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女，195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三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峦，上海市浩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晶，上海市浩信（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某1，女，196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某2，男，196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邢某2之妻)，196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郑某因与被上诉人邢某1、邢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0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峦、**晶，被上诉人邢某1，被上诉人邢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认定遗嘱无效，案涉遗产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分配；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录像和护理记录不仅不能证明被继承人邢某3立遗嘱时意识清楚，相反，恰恰可以证明邢某3当时意识不清。护理记录存在多处可疑，录像显示邢某3四次询问当时的月份，说明其意识不清楚。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使邢某3立遗嘱时意识清楚，案涉代书遗嘱也不满足法定形式要件，应认定无效。桑某未全程见证，其陈述到医院见过邢某3后就出去抽烟了，抽完烟回来看到王某正在抄遗嘱，不知道遗嘱内容是谁所写；遗嘱真正代书人是邢某1，是邢某1起草王某抄写的，抄完未将遗嘱内容向邢某3宣读，而是由其自行阅读；邢某1应就其是否按照邢某3的意思进行草拟负举证责任；王某证言说明王某包括见证人并没有得到邢某3的要求按其意思进行代书，没有邢某3口述，也不清楚遗嘱是否为邢某3真实意思表示；邢某1擅自删减遗嘱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代书遗嘱虽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但确系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能否认定有效问题的答复》明确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的代书遗嘱不宜认定为有效。综上，案涉遗嘱不是邢某3真实意思表示，也不满足代书遗嘱法定形式要件，应认定无效。3、邢某3遗产应由邢某1、邢某2、郑某按照法定继承，上诉人应分得五张存单的九分之二。4、一审法院违法法定程序和证据规则，可能影响公正审理。被上诉人起诉状中的请求非常不明确，对遗赠房屋的主张被上诉人明显存在主体不适格情形，针对这一情形，上诉人本应享有程序性抗辩的权利，对于主体不适格部分请求法院依法裁定驳回起诉，但是庭审一开始一审法官却在法庭上亲自帮助被上诉人明确诉讼请求，并针对明确后的诉讼请求继续审理，此行为明显与司法机关居中裁判的立场不符，侵害了上诉人的抗辩权利；被上诉人应证明存单在上诉人手中，一审法院却要求上诉人本人出庭接受询问，自证没有拿存单，否则推定存单都在上诉人手中，违反了证据规则；一审诉讼费已在法庭上经主审法官口头要求，被上诉人补齐剩余诉讼费，判决书又责成上诉人缴纳，上诉人不能接受。邢某1辩称，护理记录是医院的真实记录，作为病人家属，我们无权干涉护理记录，是邢某3去世一年多以后，在上诉人不配合办理遗产继承相关手续的前提下，需要通过诉讼来完成遗嘱继承的情况下，到医院复印的，上诉人如有质疑应进行举证。邢某3是2017年7月29日晚上做的遗嘱，我认为只要证明他在那两天神志清醒就足以，没必要复印全部护理记录，8月2日记录为何只有半页与7月29日的健康状况无关，一审中就此已经答复。精神弱不是神志不清，邢某3当时八十多岁重病住院十来天，分不清楚很正常。上诉人只关注时间，如果他神志不清会关注自己的名字写的是否完整吗？证明他是清醒的。关于适用法律，代书人、见证人与继承人、被继承人没有利害关系，代书人与见证人是夫妻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还有曹某作为见证人。