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朱华根，男，1983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扬中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秦恒福，男，1964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扬中市。上诉人朱华根因与被上诉人秦恒福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3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朱华根上诉请求：1、撤销（2019）苏1182民初32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秦恒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朱华根承担赔偿责任的因果关系错误，变更缴费方式不会必然引起停电。1.租赁房屋停电根本原因是秦恒福欠付2018年9月、10月电费。停电系朱恒富过错引起，与朱华根无关。2.供电停电权限在供电部门而非朱华根。先用后缴和先缴后用均是供电部门常规业务方式。3.在法律未明确规定且租赁合同无明确约定情况下，朱华根变更缴费方式，无论是自己的口头通知还是供电部门的短信告知，朱华根均不存在违约行为，无任何过错。秦恒福的损失与朱华根无关。二、一审法院查明的停电期间和损失依据存在错误，适用举证责任规则不公。1.朱华根垫付电费777元后，2018年12月7日供电部门已恢复供电。一审法院将2018年12月7日至2019年1月3日的损失归责于朱华根是错误的。2.秦恒福单方制作的新金安宾馆营业日报表及旅客住宿登记簿真实性无法证实。秦恒福经营宾馆每日单价与扬中地区同类宾馆单价不符。朱华根通过第三人向秦恒福核实询价，宾馆实际价格仅80元/天。3.朱华根否认秦恒福单方制定的证据，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秦恒福认可供电部门的短信通知，一审法院却认定朱华根未尽通知义务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适用举证责任规则不公。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非户主可以缴纳电费。秦恒福理应及时缴纳电费避免损失的发生。一审法院就秦恒福自身原因造成的扩大损失，要求朱华根承担2个月损失于法无据。四、秦恒福2018年11月、12月的停业系自身经营的选择，其恶意将停业风险转嫁给朱华根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五、一审法院判决朱华根承担20000元责任，但要求朱华根承担按照60000元标的额计算的受理费650元，于法不符。秦恒福辩称，朱华根变更缴费方式造成停电损失。朱华根故意停电。供电卡有足够的钱可以扣电费，秦恒福未欠过电费。秦恒福在停业期间一直不知道12月7日恢复供电。秦恒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华根接收原宾馆的装潢；2.判令朱华根赔偿因停电造成的损失60000元；3、诉讼费由朱华根负担。朱华根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秦恒福返还朱华根为其租赁房屋垫付的电费777元；2.判令秦恒福向朱华根承担逾期支付租金违约金36500元；3.反诉诉讼费用由秦恒福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1月1日，秦恒福与朱华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朱华根将其所有的位于扬中市三茅街道江洲南路271号门市的房屋出租给秦恒福，每年租金60000元，每年1月1日前、6月1日前各付30000元，租赁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租赁期间的水电等费用，由秦恒福自行负担；合同到期后，秦恒福需结清水电等费用，如续租，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续租权。租赁协议另约定：1、271号后侧临时搭建房一间无偿给承租方使用，如因政府拆除，承租方无条件服从，租金不变；2、承租方在经营期间如需装饰要向出租方告知，如对房屋结构造成损坏，出租方有权中止施工，并要求赔偿；3、承租方转让经营必须重新签订租房协议，原合同无效；4、装饰费100000元在春节前付清，装饰所有权为承租房所有，承租房不经营时得留一层玻璃门。2016年12月26日，秦恒福与钱吕娥签订宾馆转让协议1份，约定秦恒福将经营中的宾馆转让给钱吕娥经营，转让金额为260000元，秦恒福提供宾馆经营所需的证件、装潢设备及日用品，转让费260000元，在签订协议时支付100000元，余款160000元于手续完备后付清。2017年1月1日，秦恒福将承租的房屋转租给钱吕娥后，朱华根与钱吕娥签订房屋租赁协议1份，约定将其所有的位于三茅街道江洲南路271号门市出租给钱吕娥，年租金50000元，每年的1月1日前付清当年租金，若逾期，每超过一天在原应交租金基础上增罚100元，租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租赁期间水电等费用由钱吕娥支付，合同到期后，钱吕娥需结清水电等费用，如续租，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续租权。2017年12月25日，秦恒福与钱吕娥签订宾馆转让解除协议，该协议载明：经双方协商，决定于2017年12月25日取消宾馆转让协议，原因为房东劝诫钱吕娥中止转让，取消转让协议签字生效，秦恒福退还钱吕娥100000元。秦恒福解除与钱吕娥的宾馆转让协议后，继续租赁朱华根的房屋作为宾馆经营。2018年1月1日前，秦恒福及钱吕娥没有按约定的期限给付房租50000元。2018年10月24日，朱华根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秦恒福及钱吕娥支付2018年度租金5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5日作出（2018）苏1182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认定：2018年度的租金应由钱吕娥支付，秦恒福认可2018年度房屋由其租用，租金应由其支付，属自愿加入钱吕娥的债务，故秦恒福与钱吕娥共同支付2018年度的租金50000元。2018年8月，朱华根向供电局申请变更电费缴费方式，即由原来秦恒福经营宾馆先用电，后由供电部门在秦恒福银行卡上扣缴，变更为由秦恒福先向朱华根在供电部门的账户预缴电费后再使用的缴费方式。朱华根改变电费缴费方式，没有及时通知秦恒福。2018年11月1日，供电部门短信通知秦恒福欠电费354.94元，并告知秦恒福及时缴纳电费；2018年11月3日，供电部门再次短信通知秦恒福，电费余额为0，暂停供电，尽快办理缴费手续。秦恒福经营的宾馆实际于2018年11月2日起停电。2018年12月，朱华根垫付电费777元。2019年1月3日，供电部门恢复供电。