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皖行赔终8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朱召民，男，1956年2月3日出生，汉族，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委托代理人李保锋，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艳姝，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萧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萧县龙城镇大同街1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322752962659M。 法定代表人武戈，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曹耿，该县司法局行政复议和应诉股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程言志，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萧县龙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萧县龙城镇世纪大道环保局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322003196301J。 法定代表人彭冬梅，该镇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胡宗贺，该镇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程言志，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朱召民诉安徽省萧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萧县人民政府）、安徽省萧县龙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城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朱召民、萧县人民政府、龙城镇政府不服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3行赔初6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朱召民及其委托代理人朱艳姝，萧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曹耿、程言志，龙城镇政府委托代理人胡宗贺、程言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召民向一审法院起诉称，朱召民在萧县龙城镇建筑公司区域拥有一处合法房屋。2017年12月21日，萧县人民政府、龙城镇政府共同将该93.48平方米房屋予以强拆，房屋及屋内财产全部损坏。该强拆行为已被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皖13行初84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二被告的违法强拆行为，侵害了朱召民的合法权益，系适格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8月9日，二被告收到朱召民的行政赔偿申请书后，超过两个月未作出赔偿决定，特提起诉讼。请求赔偿：1、安置临街商铺93.48平方米，或赔偿房屋损失1682640元；2、房屋附属设施非居住房屋及附属物（经营场地及土地）损失893462元；3、赔偿停产停业损失179481.6元、装修装潢损失36130元、搬迁费及临时安置费46800元、屋内财产损失103940元；4、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7日，萧县人民政府作出萧政秘（2017）29号房屋征收决定，案涉房屋在该征收区域内，征收编号为B3-16，房屋登记被征收人为朱召民，登记面积为93.48平方米。2017年12月21日，B3-16号房屋被强制拆除。朱召民提起确认强拆B3-16号房屋行为违法之诉。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8）皖13行初84号行政判决，确认萧县人民政府、龙城镇政府强拆B3-16号房屋的行为违法。该判决生效后，朱召民分别向萧县人民政府、龙城镇政府提交行政赔偿申请，两单位收到申请后，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赔偿决定。 一审另查明，案涉征收补偿方案中，第五条第（一）项第1点规定，予以补偿的建筑为2008年6月航拍图上有标注的，或2008年6月航拍图上未标注但具有有效权属证明或有效建房批准手续的。第五条第（二）项第2点规定，认定商业用房的标准为，持有效权属证明或者有效建房批准手续载明商业用途的，或者为建设手续齐全的沿街底层房屋，住改商后至征收公告发布之日，已连续经营10年以上的，能提供有效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的沿街第一自然间。第六条第（二）项规定：住宅的货币化补偿按照评估价予以补偿；产权调换安置按照住宅或商业面积1:1在安置小区内安置。