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平，男，197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扬，四川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兴元，四川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车毕洪，男，197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杜林，男，196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 上诉人王学平因与被上诉人车毕洪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3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学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扬、曹兴元，被上诉人车毕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杜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受疫情影响延期2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学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车毕洪占犍为县均平粘土矿（以下简称均平粘土矿）50%的合伙份额完全错误。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为车毕洪提交的财务资料、金石井镇政府的协调记录、证人证言三组证据形成证据锁链，已能证明车毕洪向均平粘土矿投资入股，占50%的合伙份额。而三组证据都不具有真实性，故依据该证据得出的结果错误；2．一审法院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车毕洪对其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其所举证据不真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错误采纳不真实的证据，又错误转移举证责任，由此导致错误的裁判结果；3．王学平与车毕洪并未合伙经营均平粘土矿，仅在荣县人和瓷泥厂（以下简称人和瓷泥厂）采挖、销售瓷泥上有合作，双方并非合伙关系而是合同关系。2015年2月，车毕洪拟到人和瓷泥厂购买粘土进行销售，人和瓷泥厂的销售方式之一为购买者自己采挖，人和瓷泥厂每吨收取6元的费用。由于车毕洪缺少采挖的挖机及运输车辆，由此找到王学平，希望王学平帮忙采挖，双方约定挖机、运输车辆司机工资以及相应的油费、维修费用等均由车毕洪承担。车毕洪销售粘土所得利润的35%用于支付王学平挖机、运输车辆的费用。为扩大利润，2015年8月，车毕洪以其前妻舒某1的名义收购了人和瓷泥厂（以下简称人和瓷泥厂），人和瓷泥厂的投资人由毕德友变更为了舒某1，2018年1月变更为车毕洪。车毕洪收购人和瓷泥厂后，双方仍按此前约定的方式进行合作，车毕洪仍将销售粘土所得利润的35%用于支付王学平挖机、运输车辆的费用。王学平仅是帮助车毕洪开采粘土，车毕洪支付王学平挖机、运输车辆费用。车毕洪负责经营管理、销售，其前妻舒某1担任出纳，王学平与车毕洪之间并不共同经营，故双方并非合伙关系而是合同关系。如果非要说双方是合伙关系的话，双方应是共同经营人和瓷泥厂，而不是均平粘土矿；4．一审人民法院认定车毕洪投资了192.9万元，占均平粘土矿50%的份额，与王学平共同经营均平粘土矿没有事实依据。理由如下：根据工商登记信息载明的内容，王学平经营的均平粘土矿成立于2007年3月28日，王学平此前取得采矿权在2012年就已经基本开采完毕，2012年后该矿处于停产停业状态。王学平提交了群英村委会的证明、犍为县经信局、储量报告等充分证明2015年至2018年间，均平粘土矿未进行过任何生产。车毕洪诉称其投资192万元到一个停业多年、无矿可采且没有经营的企业上，明显不符合商业投资的常理。一审人民法院认定车毕洪投资了192.9万元，车毕洪却没有提供任何转账依据或其他证据证明该主张。舒某1的证言称，车毕洪出资1079000（实际出资70万元）进行粘土销售，并非合伙经营均平粘土矿。同时，双方是买粘土进行销售，车毕洪投资的70万元均要预先扣除后再进行利润分配，故该70万元也不能认定为出资。一审人民法院同时也认定王学平投资了143.1万元，该事实亦无证据予以证明。车毕洪在一审中提供的财务资料没有双方签字盖章、没有其他任何辅助证据，不能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据上载明的全部内容，也是车毕洪与王学平在人和瓷泥厂购买粘土进行销售以及车毕洪后期经营人和瓷泥厂的相关内容，与均平粘土矿没有任何关联性。证人舒某1陈述双方实际上有两个合伙内容，一个是到人和瓷泥厂购买粘土进行销售，利润比例是65%和35%，该纠纷是合同纠纷；另一个是均平粘土矿贷了170万，双方各还85万，故各占50%份额，该纠纷是共有物确认或者分割纠纷，属于物权纠纷，应当查明双方是否存在按份共有的事实。证人舒某2陈述，双方在2015-2018年期间均是买粘土进行销售，均平粘土矿并未进行过开采。二人证言不能相互印证，证明车毕洪与王学平合伙经营均平粘土矿的事实。石井乡的调解记录载明：“12年在小金沟干，15年参股，股份王学平占35%，群英这边没有入股”等内容。“小金沟”即人和瓷泥厂，“群英”即均平粘土矿，该陈述也仅证明了双方在人和瓷泥厂有合作的事实，并反驳了车毕洪入股均平粘土矿的事实。因此，车毕洪提交的证据均反映了双方在人和瓷泥厂买粘土进行销售的事实，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在合作期间，对均平粘土矿进行过开采、使用过均平粘土矿的资质、或者与均平粘土矿之间有经济往来的事实；5．车毕洪称其与王学平共同经营均平粘土矿，并享有均平粘土矿50%的份额，明显不符合常情常理。