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0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司艳丽，女，196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舒兰市上营镇林业局上营林场退休职工，住吉林省舒兰市。法定监护人：付海涛(系司艳丽丈夫),男,196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舒兰市上营镇林业局上营林场职工，住吉林省舒兰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住所地吉林省舒兰市。法定代表人：张春雷，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男，该院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杰，吉林坤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司艳丽因与上诉人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3民初2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司艳丽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司艳丽关于治疗抑郁症的费用、精神损害赔偿金、后续治疗抑郁症以及牙齿费用的诉讼请求；二、依法追究戚贵忱的伪证罪责任；三、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承担。事实和理由：司法鉴定部门以缺少前期治疗票据为由退回了司艳丽申请的鉴定，因前期治疗是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支付的费用，票据存放于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戚贵忱最初为司艳丽镶的烤瓷牙已经固定，无法取下，司艳丽因此得了重度抑郁，多次找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要求解决，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指派人员带司艳丽前去治疗，前期治疗精神病的费用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已经支付，票据交给了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司艳丽已申请法院调取证据，也提供了相关证明和影像资料，在没有再次组织材料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镶牙与重度抑郁没有因果关系错误。司艳丽当时就要镶两颗牙，戚贵忱在没有说明镶烤瓷牙的情况下将其十颗好牙全部磨坏，属于欺诈。戚贵忱销毁原始凭据，伪造证据，过度医疗，作虚假陈述，打骂司艳丽，致使司艳丽精神疾病加重，造成重大后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司艳丽的上诉请求。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辩称，司艳丽的重度抑郁与镶牙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同意赔偿其治疗抑郁症的费用、精神损害赔偿金、后续治疗抑郁症及牙齿的费用。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司艳丽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根据。（一）司艳丽认为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对其所镶牙齿之外的其他牙齿进行磨牙属于诊疗错误，据此提出赔偿请求，这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司艳丽在吉林大学口腔医院镶牙费用不存在法律上的关联性。（二）司艳丽在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处镶的是烤瓷牙，而其自行到吉林大学口腔医院镶的是全瓷牙，两者价格差别巨大，一审判决镶治全瓷牙的费用由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承担错误。（三）司艳丽起诉前，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已经给付司艳丽及其监护人2.7万元，该款项并没有在一审判决赔偿款数额中扣除。二、一审判决审判程序违法。在司艳丽起诉前，双方就案涉纠纷已经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在没有依法撤销之前，一审法院直接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司艳丽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认为司艳丽在吉林大学口腔医院镶牙与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为司艳丽镶牙无关没有依据。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未经司艳丽同意，将司艳丽的十颗好牙磨坏，导致司艳丽牙疼两个多月，得了重度抑郁，去许多诊所都不敢给司艳丽重新镶牙，直到两年多之后因牙齿松动找到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以及舒兰市卫生局，舒兰市卫生局让司艳丽找正规大医院治疗。如果不是因为好牙被毁坏，司艳丽也不至于产生重度抑郁，也不用去大医院镶牙。二、一审判决没有扣除已经支付的2.7万元正确。司艳丽镶牙以及治疗重度抑郁共花费7万余元，因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不配合，不提供前期治疗票据导致鉴定被退回，因此该笔款项不应扣除。三、司艳丽与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的调解协议无效。本案起诉前司艳丽与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确曾签订调解协议，但该协议是调解员打印好，司艳丽迫不得已才签的字，因证人怕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报复不敢出庭作证，司艳丽无奈签了两份调解协议，该协议中没有写明不允许司艳丽起诉，也没有写明后期治疗费用由司艳丽负担。司艳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赔偿司艳丽经济损失106,251.67元，后续治疗费、伤残补助费、护理费等待鉴定后追加；二、诉讼费、鉴定费由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承担；三、惩罚性赔偿74,844.43元×3=224,533.29元；四、精神赔偿抚慰金90,000元（100,000元减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已给付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9日，司艳丽去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处镶牙，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给司艳丽进行了牙齿修复治疗。2017年6月5日，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与司艳丽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甲方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乙方司艳丽，双方因治牙发生医患纠纷，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甲方给付乙方慰问金一万元整，后续治疗费2000元由院方一次性支付，前期镶牙产生的费用，院方予以报销，双方达成协议后任何一方不得在社会上制造舆论。此协议由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加盖公章，张春雷签名，中间调解人李玉洲签名。2017年1月14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司艳丽先后去吉林市第六人民医院、长春凯旋神康医院及吉林市神经精神病总医院治疗。2019年6月25日至2019年8月，司艳丽去吉林大学口腔医院治疗共计9天，诊断书记载：“17-27不良修复体”，治疗计划：“1.拆除17-27修复体；2.全口牙齿牙周基础治疗；3.15-25全冠修复，16、17、26、27种植或可摘局部义齿修复，或16-26间端固定修复。”一审法院认为，司艳丽在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进行了牙齿修复治疗，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应对司艳丽牙齿治疗过程制作完整病历并按治疗流程交由患者查阅和留存。