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2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广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沿江东路406号港口中心第五层整层。法定代表人：汤智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东升，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抽纱广东进出口有限公司（原称中国抽纱广东进出口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中山七路85-99号。法定代表人：齐兆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树林、李娟，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广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迎春路12号海外联谊大厦1420室。法定代表人：邹建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娇、李碧兰，广东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中艺国际储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中山七路85-99号7楼。法定代表人：张永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坚，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市广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抽纱广东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抽纱公司”）、深圳市广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聚公司”）、原审第三人广东中艺国际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0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东升、被上诉人抽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树林、李娟、广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娇、李碧兰、原审第三人中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抽纱公司、广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广百公司依据安永华明会计师事务所广州分所（以下简称“安永华明广州分所”）2018年3月27日出具的《专项尽职调查报告》主张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得出相反的结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法庭调查证实，广百公司在一审过程充分举证证明中艺公司聘请和委托安永华明广州分所审计目的明确，程序合法，提供审计材料真实完整，结论已生效，安永华明广州分所2018年3月27日的报告及其他相关材料足以证明抽纱公司在股权转让中存在严重欺诈及违约的事实。鉴于各方对中艺公司评估时点和挂牌时点的真实经营管理状况存在重大分歧，根据中艺公司2017年10月30日的《股东会决议》，为了解厘清中艺公司的财务和盈利状况，同意聘请中介机构进行专项审计，审计内容包括中艺公司2016年5月30日（产交所挂牌的资产评估基准日）的净资产、中艺公司2017年6月30日（广百公司办理股权交割的前一日）的净资产、中艺公司2017年6月的损益情况及财务状况。中艺公司委托安永华明广州分所审计是经过中艺公司及其各股东会议决定决策，委托安永华明广州分所是中艺公司通过比选方式从四家投标单位中选聘，选定程序公正合法有效。中艺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和委托人已收到并确认报告真实性和合法性，该审计报告应于2018年4月4日起生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在抽纱公司等未提供足以反驳审计报告的证据和理由的情况下，应当采信安永华明广州分所出具的审计结论，确认中艺公司的真实财务及盈利状况等。二、安永华明广州分所出具的《专项尽职调查报告》是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中艺公司净资产严重虚假、虚增，以净资产为基础的股权价值严重贬损和严重影响交易价格，应当作为解除合同的依据，一审判决错误。根据安永华明广州分所的《专项尽职调查报告》的结果显示，在2016年5月31日评估基准日，中艺公司净资产为-480.08万元，与广百公司公开挂牌披露的净资产1271.29万元人民币存在约-1751.37万元的差额；在2017年6月30日股权转让双方交接时点前，净资产为-1922.3万元，与公开挂牌披露的净资产1271.29万元人民币严重不符，差额约为-3193.59万元。根据《专项尽职调查报告》审核的情况表明，中艺公司的账面数应当在支付货运代理成本确认预付账款，并根据财务账面确认的收入与合理毛利配比后，将对应的预付款项结转成本。但在财务账内未确认收入对应的预付款项，即使货运单票已完结，亦未确认为成本。为确认上述不实情况，其中安永华明广州分所对承运供应商进行了函证，发出的57份询证函，其中仅有3份表达相符，表达不相符的17份（占30％），其余为退函或者没有回函。在回复“表达不相符”意见的17份询证函中，基本是中艺公司不仅不存在“预付账款”，还有相当部分是倒欠对方运费。不列或者少列营业收入、账外截取收入。上述差异在财务账上主要体现在业务系统反映的经营业务完成后应确认的收入未在账上反映确认，应结转的成本则只挂账在“预付账款”科目而未作结转，属于公司的收入被少列或者不列，该收入或者资金被账外截取。