车毕洪陈述合伙份额自相矛盾，一方面在主张销售利润按照65%与35%的比例进行分配，另外一方面又主张相互之间的合伙份额各占50%，在同一合伙关系中不可能约定两种不同的比例。王学平与车毕洪到人和瓷泥厂购买粘土进行销售，利润全部来源于销售粘土，双方已经约定对销售产生的利润按照35%和65%比例进行分配。双方已经在销售环节将利润分配完，没有多余的利润再供分配，双方再约定享有50%的比例就没有任何意义。王学平用自己的机器设备负责开挖粘土矿，车毕洪寻找销售渠道并负责销售，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商业盈利模式，整个过程并不需要均平粘土矿的任何介入即可完成，利润也已经在销售环节已经全部分配完，均平粘土矿没有任何介入的意义。从利润分配比例上来看，王学平需要用自己的机器设备去开挖和运输粘土矿，相比车毕洪投入得更多，车毕洪分利润的65%，已经是占据了优势。如果车毕洪再对均平粘土矿享有50%的份额，岂不是相当于王学平白送50%份额，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车毕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1．王学平的妻妹舒某1系车毕洪的前妻。均平粘土矿系王学平的个人独资企业；2．王学平在经营均平粘土矿的过程中，资金链断裂，贷款无力偿还，按揭之机械设备即将断供；该矿已经购买的资源开采完毕，王学平无力增扩资源，已经开采出的3万多吨资源无力销售，采区内的土地治理等无力进行。在此情况下，王学平通过舒某1找到车毕洪要求合伙；3.2015年2月，考虑到案涉企业的当时状况，被上诉人决定合伙经营粘土矿。双方合伙事项包括了案涉企业本身的合伙以及销售粘土合伙。案涉企业的合伙份额为各50%，销售合伙为王学平占35%，车毕洪占65%，车辆运输也包含在合伙事务中。具体分工为，车毕洪负责组织资金、协调对外关系、组织销售，王学平负责组织货源，以及案涉企业的内部事务处理等。合伙出纳由舒某1担任，会计由李某担任，李某从2015年4月开始入职建账。车毕洪的出资方式为：现金出资107.9万元和承担170万元银行贷款的一半即85万元；王学平的出资方式为：均平粘土矿的存量粘土作价66万元和承担170万元银行贷款的一半即85万元。107.9万元系案外人分别于2015年2月27日、3月24日直接转入舒某1的账户用于偿还车毕洪的两笔借款70万元，车毕洪2015年4月2日存入舒某1的账户30万元，另7.9万元在后期的利润中予以了抵扣。案外人偿还的70万元中，其中50万元在第二天即转出的原因是车毕洪在前期垫付了合伙的费用，舒某1按王学平的安排将车毕洪的垫付款进行了支付。因时间久远，且合伙账目的原始凭证保管在王学平处，其交付账目即可证明以上事实；4．以舒某1的名义与王学平签订的茶山合伙协议，实际就是案涉企业合伙的一部分，该茶山是为了配合政府整治案涉企业开采区内的土地即土地复耕而设立，实际合伙人同样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5．案涉企业在合伙时虽没有资源可开采，但仍有价值，也同样有后续工作以及支出。案涉企业的投资价值在于其手续齐全，一旦增扩到了资源，立即就具有了商业价值。案涉企业的工作包括：企业年审、增扩资源、采区内土地整治工作（含茶山）、按揭设备还款以及原170万元贷款的归还等工作，以上工作由合伙人共同完成，故均平粘土矿采矿许可证和增扩资源工作产生的后果也应由王学平和车毕洪享有。王学平和犍为均平粘土矿均无收入，而合伙的收入均来自于车毕洪的投资和合伙销售的利润。而案涉企业的开支包括：案涉企业偿还按揭款和银行贷款的本金、利息开支，企业的矿长、安全员等的工资、企业年审费、茶叶山的开支等支出以及销售支出，甚至王学平的家庭生活支出等，都来自于这些收入。以上事实和证据均能证明王学平与车毕洪合伙经营均平粘土矿的事实；6．关于人和瓷泥厂的问题。本案证据证明，人和瓷泥厂有两个开采点，王学平个人曾经与开采点之一的小金沟开采点合作，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合伙后，曾经购买该开采点的瓷泥进行销售。另一个开采点在之后被车毕洪购买，其后一直未进行过开采。因此，不存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伙是针对人和瓷泥厂的情形。综上，本案中，虽然车毕洪和王学平没有签署合伙协议，但车毕洪有足够充分、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来证明合伙事实。这些证据包括证人证言、茶山的合伙协议、财务资料、转款记录、工资发放情况表、政府公开的案涉企业的公示信息、金石井政府的书证等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车毕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车毕洪在王学平独资企业均平粘土矿中拥有50%合伙份额。二审中，车毕洪明确其诉讼请求的意思为：要求确认车毕洪和王学平在均平粘土矿存在合伙关系，其合伙财产份额为50%。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学平于2007年3月28日投资成立均平粘土矿，系个人独资企业。车毕洪前妻舒某1与王学平之妻舒洪艳系姐妹关系。2015年，王学平的均平粘土矿经营出现困难，后经王学平与车毕洪协商，由车毕洪出资1929000元、王学平出资1431000元，双方各占50%的股份，共同经营均平粘土矿，王学平主管生产事务，车毕洪主管外销等事务。2018年5月，因王学平告知车毕洪采矿许可证被吊销，无法继续经营，车毕洪此后就未参与均平粘土矿事务，双方也未进行结算。舒某1系均平粘土矿出纳，舒某2（与舒洪艳系堂兄妹）是均平粘土矿普通员工。2019年4月19日，犍为县金石井政府在政府会议室对王学平、车毕洪之间的纠纷进行协调，参会人员有罗军（乡镇干部）、岑强（乡镇干部）、王学平一家三人、车毕洪、舒某1、舒某2、群英村村组干部等，调解笔录由政府工作人员记录，最终双方协调无果，参会人员也未在调解笔录上签字，该份协调记录上记载“……舒洪艳：15年参股、股份如何约定，王学平35%（双方约定）、（范围）、2018年6月撤股（群英这边没有入股）……所有协议都是口头协议……王聪：15年合伙协议未签……”。 