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亚峰，男，197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毅，男，197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卉，女，197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贵，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亚峰因与被上诉人张卉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311民初6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付亚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毅、被上诉人张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亚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丈夫梁征因个人原因退出结伴游，其退出对整个行程用车费用造成7500元车费损失。上诉人为保障行程顺利进行，先行垫付了该笔费用，并在被上诉人预交款中进行扣除。以上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失理应承担赔偿义务。2、一审法院罔顾事实，将“是否提及车费损失”作为“真实损失是否发生”的先决条件，且对上诉人提交的能证明车费实际损失的关键证据视而不见，仅凭“按照常理”推断就武断的进行证据排除。上诉人所举证据足以证明此次出行确实支付给美国地接172500元。而且上诉人做出为冯姝宁家分摊费用的行为是基于“公序良俗”，一审认为“被告扣除车费损失的标准系其主观决定”的结论是错误的。综上，恳请贵院依法查清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卉辩称：1、答辩人解除委托关系，并未给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失。案涉车辆费用并未因答辩人一方未能赴约而有所增加，费用并无变化，车费应由实际出行的乘车人员分摊。上诉人一再强调自己基于情谊关系没有让其同事、朋友按照实际人数来承担车费，由自己垫付费用，系自愿对于自己财产权利的处分，上诉人无权向被上诉人追偿。上诉人并不存在任何损失，即便有所谓的车费损失，也是上诉人自愿承担所致，与答辩人无关。2、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张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付亚峰退还张卉75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15日，付亚峰（微信名：喜多郎）在朋友圈发布信息：“突然有个想法：今年八月，纽约、华盛顿、波士顿、迈阿密、奥兰多，一起去走走看看。大原则不变，吃好喝好住好玩好。喜多游美国首席领路人带路，大家觉得怎么样？想一起玩的私信我，建个群大家聊聊呗？”张卉给付亚峰发微信表示有兴趣，并希望进群。同日，付亚峰组建“美国东部筹备群”，邀请张卉在内的10人加入群聊。付亚峰表示其负责带队，并制定计划，帮助大家订机票、宾馆，联系车辆和导游，并于2019年4月19日发布“喜多游美东15日14晚结伴游”计划，于2019年4月23日发布“价格初步核算结果：8月7号到19号，北京直飞纽约往返，12晚住宿+全程用车+全程导游陪同+美国本土华盛顿-奥兰多机票，迈阿密-纽约机票。入住酒店全部为万豪……目前核算价格为成人25500元每人，儿童不占床（两大一小一间大床）18500元每人。”张卉为其一家五口报名参加。2019年4月27日，付亚峰在群内发布信息：“咱们的美东结伴游人数已经确定，共计23人。”2019年5月25日，付亚峰再次发布信息：“咱们美国出行的酒店已经由我全程垫资安排完毕……下周大家先按每人10000元的标准付给我进度款，待美国境内所有车辆导游境内飞机全程安排完毕后，再结算尾款。”张卉按照付亚峰要求，分别于2019年4月29日、2019年5月1日、2019年5月28日向其预付费用30000元、20000元、50000元，共计100000元，由付亚峰为张卉一家购买机票、预订酒店。