中艺公司是一个净资产严重虚假、虚增公司，通过虚假财务报告包装成，中艺公司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三、广百公司审计评估基准日至公开挂牌前、股权变更登记前，中艺公司重大事项未披露或通知征询广百公司意见，根据产权交易合同第11.4款约定，广百公司解除合同行为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除了公开挂牌前资产虚假、虚增之外，广百公司至少仍存在以下题述事项，未尽披露义务或者与披露严重不符，在公开挂牌期间重大经营决策和变动未披露，中艺公司为总经理、关联方法定代表人邹建平个人提供240万元的巨额担保，但未公开披露以及在广百公司摘牌乃至股权变更后也未披露。四、抽纱公司、广聚公司拒不开通财务权限和违反股东承诺，目的是防止广百公司核实中艺公司的真实经营管理情况，属故意隐瞒的严重违约行为，广百公司有权依约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五、一审判决无视转让方义务，无异于鼓励股权转让方弄虚作假，欺骗市场和受让方。六、在本案股权转让纠纷中，各方对主要事实严重分歧，退一步讲，即使不采纳安永华明广州分所的《专项尽职调查报告》，为了查明案情，也应当依广百公司的申请进行司法审计，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抽纱公司辩称：抽纱公司对于标的公司的披露义务截止至2016年5月31日，并且抽纱公司已经通过资产评估报告完成履行了披露义务，广百公司解除合同没有合同以及法律依据。广百公司提及抽纱公司未披露评估基准日以后发生了320万元债务以及担保，要求解除合同没有合同和法律的依据。抽纱公司在股权交易中不存在核心资产虚假的情形，安永华明广州分所出具的报告没有签字和盖章不是一份有效的审计报告，不能以此作为解除合同的依据。广百公司称抽纱公司不开通财务权限的情形没有证据证实，以此为由解除合同没有合同和法律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广百公司的上诉请求。广聚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安永华明广州分所出具的《广东中艺国际储运公司专项尽职调查报告》初稿不能做为解除合同的理由”不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案涉两笔共计320万元小额贷款不属于《产权交易合同》11.4条款所指的应当披露而未披露的重大事项，广聚公司不存在违约。三、一审审判程序合法，广百公司在一审期间要求作司法审计的请求没有被允许，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四、本案广百公司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审判程序违法为由提起上诉，但上诉期间并没有提出新的证据或者新的事实足以推翻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广百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广聚公司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中艺公司述称：同意广百公司的意见。广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百公司、抽纱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和广百公司、抽纱公司、广聚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补充协议》予以解除；2.抽纱公司退还已经收取广百公司的股权转让款518.4万元人民币，抽纱公司支付广百公司违约金51.84万元人民币，抽纱公司支付广百公司退还股权转让款为止的利息（利息以518.4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5月10日起暂计算到2018年5月9日，利息为228009.6元）；3.抽纱公司、广聚公司对请求二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抽纱公司、广聚公司、中艺公司共同协助广百公司办理持有的中艺公司的40%股权变更登记至抽纱公司名下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5.由抽纱公司、广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2日中艺公司作出《广东中艺国际储运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经过与会股东协商研究，一致通过如下决议：同意转让中国抽纱进出口公司持有的广东中艺国际储运有限公司40%的国有股权，转让价格以评估结果为依据确认，按国资委和集团公司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相关规定，在国资委指定的产权交易机构公开挂牌转让。深圳市广聚物流有限公司放弃对中国抽纱进出口公司持有的广东中艺国际储运有限公司40%国有股权的优先购买”。同年9月13日广聚公司作出《深圳市广聚物流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经过与会股东协商研究，一致通过如下决议：同意无条件放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广东中艺国际储运有限公司章程》对拟转让的广东中艺国际储运有限公司40%股份所享有的优先购买权”。同年10月27日抽纱公司的独资出资人中国工艺（集团）公司[后更名为中国工艺（集团）有限公司]作出《关于中国抽纱广东进出口公司转让广东中艺国际储运有限公司40%股权的批复》，同意抽纱公司转让所持有的中艺公司40%股权。