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浩楠，男，2002年8月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重庆市丰都县。法定代理人：朱容（系曾浩楠之母），198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呈祥，重庆鼎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欢，重庆鼎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林宏，男，198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刚，男，198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梓峻，男，197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被上诉人钟林宏、刘刚、孙梓峻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永洪，男，198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建彪，男，1982年12月15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登明，重庆臻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都县滨江中学校，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三合街道滨江西路1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307659320614。法定代表人：周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谊，重庆天宇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石浩蜓，男，200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重庆市丰都县。原审被告：石问瑶（系石浩蜓之父），197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原审被告：秦琼梅（系石浩蜓之母），197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原审被告：熊小棚，男，200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重庆市丰都县。原审被告：熊顺兵（系熊小棚之父），197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原审被告：隆爱琼（系熊小棚之母），198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原审被告：李佩恒，男，2001年4月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重庆市丰都县。原审被告：李春福（系李佩恒之父），196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原审被告：白小蓉（系李佩恒之母），196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原审被告：秦智洪，男，200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重庆市丰都县。原审被告：秦月明（系秦智洪之父），197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原审被告：冯雪（系秦智洪之母），198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上列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红东，重庆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铁汉，男，200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重庆市丰都县。原审被告：李宗舜（系李铁汉之父），1959年5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原审被告：刘素华（系李铁汉之母），196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上诉人曾浩楠因与被上诉人钟林宏、刘刚、孙梓峻、秦永洪、马建彪、丰都县滨江中学校（以下简称滨江中学），原审被告石浩蜓、石问瑶、秦琼梅、秦智洪、秦月明、冯雪、李铁汉、李宗舜、刘素华、熊小棚、熊顺兵、隆爱琼、李佩恒、李春福、白小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丰都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0民初3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浩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判决被上诉人钟林宏、刘刚、孙梓峻、秦永洪、马建彪、滨江中学根据各自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在滨江中学综合运动场踢球系被上诉人秦永洪召集并组织的，因此秦永洪对上诉人的受伤存在一定过错；2.滨江中学对校园管理不当应承担相应责任；3.参与本次足球运动的五位被上诉人已成年，明知上诉人系未成年人，仍与之进行足球运动，未尽到适当的注意义务；4.事故发生后，参与足球运动的被上诉人未及时采取救治措施，延误了上诉人的治疗。钟林宏、刘刚、孙梓峻、秦永洪辩称：秦永洪并未召集通知踢足球，是自发组织的，钟林宏、刘刚、孙梓峻也未召集；曾浩楠受伤后我们进行了及时送医，马建彪还垫付了2000元的医药费；曾浩楠现已完全康复且已在参加足球运动，曾浩楠已年满16岁，从自身角度能认识足球运动有一定危险性。马建彪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曾浩楠、石浩蜓、秦智洪、李铁汉、熊小棚等人虽是未成年人，但都是滨江中学2017级的足球特长毕业生，通过三年的专业足球训练，已熟知足球的规则和技巧；2.足球特长生与老师比赛踢足球是常有的事情，所以不存在老师未尽到适当注意义务；3.曾浩楠摔倒后，参加踢球者无论从主观还是客观方面都没有故意延误治疗。滨江中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1.本次运动系自发组织，学校门卫让学生进入校内不是导致上诉人受伤的原因；2.上诉人受到伤害的原因是自己违反体育规则导致的；3.学校提供的场地没有瑕疵。原审被告石浩蜓、石问瑶、秦琼梅、秦智洪、秦月明、冯雪、熊小棚、熊顺兵、隆爱琼、李佩恒、李春福、白小蓉述称：滨江中学是综合性运动场不是专门的运动场，如这场球是在专门的足球场进行，不会受这么大的创伤。原审被告李铁汉、李宗舜、刘素华述称：记不清是谁组织的踢球。