程向市政一公司供货价值为314532元。就长治北二环工程的货款问题，潍坊公司提供了008号询证函证明市政一公司欠付274656元货款的事实存在。就付款义务的履行，应当由市政一公司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市政一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该两笔欠付货款已经支付，故潍坊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正确。市政一公司虽就007号询证函中手写内容形成过程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且该询证函载明了三笔欠款对应的工程、发生时间及具体数额，经由市政一公司的联系人及代理人签字，二人并未就上述欠款提出异议，故市政一公司就手写内容形成的异议，不足以否定该询证函的证明效力。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2019）鲁0702民初538号民事判决书的质证问题，经本院核实，该证据在一审中系由潍坊公司提交，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市政一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故对于市政一公司所持该判决书未经质证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市政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92元，由北京市市政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叶康喜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