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6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宝金，男，195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利，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芝,女，195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继东，男，197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继伟，男，198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玉兰，女，1952年10月1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俊远，河北典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宝生，男，1974年6月30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审第三人：王宝中，男，1977年4月21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军，北京恒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宝金因与被上诉人张继东、张继伟、胡玉兰，第三人王宝生、王宝中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1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宝金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宝金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继东、张继伟、胡玉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因鉴定机构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无法进行鉴定，推定不利后果由张宝金承担是错误的。张继东、张继伟、胡玉兰主张《字据》有效，应承担举证责任。1.张宝金按照要求提供了鉴定需要的检材，系鉴定机构原因无法鉴定，张宝金尽到了举证义务，张继东、张继伟、胡玉兰主张《字据》有效，需要提供证据证明系张宝金本人签字，在张继东、张继伟、胡玉兰未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明显举证责任本末倒置。2.本案系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应当重新选择鉴定机构，一审法院将不利后果由张宝金承担，严重侵害了张宝金合法权益。二、张宝金基于亲情关系才未向张继东、张继伟、胡玉兰主张要求腾退，涉案房屋相关权属证书也非张宝金给付的张继东、张继伟、胡玉兰，张继东、张继伟、胡玉兰获得涉案房屋权属证书未通过张宝金，房屋权属证书是张宝利和村里人串通领取的。村委会无权擅自更改土地使用权人。由于张继东、张继伟、胡玉兰的故意隐瞒，导致张宝金未能及时发现权属变更情况，且涉案房屋在张宝金与妻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进行过翻建，涉案房屋应归张宝金与妻子共同所有，张宝金无权处分。三、张继东、张继伟、胡玉兰将张宝金名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变更，从程序上、时间上均不合理、矛盾重重，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四、张宝利是居民不是农民，无资格购房，一审法院认为张宝利当时户口有权购房违反法律规定。张继东、张继伟、胡玉兰提供的所有证据均无张宝金在场签字确认，是单方编写伪造的证据。张继东、张继伟、胡玉兰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字据》成立是结合各方证据、事实和法律综合认定。即无论张宝金能否证明《字据》非张宝金签名，均不影响涉案《字据》的成立。二、即使张宝金出卖时存在无权处分。无权处分订立的买卖合同依法有效。张宝金一审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如果涉案房屋属于张宝金夫妻共同财产，张宝金妻子在张继东、张继伟、胡玉兰长期居住期间未提出任何异议，已经以事实行为进行了追认。张宝金并不具备因无权处分涉案房屋导致《字据》无效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字据》成立并有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张宝金的其他上诉理由并不足以推翻一审判决。1990年涉案房屋出卖时，张宝利为大辛庄村户籍，具备取得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的资格。张继东、张继伟、胡玉兰作为张宝利的继承人依法有权继承涉案房屋，并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张宝金应当就合同是否成立及效力进行举证说明，后续登记问题并非本案争议焦点。四、张宝金申请一审法院进行鉴定时，法院已经对张宝金进行明确告知，要求其提供鉴定材料，在向张宝金释明之后，张宝金未向法院提供鉴定材料，一审程序合法。五、张宝金提交的派出所录音，无法证明录音对象。录音中的律师并非本案代理人，开庭时未提供录音的原始载体，属于非法证据，与本案无关。六、张宝金并没有证据证实是张宝利与村里其他人串通领取宅基地使用权证，是张宝金将该宅基地所有证件手续交付给张宝利。七、村委会是否有权更改土地证都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的成立。八、张宝金不同意二审时重新进行鉴定。王宝生、王宝中述称，不同意张宝金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同张继东、张继伟、胡玉兰意见一致。张宝利购买涉案房屋的时间是1990年，王宝生、王宝中购买涉案房屋的时间是2005年，2018年张宝金才起诉，从王宝利购房至今已经30年。张宝金主张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无权处分，与事实相矛盾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张宝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张宝金与张宝利在1990年3月8日签订的《字据》所载明的内容及涉及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2.诉讼费由张继东、张继伟、胡玉兰承担。张继东、张继伟、胡玉兰共同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张宝金与张宝利于1990年3月8日签订《字据》有效；2.张宝金承担本案诉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宝金与张宝利系兄弟关系。张宝利于2000年12月22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张宝利生前与胡玉兰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二子张继东、张继伟。1990年3月8日，张宝金（卖方）与张宝利（买方）签订《字据》，约定：“弟张宝金房屋卖兄张宝利，第三千伍佰元正（均已付）母亲壹仟伍佰元作为老人生活费，经哥俩商量，立字为证，永不悔改”。该《字据》上有卖方张宝金的签名及手印，及买方张宝利签名，证明人张淑英的签名及手印。