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6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以沐，男，197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园，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易钦，男，196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原审被告方贵英，女，197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上诉人黄以沐因与被上诉人黄易钦、原审被告方贵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5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以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园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易钦、原审被告方贵英经本院合法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以沐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125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黄易钦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黄易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黄易钦系职业放贷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印发《关于办理非法房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本案属于刑事案件，依法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已经认定被上诉人黄易钦系“放高”，结合被上诉人黄易钦“放高”的手段，其明显涉嫌非法经营罪。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借条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黄易钦一审自认转给上诉人黄以沐的款项共计人民币339600元，上诉人黄以沐转给被上诉人黄易钦的款项共计279600元均系还本金，若按有银行流水项扣除也尚欠本金60000元，期间上诉人黄以沐现金支付给被上诉人黄易钦已超过60000元，故本案的借款款项上诉人黄以沐已清偿完毕，一审查明的事实中遗漏上诉人黄以沐现金支付的事实。2.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借款利息是错误，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更没有事实根据。一审判决中认定的结欠借款时间为2011.10.23、2011.10.29的本金20059.04元、33754.58元不是客观事实，利息按月利率3%也没有事实根据，本案讼争款项依法应当视为没有利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本案存在多笔借款关系，银行流水、讼争借款并未约定利息或利息约定并不明确，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视为没有利息。 黄易钦书面辩称，一、上诉人黄以沐多次以经商、做工程为由向被上诉人黄易钦借款且借款均有约定利息，期间上诉人黄以沐也支付部分利息，但未偿还本金。后为了让上诉人黄以沐尽快还款，被上诉人黄易钦答应不计算利息，但上诉人黄以沐仍未能还款，因此经双方结算，于2019年1月31日上诉人黄以沐与原审被告方贵英共同向被上诉人黄易钦出具涉案借条。二、上诉人黄以沐以被上诉人黄易钦系职业放贷人涉嫌非法经营罪为由提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方贵英未答辩。 黄易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以沐归还黄易钦借款214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2.判决方贵英对黄以沐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易钦与黄以沐系同宗堂兄弟。黄以沐与方贵英系夫妻关系，黄易钦与杨碧英系夫妻关系。2010年5月24日，方贵英向杨碧英借款50000元，杨碧英通过黄易钦向黄以沐银行转账50000元，履行了出借义务。从2016年6月10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方贵英通过微信转账方式陆续向杨碧英支付借款利息18800元。2019年1月31日，经双方结算，方贵英尚欠杨碧英借款50000元，并将该欠款金额计入本案借条，且未再约定利息。2011年3月22日、2011年4月26日、2011年5月18日，黄以沐陆续向黄易钦借款30000元、20000元、20000元，共计70000元，期间黄以沐于2011年4月30日转账还款20000元。2011年9月3日，黄以沐向黄易钦借款40000元（第一笔“拿单”），黄易钦预先扣除利息4000元后，实际向黄以沐转账出借36000元。从2011年9月4日起至2011年9月23日止，每天应还2000元，黄以沐实际转账还款40000元。2011年9月10日，黄以沐向黄易钦借款40000元（第二笔“拿单”），黄易钦预先扣除利息4000元后，实际向黄以沐转账出借36000元。从2011年9月11日起至2011年9月30日止，每天应还2000元，黄以沐实际转账还款38000元。2011年9月18日，黄以沐向黄易钦借款40000元（“放高”），一天利息200元，从2011年9月18日起至2011年10月29日止，黄以沐实际转账还款7800元。2011年9月29日，黄以沐向黄易钦借款40000元（第三笔“拿单”），黄易钦在扣除利息4000元，以及前日应还的第二笔“拿单”+“放高”的2200元后，实际向黄以沐转账出借33800元。从2011年9月30日起至2011年10月19日止，每天应还2000元，黄以沐实际于2011年10月20日止共计转账还款38000元。2011年10月14日，黄以沐向黄易钦借款40000元（第四笔“拿单”），黄易钦在扣除利息4000元，以及当日应还的第三笔“拿单”+“放高”的2200元后，实际向黄以沐转账出借33800元。从2011年10月15日起至2011年11月23日止，黄以沐实际转账还款14000元。2011年10月16日、2011年10月21日，黄以沐又向黄易钦借款10000元、30000元，共计40000元。嗣后，黄以沐于2012年3月19日至2012年8月6日陆续转账还款16000元，于2015年2月17日以投资结算款抵扣还款50000元，于2015年3月17日至2015年12月20日陆续转账还款10000元，于2016年2月23日至2018年8月2日陆续通过银行及微信转账还款19000元。2019年1月31日，黄以沐向黄易钦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向黄易钦借款214000元，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方贵英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捺印。此后，黄以沐仅通过微信方式还款8000元，之后再未还款。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黄以沐主张黄易钦系“职业放贷”，涉嫌“套路贷”，且借款用途系赌博，但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已查明的借款事实，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黄以沐与黄易钦之间的“拿单”“放高”应以实际出借款项认定借款本金，且对已履行的在年利率36%以内的利息，本院不予干预，超出部分则应用于抵还借款本金。