遗嘱草稿是邢某1起草的，我如实陈述了立遗嘱过程。之前没立遗嘱是因为邢某3身体一直很好，上诉人也一直说什么都不要，双方财产互不干涉。邢某3住院后多次要求我根据以前商定的内容拟一份遗嘱随身带着，根据病情再做决定，我们就按照他的要求草拟了遗嘱，经过他过目认可放到包里。7月29日晚上，邢某3突然要立遗嘱，而且要求很急，邢某2当时在场，就打电话让我过去，因为当时邢某3说不清话，只能做代书遗嘱，医院护士不同意做，我跟单位老干部局联系，老干部局也不同意出面，邢某2就给邢某3多年前的同事桑某打电话求助，桑某和妻子王某过来，我给一个小学同学曹某打电话，他离得比较近，于是就有了王某代书，王某、桑某、曹某作为见证人的遗嘱，纸笔印泥是向护士借的，虽然抄写过程中，桑某有段时间出去了，但曹某一直在场。遗嘱符合法定形式要件，是有效的。一审法院也没有违反法定程序。邢某2辩称：同意邢某1的答辩意见。邢某2、邢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按照代书遗嘱由邢某2、邢某1继承邢某3名下5张共计19万元的存单，一人一半（本判决书中的货币均为人民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邢某3原与唐某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一女，即邢某2、邢某1。唐某于2014年8月去世。邢某3经人介绍于2015年6月与郑某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邢某3于2017年8月15日因病去世。邢某2、邢某1提交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29日的代书《遗嘱》一份，内容为：因本人重病在身，为防止身故后家属子女为继承遗产发生纠纷，特立此遗嘱（本人神志清楚）。本人原配夫人唐某于2014年8月病故。本人与唐某育有一子一女，子：邢某2，女：邢某1。2015年6月与郑某结婚。我处置的财产，完全系我与郑某结婚前的婚前财产。一、我自愿将我名下的两套房产作如下处理：1.北京安慧北里××区××号楼1804室，遗留给我的孙子邢某4（邢某2之子）。2.北京朝阳区惠新东街××号楼××单元502室，已给我的外孙女赵某（邢某1之女）。此房是我女儿所买。二、我的现金及存款由邢某2和邢某1全权处理。三、我的其他财产，包括专利、发明、板画、名酒等，由邢某2和邢某1全权处理。我本人在此明确，订立遗嘱期间，本人神志清醒，是本人内心真实意思的表示。此遗嘱为本人唯一有效遗嘱。立遗嘱人：邢某3（此处有签字、手印）。代书人：王某、见证人：王某、见证人：桑某、见证人曹某。邢某2、邢某1提交邢某3签署遗嘱时的照片、录像，邢某3签署遗嘱前后的医院护理纪录，证明遗嘱是邢某3本人签署，立遗嘱时邢某3神智清楚。因邢某2、邢某1申请，遗嘱见证人和代书人王某到庭作证称，邢某3跟我爱人桑某是同事，我们之前认识。当天晚上9、10点钟，我接到电话说邢某3入院，想找见证人立遗嘱。我们就开车去了。我们先进去看了老人，老人精神状况挺好，神志清楚。当时有一个草稿，让我帮忙抄一下。我就拿着草稿开始抄，因为没有桌子，抄得很慢，老人还催我了几次，问我抄好了没，他要看。因为有一些错别字，还抄了两次。抄完后给邢某3看，他看得很认真，一字一句地检查了遗嘱，还有修改的地方，他说一个我改一个，大概改过1到2处。遗嘱第一条第二款，502号房屋原来写的是遗留给外孙女，邢某3要求把“遗留”改成“已”，邢某3说因为502的房子是邢某1买的，所以一定要写成“已给”，而不能写“遗留”。看完后邢某3签字摁了手印，两页都签了，他在名字后面还写了日期。当时在场的还有我爱人，另一个见证人我不认识。因邢某2、邢某1申请，遗嘱见证人桑某到庭作证称，我和邢某3原来是同事，这份遗嘱是我见证的。那天晚上邢某3的儿子邢某2给我打电话，说老爷子身体不好，想立遗嘱，想找见证人，请我过去。我到医院后，进房间看了一下老爷子，他当时状态还行，我问他还认识我吗？他点了下头。然后我就下去抽烟了。抽完烟回来看到我爱人王某正在抄遗嘱，老爷子靠在床上，一边看一边说，最后老爷子在遗嘱上签了字。他签字之前很认真地看过遗嘱，我确定他理解遗嘱的内容，他是一个字一个字看的，哪个字不清楚还让给他念出来。邢某3是非常好的老领导，在单位的口碑非常好，要不然我也不会打个电话就来了，我跟他儿子就是一般关系。老爷子人非常好，所以我说的这些事我谁都不偏向，这真是老爷子真实意图，我对得起老爷子在天之灵。邢某1称，遗嘱草稿是我父亲2017年7月17日住院以后，我按照他的要求草拟的，内容都是他提的，是我父亲说，我写的，我写完给他看过，父亲让我先放好，放包里随身带着。遗产的两套房子都是单位分的，1804大房子是92年左右分的，后来房改因为父亲是正局级，他的1804房子110平米左右，单位在98、99年又给补了一套补差的小房子，将近60平米。邢某490年出生，大概邢某4三四岁时我父母就说1804这房子就给邢某4，因为我父亲是几代单传，对孙子非常在意。