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6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全明，男，1965年3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化启，男，1975年7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伊芹，女，1975年9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川，江苏律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全明因与被上诉人熊化启、伊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5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6日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全明，被上诉人熊化启及其与伊芹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川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全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熊化启、伊芹一审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由熊化启、伊芹负担。事实和理由：1.李全明在道路上正常行使，并未与受害人熊某发生碰撞。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看，如果熊某车辆追尾撞上李全明车辆，是因为熊某没有驾驶证、驾驶无号牌车辆、饮酒，而且是单方追尾，熊某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全明无责任。2.一审法院枉顾事实，径行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全明承担主要责任，与公安机关处理意见相悖。公安机关已经解除了对李全明的羁押措施，但一审法院仍旧认定李全明承担主要责任，明显错误。另外，一审判决认定李全明未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向公安机关提出异议，但李全明当时处于羁押状态，法律知识匮乏，无能力提出异议。况且，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只是一种证据，一审法院应当查明事实后重新认定。3.李全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属实，当时未看清笔录就按照警察要求签字，询问警察说可以查看监控，但是没有让我看监控。熊化启、伊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李全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1.李全明在一审中对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并无异议，也没有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全明负主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2.李全明的女儿是医护人员，儿子开公司做生意，不存在没有能力支付赔偿款的事实。熊化启、伊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全明赔偿熊化启、伊芹各项损失合计76827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全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0日20时30分，在宿迁市宿豫区苏325线31KM+100M处，熊某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苏325线由西向东行驶时，与沿苏325线由西向东行驶李全明驾驶的无号牌装载机牵引无号牌手扶拖拉机相撞，致熊某受伤及车某。事故发生后，李全明驾驶车辆逃逸。熊维豹经宿迁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花费医疗费用5758.38元。李全明驾驶的无号牌装载机牵引无号牌手扶拖拉机未投保交强险。受害人熊某出生于1997年5月16日，熊化启、伊芹系受害人熊某的父母。事故发生后，李全明在公安机关交纳20000元，但该款项熊化启、伊芹并未领取。该事故经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全明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车型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且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尾灯性能不合格）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是造成此事故发生的部分原因，且在事故发生后逃逸；熊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也是造成此事故发生的部分原因。李全明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熊某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2018年10月24日，宿迁市公安局宿豫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检验意见书，检验意见为：死者熊某符合因交通事故致开放性腹部损伤、失血性休克死亡。2018年10月26日，李全明在公安机关供述：“……当时我开车是走在最南边的非机动车道里，突然有一辆车子（白色的）倒地滑行到我的铲车车门左侧，当时我的脑子都懵了，然后想想我就走吧，我也没有下车，然后就直接向东走了……到了小区后，我主动和我家属说了下我前一天晚上出的事故。我跟她说我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走大兴那边有一辆车子碰到我车子了跌倒滑行到我铲车跟前了，然后我当时头脑都懵了，我也想着报警的，后来没有报警就想着直接走吧……我就把我看到的事情跟家属说一声，让我家属给我想想怎么弄……我家属说你当时怎么不停下来呢，我说当时太困了，就没有停下来……我接受事实，我发生事故后没有及时报警……”2018年10月27日，李全明在公安机关供述：“……走着走着，我观察到左侧的边门跟前有个白色的东西，我没有看清楚是什么东西，我也没有停车，就继续向前行驶，走着走着，有两三公里的时候，我感觉有点不对劲，感觉太害怕了，心里很后悔……到家以后，我把两个车子卸了，卸了以后，我看到拖拉机的后面的左侧，支架散开了，我当时坐在车子上想想，越想越怕，在车子上我坐了有一个小时……我只是怀疑自己发生事故……因为我在大兴的路段看到一个白的东西……大概六七十公分，尖形的……在我叉车的左侧后门边上，四十公分到五十公分左右……我开车经过这个路段的时候，前面没有任何白色物品，我是在观察左右路况的时候，这个白色物品一眨眼出现在我的车门左侧的……我什么措施也没有采取，就继续朝前走……”2018年11月19日，宿迁市公安局宿豫分局出具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意见为：排除无号牌装载机牵引无号牌手扶拖拉机车身左侧加装的φ4cm圆形钢管在“2018-10-2019:55:54”至“2018-10-2021:28:56”时间段受其他外力作用导致其后段位移，可以支持无号牌装载机牵引无号牌手扶拖拉机车身左侧加装的φ4cm圆形钢管与熊某身体右侧碰撞接触。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熊某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与李全明驾驶的无号牌装载机牵引无号牌手扶拖拉机相撞，致熊某受伤死亡。因肇事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故熊化启、伊芹的合理损失应由李全明在该车应投保交强险的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李全明应对熊化启、伊芹的合理损失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李全明辩称其当时未发现碰撞事故，对其与死者之间发生事故不予认可，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就案涉交通事故，根据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鉴定意见书，可以证实李全明驾驶的无号牌装载机牵引无号牌手扶拖拉机车身左侧加装的φ4cm圆形钢管与熊某身体右侧碰撞接触，证明李全明与死者熊某之间发生案涉交通事故。