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玉坤，男，1970年4月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洪三，河南法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帅杰，男，1993年8月8日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新会，河南西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玉坤因与被上诉人高帅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4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玉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为裁定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或发还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如有余货酌情退”为双方买卖合同的内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一份上诉人书写的“还款计划”的证据，该证据本身就是买卖合同的组成部分。在其证据最下面，原本有这样两行字：“注：按计划安排货款，到2019年元月30止，如有余货酌情退”。只不过“如有余货酌情退”的字迹被人用笔墨涂划。另外，内容中“2019年元月30日”，实为“2020年元月30日”，是笔下之误。对于该涂划内容，根据上下文连贯意思，明显可以看出，当时上诉人在书写该条时，要表达的意思有两个，一是按还款计划安排款项，是对上述还款计划的进一步强调。二是到2020年元月30日止账算清，如有余货酌情退。在该项意思表达中，如果没有“如有余货酌情退”的内容存在，则“到2020年元月30止账算清”意思表达就无存在的必要，因为意思不连贯，正是有了退货的约定，才有了到2020年元月30日账算清的意思表达，因此“如有余货酌情退”的合同内容必然存在。另外需要强调的是，该还款计划是在被上诉人手中，由被上诉人提交法庭，只此一份。因此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这是被上诉人故意不善意的涂改，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对于此瑕疵证据，一审法院在审理中理应还原合同原貌，公正认定。但一审法院却机械地认为上诉人对涂划部分没有申请鉴定，故不认可涂划部分内容是合同约定内容。上诉人认为该认定荒唐，几条划线如何通过鉴定来确定是谁所为？如此教条的说理，上诉人当然不服。对于该瑕疵证据，一审法院完全能够根据民事证据法律、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去伪存真，运用文理解释和目的解释，认定该涂划行为是被上诉人所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涂划行为无效，从而还原买卖合同的真实约定。另外，截至目前，上诉人还有被上诉人7万余元的货物没有卖出，存放在库房中，××疫情又加重了上诉人的存货量，这都是客观事实。根据双方在合同中设定的权利、义务，被上诉人应当接受上诉人的退货。二、一审原、被告的主体资格均不适格，但一审判决却认定适格，属程序错误。一审原告不适格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还款计划中显示的债权人是“朱总”，不是一审原告“高帅杰”。根据合同相对性基本法理，“高帅杰”不具有一审原告的主体资格。二是一审庭审中，“朱总”称其是高帅杰的业务员，那么由此可以看出，“朱总”必然是用人单位的业务员，不可能是公民个人的业务员，“朱总”的用人单位才是本案一审原告，而非“高帅杰”。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应当查明而没有查明，显然也是错误的。一审被告不适格表现在：一审法院既然查清了一审被告胡玉坤在偃师市××街道开办有玉坤鞋材店，也知道其是个体工商户，有字号，却没有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59条的规定认定所列被告主体错误。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高帅杰辩称：一、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如有余货酌情退”的合同内容存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如有余货酌情退回的约定。一审中，原告代理人对证人进行了发问，“条子上有涂改痕迹，谁改的”，证人明确回答“是被告”，“是你拿到条子以后涂改的还是给你前”，“他给我的时候就是涂改过的”；另外，被告代理人也对证人进行了发问，“胡玉坤给你写的欠条尚欠朱总货款245000元，并注明了如有余货退回的字样，上面的字是谁划掉了”，证人明确回答“他自己划掉的”，“胡玉坤所写条子最后一条左侧是谁划掉的”，“他自己划掉的，他还拍过照”。“被告说这句划掉内容是如有余货退回，是这内容不是，有印象没有”，“没有”。根据庭审情况，可证实还款计划上被划掉的内容是胡玉坤本人划掉的，具体内容不清楚。关于还款计划，并不存在任何瑕疵，具体欠款金额清楚，还款计划明了，可以明确证明胡玉坤拖欠货款的事实。高帅杰早已将货物供应给胡玉坤，双方也早已进行了结算，关于胡玉坤提到的退货情况，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被告主体适格。高帅杰作为本案债务的债权主体，对胡玉坤进行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被告主体适格，胡玉坤上诉状中所称的个人工商户，成立于2019年6月26日，然而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个体工商户成立之前。