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4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雪峰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延津县文化路南段。法定代表人：孙守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江苏开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新，江苏开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文丽冷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洛阳镇戴洛路129号。法定代表人：吴金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宇，江苏润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守岺，男，1957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延津县。上诉人新乡市雪峰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峰公司）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文丽冷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丽公司）、原审被告孙守岺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6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雪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文丽公司的一审诉请；本案二审诉讼费由文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雪峰公司中止付款合法有据，一审判决判决雪峰公司支付货款不当。雪峰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向文丽公司购买案涉设备，并于2018年1-2月安装完毕，但该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文丽公司多次维修均没有妥善解决，故剩余货款也未支付。另外，2019年4月1日，雪峰公司收到常州市先登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登公司）发送的通知函，载明雪峰公司从文丽公司处购买的设备侵犯了其专利权。雪峰公司经了解得知，文丽公司与先登公司之间就冷库发泡模具设备确实存在专利侵权纠纷，且在多地法院诉讼，故先登公司很快也会对雪峰公司提起诉讼，要求承担专利侵权责任，故雪峰公司依据专利法相关规定暂时停止支付剩余货款，以减少损失。文丽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守岺二审未作陈述。文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雪峰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价款368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9月6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孙守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雪峰公司、孙守岺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1日，文丽公司作为乙方与雪峰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定作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定制一套冷库发泡模具，规格为全自动液压模具三十三，12500mm；价格总计陆拾陆万捌仟元整（税前），付款方式：预付叁拾万元整，安装：由乙方至甲方现场安装，甲方提供乙方的食宿，余款一年内付清；交货期限：收到预付款后伍天发货；整机保修壹年。雪峰公司的股东李玉逢在甲方处盖公章、签名确认，文丽公司在乙方处盖章，代表吴文签字确认。雪峰公司支付30万元后，文丽公司按约发货。双方认可，2018年1-2月左右，文丽公司完成了设备的安装、调试。2018年9月3日，李玉逢向文丽公司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截至2018年8月31日，新乡市雪峰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累计欠常州市文丽冷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货款叁拾陆万捌仟元整（368000元）。”李玉逢在“欠款单位签字盖章”处书写“新乡市雪峰制冷设备有限公司2018年9月3日李峰”。后文丽公司发现李玉逢签署的姓名为李峰，便要求李玉逢重新出具欠条，除“李峰”改为“李玉逢”外，其他内容与前述欠条一致。另查明，2018年10月13日，李玉逢、孙守岺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今日友好协商决定：解散合伙关系。李玉逢将50%的股份一次性转让给孙守岺，转让金额为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转让金在2018年10月15日上午双方去工商局做好股权转让手续后，一次性付给李玉逢，公司原有应付货款孙守岺负责偿还，与李玉逢无关，应收货款由李玉逢负责清收，与孙守岺无关，签订本协议后，双方不得反悔，反悔的一方视为主动放弃公司股份，放弃了股份由另一方所有，公司现所有的公共物品（不含李玉逢的私人物品）归孙守岺所有，无孙守岺的同意，李玉逢不得拿走任何物品。李玉逢和孙守岺在协议书上签字。2018年10月17日，李玉逢在罗列的雪峰公司所欠债务清单中，写明：吴文：36.8万元等内容，并书写“证明除此之外，雪峰公司别无欠款，如果再有别的欠款，由李峰个人承担。”李玉逢将李峰划去，重新书写为李玉逢，并在签名处按指印确认。2018年10月17日，雪峰公司的市场主体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由孙守岺、李玉逢变更为孙守岺，认缴出资额为80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18年10月17日。还查明，袁晓忠、先登公司起诉文丽公司、吴文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一案，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1日立案受理，袁晓忠、先登公司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文丽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即停止制造、销售侵害涉案专利权的产品并销毁生产模具；2.文丽公司、吴文连带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及维权合理费用5万元；3.文丽公司、吴文承担诉讼费用。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苏05民初1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袁晓忠、先登公司的诉讼请求。