因此，根据逐笔还款的日期及金额计算，就2011年9月3日的36000元借款，截至2011年9月23日，黄以沐已清偿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并多还了3653.75元；就2011年9月10日的36000元借款，截至2011年9月30日，黄以沐已清偿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并多还了1651.42元；就2011年9月18日的借款40000元，截至2011年10月29日，黄以沐实际尚欠本金应为33754.58元，并已支付利息至2011年10月29日；就2011年9月29日的33800元借款，截至2011年10月20日，黄以沐已清偿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并多还了3887.71元；就2011年10月14日的33800元借款，截至2011年10月23日，黄以沐实际尚欠本金应为20059.04元，并已支付利息至2011年10月22日。同时，由于黄易钦与黄以沐之间的其他借款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黄易钦主张支付利息的，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此，黄以沐于2011年4月30日偿还的20000元应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即截至2011年5月18日，黄以沐尚欠黄易钦借款本金为50000元，扣除黄以沐于2011年9月23日多还的3653.75元，于2011年9月30日多还的1651.42元，于2011年10月20日多还的3887.71元，再加上2011年10月16日的借款10000元、2011年10月21日的借款30000元，截至2011年10月21日黄以沐尚欠黄易钦借款本金为80807.12元。综上，截至2011年10月29日，黄以沐结欠黄易钦借款情况具体如下： 因此，黄以沐于2012年3月19日至2012年8月6日陆续转账还款的16000元，于2015年2月17日以投资结算款抵扣还款的50000元，于2015年3月17日至2015年12月20日陆续转账还款的10000元，依法应先支付结欠利息，后偿还借款本金。经计算，截至2015年12月20日止，黄以沐结欠黄易钦的利息应为80430.33元（20059.04元×3%÷30天×1499天+33754.58×3%÷30天×1492天），相抵扣后，黄以沐尚欠黄易钦的利息为4430.33元。同时，由于黄易钦自认其与黄以沐之间的借款从2016年结算后就没有约定利息，但对具体结算时间又无法具体陈述，黄以沐则主张系从2012年3月19日之后就未约定利息，但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利息结算至2015年12月31日止，此后不再计息。据此，截至2015年12月31日，黄以沐结欠黄易钦的借款利息应为4430.33元+（20059.04元+33754.58元）×3%÷30天×11天=5022.28元。因此，黄以沐于2016年2月23至2018年8月2日陆续通过银行及微信转账还款的19000元，应在优先偿还结欠利息5022.28元后，再偿还借款本金13977.72元。综上，截至2019年1月31日，黄以沐实际尚欠黄易钦的借款本金应为80807.12+20059.04+33754.58-13977.72=120643.02元，再加上方贵英结欠杨碧英的50000元，总结欠款项应为170643.02元。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现黄易钦起诉催告还款，黄以沐理应偿还。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黄易钦有权要求黄以沐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其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方贵英是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方贵英系黄以沐的配偶，并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捺印。方贵英主张其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名捺印的，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其中结算的款项包括了其与杨碧英之间的借款，故对于方贵英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对保证方式、保证期间及保证范围均未作约定，黄易钦依法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方贵英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方式对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保证责任，现黄易钦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方贵英应对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黄以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黄易钦借款170643.02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7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二、方贵英对黄以沐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黄易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510元，由黄易钦负担914元，由黄以沐、方贵英负担3596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上诉黄以沐上诉称被上诉人黄易钦涉嫌非法经营罪，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黄以沐主张通过现金方式偿还本案借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被上诉人黄易钦亦不予认可，因此上诉人黄以沐关于通过银行转账还款及现金还款已偿还完毕本案借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上诉人黄以沐与被上诉人黄易钦之间存在多笔砍头息的借款，且上诉人黄以沐在借款后亦有支付利息的行为，因此上诉人黄以沐上诉称本案借款应视为没有约定利息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黄易钦实际出借的款项为借款本金，将超出年利率36%的还款部分抵扣借款本金，并以此方式计算得出上诉人黄以沐、原审被告方贵英尚欠被上诉人黄易钦的借款本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以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10元由黄以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刘 瑜 审判员  吕德快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林婧 书记员黄晓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