我女儿97年出生，502是我交钱买的，也是很早就说要给我女儿。我原来遗嘱草稿写的是“遗留”，我父亲认为这房子已经是我买的，这些年一直是我用，他们没用过这个房子，所以他要把房子改成“已给”。邢某2、邢某1提交邢某42017年7月19日按邢某3要求清点密码箱内物品时拍摄的照片，证明当时密码箱内有6张定期存单，分别为：中国工商银行的账号为×××的存单，中国工商银行的账号为×××的存单，中国工商银行的账号为×××的存单，中国工商银行的账号为的×××存单，中国工商银行的账号为×××的存单，中国建设银行的账号为×××的存单。其中，中国工商银行的账号为×××的存单，郑某认可已被其支取。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邢某2、邢某1提交的照片、视频、护理纪录等证据与遗嘱代书人、见证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代书遗嘱系按照邢某3本人意思书写，是邢某3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求，合法有效。邢某2、邢某1要求按照代书遗嘱继承遗产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代书遗嘱，邢某3的现金及存款由邢某2、邢某1全权处理，邢某2、邢某1要求各分得一半存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邢某3名下现有的5张定期存单，均由邢某2、邢某1平均继承。判决如下：被继承人邢某3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号为×××的存单、中国工商银行的账号为×××的存单、中国工商银行的账号为×××的存单、中国工商银行的账号为×××的存单、中国建设银行的账号为×××的存单中的存款本息余额均由邢某2、邢某1平均继承，各分得一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据在案证据，邢某2、邢某1提交的照片、视频、护理纪录等证据与遗嘱代书人、见证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闭锁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代书遗嘱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求。郑某上诉主张遗嘱非被继承人真实意思表示，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在案证据能够证明遗嘱内容系被继承人真实意思表示，邢某1根据被继承人的意思草拟遗嘱草稿、王某抄写，不违反法律关于代书遗嘱的规定，桑某虽曾离开立遗嘱现场，但仅在王某抄写时离开，其他时间均在场见证，且另一见证人曹某亦在现场见证立遗嘱过程，郑某以遗嘱系邢某1草拟、王某抄写、桑某未全程见证等为由主张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缺乏依据。法庭调查终结前，原告有变更诉讼请求的权利。郑某主张一审法官亲自帮助被上诉人明确诉讼请求违反中立原则，缺乏依据；邢某2、邢某1要求依照遗嘱继承五张存单，已就其主张依据的事实充分举证，郑某主张邢某2、邢某1应就存单在郑某处承担举证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定遗嘱有效并据此判决由邢某2、邢某1继承五张存单，并未认定存单在郑某处，郑某主张一审法院违反证据规定分配举证责任缺乏依据；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郑某不同意邢某2、邢某1的诉讼请求，且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了邢某2、邢某1的诉讼请求，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因此一审案件受理费由郑某负担符合法律规定，郑某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郑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郑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淑敏审判员  楚 静审判员  付 辉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李星月书记员  何昕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