第六条第（一）项第6点规定，2008年航拍图有显示的国有土地上单门独院住宅院内闲置空地给予每平方米300元的补偿。第七条规定：（一）过渡费，对选择产权调换的，按月支付一定的临时安置费，过渡期限不超过24个月，逾期按2倍支付，直至通知上方止；（二）搬迁费，选择货币补偿的，按每平方米4元的标准支付，选择产权调换的，支付两次搬迁费；（三）非住宅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及装潢附属物补偿费等签约后，一次性补偿到位；补偿标准按县政府现行补偿文件执行。第八条（一）项规定：1、在第一时段内签订协议并及时搬迁交房的，给予住宅每平方米300元、商业用房每平方米1000元的奖励，或给予可予补偿面积10%的奖励；2、对于2013年2月19日萧县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城市规划区内全面禁止个人建房的通告》之前建设的且符合三等砖木以上结构的房屋，在第一时段签约的，给予面积50%的奖励，在第二时段签约的，给予面积20%的奖励。《萧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试行办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征收住宅房屋支付临时安置费，按征收合法房屋面积每月没平方米4元计算，其他房屋不享有临时安置费。选择产权调换，需要过渡安置的，过渡期不超过24个月，过渡期内被征收人自行安排住处的，支付过渡期内的临时安置费；因征收人责任延长过渡期的，从逾期之月起，加倍支付临时安置费。第三十二条规定，征收沿主次干道的商业用房以及符合本试行办法第十七条规定的住宅房屋，选择货币补偿的按被征收房屋合法面积每平方米80元一次性支付停产停业损失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朱召民的各项赔偿请求能否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实施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萧县人民政府、龙城镇政府拆除朱召民B3-16号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因该违法行为给朱召民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朱召民的B3-16号房屋位于萧政秘（2017）29号房屋征收决定征收范围内，针对该区域作出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是对该区域统一适用的补偿标准，且目前该区域内的大部分被征收户已经按照该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进行了安置，故为了体现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对朱召民的赔偿标准应参照建筑建材区域征收补偿方案予以确认。朱召民提出建筑建材区域征收决定已经被（2017）皖13行初109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不应予以参照，经审查，该建筑建材区域征收决定因程序违法，被判决确认违法，但并未撤销该征收补偿方案，故征收补偿方案仍具有可参照的效力。对朱召民提出的该项理由不予支持。 一、关于房屋的赔偿请求。 1、房屋面积的认定。朱召民诉求其B3-16号房屋面积为93.48平方米，萧县人民政府、龙城镇政府对此也予认可，结合萧县人民政府提供的B3－16号房屋现状图和一审法院调取的丈量图等，可以确认朱召民的B3-16号房屋面积为93.48平方米。 依据案涉补偿方案规定，予以补偿的建筑为2008年6月航拍图上有标注的，或2008年6月航拍图上未标注但具有有效权属证明或有效建房批准手续的。对于2013年2月19日萧县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城市规划区内全面禁止个人建房的通告》之前建设的且符合三等砖木以上结构的房屋，在第一时段签约的，给予面积50%的奖励，在第二时段签约的，给予面积20%的奖励。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B3-16号房屋航拍图，可以证明案涉房屋在2008年6月航拍图上未标注，且案涉房屋无有效证明或有效建房批准手续，依法应不予赔偿。但因案涉拆除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为更有利于保护朱召民的合法权益，补偿方案中规定的奖励措施朱召民有权享受，应按第一时段签约奖励措施给予案涉房屋面积50%的奖励，即应赔偿面积为46.74平方米（93.48平方米÷2）。 2、对房屋性质的认定。朱召民称B3-16号房屋为经营用房，依据案涉补偿方案规定，认定商业用房的标准为，持有效权属证明或者有效建房批准手续载明商业用途的，或者为建设手续齐全的沿街底层房屋，住改商后至征收公告发布之日，已连续经营10年以上的，能提供有效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的沿街第一自然间。本案中，案涉房屋无有效权属证明或有效建房批准手续可证明房屋性质为商业，且案涉房屋亦不属于沿街房屋，不符合认定商业用房的条件，故对朱召民要求认定案涉房屋性质为商业的请求不予支持，案涉房屋的性质应认定为住宅。 3、关于产权调换。朱召民的房屋位于建筑建材区域征收范围内，根据该区域产权调换政策，被征收人最多可另外购买可补偿面积20%的房屋。