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4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闵自金，男，196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莉，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敏，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时春，男，195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本文，男，196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李香，江苏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若云，江苏宁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闵自金因与被上诉人尹时春、毛本文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3民初3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闵自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毛本文、尹时春支付闵自金1093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毛本文、尹时春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双方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一审已查明闵自金与毛本文达成了口头协议，由闵自金为毛本文运输砖块、砂石等建筑材料，毛本文向闵自金支付运费，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形成了三份《结算证明》，共计发生运费307660元。该三份证明均由毛本文的会计尹时春出具，尹时春在一审也陈述“运费都是以结算单形式一笔一笔结算清楚，把小票收回来，开具结算清单”，结算清单“贴在费用单据后面，然后由毛本文签字批准付款”。毛本文在一审中对2015年的两份《结算证明》真实性也无异议，仅辩称已经支付完毕，故《结算证明》可证明双方发生的运费情况，案涉债权债务内容明确。二、毛本文尚欠109300元运费未付。1.双方之间共计发生运费307660元，毛本文方由陈有才付款116360元、尹时春付款71000元、毛本文付款11000元，尚欠109300元未付。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21日的《结算证明》第一项虽记载“购砖装砖运费42100元，毛本文已付肆万元，尚欠2100元”，但该内容不符合事实。尹时春并未直接经手该款，其在一审中也陈述并不清楚钱有没有付，且闵自金从未向毛本文出具该笔4万元的收条。2.对于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13日的收条中载明的71000元，不应重复计入已付款项中。该收条是对已付款的重新确认，而非确认收到新的款项，是因毛本文声称之前收条丢失要求闵自金对之前付款情况做确认而出具，故闵自金也在收条上备注“2014-2015年收条作废”。按双方交易习惯，闵自金收取款项均会向毛本文出具收条，现毛本文也未能提交其他收条以证明2018年的收条与2015年2月12日《结算证明》中载明的已付款71000元系两笔款项，不应重复计算。再者，双方共发生运费307660元，无争议付款为198360元，即便按毛本文辩称另付了40000元，则尚欠69300元未付。而毛本文突然于2018年又支付71000元，已超出欠款金额，与常理不符。 毛本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毛本文已向闵自金支付了全部运费。1.三份《结算证明》不是付款依据，而是尹时春的证人证言，是尹时春于2018年根据闵自金提供的复印件誊抄而来，也注明了仅做参考，不作为付款依据。2.毛本文在支付了2014年至2015年运输费尾款后，双方合同义务履行完毕，该段时间内的结算证明等材料均不再需要保留，故闵自金于2018年11月13日出具的收条，载明的2014至2015年收条作废，实际是指2014年至2015年期间所有结算证明、运输单据等材料均作废，双方运输合同责任义务履行完毕。3.关于已付款4万元在《结算证明》上已经明确，闵自金将该《结算证明》当做证据提交，毛本文已无需再提交其他证据证明。4.至于已付款与《结算证明》不一致的问题，因《结算证明》本身并非实际支付的凭证，故毛本文付款与对方提出的金额有一定差异也是符合常理的。 尹时春未予答辩。 闵自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毛本文、尹时春立即支付欠款109300元，并以1093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毛本文、尹时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本文自营联合毛本文水稳站；尹时春原系联合毛本文水稳站会计，于2016年离职。毛本文因经营需要与闵自金达成协议，由闵自金将毛本文需要的砖块、砂石等材料运送至毛本文指定地点。2018年4月，闵自金持两份结算清单复印件和一份情况说明复印件找到尹时春，尹时春为其出具了闵自金开庭提供的证明即2015年2月12日《结算证明》、2015年10月21日《结算证明》、2016年1月12日《结算清单》。2015年2月12日《结算证明》上载明欠付闵自金砖款、运输费合计42100元。2015年10月21日《结算证明》上载明2104年购砖装砖运费应付42100元，毛本文已付40000元，尚欠2100元；外送砂石运费68500元，扣除水稳站装石子1300元，应付闵自金运费67200元；2016年1月12日《结算清单》载明欠闵自金运费11000元。 