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昊天北大街15号1幢3层019号。法定代表人：章明朵。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男，1994年12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良，北京玉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飞，男，1971年11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冉，四川元绪（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亚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飞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5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夏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装修款数额25937.32元，利息起算时间是从王飞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认定亚夏公司提交的2016年5月26日支付40000元及2017年1月26日支付40600元的支付凭证,以2017年1月26日有“彭军勇”签字的支付凭单予以佐证,认为该两笔款为其他工程的工程款,亚夏公司认为王飞提交的该支付凭单为复印件,且彭军勇早已离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一审法院不能就此认定该两笔款项为其他工程的工程款。故截止目前,亚夏公司共计向王飞支付300600元维修款。二、亚夏公司提交的与第三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足以证明王飞未全部履行维修义务,故亚夏公司认为该部分应予以扣除。三、亚夏公司提交的2017年2月16日由王飞签署的“山水文园维修项目”劳务结算单,证明双方经过协商让利对“已验收户”按照80%结算,“未验收户”按照50%结算,故最终结算金额为326537.32元。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起诉时间开始计算。综上所述，亚夏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王飞答辩称:不同意亚夏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亚夏公司主张的数额不同意。王飞方核对过数额，一审判决正确。王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亚夏公司向王飞支付装修维修款项312769.95元;2.依法判决亚夏公司向王飞支付利息（以312769.9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1月2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1日，北京中建联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以下简称中建联艺公司，后名称于2019年7月31日变更为亚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与王飞（作为乙方）签订《装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山水文园第一、二批装饰工程维修项目劳务分包事项，工程地点为朝阳区弘燕路山水文园东中西园区，乙方劳务分包范围包括合同约定范围内的材料供应及施工，甲方分包项目的配合与支持。乙方主要提供劳务施工，提供的低值易耗材料、工具用具。工程开工日期为2016年11月11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11月30日。实际开工日期与约定不一致的，以实际开工日期为准，实际开工日期为甲方向乙方发出开工通知书之日为准。合同价款为固定总价90000元。乙方应自劳务分包作业完工并经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15天内，向甲方提交完工结算申请单，并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甲方自收到乙方提交的完工结算申请单之日起28天内审核确认，双方签订结算协议，甲方对申请单有异议的，有权要求乙方进行修正和提供补充资料，乙方应提交修正后的完工结算申请单。甲方超过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支付劳务费或结算余款的30个工作日内乙方必须先行垫付资金，超过30个工作日，乙方可向甲方发出付款通知，甲方收到乙方通知后7天仍不能按要求付款，可与乙方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延期后仍不能支付应得款项，乙方有权书面通知甲方理由，差走其人员，并依法追索拖欠款项及赔偿损失。该合同甲方处加盖中建联艺公司印章并由授权代表彭军勇签字。王飞提交《施工班组结算申请单》及《山水文园维修工程已验收劳务费汇总表（王飞）》，上述申请单“项目名称及内容”载明“山水文园中园东园西园维修劳务分包”，“申请内容”载明“山水文园已验收第一批、第二批、第三批，共52户已验收合格，结算单申请金额292937.9元。”亚夏公司工作人员张正胜、宋俊杰、彭军勇于2017年1月21日分别在“发起部门经理审批意见”“经营人员审批意见”“经营部门审批意见”处签字。上述劳务费汇总表内容包括“第一批进度款13户54255元；第二批进度款17户103925.78元；第三笔进度款22户134757.12元”，落款处王飞以及张正胜、宋俊杰、彭军勇予以签字。王飞提交《施工班组进度款支付申请单》《山水文园维修工程未验收户劳务费汇总表（王飞）》，上述申请单“申请类型”载明“山水文园中园东园西园维修分包工程（王飞）”，“申请内容”载明“山水文园中园、东园、西园维修分包工程，26户已完工，未验收。