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澧县壹品足御城，住所地湖南省临澧县安福镇朝阳街社区居委会朝阳东街朝阳新城门面。经营者：唐汇水，男，197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丰，湖南半毫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杰，男，197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临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湖南芙蓉(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临澧县壹品足御城因与被上诉人欧阳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4民初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临澧县壹品足御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欧阳杰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捏造事实；2.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3.依法扣除医保报销费用。欧阳杰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欧阳杰作为一个长期在临澧县壹品足御城进行消费的客户，事发时自己走进去消费，出事后被抬去就医，可以简单得出结论，这与临澧县壹品足御城的服务有关联性。3.一般年满四十岁的人其颈椎都存在钙化现象，颈椎有点问题，不代表人的身体不健康，临澧县壹品足御城安排无证技师上岗，手法不到位，用力过度，把欧阳杰的颈椎按摩出问题。4.一审判决临澧县壹品足御城赔偿12万多元，除开医保报销，欧阳杰自身还承担了6万多元医疗费，这12万多元仅是欧阳杰的康复支出成本，欧阳杰对鉴定结论的参与度也持有异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欧阳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临澧县壹品足御城赔偿欧阳杰各项经济损失100000元。诉讼过程中，欧阳杰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临澧县壹品足御城赔偿欧阳杰各项经济损失1260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2日（农历正月初八）晚上7点多，欧阳杰及其亲友一行5人来到临澧县壹品足御城进行足浴消费。该足御城遂安排一名服务号为“66号”的女雇员吉华绪以技师（无相关专业资格证）的名义为欧阳杰提供服务。服务前欧阳杰未感身体异常，8时50分许，经技师按摩后即感身体不适，当即被送到临澧县人民医院进行检查，影像学诊断为：Ｃ3／4、Ｃ4／5、Ｃ5／6椎间盘突出，颈椎骨质增生，后纵韧带钙化，骨性椎管及侧隐窝狭窄，结合ＭＲＩ。欧阳杰为此花去门诊检查费578元。同年2月14日，欧阳杰被送往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接受治疗，共住院19天，花去住院医疗费107004.02元。该院出院诊断为：1、脊髓损伤（不全四瘫）；2、颈椎椎管狭窄；3、后纵韧带骨化；4、颈椎间盘突出（Ｃ3／4、Ｃ4／5、Ｃ5／6）；5、颈椎退行××变；6、手术后状态（阑尾炎切除术）。同年3月5日，欧阳杰再次被送往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共住院5天，花去住院医疗费2451.32元。该院诊断结论为：1、脊髓损伤（四肢瘫），双侧肢体运动障碍，双侧肢体感觉障碍；2、颈椎椎管狭窄；3、后纵韧带骨化；4、颈椎间盘突出（Ｃ3／4、Ｃ4／5、Ｃ5／6）；5、颈椎退行××变；6、手术后状体（阑尾切除术后）；7、高脂血症。出院后，欧阳杰先后在常德职业技术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常德市第三人民医院）、益丰大药房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临澧老正街分店进行检查治疗和购药，分别花去门诊检查费用578.34元、药费1180元。事发后，临澧县壹品足御城为欧阳杰支付了赔偿款30000元。诉讼中，为了调查欧阳杰伤前病史，一审法院向临近的临澧县中医医院、临澧县人民医院、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常德市第一中医医院调取了欧阳杰事发前一年内的就诊记录，均无历史记载。常德市岐黄司法鉴定所受一审法院委托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欧阳杰此次损伤已构成十级伤残；2、欧阳杰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3、本鉴定完成之日前的医疗费按实际支出酌定（凭发票）；4、欧阳杰经影像检查确有椎间盘突出，后纵韧带骨化，颈椎退行××变等原发性疾病存在，伤前未发现明显阳性体征，外伤后造成颈脊髓损伤，当时就出现四肢肌力下降及肢体麻木、疼痛等体征；欧阳杰现有后果，与原有疾病及外伤均有关系，两者单独存在均可能不会出现现有后果，两者无法区分主次关系，故被鉴定人此次后果系同等原因力造成。欧阳杰为此花去鉴定费5210元。湖南省统计局2019年公布的统计数据表明，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698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5064元，湖南省农、林、牧、渔业及居民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分别为43266元、60798元。另查明，临澧县壹品足御城于2016年5月18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按摩、足浴服务”，组成形式为“个体工商户”。欧阳杰现有被抚养人及其基本情况为：母亲江局秋，1947年9月18日出生，育有子女3人。一审法院认为，欧阳杰接受临澧县壹品足御城按摩后健康权受损，双方由此产生如下争议焦点：一、临澧县壹品足御城向欧阳杰提供足浴按摩服务时是否存在过错，该行为与欧阳杰的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以及责任如何划分；二、欧阳杰的各项赔偿请求是否适当，其损失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欧阳杰作为消费者在接受临澧县壹品足御城提供的足浴按摩时享有人身安全不受损害的权利，临澧县壹品足御城作为经营业主应当保证其提供的服务符合保障人身安全的要求。但其存在如下过错：1、从就业资质看，临澧县壹品足御城的雇员应统一持有《按摩师资格证》方能从事按摩服务，但对欧阳杰实施按摩行为的吉华绪却系无证上岗；2、从司法鉴定结论看，欧阳杰的此次损伤与外伤（即按摩所伤）有关，系同等原因力造成。同时，考虑到欧阳杰事发前自身存在椎间盘突出，后纵韧带骨化，颈椎退行××变等原发性疾病，从保护受害者合法权益原则出发，根据客观事实和专业机构的意见，认定吉华绪实施的按摩行为与欧阳杰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同等因果关系，确定其因此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50%。因吉华绪系临澧县壹品足御城的雇员，且本案发生在吉华绪从事雇佣活动中，故临澧县壹品足御城作为雇主应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1、医疗费是否应剔除医保报销部分。在我国现行法律法规无明文规定的情况下，各种医疗保险待遇是受害人享有的一项福利，且属另一种法律关系，与损害赔偿无关，不能替代或抵消受害人应当获得的赔偿，不能以此项受害人自己享受的福利待遇而减轻侵害人的责任，即不能因为医疗费用为医疗保险或公费报销而影响损害赔偿诉讼中医疗费的赔偿数额，该部分医疗费应以医院出具的相关正式发票核定，不能扣减医保报销部分，临澧县壹品足御城对此项的辩解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信；欧阳杰主张的医疗费(含门诊费)未超过法定和实际支出标准，予以支持；2、护理费。