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再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春，男。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平生，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鹏飞，湖南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春因与被申请人李平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10民终1605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湘民申266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春、被申请人李平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春申请再审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0民终1605号民事判决及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4民初140号民事判决；二、依法驳回李平生的诉讼请求；三、由李平生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李平生是由李春雇请，双方构成劳务合同关系，事实认定不清。李平生是由李五军雇请进行案涉工程建设，李平生与李春不存在劳务关系，李春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二、李春提交的两段电话录音已经清晰描绘出双方认定的事实，由于李平生提出过“日子过不下去，李五军没有结款给他”，所以李春才会借款给李平生，通话中显示在双方认同借款的前提下，李春才向李平生转款，而二审判决认定该录音不能表明双方的转账行为是达成借款合意，与事实不符。李平生辩称：一、李平生多年来一直在周边村、镇从事建筑包工，和李春素不相识，李春是通过李五军的介绍，找到李平生为其提供建设劳务，李春和李平生当面划定了养殖场居住楼的施工范围，并口头约定了包工不包料的劳务承建方式，因本案的工程量小以及农村包工之间基于相互信任的因素，故并未签订劳务合同，但双方系劳务合同关系；二、电话录音中，李平生从未认可李春给李平生的转账是借款，双方并没有借款合意，且李平生与李五军并无关联，李五军仅介绍了李春与李平生认识；三、李平生在“收方结算单”上并没有添加或涂改收方数据及结算总额，且在单据上标记、备注李春给付劳动报酬的情况符合常理。李平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李春给付李平生建房劳务款50,570元；二、判决李春给付李平生因诉讼支出的律师费4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春系湖南亿兆丰嘉禾养殖基地的项目负责人,雇请李平生为该养殖基地兴建住房。2018年4月23日，经双方结算，李平生为李春兴建的住房一楼、二楼、厨房等收方，另包括倒模板、填土方等工作，合计工资70,570元，李春在“结算单”上签了字。后李春分二次给付劳务工资共计20,000元，余款50,570元经李平生多次催讨未果，遂酿成纠纷。李平生聘请律师维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为此支付律师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李平生受李春的雇请，为李春负责的嘉禾养殖基地项目基建工程收土方、倒模板，经双方对劳务工资进行结算，李春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双方构成劳务合同关系。经李平生催讨后，李春应当及时将拖欠的劳务工资给付李平生。李春拒不给付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并赔偿李平生为维权带来的经济损失。故李平生要求李春给付所欠的劳务工资50,570元和因维权支付律师费4000元的诉请，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李春提出已将包括李平生劳务工资在内的全部工程款给付了案外人李五军，其与李五军之间的经济往来纠纷属另一层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畴，故对李春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春给付原告李平生劳务工资50,570元。二、被告李春赔偿原告李平生律师费4000元。上述第一、二项合计54,570元，限被告李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2元，由被告李春负担。”李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李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平生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上诉费由李平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春提交了一份从中国电信五岭广场营业厅自助打印的通话记录，拟证明李春在一审中提交的2018年12月16日和29日的两份录音是真实的。李平生质证认为没有电信运营商签字盖章，对真实性有异议，通话中号码13808448647不是李平生的电话号码。本院二审认证认为，该份通话记录系从营业厅自助打印，通话记录和打印的时间、地点等基本信息记载清晰，李平生虽然否认13808448647系其所有，但该号码与李平生在一审送达地址确认书中所留存的联系方式一致，因此，该通话记录的真实性足以认定，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李春是湖南省亿兆丰特种养殖有限公司在嘉禾养殖基地的负责人，李州是湖南省亿兆丰特种养殖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李春的姐姐。2017年下半年，因湖南省亿兆丰特种养殖有限公司建设嘉禾养殖基地的需要，李春雇请李平生建造了基地一楼模板、二楼和伙房等，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完工后，2017年12月26日，由李春量方、李平生计数，双方共同确认完工劳务费为70,570元。2017年春节前，李春委托其母亲用现金支付了10,000元。因李春未付劳务费，李平生要求李春签字确认所完工的数量，2018年4月23日，李春签字确认。经催讨，李春在2018年12月26日转账支付了10,000元，目前尚欠50,570元未付。2018年10月16日和2018年10月29日两次通话中，李平生没有向李春提出借款要求。李春一审中提交一份客户名称为李州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主张其是与李五军建立劳务关系并已向李五军结清劳务费。2019年1月25日，李五军以李红、李州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1024民初140号民事判决。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李春应否向李平生支付劳务费50,570元。