申请总额184374.85×50%。”亚夏公司工作人员张正胜、宋俊杰、彭军勇于2017年1月21日分别在“发起部门经理审批意见”“经营人员审批意见”“经营部门审批意见”中签字。上述劳务费汇总表分别记载有户名及价款，落款金额为184374.85元，王飞及张正胜、宋俊杰、彭军勇签字。王飞提交名称为《西园4-5-602》的书面材料一页，其项目名称为“拆贴大理石，结晶，木踢脚线拆除安装，清理、保护、保洁，垃圾清运”，金额合计为11525.48元。该材料落款手写部分载明“此户为合同内后开2户，未含在结算及进度款中，待后期进行结算”。上述材料落款由宋俊杰、张正胜、彭军勇予以签字。关于工程款支付情况，王飞自述已收到工程款180000元，亚夏公司自述已支付工程款300600元。经询，双方认可亚夏公司于2016年3月28日支付20000元、于8月27日支付50000元、于11月30日支付20000元、于2017年1月24日支付30000元、于1月25日支付50000元、于11月26日支付5000元、于12月18日支付15000元。此外，亚夏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5月26日支付40000元、于2016年12月21日支付30000元、于2017年1月26日支付40600元，王飞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主张上述第一、三笔款项为其他工程的工程款，并就此提交日期为2017年1月20日的《支出凭单》复印件予以佐证，该凭单为“金海湖桥梁项目、桥梁施工劳务费，结算金额为247314.72元，领款金额为123120元”，彭军勇签字确认“与原件相符”。王飞主张上述第二笔款项为其代亚夏公司垫付的大理石的费用，亚夏公司应予以偿还。庭审中，亚夏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装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载明亚夏公司将山水文园维修工程劳务分包给案外人薛海齐，用以证明王飞未施工完毕。2.《山水文园维修项目》机打材料一页，内容载明“已验收户（共计52户），金额292937.9元；未验收户（共计26户），金额184374元；总计477311.9元；结算金额477300元。”该材料落款“施工班组长意见”一栏王飞予以签名。另，该材料“备注”栏手写字体为“80%234350.32”、“50%92187”，王飞主张手写字体为其签字后，由亚夏公司私自添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飞主张亚夏公司欠付工程款，并就此提交《支出凭单》《施工班组结算申请单》《山水文园维修工程未验收户劳务费汇总表（王飞）》等证据予以佐证，相应证据中均有亚夏公司工作人员签字，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故法院对于王飞的主张予以采信。但对于欠付工程款数额，应扣除亚夏公司已实际支付的部分。关于已付工程款总额，对于双方认可的部分，法院不持异议。就双方争议部分，法院认定如下：亚夏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5月26日支付40000元、于2017年1月26日支付40600元为本案工程的工程单，王飞未予认可，并自述两笔款项用途均为其他工程的工程款，同时提交日期为2017年1月20日的支付凭单予以佐证，该支付凭单中有亚夏公司工作人员彭军勇的签字，且相关内容显示双方存在其他合同关系。亚夏公司虽未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其他反证予以证明，故法院对于亚夏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亚夏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12月21日支付工程款30000元，王飞虽然主张该笔款项为其代为垫付的大理石款项，但就此陈述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该笔款项应视为亚夏公司已付工程款。亚夏公司主张双方已完成劳务核算，约定已验收户型按照总金额80%予以结算，未验收户型按照50%作为结算金额，并就此提交的《山水文园维修项目》打印件予以佐证，该材料中所显示计算标准“50%”“80%”位于“备注”栏，且均为手写字体，并无王飞签字确认，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而王飞亦未予认可。在无其他充分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法院对于亚夏公司的意见难以采信。综上，亚夏公司欠付王飞装修费用，王飞诉请要求亚夏公司支付相应费用及利息，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王飞主张的费用总额及利息标准有误，法院予以调整。综上，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亚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王飞装修维修款268838.23元及利息（以268838.23元为基数，计算自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至实际支付之日，年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准但不得超过4.75%）。二、驳回王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亚夏公司提供的《山水文园维修项目》中施工班组长意见一栏王飞签名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16日。王飞认可落款签名日期是其签署，但不认可其签名时存在备注的内容。