个体工商户作为一种民事主体，实际上就是持有营业执照的自然人，业主承担的是无限责任。因此，胡玉坤作为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属于适格主体。综上，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高帅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胡玉坤支付高帅杰货款222000元及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胡玉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玉坤以偃师市××街道办玉坤鞋材店名义从事鞋材的批发销售，高帅杰的业务员朱纪昌在偃师转市场时与胡玉坤认识，后一直给胡玉坤供应鞋材。截止2019年7月1日，胡玉坤共欠高帅杰货款245000元，胡玉坤给高帅杰的业务员朱纪昌出具还款计划一份，承诺从2019年1月份开始每月还3万元，直至245000元还完。截止开庭前，胡玉坤于2019年7月4日通过转账还款10000元，7月9日还款3000元，7月16日还款2200元，8月12日还款10000元，8月26日还款4000元，9月6日还款2000元，9月7日还款2000元，9月15日还款5000元，10月1日还款10000元，10月24日还款5000元，11月2日还款5000元，以上共计还款11笔，总计还款58200元。庭审中，高帅杰称2019年7月4日、9日、16日三笔款15200元，属货到付款交易，系高帅杰另外与胡玉坤交易的货物（麻布），胡玉坤应货到即时付款结清，与本案无关，不应包含在胡玉坤的还款数额中。胡玉坤称双方经算账总共欠高帅杰款24500元，时间点为2019年7月1日，所以胡玉坤在此之后的11笔还款，均应在还高帅杰款中扣除，且剩余7万多元货物需要退货，因为还款计划上载明“如有余货酌情退”，应属高帅杰划掉，而对我方有利的内容，我方不会划掉，否则有悖常理。以上事实有高帅杰提供的胡玉坤书写的还款计划、微信聊天记录、胡玉坤提供的转账记录及庭审笔录等在卷资证。一审法院认为，朱纪昌系高帅杰的业务员，代表高帅杰与胡玉坤发生买卖关系，朱纪昌向胡玉坤披露该事实后，高帅杰有权向胡玉坤主张权利，要求胡玉坤付款，原告主体资格适格。胡玉坤称还款计划上书写“如有余货酌情退”，现有余货7万多应退货，但原还款计划已将此句划掉，双方说法不一，胡玉坤亦未申请鉴定，故对胡玉坤的辩解意见，目前未有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另高帅杰称2019年7月4日、9日、16日三笔款15200元，系高帅杰另外与胡玉坤即时结清的货物，不应包含在高帅杰偿还245000元中，从高帅杰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上看，应属高帅杰另外与胡玉坤发生的一笔即时结清的业务，与胡玉坤给高帅杰所写还款计划中所欠货款总额不相包含，故胡玉坤辩称其所还款项15200元应在欠高帅杰总款计245000元中扣除，其辩解理由不足，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因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故高帅杰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胡玉坤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高帅杰货款222000元。二、驳回高帅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360元，由胡玉坤承担。二审审理中，胡玉坤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胡玉坤提出的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胡玉坤出具的还款计划中的“朱总”，双方均认可为朱纪昌，朱纪昌一审时已出庭作证，其与高帅杰均认可其是高帅杰的业务员，且胡玉坤认可其2019年7月1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仅有一份，交给了朱纪昌，且除了一审查明的已付款外，胡玉坤未再支付过该还款计划上的货款，朱纪昌也未持该还款计划起诉胡玉坤主张该货款，现高帅杰持有该还款计划，提起本案诉讼，向胡玉坤主张货款，其原告主体适格。关于胡玉坤上诉提出的其作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虽然胡玉坤提交的证据证明其于2019年6月26日注册登记了偃师市××街道办玉坤鞋材店，性质为个体工商户，但还款计划系胡玉坤个人于2019年7月1日出具，且货款均发生在出具还款计划之前，高帅杰以胡玉坤个人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货款，胡玉坤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关于胡玉坤上诉主张的退余货问题，其认为还款计划上原有“如有余货酌情退”字样后被对方划掉，虽然涉案还款计划上存在被划掉部分，但根据目前的证据及双方陈述，无法确认该划掉的部分系当时出具时即被划掉还是后来被划掉以及被谁划掉，且除去该部分外，该还款计划关于货款及还款时间表述完整，胡玉坤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曾就余货是否退货的问题达成过一致意见，故该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玉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30元，由上诉人胡玉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王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