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0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佳润万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直门外西八间房万红西街2号21幢五层C5003号。法定代表人：黄奇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仲鸣，北京尚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尚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宝丰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方庄一号院2号楼6层613。法定代表人：段弘，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喆，北京市京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苑美琦，北京市京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佳润万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宝丰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丰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4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宝丰通公司支付佳润公司剩余货款404040元及利息41498元(利息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35%计算,期间暂计自2017年3月7日至2019年7月5日,共计850天,实际利息计算以宝丰通公司最终支付完毕所有尚欠货款为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宝丰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佳润公司已经完全履行《购销协议书》项下义务,宝丰通公司应当支付佳润公司设备货款。首先,根据双方在一审中的陈述及提交的相关证据可知,本案涉及的四台设备为OMS15038-7043、OMS15038-7044、OMS15038-7045、OMS515038-7046。根据双方陈述及宝丰通公司提交的《购货合同》可知,OMS150387043、OMS15038-7044两台设备系北京镭格之光测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镭格公司)与宝丰通公司之间的合同交易,该《购货合同》双方已经履行完毕,镭格公司已将两台设备交付给宝丰通公司且宝丰通公司已向镭格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无论是客观事实还是法律事实上均不存在该两台设备未达到约定等效锥度值标准之情形。其次,只有OMS15038-7045、0MS15038-7046两台设备系佳润公司与宝丰通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协议书》的标的物。而此两台设备佳润公司已经全部交付给宝丰通公司,且宝丰通公司已经交付至终端客户中车长春轨道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使用将近三年之久,亦不存在未达到约定等效锥度值标准之情形。一审法院对于上述事实的审查存在重大遗漏,二审法院应当在查明该事实的基础上对其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适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一审法院判决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现佳润公司仅提交了型号为0MS15038-7045的设备的验收合格报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他三台设备亦通过了等效锥度值验收,因此未达到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故对佳润公司要求宝丰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可知,一般举证责任的分配,即“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佳润公司的主张系宝丰通公司应向其支付涉案货款,基于该项主张,佳润公司的举证责任为其已向宝丰通公司交付了涉案设备，双方对于该事实不存在争议，佳润公司对此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而宝丰通公司在一审中称涉案四台设备未通过等效锥度值验收,因此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系为抗辩佳润公司请求所提出的新的主张,因此关于涉案设备未能通过约定的标准值,应由宝丰通公司充分举证，但整个诉讼过程中宝丰通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却因佳润公司未能证明本应由宝丰通公司进行举证的事实内容而判令其承担不利后果,显失公平。宝丰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一、佳润公司向宝丰通公司销售的设备不能满足合同目的。宝丰通公司购买的设备为高铁运营检测安全的设备,根据法律规定以及《购销协议书》和相关文件的约定，该设备应当符合满足检测的合同目的和国家相关检测规定，因为佳润公司的设备不能满足订立合同目的,双方货款没有结算。二、涉案设备包含主物设备和从物设备使用的配套软件。在一审庭审中,宝丰通公司以及佳润公司均认可合同标的包括可见的主设备以及不可见的配套软件，因为佳润公司提供的软件始终处于调整状态,且佳润公司有时无法保证及时解决问题,所以佳润公司未能全面履行《购销协议书》义务,即未能达到交付条件。三、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宝丰通公司与佳润公司除签订《购销协议书》,还签订了《提货说明》,该《提货说明》对付款条件进行了变更,双方确认宝丰通公司在四台一起测试出的等效锥度值满足客户表格要求偏差范围之日起2日内付清余款。目前佳润公司尚未满足付款条件。四、设备质量问题导致宝丰通公司存在巨大的商业风险。佳润公司提供的设备系铁路检测运营高铁是否安全的检测工具，佳润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存在问题,导致宝丰通公司的最终用户在实际使用中无法确信检测结果,也使得宝丰通公司流失潜在客户,更为严重的是如果安装佳润公司提供的设备，无法保障公众的安全。