本案中，该区域安置房面积最小的户型为88平方米左右，朱召民可补偿面积仅为46.74平方米，加上20%的购买面积亦不足以满足安置条件，且萧县人民政府已为朱召民安置四套住房，朱召民居住需求已得到保障，在此情况下，不再判决对可补偿房屋进行产权调换。 4、房屋价值的认定。参照案涉区域补偿方案的规定，住宅的货币补偿按照评估价计算。本案中，萧县人民政府没有举证证明对朱召民房屋进行评估的有效证据，应视为未评估。一审法院经查询“宿房网”2019年1-10月份宿州市新建商品房备案价格，显示萧县1-10月份备案住宅均价为每平方米4940元。鉴于案涉的B3-16号房屋结构简陋，与新建商品房价格之间存在差距，对于应予赔偿的46.74平方米，酌定按每平方米4500元予以赔偿，朱召民应获房屋赔偿210330元（46.74平方米×4500元）。 二、关于房屋附属设施非居住房屋及附属物损失的请求。 朱召民主张的附属设施损失39770元，包括化粪池、下水道、道路、树木等，其中3万元损失为50米长、3米宽的沥青道路损失；其还主张406.52平方米营业场地损失，按每平方米2100元计算，为853692元（2100元×406.52）；上述共计893462元（853692元＋39770元）。对于其诉称的道路损失及营业场地损失，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皖13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已予以驳回，该判决现已生效，对其重复主张，不予支持；对其主张的剩余9770元，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皖13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已酌定赔偿其6000元，朱召民在本案中重复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停产停业损失的请求。 朱召民主张赔偿其停产停业损失179481.6元，案涉房屋性质虽并未认定为商业用房，但朱召民提供的营业执照可以证明房屋被拆除前确实曾用于过经营，故应赔偿朱召民停产停业损失。依据《萧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试行办法》第三十二条对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标准的规定，应赔偿朱召民停产停业损失3739.2元（80元×46.74平方米）。 四、关于装饰装潢、屋内物品损失的请求。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案涉房屋装潢及附属物均系不能移动的物品，萧县人民政府及龙城镇政府对房屋实施拆除行为时，必然导致装潢及附属物的损害，两被告应负赔偿责任。萧县人民政府及龙城镇政府未提供已对案涉房屋屋内物品进行妥善保管的证据，故应对屋内物品予以赔偿。朱召民主张B3-16号房屋的装潢损失36130元、屋内物品损失103940元。龙城镇政府评估案涉房屋装潢及附属物损失共16373元。审理中，朱召民向法院提供了视频录像，该视频真实地反映了拆除前房屋装潢及屋内物品情况，与其起诉主张的装潢损失及屋内物品损失数额差距较大，故综合视频中反映的物品情况，房屋面积、房屋使用年限等因素，按照日常生活经验，酌定朱召民的装潢损失及屋内物品损失为3万元。 五、对搬迁费、临时安置费的赔偿请求。 建筑建材区域补偿方案及萧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试行办法规定，对于搬迁费，选择货币补偿的，按每平方米4元支付，选择产权调换的，支付两次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按征收合法房屋面积每月没平方米4元计算，过渡期限不超过24个月，逾期按2倍支付。本案中，萧县人民政府、龙城镇政府应赔偿朱召民搬迁费186.96元（46.74米×4元）；对于临时安置费用，朱召民的房屋被拆除后，朱召民因此产生的租房费用萧县人民政府、龙城镇政府应予赔偿，同时鉴于萧县人民政府现已为朱召民安置房屋四套，酌定赔偿朱召民临时安置费赔偿租房损失4487.04元（46.74平方米×4元×24月）。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萧县人民政府、萧县龙城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原告朱召民案涉房屋损失210330元（46.74平方米×4500元）；装潢损失及屋内物品损失为3万元；搬迁费186.96元（46.74米×4元）；临时安置费4487.04元（46.74平方米×4元×24月）；停产停业损失3739.2元（80元×46.74平方米）；共计248743.2元。二、驳回原告朱召民的其他赔偿请求。 朱召民上诉称，1、被上诉人作出的征收补偿方案已被确认违法，不应再作为本案证据采信，也不应在本案赔偿中予以参照。而且征收补偿方案是适用于合法征收引起的补偿，本案是因为强拆违法而引起的赔偿，显然不应适用征收补偿方案。2、上诉人对涉案房屋赔偿方式的选择权，不应当因为另案的赔偿方式受到影响，虽然上诉人在另案赔偿中，已经获得安置房，但是该安置房系基于另案房屋被违法拆除而获得的赔偿，与本案并无关联。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赔偿方式选择权，不应当因为另案的赔偿方式而受到影响，故一审判决仍应当给予上诉人产权调换和货币赔偿的选择权。3、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面积和性质的认定错误，涉案房屋的赔偿面积应认定为93.48平方，性质应认定为商业用房，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对此予以证明。