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兆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2107457201XE。住所：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桥头镇园林路652号。法定代表人：张志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玉霞，青海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福，公民身份号码×××，男，195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靖，青海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修武，公民身份号码×××，男，197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军，青海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海兆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佳公司）、张志福因与被上诉人赵修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青0121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兆佳公司、张志福上诉请求：1.撤销(2019)青0121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赵修武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赵修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为合同纠纷错误，本案应并列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纠纷和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两个案由，案由错误认定导致全案调查方向偏离，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民事诉讼文书样式的通知》（四）明确规定了案件由来和审理经过。一审中，上诉人不断强调涉案主合同案由为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纠纷，诉争的200万元为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案由性质不予采纳的理由未作出任何论述，直接越过第四级、第三级、第二级案由，将案由认定为第一级案由即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案由的认定明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三的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预就《大通县十号地块旧城及棚户区改造项目合作补充协议二》提起撤销权诉讼，本案应当中止审理。1.被上诉人自述在2019年春节前，纠集不明身份人员，以向记者曝光项目未批先建为由向大通县建设局施加压力，在建设局相关领导不断施加压力的情况下签署。一方利用合同签订方张敏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力等情形时签订合同，同时，张敏持兆佳公司的公章签订的合同并未取得上诉人的授权，属于无权代理行为。2.《补充协议二》签订后被代理人并未追认。结合案件事实，本案不应当将300万元付款行为推定为是对《补充协议二》合同签订行为的追认。本案不存在被代理人追认的情形。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明确规定了补充协议约定事项的范围。已经存在的合同与补充协议之间是主从关系，已经存在的合同是主合同，补充协议是从合同。如果补充协议里的主体发生变化，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则权利义务的主体发生变化，成为新的协议，与原合同无关。《补充协议二》第一条将主合同的合作开发变更为项目转让，该条款显失公平，缩小了作价的范围。本案争议的主合同是2014年9月25日签订的《开发项目合作协议书》，主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赵修武与张志福，就该条款本身的性质而言，实为房地产开发项目转让性质，并且还发生债的移转，形成了并存的债务承担。按照《补充协议二》，兆佳公司不仅承担巨额债务，对原本作价3400万元的范围缩小到仅是转让公司的对价，《补充协议二》对三方的权利与义务的约定，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显失公平，依《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该《补充协议二》应予撤销。三、一审法院未审查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曲解案涉合同订立的真实意思，论理不透彻、逻辑不严密、用语不准确，在被上诉人未出示500万元借款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上诉人应当归还500万元借款错误。一审法院未对《补充协议二》中第二条约定的内容真实性进行查证。2019年11月4日，上诉人自行查证发现，赵修武在2016年1月1日前投入兆佳公司的资金只有146812元，故上诉人是在受到欺诈的情况下签订的该协议。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修武辩称，1.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本案案由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因为双方在此之前是合作开发的关系，后来变更为公司转让以及结算的法律关系，公司转让时张志福对赵修武前期投资5000000元予以确认并出具了借条，并约定将6号楼9134平方米及地下车库过户给赵修武，5000000元抵做超出面积的购房款。后三方在2019年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二》，约定不再过户6号楼，而是直接返还5000000元前期投资款和20000000元转让款，因此本案不能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也不是房地产合作开发纠纷，因为双方已经不合作，据《补充协议二》，本案实际上是合同纠纷。2.《补充协议二》是在大通县城建局的主持下在朔山酒店签订的，在该协议上盖有兆佳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张志福的印章，还有兆佳公司的股东张敏和张俐以及张志福儿子张安毅的签字。《补充协议二》签订后，张志福也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前期的3000000元，支付的款项理由是偿还借款，对这份协议双方认可且已经履行。因此，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修武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兆佳公司、张志福共同支付2000000元；2.依法判令兆佳公司、张志福共同支付截至2019年4月24日逾期利息34666．67元，自2019年4月25日起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兆佳公司、张志福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5日，赵修武与张志福签订了《开发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开发“大通县10#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出资：双方以现金方式出资，赵修武占股份额20%，张志福占股份8O%，双方的出资数额按照总股份各自的占有股份额投入。分配：对于赵修武的分配明确约定单独分配酒店楼一栋，地上面积约为9134平方米，酒店楼的工程造价超出本项目商住楼单价部分，由赵修武自行支付。赵修武提出由双方原来约定的以宋碧清为法定代表人的兆佳公司变更为张志福，作为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条件，赵修武提出前期投资的5000000元要求作为借款，在6号楼（酒店）主体工程完成时，该款转为酒店地上超出面积购房款。故张志福在2016年1月1日向赵修武出具“借条”一份。但随后双方磋商，在2016年1月16日对《开发项目合作协议书》进行了变更，签订了《大通县十号地块旧城及棚户区改造项目合作补充协议》，对原合同变更，认定赵修武为本项目前期进行的投入资金和各种社会资源、劳务以及转让兆佳公司等在内的各种资源价值为34000000元。