袁晓忠、先登公司不服，上诉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8）苏民终10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5民初159号民事判决；二、文丽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涉案第ZL2016xxx.4号“全自动冷库板液压模具”外观设计专利权的行为；三、文丽公司、吴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袁晓忠、先登公司经济损失（包括合理开支）30万元；四、驳回袁晓忠、先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4月1日，先登公司向雪峰公司发送通知函，载明：本公司于2016年4月8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名称为“一种具有平台结构的自动冷库板液压模具”实用新型专利，专利号为ＺＬ20162029××××号。该专利于2016年8月31日授权公告，专利权至今有效，权利基础稳定。现发现贵公司使用的自动冷库板液压模具与本公司的专利设备一致，但并非是从本公司及本公司授权经销商处购买，贵公司的使用行为已经构成侵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专利被授权后，任何单位或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专利产品。故希望贵公司立即停止使用该侵权设备并立即销毁，否则本公司将通过相应的法律手段进行维权，届时贵公司不仅将经济上遭受损失（诉讼费用等），且声誉也会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又查明，雪峰公司因案涉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在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文丽公司提起管辖权异议，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该案与本案系相同当事人基于同一事实向不同法院提起的诉讼，因本案立案在先，裁定将该案移送至该院处理。该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案号为（2019）苏0412民初7104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文丽公司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雪峰公司结欠文丽公司368000元款项的事实，且第二次庭审中文丽公司亦认可，定作合同约定余款在安装后一年内付清，双方确认2018年1-2月份左右已完成安装、调试，故目前已到付款期限，雪峰公司拒不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雪峰公司主张文丽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进行质量鉴定，因该质量纠纷，雪峰公司已另案起诉，且法院已立案，故该院对该质量争议不在本案中进行处理。雪峰公司认为先登公司可能会就案涉设备向其主张权利，故要求中止支付剩余价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文丽公司销售给其的冷库发泡模具侵害了第ZL2016.4号“全自动冷库板液压模具”外观设计专利权，先登公司对涉案模具可以向作为买受人的雪峰公司主张权利，雪峰公司主张中止支付价款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故，文丽公司有权要求雪峰公司立即支付368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定作合同约定该笔款项在安装后一年内付清，双方确认2018年1-2月份左右完成安装、调试，故该院酌定逾期利息损失自2019年3月1日起算，至于利率标准，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另，虽然案涉债务发生在雪峰公司市场主体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之前，但雪峰公司原股东李玉逢、孙守岺在变更公司主体类型时已约定该笔债务由孙守岺负责偿还，且孙守岺系雪峰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未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孙守岺应当对雪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遂判决：一、雪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文丽公司36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6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孙守岺对雪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文丽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20元，保全费2420元，合计9240元（文丽公司已预交），由雪峰公司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文丽公司。二审中，雪峰公司提供受理案件通知书2份，旨在证明先登公司已经对案涉设备提起侵权之诉。文丽公司经质证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文丽公司存在专利侵权的事实。即使存在，则相应的法律责任亦由文丽公司承担，与雪峰公司无涉。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袁晓忠、先登公司以文丽公司、吴文、常州市雪源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为被告提起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一案，该案所涉的实用新型的专利号为ＺＬ20162029××××.9。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8）苏民终1087号生效判决，认为被控侵权产品未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故驳回袁晓忠、先登公司的诉请。2020年5月6日，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20）豫01知民初436号、437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其上分别载明袁晓忠、先登公司诉雪峰公司、文丽公司、吴文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一案；袁晓忠、先登公司诉雪峰公司、文丽公司、吴文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一案，均于2020年5月6日立案。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雪峰公司能否以案涉模具侵犯先登公司专利权为由中止付款。本院认为，雪峰公司关于中止付款的依据不足，理由如下：一方面，根据案涉通知函的内容，先登公司提及案涉模具系侵害先登公司实用新型专利（专利号ＺＬ20162029××××），但该实用新型与另案涉及的实用新型专利（专利号ＺＬ20162029××××.9）显属不同，更何况经生效判决确认文丽公司等未构成侵权。至于另案生效判决确认的外观设计专利侵权之事实，与先登公司告知的侵害实用新型专利分属两个产权保护领域，故不能相提并论。另一方面，雪峰公司二审提供的仅系受理案件通知书，并非生效判决书，故不能以此来判定成立侵权事实。综上，雪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20元，由雪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旭阳审 判 员 周韵琪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王 浩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