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众亿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厢黄旗2号楼2层X06-407室。法定代表人：丁高，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兴林，男，198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天津诺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丁高，男，197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52号。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顺，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众亿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亿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兴林、原审被告丁高和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7民初1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亿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25日，众亿发公司与王兴林签署《钢筋单项施工承包合同》，由王兴林承担天津保利15号地块汇丰苑项目中主体结构施工图纸中的钢筋单项项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王兴林多次违反操作规程，并且出现数次严重质量问题，最终导致中建一局要求众亿发公司提前退场，并与众亿发公司解除天津保利15号地块汇丰苑项目合同关系，王兴林的行为给众亿发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没有听取众亿发公司的意见，没有采纳众亿发公司提供的证据，也没有去现场核实工程情况，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王兴林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对于众亿发公司承担给付义务认定无误，且众亿发公司之法人丁高在一审判决书中被认定承担连带责任，丁高亦没有提出上诉。因此丁高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给付义务以及连带责任，在上诉期内没有上诉，即表示予以认可。因此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高述称，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中建一局述称，同意一审判决。王兴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众亿发公司、丁高、中建一局连带支付王兴林工程劳务费227502元；2．判令众亿发公司、丁高、中建一局连带赔偿王兴林的利息损失（以22750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计算，计算自2019年4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及相关费用由众亿发公司、丁高、中建一局负担。众亿发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王兴林向众亿发公司支付垫付的罚款12000元；2．判令王兴林向众亿发公司返还对超额支付的工程款2146元；3．判令王兴林向众亿发公司承担违约金229648元；4．判令王兴林赔偿众亿发公司利益损失356690元；5．案件受理费由王兴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建一局与众亿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主体劳务结构），合同约定将部分工程的主体结构劳务由众亿发公司进行施工。合同约定内容：工程名称：津宁（挂）2011-15地块；工程地点：天津市宁河区桥北新区；承包范围：1＃-18＃楼、配件一至配件五、地下车库；计划开工日期：2018年11月30日；计划完工日期：2019年8月5日；签约合同价款：暂估价为人民币35669321.58元，其中不含增值税金额34630409.3元（人工费27294025.54元），增值税税金1038912.28元。本分包工程适用税率3%。后众亿发公司又与王兴林签订《钢筋单项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一、工程概况：1．项目名称：天津保利15＃地块汇丰苑项目；2．工程地址：天津市宁河区；3．工程概况：本工程采用桩＋承台梁基础的型式，共18栋楼，分别为9栋8层、3栋11层、6栋17层，屋面均为斜屋面。二、承包工程内容：1.范围包括：1＃、2＃、3＃、5＃、6＃、13＃、14＃、17＃、18＃、主体结构图纸范围内…后台加工场地每天下班清扫；2.辅材包括：绑扎丝、弯曲机、切断机…人为因素损坏，浪费甲供材料照价赔偿；3.文明施工。三、承包价格：1.车库及正负零以下地下室按图示建筑面积83元／㎡计算（含：桩芯、承台、基础…绑扎用工）；2.主楼正负零以上按建筑面积46元／㎡计算；主楼地下室阴影部位，因有梁、有板，且层高较高，阴影部位须计算建筑面积；若施工质量、进度均达到甲方要求，主体结构施工结束，甲方则按1元／㎡钱奖励给乙方，如进度、质量未达到项目部要求或未完工，在结算时不予奖励；施工中施工期间此单价不做任何调整，本价格包括乙方单项承保范围内所需的基本用工、现场材料周转、文明施工、节假日、早晚班加班、高温冬施补助等人工工资幅度差；3.8-11层的楼，屋面是斜屋面的，按（该栋楼）标准层的一半计算面积；13＃、14＃楼基础算一层面积（零层板以下）；4.现场原则上不发生零工，特殊情况必须由主管工长现场确认产生原因，工日当日签订，每个工日小工按180元计算（10小时为一个工日），大工按260元计算。每月底汇总报公司。四、付款方式：1.按甲方与总包签订的合同付款方式及比例付给乙方进度款，在甲方收到总包单位工程款7日内，扣除平时借支及罚款等费用后，按总包付款比例付给乙方，年底若工程未完工，付至已完工程总产值的80%-85%，乙方应做好工人工资发放表，签字并加盖手印后交甲方备案，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工程进度款，在此期间，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强求甲方付款；2.主体结构封顶（以楼层摸砼渣全部清理完为标准），进度款按已完合格工程量的80%支付（扣除施工期间工人生活费及借支）；3.合同期内，乙方要保证技术实力和队伍的稳定性；乙方如因工人工作纠纷或其他原因在工地上无故停工、围堵闹事、上访等，甲方则视为乙方无能力继续后续施工，甲方可单方解除合同，同时按已完合格工程量合同约定价格的60%支付工程款，其余40%作为乙方违约赔偿给甲方的经济损失及名誉损失。如有争议，乙方可向当地人民法院或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4.主体工程全部完工（以模板拆除、楼层清理完为准），半个月内付至总工程量的85%，年底付至95%，来年付清。众亿发公司与王兴林签订合同后，王兴林进场开始施工。后中建一局要求众亿发公司退场，后众亿发公司组织王兴林班组进行退场事宜，众亿发公司的商务部负责核算工程量的职员贾宏良受到公司指示于2019年3月11日向王兴林出具了《班组退场协议书》。协议书内容：甲方：众亿发公司。乙方：王兴林。因甲方与中建一局已终止天津保利汇丰苑项目合同履约。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共识。根据实际施工工程量及合同单价（详见：工程结算单），甲方支付乙方（扣除已支款后）全部工程款227502元（其中材料设备款75115元）；以上费用甲方保证最晚在2019年3月30日之前一次性付清，此协议签订后，乙方立即退出天津保利汇丰苑项目，如不退场，此后产生的任何费用乙方自行承担。丁高于2019年1月29日向王兴林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工程款346617.5元。王兴林自进场至退场共计发生工程款574120元，包含工人工资499005元，设备材料款75115元。已付款346618元，实际还应付款227502元。中建一局与众亿发公司就工程款问题已经结算完毕，不拖欠众亿发公司任何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关于众亿发公司与王兴林签订的合同效力问题；争议焦点2.众亿发公司是否应向王兴林支付工程劳务款227502元及相应利息；争议焦点3.如果众亿发公司欠付王兴林工程劳务费，则丁高、中建一局是否对众亿发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争议焦点4.