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0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三一路三一工业城2号楼。法定代表人：黄建龙。委托诉讼代理人：符伟，湖南华夏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乾武。上诉人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乾武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5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宏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有权对涉案车辆行使拖回权利，不属侵权，拖车行为已经广东省两级法院确定合法，涉案车辆已经司法程序合法处置，因被上诉人张乾武逾期违约，上诉人取回租赁物不必经过租赁公司授权。二、未及时处置被拖车辆不能归责于上诉人，不构成侵权，一审认定涉案车辆“未能及时处理”的结论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三、假设上诉人需要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对贬值承担的划分明显不合理。被上诉人张凡帆从2011年购买设备到2013年9月被收回，该期间的贬值应该由其自行承担。四、被上诉人重复主张权利，应予驳回。五、一审划分上诉人承担70%责任，被上诉人承担30%责任不合理，没有法律依据。张乾武辩称，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一审判定答辩人承担30%的责任不合情理，上诉人应该承担全部责任。张乾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宏公司赔偿张凡帆6192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2013年4月19日凌晨，中宏公司从张乾武处扣押了一台型号ＳＹ5125ＴＨＢ的三一牌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登记牌照号粤Ｂ×××××）。2016年3月9日，长沙县人民法院扣押了该台车辆。2016年8月4日，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湘0121执恢9-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粤Ｂ×××××号车辆以30万元的价格折抵给中宏公司冲抵债务。粤Ｂ×××××号车辆系张乾武通过融资租赁方式从光大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金融租赁公司）租赁而来，光大金融租赁公司委托张乾武与出卖人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签订买卖合同，车辆价款76万元，2011年9月27日车辆登记到张乾武名下。中宏公司为张乾武的融资租金向光大金融租赁公司提供担保，在张乾武逾期付款的情况下，垫付了部分租金。2014年7月16日，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4）长县民初字第132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张乾武归还所欠中宏公司至2013年12月底的垫付款470944元。张乾武曾以车辆被扣押属侵权为由起诉了广东华三行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三行公司），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粤03民终55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扣车系中宏公司委托华三行公司所为，驳回了张乾武的诉求，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中宏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张乾武主张，中宏公司无权抢扣车辆，没有取得出租人的授权书，长期非法占有、使用车辆，此前拒绝承认扣车行为，侵害了张乾武合法的财产权益。中宏公司认为，根据担保服务协议的约定，在张乾武逾期支付租金的情况下，中宏公司有权扣押车辆。一审法院认为，张乾武（甲方）与中宏公司（乙方）签订的《融资租赁担保服务协议》（光大金融租赁1110直字第01-01784号）第7条第7款约定：“甲方逾期偿还租金，导致乙方承担担保责任的，乙方有权要求制造商采取停止售后服务、停机措施或锁机措施，甲方不得追究乙方和制造商的任何责任”；第7条第9款约定：“因甲方逾期导致乙方向租赁公司代偿后，即乙方履行了连带担保责任或者回购责任后，乙方即可凭租赁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对租赁物进行合法占有、处分。获得合法占有和处分授权后，乙方可进行任何形式的合法追偿（包括但不限于拖机或直接扣押该租赁物，并对租赁物进行评估、变卖）”。张乾武有合法使用租赁物的权利，中宏公司主张其扣押行为合法，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2014）长县民初字第1329号民事判决书，可认定张乾武有拖欠租金的行为，但中宏公司应提交光大金融租赁公司的《授权书》，证明其扣押行为符合合同约定，现中宏公司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其委托华三行公司扣押车辆的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构成侵权。同时，中宏公司扣押车辆后应及时的处置，其占有车辆的期限明显过长，行为不当，应就车辆占有期间发生的贬值损失承担相应责任。（二）张乾武损失的数额。张乾武主张，损失包括首付款、月供、正常经营利润、场地分摊费用、人工安置和工地违约损失等，还包括中宏公司使用车辆的不当得利，相关数额参照融资租金每月25800元的标准，从2013年4月19日计算到2015年4月19日，合计主张619200元。中宏公司主张，张乾武的损失计算无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张乾武应就损失的发生提交证据，能够明确认定的损失有以下部分：1.租金损失，中宏公司扣押车辆后，张乾武无法继续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使用租赁物，根据光大金融租赁公司制定的《租金支付表》和出具的《租金收取证明》，2013年4月16日到2013年10月15日，张乾武有支付6期租金的义务，在2013年4月19日车辆被扣押后，中宏公司代张乾武支付了6笔租金合计154264.83元，该垫付的租金由（2014）长县民初字第13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乾武需向中宏公司支付，属于张乾武不能使用车辆的直接损失。