其次，根据李全明在公安机关的多次供述内容可以看出，李全明对其有可能发生了事故是知情的，但其因害怕未下车进行观察，亦未采取报警等措施，而是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对其行为公安机关认定为逃逸符合法律规定。再次，刑事案件的证据规则不同于民事案件的证据规则，刑事案件尚未处理并不是说明李全明对此次事故发生不存在责任亦或是不存在逃逸行为，更不能等同于李全明不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最后，李全明在收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未向公安机关提出异议，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公安机关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综上，公安机关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对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做出了具体认定，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使用，故一审法院对李全明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熊化启、伊芹因本起事故在本次诉讼中的损失如下（以下数据均取整）：1.医疗费，根据熊化启、伊芹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等证据，经核对，医疗费损失5758元；2.丧葬费39870元；3.办理丧葬事宜费用，酌情支持2000元；4.死亡赔偿金，关于死亡赔偿金标准，熊化启、伊芹主张按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应为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熊化启、伊芹主张，结合李全明答辩，酌情支持28000元；6.交通费，因熊化启、伊芹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该项损失及损失数额，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以上2-4项合计985870元，由李全明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5758元（含医疗费57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8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外承担632709元，计算方式为（985870+28000-110000）×70%，上述两项合计748467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李全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熊化启、伊芹因其近亲属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费用等各项损失合计748467元；二、驳回熊化启、伊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42元，减半收取2171元，由熊化启、伊芹负担651元，李全明负担1520元（熊化启、伊芹同意待李全明履行时一并给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部分依法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全明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院认为：窗体顶端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李全明上诉主张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全明“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车型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且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尾灯性能不合格）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是造成此事故发生的部分原因”，李全明对其存在的上述违法行为并无异议，由此可见，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李全明存在上述诸多过错，并非其所主张的没有过错。其次，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还认定李全明“在事故发生后逃逸”，该逃逸行为是认定李全明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的重要依据。李全明在诉讼中辩称不知道事故发生，不构成逃逸。本院认为，李全明该辩解意见与其在公安机关询问时作出的多次陈述明显自相矛盾，而李全明在公安机关多次陈述表达清楚、意思明确、内容一致，李全明既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在公安机关多次陈述违背其真实意思，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推翻其在公安机关的多次陈述。因此，对李全明称其不知道本案事故发生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李全明在公安机关的多次陈述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能够认定李全明存在“在事故发生后逃逸”之过错。再次，李全明上诉称熊某“无驾驶证、驾驶无号牌车辆、饮酒，且单方追尾”，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本院认为，交警部门正是基于熊某存在“无驾驶证、驾驶无号牌车辆”情况，认定其对本案事故负次要责任。但熊某存在过错不能否定李全明存在更大过错。另外，关于饮酒驾驶问题，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熊某血液中酒精含量为10㎎/100ml，该标准并未达到饮酒驾驶标准，交警部门亦未认定熊某存在饮酒驾驶导致本案事故发生之过错，故对李全明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因刑事证据规则不同于民事证据规则，李全明最终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并不影响本案关于李全明对本案事故发生是否存在过错以及所负责任比例的认定。故李全明主张其已被公安机关解除羁押措施，故不应当认定其对本案事故承担主要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以上理由，本院认为，李全明并无证据能够推翻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关于李全明和熊某二人对本案事故发生所负责任的认定，一审法院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全明对熊化启、伊芹的损失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需要说明的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统一赔偿标准的试点精神，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发布《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对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予以调整和统一。二审中，李全明并未就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计算标准提出异议。经本院释明，熊化启、伊芹不同意变更赔偿计算标准，要求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属于对其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故本案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仍然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计算标准。综上，上诉人李全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42元，由上诉人李全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张 熠审 判 员 刘路路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刘爱萍书 记 员 刘 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