曾浩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石浩蜓、石问瑶、秦琼梅、秦智洪、秦月明、冯雪、李铁汉、李宗舜、刘素华、熊小棚、熊顺兵、隆爱琼、李佩恒、李春福、白小蓉、钟林宏、刘刚、孙梓峻、秦永洪、马建彪、滨江中学连带赔偿曾浩楠受伤后的各项损失计264713.64元（其中，医疗费106963.34元、护理费15000元、营养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76755.8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30000元、休学损失18844.50元、康复费3000元、鉴定费28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0日17时左右，曾浩楠、石浩蜓、秦智洪、李铁汉、熊小棚、李佩恒与钟林宏、刘刚、孙梓峻、秦永洪、马建彪一起在滨江中学综合运动场自发踢足球锻炼身体（由曾浩楠、石浩蜓、秦智洪、李铁汉、熊小棚、李佩恒为一组，钟林宏、刘刚、孙梓峻、秦永洪、马建彪为一组）。期间，秦永洪从右侧界外发球，马建彪接球后，正常带球往对方球门行进，曾浩楠从后方铲球，不慎倒地受伤。马建彪等人将曾浩楠扶至体育办公室的床上休息并安排人照顾曾浩楠后继续踢球。当日19时许，足球运动结束后，马建彪、刘刚、李铁汉将曾浩楠送至丰都县中医院治疗，被诊断为：中医诊断：外伤血淤气滞症西医诊断：1.重型颅脑损伤：（1）右额、颞、顶部颅内脑外血肿，（2）蛛血，（3）右侧颞部颅骨骨折伴头皮下血肿，（4）脑挫伤。2.双侧上颌窦及蝶窦炎。3.心动过缓。曾浩楠于2017年12月21日出院，花去医疗费、救护车费计4895元（马建彪垫付2000元）。出院医嘱：嘱患者出院后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17年12月21日，曾浩楠被送往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2天，被诊断为：1.右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外血肿2.双侧额叶脑挫裂伤。曾浩楠于2018年1月12日出院，花去检查费、医疗费计103201.14元。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出院后我科门诊随访，1月、3月复查头颅CT；3.如有不适，及时就诊。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曾浩楠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康复费、护理时限和营养时限进行鉴定。2019年7月17日，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曾浩楠颅脑损伤后遗轻度智能减退评定为十级伤残，开颅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2.曾浩楠后续康复费约需叁千元；3.曾浩楠的护理时限评定为伤后150日，营养时限评定为伤后120日。曾浩楠花去检查费、鉴定费计2485.40元。一审法院认为，足球运动作为传统体育竞技项目，具有群体性、对抗性和一定的人身危险性，运动中发生意外伤害应被容忍，运动员对运动风险应尽充分的注意义务并采取相应的自我保护和防范措施。体育竞技项目的参与者在正常运动中致使其他参与者受伤，只要其行为具有正当性，符合体育运动规律，并无伤害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曾浩楠与石浩蜓、秦智洪、李铁汉、熊小棚、李佩恒、钟林宏、刘刚、孙梓峻、秦永洪临时自发参加足球运动中，石浩蜓、秦智洪、李铁汉、熊小棚、李佩恒、钟林宏、刘刚、孙梓峻、秦永洪对曾浩楠的受伤既没有故意，也没有任何过失，不存在过错。马建彪正常带球往对方球门行进进攻过程中，曾浩楠从后面铲球倒地受伤，马建彪的行为具有正当性，对曾浩楠的受伤不存在故意，也没有重大过失，没有过错。曾浩楠倒地受伤后，马建彪等人积极扶曾浩楠到休息室休息，并派人照顾曾浩楠，因马建彪等人不是专业的医疗救护人员，对曾浩楠无明显外部特征的内伤没有较高的注意义务，且在足球运动结束后，马建彪等人立即送曾浩楠到丰都县中医院检查治疗，不存在故意延误治疗的情形。滨江中学不是本次足球运动的组织者，也未委托任何人组织足球运动，钟林宏、刘刚、孙梓峻、秦永洪，马建彪均不是履行职务行为，滨江中学对曾浩楠的受伤不存在过错。曾浩楠在足球运动中不幸受伤固然值得同情，但石浩蜓、秦智洪、李铁汉、熊小棚、李佩恒、钟林宏、刘刚、孙梓峻、秦永洪、马建彪、滨江中学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对曾浩楠受伤后的损失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决定，判决：驳回曾浩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96元，由曾浩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秦永洪依法提交了照片证据，拟证明曾浩楠2019年10月还在参加足球运动，其热爱足球并知道相应风险。经质证，各方对照片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照片与本案有关，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钟林宏、刘刚、孙梓峻、秦永洪、马建彪、滨江中学是否应对上诉人曾浩楠的受伤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被上诉人钟林宏、刘刚、孙梓峻、秦永洪、马建彪、滨江中学是否应对上诉人曾浩楠的受伤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第一，竞技体育运动本身所特有的敌对性与竞争性决定了在体育运动中必然存在身体对抗，而对抗会导致风险的发生。本案的足球运动，其具有群体性、高强度对抗性及人身危险性，出现人身伤害事件属于正常现象，损害后果除行为人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所致以外，一般应由受害人自行承担。因为参与者系自愿参加这种带有危险性的体育比赛，同时其又对所参与项目的危险性具有充分的认识，应视为“同意甘冒风险”即“同意风险自担”。因而只要行为人没有侵害受害人的恶意或严重违反比赛规则，行为人对其引起损害的后果就没有过错，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亦不应适用公平原则分担损失，否则对抗性体育运动的参赛者将人人自危，最终也将不利于体育运动的健康发展。第二，在曾浩楠倒地受伤后，马建彪等人积极扶曾浩楠到休息室休息，并派人照顾曾浩楠，且在发现曾浩楠受伤严重后马建彪等人立即送曾浩楠到丰都县中医院检查治疗，故不存在故意延误治疗的情形。第三，学校的体育活动场地并非危险场所反而是广大市民需求的健康运动场所，因此学校在满足教学的情况下，在课余时间向广大市民开放体育活动场地是值得提倡的。滨江中学不是本次活动组织者，也没有证据证明踢球的场地存在安全隐患的因素。故滨江中学不存在任何过错，也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曾浩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96元，由曾浩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米玲审 判 员 陈胜友审 判 员 张 斌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尚 豪书 记 员 余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