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谷堂芳，男，1956年12月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金普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川，男，1958年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金普新区，系谷堂芳工作单位推荐为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南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南关村大关家沟18号。法人代表：王振华，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琪，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睿，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上诉人谷堂芳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南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关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3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谷堂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川、被上诉人南关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琪、李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谷堂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南关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所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本案主要争议证据，未予质证。1.谷堂芳于2000年3月10日与南关村委会签订《退耕还林承包合同》，南关村委会将其土地20亩交付谷堂芳承包，合同盖有登沙河镇农村合作经济鉴证专用章，合同第一条约定，退耕还林项目及名称：枣树，已实际履行，自筹资金30余万，平整土地，购置23年生树苗，合理栽种。第四条约定，承包金、商品林个人投资的、收益前不交承包金，收益后实行倒三七分成，集体三个人七，经济林每年每亩交承包金35元，合计700元，每年12月1-10日前交清。依据上述约定，承包金、个人投资、收益前不交承包金，而谷堂芳依照合同约定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在其承包地内栽种了23年生的枣树、樱桃树共计1200棵。2005年4月20日，南关村委会出具通知，擅自变更合同第四条二款约定，将承包金每亩35元，改为每亩400元，并通知谷堂芳，如不按期交款，发包方有权收回土地，拔掉果树苗木，废除合同，于2005年6月3日南关村委会出动大批不明身份人员、机械，将谷堂芳的承包地上所栽种的8年生果树全部拔除，时任南关村委会会计关正伦作出统计表，此后南关村委会强占了谷堂芳承包地2年，于2017年返还谷堂芳。依据上述事实，南关村委会违反了合同第一条、第四条约定，擅自变更承包金，拔除树木，侵犯谷堂芳承包期内的合法承包权，财产权，违反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至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款之规定，物权法，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而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据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发包方违反承包合同或法律规定的，不仅要承担违约责任，还要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本案因南关村委会首先违反合同约定，而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其拔树占地己侵犯谷堂芳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失部分应予以赔偿。2.南关村委会起诉前，已多次告知谷堂芳不交纳、免除承包金，众多承包户均己得到南关村委会的告知。南关村委会强行侵害谷堂芳承包地所栽种的枣树，正处于收益盛果期，被拔除后，给谷堂芳造成巨大经济损失。3.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未对本案中的争议焦点及证据实质审查、质证，合同无法实现是因南关村委会违约强行拔树，侵占承包地的违法行为所造成的，与本案有直接关系，而不应以“承包部分土地南关村委会动迁占用一节，南关村委会否认，本案不予处理”，谷堂芳可另行主张权利，上述结论偏离基本事实，使谷堂芳丧失司法救济途径，有失公正性，对于南关村委会的否认，并未提出反证予以证明，被动迁占用一节事实，是否真实存在，未能查清事实，尤其南关村委会对其拔树占用一节事实予以自认，而非谷堂芳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佐证。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法院应当予以确认。对众所周知的事实，全村人无不知晓拔树占地事实况且南关村委会自认，谷堂芳无须举证，因南关村委会的违约侵害而造成合同无法履行，应予判令南关村委会对谷堂芳财产损害部分予以赔偿。综上，南关村委会的一审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违反合同约定，侵犯谷堂芳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在本案基本事实部分，认定明显不清，未经质证，适用法律必然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谷堂芳合法权益。南关村委会辩称，不同意谷堂芳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南关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南关村委会与谷堂芳于2000年3月10日签订的《退耕还林承包合同》解除。2.判令谷堂芳支付土地承包费126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26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8年3月26日至全部承包金支付完毕止。2.诉讼费由谷堂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3月10日，南关村委会与谷堂芳签订《退耕还林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南关村委会将本村土地20亩承包给谷堂芳，用于种植绿化苗木、花卉，发展退耕还林项目，承包期自2000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0日。土地承包金每年每亩35元，每年合计为700元，在每年的12月1-10日前交清。同时约定，承包期内任何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要求依法解除合同或赔偿。合同签订后，南关村委会将土地20亩交付给谷堂芳经营，截止2017年12月30日，谷堂芳尚欠承包金12600元。2018年3月16日，南关村委会以谷堂芳违反法律、违反约定不支付承包金为由，通过ems向谷堂芳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谷堂芳至今未给付南关村委会诉请的承包金。