同年12月6日，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有限公司作出编号为中联评报字[2016]第2164号《中国抽纱广东进出口公司拟股权转让涉及广东中艺国际储运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采用资产基础法对中艺公司的全部资产和负债进行评估得出的评估基准日2016年5月31日的净资产账面值为1271.29万元，评估值为1265.48万元。2017年2月22日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出具《关于中国抽纱广东进出口公司转让广东中艺国际储运有限公司40%股权之法律意见书》，载明经该所律师核查，抽纱公司是有效存续的中央直属企业全资子公司，其合法持有中艺公司的股权，产权清晰，有权进行转让，并已阶段性地履行了我国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的程序，可进入北交所进行公开挂牌转让。同年3月27日，北京产权交易所出具《受让资格确认意见函》，确认广百公司为抽纱公司所委托中艺公司40%股权项目的意向受让方，经审核，符合受让条件。2017年5月10日抽纱公司（转让方、甲方）与广百公司（受让方、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G32017BJ1000085的《产权交易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关于定义与释义，1.5评估基准日指甲方委托具有合法资质的资产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并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的基准日，指2016年5月31日。第二条约定产权转让标的，2.1甲方持有标的企业的75%股权，拟将标的企业40%股权转让给乙方。第三条约定标的企业，3.1本合同所涉及之标的企业广东中艺国际储运有限公司是合法存续的，并由甲方合法持有其75%股权的国有控股公司，具有独立的企业法人资格；3.2标的企业经拥有评估资质的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有限公司评估，出具了以2016年5月31日为评估基准日的中联评报字【2016】第2164号《资产评估报告书》；3.3标的企业不存在《资产评估报告书》中未予披露或遗漏的、可能影响评估结果，或对标的企业及其股权价值产生重大不利影响的任何事项；3.4甲乙双方在标的企业《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果的基础上达成本合同各项条款。笫六条约定产权转让价款及支付，6.1转让价格，根据公开挂牌结果，甲方将本合同项下转让标的以人民币（大写）伍佰壹拾捌万肆仟元整【即：人民币（小写）518.4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按照甲方和北交所的要求支付的保证金，折抵为转让价款的一部分；6.3转让价款支付方式，乙方采用一次性付款方式，将转让价款在本合同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汇入北交所指定的结算账户，并同意北交所在出具交易凭证后3个工作日内，将全部交易价款划转至甲方账户。第七条约定产权转让的审批及交割，7.2本合同项下的产权交易获得北交所出具的产权交易凭证后20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召集标的企业股东会作出股东会决议、修改章程，并促使标的企业到登记机关办理标的企业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乙方应给予必要的协助与配合。第十一条约定违约责任，11.1本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无故提出终止合同，均应按照本合同转让价款的10%向对方一次性支付违约金，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还应承担赔偿责任；11.2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转让价款的，应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按照延迟支付期间应付价款的每日万分之五计算。逾期付款超过30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乙方按照本合同转让价款的10%承担违约责任，并要求乙方承担甲方及标的企业因此遭受的损失；11.3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履行相关的报批和股权变更登记义务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甲方按照本合同转让价款的1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11.4标的企业的资产、债务等存在重大事项未披露或存在遗漏，对标的企业可能造成重大不利影响，或可能影响产权转让价格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按照本合同转让价款10%的承担违约责任。乙方不解除合同的，有权要求甲方就有关事顶进行补偿。补偿金额应相当于上述未披露或遗漏的资产、债务等事项可能导致的标的企业的损失数额中转让标的所对应部分。同年5月10日，抽纱公司（甲方、转让方）、广百公司（乙方、受让方）与广聚公司（丙方）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转让标的，3.甲方披露转让标的除涉及下述担保外，没有其他任何形式的担保，包括但不限于在该股权上设置质押、或任何影响股权转让或股东权利行使的限制或义务，转让标的也未被任何有权机构采取查封等强制性措施：（1）中艺公司为抽纱公司在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担保1700万元贷款；（2）抽纱公司为中艺公司在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海珠分行担保1000万元贷款；第二条约定标的企业的组织机构及主要机制调整，甲、丙双方承诺，在乙方受让转让标的后，标的企业的组织机构及主要机制进行以下调整，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的规定。