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梅山路与龙河路交叉口振兴大厦一层101室、二层201室。负责人：王正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安徽中天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印小刚，男，1972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印梦，女，1993年2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莲，女，1945年5月12日生，汉族，住陕西省铜川县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麟，男，1982年8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春霞，女，1984年3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运河路8号。负责人：高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六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印小刚、印梦、张凤莲、李麟、霍春霞、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3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保六安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太保六安公司拒赔的理由是李麟驾驶证被扣留，而不是无证驾驶。二、付淑萍对损害后果具有较大的过错。常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新北大队已对事故作出认定，一审不能推断李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李麟在驾驶证被扣留期间仍驾驶机动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仅须履行提示义务，不须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已向霍春霞履行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对霍春霞发生法律效力。印小刚、印梦、张凤莲、李麟、霍春霞未作答辩。人保苏州公司未作陈述。印小刚、印梦、张凤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048563.29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0日17时许，李麟驾驶登记在霍春霞名下的牌号为苏Ｄ×××××号小型汽车行驶至本市新北区安西线时，因突发疾病（经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为左侧基底节血肿），该车前部追尾撞击前方同向行驶的付淑萍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尾部，致付淑萍连人带车倒地受伤，发生交通事故。事发后，李麟驾驶苏Ｄ×××××号小型汽车倒车，又与遇情况停车的陈豪驾驶的苏Ｄ×××××号小型汽车发生碰撞，致两车受损，再次发生交通事故。上述两次事故经常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新北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认定为意外事故，李麟、付淑萍、陈豪均无责。事故发生后，付淑萍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事发当日死亡，支出医疗费用10692.79元。另查明，苏Ｄ×××××号小型汽车在人保苏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太保六安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限额100万元），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印小刚为付淑萍的丈夫，印梦为付淑萍的女儿，张凤莲为付淑萍的母亲。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付淑萍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依法有权获得赔偿。虽然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双方均为无责，但是李麟持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路，并且追尾撞上付淑萍驾驶的非机动车后又倒车撞上另一辆车，因此撞上付淑萍的交通事故发生前李麟是否已因突发疾病丧失驾驶能力无法判断。非机动车在无明显过错的情况下因事故造成损害，且机动车一方实施了明显的侵权行为，理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李麟驾驶的苏Ｄ×××××号小型汽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关于人保苏州公司、太保六安公司辩称本事故为意外事故、李麟驾驶证过期等免除保险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主要原因有三点：第一、国家相关管理部门对机动车驾驶人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除给予行政处罚外，实行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累积记分制度，对在一个记分周期内记分达到12分的，该机动车驾驶人应当按照规定参加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学习并接受考试。机动车驾驶人记分达到12分，拒不参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知的学习，也不接受考试的，由相关部门公告其机动车驾驶证停止使用。由此可见，李麟驾驶证过期的情形不能简单地等同于无驾驶证，保险条款之所以规定无驾驶证免赔，主要是因为无驾驶证的人不具备相应的驾驶能力，大大增加了事故发生的风险。而本案中，李麟持有合法的驾驶证，具备相应的驾驶能力，其未按要求定期年检的行为并未明显增加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的风险。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未认定李麟属于无证驾驶。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保险公司虽然邮寄了保险条款，但未能举证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的说明，因此该免责条款在本案保险合同中不发生效力。第三、保险本质就是市场经济条件下风险管理的一种手段，起到的就是分摊或者承担意外事故损失的作用。虽然本案为意外事故，但是李麟的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作为其驾驶车辆承保的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关于印小刚、印梦、张凤莲主张的各项费用，经审查，其中医疗费损失10692.79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39870.5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相关事实情况和赔偿标准，予以确认。关于亲属误工费，按照标准酌情认定为147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为500元。上述损失合计1046533.29元，由李麟赔偿1069元，由人保苏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由太保六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925464.29元。霍春霞代李麟赔偿的30000元，扣除李麟应当赔偿的1069元，余款28931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即太保六安公司还需在本案中赔偿印小刚、印梦、张凤莲896533.29元。霍春霞多支出的部分是否应由保险公司直接返还，在本案中不作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苏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印小刚、印梦、张凤莲各项损失120000元。二、太保六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印小刚、印梦、张凤莲各项损失896533.29元。三、驳回印小刚、印梦、张凤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44元，由人保苏州公司承担646元，太保六安公司承担4826元，印小刚、印梦、张凤莲共同承担172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于2020年3月20日施行，该实施方案要求尚未审结的二审案件要适用该方案。经向印小刚、印梦、张凤莲释明，其明确表示不申请变更一审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李麟驾驶涉案小型汽车，因突发疾病，该车前部追尾撞击前方同向行驶的付淑萍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尾部，致付淑萍连人带车倒地受伤，发生交通事故，付淑萍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事发当日死亡。涉案交通事故经常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新北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为意外事故，李麟、付淑萍均无责。《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一）》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交通意外事故、各方均无责任的或不能认定事故责任的，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李麟作为机动车一方应对非机动车一方付淑萍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涉案小型汽车在人保苏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太保六安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限额100万元），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判决人保苏州公司、太保六安公司分别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印小刚、印梦、张凤莲各项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太保六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44元，由上诉人太保六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雯审 判 员  董 维审 判 员  王昊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建勇书 记 员  高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