一审法院另查明，秦恒福为证明经营新金安宾馆产生的损失，提交2018年8、9、10月3个月的营业报表。其中，2018年8月份营业报表载明，每天营业收入600元-1350元不等，合计8月份营业收入29250元；2018年9月份营业报表载明，每天营业收入700元-1350元不等，合计9月份营业收入30955元；2018年10月份营业报表载明，每天营业收入700元-1510元不等，合计10月份营业收入32220元。经质证，朱华根对秦恒福提供的营业报表有异议，认为不真实，没有这么多营业收入。秦恒福补充提供旅客住宿登记簿，以证明2018年8月、9月、10月住宿人数平均每月138人，从而进一步证明营业收入约每月30000元。其中8月份住宿人数91人，9月份168人，10月份156人。再质证，朱华根对每月的住宿人数有异议，且认为营业收入不可能达到每月30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秦恒福撤回判令朱华根接收原宾馆装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秦恒福与朱华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秦恒福对钱吕娥与朱华根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亦表示认可，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租赁协议约定的内容全面、正确地履行义务。秦恒福拖欠朱华根2018年度的房屋租金，有扬中市人民法院（2018）苏1182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事实为据，尽管秦恒福拖欠租金，未按约定的期限支付，构成违约，但朱华根以变更缴纳电费的方式导致秦恒福经营的宾馆停电，显然不妥，朱华根应当赔偿秦恒福宾馆营业的损失。根据秦恒福提供的2018年8月、9月、10月宾馆住宿人员登记表可以表明秦恒福经营的宾馆平均每月住宿人数约138人，考虑到部分住宿人员可能连续住宿2-3天等因素，也考虑到扣除秦恒福经营期间的水电等费用，也考虑到秦恒福拖欠租金违约在先，以及秦恒福的违约程度、责任大小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秦恒福经营宾馆因停电造成的损失为每月10000元。因朱华根变更缴纳电费的方式导致停电，秦恒福所经营的宾馆于2018年11月2日起至2019年1月3日期间停止营业，因此，朱华根应当赔偿秦恒福2个月的损失为20000元。朱华根要求秦恒福承担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36500元的问题，房屋租赁合同约定：2018年度租金为50000元，于2018年1月1日前付清，若逾期，每超过一天在原应交租金基础上增罚100元。该约定实际上就是要求秦恒福承担违约金，因此，朱华根要求秦恒福承担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每超过一天在原应交租金基础上增罚人民币100元”作为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显然过高，也显失公平，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朱华根主张的违约金应当与实际损失相当，朱华根未就实际损失进行举证证明，现一审法院根据秦恒福的违约程度、责任大小等因素，酌定违约金4000元。关于朱华根提出要求秦恒福给付其垫付的电费777元，秦恒福应当予以支付，秦恒福拒不给付，构成不当得利，现朱华根主张要求秦恒福给付电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朱华根应赔偿秦恒福宾馆营业损失20000元，秦恒福返还朱华根垫付的电费777元，并承担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4000元。秦恒福要求朱华根接收宾馆的装潢的诉讼请求，现已撤回，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判决：一、朱华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秦恒福宾馆经营期间的损失20000元；二、秦恒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朱华根垫付的电费777元，并承担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4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租赁协议未约定缴纳电费方式，但承租人秦恒福自租赁房屋伊始一直使用“先用电，后付费”缴纳电费方式并长达四年之久，故此种方式已成为双方当事人默认的缴纳电费方式。出租人朱华根未征得秦恒福同意擅自将缴纳电费方式变更为“先付费，后用电”显属不当，其变更后未及时通知秦恒福且未对新缴纳电费方式进行提示、说明和协助的行为亦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虽然秦恒福事后知晓欠费事宜，但朱华根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且客观造成秦恒福经营的宾馆因停电而停止营业、产生经营损失，朱华根应当就该损失向秦恒福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在朱华根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秦恒福提供的2018年8月、9月和10月的人员登记表和营业报表为依据，综合考虑连续住宿、扣除水电等费用、秦恒福违约程度、拖欠租金在先、责任大小等因素，并结合停止营业周期，认定朱华根赔偿秦恒福损失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本诉中，秦恒福诉请朱华根支付60000元，但一审法院仅支持20000元，故朱华根承担的本诉案件受理费应按20000元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本诉案件受理费分配不当，本院调整为由朱华根负担150元，秦恒福负担500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分配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朱华根负担150元，秦恒福负担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32元，减半收取366元，由秦恒福负担50元，朱华根负担3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朱华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铭审 判 员  姜 玲审 判 员  张玉宽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王 宁书 记 员  童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