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49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飞，男，199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秋安，雨湖区惟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景，女，199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谌保荣，湖南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湘潭经开区肴聚飞悦美食城，经营场所湖南省湘潭市经开区响水乡石马村新屋组。经营者：李建平，男，197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一审被告：湖南省玖汇远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九华经开区赤马路以东石马综合楼0201024号。法定代表人：王飞，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王飞因与被上诉人王景、一审被告湖南省玖汇远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汇远公司）、湘潭经开区肴聚飞悦美食城（以下简称肴聚美食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3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后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并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上诉人王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秋安，被上诉人王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谌保荣到庭接受询问调查。一审被告玖汇远公司、肴聚美食城未到庭接受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予改判；2.判令王景按合同约定支付半年租金2万元和违约金2.53万元，共计4.53万元；3.上诉费用由王景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王飞无论是否是肴聚美食城合伙人或出租方，都无需个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肴聚美食城于2018年11月15日由王飞（占股60%）黄卓（30%）周江（10%）共同投资成立，李建平是房屋实际承租人、店长和法人代表，工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李建平。2019年4月7日，王飞与李建平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协议明确约定了李建平无偿受让王飞60%的股份，应承担肴聚美食城对外所有债务，其中包括所有商铺的押金和剩余租金。股权转让后，王飞与李建平于2019年4月10日晚8点召开所有商铺经营者参加的大会，在会上宣布股权转让一事，王景参加并知晓此事。因此才有肴聚美食城李建平2019年5月19日和6月19日所写欠条和协议书一事，也证明了王景承认王飞债权债务已转移至李建平处的事实。所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是一致的。个体工商户作为一种具有独立人格的组织，应以其所有财产对外承担法律责任。即便王飞是股东之一，所有签名均为职务行为，更何况王飞没有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违法情形，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没有调查肴聚美食城所有股东占股及转让情况，认定是王飞与李建平合伙经营，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2.本案系房屋租赁纠纷，不是股权纠纷，一审法院没有任何证据在王飞仅签了几个名的前提下，认定王飞与李建平是合伙人，也是个人出租方，判决王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混淆了两种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王景自合同签订后未向出租人交纳一分钱租金，已属违约在先，应承担违约责任。李建平2019年5月19日、6月19日所写欠条和协议书严重损害了全体股东利益，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属其个人行为，应为无效协议。一审法院枉顾客观事实，判决王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3.无论王飞是否占有股份，都不应个人承担连带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肴聚美食城和所有股东未违反法律规定的前提下，个人股东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股份只能一人拥有，若股份由王飞拥有，则对外法律责任由肴聚美食城承担，若股份为李建平所有，则对外法律责任由肴聚美食城和李建平个人承担。任何一种情况王飞都不应个人承担责任。王景辩称：王飞是肴聚美食城实际合伙人，依照法律规定，应当承担债务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一审被告玖汇远公司、肴聚美食城未到庭，未提交答辩意见。王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押金21300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误工费500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飞与李建平合伙经营位于湘潭经开区的美食城，由李建平注册成立湘潭经开区肴聚飞悦美食城作为个体工商户对外承租场地与转租商铺。2018年12月10日，王景与王飞、肴聚美食城共同签订《肴聚飞悦美食城商铺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王景向王飞、肴聚美食城租赁华鑫楼二楼奶茶档口，租期为3年。2018年12月19日，王景向肴聚美食城、王飞支付押金25300元，肴聚美食城、王飞向王景出具收据载明：“已收到王景租赁肴聚飞悦美食城奶茶档口押金25300元（大写：贰万伍仟叁佰元整）。收款人：王飞201812月19日372925199504046”，肴聚美食城在收据上盖章。此后，王景进入美食城奶茶档口经营。后因经营不善，王景要求肴聚美食城退还押金。2019年5月19日，在扣除王景部分费用后，肴聚美食城的经营者李建平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王景奶茶店应退还押金贰万壹仟三佰元（21300元）于2019年6月15日之前归还。欠款人：李建平2019年5月19日”，肴聚美食城在欠款人处盖章。2019年6月2日，肴聚美食城的经营者李建平向王景承诺：“本人承诺6月15日归还，于到期没有归还应由王景家人到店接收本店营业款。承诺人：李建平2019年6月2日”肴聚美食城在承诺人处盖章。2019年6月19日，肴聚美食城（甲方）与王景（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于2019年7月31日前退还乙方王景所交押金21300元（贰万壹仟叁佰圆整）。