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娜，女，1979年2月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冬梅，江苏彭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寿伟，男，1968年6月2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灿，江苏非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丽娜因与被上诉人叶寿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丽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冬梅、被上诉人叶寿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丽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投资款”与合伙协议自相矛盾，实际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投资款。上诉人完全系在被上诉人的强迫下于2014年7月6日、2015年9月15日分别出具欠条、借条。双方在2014年前系同居关系，期间上诉人经营多家服装店铺，被上诉人协同上诉人一起做生意，经营资金均由上诉人投入。上诉人得知被上诉人已婚后，随即提出分手。被上诉人恼羞成怒，以各种手段威胁、纠缠上诉人，并毁坏上诉人名誉，要求上诉人继续维持同居关系。上诉人坚决不同意，被上诉人就威胁上诉人，上诉人为保名声和摆脱其纠缠，被迫写下涉案欠条。实际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任何债务，如真是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就应有相应的打款记录予以佐证，而被上诉人所出示的几份打款记录完全是拼凑出来的。二、被上诉人曾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过上诉人，但真实情况是同居期间被上诉人所有开支，都由上诉人提供。且被上诉人多次做生意为由向上诉人借取共计一百多万。现上诉人已起诉要求被上诉人予以返还。被上诉人采取欺骗等手段伪造证据恶意诉讼严重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既不是合伙关系也不是投资关系，两人是同居关系，两人之间的债务纠纷也应按同居后财产分割处理。而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一张欠条认定其投资款的说法没有依据。在两人“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盈亏共担共负，即两人共同投资做生意，无论盈利还是亏损都应由两人共同承担。假设被上诉人的投资款是合法有效的，但是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共同合伙出资存在风险和亏损，也就是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论是哪一方投资的，都有可能亏损。而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真相情况下仅片面支持和认定被上诉人的投资款与事实不符。叶寿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寿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丽娜归还合作经营的结算款本金29万元，利息3万元（利息从借条约定的每一笔归还日期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标准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本利率以29万为基数计算，仅主张3万元），共计32万元；案件受理费由王丽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上半年，叶寿伟、王丽娜合作经营纷丽专卖店，双方约定各自出资15万元，出资款项由王丽娜管理使用，双方于2014年2月24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王丽娜，乙方叶寿伟，双方共同经营解放路67号门面与民主路18号门面，经营纷丽专卖店，甲乙双方各自出资15万元，经营期间服装店盈利及亏损均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每月1号前结清上月营业款盈亏及分利，甲乙双方各占50%股份，两处店面均由甲方在本次合作前接管，所以以后店铺转让与乙方无关；资金如果不够，双方协商再注入等等。2013年7月3日，叶寿伟向王丽娜银行卡中存入10万元，2013年9月8日、2014年3月17日叶寿伟使用王丽娜处的POS机分别刷卡75000元、95000元，上述款项共计27万元。2014年7月6日，王丽娜向叶寿伟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叶寿伟现金290000，因2014年与王丽娜合开徐州纷丽专卖店，由于经营不善店铺归王丽娜，叶寿伟抽股金，由王丽娜代付人民币29万元，最迟于2018年归还叶寿伟”。该欠条内容已被划掉，在欠条背面，有王丽娜于2015年9月15日书写的借条，内容为“今欠叶寿伟现金290000.00，分3年还清，第一年90000元，第2年100000元，第3年100000元，备注第一年2016年，第二年2017年，第三年2018年”。双方均认可借条上载明的数额并非真实的借款，而是双方合作经营期间的结算，双方合作经营关系已于2014年上半年解除。2013年9月至2014年10月期间，王丽娜多次向叶寿伟账户转款，包括工商银行2013年9月10日13万元，江苏银行2014年4月23日3万元、6月30日3万元、7月17日2万元、7月19日1.2万元、7月22日2万元、10月24日1万元，以上共计25.2万元。叶寿伟陈述，其共投资35万元，王丽娜转账的款项中有6万元的店铺分成，故剩余2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叶寿伟、王丽娜所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按照协议约定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及共担盈利及亏损符合合伙协议的一般法律规定，应认定合伙纠纷。由于出资款项由王丽娜管理使用，叶寿伟支付王丽娜27万元应属于投资款。2014年7月6日，王丽娜向叶寿伟出具欠条，因经营不善店铺归王丽娜，叶寿伟抽回股金，王丽娜支付叶寿伟29万元。结合双方共同确认合作经营关系已于2014年上半年解除。因此，王丽娜出具欠条的行为符合双方合伙经营的客观实际，该欠条具有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的效力。其后，王丽娜再次于2015年9月15日书写借条又一次确认了上述欠条的效力。叶寿伟主张王丽娜欠付其投资款29万元，有王丽娜出具的欠条、借条为证，予以确认。王丽娜未按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分期还款义务，构成逾期违约。