2.车辆的贬值损失，涉案车辆自中宏公司2013年4月19日占有至2016年3月9日长沙县人民法院扣押的期间内，发生有贬值损失。因第一项已认定中宏公司需负担占有期间的租金损失，意味着中宏公司为占有车辆支付了完整数额的对价，故代偿租金期内的车辆贬值损失不应再计算。贬值期间以融资租赁期届满次日暨2013年10月16日为起算点，计算到2016年3月8日，取整数认定为29个月，法院扣押后的贬值损失不予计算。现已不具备明确涉案车辆扣押时真实状况的条件，失去了对贬值损失进行鉴定的客观依据，一审法院依职权对贬值损失进行认定。车辆登记信息显示涉案车辆在2011年9月27日登记上牌，其购买价为76万元，到2016年8月4日以30万元的价值处置，发生了贬值损失46万元。中发公司作为扣押人和保管人，有责任对车辆扣押时的状况保留相关证据，证明车辆在张乾武使用期间存在相关使用损耗，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自行承担相应后果，故一审法院折价时仅考虑车辆的自然损耗，不考虑其他的贬值因素，46万元的贬值损失，全部以自然损耗进行处理。自然损耗的认定方式，参照工程机械行业常用的会计折旧标准“双倍余额递减法”的方式计算，该方法计算的折旧率＝2÷预计的折旧期限×100%，此种方式折旧数额逐年递减，符合工程机械的折旧规律，为便于案件处理，时间节点全部取整月。2011年9月至2016年8月，折旧期限为59个月，46万元的贬值损失在每个月的折旧率为（2÷59个月×100%），2011年9月到2013年10月和2016年3月到2016年8月，两段期间内的折旧部分不由中发公司负担，中发公司应负担2013年10月到2016年3月之间的部分，此部分数额为46万元×［1-（2÷59个月×100%）］25-46万元×［1-（2÷59个月×100%）］54＝169209元。张乾武主张的首付款、正常经营利润、场地分摊费用、人员安置和工地违约金的损失，以及中宏公司的不当得利，均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两项损失，一审法院合计支持323473.83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张乾武起诉华三行公司与本案主张不构成重复诉讼，中宏公司重复诉讼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二、张乾武在租赁期限内对涉案车辆有合法的使用权，光大金融租赁公司的租金已全部到位，留购款的约定不宜视为所有权变更的约束条款，租赁期满后，车辆应归张乾武所有。中宏公司在2013年4月19日扣押涉案车辆的行为侵害了张乾武合法的财产权利，应对租赁物不能使用的租金损失和租赁物的贬值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宏公司扣押涉案车辆的原因在于张乾武没有按期还款，张乾武对于车辆被扣押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中宏公司的责任承担。但中宏公司在（2014）长县民初字第1329号一案中陈述未扣押涉案车辆，与实际情况不符，客观上给张乾武主张权利增加了成本，可以酌情加重其责任承担。考虑相关因素，本院认为，中宏公司应就张乾武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需赔偿张乾武损失226431.68元（323473.83元×70%）。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乾武赔偿经济损失226431.68元；二、驳回原告张乾武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992元，由原告张乾武负担5295元，由被告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469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中宏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中宏公司与光大的融资租赁管理协议一份，证明中宏公司拖车不需要经过光大公司授权。张乾武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这个协议张乾武没有参与。本院认为，该证据依法不属于新的证据，且属于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中宏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乾武（甲方）与中宏公司（乙方）签订的《融资租赁担保服务协议》（光大金融租赁1110直字第01-01784号）的约定，中宏公司扣押租赁物需取得租赁公司出具的《授权书》，现中宏公司并未提交租赁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中宏公司侵犯了张乾武合法使用租赁物的权利，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广东省二级法院的判决并未对中宏公司是否侵权作出评价，中宏公司认为拖车行为已经广东省二级法院确定合法没有事实依据。因此，张乾武提起本案诉请不属于重复诉讼，原判认定中宏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原判对于赔偿总额的认定及赔偿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适当。原判认定损失包含租金损失及车辆的贬值损失，对2011年9月到2013年10月和2016年3月到2016年8月，两段期间内的折旧部分未让中宏公司承担，故原判对于损失的认定并无不当。原判认为中宏公司在2013年4月19日扣押涉案车辆的行为侵害了张乾武合法的财产权利，应对租赁物不能使用的租金损失和租赁物的贬值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宏公司扣押涉案车辆的原因在于张乾武没有按期还款，张乾武对于车辆被扣押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中宏公司的责任承担。但中宏公司在（2014）长县民初字第1329号一案中陈述未扣押涉案车辆，与实际情况不符，客观上给张乾武主张权利增加了成本，可以酌情加重其责任承担。考虑相关因素，中宏公司应就张乾武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原判对于赔偿责任比例划分的理由可以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64元，由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匡梓精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谢鋆书记员张奕颉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