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生，男，1954年5月1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金普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男，系李金生二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南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南关村大关家沟18号。法人代表：王振华，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琪，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睿，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上诉人李金生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南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关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3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金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件中主要争议的事实及证据审判中未予以质证。1.一审没有查明上诉人提交的南关村委会2000年3月29日向金州区农委办汇报文件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0年3月10日签订《退耕还林承包合同》的土地是承包关系还是转包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退耕还林承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中表述的租金就是税款、村提留、村统筹款，当时所有承包地都是交35元。上诉人按其合同第一条约定，自筹资金购买冬枣树、桃树等栽种，投入大量资金，以实际履行约定，并于2000年、2001年、2002年先后向被上诉人交付土地租金，有收据为证。2003年上诉人到村委会交租金，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中央下文件以后都不收租金，被上诉人也是按照中央政策规定执行，再未向上诉人要承包金。由此可确定被上诉人认定合同中表述的租金就是税款、村提留、村统筹款。3.根据大连市农村经济发展局大农发[2003]44号转发辽农[2003]37号文件，不但不收租金，土地还给补助，有的村民开始上访告南关村委会。2004年9月30日，被上诉人隐瞒上诉人与村民另签订案涉土地确权证，致使一块土地两份合同一女二嫁情况，被上诉人知道自己违法后，为了要回退耕还林承包地，于2005年4月20日，未经协商，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订将承包金提高至每亩400元，且在通知中声明:如不按期交款，收回土地，拔掉果树，废除合同。上诉人不同意400元租金，被上诉人于2005年6月3日，在上诉人不在家的情况下当时在北京，动用人力、机械强行拔掉上诉人承包地里的果树1680棵(正处在盛果期)。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上述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上诉人巨大经济损失。4.基于上述事实，被上诉人自下达通知单单方面提高承包金，强行拔掉果树，并侵占承包地两年，违反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土地承包经营权。正是因为被上诉人的违约违法行为在先，而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被上诉人应对其违约承担责任，予以赔偿。依据民诉法的解释规定第二十九条，结合被上诉人当庭承认拔树事实存在，上诉人无需举证证明，该解释第九十三条二款，众所周知的事实，符合证明规则，适用法律推定的前提条件。5.本案审理是合同违约确认之诉，而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的违约事实，以上诉人证据不足，本案不予处理，李金生可另行主张权利。以此推脱进行掩盖被上诉人违约违法事实，使上诉人被剥夺了司法救济途径。偏离了审判公正性，且对被上诉人拔树、占地、提高承包金的行为事实，庭审中未予以查明或质证，正是因为被上诉人的违约违法行为在先，而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被上诉人应对其违约承担责任，予以赔偿。为此，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做出公正判决，望求能所愿。南关村委会辩称，不同意李金生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南关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南关村委会与李金生于2000年3月10日签订的《退耕还林承包合同》解除。2.判令李金生支付土地承包费189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89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8年3月26日至全部承包金支付完毕止。2.诉讼费由李金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3月10日，南关村委会与李金生签订《退耕还林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南关村委会将本村土地30亩承包给李金生，用于种植绿化苗木、花卉，发展退耕还林项目，承包期自2000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0日。土地承包金每年每亩35元，每年合计为1050元，在每年的12月1-10日前交清。同时约定，承包期内任何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要求依法解除合同或赔偿。合同签订后，南关村委会将土地30亩交付给李金生经营，截止2017年12月30日，李金生尚欠承包金18900元。2018年3月16日，南关村委会以李金生违反法律、违反约定不支付承包金为由，通过ems向李金生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李金生至今未给付南关村委会诉请的承包金。一审法院认为，《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妥善解决当前农村土地承包纠纷的紧急通知》（国办发明电[2004]21号）中要求，“农民拥有法律赋予的长期而稳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法定承包期内，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干预农民的生产经营自主权，不得违法调整和收回承包地，不得违背农民意愿强行流转承包地，不得非法侵占农民承包地。”“要严格执行《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能以欠缴税费和土地撂荒为由收回农户的承包地，已收回的要立即纠正，予以退还。