本条所提“公司”即“标的企业”；2、公司设董事会，成员为五名。其中，股东乙方提名三名，甲方提名一名，丙方提名一名。董事会设董事长一人，由乙方提名并由董事会选举产生；4、经营班子，公司设总经理一人，由丙方向董事会提名产生。如公司经营连续两年达不到董事会下达的业绩要求，丙方自动丧失总经理的提名权。公司增设副总经理1名，由乙方委派，负责协助总经理处理公司经营事务；5、财务负责人，公司设财务总监1名，财务总监即为财务负责人，由乙方委派的人员担任；标的企业未在产权交易所披露相关税务、财务、用工、债务、关联担保等方面或有风险以及法律责任由甲、丙方承担，致使标的企业的净资产值低于甲方挂牌的净资产值，差额部分的补偿由原股东承担，以标的企业名义支付的上述债务相关款项，甲、丙方应在标的企业支付后向标的企业支付等额款项，甲、丙方应在标的企业支付后五日内将等额款项支付给标的企业。2017年5月22日，北京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出具《企业国有资产交易凭证》，确认抽纱公司向广百公司以518.40万元的底价转让其所持有的中艺公司40%股权的转让行为符合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及该所交易规则。同年5月26日，抽纱公司、广百公司、广聚公司与中艺公司共同盖章确认《广东中艺国际储运有限公司章程》，第五章约定股东姓名（或名称），第八条公司股东共三个，分别是广百公司、抽纱公司、广聚公司；第六章约定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第九条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1.广百公司以货币出资320万元，总实缴出资额32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40%；2.抽纱公司以货币出资280万元，实总缴出资额28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35%；3.广聚公司以货币出资200万元，总实缴出资额2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25%。同年6月9日，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中艺公司关于股东由抽纱公司、广聚公司变更为广百公司、抽纱公司、广聚公司的变更登记申请及公司章程备案。2017年8月14日，广百公司向抽纱公司发出《关于要求加紧解决广东中艺国际储运有限公司若干问题的函》，认为中艺公司存在净资产、净利润等数据与抽纱公司在北京产权交易所公开挂牌时披露的情况差距较大，产权交易价格与公司实际价值严重不符；拖欠应付贷款及费用；员工费用未报销等问题，要求抽纱公司落实资金予以妥善解决。同年9月12日广百公司向抽纱公司作出《关于加紧解决广东中艺若干问题的复函》，载明经双方多次沟通，拟定中艺公司委托中介机构对中艺公司进行全面的清产核资审计，要求本次清产核资审计后净资产与抽纱公司挂牌披露净资产值存在差距的，抽纱公司应与广聚公司在清产核资审计报告出具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向中艺公司支付挂牌净资产值与实际净资产值的差额款项。同年10月24日，广百公司向抽纱公司、广聚公司作出《关于要求立即解决广东中艺国际储运有限公司相关问题的函》，认为本次股权转让及中艺公司存在挂牌时没有如实披露的潜亏事项、长期资金紧张等问题，要求加快重新对中艺公司进行清产核资审计，并协调立即开通广百公司派出的财务负责人财务系统全部权限。同年10月30日，抽纱公司、广百公司和广聚公司共同盖章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现全体股东一致同意通过以下决议：由广东中艺国际储运有限公司委托安永华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广州分所开展财务专项审计，审计费用为16万元由中艺公司承担。审计内容为：1.中艺公司2016年5月31日（产交所挂牌时的资产评估基准日）的净资产；2.中艺公司2017年6月30日（广百物流办理股权交割的前一日）的净资产；3.中艺公司2017年1-6月的损益情况及财务状况”。同年11月2日抽纱公司、广聚公司向广百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针对中艺公司存在的问题，以清产核资结果为准（以2017年6月30日为时点，清产核资结果需三方股东共同确认），如发现中艺公司在北京产权交易所公开挂牌时存在资产、债务未披露的情况，将承担相应的责任。广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建平作为抵押人与广百公司、广聚公司签订《抵押合同》，以其名下所有的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路康榕北三街4号之一501房为广百公司与广聚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提供抵押担保。2018年3月，安永华明广州分所向中艺公司出具无盖章和无附鉴定资质证明的《广东中艺国际储运有限公司专项尽职调查报告》初稿和《关于审计报告的确认函》，函件要求中艺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2018年4月4日前）将对审计报告的确认意见及相关证明材料书面回复，逾期视为中艺公司对审计报告无意见。该函同时发给广百公司、抽纱公司、广聚公司。上述报告初稿首页载明，该所接受中艺公司的委托，鉴于抽纱公司将中艺公司40%股权转让给广百公司，对2017年6月30日及2016年5月31日中艺公司财务状况以及2017年1月至6月的经营成果进行专项尽职调查，包括2017年6月30日的公司资产负债表，2017年1-6月公司的利润表；本次专项尽职调查所需相关资料由中艺公司负责提供；本汇报文件内提及的经营效益分析内容以及内部控制缺陷，仅为该所在本次尽调过程中注意到的，并非经营管理之全面分析，亦非内部控制可能存在的全部缺陷。