另查明，乐山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5月24日向均平粘土矿颁发2018年5月19日至2019年5月24日的采矿许可证，乐山市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9月27日向均平粘土矿颁发2019年5月24日至2026年12月24日的采矿许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均平粘土矿工商登记为王学平个人独资企业，车毕洪主张与王学平之间系合伙关系，但双方之间无书面协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车毕洪与王学平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本案中，车毕洪为证明与王学平系合伙关系，向该院出示了金石井政府的调解记录、财务资料打印件、证人证言以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王学平对车毕洪出示的全部证据予以否认，并陈述均平粘土矿没有财务人员，2015年至2018年期间没有生产，也没有纳税申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车毕洪向该院提交的财务资料系打印件，但从资料记载的内容看2015年至2017年企业的收支情况比较详实，根据车毕洪庭审中的陈述舒某1系企业的出纳、李某系会计，财务资料由舒某1、李某制作，原件已交回王学平处，但王学平未提交相应反驳证据；对金石井政府组织的协调，王学平认可曾经协调过的事实，但对协调记录的内容全部不予认可，其也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证明记录内容不符合实际情况；对证人证言，王学平不认可证言的真实性，亦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该院认为，车毕洪与王学平之间就合伙事项虽无书面协议，但双方之间的口头协议依然受法律保护，且车毕洪提交的三组证据形成证据链，已能证明车毕洪向均平粘土矿投资入股，并参与企业事务管理，与王学平形成合伙关系的事实，车毕洪主张与王学平系合伙关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车毕洪主张与王学平各占50%的合伙份额，该院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车毕洪在王学平所有的均平粘土矿个人独资企业中占有50%的合伙份额。一审案件受理费19,6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车毕洪已预交），由王学平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学平提供了以下证据：第一组：人和瓷泥厂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车毕洪以其前妻舒某1名义收购了人和瓷泥厂，王学平仅在人和瓷泥与车毕洪有销售瓷泥合作关系，与均平粘土矿之间没有任何合作或者是合伙关系的待证事实。第二组：均平粘土矿的报告、犍为县石井村镇群英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均平粘土矿淘粒用粘土2018年度矿山储量年报、2015年度矿山储量报告，拟证明：王学平经营的均平粘土矿2012年就停止开采，2015年至2018年期间的矿山储量未发生过变化，该组证据充分证明了王学平和车毕洪之间并没有合作经营过均平粘土矿的待证事实。第三组：个人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抵押反担保合同、借款借据、犍为县自然资源局证明、舒洪艳银行流水。拟证明舒某1在一审中作证称，王学平以均平粘土矿的采矿权等抵押贷款的170万元，由车毕洪与王学平各偿还85万元，占50%。以上证据能证明170万元贷款的主体系舒洪艳，并由其偿还了借款本息，该笔贷款未以采矿权作抵押，车毕洪与舒某1未偿还贷款的待证事实。第四组证据：王学平的残疾证，拟证明均平粘土矿是残疾人企业的待证事实。第五组：四川一体化政务服务平台受理通知书、王学平中国农业银行卡／活期存折交易明细清单、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通用票据、2018年5月20日以及2019年9月27日的采矿许可证2份，拟证明均平粘土矿矿产资源在2012年枯竭后，王学平在2019年个人出资5.51万元拓宽了均平粘土矿采矿范围，该费用由王学平个人出资，与车毕洪之间无任何关联。均平粘土矿采矿权证从2012年-2018年年检，政府部门并未收取任何费用，车毕洪称其支付了2012年-2018年年检费用不实的待证事实。第六组证据：四川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合伙协议书。拟证明舒某1与群英村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12月30日签订四川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舒某1承包了群英村9组260亩集体土地用于种植茶树。舒某1与王学平个人签订合伙协议书共同经营茶叶种植项目。该茶叶种植项目与车毕洪之间并无关联，也与均平粘土矿之间无任何关联的待证事实。第七组证据：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公证书。拟证明舒某1与王学平于2014年4月16日通过融资租赁的形式向成都神钢建机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购买了一台型号为ＳＫ380Ｄ-8型号的挖掘机，购买总价为2160966.12元。由舒洪艳与王学平从2014年8月20日起每月支付该挖机56665.64元的费用。车毕洪称是合伙所购、融资租赁费用由其支付无事实依据的待证事实。第八组证据：青苗补偿协议，拟证明舒某1与刘德成、苟淑萍签订《青苗补偿协议》，舒某1租用刘德成、苟淑萍的土地用于堆放人和瓷泥厂区内开采出来的粘土，证明人和瓷泥厂在生产、经营的待证事实。