2019年1月20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二》，其内容为：鉴于甲、乙方于2016年1月16日签订了《大通县十号地块旧城及棚户区改造项目合作补充协议》，现针对该项目合作中出现的一些新情况，经甲、乙、丙三方充分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甲、乙双方在《补充协议一》第3.3约定，由乙方负责将本项目6号楼（酒店）房产的土地证和房产证办理到甲方指定的户名下，作为转让公司的对价。现经三方协商，不再以6号楼过户的方式支付转让对价，由乙方和丙方给甲方支付20000000元作为转让对价。二、经三方确认，2016年1月1日乙方给甲方出具了5000000元的借条，该款项实为甲方前期以借款形式投入到丙方的资金，对该款项三方均予以认可，由乙方和丙方退还给甲方，上述两项款项合计25000000元。三、支付方式和支付期限1.乙方和丙方于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甲方3000000元，2019年3月28日前支付2000000元。2.余款20000000元在本项目7、8号楼预售之日起每月按银行按揭放款额度的50%陆续支付，如2019年未达到销售条件、则自2020年3月开始，在每月底前付款3000000元，该款乙方和丙方最迟于2020年9月30日前付清。四、乙方和丙方付款的税务由乙方和丙方处理，甲方不再承担和提供发票。五、本协议签订后，三方应严格执行，如乙方和丙方不按本协议约定付款，则以应付款额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为止。为此，双方因案涉款项发生纠纷，诉至法院。原审法院另查明，张志福于2019年元月23日、元月29日向赵修武汇款两笔计3000000元，用途是归还借款。原审法院认为：赵修武与张志福签订《开发项目合作协议书》后，于2016年1月1日张志福向赵修武出具5000000元的“借条”，于2019年1月20日双方又协商签订了《补充协议二》，其中在《补充协议一》第3.3约定，由张志福负责将本项目6号楼（酒店）房产的土地证和房产证办理到赵修武指定的户名下，双方为转让公司的对价又进行了变更，不再以6号楼过户的方式支付转让对价，并由张志福和兆佳公司给赵修武支付20000000元作为转让对价款以及5000000元借条履行的重新约定，其内容为各方意思的真实体现，双方应按照该《补充协议二》内容应当履行各自的义务，为此，张志福未支付案涉款项，显属违约，赵修武的诉求应予支持。兆佳公司、张志福认为，5000000元的借条已经被《大通县十号地块旧城及棚户区改造项目合作补充协议》3.1条吸收，作价34000000元作为6号楼（酒店）用于抵作全部购房款，张志福主张驳回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遂判决：一、限青海兆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志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赵修武股权转让款2000000元。二、青海兆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志福共同支付截至2019年4月24日逾期利息34666．67元，自2019年4月25日起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经二审调查，赵修武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异议。兆佳公司、张志福对原审查明的张志福参与签订《补充协议二》的事实持异议，本院对双方认可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是对《合作协议》的补充。《补充协议二》是在大通县城建局的协调下签订的，协议签订时张敏出具了加盖有张志福印章的授权委托书，且该协议中签字的张敏、见证人张俐均是张志福的女儿，均系兆佳公司的股东，《补充协议二》上张志福的印章、兆佳公司的公章均由张敏加盖。见证人张安毅系张志福之子。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法院认定案由为合同纠纷是否正确；二、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三、《补充协议二》对双方当事人是否具有约束力。一、关于本案案由确定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赵修武与张志福最初签订的《开发项目合作协议书》，能够认定双方系合作关系。双方据此又签订了两份补充协议，现本案系因履行《补充协议二》第二条的约定而产生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当事人选择行使的请求权，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现双方当事人争议的2000000元虽属于由张志福向赵修武出具5000000元借条中的款项，但其性质实质上系案涉工程项目的投资款，该事实在双方当事人签署的《借条》、《补充协议二》中已明确，且赵修武起诉的事实依据为《补充协议二》，故针对该2000000元产生的纠纷不应单独据借条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应综合案涉工程签订的合同和补充协议确定本案案由。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上诉人兆佳公司、张志福认为原审法院案由认定错误的主张不应支持。二、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明确规定了案件应当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二上诉人虽主张预就《补充协议二》提起撤销权诉讼，但至今本院未收到该撤销权案件的立案通知等相关证据，因二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中止审理的情形，故本院对其要求中止审理本案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补充协议二》对双方当事人是否具有约束力的问题。本院认为，结合案件审理查明的事实，张志福作为兆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敏作为兆佳公司的股东，且系张志福之女，张志福委托张敏代为签署与案涉工程项目相关的协议，符合常理。张敏于签订协议当日出具了盖有张志福印章的授权委托书，张志福在委托书中写明“本人对张敏签字的所有文件及内容全部认可”，同时，《补充协议二》上加盖了兆佳公司公章和张志福印章，张志福的子女张安毅、张俐均在《补充协议二》中作为见证人签字以确认《补充协议二》的效力，据此，该协议的相对方赵修武有理由相信张敏有权代理张志福、兆佳公司签署该《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二》对张志福、兆佳公司具有约束力，张敏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张志福、兆佳公司承担。且《补充协议二》中三方约定的重新分配条款并未改变案涉合同的标的，该补充协议是针对案涉工程中6号楼的归属问题进行的约定，而该6号楼的归属在《开发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借条》中均有提及，系原协议的履行事宜，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补充协议二》对原协议进行了根本变更。因此，上诉人张志福、兆佳公司无有效证据证明《授权委托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的有效民事法律行为的三个要件，亦无法证明《补充协议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或其内容存在显失公平情形，本院对该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张志福、兆佳公司应当依《补充协议二》的约定向赵修武支付相应款项。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志福、兆佳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于法无据，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77元，由上诉人兆佳公司、张志福各自负担11538.5元，上诉人兆佳公司、张志福分别预交的上诉费23077元分别退回1153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元泰审判员 马秀芬审判员 刘 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秦 悦书记员 杨 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