本汇报文件不具有强制和公证性；本汇报文件仅供中艺公司内部参考之用，在征得该所书面同意之前，不可向外提供或引述本汇报文件的全部或部分内容。报告中所附2017年6月30日及2016年5月31日广东中艺国际储运有限公司资产负债表载明2017年6月30日公司资产总计为14248962.11元，2016年5月31日公司资产总计为20079603.89元。2017年1-6月广东中艺国际储运有限公司利润表载明2017年1-6月净亏损10252355.93元。广东中艺国际储运有限公司财务报表附注第五项第15点载明，2017年6月30日调整后上年年末未弥补亏损16970637.43元，净亏损10252355.93元，期末未弥补亏损27222993.36元。第17项载明，2017年1-6月利息支出、减利息收入、汇兑损益、金融机构手续费合共204847.62元，由于未能提供相关资料，代付的资金来源不明，导致无法调整入账。第19点载明，2017年1-6月提供货运代理成本、职工薪酬、折旧和摊销、物业及租赁费、业务招待费、其他费用共60477436.39元，由于管理层未提供账外发放的职工薪酬的人数、费用、金额及支持性文件，未能调整确认入本次专项尽职调查的结果中。第六项载明，2017年1-6月其他主要的关联交易有本公司向抽纱公司租赁办公场地支付238747.13元、未向抽纱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金额17000000元；无偿为邹建平的借款提供担保，金额2400000元；抽纱公司无偿为本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金额7995868.59元。第七项载明，关联方关系及其交易有对广聚公司、抽纱公司、广百公司应收账款，产生应欠广百公司的或有负债金额美元687805.84元（折合人民币4544505.12元）。第八项载明，本公司为邹建平的借款提供担保金额2400000元的借款截至2017年6月30日止尚未到期，本公司为抽纱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金额17000000元的借款截至2016年5月31日尚未到期；根据中艺公司与广百公司及第三方公司签署《三方协议》，中艺公司产生了应欠广百公司的或有负债金额687805.84美元（折合人民币4544505.12元）。中艺公司未向该所书面回复和补充提交材料。2018年4月28日，广百公司向抽纱公司发出《关于退出广东中艺国际储运有限公司经营的函》，载明：“贵司于2017年2月27日在北京产权交易所公开挂牌出让持有的广东中艺国际储运有限公司（下称“广东中艺”）40%股权，我司成功摘牌，并于2017年5月10日与贵司签订了《产权交易合同》，2017年7月1日，贵我双方正式完成股权交割。此后，我司逐步深入了解广东中艺的财务、业务等各方情况，发现广东中艺存在实际净资产与股权挂牌披露的净资产存在较大差距等诸多严重问题。我司认为，广东中艺存在的问题已违反《产权交易合同》的约定并严重影响到我司的投资权益。经过前期反复沟通，贵司至今未曾提出过任何解决问题的思路和办法。基于此，我司经审慎的研究决定，解除与贵司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退出广东中艺的管理和经营。请贵司按《产权交易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向我司退还518.40万元的股权转让价款，并请贵司根据合同约定，按股权转让价款的10%向我司支付违约金。具体情况如下：一、广东中艺的实际净资产严重低于贵司股权出让时公开挂牌披露的金额，鉴于我司入股广东中艺后发现该司在资金管理、财务处理及资金周转等方面存在较大的问题……2017年10月13日，广东中艺召开股东会议，同意由广东中艺通过相关流程选聘中介机构对广东中艺进行专项审计，并选聘安永华明会计师事务所（下称“安永”）为审计机构。2018年3月，审计报告完成初稿并已由安永发给三方股东进行确认。根据审计报告初稿的结果显示：在2016年5月31日评估基准日，广东中艺净资产为-480.08万元，与贵公司公开披露的1296万元存在-1776万元的差额；在2017年6月30日股权转让双方交接时点前，净资产为-1922.3万元，与公开挂牌净资产1296万元严重不符，差额约为-3218.3万元。根据审计的情况，上述差异在财务账上主要体现在业务系统反映的经营业务完成后应确认的收入未在账上反映确认，应结转的成本则只挂账在“预付账款”科目而未作结转。特别在贵司挂牌评估基准日（2016年5月31日）至我司正式与贵司完成交接，接管广东中艺（2017年7月31日）期间，广东中艺账面的预付款项出现不寻常的增长情况：2017年6月30日广东中艺的预付账款账面余额为3022.28万元，比评估基准日2016年5月31日时点的余额1859.17万元增加了约1163.11万元，经审计反映，此时点在“预付账款”科目余额反映的3019.45万元业务已经完成，应结转成本，而广东中艺仍作为往来款项挂账。综上，在挂牌评估基准日及至贵我双方股权交割时点，广东中艺的实际预付款项及净资产情况与贵司公开挂牌披露的情况存在巨大的差异。二、未合理披露向小额贷款公司的借款，在我司入股之前，广东中艺的业务资金周转一直以来都非常紧张，拖延应付供应商款项的情况非常严重。广东中艺三次向广东新供销农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计510万元，期间经过多次延展，利率不断上浮，对公司经营效益造成严重影响。该三笔小额贷款并未在股权公开挂牌及交易过程中向我司进行披露，严重影响我司对公司价值的判断。三、我司委派的财务负责人迟迟未获得财务系统使用权限，我司委派的财务负责人进驻广东中艺后迟迟未能获得财务系统的使用权限，无法全面开展财务管理工作，经我司多次催促并发文，截止2017年11月才完全开通所有权限，严重影响了广东中艺公司的财务管理及运营工作。综上所述，根据审计报告的初步结果，广东中艺在2016年5月30日及2017年6月30日的净资产值及经营数据与贵司在北京产权交易所公开披露及财务报表显示的数值存在较大差距，根据《产权交易合同》第十一条第四款‘标的企业的资产、债务等存在重大事项未披露或存在遗漏，对标的企业可能造成重大不利影响，或可能影响产权转让价格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按照本合同转让价款的10%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我司决定解除《产权交易合同》，请贵司按《产权交易合同》约定，在收到本函后7个工作日内退还我司的股权转让价款518.4万元以及支付转让价款的10%的违约金，并立即协助我司办理股权退出的相关手续，包括尽快变更公司法人代表及财务总监。”