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建设大道518号。代表人：张小春，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江，湖北车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俊，湖北车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书学，男，1949年7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湖北省丹江口市，现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尚璞（系孙书学女儿），197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湖北省丹江口市，现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长清，湖北玄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顺钢，男，1993年8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迎辉，丹江口市新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书学、原审被告王顺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381民初1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调查，因双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55704.22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孙书学承担。事实与理由：孙书学为农村居民，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工作、生活，且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一审中，孙书学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其在城镇工作、生活居住在城镇。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孙书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孙书学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正确。一审时，孙书学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实孙书学不仅在城市居住，还在城市务工，其当天是在从事保安工作倒垃圾的过程中受伤，这些证据非常充分，完全可以证实案件事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顺刚述称，同意孙书学的意见。孙书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顺钢、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赔偿孙书学各项损失152151.20元，其中医疗费16952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60元（40元/天×44天）、营养费2680元（20元/天×134天）、护理费15985.50元（106.57元/天×150天）、误工费9600元（1600元/月×6月）、残疾赔偿金98541.30元[34455元/年×（20-9）年×26%]、鉴定费15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315151.20元，扣减已垫付费用163000元，应赔偿152151.20元；2.诉讼费由王顺钢、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承担。孙书学在一审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王顺钢、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赔偿因重新鉴定产生的医疗费490.10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2346.67元，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155287.9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日16时10分许，王顺钢驾驶车牌号为鄂Ｊ×××××号小型轿车，在湖北省××××大道将行人孙书学撞到，造成孙书学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丹江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顺钢负事故全部责任，孙书学不负事故责任。孙书学受伤后当即被送往丹江口市第一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右侧髂骨体、右侧耻骨上下支骨折；2.右侧股骨上段粉碎性骨折；3.左侧股骨颈骨折；4.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5.左侧2-9肋骨骨折；6.全身多处挫裂伤”，于2019年1月2日至2月15日住院治疗44天后出院，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卧床休息2周，加强营养，避免电解质紊乱；2.加强双下肢四头肌锻炼，踝泵锻炼，预防下肢血栓；3.禁止深蹲及翘二郎腿；4.一月后来院复查胸部及骨盆拍片，了解骨折愈合情况；5.每半年来院复查骨盆平片，了解关节情况；6.不适随诊”。丹江口市第一医院于2019年2月15日向孙书学出具了两份诊断证明，医嘱建议“住院期间护理一人，加强营养，休息叁月（2019.2.16-2019.5.16）”。2019年5月16日丹江口市第一医院再次向孙书学出具一份诊断证明，医嘱建议“休息叁月（2019.5.16-2019.8.16），加强营养”。孙书学住院治疗期间请护工护理了15天，护理费由王顺钢支付，其他时间由孙书学的子女陪护。孙书学因交通事故受伤后，为治疗伤情产生医疗费共计170014.50元（含住院费、门诊费及重新鉴定产生的检查费）。经孙书学委托，丹江口思源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鄂丹江口思源[2019]临鉴字第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孙书学胸部（8根肋骨骨折并遗5处畸形愈合）损伤、双侧髋关节假体置换术后均属于九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为26%；综合评定自受伤之日起护理期150日。孙书学为此支付鉴定费1560元。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书面申请重新鉴定。经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鉴定机构、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后，湖北医药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鄂湖医药法鉴[2019]临鉴字第140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孙书学左、右侧股骨颈骨折（均行全髋关节置换术）分别评定为九级伤残；左侧8根以上肋骨骨折（4处以上畸形愈合）评定为九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为26%。本次损伤护理时间共计150日。一审另查明，孙书学的户籍地为湖北省××石鼓镇石鼓村××组，孙书学于2017年4月起与儿子孙辉共同居住在丹江口市××小区××楼××单元××室。孙书学从2018年起至受伤前在湖北吉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从事保安工作，每月工资1600元。一审再查明，王顺钢驾驶的肇事车辆鄂Ｊ×××××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是高凯，高凯将该车辆抵押在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车行出卖，王顺钢购买该车辆在试驾过程中发生了交通事故。高凯为该车辆在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附加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11月9日0时起至2019年11月8日24时止。