王兴林是否应向众亿发公司给付垫付的罚款、超额支付的工程款、违约金、利益损失共计600484元；关于焦点1，王兴林与众亿发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签订了《钢筋单项施工承包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王兴林系自然人，其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王兴林与众亿发公司签订的《混凝土单项施工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关于焦点2，众亿发公司指派其商务部职员贾宏良向王兴林出具《班组退场协议书》，贾宏良作为众亿发公司的证人出庭时陈述对其签字的《班组退场协议书》中欠付工程款的金额227502元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贾宏良签字时是受到公司指派，其签字行为应该代表公司意思，且该协议明确写明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共识，故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贾宏良陈述对欠付工程款数额227502元不予认可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班组退场协议书》约定“根据实际施工工程量及合同单价，甲方支付乙方最终全部工程款227502元”，双方对工程量进行核算后，众亿发公司确认欠付王兴林工程款227502元，故王兴林要求众亿发公司向其支付工程劳务费227502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根据《班组退场协议书》中约定“众亿发公司应于2019年3月30日之前一次性付清”，且王兴林与众亿发公司对逾期给付工程款的利息没有约定，故王兴林要求众亿发公司向其支付从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2750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将依法予以调整。众亿发公司应从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2750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关于焦点3，与王兴林签订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为众亿发公司，丁高为众亿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查实，众亿发公司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只有丁高一名股东，持股100%。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丁高曾用个人账户向王兴林支付工程款，其无法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丁高应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建一局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与众亿发公司已经结清了全部工程款，债权债务关系已经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中建一局与众亿发公司已经就涉案工程结算完毕，不欠付任何工程款，故中建一局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4，众亿发公司关于罚款12000元诉讼请求，众亿发公司与中建一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但其提交的只是合同的一部分，无法看出中建一局可就众亿发公司进行罚款的约定，也不能证明罚款的原因系王兴林造成，故众亿发公司要求王兴林偿还罚款12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众亿发公司关于超额支付的工程款2146元及违约金229648元的诉讼请求，因《钢筋单项施工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无效合同中的条款也属于无效条款，故众亿发公司要求王兴林向其支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2146元及违约金229648元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益损失356690元的诉讼请求，众亿发公司于庭审中陈述因王兴林多次违规操作以及质量不合格，导致众亿发公司未能实现经济目标，给众亿发公司造成严重损失。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众亿发公司与中建一局的合同终止而造成的损失是因王兴林的原因。预期可得利益损失须具有确定性和可预见性的特点，《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合同价款35669321.58元为暂估价，且在工程的实际施工中存在多种影响预期利润实现的因素，缺乏必然性，众亿发公司要求王兴林向其赔偿可期待利益35669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一、北京众亿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兴林支付工程款227502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丁高对北京众亿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欠付王兴林工程款227502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王兴林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众亿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王兴林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712元，由北京众亿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804元，由北京众亿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欠付工程款成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众亿发公司是否应向王兴林支付工程款及损失共计227502元及相应利息；2.王兴林是否应向众亿发公司支付垫付的罚款、重复计算工程款、违约金、可期待利益。关于争议焦点1，众亿发公司商务部职员贾宏良与王兴林签订《班组退场协议书》，确认北京众亿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欠付王兴林工程款227502元，贾宏良认可其签字的真实性，但不认可结算数额227502元。众亿发公司主张贾宏良签订《班组退场协议》时受到王兴林胁迫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于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贾宏良与王兴林签订《班组退场协议》时受众亿发公司指派，其签字确认代表众亿发公司认可该《班组退场协议》。该《班组退场协议》明确写明“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共识。根据实际施工工程量及合同单价（详见工程结算单），甲方支付乙方最终（扣除已支款后）全部工程款227502元”，故本院对于众亿发欠付王兴林工程款227502元予以确认。《班组退场协议书》中约定“众亿发公司保证最晚在2019年3月30日之前一次性付清”，且王兴林与众亿发公司对逾期给付工程款的利息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众亿发公司从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为227502元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关于争议焦点2，众亿发公司提交的其与中建一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的部分内容，无法看出中建一局可就众亿发公司进行罚款的约定，也不能证明罚款的原因系王兴林造成，故众亿发公司要求王兴林偿还罚款12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众亿发公司关于超额支付的工程款2146元及违约金229648元的诉讼请求，因《钢筋单项施工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无效合同中的条款也属于无效条款，且其后又签署《班组退场协议书》进行了结算，故众亿发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王兴林应否向众亿发公司赔偿可期待利益356690元。众亿发公司于庭审中陈述因王兴林多次违规操作以及质量不合格，导致众亿发公司未能实现经济目标，给众亿发公司造成严重损失。但众亿发公司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无法证实系王兴林的原因导致众亿发公司与中建一局的合同终止。因此，众亿发公司要求王兴林向其赔偿可期待利益35669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众亿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14元，由上诉人北京众亿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欣审判员 阎 涛审判员 姜腾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王洪飞书记员王丽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