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此后，因被告未按约定向王景返还押金，王景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王景与王飞、肴聚美食城签订的租赁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肴聚美食城先后三次向王飞承诺退还原告押金21300元，肴聚美食城应当按承诺履行，现没有履行，视为肴聚美食城违约，依法应承担退还押金和赔偿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王飞作为李建平的合伙人，也是肴聚美食城的实际经营者之一，且在租赁合同上作为出租方，应与肴聚美食城一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王景要求肴聚美食城、王飞共同退还押金21,3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玖汇远公司因不是租赁合同的相对人，无须承担退还押金的民事责任。王景请求判令被告共同支付王景误工费500元，因王景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该损失已实际发生，对王景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湘潭经开区肴聚飞悦美食城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退还原告押金21300元并支付延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13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同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押金全部退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王飞对被告湘潭经开区肴聚飞悦美食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元，减半收取175元，由肴聚美食城、王飞共同负担。二审中，王飞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肴聚美食城占股协议书，拟证明肴聚美食城由王飞、周江、黄卓共同投资的事实；证据2，股份转让协议，拟证明王飞占股60%，转让给李建平是事实，李建平受让王飞股份后，王飞原来所应承担的所有债务均由李建平承担；证据3，微信截图五张，拟证明2019年4月10日召开全体经营者大会，与会者知晓股权转让事宜，第二份合同是2019年4月10日以后所签。王景质证如下：证据1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签订的时间是2019年1月14日，是与王景签订租赁合同的期限内，说明肴聚美食城的实际经营者之一是王飞，王飞理应对肴聚美食城不能偿还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肴聚美食城是在向王景出具租金和押金欠条后转让的，证明了王飞在出具押金和租金之前一直是肴聚美食城经营者之一，对租金和押金应承担清偿责任。证据3，该证据已过举证期限，对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都是截图，无法辨别真伪，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看不出聊天当事人和对象是谁。王景提交了证据4，律师费发票及律师委托代理合同各一份，拟证明王景为维权花费2400元律师费，需要王飞承担，欠条明确约定王飞应承担该笔费用。王飞质证认为，王景一审时没有向法院提交相关发票和实际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上诉期间补充一份发票，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对该证据不认可，二审是王飞上诉，王景提出的有关权益请二审法院不予认定。玖汇远公司、肴聚美食城未到庭，未提交证据和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证据1和证据2，虽然当事人无争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4因王景未上诉，王景的请求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二审审理查明：肴聚美食城于2018年11月15日设立，系李建平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飞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肴聚飞悦美食城商铺租赁合同》由王景与肴聚美食城签订，该合同显示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12月10日，王飞、李建平均在合同上签名。王景所交押金由王飞开具收据并加盖肴聚美食城公章。肴聚美食城的登记经营者为李建平，李建平也参与了与王景的《肴聚飞悦美食城商铺租赁合同》的签订。案涉欠条由肴聚美食城于2019年5月19日出具，且由李建平签字并盖章。由上述事实可知，李建平作为肴聚美食城的登记经营者也一直在实际经营肴聚美食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签订租赁合同的双方为王景与肴聚美食城，关于退还押金的欠条亦由肴聚美食城出具。李建平是肴聚美食城的登记经营者，且实际经营肴聚美食城，故本案不存在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情形。根据上述规定和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应当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即肴聚美食城为当事人。无充分证据证明王飞系实际经营者或与李建平合伙经营肴聚美食城，故王飞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无需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由王飞对肴聚美食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该错误予以纠正。王飞认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关于肴聚美食城是否应退还王景押金并支付利息的问题。王景实际交付了押金，肴聚美食城出具了欠条，故肴聚美食城应当按约定履行，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关于王飞上诉要求王景按合同约定支付半年租金2万元和违约金2.53万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王飞该上诉请求在一审中并未提出，系二审增加的反诉请求，王景在二审中明确表示不愿意调解，也不同意二审进行审理，故王飞该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王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35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352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王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元，减半收取175元，由湘潭经开区肴聚飞悦美食城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湘潭经开区肴聚飞悦美食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强审判员  马 兰审判员  周智湘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何霖书记员曾庆琼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