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6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句容市华生农资服务中心，住所地句容市经济开发区三台阁社区瓜后。法定代表人：华早生，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句容市惠农农资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句容市白土镇高庙岗头村。法定代表人：庄共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传喜，江苏金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句容市华生农资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华生农资中心）因与上诉人句容市惠农农资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农农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4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生农资中心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416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惠农农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华生农资中心持有两份王中喜出具的欠条，金额合计280864.94元，没有证据证明该两份欠条存在包含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形成时间在后的欠条包含了之前欠条的结转金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既然一审法院以2017年1月3日之后王中喜的付款行为抵扣欠款金额，华生农资中心要求增加诉讼请求，请求惠农农资公司支付2017年1月3日至11月3日欠款110528.4元。惠农农资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该公司未与华生农资中心签订买卖合同，未收到华生农资中心的货物，也没有向华生农资中心支付任何货款；本案欠条系王中喜出具，付款也是王中喜个人支付，华生农资中心的销货清单中载明的购货单位亦是王中喜，故案涉欠款与惠农农资公司无关。惠农农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416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华生农资中心对惠农农资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惠农农资公司与华生农资中心从未发生业务往来，华生农资中心提交的欠款单据只有王中喜的签字，没有惠农农资公司的任何字样，不能因为王中喜系惠农农资公司后白分公司的负责人就推定其行为是职务行为；王中喜向华生农资中心购买货物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华生农资中心发给王中喜的催款函也认可这一事实，王中喜作为后白分公司的负责人只从事销售，不负责采购结算；本案王中喜及其家属均到庭作证，证明案涉欠款与惠农农资公司无关，且王中喜在此前的纠纷中也是以个人名义进行诉讼；一审法院对退货未予处理错误，既然是欠款就应当将双方往来算清，按照商业惯例，退还经销商只要载明数量即可；王中喜与华生农资中心关系复杂，王中喜曾是华生农资中心分支机构的负责人，2011年4月才被任命为惠农农资公司后白分公司负责人，但与华生农资中心仍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惠农农资公司对此一直不知情，相关情况暴露后，惠农农资公司注销后白分公司断绝了与王中喜的关系。华生农资中心发表答辩意见称：根据规定，没有营业执照不能经营农资业务；公司法也规定，分公司出现问题由总公司承担责任，故惠农农资公司应当对案涉欠款承担责任。华生农资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惠农农资公司给付货款280864.94元并支付利息（自欠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由惠农农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生农资中心的经营范围为农药、化肥销售，代销江苏中江种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农作物种子，农膜、农副产品销售，并领有农药经营许可证。惠农农资公司后白分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农药（危险化学品除外）批发、零售，化肥、农膜批发、零售，销售不再分装的农作物种子。惠农农资公司后白分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14日，负责人为王中喜，2018年11月15日注销。华生农资中心与惠农农资公司后白分公司形成买卖关系已经多年，惠农农资公司后白分公司向华生农资中心购买农药、化肥等农资产品。2016年1月31日，经华生农资中心与惠农农资公司后白分公司结算，截至2015年年底，惠农农资公司后白分公司欠华生农资中心价款72427.94元，华早生与王中喜在2015年度华生农资中心与王中喜往来账中分别签字确认，该往来账中载明含2014年转入欠款57285.14元。2017年1月3日，王中喜向华生农资中心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华生农资中心农资货款208437元。后华生农资中心要求与王中喜就2017年1月3日至2018年11月3日间双方的往来进行对账，但双方尚未进行结算。一审审理中，华生农资中心表示在本案中只主张2017年1月3日前的价款。2017年1月19日至2018年11月3日，惠农农资公司后白分公司向华生农资中心支付价款72000元。2017年3月至2018年11月，惠农农资公司后白分公司向华生农资中心退还部分农资产品，关于该部分农资产品的销售时间，惠农农资公司的意见为2017年1月3日前，华生农资中心的意见为无法确认。该退还部分的农资产品多数只载明数量，未载明价格。一审审理中，惠农农资公司提交华早生书写的记账明细一份，拟证明落款为2016年1月31日的往来账中载明的72427.94元包含于落款为2017年1月3日的欠条载明的208437元中，华生农资中心的意见为该记账明细只是一个流水，无双方签字。该记账明细载明2015年转入欠款72427.94元，总欠款为208437.64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中喜的行为是否对惠农农资公司后白分公司发生效力的问题。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王中喜作为惠农农资公司后白分公司的负责人，向华生农资中心购买农资产品及结算属于王中喜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王中喜的行为系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执行惠农农资公司后白分公司的工作任务。