护理期限按司法鉴定意见(即90天)确定，护理人数按照鉴定结论和欧阳杰主张确定为1人，考虑到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护理费则参照当地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即为14991元(60798元/年÷365天/年×90天)；3、误工费。误工期参照上述护理期限的原因确定，按司法鉴定确定的天数(180天)计算，因未能提供欧阳杰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故其标准可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农、林、牧、渔业行业的年平均工资计算(即每年43266元)，即为21337元(43266÷365×180)；4、交通费。欧阳杰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其受伤治疗急需就医的实际情况，酌定为1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欧阳杰的损害后果、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为5000元；6、残疾赔偿金。按照中共中央、国务院公布的《关于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和政策体系的意见》中明确提出的“改革人身损害制度，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的规定，欧阳杰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36698元)计算，该项主张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支持；7、住院伙食补助费。共实际住院24天，确定按100元/天计算，即为2400元(24×100)；8、营养费。按照司法鉴定结论确定营养期(即90天)，酌定按50元/天的标准计算，对此项的主张未超过标准，予以支持；9、被抚养人生活费。本案中，江局秋系欧阳杰的母亲，现已年满72岁，因欧阳杰在本案中致十级伤残，故依法应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即为6683元(25064/年×8年÷3人×10%)，对此项的主张未超过该标准，予以支持；10、鉴定费。从查明的实际支出情况以及司法鉴定结论来看，欧阳杰对此项的主张未超出标准，予以支持。综上，确定欧阳杰因此次受伤遭受的损失为：医疗费111655元(107004+2451+2200)、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4991元、误工费21337元、残疾赔偿金733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521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683元，以上合计246172元。综上，确定临澧县壹品足御城应赔偿欧阳杰123086元(246172元×50%)，除去已赔偿30000元，尚应赔偿93086元。据此，判决：一、临澧县壹品足御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欧阳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93086元；二、驳回欧阳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00元，由欧阳杰、临澧县壹品足御城各负担1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临澧县壹品足御城申请鉴定人员陈伟和熊昌本出庭接受询问。经查，本案在一审审理时，2019年12月6日，临澧县壹品足御城经营者唐汇水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鉴定人员陈伟和熊昌本出庭接受询问，2019年12月6日，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通知鉴定人员陈伟和熊昌本出庭接受当庭质询。2019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鉴定人员陈伟和熊昌本均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及审判人员的当庭质询。现临澧县壹品足御城对案涉鉴定意见并未提出新的异议或否定的理由，故本院对于临澧县壹品足御城再次申请鉴定人员陈伟和熊昌本出庭接受询问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采信常德市岐黄司法鉴定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医疗费的认定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欧阳杰在临澧县壹品足御城进行足浴消费，并接受女雇员吉华绪按摩服务时感到身体不适，即被送往医院治疗，双方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临澧县壹品足御城在上诉状中所称理由并不能否定上述事实，一审判决依据查明的情况和相关证据，结合双方庭审陈述，认定本案的事实并无不当。2019年5月16日，欧阳杰向一审法院对其损伤是否在接受按摩时外力因素导致还是自身疾病因素导致、其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等内容申请司法鉴定。2019年7月3日，欧阳杰又申请对相关医疗事项进行鉴定。关于按摩行为与欧阳杰目前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相关损失问题，常德市岐黄司法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2019年10月24日出具常岐黄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欧阳杰此次损伤已构成十级伤残；2、欧阳杰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3、本鉴定完成之日前的医疗费按实际支出酌定（凭发票）。2019年11月6日出具补充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欧阳杰经影像检查确有椎间盘突出，后纵韧带骨化，颈椎退行××变等原发性疾病存在，伤前未发现明显阳性体征，外伤后造成颈脊髓损伤，当时就出现四肢肌力下降及肢体麻木、疼痛等体征。欧阳杰现有后果，与原有疾病及外伤均有关系，两者单独存在均可能不会出现现有后果，两者无法区分主次关系，故被鉴定人此次后果系同等原因力造成。上述鉴定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程序合法，依据充分，而且两名鉴定人员均到庭接受询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上述鉴定意见并无不当。临澧县壹品足御城认为欧阳杰的伤残程度存在瑕疵，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但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是否扣除医保报销部分的问题，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因本案的侵权关系与医疗保险属不同法律关系，欧阳杰依据其他法律关系获得补偿不能成为减轻赔偿责任的基础事实，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没有理由因受害人向社保部门报销部分医疗费而予以减轻，故欧阳杰的医疗费不应扣除医保报销部分，对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临澧县壹品足御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临澧县壹品足御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玉苹审判员  周立军审判员  孙 晖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彭珊珊书记员杨昇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