2019年6月19日，张卉向付亚峰发送微信，告知其丈夫因工作原因不能参加赴美旅游团了，要求付亚峰将其丈夫的机票退掉，付亚峰回复“收到”。2019年6月28日，张卉一家四口办理签证被拒绝，当日即通知付亚峰并退出其组织的赴美旅游团。2019年7月1日，美国地接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向付亚峰发送旅游费用的报价单，包括车费、导游费用、机票费用等。因张卉一家退出旅游，其与付亚峰商讨退款事宜。2019年7月19日，付亚峰向张卉发送微信，内容为：“昨天刚回国。机票款已退回，我把车辆均摊费用的情况跟你说一下：咱们本来预定的是25座中巴车，坐23人，全程的车辆+司导费用合计人均是7500元。你们家退出后，我联系美国换车，但是旅游25座以下只有12座，我们16人用不了，所以车子只能维持原状。这样就出现7500*5=37500元费用缺口。我跟美国协调，以服务人数减少为由，砍价1万元，他们同意了；我跟剩下四家人分别协商，集体分摊1万元；你们家五人共承担1万元；剩下7500元，我个人来承担，你看这个方案能否接受？”张卉回复：“出现这种情况不是我们家所能预料到的。首先，我们一家四口被拒签是意外（其实也在应当考虑的可能性之中），去不成不是我们一家人能左右的。虽然我老公先说了不去，但在我们四人办签证后还有一次签证机会，在我们四人被拒签后就没有再碰壁的必要了，所以我们一家五口不能说是主动退出。其次，你当时给我说去不成的损失时只提到机票退票的费用并没有说还要分担车辆使用费，这个费用没有在我们的预先计划之中（如果当时提到去不成需要承担车辆使用费，我们根本不会考虑先买机票后签证），而且我们没有实际使用车辆，不应当承担这个分担的费用……”付亚峰后又回复：“好的，你们四人拒签的责任我承担，你老公主动退出的责任你们自己承担。这个挺公平，我同意。”付亚峰于庭审中陈述，这是之前给张卉的方案，因张卉不接受，其就未找美国方面协商，美国方面实际收取其172500元，均摊下来就是每人7500元。后付亚峰在扣除签证费5520元、退票费2000元、退票保险650元、一个人车费7500元后，将余下款项84330元分两次退还给了张卉。2019年7月27日，付亚峰在“美国东部筹备群”里发布消息：“各位亲，出行的日期越来越近啦，美国接待方面已经把车辆导游以及美国内陆飞机全部安排完毕。因为有两个家庭因为拒签原因退出，所以我们最终出行人数为16人。成人每人25500元，儿童不占床18500元每人。大家之前已付每人20000元，差额大家自行计算后付给我即可。谢谢。”因付亚峰扣除张卉丈夫主动退出旅游的车费7500元，双方产生纠纷，张卉诉讼来院。另查明，案外人冯姝宁与其丈夫两人亦打算参加付亚峰组织的赴美旅游团，因其丈夫单位在特殊时期不允许出国，也取消了两人出行。付亚峰让冯姝宁承担每人2500元的车费，两人承担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付亚峰在朋友圈发布消息欲组织团体旅游，且在微信群及本案庭审中均陈述其不收取报酬，张卉报名参加并预付费用，委托付亚峰为其处理赴美旅游的签证申请、机票购买、酒店预订等事务，双方成立无偿的委托合同关系。我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委托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该条适用的前提是，张卉因解除委托合同给付亚峰造成了实际损失。付亚峰主张其扣除的7500元系张卉丈夫因个人原因退出旅游团导致的车费损失，付亚峰无证据证明张卉因其丈夫退出旅游给付亚峰造成了实际损失，理由如下：首先，在张卉要求付亚峰退还预交费用之前，付亚峰未提及过车费损失。本案中，张卉于2019年6月19日即告知付亚峰其丈夫因工作原因不能参加旅游，该日付亚峰尚未与美国旅行社联系好车辆使用及导游情况，付亚峰仅回复“收到”“好的”，未向张卉提及存在车费及其他损失。2019年7月1日美国地接旅行社才向付亚峰发送车费及导游费用的报价，付亚峰于2019年7月27日在微信群里发布消息告知大家实际参加人数为16人并进行收费通知“成人每人25500元，儿童不占床18500元每人”，与其于2019年4月23日发布的“价格初步核算结果”并无差异，付亚峰亦未向群内其他同行人提及因人数减少导致每个人分摊费用增加的情况。按照常理，如张卉丈夫退出对其他同行人造成损失和影响，张卉在出行前近两个月提前告知付亚峰，付亚峰应及时调整出行预案并对其他同行人作出费用增加的提醒。其次，通过双方举证及庭审陈述，无法证明付亚峰存在车费实际损失。