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辉，男，197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崇棱，浙江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达，男，196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达，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建辉因与被上诉人李秀达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4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判仅凭一张签收单即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经过村委会转让给李秀达，依据不足。审批的依据系困难户，审批表中已明确记载，并非李秀达和村委会借上诉人名义去审批。二、原判认定村委会或李秀达安排上诉人去审批建房，又认定上诉人将土地使用权益转让给李秀达，相互存在矛盾。上诉人因系困难户申请审批建房，获得了宅基地使用权，原审法院以上诉人父亲收取李秀达款项而认定已经进行转让，不符合事实。三、上诉人委托村干部办理审批手续，审批申请也是经上诉人同意后由村委会领导代为签字，因此审批材料不存放在上诉人处。四、上诉人是困难户，对于非耕地补偿款的缴纳是免除的，一审法院不能以没有缴纳非耕地补偿款为由否定上诉人合法拥有的宅基地使用权。五、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的是依法确认位于永嘉县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浙证0340编号为04010215）内的房屋安置权益归上诉人所有，则应当先认定该规划许可证下的宅基地使用权的归属情况，一审法院对该事项未作审查，事实上，宅基地使用权归属于上诉人并不存在异议。宅基地上的房屋虽然系他人建设，但宅基地和房屋不能分开，房屋也应当归属上诉人所有，房屋的拆迁权益应由上诉人获得。李秀达答辩称：一、上诉人没有委托村委会申请建房。双方系同宗同族，村委会不可能配合被上诉人恶意侵占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村委会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是村集体内部的土地使用安排，有协议和收条，村委会并不是仅凭收条就把土地安排给被上诉人使用。二、上诉人户根本不存在因为建房需要申请宅基地的主观意思。上诉人在一审陈述：1、自己在外地生活，自己现在在温州居住的房子土地证是哥哥的，自己出资建造，也由自己使用；2、上诉人早在被上诉人建房时就知道“土地被侵占的事实”，却从未提出异议；3、自己当时很穷，造不起房子。据此，可以推断上诉人没有造房子的意图。三、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有效，被上诉人系合法占有使用土地并享有拆迁安置权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建辉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李秀达返还李建辉位于永嘉县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浙证0340编号为04010215）内的宅基地使用权；二、请求依法确认位于永嘉县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浙证0340编号为04010215）内的房屋归李建辉所有；三、本案诉讼费由李秀达承担。诉讼过程中李建辉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请求依法确认位于永嘉县建设用地规定许可证（浙证0340编号为04010215）内的安置权益归李建辉所有；二、本案诉讼费由李秀达承担。原审法院认定：2003年李秀达与李本聪等人作为乙方与李家村村委会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一、本地基座落地名金先（仙）路水闸下，东边靠承包田为界，南边靠水闸1米为界，西边界已浇水泥地为界，北边靠李旭东屋边六空地3.3米为界。二、本非耕地面积共计1.484亩，其中除四间基0.5514亩（由李秀达1间、李恩新1间、李秀鹏2间）按让给乙方面积0.9326亩，由乙方自定建造私房或其他，每亩收费26000元，共计人民币24240元正，立协议书后即日付清，协议书生效”。李秀达等人均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村委会盖章确认。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03年11月8日。2003年11月16日，李秀达向村委会缴纳款项，村委会出具《收款收据》一份，收款收据载明：缴款单位（个人）李家村李秀达李本聪，交款项目收金先路水泥闸下非耕地补偿费面积0.9326亩，每亩26000元，共计人民币24240.00元正（前已收壹万元整）。金额（大写）壹万肆仟贰佰肆拾元整￥14240.00出纳李本保。2004年9月28日，李秀达与案外人李秀旺、李本考、李秀鹏、李恩千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04年10月16日，李建辉（户内成员含其父亲李本良等人）在，东至非耕地、南至李恩千、西至路、北至李秀鹏地块申请农村私人建房非耕地用地；2004年10月25日，李建辉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5年4月21日，李建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李秀达向李本良支付款项3000元并在涉案地块建造房屋并出售。