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2民终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荣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姚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女，1983年9月26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系陆某母亲），住吉林省吉林市。 陆某与吉林市荣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荣腾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2017）吉0291民初49号民事判决。荣腾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8月1日作出（2018）吉02民申10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又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2018）吉02民再11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吉0291民初327号民事判决。荣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荣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金某，被上诉人陆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2019）吉0291民初32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陆某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陆某未把钱借给荣腾公司，荣腾公司也未向陆某借过钱。荣腾公司从未与陆某及郑某就借款本金、利息、期限、逾期还款利息、支付借款期限等借款事宜进行磋商，也从未授权郑天臣代表荣腾公司对外借款。荣腾公司从未与陆某签订借款合同。陆某、郑某从未把借款交给荣腾公司，未将钱存到荣腾公司账户。郑天臣在原一审中承认收取了现金19万元，这19万元未存到荣腾公司账户。陆某把取款强行拼凑成借款来源。陆某及郑某从银行提款时，荣腾公司还没有开发臣山雅苑楼盘，还不存在资金不足需要借钱的情况。陆某不可能在一年半之前就要推算出来荣腾公司要向其借款，事先把钱提出来做准备。陆某借款给荣腾公司，应当一次性给付，不可能分10次。陆某提取的存款数额不是19万元，而是有零头。陆某及郑某提取的多笔存款都是定期存款到期后的正常提取。陆某所谓把上述钱款借给荣腾公司有违常理，陆某不能证明出借款项的来源，只能说明陆某在银行取过钱。荣腾公司从未给陆某出过借条。陆某、郑某、郑天臣一致称借条是郑天臣出的。荣腾公司从未向陆某借款，无法对不存在的事实举证。陆某应当举证证明荣腾公司授权郑天臣代表荣腾公司向其借款以及荣腾公司指定陆某把钱交给郑天臣。（二）关于陆某提供的《臣山雅苑内部认购协议书》、收据和借条。1.陆某提供的所谓内部认购协议、收据和借条都是假的，不能作为证据被采用，不能推断出陆某与荣腾公司之间借款事实存在。2.关于丁俊山的签名。丁俊山的签名绝大多数是假的，有个别是真的，也是在被郑天臣蒙骗的情况下签的。3.丁俊山代表荣腾公司与郑天臣口头合作开发臣山雅苑。在合作开发期间，郑天臣为霸占荣腾公司，指使潘晶坤、温志文等人对丁俊山进行威胁恐吓，导致丁俊山患病住院。郑天臣还指使潘晶坤、温志文等人抢走荣腾公司的公章、财会账目等。郑天臣在非法控制荣腾公司公章和财务账户期间，在空白的臣山雅苑内部认购协议上非法加盖荣腾公司公章并伪造荣腾公司财务账。因郑天臣非法控制荣腾公司的公章、财务账等，使荣腾公司无法开展正常的业务，荣腾公司在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起诉郑天臣返还，该院作出（2017）吉0203民初677号民事判决，认定荣腾公司的公章、财务账、法定代表人名章、财务章等被郑天臣管控的事实，并判决返还。郑天臣未上诉，到二审法院申请再审后又撤回再审申请，二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郑天臣非法控制荣腾公司公章和财务账的事实已被依法确认。4.郑天臣指使陆某等23人起诉荣腾公司，谎称荣腾公司向他们借款，荣腾公司用臣山雅苑的房屋顶账。这23人之中包括郭玉贤和张振国。郭玉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荣腾公司，称把钱借给了郑天臣夫妻，没有借给荣腾公司，一审法院认定郭玉贤与荣腾公司之间没有借款关系。郭玉贤又向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郑天臣夫妻偿还借款，该院作出判决，支持了郭玉贤的诉讼请求。郑天臣不服上诉后，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振国向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起诉郑天臣，要求郑天臣偿还借款本息22.4万元，该院对于郑天臣提出借款为荣腾公司借款而非郑天臣个人借款的抗辩未予认可。二审法院判决郑天臣偿还张振国借款本息。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了郑天臣的再审申请。（三）在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郑天臣都辩解称，郑天臣的借款行为是职务行为，是荣腾公司借款，不是郑天臣个人借款，都提供了加盖荣腾公司公章和所谓丁俊山签名的《臣山雅苑内部认购协议书》和收据以及荣腾公司所谓的财务账，但上述法院认为，即使郑天臣和田艳红是荣腾公司的工作人员，未经荣腾公司的授权，无权代表公司对外借款，最终都没有支持郑天臣的抗辩。生效判决具有既判力，多个法院均对转入或存入田艳红银行卡上的借款认定为郑天臣个人借款，不是荣腾公司借款，该认定对本案具有约束力。（四）原审判决仅以2011年12月18日所谓的借条就认定陆某把钱借给荣腾公司是错误的，基于错误的事实，适用法律也错误，作出的判决结果亦错误。（五）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侦查。 陆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陆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陆某与荣腾公司签订的××苑（面积69平方米、房号146103IV401180402036）《臣山雅苑内部认购协议书》有效，判令荣腾公司立即与陆某就上述的《臣山雅苑内部认购协议书》继续履行，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继续履行合同，并办理房屋网签、备案手续；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全部由荣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郑某与陆某为母女关系。郑某于2011年6月30日提取工商银行定期存款1万元；于2011年8月1日提取工商银行定期存款1万元；于2011年2月11日提取工商银行定期存款3万元；于2011年8月1日提取工商银行定期存款1万元；于2011年8月10日提取工商银行定期存款3万元；于2011年8月10日提取现金35492元，其中3万元用于本案借款；以上合计12万元。陆某于2011年8月5日提取定期存款1万元；于2011年8月10日提取定期存款1万元；于2011年8月30日提取定期存款1万元；于2011年12月18日提取定期存款两笔，分别是2.5万元及1.5万元；以上合计7万元。