第九组证据：视听资料，拟证明车毕洪和舒某1等人到王学平家，强行要求王学平转让均平粘土矿的份额；同时也证明车毕洪与舒某1关系密切，舒某1的证言不应被采信的待证事实。 车毕洪质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待证目的。车毕洪提交的证据已证明，车毕洪所购该厂的采矿点从未生产过，根本不存在与王学平的合作合伙关系。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待证目的，相反证明了王学平的主张。群英村村委会的证明，证明了均平粘土矿矿区内的土地流转给舒某1，而舒某1又与王学平合伙，将该部分土地流转用于建设茶园，即用于了矿山复耕事务，其本身就是均平粘土矿合伙事务的一部分，所有费用均为合伙开支；2015年度资源储量检测财务报表，证明了合伙的财务资料原件由王学平持有，该部分款项是由合伙后的出纳舒某1账上支付的事实。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待证目的，相反证明了王学平与车毕洪在均平粘土矿上存在合伙关系，且舒某1是出纳员的待证事实。抵押物清单已明确载明，170万元贷款的反担保财产为10万吨粘土矿，作价200万元，出具时间是2015年5月15日。该证据证明，第一，均平粘土矿并非从未生产，而是有粘土矿未销售，这与车毕洪的陈述一致；第二，王学平虽载明的粘土为10万吨，但双方合伙时确认的粘土是3.3万吨；第三，价格为每吨20元，与双方合伙时作价一致；第四，该部分粘土矿之销售是车毕洪与王学平合伙后发生，所得款项计入了王学平的合伙出资，在舒某1账上得到了反映；舒洪艳银行流水，证明了舒洪艳或者王学平收取的库存粘土矿销售款归入舒某1账户，合伙开支均由舒某1开支，银行还款也由舒某1转给舒洪艳后归还银行。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都是合伙往来，包括收支及舒洪艳工资的事实。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第五组至第七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均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第五组证据中产生的费用系因双方发生纠纷后，由王学平进行支付，但不能仅凭此反驳双方合伙的事实；虽然年检矿上不应支付费用，但王学平却在出纳处却报销了相关费用，不能借此否认车毕洪的合伙人身份；第六组证据所涉土地是均平粘土矿采区内的土地，是为了配合政府解决采空区的复耕事宜而签订，能证明车毕洪是均平粘土矿合伙人的主张。第七组证据中的神钢牌挖掘机虽是舒洪艳、王学平购买，但在双方2015年合伙后，该费用均是合伙资金支付。对第八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使是真实的，仅能证明舒某1为开采做了准备，是否真实开采也无法证明，且与本案所涉的合伙关系无关。对第九组证据显示，车毕洪于2019年3月27日与舒某1、舒某2等人到王学平家要求解决合伙纠纷的事实无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反而证明了王学平与车毕洪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 本院认证：车毕洪对王学平提供的第一组至第三组证据以及第五组至第七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以上证据能否证明车毕洪与王学平是否合伙经营均平粘土矿的待证事实亦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证据四与王学平与车毕洪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王学平未出示证据八的原件，未与原件核对无异的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证据采信，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九能证明车毕洪与舒某1等人到王学平家的事实，但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舒某1的证言是否采信由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证，与该视频资料反应的事实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车毕洪提供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借款合同、车毕洪出资情况表、李某的情况说明，证据载明了车毕洪出资资金中的70万元来源于案外人周华丽的还款；李某系车毕洪、王学平合伙聘请的会计，车毕洪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账目来源于李某，账目原始凭证因双方算账于2018年7月交王学平处的事实，拟证明车毕洪履行了均平粘土矿的合伙出资义务。第二组证据：舒元盛的矿长证，李天木的安全员证、舒元盛，李天木，舒某2，舒洪艳，李某的工资明细表、驾驶员的身份证及工资发放银行账号复印件，拟证明舒元盛，李天木、舒某2等人均系均平粘土矿的员工，工资由出纳舒某1发放，车毕洪系均平粘土矿50%合伙份额的合伙人的待证事实。第三组证据：舒某1银行账户资金来往状况，拟证明均平粘土矿虽未合法开采，但仍在建设，且有相应开支，舒某1是合伙出纳的待证事实。第四组证据：留佳政府关于人和瓷泥厂未开采的证明，拟证明王学平主张有关挖机等是车毕洪租赁去开采人和瓷泥厂的陈述不实的待证事实。