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1民终6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向璐（曾用名向璐璐），男，1984年5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文清，四川万文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佳欣，四川万文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龙游路北段269号。 负责人：缪骏，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攀，四川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心洁，四川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向璐因与被上诉人乐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人事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2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向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人事争议处理规定》第二条规定，人事争议的范围不只包括聘任制公务员与行政机关之间、行政机关之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与单位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一审认定人事争议范围确定明显缩小，与上述规定不符。二、乐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实际是对向璐按事业单位对工作人员的管理模式进行管理，本案属于《人事争议处理规定》第二条第二项规定的人事争议。三、根据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的“机构职能”第八条的规定，可以确认机关工勤人员管理与事业单位人事管理属于同一种类。故向璐与乐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之间的争议亦属于是依照法规可以仲裁的其他人事争议，是《人事争议处理规定》第二条第五项规定的人事争议范畴。 乐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我单位的性质是行政机关单位，不属于事业单位，不属于《人事争议处理规定》第二条第二项的的人事争议范围，且本案不是因解除人事关系和履行聘用合同发生的争议。同时，四川省人社厅的机构职能，也无法得出本案属于人事争议的结论，且该职能规定属于制度而非法规，亦不属于《人事争议处理规定》第五项的范围。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向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乐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恢复向璐在编行政工勤人员的身份和待遇,补偿向璐未享受待遇(从2020年1月起计算,截止到3月份暂计为保留补贴348元、职业年金541.56元,共计889.56元)；2.诉讼费用由乐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一审法院审查认为，人事争议是指聘任制公务员与行政机关之间因履行聘任制合同、军队文职人员与聘用单位之间因履行合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与单位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乐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系行政机关。向璐起诉的主要理由在于向璐认为2011年（人员由省下划地方）的时候其享受政策性安置，身份从聘用制合同工转变为了有正式编制的行政机关工勤人员。而乐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认为向璐属于“编制内聘用工勤人员”。可见，向璐并不属于聘任制公务员，双方之间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向璐的起诉。已收取的案件受理费5元，予以退还向璐。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8月12日，向璐经四川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同意，聘用至四川省乐山市沙湾药品监督管理局工作。2005年1月，四川省乐山市沙湾药品监督管理局与向璐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向璐为该局聘用制合同工，合同期限为一年，从事车辆驾驶工作，用人单位为向璐办理职工医疗保险、职工养老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等内容。2006年1月，向璐与乐山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签订《聘用合同》，约定聘期为2006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向璐按机关工勤人员标准按月及时足额发放工资、津补贴，享受机关工作人员的同等福利待遇等内容。2009年1月1日，向璐再次与乐山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向璐实行核定工资，按该局核定的工资、津补贴予以发放，该局为向璐办理职工医疗保险、职工养老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合同期限为3年等内容。 2010年10月9日，因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体制调整,由省级以下垂直管理改为由各级政府分级管理，四川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乐山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人员移交,移交的乐山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39人的名单中，有35名公务员及4名技术工人，向璐即为4名被移交的技术工人之一。后，乐山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按在编工勤人员的标准为向璐购买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和发放工资和奖金。 2018年，乐山市纪委办公室因接到群众举报启动对向璐身份的核查程序。乐山市人力资源局和社会保险局于2018年12月10日应要求向市纪委监察四室报送的《关于向璐相关情况的说明》载明：……从2006年7月起，我省事业单位新进人员除国家和省规定的政策性安置人员，按照干部人事管理权限由上级任命的人员以及涉密等岗位的人员确需使用其他方法选拔任用外，都要实行公开招聘。经查阅向璐的档案，……，未发现有政策性安置或公开招聘的证明材料。截止目前，未查到向璐成为机关正式工勤人员的相关材料，根据现有材料，向璐进入事业单位的渠道不符合有关规定，按照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分级分类管理原则，事业单位主管部门具体负责所属事业单位人事管理工作，建议市食品药品监管局予以整改，并形成书面报告抄送市编办和市人社局。2018年12月25日，乐山市纪委办公室向乐山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送乐纪办函[2018]158号，载明：经查，你局驾驶员向璐从聘用人员转为机关正式工勤人员不符合相关规定,现责成你局对该问题请予以整改。 后，向璐向相关部门信访，乐山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针对其信访事项出具的《答复意见书》载明：……查阅原主管部门省食药监局2010年度（人员由省下划地方）党组会议纪要，没有查到你由聘用人员转为机关工勤相关内容；咨询省食药局，原经办同志答复“全省药监体制垂管期间，为解决市、县局工勤人员不足，在招工进人难且机关工勤进人规范的情况下，省药监局同省财政厅达成共识，在机关工勤编制内，可以聘用工勤人员，并需上报省药监局批准后报省财政核拔经费，所以当时叫‘编制内聘用工勤人员’；下划时名单也包括这部分人员，这部分人员是编制内的聘用人员，不是正式职工。”同时，经核实，在档案管理中，原市食药监局严格按照档案管理规定进行规范保管，不存在“将个人档案相关材料进行销毁”的情况。鉴于市人社局2018年12月已明确“向璐不符合政策性安置条件、也未参加过公开招聘，无进入机关工勤依据，进入事业单位的渠道不符合有关规定。”结合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核实情况，向璐同志身份问题不存在因个人档案资料缺失而将其工勤编制转变无固定期限合同制用工的情况。 