现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制作的治牙病历没有按程序交由司艳丽，且吉林大学口腔医院对司艳丽牙齿诊断书诊断意见为：“17-27不良修复体”，故由于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过错没有制作符合医疗规范病历，导致无法查明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对司艳丽的治疗行为无过错，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应对司艳丽治疗行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治疗行为无过错的主张不支持。对司艳丽提出的治疗牙齿所产生的治疗合理费用予以支持，因司艳丽患有双向情感障碍性疾病伴精神病症状，故对监护人的合理交通费和伙食补助费予以支持。司艳丽主张在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镶牙后患上精神疾病，因医院的治牙医疗行为能否导致精神疾病需要有高度的专业知识来判断，一审法院依司法鉴定程序委托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对司艳丽“伴有精神病症状的重度抑郁症”和“双向情感障碍性疾病伴精神病症状的重度发作”是否由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医疗行为造成进行因果关系鉴定，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以补充材料不足，难以作出明确鉴定结论，退回此案，因法官不具备直接判断医疗行为能否导致精神疾病因果关系的能力，故没有专业机构的鉴定意见，司艳丽主张因治牙导致精神疾病的赔偿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其请求的精神赔偿抚慰金100,000元，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已自愿给付10,000元，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予以支持，司艳丽请求继续赔偿90,000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是调整消费权益的法律规范，不能调整医疗行为，司艳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请求惩罚性赔偿224,533.29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赔偿司艳丽牙齿治疗费用47,690.09元、住宿费216元、交通费4140元、伙食补助费1800元（100元×2人×9天），以上共计53,846.09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司艳丽；二、驳回司艳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司艳丽向本院提供录像U盘一份，其中包含：1.2020年1月15日司艳丽与舒兰市卫生局局长岳晓艳谈话的录像资料，证明卫生局局长岳晓艳同意司艳丽去大医院治疗；2.2020年1月29日与赵凤霞的谈话录音，证明赵凤霞（田婶）没有给戚贵忱写材料，也没有捺印，是戚贵忱自己编造的证据；3.2020年2月2日司艳丽与张春雷之间谈话的录像，证明司艳丽多次找张春雷，要求其带司艳丽去治疗，张春雷指派王坤去舒兰人民医院给司艳丽拍片子、开药，并把司艳丽送到长春凯旋医院，称王坤在网上查的，长春凯旋医院治得好；4.2020年2月2日司艳丽与王坤、戚贵忱的谈话录像，证明王坤将司艳丽送到长春凯旋医院，并让司艳丽先垫付费用，之后给报销；戚贵忱说等人民法院处理，接受人民法院处罚。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司艳丽提供的其与舒兰市卫生局及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的工作人员的录音录像均系双方在试图解决问题过程中进行的交流，并不是法律规定的判定双方当事人责任的依据；一审审理中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虽然提供了赵凤霞的证明材料，但一审法院仅对该证明材料中与司艳丽提供的证据相一致的部分予以采信，对其他内容并未采信。故司艳丽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司艳丽丈夫付海涛的保证书一份，证明司艳丽有精神障碍，其监护人对调解协议知情。2.爱齿口腔医院价目表一份，证明司艳丽做的全瓷牙的费用与烤瓷牙的费用不一致。3.镶牙时的牙齿模型，证明在给司艳丽镶牙的过程中，并没有损伤司艳丽的10颗牙，是损伤了4颗牙。司艳丽承认保证书是付海涛本人签字，但称当时没想到司艳丽的病情发展得这么严重；价目表本身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牙齿模型是真实的，但是证明不了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所要证明的问题。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司艳丽对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仅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司艳丽在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处就诊，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有义务按照诊疗规范对司艳丽进行治疗并形成完整病历妥善保存，现司艳丽提供的吉林大学口腔医院的诊断书明确记载“17-27不良修复体”，予以拆除并对司艳丽进行了牙周基础治疗以及牙齿修复，足以确认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在对司艳丽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承担司艳丽牙齿治疗的相关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司艳丽主张其重度抑郁与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的诊疗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司艳丽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申请鉴定，因鉴定材料不全被鉴定机构退案，现并无证据显示鉴定机构要求的鉴定材料能够提供，司艳丽又未提供其他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重度抑郁与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的诊疗行为相关，故一审判决驳回司艳丽的此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司艳丽提出追究戚贵忱伪证罪的主张，因本案系民事案件，伪证罪为刑事案件的罪名，故本院对司艳丽的此主张不予审理。关于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提出其诊疗行为与司艳丽在吉林大学口腔医院的治疗费用无关且烤瓷牙与全瓷牙价格差别巨大的主张。经查，根据吉林大学口腔医院的诊断，足以确认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对司艳丽的诊疗行为存在错误，故司艳丽的后续治疗费用应由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负担。关于价格问题，现并没有证据证明司艳丽的治疗行为属于过度医疗，故一审判决支持司艳丽在吉林大学口腔医院的治疗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主张之前已经给付司艳丽2.7万元，一审判决未予扣除一节，因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未提出对此款项应予扣除的主张，故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扣除并无不当。关于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提出双方在2017年已经签订调解协议一节，经查，该调解协议系在纠纷发生半年后签订，而司艳丽在2019年出现牙齿松动并进行治疗，系在协议签订后出现的新事由，故一审判决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支付司艳丽后续治疗牙齿的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司艳丽、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司艳丽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804元，由司艳丽负担；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46元，由舒兰市上营镇中心卫生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洁审判员 于福超审判员 孙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杨重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