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李秀达提出“申请宅基地面积有限与其他村民一起申请审批，审批下来后，由李秀达支付金额，由李秀达建房使用”的事实，应由其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李秀达提供的证据是否能够证明其主张的由李建辉审批下来后将相关土地使用权益转让给李秀达事实是本案争议的焦点。然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现本院结合相关事实，对李秀达提供的证据是否足以令人确信进行审查而综合评判如下：一、村里先安排给李秀达及与其他村民一起申请审批的事实有证据证明。首先，村集体将涉案宅基地所处的整幢房屋的用地计0.9326亩非耕地整体安排给李秀达使用有证据证明。从2003年11月8日的《协议书》来看，金先（仙）路水闸下（东边靠承包田为界，南边靠水闸1米为界，西边界已浇水泥地为界，北边靠李旭东屋边六空地3.3米为界）0.9326亩非耕地由村委会通过协议的方式安排李秀达、李本聪使用。该协议记载的收取相应的“非耕地补偿费”24240元得到旧得发黄村委会盖章的《收款收据》所印证。其次，与其他村民一起审批，有双方及其他同一幢村民的审批手续可以证明。二、李建辉审批后将相关土地使用权益“转让”给李秀达也有证据加以证明或旁证。虽然本案没有转让的书面合同，但是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或旁证转让的事实。主要有：首先，李秀达受让李建辉审批的土地使用权益，并已经支付对应转让款的陈述，有李建辉父亲的电话录音所证实。其次，李秀达已经实际使用涉案宅基地。一是涉案宅基地是由村集体直接安排给李秀达使用，该事实有2003年村集体通过签订协议书的形式安排给李秀达的协议书、收款收据证实。二是涉案宅基地上房屋由李秀达所建的事实可以证明该宅基地由其实际使用。而李秀达所建的事实李建辉也予以承认。三是在一定程度上象征涉案宅基地土地使用权的《建设用地许可证》、《建设工程许可证》原件由李秀达所持有的事实，可以间接佐证李建辉有通过交付该许可证而将涉案宅基地使用权转交给李秀达的行为完全可能存在。第三，同一幢的其他村民李本存等的情况说明〔记载在2005年间收到李本兰现金叁仟元整（转让金仙路房屋南至北第2间房屋审批指标费）可以证明其他村民审批取得后转让给李秀达事实。从而也可从旁佐证李建辉审批后转让李秀达的可能大。三、李建辉诉称存在不符事实、不合情理的疑点而不足采信。主要疑点有：首先，李建辉诉称存在不符事实情况。一是李建辉称委托当时的村干部代为申请办理不符合事实。因为如果有委托，行政机关一般要求要有公证委托，在没有确实可信的委托证明的情况下，由受托人代为办理不符合行政办事要求。然而，李建辉的审批档案中并没有委托书之类的手续。因此，李建辉所称委托办理很可能不是事实。二是李建辉称其父亲李本良有其他宅基地使用权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事实。因法律规定一户一宅，而且李建辉的父亲已经做为李建辉户的成员之一审批了涉案的宅基地，不可能再审批获取另外的宅基地。其次，李建辉诉称还存有以下不合理之处：一是诉称委托审批且称村干部也告知委托的审批已经成功，但是建设用地许可证、建设工程许可证却不是李建辉所持有，且宅基地已由李秀达建房，李建辉称这是因为其不在家没有时间向李秀达及村干部主张。然而，李建辉至少2017年便已回温州，却在2019年才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常理。二是李建辉称因房屋不够居住、系困难家庭而申请宅基地使用权，申请后因经济困难未建造房屋。但是，2017年回到温州后，却出资在其哥哥的老的宅基地上拆建了房屋并居住。可见，李建辉并不是在自己已经审批取得的涉案宅基地上建造房屋，而是在其哥哥的老宅基地上拆建房子居住。这也不符合常理。三是村集体安排给李秀达宅基地时，李秀达告需要向村集体交纳“非耕地补偿费”；而李建辉在获取宅基地时，并没有向村集体交纳相关费用。这也存在矛盾。综上，根据民事诉讼高度概然性的证明标准，认定李秀达抗辩的（由李建辉审批后转让给李秀达）事实存在，对其抗辩理由予以采纳。相反李建辉提供证据只能证明涉案宅基地由其审批，而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反驳李秀达提出的高度可能的抗辩事实。故对李建辉主张的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相关的拆迁权益归其享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建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李建辉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涉案房屋拆迁权益的归属问题。根据2003年11月8日李秀达、李本聪等人与李家村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2003年11月16日的收款收据，可以证实村集体将包括涉案地基在内的0.9326亩非耕地整体安排给李秀达及案外人李本聪等人使用，李秀达、李本聪于2003年11月16日向村集体缴纳0.9326亩非耕地补偿费24240元。2004年，李秀达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即在涉案地块上建造房屋并出售。当时多间房屋一并建造，李建辉没有出资建房。另，李建辉十多年从未对李秀达使用涉案地基建房并出售的行为提出任何异议，同时结合其他毗邻户已收取地基指标转让款但没有出具收据的实际情况，原判从事实认定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认定涉案地基已转让给李秀达，并无不当。因此，李建辉主张涉案房屋拆迁权益归其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驳回其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建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文平审判员  邓习军审判员  王 蕾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潘文舒书记员郑淙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