2020年1月21日，乐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2020年第三期局党组会议纪要载明：……七、研究向璐相关待遇发预发放事宜。会议同意：鉴于目前市政府还未批复我局上报的《关于解决向璐同志待遇的请示》，为做好向璐稳定工作，防止该同志发生过激行为，妥善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同意在市政府未批复期间：一是同意对向璐同志的工资按原食药局2019年4月工资标准执行，资金（目标奖、年终一次性资金）、公车改革补贴等参照机关工勤人员标准预发放；按《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为其购买五险一金……待市政府批复或完善向璐待遇相关审批手续后据实结算。2020年1月起,除暂未缴纳职业年金补充养老保险外,乐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仍在按原标准向向璐发放工资。 向璐于2020年3月12日向乐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要求乐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恢复其在编行政工勤人员身份和待遇。乐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乐劳人仲不[2020]06号《不予以受理通知书》，以向璐的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范围为由，对该案不予受理。 另查明：2019年2月8日，中共乐山市委、乐山市人民政府印发《乐山市机构改革方案》，对应中央和省级机构改革，调整优化了相应机构和职能。其调整内容包括：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职责，以及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价格监督检查职责，市商务局的协助反垄断审查职责，市知识产权局的行政职责等整合，组建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为市政府工作部门，挂市知识产权局、市知识产权局、市食品安全委员会办公室牌子。不再保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19年2月，乐山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为乐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颁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载明机构性质为“机关”。 二审中，向璐认可乐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仍在按原标准向其发放保留补贴，故自愿放弃乐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补偿其未享受待遇中“保留补贴348元”的诉讼请求，并将其主张的“职业年金541.56元”的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乐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为向璐补缴2020年1月起的职业年金补充养老保险。 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书》《聘用合同》《四川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系统移交人员总表》《四川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系统移交在职人员名册》、乐纪办函[2018]158号、《关于向璐相关情况的说明》《向璐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会议纪要》、一审和二审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 向璐以其与乐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存在人事关系为由，申请人事争议仲裁，仲裁机构未予受理后，向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起诉请求为：1.乐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恢复其在编行政工勤人员的身份、待遇；2.乐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为其补缴2020年1月起的职业年金补充养老保险。乐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主张双方不存在人事关系，而系劳动关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向璐的起诉是否属于人事争议，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 参照《人事争议处理规定》（中共中央组织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总政治部2011年修正）第二条“本规定适用于下列人事争议：（一）实施公务员法的机关与聘任制公务员之间、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管理的机关（单位）与聘任工作人员之间因履行聘任合同发生的争议。（二）事业单位与工作人员之间因解除人事关系、履行聘用合同发生的争议。（三）社团组织与工作人员之间因解除人事关系、履行聘用合同发生的争议。（四）军队聘用单位与文职人员之间因履行聘用合同发生的争议。（五）依照法律、法规规定可以仲裁的其他人事争议。”规定和《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2017年5月8日公布，自2017年7月1日起施行）第二条“本规则适用下列争议的仲裁：……（二）实施公务员法的机关与聘任制公务员之间、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机关（单位）与聘任工作人员之间因履行聘任合同发生的争议；（三）事业单位与其建立人事关系的工作人员之间因终止人事关系以及履行聘用合同发生的争议；（四）社会团体与其建立人事关系的工作人员之间因终止人事关系以及履行聘用合同发生的争议；（五）军队文职人员用人单位与聘用制文职人员之间因履行聘用合同发生的争议；（六）法律、法规规定由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处理的其他争议。”规定，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的人事争议是指聘任制公务员与所在机关之间因履行聘任合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与单位之间因终止人事关系以及履行聘用合同、军队文职人员与聘用单位之间因履行聘用合同、社会团体工作人员与聘用单位之间因终止人事关系以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由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的人事争议案件范围与人事争议仲裁机构受理的案件范围不完全相同，仅限于聘任制公务员、军队文职人员、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与单位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本案中，向璐的第1项起诉请求涉及行政机关在编人员身份性质的认定，属于行政机关内部人事管理方面的问题，本院认定该项请求不属于前述规定的人事争议范围。 参照《机关事业单位职业年金办法》第二条的规定“本办法所称职业年金，是指机关事业单位及其工作人员在参加机关事业单位基本养老保险的基础上，建立的补充养老保险制度。”和第九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可以领取职业年金：（一）工作人员在达到国家规定的退休条件并依法办理退休手续后，由本人选择按月领取职业年金待遇的方式。……（二）出国（境）定居人员的职业年金个人账户资金，可根据本人要求一次性支付给本人。（三）工作人员在职期间死亡的，其职业年金个人账户余额可以继承。未达到上述职业年金领取条件之一的，不得从个人账户中提前提取资金。”职业年金属于补充养老保险制度。向璐的第2项诉讼请求，是征收与缴纳之间的纠纷，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不是单一的社保争议，本院认定该项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 综上，向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文勤 审 判 员 周 全 审 判 员 谭媛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吴 君 书 记 员 黄学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