抽纱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向广百公司发出《关于〈关于退出广东中艺国际储运有限公司经营的函〉的回函》，对广百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予以否认。此后，抽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要求确认广百公司2018年4月28日解除双方2017年5月10日订立的《产权交易合同》的行为无效。一审法院以（2018）粤0104民初28236号案立案受理。2018年8月6日，广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以（2018）粤0104民初30467号案立案受理。在（2018）粤0104民初28236号案中，抽纱公司主张广百公司提交的上述专项尽职调查报告是初稿，其在收到上述《关于审计报告的确认函》和报告初稿后向安永华明广州分所提出异议，该所至今未作出正式的审计报告。抽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律师调查令申请书》，申请一审法院开具律师调查令，向该所查询是否已就审计委托事项出具正式审计报告以及依据中艺公司提供的财务资料是否能够出具正式审计报告。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出具《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律师调查令》给抽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持令向安永华明广州分所查询。该所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的律师调查令回执，申明截至2019年1月31日该所并未对中艺公司出具任何正式审计报告，因中艺公司一直未能提供其所要求的所有有关财务资料，该所仍未能完成审计工作。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8）粤0104民初282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广百公司2018年4月28日发出的《关于退出广东中艺国际储运有限公司经营的函》，不发生解除其与抽纱公司2017年5月10日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的法律效力。判决作出后，广百公司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粤01民终128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审理过程中，广百公司为证明其主张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提交安永华明广州分所的资料清单，证明：1.向安永华明广州分所提交了包括业务系统数据在内的多项详细资料，属合法有效的材料；2.安永华明广州分所报告所陈述的情况属实和独立，挂牌材料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重大遗漏；3.评估时点和挂牌时点均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重大遗漏。二、深圳永航国际船务代理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2016年5月31日预付款情况及业务系统、船公司网站截图，证明中艺公司支付给船公司的“预付账款”已经完成劳务，按权责发生制应结转为成本，严重“违反权责发生制”的财务准则，严重影响公司价值。三、安永华明广州分所向船公司发出的《账户余额确认函》的回复，证明安永华明广州分所就2016年5月31日、2016年12月31日、2017年6月30日时点的在中艺公司挂账在“预付账款”的款项，向船公司发函确认，该船公司回复其公司的记录与中艺公司记录不相符，直接证明中艺公司仍挂账“预付账款”的款项所对应的劳务已经由船公司完成，应该结转为成本而没有结转，造成公司净资产严重虚假、虚增。四、2016年1-6月业务系统数据，证明存在非中艺公司账户收取业务款项，据不完全统计，在2016年1月至6月期间，非标的公司账户收取业务款项的记录多达5千笔，金额达1000万元，严重违反评估报告和审计报告的承诺，存在表外资产，且严重影响公司价值。五、2017年3月10日签订的粤供贷字第20170062号借款合同、2017年签订的粤供贷字第20170064号借款合同、中艺公司利息计算表，证明标的企业在向小额贷款公司借款170万元、150万元，金额巨大未公开披露以及在广百物流摘牌乃至股权变更后也未披露。在三方签订交易补充协议时故意隐瞒和虚假告知。至2017年底才归还本金，严重影响公司资产负债率和公司现金流。六、咨询服务协议、保证合同（保证人中艺公司，合同编号：粤供保字第20170131号）、保证合同（保证人广聚公司，合同编号：粤供保字第20170131号）、借款合同（合同编号：粤供贷字第20170131号），证明中艺公司与新供销贷款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邹建平与新供销贷款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咨询服务协议，均证明抽纱公司、广聚公司完全知悉小额贷事宜但却未向广百公司披露中艺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的事项，造成广百公司经济损失。抽纱公司为证明其主张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审计机构就中艺公司审计事项沟通的电子邮件，证明因中艺公司就委托审计事项未提供关键资料，故审计机构无法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以为发表审计意见提供基础，也无法对中艺公司的财务报表是否存在重大错误作出判断。