第五组证据：帅罗平、余兵的工资打款明细，拟证明帅罗平、余兵系挖机的司机，舒某1用合伙的收入向二人支付了工资52578元和44720元的待证事实；第六组证据：茶山支出情况，证明茶山开支来源于合伙的收入；第七组证据：神钢牌液压挖掘机（以下简称神钢挖掘机）还款情况，拟证明以舒洪艳名义购买的神钢牌挖掘机，虽然其每月还款为6万元，但多数情况时由案外购货人将应付货款转入舒洪艳账户，王学平品迭已还挖掘款项后再进行报账的事实；第八组证据：170万元贷款的还款说明，拟证明以舒洪艳名义贷款的170万元，一部分由王学平收货款并直接支付后进行报账，一部分由舒某1转款支付；第九组证据：投资补充说明，拟证明车毕洪与王学平的合伙账目于2015年4月30日建账，车毕洪在建账前已垫资了46.5万元。舒某1在建账后将该款转给了车毕洪的事实。第十组证据：均平粘土矿的开支情况，拟证明车毕洪与王学平在均平粘土矿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第十一组证据：李某的证人证言及偿还银行贷款的说明。李某到庭称，其于2015年4月受车毕洪和王学平聘请，担任会计工作，证人还任车毕洪其他公司的会计。车毕洪和王学平系合伙关系，双方共同投资经营均平粘土矿、购买销售粘土、运营车子和经营茶山，其中合伙经营矿的份额为50%。车毕洪在一审提交的账目由李某提供，原始凭证因结算而交给了王学平。账目记载了双方销售粘土、车子运营、矿上支出、茶山支出的收支情况，系车毕洪与王学平合伙的账目。账户的开支来源于车毕洪与王学平的投资，根据账目显示，车毕洪投资192万元，王学平投资144万元，其中王学平以均平粘土矿的3.3万吨存货作价66万元（每吨20元），王学平合伙前贷款170万元购货车8台、挖机2台，作为入伙的财产，该170万元的债务由车毕洪和王学平各承担一半，车毕洪另有转款70万元和现金30多万，以上投资均系王学平和车毕洪在李某担任会计后向其陈述，李某根据双方出具的便条进行了入账，故账目显示二人投资336万元。170万元贷款以及购买神钢挖掘机的贷款均由销售粘土的收益予以偿还。均平粘土矿的业务很少，但因业务产生的费用均进行了报账。因政府要求复耕矿山，故双方才合伙经营了茶山项目。该证言拟证明王学平与车毕洪合伙经营均平粘土矿，合伙份额为50%的待证事实。第十二组证据：舒某1的证人证言。舒某1到庭称，舒某1系王学平的小姨妹、车毕洪的前妻。均平粘土矿从2007年一直处于报停状态，因采矿许可证到期了，王学平想把矿开起来但需资金，遂于2015年通过舒某1找到车毕洪，协商合伙事宜。双方合伙的出资为：王学平3.3万吨粘土矿的存货和偿还85万元的债务；车毕洪70万元转款、30万元现金存款以及零星的资金。因车毕洪垫付了前期合伙的开支，周华丽向舒某1转款70万元偿还车毕洪借款后，就转给了车毕洪用于抵扣其前期投资。舒某1担任合伙的出纳、李某从2015年4月起担任合伙的会计。因均平粘土矿没有资源可开采。人和瓷泥厂与其相邻，且可能因修水库被淹而无法开采，故双方协商先购买人和瓷泥厂的瓷泥用于销售，并将销售所得用于均平粘土矿的启动和增扩资金。2017年人和瓷泥场因修水库被淹后，车毕洪要求启动均平粘土矿，因王学平谎称采矿许可证到期了无法继续经营而未果，故双方准备进行结算，并将合伙所有的账和原始凭证交给王学平进行算账。车毕洪和王学平合伙经营了均平粘土矿，其合伙份额各占50%、合伙销售粘土，合伙份额为65%、35%，因矿山复耕的需要合伙经营茶叶山，合伙份额各占50%，以上合伙均是统一收支，由李某统一做账。2015年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不含茶山开支，不含工人工资，均平粘土矿的开支为230211元，均由王学平和车毕洪合伙后的收入进行开支。该证言拟证明王学平、车毕洪合伙经营均平粘土矿，合伙份额各占50%的待证事实。第十三组证据：离婚证，拟证明车毕洪与舒某1于2011年4月21日离婚的待证事实。 王学平质证：对第一组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针对周华丽的转款问题，周华丽于2015年2月27日向舒某1转款20万元，次日即转给了案外人和车毕洪；2015年3月24的转款50万元，其中468000元转给了车毕洪；2015年4月2日现金存入的30万元，次日即转给了舒某1的另一张卡，该借款合同不能证明车毕洪投入70万元资金的待证事实；车毕洪出资情况表系自己的陈述；李某的情况说明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李某是车毕洪聘请在人和瓷泥厂的会计，且同时担任了车毕洪其他公司的会计，与车毕洪之间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舒某1收购人和瓷泥厂后，舒元盛、李天木以及驾驶员就在人和瓷泥厂工作，工资也由舒某1发放。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车毕洪与王学平共同经营均平粘土矿的待证事实。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与认可。舒某1、车毕洪在经营人和瓷泥厂期间，王学平的挖机和运输车辆帮二人采挖瓷泥，王学平以舒洪艳银行账户接收挖机租金。舒某1所转款项为车毕洪应当支付的挖机、运输车辆、舒洪艳工资等。车毕洪提交的《舒某1转给舒洪艳账户资金情况》表中，2015年6月8日转款金额应为10800元，2017年12月8日转给王学平的5000元，是王学平临时的借款，王学平在2017年12月10日将该款转给舒某1。扣除两项后，实际转款金额为1189630元，其中还包含舒洪艳2015年4月至2017年12月期间32个月的工资96000元。而且，舒某1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看，也存在舒洪艳转款给舒某1的情况，证明双方在合作人和瓷泥厂期间，有密切的经济往来，舒某1所转款项，部分是车毕洪与王学平之间的往来款，车毕洪提交的该表格，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第四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属于茶山的支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第七组、第八组、第九组证据的三性有异议。对第十组、第十一组、第十二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证人舒某1、李某与车毕洪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对第十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仅能证明二人补办离婚证的事实，不能证明车毕洪与舒某1离婚的待证事实。 