对《农村土地承包法》实施以前收回的农户抛荒承包地，如农户要求继续承包耕作，原则上应允许继续承包耕种。如原承包土地已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人员，应修订合同，将土地重新承包给原承包农户”。南关村委会请求解除《退耕还林承包合同》，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退耕还林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从合同第四条、第五条关于承包金和税收、补贴的约定内容看，李金生所称的依法减免应为税款、村提留、村统筹等的减免而非承包金的减免。南关村委会依合同约定将土地交付给李金生，在李金生未按期给付承包金的情况下，向李金生索要承包金有理，应予支持。关于李金生辩称南关村委会多年没有向李金生索要承包金，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承包金在每年的12月1-10日前交清。有证据能够证明南关村委会直至2018年7月25日才通过诉讼方式向李金生主张权利。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南关村委会要求李金生支付2014年之前的承包金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李金生应当支付自2015年至2018年拖欠南关村委会的承包金4200元（1050元×4），并应当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拖欠期间给南关村委会造成的利息损失。至于李金生提出其承包的部分土地被南关村委会动迁占用一节，南关村委会否认，李金生又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佐证，对此，不予处理，南关村委会可另行主张权利。李金生辩称的不用交纳承包金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李金生此辩解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金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南关村委会2015年至2018年的土地承包金4200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承担其中1050元自2015年12月11日起、其中1050元自2016年12月11日起、其中1050元自2017年12月11日起、其中1050元自2018年12月11日起至法院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南关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李金生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李金生提交《耕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民负担监督卡，拟证明“土地承包金每亩35元，不是租金”“案涉土地是承包地，而不是租的地”，南关村委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中载明的土地与案涉土地并非同一块土地”，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一审庭审时，南关村委会问李金生：“案涉退耕还林承包地是否是口粮田？”李金生答：“不是我们的口粮田。”该节事实载于一审卷宗22页，应予确认。本院认为，基于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案涉退耕还林承包地并非口粮田”，双方签订《退耕还林承包合同》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章规范的“其他方式的承包”，应依照合同约定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法律规定确定双方间权利义务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李金生就一审判决判令其给付土地承包金4200元及相应利息不服提起上诉，二审仅就应否给付承包金及利息进行审理。本院对“应否给土地承包金4200元及相应利息”评析如下：首先，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承包期自2000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0日。土地承包金每年每亩35元，每年合计为1050元，在每年的12月1-10日前交清。”均没有异议，一审基于2014年之前承包金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仅支持南关村委会“2015年-2018年4年的土地承包金4200元及相应利息”事实依据、合同依据、法律依据均明确，二审无据改判，应予维持。其次，李金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南关村委会要求给付土地承包金及利息的一审诉讼请求”的事由主要有：1.一审未查明《退耕还林承包合同》涉及的土地是承包关系还是转包关系。2.合同中表述的租金是“税款、村提留、村统筹款”。3.南关村委会曾“未经李金生允许，强行拔除承包土地上的果树”；4.南关村委会曾告知李金生“不收取租金”；5.南关村委会“就案涉承包地存在2次发包”。就上述事由评析如下：第一，案涉《退耕还林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合同成立并生效。李金生耕种土地后，其对地上物依法享有所有权，其主张的“未经李金生允许，强行拔除承包土地上的果树”应是对其权利的侵害，双方纠纷是侵权纠纷。本案案由为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依照民事诉讼法规定，本院无据在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件中审理“侵权纠纷”，李金生可另行主张，其依据该事项主张“不交纳或土地承包金”，不予支持。第二，李金生主张南关村委告知李金生“不收取承包金”，仅是其单方陈述，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且村委会予以否认，本院无据确认李金生主张的该项事项属实，其依据该事项主张“不收取承包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第三，李金生主张“案涉承包土地存在二次承包”，但其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承包土地存在二次承包及二次承包的范围”，如若“案涉承包土地的确存在二次承包且对李金生承包权利造成损害”，李金生可另行主张，其依据该事项主张“不应交纳或免除土地承包金”，不予支持。最后，林金生主张“《退耕还林承包合同》涉及的土地是承包关系还是转包关系”一审未予查明，依据李金生提交证据，本院无据确认案涉土地是转包，一审认定是承包关系，并无不妥。合同明确约定“土地承包金每年每亩35元”，无据认定李金生主张的“合同中表述的租金是税款、村提留、村统筹款”。综上所述，李金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李金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家永审判员  阎 妍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