二、《货款结清证明》4张，证明中艺公司2017年的三笔小额贷款已结清，对中艺公司的财务状况无影响。广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银行流水清单，证明两笔共计320万元的小额贷款的放贷时间，贷款由中艺公司使用，至广百公司起诉前，中艺公司已经全部结清贷款。二、证人任某证言，证明该两笔共计320万元的小额贷款由中艺公司借贷通过邹建平银行账户交易转账及结清，广百公司高层对于贷款有多次展期是知情的。三、中艺企管会字（2018）3号文件，证明2018年3月29日中艺公司发函会计师事务所，反馈数据需要核实，董事会暂不认同初稿内容。中艺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维权书，证明中艺公司拖欠19名员工的薪酬以及未缴纳五险费用，中艺公司财务状况恶化，已无力支付员工薪酬及缴纳五险费用。二、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穗番人社监字[2018]第3081号），证明员工向番禺区人社局反映中艺公司拖欠薪酬的事宜，番禺区人社局已受理并向中艺公司发出通知书，要求中艺公司对拖欠员工的薪酬作出说明。三、关于限期交还物业及支付租金等事项的通知、租赁场地交接清单，证明中艺公司拖欠承租办公室的租金，抽纱公司作为出租人要求中艺公司支付租金交还场地，中艺公司财务状况恶化，已无力支付办公室租金。四、专项尽职调查报告（信封密封），证明安永华明广州分所2018年3月27日向广百公司、抽纱公司、广聚公司、中艺公司出具《专项尽职调查报告》，并以信封盖章密封形式提交中艺公司，证明审计报告内容属真实合法有效的。另，广百公司于本案第二次庭审之后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委托第三方司法鉴定机构审计：广百公司受让的抽纱公司的中艺公司40%股权在“公开挂牌的评估时点”和“股权交割时点”的真实状况。一审法院认为：抽纱公司经法定程序批准、评估后挂牌转让其持有的中艺公司40%股权，广百公司成为意向受让方与抽纱公司签订《产权交易合同》，转让行为经过北京产权交易所确认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及该所交易规则。故上述《产权交易合同》意思表示明确、真实，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抽纱公司、广百公司、广聚公司签署了中艺公司的公司章程，广百公司支付对价，相关股权已变更至广百公司名下。案件争议焦点在于广百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一审法院对此评析认为：《产权交易合同》第十一条第11.4款规定，标的企业的资产、债务等存在重大事项未披露或存在遗漏，对标的企业可能造成重大不利影响，或可能影响产权转让价格的，广百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抽纱公司按照本合同转让价款的10%承担违约责任。首先，关于广百公司主张抽纱公司转让股权对应的中艺公司真实财务状况与审计、评估基准日以及公开挂牌日的信息披露和陈述存在根本性差异，股权价值严重贬损。广百公司与抽纱公司在转让案涉股权时已委托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对中艺公司进行审计并出具了正式的资产评估报告。而广百公司该项解除合同的理由所依据的是安永华明广州分所出具的《广东中艺国际储运有限公司专项尽职调查报告》初稿，虽然该次审计事项及审计机构系由广百公司、抽纱公司、广聚公司及中艺公司经股东会表决同意，但《广东中艺国际储运有限公司专项尽职调查报告》初稿并非正式的审计报告，结论不具有终局性，也缺乏审计人员构成及资质文件。广百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安永华明广州分所已就审计事项出具最终意见，广百公司以此作为解除合同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其次，关于广百公司主张抽纱公司审计评估基准日至公开挂牌前、股权变更登记前，中艺公司涉及320万元的借款未进行披露或未通知征询广百公司意见。一审法院对此认为，根据广百公司、抽纱公司、广聚公司及中艺公司的陈述及证据，320万元的借款系发生于评估基准日之后，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时，对于未发生的320万元的借款不具有应当披露而未披露的可行性。且按各方陈述，该笔320万元的借款已偿还，对于中艺公司的资产价值并不存在影响。故广百公司以此作为解除合同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关于广百公司主张财务人员未获得财务系统使用权限、股东冲突。广百公司反映的问题系公司内部经营管理问题，并不属于合同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广百公司以此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广百公司提出的审计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广百公司于第二次庭审之后才提出鉴定申请，已超过法定期限，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诉讼发生前，广百公司、抽纱公司、广聚公司及中艺公司已共同决定由安永华明广州分所负责相应的审计事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该会计师事务所未能出具审计报告系中艺公司的原因导致。故对广百公司的审计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接纳。