4、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标准偏低，显失公平、公正。一审判决确定的每平方4500元的赔偿标准严重偏低，另外如附属设施、装饰装潢、货物等赔偿标准也偏低，与上诉人已损失的房屋价值、财物价值存在较大差距。综上，(2019)皖13行赔初69号行政赔偿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萧县人民政府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朱召民可获补偿的总面积为46.74平方米，属认定事实错误，朱召民没有在第一时段签订协议，且其房屋不符合2013年之前建造且符合三等砖木结构以上结构，只能就实际面积93.48平方米按300元/平方米计算赔偿额。2、原审判决依据“宿房网”2019年1-10月份新建商品房备案价格按4500元每平方米确定赔偿的价格错误，对朱召民的赔偿应考虑同一区域相邻房屋补偿的公平原则及补偿方案的规定，参照该区域的补偿标准进行赔偿。3、对于停产停业损失，原审判决依据“房屋被拆除前曾用于过经营”即判决赔偿其停产停业损失，显然认定事实错误。因朱召民在相同区域有三处房屋被拆迁，其他两处依据的也是相同的营业执照，但不能显示营业地点为本案被拆除的房屋，也不能证明被拆除时仍用于经营。4、对于装饰装潢损失及屋内物品损失，照片显示，房屋被拆除时已经全部搬出，且朱召民所列举的清单超出正常生活需要，一审判决远远超出正常水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改判赔偿朱召民损失16373元。 龙城镇政府的上诉意见及理由同上。 朱召民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 1、（2018）皖13行初84号判决书及裁定书，证明强拆房屋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 2、1999年6月30日的收据； 3、2000年3月18日的证明； 4、3422221501116号营业执照； 5、341322600267157号营业执照； 6、B3-16号房屋丈量报告表； 证据2－6证明朱召民系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案涉房屋面积为93.48平方米，并非临时搭建房屋，案涉房屋系经营用房。 7、国家赔偿申请书； 8、申请赔偿材料邮寄单； 9、邮寄单网页截屏； 证据7－9证明朱召民向萧县人民政府申请赔偿，萧县人民政府已收到赔偿申请。 10、涉案房屋外部照片； 11、涉案房屋强拆前屋内物品的视频光盘； 12、财产损失清单； 13、其他损失清单； 14、装饰装潢损失清单； 15、朱召民的房屋租赁合同、房租收条； 证据10－15证明萧县人民政府违法实施拆除行为对朱召民造成的财产损失情况。 16、世纪家苑小区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翡翠城住宅销售价格备案表，证明涉案房屋周边商铺市场价格。 萧县人民政府、龙城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1、萧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萧政秘（2017）29号房屋征收决定及补偿方案，证明依据补偿方案的规定，案涉房屋在2008年6月航拍图上无标注，不属于补偿范围，同时，案涉房屋不符合三等砖木以上结构的标准，不应以房屋的标准进行补偿，亦不符合认定为经营用房的条件； 2、（2019）皖13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书，证明在该判决中已对朱召民的租房损失进行了赔偿； 3、案涉房屋安置补偿协议、航拍测绘图、现状图及房屋照片一组，证明案涉房屋在2008年6月航拍图上无标注，不属于补偿范围，房屋附属物价值已经评估认定为16373元，案涉房屋状况不符合三等砖木以上结构的标准，亦不符合认定为经营用房的条件，屋内物品均已搬出。 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朱召民案房屋航拍影像图，证明2008年6月航拍图影像图中无案涉房屋。 以上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朱召民在征收范围内共有3处房屋，针对其B3-14号、B3-15号房屋被强拆的赔偿事宜，一审法院已作出（2019）皖13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萧县人民政府、龙城镇政府拆除朱召民B3-16号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因该违法行为给朱召民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失，应予赔偿。 房屋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后，对于相关损失的国家赔偿范围，法院应当结合征收补偿方案的内容综合考虑，以保证合法财产所得到的赔偿不低于补偿标准。本案中，朱召民的房屋被强拆是因萧县建筑建材及周边区域改造项目实施征收过程中引发的，该项目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已在征收范围内普遍适用。