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惠农农资公司后白分公司已于2018年11月15日注销，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惠农农资公司承担。故惠农农资公司为本案的适格主体。关于双方是否成立买卖合同，结合华生农资中心提交的往来账、欠条及惠农农资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成立。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华生农资中心向惠农农资公司提供货物后，惠农农资公司应当给付价款。关于双方之间价款的确定。结合华生农资中心与惠农农资公司后白分公司将上一年度未付价款转入下一年度的交易习惯及落款为2017年1月3日的欠条，一审法院认定截至2017年1月3日，惠农农资公司应当支付的价款为208437元，惠农农资公司已支付72000元，故尚需支付136437元。关于2014年度转入的欠款57285.14元，惠农农资公司称可能并非惠农农资公司后白分公司所欠的意见，结合现有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可以确认该部分价款系惠农农资公司后白分公司所欠，应当由惠农农资公司支付。关于惠农农资公司后白分公司于2017年3月至2018年11月向华生农资中心退还的农资产品，惠农农资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价款金额，亦未证明退还的农资产品发生于华生农资中心2017年1月3日前的销售行为中，故双方可就相应价款另行结算。关于华生农资中心主张的利息，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就欠款的付款时间达成一致意思表示，故惠农农资公司应当支付以13643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惠农农资公司辩称如果认定其是购买者，在判决给付货款的同时要求华生农资中心开具发票，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对如何开具发票进行了约定，而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支付价款与开具发票系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后者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两者不具有对价关系，在合同未就此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受让方不得以出让方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向出卖人支付价款，故对惠农农资公司的该辩称，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惠农农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华生农资中心价款136437元，并支付以13643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审期间，惠农农资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王中喜及吴中玉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案涉欠款与惠农农资公司无关；2.华生农资中心销货单，证明王中喜在2019年仍然与华生农资中心发生买卖关系，华生农资中心仍然将王中喜作为购货单位记载在销货单中，这与之前的销货单是一致的，说明后白分公司注销前后王中喜均是以其个人名义与华生农资中心发生业务往来。华生农资中心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销货单的真实性，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后白分公司注销前，华生农资中心是与惠农农资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后白分公司注销后，华生农资中心是与王中喜个人发生业务往来，现华生农资中心仍然在和王中喜做业务。二审中，王中喜及其妻子吴中玉作为证人出庭，陈述王中喜与华生农资中心发生业务往来多年，案涉款项系王中喜个人与华生农资中心的往来，欠条也是王中喜以个人名义出具，与惠农农资公司无关。二审庭审中，华早生亦陈述，其知晓王中喜系挂靠惠农农资公司经营，因为王中喜没有资质，而惠农农资公司有资质；还陈述在没有设立惠农农资公司后白分公司之前，王中喜曾经以华生农资中心后白淮源门市部的名义经营后来注销，惠农农资公司后白分公司注销后，王中喜自己办了营业执照。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关于“华生农资中心与惠农农资公司后白分公司形成买卖关系已经多年，惠农农资公司后白分公司向华生农资中心购买农药、化肥等农资产品。2016年1月31日，经华生农资中心与惠农农资公司后白分公司结算，截至2015年年底，惠农农资公司后白分公司欠华生农资中心价款72427.94元”“2017年1月19日至2018年11月3日，惠农农资公司后白分公司向华生农资中心支付价款72000元”“2017年3月至2018年11月，惠农农资公司后白分公司向华生农资中心退还部分农资产品”的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将在裁判说理部分进行综合阐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陈述，因农资经营需要营业执照和许可证件，王中喜系作为惠农农资公司后白分公司负责人挂靠惠农农资公司、借用惠农农资公司资质经营农资产品购销业务。因此案涉销货单、欠条、收据、催款函中记载的交易主体虽为王中喜个人，但实际是王中喜以惠农农资公司名义对外从事农资产品购销活动。由于双方之间是挂靠关系，因此王中喜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无权代表惠农农资公司。华生农资中心要求惠农农资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其实质是主张适用表见代理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上述规定，表见代理的成立以相对人善意为前提。本案中，华早生明确陈述其与王中喜业务往来多年，知晓王中喜系挂靠惠农农资公司经营，并陈述王中喜在挂靠惠农农资公司前后亦与华生农资中心有往来，故本案不符合表见代理中相对人善意的构成要件，案涉欠款不应当由惠农农资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惠农农资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41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句容市华生农资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12元，均由句容市华生农资服务中心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芳审判员  沈 荷审判员  丁奕帆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梅诗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