王丽娜辩称受胁迫书写欠条及借条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但王丽娜2014年7月6日之后支付叶寿伟6.2万元应属支付叶寿伟投资款应予扣减，扣减后王丽娜尚欠叶寿伟22.8万元，王丽娜应当及时给付。由于双方并未约定欠款计算利息，因此，本案利息应从叶寿伟起诉主张权利之日2019年3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一审遂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王丽娜支付叶寿伟投资款228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2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3月13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叶寿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叶寿伟负担2000元，王丽娜负担41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2年4月12日江苏银行企业网上银行数字证书管理表3份，内容为2012年4月12日上诉人以做生意需要办理POS机一部，银行要求提供近亲属身份证明一份，当时预留的是叶寿伟身份信息和身份证件号码。2、往返车票一组共5份及王丽娜手机中照片4张，系2010年6月30日-7月4日，两人一同到浙江丽水缙云山旅游。3、被上诉人使用136××××8926、158××××0536、18005787968号码分别向王丽娜的手机发送情人间的暧昧短信共11张，中国电信股份公司徐州分公司业务登记单能够证明158××××0536号码的机主为叶寿伟。4、双方同居期间，叶寿伟儿子XXX的学校老师向上诉人手机发送了一些短信。5、2019年12月上诉人以返还同居期间析产为由诉讼到云龙法院，目前案件正在审理中。证据1-4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07年-2013年系同居关系，期间也牵扯一些家庭内务。证据5拟证明双方在同居期间发生了债权债务关系，并且叶寿伟多次以投资商户周转资金为名向上诉人借款达100万余元，后陆续还款40万余元，尚欠50万余元。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1、5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3、4真实性无法确定，综合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和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同居关系，上诉人在云龙法院以同居关系提起诉讼，本案正在审理中。另外，上诉人向本院申请罗某出庭作证，证人拟证明其曾系上诉人服装店的员工，曾看见过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关系比较亲密，和其他员工讨论认为两人之间应该是恋人关系，但对于当事人之间本案纠纷不清楚。上诉人质证称，证人证言足以证明2007年至2013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同居关系，即使被上诉人否认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恋人关系，但从证人指证的照片及其言语中均能证实两人之间关系不是普通朋友关系。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份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人只能就本案亲身感知的事实发表证言，而不能进行评论性、猜测性陈述，同时该证人证言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也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丽娜应否向叶寿伟支付涉案款项的问题。王丽娜上诉主张与叶寿伟之间不存在合伙法律关系，其系在受叶寿伟胁迫情况下出具的涉案借条，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但在叶寿伟以涉案29万元借条诉王丽娜的民间借贷一案中，王丽娜质证意见为，对该借条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涉案款项系合伙经营服装店的投资款，上诉人已通过转账及现金方式均偿还给叶寿伟。且在该案中王丽娜认可2014年双方签订过涉案合作协议，存在合作关系。根据禁反言原则，王丽娜在本案中否认双方存在合伙法律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推翻前述陈述，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同时，王丽娜于2014年向叶寿伟出具过内容为因合伙解除由王丽娜向叶寿伟偿付29万元投资款的欠条，且王丽娜于2015年再次出具虽名为借条但实际载明欠付叶寿伟29万元及相应还款计划的涉案债权凭证。可见，涉案合作协议、2014年的欠条及2015年的借条能够形成较完整证据链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系基于合伙关系解除结算产生涉案借条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王丽娜虽主张涉案欠条、借条系受叶寿伟胁迫作出，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过撤销之诉，本院对此意见不予采纳。王丽娜主张即便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应共负盈亏，不应仅由王丽娜向叶寿伟承担偿还投资款的责任。本院认为，涉案借条由王丽娜出具，是王丽娜向叶寿伟作出欠款意思表示的书面凭证。在当事人通过意思表示一致达成债权债务协议的情况下，实质上是双方对合伙关系解除后债权债务确认的协议，对双方主体具有合同上的约束力。在无证据证明涉案借条存在无效、可撤销等情形下，王丽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从事民事活动中应当受到自己作出意思表示的约束，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至于王丽娜主张双方存在同居关系，该主张成立于否与本案处理并无关联，本院对此不予理涉。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借条及查明的事实判令王丽娜向叶寿伟给付尚未偿付的款项并支付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王丽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王丽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东海审 判 员 陈小兵审 判 员 赵东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黄 伟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