2018年11月13日，闵自金向毛本文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毛本文71000元并注明2014-2015年收条作废；2018年11月30日，闵自金向毛本文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毛本文支付2016年产生的费用1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闵自金与毛本文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应当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闵自金与毛本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明确且是否已履行。从证据形式上来看，闵自金据以主张权利的两份《结算证明》及一份《结算清单》，实质上是尹时春的证人证言，尹时春当庭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材料都强调该说明只能作为参考，不作为付款依据，具体金额以付款单据为准；从实体上看，尹时春出具的2015年10月21日《结算证明》上载明2014年购砖装砖运费应付42100元，毛本文已付40000元，尚欠2100元，据此2015年2月12日《结算证明》上载明的运费仅欠2100元；闵自金于2018年11月13日向毛本文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毛本文71000元并注明2014-2015年收条作废，毛本文已就2014年-2015年期间所欠运费履行了给付义务。尹时春作为联合毛本文水稳站的时任会计，其履行职务过程中产生的后果不应由其承担。综上，判决：驳回闵自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6元，减半收取1243元，由闵自金负担。 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相对方一审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亦同一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范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闵自金诉请毛本文支付运费10930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应否支持。 尹时春系联合毛本文水稳站的会计，虽然本案中提交的《结算证明》与《结算清单》系其根据当初《结算清单》的复印件在2018年所写，但所有的《结算清单》原件保存于毛本文处，如毛本文认为该《结算证明》与之前双方据以结算的《结算清单》存在不同，可提供《结算清单》原件进行反证，但其并未提交。且《结算证明》的内容与尹时春留存的付款记事簿记载亦相吻合，故本院对尹时春出具的结算材料，予以认定。根据尹时春向闵自金出具的《结算证明》及《结算清单》显示，毛本文与闵自金之间发生的运费总额为307660元。 因双方当事人对于陈有才支付的116360元、尹时春经手支付的71000元以及毛本文于2018年支付的11000元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存在争议的为两笔款项，一是落款日期2015年10月21日的《结算证明》载明的毛本文已付4万元是否实际支付；二是闵自金于2018年11月13日出具收条的含义是当时收款7万元还是对2014至2015年已收款的再次确认。首先，关于《结算证明》中载明的毛本文已付4万元，因闵自金收取该《结算证明》时并未提出异议，且将该份《结算证明》作为证据提交，应视为其认可《结算证明》中记载内容，故本院对毛本文的该4万元付款，予以确认。其次，关于2018年11月13日的收条问题。1.从该收条内容来看，不仅载明收到71000元款项，还额外备注了2014-2015年收条作废。对此闵自金的解释是毛本文声称遗失了之前的收条，要求其再次出具收条确认之前已支付的款项，故而其重新出具收条并备注2014-2015年的收条作废；而毛本文则辩称其是在收条出具当日付清余款，备注的意思是2014年-2015年所有结算材料及运输单据一律作废。从收条字面意思解读，闵自金的解释应更符合收条文义。2.根据尹时春出具的结算材料显示，此时毛本文尚欠闵自金2014年、2015年的运费为69300元（2100＋67200），如毛本文在闵自金出具收条时支付了71000元，则其付款已超出欠款总额，与常理不符。3.根据双方之前往来看，联合毛本文水稳站在对外付款时，会出具收据并记载于财务账簿中，但本案中毛本文也未提交此类证据以证明其于2018年11月13日向闵自金支付了相应款项。综合上述分析，本院无法排除该收条系闵自金对之前已收款的确认这一合理怀疑，故对毛本文认为其于2018年11月13日向闵自金付款71000元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毛本文拖欠闵自金运费未付，其应当对逾期付款给闵自金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闵自金诉请毛本文自其起诉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但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现逾期付款利息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闵自金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3民初3354号民事判决； 二、毛本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闵自金运费693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9年9月2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闵自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486元，由毛本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婕 审判员 汪振兴 审判员 张瑞菊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葛正英 书记员马婷婷 附：本案适用法律相关条文检索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