本院认证：第一组证据中的借款合同有周华丽向舒某1的转款记录以及舒某1的陈述予以印证，能证明舒某1于2015年2月27日、3月24日收到的转款70万元实际是车毕洪的转款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车毕洪出资情况表系当事人对其与王学平合伙情况的陈述，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李某的情况说明系书面证言，其已到庭作证，本院结合其证人证言作出认证。王学平对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车毕洪与王学平在均平粘土矿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属于本案争议事实，本院对该两组证据能否证明该待证事实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第四组证据拟证明人和瓷泥厂是否开采的待证事实，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第五组证据系车毕洪根据舒某1的银行转款列明的明细，该证据能表明舒某1向余兵、帅罗平转款的事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采信，并结合其他证据在判决说理部分对其是否证明本案争议事实进行阐述；第六组证据至第十组证据均系车毕洪根据其提供的李某所做的账目以及舒洪艳的银行流水整理的开支情况，表明李某所做的账目有茶山开支、神钢挖掘机还款开支、舒某1向舒洪艳的转款偿还170万元银行贷款、以及均平粘土矿开支等内容，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对李某提供的账目是否真实，以及能否证明待证事实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第十一组证据、第十二组证据均系证人证言，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对二人证言是否真实，能否证明待证事实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第十二组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除以下事实外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舒某1与车毕洪2011年4月21日登记离婚。 人和瓷泥厂的投资人为车毕洪。均平粘土矿2015年、2018年的矿山储量报告显示，该矿的矿产储量未发生变化。 舒洪艳于2015年5月14日与犍为县农村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犍为信用社）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舒洪艳向该社借款170万元，借款期限2015年5月14日至2016年5月13日，扣款账户为62×98。犍为新万兴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万兴担保公司）为该借款提供担保。舒洪艳、王学平于2015年5月15日与新万兴担保公司签订《抵押反担保合同》，约定舒洪艳、王学平以二人所有的神钢挖掘机两台（2009年、2013年）、柳工牌轮式装载机、堆放在四个地点的10万吨粘土存货（价值200万元）等财产提供抵押担保。该贷款到期后，新万兴担保公司为其代偿了借款。王学平称2015年的贷款系以新还旧，属2012年用于购买运输车辆和挖机在人和瓷泥厂挖矿销售。舒洪艳尾号为66998的账户显示，犍为信用社每月从该账户扣款，该账户显示舒洪艳与舒某1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账户亦存在舒某1当日向舒洪艳转款后，犍为信用社自动扣款的情形。 2014年4月16日，舒洪艳作为承租人与成都神钢建机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融资租赁神钢挖掘机，每月租金为56,665.64元等内容。该挖掘机即为以上《抵押反担保合同》的抵押担保物。 2015年12月31日，舒某1与王学平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了合伙协议书，约定舒某1与王学平合伙经营乐山市犍为县金石井镇群英村9组流转土地260亩用于茶叶种植项目，双方各出资40万元等内容。车毕洪认可舒某1系代其与王学平签订合同。双方均认可260亩土地中有部分土地在均平粘土矿的矿区范围内。二审中，王学平对茶山出资问题先作出了“茶山没有实际出资”的陈述，后又称“王学平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了16万元左右的投资款”等内容。 李天木系均平粘土矿的安全员，舒元盛系矿长，舒某1从2015年起向二人发放工资，同时也向舒某2、李某、舒洪艳等人发放工资。 车毕洪在一审申请了舒某1和舒某2到庭作证，舒某2系舒某1、舒洪艳的堂弟，其在一审中陈述了舒某2参与了王学平、车毕洪协商合伙事宜，二人合伙份额为各占50%，舒某1任均平粘土矿的出纳，向证人发放工资。均平粘土矿在2015年至2018年期间购买粘土进行销售等待证事实。车毕洪提供了李某所做的账目，该账目载明了：购瓷泥3.3吨，每吨20元，共计66万元，购货车、挖机170万元，投资336万元，其中王学平1431000元、车毕洪1921000元等内容。账目同时载明了王学平与车毕洪共同买卖粘土的收支情况，合伙经营茶山的付款情况，以及支付了李天木生活费、驾驶员的工资、付地质队资料费、付挖机按揭款、付农村信用合作社利息、付犍为矿山年审费等内容。账目显示的资金主要来源于买卖粘土的收益。舒某1的银行流水显示，案外人于2015年2月27日、3月24日向舒某1转款70万元，舒某1认可该款系案外人偿还王学平的借款；王学平于2015年4月2日向舒某1存入现金30万元。