李春与李平生就劳务关系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李平生已经为李春建好养殖场的一楼模板、二楼和伙房等工程，已经实际提供劳务并完成了相应作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李春主张其是将作业交由李五军完工，并与李五军结清劳务费，但李春没有证据证实案涉作业是由李五军完成的，其一审所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显示李州与李五军在2017年8月至10月期间存在多次资金往来，李州既有进账又有出账，就李州于2017年9月25日、10月1日、10月29日、10月30日向李五军转账20,000元、26,000、25,000元、25,000元，双方当事人在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4民初140号民事案件中，均没有主张上述费用是用于支付劳务费，李春也没有证据证实李平生是由李五军雇请。因此，本案不足以认定李春将作业交由李五军施工，李平生是由李五军雇请，与李五军存在劳务关系，李春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从李平生提供的证据来看，“结算单”虽是李平生自己书写，但李平生完成作业后与李春共同量方结算，由李春量方、李平生计数的做法符合农村建房结算的一般惯例，且李春在2018年4月23日签字进行了确认，因此，一审法院采信该“结算单”判令李春向李平生支付劳务费50,57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就2018年12月26日转账支付10,000元的性质，李春主张系出借给李平生的借款，但没有提供借条等借据予以证实。李春一审中提交的两段通话录音中，李平生没有提出借款意愿，而是李春单方面要求李平生将转账款项作为借款并尽快归还，该两段录音不能认定双方就转账款项达成了借款的合意，不能认定为是李春向李平生出借款项。因此，在双方没有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李春转账支付的10,000元应当认定为支付给李平生的劳务费。综上所述，李春与李平生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经结算，李春应向李平生支付劳务费70,570元，扣除李春已经支付的20,000元，李春应向李平生支付尚欠的劳务费50,570元。李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元，由李春负担。”本案再审期间，李平生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李春兴建案涉房屋现状照片，拟证明李平生受雇于李春所兴建的养殖场居住楼自完工后至今一直被李春占有、使用，李春父母长期居住在此楼；证据二、律师调查笔录，拟证明李春所兴建的养殖场及居住楼的土地系租赁嘉禾县龙潭县社塘村一组野油山村48号村民李际荣的承包茶山；证据三、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0民终2109号民事判决书及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4执285号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李五军诉李州、李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查明李春的姐姐李州、哥哥李红向案外人李五军借款240000元，已偿还110900元，经终审判决认定李州、李红还要偿还案外人李五军借款129100元，该案现由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中。李春质证认为：证据一照片中的养殖场居住楼，虽李春父母居住在此，但并非李春安排他们居住的，且居住楼是湖南亿兆丰特产养殖有限公司所兴建，而并非李春兴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均不是李春，李春也没有该公司的收益权；证据二调查笔录上没有被调查人李际荣的签名，其真实性存疑；证据三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养殖场居住楼照片，李春自认其父母长期居住在此，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二律师调查笔录中没有被调查人李际荣的签名，且李际荣没有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春与李平生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李春是否应承担本案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李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申请人雇请的对象是李五军”，由此可认定案涉工程建设的雇主是李春，李春称案涉工程建设的雇主是湖南省亿兆丰特种养殖有限公司，本院不予采信。李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申请人雇请的对象是李五军，且申请人已经将全部的建房款项12万元左右支付给了李五军。”对此，李春应当提供证据证实。李春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李五军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将建房款支付给了李五军，李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李春称其与李五军是雇佣关系，本院不予采信。李春与李平生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基于李春自认是案涉工程建设的雇主，且案涉工程完工后，李春在李平生书写的“结算单”上签名，可以认定李平生系由李春雇请，李春与李平生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结算单”首尾部添加的内容是李平生收到李春给付的款项后所做的记载，符合一般人记账的常理。李春与李平生之间的通话录音，均是李春表明借款给李平生，李平生并未认可与李春之间是借款关系，李春主张支付给李平生的20000元是借款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故李春还应向李平生支付劳务费50,570元及律师费4000元。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再审申请人李春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再审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李春的再审请求，维持本院（2019）湘10民终160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欧阳昆兰审 判 员 杨 爱 华审 判 员 王 梅 英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胡 文 韬书 记 员 段 玲 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