郑某与陆某二人合计提取19万元，分两次以现金形式给付郑天臣及荣腾公司。2011年12月18日，荣腾公司法定代表人丁俊山及郑天臣给郑某出具借条一份，内容包括：“今借郑某人民币现金合计壹拾玖万元整19万元，2年内本息全部还清，月利息3分计算。借款人：荣腾公司。”丁俊山在部门领导处签字，郑天臣在借条右下部签字。后郑某将以上债权转让给陆某。2014年7月11日，荣腾公司与陆某签订《臣山雅苑内部认购协议书》，约定荣腾公司以臣山雅苑的××栋抵顶本金19万元、利息176700元，补交房款4182元，合计370882元，并出具购买上述房屋的收据1份，载明交款单位为陆某，收款方式为抵账，数额为370882元，收款事由为购3号楼4单元201号房款。上述房屋荣腾公司已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丁俊山于2011年9月至2016年7月间担任荣腾公司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陆某主张郑某与荣腾公司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荣腾公司无法偿还到期债务，以房屋抵偿到期借款本息，进而签订《臣山雅苑内部认购协议书》。本案争议焦点为郑某与荣腾公司是否存在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荣腾公司虽对郑某给付的19万元借款不予认可，但根据陆某提供的借条，明确载明借款人为荣腾公司，且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19万元，月利息3分，荣腾公司法定代表人丁俊山及郑天臣在借条上签字确认，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荣腾公司虽对借条真实性有异议，但并不申请鉴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荣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条中荣腾公司法定代表人丁俊山签字的真实性，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陆某与荣腾公司于2014年7月11日签订的《臣山雅苑内部认购协议书》，并约定荣腾公司以臣山雅苑的××栋抵顶本金19万元、利息176700元（双方借款本金19万元，按月利3分标准，自2011年12月18日开始计算至2014年7月11日，因借条出具之前已支付部分借款8万元，故双方约定按照31个月计算所得），补交房款4182元，合计370882元。双方签订的《臣山雅苑内部认购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陆某提出与荣腾公司签订商品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因签订合同需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内容协商一致，属于双方自治范畴，不属于司法裁判范围，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陆某提出对臣山雅苑的××栋房屋办理备案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协议书，为保证陆某将来实现房屋所有权，荣腾公司负有协助陆某办理房屋备案登记手续，即房屋预告登记手续的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 一审判决主文：一、陆某与荣腾公司签订《臣山雅苑内部认购协议书》有效；二、荣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协助陆某办理《臣山雅苑内部认购协议书》中臣山雅苑小区3栋4单元201室房屋备案登记手续（即房屋预告登记手续）；三、驳回陆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过程中，针对双方争议的事实，荣腾公司提交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吉民申1929号民事裁定书、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3执236号执行裁定书、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3执241号执行裁定书三份法律文书，证明郑天臣系列案件中的当事人是与郑天臣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不是与荣腾公司存在借贷关系。陆某质证称，与本案无关，案涉借款交给了丁俊山。陆某提交一份丁俊山的承诺书，证明臣山雅苑的钱款是郑天臣筹借的，丁俊山授予郑天臣关于房屋的一些权利。荣腾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有异议，是复印件，不确定是否丁俊山本人签字，不能证实钱是荣腾公司借的。荣腾公司提交的三份法律文书虽与本案相关联，但案件事实及证据与本案不完全相同，且不能直接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不予采信。陆某提交的承诺书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除“郑某于2011年2月11日提取工商银行定期存款3万元；于2011年8月1日提取工商银行定期存款1万元；于2011年8月10日提取工商银行定期存款3万元”应为“郑某于2011年8月10日提取工商银行定期存款3万元；于2011年12月18日提取工商银行定期存款1万元；于2011年12月18日提取工商银行定期存款3万元”外，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陆某在本案中主张郑某与荣腾公司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郑某后将债权转让给陆某，在荣腾公司无法偿还到期债务时，陆某与荣腾公司签订了《臣山雅苑内部认购协议书》，故本案争议焦点为郑某与荣腾公司是否存在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对此，陆某提交了有丁俊山签字的借条原件及相关的银行取款记录，足以证实郑某与荣腾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荣腾公司虽对借条真实性有异议，但并未提出反驳证据加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荣腾公司未能提供该借条中荣腾公司法定代表人丁俊山的签字系伪造的反驳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荣腾公司到期无法偿还债务，陆某与荣腾公司签订《臣山雅苑内部认购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综上，荣腾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的三笔取款时间虽然有误，但其他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63元，由吉林市荣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笑飞 审 判 员 毕雪松 审 判 员 丛军霞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 洋 书 记 员 杨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