车毕洪主张以上款项系其合伙的投资款。舒某1认可其个人账户用于了王学平、车毕洪案涉合伙的经济往来以及王学平的其他交易经济往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车毕洪与王学平是否合伙经营均平粘土矿，其合伙份额如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规定可知，个人合伙特征为，自然人之间共同出资、经营、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个人合伙一般基于合伙协议产生，该协议既包括了书面也包括了口头的形式。自然人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合伙协议的情形下，如何证明合伙关系的成立，法院应遵循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作出当事人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评判。本案中，车毕洪与王学平存在合伙经营均平粘土矿的事实，合伙份额为50%。理由如下：首先，车毕洪一审提交的账目真实。账目的制作人李某二审已出庭作证，证明车毕洪一审提交的账目来源于李某，该账目系车毕洪与王学平合伙经营均平粘土矿、经营销售粘土、茶山等制作的账目，账目的原始凭证由王学平持有等待证事实。虽然李某因担任车毕洪其他公司的会计职务，与车毕洪存在利害关系，其作出有利于车毕洪的证言，其证明力较小，但证人舒某1亦出庭作证证明了以上事实。舒某1虽系车毕洪的前妻，但亦是王学平的妻妹，与王学平存在亲属关系，其作出不利于王学平的证言，其证明力较大，该证言与李某的证言相互补强，证明了账目真实的待证事实。案涉账目记载的车毕洪支付合伙投入、支付李天木、舒元盛、舒某2等人工资的事实亦有舒某2的证言、舒某1的银行转账记录予以印证。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了车毕洪一审提供的账目真实的事实，车毕洪已就该事实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而王学平认可李某系双方合伙经营茶山、合作销售粘土所聘请的会计、舒某1系出纳，双方在共同经营期间应有交易往来凭证、工人工资支付凭证等账目产生。王学平认为账目不真实，可提供双方在经营茶山、销售粘土的交易凭证、工人的证言、银行往来流水等证据予以反驳，其未予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案涉账目载明了车毕洪投入合伙资金，合伙销售粘土、合伙经营茶山、偿还挖机贷款、支付工资、地质队资料费、年审费等内容，本院结合双方提供的其他证据对合伙关系已成立进一步予以阐述。一、案涉账目显示，车毕洪投入了合伙资金1921000元。1.舒某1的个人账户显示了车毕洪已于2015年2月27日、3月24日、4月2日向舒某1转、存款100万元，车毕洪主张该款系其因合伙投入的100万元转账资金，舒某1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案涉账目、舒某1的银行转款记录及其证言相互印证，证明了车毕洪为合伙投入了资金的事实。虽然舒某1在收款后又将款项转出，但舒某1的个人账户并非双方合伙的专用账户，亦有其他经济往来，其有转账他人或车毕洪的情形亦符合客观事实。根据案涉账目显示，王学平、车毕洪的开支均来源于车毕洪的投资和双方合伙销售粘土的收益，王学平亦陈述其未投资现金，且双方未进行结算，故不能仅凭单笔转款即认定车毕洪将投资款全部转出的事实；同时，车毕洪是否将投资款转出属于双方最终结算问题，亦不影响对车毕洪已投资事实的认定，故上诉人主张车毕洪未进行合伙投资的理由不符合本案案件事实，本院不予支持；2．案涉账目显示，王学平的车辆、挖机的贷款170万元作为合伙投资，并由王学平、车毕洪各承担85万元以及舒某1作为出纳向银行支付了挖机贷款等事实。该事实有王学平提供的个人借款合同、舒某1转账给舒洪艳偿还银行贷款的事实以及李某、舒洪艳关于舒洪艳用双方合伙经营的收益偿还挖机贷款的证言予以证明。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了车毕洪提出双方合伙的资金投入，包括其为王学平偿还银行170万元贷款的主张，符合在案证据显示的事实。而王学平提供的个人借款合同仅能表明贷款人为舒洪艳；其提供的舒洪艳的银行流水反而显示了舒某1与舒洪艳之间存在多笔交易往来，且存在舒某1转款舒洪艳用于偿还170万元借款的事实，王学平对此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并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车毕洪的上述主张，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车毕洪主张因均平粘土矿停产，其为增扩该矿资源而投入资金，并以该资金经营销售粘土的事实成立。二、案涉账目显示，王学平以3.3万吨粘土，每吨20元，共计66万元作为合伙投资。该事实有王学平提供的抵押反担保合同予以印证，合同载明了王学平存有10万吨粘土、每吨20元的事实，其以3.3万吨粘土，每吨20元入伙有事实基础；该事实还有李某、舒某1的证言予以印证，证明账目的内容真实，王学平以其存货作为合伙投资的事实；三、案涉账目显示，舒某1向李天木支付了生活费；向舒天盛、舒某2、舒洪艳等管理人支付了工资。该事实有舒某1的转账记录、舒某1及舒某2的证言予以印证。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舒天盛系均平粘土矿的矿长，李天木系安全员，舒某1作为出纳，向二人发放工资亦表明了车毕洪与王学平合伙经营均平粘土矿的事实；四、虽然茶山合伙协议上载明了王学平、车毕洪需投资的金额，但双方均认可各自未实际投资，茶山的支出来源于双方的经营收益，该事实与案涉账目显示的内容一致。加之部分茶山在均平粘土矿采区范围内，舒某1、李某的证言亦证明了双方经营茶山系为矿山复耕需要的意见，故车毕洪主张双方合伙经营茶山系为均平粘土矿增扩、复耕需要的意见符合在案证据显示的事实。