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0000元。一审法院对本案交通事故致孙书学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数额审核确定为307102.40元，其中医疗费17001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60元（40元/天×44天）、营养费2680元（20元/天×134天）、护理费14386.60元[38897元/年÷365天/年×(150-15)天]，误工费7360元（1600元/月÷30天/月×138天）、残疾赔偿金98541.30元[34455元/年×（20-9）年×26%]、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560元。王顺钢已垫付医疗费136000元，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垫付费用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顺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造成交通事故，导致孙书学受伤，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据此，王顺钢应当对孙书学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顺钢驾驶的肇事车辆虽登记在高凯名下，但该车辆已经转让给王顺钢，车辆实际由王顺钢使用，且事故发生时该车辆系在王顺钢的控制下，车辆通过年检合格，无性能问题，王顺钢亦具备相应的驾驶资格，故应由王顺钢承担事故赔偿责任，高凯不承担赔偿责任。王顺钢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保险金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依照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对王顺钢所承担赔偿责任履行赔付义务。本案中孙书学的各项损失由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项下的医疗费用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87140.87元。王顺钢支付孙书学鉴定费1560元。因交通事故发生后，王顺钢、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已向孙书学垫付部分费用，要求该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予以准许，故孙书学应退还王顺钢垫付的费用136000元、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垫付的费用40000元。对于王顺钢垫付的护理费，孙书学认可王顺钢请护工护理了15天，在计算孙书学护理损失时应当扣减王顺钢请人护理的15天。综上所述，孙书学要求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孙书学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对于按照每月1600元的标准计算，王顺钢、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无异议，予以认定；对于误工时间，孙书学主张计算224天，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孙书学因本案交通事故身体受到损伤，导致持续误工，且孙书学的身体损伤于2019年5月20日经丹江口思源法医司法鉴定评定了伤残等级，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虽申请了重新鉴定，但并未改变伤残等级，故孙书学的误工时间应从受伤之日（2019年1月2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19年5月19日）共计138天，误工费依法核定为7360元（1600元/月÷30天/月×138天）。孙书学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其主张的数额过高，根据孙书学的实际损伤程度及当地的经济生活水平，酌定为10000元。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辩称营养费应按照住院时间和医嘱休息时间计算58天，一审法院认为，孙书学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后住院治疗44天，出院后丹江口市第一医院于2019年2月15日出具诊断证明建议“住院期间护理壹人、加强营养”，且2019年5月15日丹江口市第一医院再次向孙书学出具诊断证明建议“休息叁月2019.5.16-2019.8.16，加强营养”，故孙书学的营养时限应计算134天，计算标准按照20元/天计算，对孙书学的该项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对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辩称孙书学的户籍所在地为丹江口市石鼓镇石鼓村××组，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孙书学的户籍所在地为农村，但孙书学提交证据证明其于2017年开始就与儿子孙辉共同居住在丹江口市城区，且孙书学本人亦在丹江口市城区从事保安工作，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均在城镇，故按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孙书学的残疾赔偿金，对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的该项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王顺钢辩解其向孙书学垫付了护理费5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保险公司赔付后予以返还，王顺钢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护理费支付给了孙书学或是护工，但孙书学认可王顺钢请护工护理了15天，护理费是王顺钢支付的，因无法核实王顺钢实际支付的护理费数额，故对于王顺钢请护工护理孙书学15天应当从护理天数中扣减。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支付孙书学赔偿款265542.40元（扣减该公司已支付的40000元）；二、孙书学在收到上述赔偿款后返还王顺钢垫付的医疗费及护理费136000元；三、王顺钢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孙书学鉴定费1560元；四、驳回孙书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6元，减半收取1703元，由孙书学负担265元，王顺钢负担1438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孙书学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孙书学一审提交了湖北吉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孙书学系该物业公司的保安人员，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孙书学一审提交了十堰市鸿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证明》，证明孙书学居住在丽景花园小区6号楼3单元502室其儿子孙辉家。上述证据证实孙书学居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二审中，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也未提交足以反驳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故，一审法院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孙书学残疾赔偿金正确，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要求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孙书学残疾赔偿金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鸣审判员 李 君审判员 祝家兴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柏媛媛书记员奚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