一审法院参照该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综合考虑案涉赔偿事宜并无不当，朱召民关于征收决定已被确认违法，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即不应在本案赔偿中予以参照的理由不能成立。现就案涉赔偿问题分述如下： 一、关于房屋的赔偿 在双方对房屋原有面积没有争议的情况下，主要应解决的问题，一是该不该赔偿，二是如何赔偿。 依据案涉补偿安置方案规定，予以补偿的建筑为2008年6月航拍图上有标注的，或2008年6月航拍图上未标注但具有有效权属证明或有效建房批准手续的。因此，凡不符合上述条件的房屋，不应得到补偿，相应的如果该类房屋被拆除，也不应得到赔偿。但是，对相关财产损失，虽不在国家赔偿范围内，但属于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有条件通过协商得到补偿安置的权利，本着有利于保护被拆除人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政的原则，应当予以考虑。案涉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规定，对于2013年2月19日萧县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城市规划区内全面禁止个人建房的通告》之前建设的且符合三等砖木以上结构的房屋，在第一时段签约的，给予面积50%的奖励，在第二时段签约的，给予面积20%的奖励。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航拍图，可以证明案涉房屋在2008年6月航拍图上未标注，且案涉房屋无有效证明或有效建房批准手续，依法应不予赔偿。但根据前述分析，补偿安置方案中规定的奖励措施应纳入赔偿范围考虑。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应赔偿面积为46.74平方米（93.48平方米÷2）并无不当。 案涉房屋无有效权属证明或有效建房批准手续，且根据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该房屋不符合认定为商业用房的标准，一审法院参考周边同类房屋的市场价格，确定朱召民应获房屋赔偿210330元（46.74平方米×4500元），结果合理适当。各上诉人关于房屋赔偿部分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二、关于附属设施的赔偿。 朱召民主张的包括化粪池、下水道、道路、树木、406.52平方米营业场等附属设施损失，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皖13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已作出相应裁判，其在本案中重复主张，一审不予支持正确。 三、关于停产停业损失的赔偿 《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对因征收房屋造成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根据房屋被征收前的效益，停产停业期限等因素综合确定。案涉房屋并不符合认定为商业用房的标准，但朱召民提供的营业执照可以证明房屋被拆除前曾用于经营的事实，按照赔偿不低于补偿的原则，故应赔偿朱召民停产停业损失。一审法院依据萧县人民政府相关规范性文件对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标准的规定，确定应予赔偿的停产停业损失为3739.2元（80元×46.74平方米），符合前述规定。朱召民关于该项损失额过低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四、关于装饰装潢、屋内物品的赔偿 朱召民主张案涉房屋的装潢损失36130元、屋内物品损失103940元。龙城镇政府评估案涉房屋装潢及附属物损失共16373元。一审法院综合朱召民提供的视频中反映的物品情况、房屋面积、房屋使用年限等因素，按照日常生活经验，酌定朱召民的装潢损失及屋内物品损失为3万元。二审庭审中，朱召民对此表示无异议。萧县人民政府及龙城镇政府虽然认为一审判决远远超出正常水平，但鉴于其在实施拆除时未对室内装潢和物品情况进行详细的清点、登记，审理过程中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部分损失情况，故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五、关于搬迁费、临时安置费的赔偿 一审法院根据对应予赔偿房屋面积的认定，结合案涉补偿安置方案及萧县人民政府的有关规范性文件规定，酌定搬迁费186.96元、临时安置费4487.04元（46.74平方米×4元×24月），符合本案实际。朱召民关于该两项赔偿额过低，萧县人民政府及龙城镇政府关于不应赔偿临时安置费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确定萧县人民政府、龙城镇政府赔偿朱召民损失248743.2元，结果合理适当。朱召民及萧县人民政府、龙城镇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结平 审判员  朱达远 审判员  姜 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王劲 书记员刘菊芳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