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装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施工班组结算申请单》、《山水文园维修工程已验收劳务费汇总表（王飞）》、《施工班组进度款支付申请单》《山水文园维修工程未验收户劳务费汇总表（王飞）》、《西园4-5-602》、《山水文园维修项目》机打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飞提交《支出凭单》《施工班组结算申请单》《山水文园维修工程未验收户劳务费汇总表（王飞）》等证据对亚夏公司欠付其工程款的事实予以佐证，相应证据中均有亚夏公司工作人员签字，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认定双方就亚夏公司欠付王飞工程款数额进行了结算。《山水文园维修项目》打印件材料施工班组长意见处有王飞签字，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16日，内容载明“已验收户（共计52户），金额292937.9元；未验收户（共计26户），金额184374元；总计477311.9元；结算金额477300元。”根据该证据可以认定，双方于2017年2月16日对于2017年1月21日确认的“已验收户”及“未验收户”的结算金额进行了重新的约定，即自2017年2月16日起“已验收户”及“未验收户”总金额应为477300元，加之《西园4-5-602》的书面材料确认的11525.48元，亚夏公司与王飞确认的结算总金额应为488825.48元，一审法院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亚夏公司应付王飞的工程款总额。双方认可亚夏公司于2016年3月28日支付20000元、于8月27日支付50000元、于11月30日支付20000元、于2017年1月24日支付30000元、于1月25日支付50000元、于11月26日支付5000元、于12月18日支付15000元。双方认可的部分，本院不持异议。就双方对已付工程款争议部分，亚夏公司上诉主张其于2016年5月26日支付40000元、于2017年1月26日支付40600元为本案工程的工程单。王飞对此不予认可，同时提交日期为2017年1月20日的支付凭单予以佐证，证明上述款项双方在其他合同关系中的资金往来。现亚夏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故对于亚夏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亚夏公司上诉主张其于2016年12月21日支付工程款30000元，王飞虽然主张该笔款项为其代为垫付的大理石款项，但就此陈述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该笔款项应视为亚夏公司已付工程款。亚夏公司主张双方已完成劳务核算，约定已验收户型按照总金额80%予以结算，未验收户型按照50%作为结算金额，并主张其在一审中就此提交《山水文园维修项目》打印件予以佐证，该材料施工班组长意见处有王飞签字，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16日，该材料中所显示计算标准“50%”“80%”位于“备注”栏，且均为手写字体，王飞主张上述手写字体为其签字后，由亚夏公司私自添加。本院认为，该材料中所显示的计算标准“50%”“80%”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且王飞亦未予认可，在无其他充分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于亚夏公司的该项主张难以采信。亚夏公司与王飞确认的结算总金额为488825.48元，减去上述认定的已付部分，故亚夏公司应给付王飞的工程款欠款应为268825.48元，一审法院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亚夏公司欠付王飞装修费用，王飞诉请要求亚夏公司支付相应费用及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王飞主张的费用总额及利息计算标准有误，本院予以调整。根据亚夏公司与王飞之间装饰工程维修项目履行情况、双方对于结算总金额的确认及变更情况、亚夏公司向王飞分批付款的情况，可得知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未按照原《装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方式变更工程量、进行结算和支付工程款，故不宜按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确定工程款的给付时间。《支出凭单》《施工班组结算申请单》《山水文园维修项目》等证据中亦均未明确记载款项给付时间，结合双方对于装修维修款的争议和合同履行情况等因素，本院对亚夏公司支付王飞装修维修款的利息予以酌定。一审法院收到王飞递交起诉状的日期为2018年12月11日，故亚夏公司给付王飞利息应以268825.4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认定的利息支付时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亚夏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5887号民事判决；二、亚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王飞装修维修款268825.48元及利息（以268825.48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王飞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992元，由王飞负担659元（已交纳），由亚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33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943元，由亚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王东军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陈 猛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