佳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丰通公司按照《购销协议书》支付佳润公司剩余货款404040元；2.宝丰通公司按利率4.35%支付上述款项利息直至支付完毕为止，自2017年3月7日暂计算至2019年7月5日，共计41498元；3.诉讼费由宝丰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7日，宝丰通公司（甲方）与瑞士ELAG电子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瑞士ELAG公司）、佳润公司（丙方）签订《购销协议书》，约定:甲方购买乙方原产的便携式激光轮对测量仪（二代），型号规格为ELAGOPTIMESSWP,OMS15038，数量为2套，单价为288600元。丙方负责处理订货、进口、发货、收款等商务事宜。交货时间：自合同生效日起10周（不包括进口清关时间）。双方约定质量验收标准为：质量标准按原厂标准，验收标准以原厂技术资料为准。甲方应在收货之日（含）起一个月内进行质量验收，如有异议，应向乙方提出书面异议，乙方在三个工作日内处理相关事宜。费用结算方式为：预付款甲方将总货款的30%计173160元汇入丙方的银行账户；合同签订后，由丙方联系乙方进货，剩余货款，由丙方暂时垫付。甲方在接到丙方到货通知后十日内付清剩余货款404040元，丙方收到甲方的全部货款后，三个工作日内将货发至甲方指定地点。《购销协议书》签订后，宝丰通公司支付了173160元。2017年3月7日，佳润公司与宝丰通公司签订《提货说明》，约定：佳润公司（甲方）作为瑞士ELAG在中国境内唯一授权总经销商，宝丰通公司（乙方）是甲方的经销商。目前长客售后处从乙方采购4台（型号OMS15038）便携式数字激光轮对测量仪（7043、7044、7045、7046），仪器功能：轮缘高度、轮缘厚度、QR、轮辋宽度、滚动圆直径、内侧距检测结果均符合销售合同条款内容，但等效锥度值与国内标准范围不符，我们立即采取相应措施，经与瑞士厂家、铁科院和国内几所交通高校等多方单位验证和数据比对，结果是国内外等效锥度计算方法采用的都是国际标准UIC519，差异是国内外等效锥度计算方法有所不同，甲方向瑞士厂家提交中国铁路等效锥度标准，必须将等效锥度值符合以下表格范围，测量结果直接显示EC值。乙方为满足项目急需使用的要求，向甲方申请先提货后付余款，2台便携式数字激光轮对尺寸测量仪（型号OMS15038-7045、7046），未付余款404040元。甲方在以上4台（OMS15038-7045、7046、7043、7044）仪器测试出的等效锥度值满足上述客户表格要求偏差范围之日起，在2日内付清余款404040元。《购销协议书》签订后，宝丰通公司将型号为OMS15038-7045、OMS15038-7046的设备提走。双方一致认可型号为OMS15038-7045、OMS15038-7046的设备即为2016年10月27日双方签订的《购销协议书》所涉设备。至起诉时，宝丰通公司尚未支付剩余货款。2018年1月2日，中车长春轨道客车股份有限公司售后技术服务部与宝丰通公司、瑞士ELAG公司对型号为OMS15038-7045的设备进行了验收，验收项目包括轮缘厚度、直径、轮缘高度、内侧距、qR值、等效锥度，验收结果为“验收合格，轮轨分析软件已升级”。2019年1月14日，瑞士ELAG公司北京代表处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宝丰通公司发送了《货款征询函》，要求宝丰通公司于一周内支付剩余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佳润公司与宝丰通公司签订的《购销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购销协议书》签订后，双方于2017年3月7日签订的《提货说明》对付款条件进行了变更，双方确认宝丰通公司在4台仪器测试出的等效锥度值满足客户表格要求偏差范围之日起2日内付清余款，双方应按照变更后的内容履行《购销协议书》。现佳润公司仅提交了型号为OMS15038-7045的设备的验收合格报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他设备亦通过了等效锥度值验收，因此未达到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故对佳润公司要求宝丰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北京佳润万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佳润公司提交《用户使用报告》，该《用户使用报告》载明：我司2016年度购入瑞士ELAG公司生产的四台便携式数字激光轮对测量仪，投入使用到现在，设备各项功能良好，等效锥度测量值满足客户偏差范围要求，符合行业标准。佳润公司欲证明其提供的设备并无质量问题，等效锥度测量值满足客户偏差范围要求，能够满足用户需求，厂家也一直在对设备进行售后服务。宝丰通公司对佳润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称：《用户使用报告》的出具主体与参与此前验收的主体不同，且《用户使用报告》仅有印章，没有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要件。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佳润公司与宝丰通公司签订的《购销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本案中佳润公司与宝丰通公司在签订《购销协议书》后，双方又于2017年3月7日签订了《提货说明》，该《提货说明》对付款条件进行了变更，双方确认宝丰通公司在4台涉案仪器测试出的等效锥度值满足客户表格要求偏差范围之日起2日内付清余款，为此佳润公司与宝丰通公司应按照变更后的内容履行《购销协议书》。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同时第一百一十五条亦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现佳润公司仅提交了型号为OMS15038-7045的设备的验收合格报告，其在二审期间提交的《用户使用报告》未经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为此佳润公司提交的证据现仍不足以证明已达到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故对佳润公司要求宝丰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佳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68元，由北京佳润万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东审 判 员  周 维审 判 员  孙 盈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贾凯迪书 记 员  苏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