付亚峰联系租赁的车辆为25座福特中型巴士，其在与张卉的微信聊天中陈述“我联系美国换车，但是旅游25座以下只有12座，我们16人用不了，所以车子只能维持原状”，如其所述，则不论是23人成行还是16人成行，都只能选择该25座中型巴士。付亚峰作为经验丰富的旅游组织者，应对旅游成行人数因自身或者签证不通过等原因存在变数进行过合理预估，对车辆租赁费情况亦应进行过初步考察。付亚峰虽陈述车辆系全包性质，乘坐人数多少影响每个参加人的分摊费用，但其于2019年4月23日在微信群发布的“价格初步核算结果”与2019年7月27日发布的收费通知对每个人的总报价相同，付亚峰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其他同行人的费用增加部分进行了垫付。付亚峰在2019年7月19日与张卉的微信聊天中陈述“我跟美国协调，以服务人数减少为由，砍价1万元，他们同意了”，而在庭审中又陈述因张卉不同意其退费方案，其就未找美国方面协商砍价，美国方面实际收取其172500元，明显存在前后矛盾；付亚峰仅提供美国旅行社的报价，而无其实际支付费用的相关证据，因此，无法确定张卉丈夫退出是否实际导致付亚峰存在车费损失。再次，付亚峰扣除车费损失的标准系其主观决定，非以实际损失为依据。通过张卉举证及付亚峰认可，冯姝宁夫妻与张卉丈夫情况相同，均属于因工作原因不能成行，而付亚峰对冯姝宁仅扣除每人2500元的车费。可见，该扣除费用系付亚峰主观决定的，而非依据实际损失作出。即使确因有参加人退出导致费用增加，也应是其他同行人每人分摊的费用增加，而非付亚峰一人的损失。综上，付亚峰扣除张卉丈夫退出旅游的车费损失75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退还张卉。但考虑到张卉认为付亚峰在履行委托事务时付出了劳动，同意付亚峰扣除一部分费用，酌定付亚峰在扣除2500元后，将剩余5000元退还张卉。遂判决：付亚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张卉5000元。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付亚峰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丈夫退出出国旅游给其造成实际损失，其不应返还5000元款项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首先，张卉将其丈夫工作原因不能参加旅游的消息已于出行前近两个月提前告知付亚峰，如果张卉丈夫退出将对其他同行人造成损失和影响，付亚峰作为出行带队人、受托人，应及时调整出行预案并对其他同行人作出费用增加的提醒。付亚峰在出行筹备群中多次发布的收费通知内容一致，并未因人数减少提及分摊费用增加的情况。而且，在张卉要求付亚峰退还预交费用之前，付亚峰并未提及车费损失。其次，付亚峰作为经验丰富的旅游组织者，应对出行人数、签证情况有所预估，从而对租赁车辆的选择制定合理方案，况且本案中租赁车辆并无其他选择。如因实际乘坐人数确定车辆租赁费用从而导致出行人分摊费用的增加，付亚峰应及时在出行筹备群中通知出行人。如付亚峰对其他同行人员的费用增加的部分进行了垫付，也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付亚峰仅提供美国旅行社的报价，并未提供实际提高的支付费用的相关证据。而且，付亚峰对于张卉家与冯姝宁家扣除车费的标准不一，也无法认定该车费损失系依据实际损失扣除。因此，付亚峰所举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因张卉丈夫退出实际导致付亚峰存在车费损失的数额。所以，付亚峰扣除张卉丈夫退出旅游的车费损失75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退还张卉。据此，一审法院考虑到付亚峰履行委托事务时付出了劳动，酌定付亚峰在扣除2500元后，将剩余5000元退还张卉，已充分考虑双方因素，平衡各方利益，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付亚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付亚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东平审 判 员 沈慧娟审 判 员 陈小兵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曹 嘉书 记 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