王学平在二审中先自认了其针对茶山合伙未投入资金的事实，后又对该自认进行了否认，但未就投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不能证明其自认系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的规定，其否认自认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五、案涉账目显示，舒某1作为出纳，支付了地质队的资料费、均平粘土矿的年审费等费用。该账目有李某、舒某1的证言予以印证。结合案涉账目就王学平、车毕洪合伙销售粘土、经营茶山、支付均平粘土矿的必要支出等进行了统一做账，而所有支出均来源于合伙销售粘土的收益等事实可知，车毕洪主张其因均平粘土矿有合法的证照，投资的价值，为该矿增扩资源，双方就均平粘土矿的经营、销售粘土、茶山等进行了合伙，并各自投入资金、实物进行销售粘土为矿山筹资，茶山系为复耕需要的意见符合在案证据显示的案件事实。虽然王学平提供了矿上年审不需要支出费用的证据，但有舒某1、李某的证言等在案证据证明账目真实，王学平报销过该费用的情况下，王学平本人既未到庭对该问题作出说明，也未提供反驳账目不真实的其他证据，本院对王学平提出未报销过均平粘土矿年审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该条虽也是判断当事人是否存在口头合伙关系的规定，但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的证人证言也只是评判合伙关系是否存在的证据之一。而在该司法解释颁布后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了“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内容，即若没有两个完全无利害关系的当事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但有其他补强证据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该待证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的，法院也应认定合伙关系成立。本案中，李某、舒某1的证言均证实了车毕洪与王学平合伙经营均平粘土矿，合伙份额为50%，合伙经营茶山是为矿山复耕需要的待证事实。证人舒某2亦证明了车毕洪与王学平合伙经营均平粘土矿，合伙份额为50%的事实。三位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证明了车毕洪与王学平合伙经营均平粘土矿，合伙份额为50%的事实。虽然李某与车毕洪存在利害关系，舒某1、舒某2系王学平、车毕洪聘用的员工，但舒某1系王学平的妻妹、舒某2系舒某1、舒洪艳（王学平的配偶）的堂弟，即舒某1、舒某2均与王学平存在姻亲关系，二人作出的不利于王学平的证言，其证明力较大。即李某、舒某1、舒某2虽与双方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但三证人的证言可相互补强，且有案涉账目、茶山合伙协议、舒某1、舒洪艳的银行流水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明王学平、车毕洪合伙经营均平粘土矿的事实成立。最后，虽然三位证人关于车毕洪、王学平合伙份额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但根据在案证据显示的事实可知，均平粘土矿已停产，车毕洪、王学平虽针对合伙投资进行了粘土销售，但没有专门针对均平粘土矿投入现金，均平粘土矿有关人员工资等直接开支以及茶山合伙开支等均来源于双方销售粘土等的收益，且二人亦没有进行合伙利润分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的规定，可以认定双方的合伙份额各占50%。综上，王学平、车毕洪就合伙经营均平粘土矿、合伙份额各占50%达成了合意，双方各自投入资金、实物经销粘土为增扩矿山准备了资金、合伙茶山经营为矿山复耕创造了条件，为均平粘土矿的继续经营支付矿长、安全员的工资等事实，除有案涉账目佐证外，亦有李某、舒某1、舒某2的证言，舒某1、舒洪艳的银行转账流水等证据予以印证。故王学平与车毕洪就经营均平粘土矿存在合伙关系，合伙份额为50%的事实成立，车毕洪对均平粘土矿享有50%的财产份额。 车毕洪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确认车毕洪在王学平独资企业均平粘土矿中拥有50%合伙份额。其主张该请求的意思为因二人合伙经营均平粘土矿，要求享有50%的合伙财产份额。均平粘土矿系个人独资企业，虽然本院已查清王学平与车毕洪合伙经营均平粘土矿，合伙份额各占50%的事实，但法院不能直接以司法判决的方式改变工商登记的性质。故本院根据车毕洪提起诉讼请求的真意，确认车毕洪在王学平所有的均平粘土矿中享有50%的财产份额。 综上所述，王学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车毕洪二审中就其诉讼请求进行了明确，本院对此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3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为：“确认车毕洪在王学平所有的犍为县均平粘土矿中享有50%的财产份额”。 一审案件受理费19,6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王学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王学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梅娜 审 判 员 李金伟 审 判 员 李 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唐燕群 书 记 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