2005年8月26日，张继东、张继伟（卖方）与王宝中、王宝生（买方）签订《买卖房屋契约》，约定：“经张家湾镇张家湾村村民王秀瑞介绍，张继东西院的四间正房和两间西厢房和张宝利的东院的四间正房和两间东厢房（张宝利已故，此房屋的产权归其二子张继伟所有），还有张继东、张继伟兄弟二人的母亲东边的两间正房，一共10间正房4间厢房和所有建筑物和现有树木一并给王宝生和王宝中二人，作价人民币144000元，款以当面一次性全部付清……”。自该协议签订起，涉案148号院即由王宝中、王宝生占有使用。在本案审理期间，经张宝金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字据》上“张宝金”签名及指印是否为其本人书写及捺印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25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经审查，《字据》中卖方“张宝金”处指印纹线不清晰、特征点较少，我中心鉴定困难，超出我中心鉴定能力。2019年11月6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退案说明》，载明：“我中心收到贵院补充的鉴定材料后，多次组织专家会检与检验，依据现有样本，我中心无法对上述委托事项进行鉴定，经与贵院沟通，现退回此案”。另查，张继东、张继伟、胡玉兰称1993年进行土地登记时，张宝利具有大辛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可以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并向法院提交一份《北京市土地登记审批表》（编号：22-167），四至为东至空地、西至张宝金、南至道、北至空地，该院落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张宝利。经核实，胡玉兰、张继东、张继伟的户籍均在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大辛庄村。再查，根据《北京市土地登记审批表》（编号：22-168）载明，涉案148号院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张宝金，四至：东至张宝利、西至张福才、南至道、北至空地。张继东、张继伟、胡玉兰主张当时由于“一户一宅”政策，故将148号院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张宝金名下。但房屋实际上由张宝利一家居住使用，并且张宝金已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交给张宝利。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张宝金与张宝利签订的关于房屋买卖的《字据》是否成立的问题。张宝金主张《字据》上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故该合同不成立，对此张宝金应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诉讼过程中，张宝金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但鉴定机构认为无法进行，现无证据表明该签名非张宝金本人所签。即使该签名非本人所签，根据涉案院落多年一直由张宝利一家居住使用的事实及涉案房屋相关权属证书一直在张宝利处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达成房屋买卖的合意，可以认定该《字据》成立。张宝金关于确认《字据》不成立的诉求，证据不充分，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字据》的效力问题。张宝金主张买方张宝利非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此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张继东、张继伟、胡玉兰提交的户籍证明、《北京市土地登记审批表》等证据，可以认定张继东、张继伟、胡玉兰户籍均在大辛庄村，张宝利具有取得宅基地使用权的资格。因此，张宝金、张宝利签订关于房屋买卖的《字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成立并生效。张继东、张继伟、胡玉兰作为张宝利继承人要求确认《字据》有效的反诉请求，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判决：一、确认张宝金与张宝利于一九九〇年三月八日签订的《字据》有效；二、驳回张宝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宝金负担（已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宝金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字据》的效力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张宝金上诉主张张宝金与张宝利签订的关于涉案房屋买卖的《字据》上的签名及手印并非出于其本人，故其与张宝利之间并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对此张宝金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中，张宝金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以《字据》中“张宝金”处指纹线不清晰、特征点较少等为由予以退案处理，现无证据表明该签名非张宝金本人所签。即使该签名非其本人所签，根据涉案院落多年来一直由张宝利一家居住使用的事实及涉案房屋相关权属证书一直在张宝利处，张宝金对此从未提出异议，可以认定双方达成房屋买卖的合意。张宝金主张其系出于亲情让张宝利一家长期在涉案房屋居住使用，其对张继东、张继伟、胡玉兰一方对涉案房屋翻建并不知晓，该主张缺乏依据，亦不符合常理，故本院认为涉案《字据》无重新进行鉴定之必要，张宝利二审提交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张宝金主张张宝利非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此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张继东、张继伟、胡玉兰提交的户籍证明、《北京市土地登记审批表》等证据，可以认定张宝利、张继东、张继伟、胡玉兰户籍均在大辛庄村，张宝利具有取得宅基地使用权的资格。张宝金与张宝利对涉案房屋进行买卖，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买卖关系成立并生效。张宝金另以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系无权处分等为由主张涉案房屋买卖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中，张继东、张继伟、胡玉兰请求确认张宝金与张宝利于1990年3月8日签订《字据》有效的诉请，实质为确认双方有关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故一审法院判令确认张宝金与张宝利于1990年3月8日签订的《字据》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宝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宝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玄明虎审 判 员 闫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卢圆圆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