广百公司基于相同理由所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已被另案认定为不发生效力，现广百公司诉请解除合同并以此为依据要求抽纱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支付利息、变更股权登记，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判决：驳回广州市广百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312.80元、保全费5000元，由广州市广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经审查，广百公司、抽纱公司、广聚公司、中艺公司对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抽纱公司在本院庭审后又提交了《资产评估说明》等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针对广百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安永华明广州分所出具的《广东中艺国际储运有限公司专项尽职调查报告》初稿能否作为解除合同依据的问题。根据本院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粤01民终12860号民事判决的认定，上述审计报告缺乏客观完整的证据证明力，具体理由已在上述判决中进行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广东中艺国际储运有限公司专项尽职调查报告》的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广百公司以该报告作为其提出解除合同的主要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广百公司主张抽纱公司、广聚公司未披露中艺公司有关借款、担保事宜的问题。根据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中国抽纱广东进出口公司拟股权转让涉及广东中艺国际储运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资产评估报告》，该评估基准日为2016年5月31日，广百公司主张的借款发生在2017年，不属于上述评估报告可披露的内容，且上述借款已经偿还，没有证据证明对中艺公司的资产造成影响。广百公司以该理由解除合同，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广百公司主张抽纱公司、广聚公司拒不开通中艺公司有关财务系统权限的问题。广百公司入股中艺公司后已经成为中艺公司的股东之一，如果涉及股东之间或内部管理之间的矛盾或分歧，可在公司组织架构内予以解决，如仍未能解决，可通过司法途径予以解决，现在广百公司亦承认在其入股半年后已经开通中艺公司财务系统的权限，故其仍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合同，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司法审计的问题。首先，申请司法审计应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但广百公司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司法审计申请，且广百公司本案中一直坚持《广东中艺国际储运有限公司专项尽职调查报告》初稿有效；其次，2017年10月30日中艺公司的股东广百公司、抽纱公司、广聚公司已经作出《股东会决议》，由中艺公司委托安永华明广州分所进行专项审计，该项工作已经进行了一部分；根据（2018）粤0104民初28236号民事判决认定，安永华明广州分所在法院发出的《律师调查令》回复未能出具报告正稿的原因是中艺公司一直未能提供其所要求的所有有关财务资料，可见中艺公司提交所有的财务资料才是关键；再次，广百公司决定入股中艺公司，其对于中艺公司资产的了解来源于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中国抽纱广东进出口公司拟股权转让涉及广东中艺国际储运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资产评估报告》，现广百公司对该报告提出质疑，但并没有要求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对其质疑予以解释，也没有充足证据指出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中哪部分存在不实信息，现广百公司仅依据《广东中艺国际储运有限公司专项尽职调查报告》初稿便否定《中国抽纱广东进出口公司拟股权转让涉及广东中艺国际储运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资产评估报告》并要求进行司法审计依据不足，其要求本案中进行审计，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广百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广百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抽纱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等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驳回广百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抽纱公司在本院庭审后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组织质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312.8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广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粤海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