一审法院认为，《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妥善解决当前农村土地承包纠纷的紧急通知》（国办发明电[2004]21号）中要求，“农民拥有法律赋予的长期而稳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法定承包期内，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干预农民的生产经营自主权，不得违法调整和收回承包地，不得违背农民意愿强行流转承包地，不得非法侵占农民承包地。”“要严格执行《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能以欠缴税费和土地撂荒为由收回农户的承包地，已收回的要立即纠正，予以退还。对《农村土地承包法》实施以前收回的农户抛荒承包地，如农户要求继续承包耕作，原则上应允许继续承包耕种。如原承包土地已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人员，应修订合同，将土地重新承包给原承包农户”。南关村委会请求解除《退耕还林承包合同》，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退耕还林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从合同第四条、第五条关于承包金和税收、补贴的约定内容看，谷堂芳所称的依法减免应为税款、村提留、村统筹等的减免而非承包金的减免。南关村委会依合同约定将土地交付给谷堂芳，在谷堂芳未按期给付承包金的情况下，向谷堂芳索要承包金有理，应予支持。关于谷堂芳辩称南关村委会多年没有向谷堂芳索要承包金，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承包金在每年的12月1-10日前交清。有证据能够证明南关村委会直至2018年7月25日才通过诉讼方式向谷堂芳主张权利。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南关村委会要求谷堂芳支付2014年之前的承包金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谷堂芳应当支付自2015年至2018年拖欠南关村委会的承包金2800元（700元×4），并应当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拖欠期间给南关村委会造成的利息损失。至于谷堂芳提出其承包的部分土地被南关村委会动迁占用一节，南关村委会否认，谷堂芳又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佐证，对此，不予处理，南关村委会可另行主张权利。谷堂芳辩称的不用交纳承包金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谷堂芳此辩解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谷堂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南关村委会2015年至2018年的土地承包金2800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承担其中700元自2015年12月11日起、其中700元自2016年12月11日起、其中700元自2017年12月11日起、其中700元自2018年12月11日起至法院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南关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谷堂芳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谷堂芳提交《农村土地承包合同》1份、《土地承包经营权证》3份、《证明》1份，拟证明“谷堂芳于2000年取得了案涉土地的承包权，南关村委会于2004年再次将谷堂芳承包的土地二次发包”，南关村委会对“《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对《证明》的真实性及内容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谷堂芳提交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拟证明事项，对拟证明事项不予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一审庭审时，南关村委会问谷堂芳：“案涉退耕还林承包地是否是口粮田？”谷堂芳答：“不是我们的口粮田。”该节事实载于一审卷宗19页，应予确认。本院认为，基于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案涉退耕还林承包地并非口粮田”，双方签订《退耕还林承包合同》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章规范的“其他方式的承包”，应依照合同约定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法律规定确定双方间权利义务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谷堂芳就一审判决判令其给付土地承包金2800元及相应利息不服提起上诉，二审仅就应否给付承包金及利息进行审理。本院对“应否给土地承包金2800元及相应利息”评析如下：首先，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承包期自2000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0日。土地承包金每年每亩35元，每年合计为700元，在每年的12月1-10日前交清。”均没有异议，一审基于2014年之前承包金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仅支持南关村委会“2015年-2018年4年的土地承包金2800元及相应利息”事实依据、合同依据、法律依据均明确，二审无据改判，应予维持。其次，谷堂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南关村委会要求给付土地承包金及利息的一审诉讼请求”的事由主要有：1.南关村委会曾“未经谷堂芳允许，强行拔除承包土地上的果树”；2.南关村委会曾告知谷堂芳“不交纳、免除承包金”；3.在二审庭审中提出“就案涉承包地存在2次发包”。就上述事由评析如下：第一，案涉《退耕还林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合同成立并生效。谷堂芳耕种土地后，其对地上物依法享有所有权，其主张的“未经谷堂芳允许，强行拔除承包土地上的果树”应是对其权利的侵害，双方纠纷是侵权纠纷。本案案由为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依照民事诉讼法规定，本院无据在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件中审理“侵权纠纷”，谷堂芳可另行主张，其依据该事项主张“不应交纳或免除土地承包金”，不予支持。第二，谷堂芳主张南关村委会多次告知谷堂芳“不交纳、免除承包金”，仅是其单方陈述，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且村委会予以否认，本院无据确认谷堂芳主张的该项事项属实，其依据该事项主张“不应交纳或免除土地承包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第三，二审庭审中，谷堂芳主张“案涉承包土地存在二次承包”，但其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承包土地存在二次承包及二次承包的范围”，如若“案涉承包土地的确存在二次承包且对谷堂芳承包权利造成损害”，谷堂芳可另行主张，其依据该事项主张“不应交纳或免除土地承包金”，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谷堂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谷堂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家永审判员  阎 妍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