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05刑初127号 公诉机关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1，女，195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临淄区，系被害人姜某5之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2，女，196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临淄区，系被害人姜某5之次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3，女，196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临淄区，系被害人姜某5之三女。 以上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共同诉讼代理人苏振国，山东齐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4，女，198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临淄区，系被害人姜某5之四女。 被告人孙养超，男，1981年7月21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济阳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群众，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均为山东省济南市济阳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2月12日被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淄博市临淄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朱新峰，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悦，女，198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阳县。 诉讼代理人朱新峰，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济南德胜龙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 法定代表人：陈绍忠，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张岭，男，196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工，住济南市市中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章丘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 法定代表人：周维成，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马腾飞，男，1993年4月6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工，住济南市天桥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检察院以临检一部刑诉[2020]1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养超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1、姜某2、姜某3、姜某4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薛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1、姜某2、姜某3、姜某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1、姜某2、姜某3的诉讼代理人苏振国，被告人孙养超、辩护人暨被告人孙养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悦的诉讼代理人朱新峰，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济南德胜龙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张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章丘支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马腾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9年4月3日5时15分，被告人孙养超驾驶鲁Ａ×××××号“陕汽”牌重型仓栅式货车顺临淄区淄江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福山路口以北路段时，将步行的姜某5刮倒，致姜某5受伤，造成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孙养超驾车离开现场，后返回现场确认并报警。姜某5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经临淄交警大队认定，孙养超因驾车观察情况不够、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姜某5自身患有高血压、冠心病，因巨大外力（道路交通事故）作用于机体致机体损伤（颅脑损伤、肋骨骨折等），在其治疗转归过程中继发肺部感染、并发生急性心肌梗死，终因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 公诉机关以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其指控的事实，认为被告人孙养超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肇事后逃逸，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提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1、姜某2、姜某3、姜某4诉称，由于被告人孙养超的行为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故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孙养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悦、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济南德胜龙物流有限公司、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章丘支公司赔偿其医疗费164889.99元、尸体存放费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护理费4560元、交通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211645元、丧葬费37652.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445247.49元，并提供了住院费单据、病历、诊断证明、临淄区化建陵园收据、（2019）鲁0305民初5873号判决书、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山东鲁中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户口注销证明、亲属关系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孙养超当庭自愿认罪，辩称其未逃逸。对于附带民事部分，其称愿意按照法律规定进行赔偿，但现在没有能力。 被告人孙养超的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孙养超主观上没有过失，客观上不存在逃逸行为；2.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是其家属不予治疗导致的，其家属有过错，建议判决被告人孙养超无罪。民事赔偿部分称，应根据法律规定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悦辩称，肇事车辆与其没有关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济南德胜龙物流有限公司辩称，其公司与孙悦、孙养超签订的挂靠协议已到期，没有收取过费用；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章丘支公司称，愿意在交强险限额内依法进行赔偿。 经审理查明： 2019年4月3日5时15分，被告人孙养超驾驶鲁Ａ×××××号“陕汽”牌重型仓栅式货车顺临淄区淄江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福山路口以北路段时，将步行的姜某5刮倒，致姜某5受伤，造成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孙养超驾车离开现场，后返回现场确认并报警。在报警电话中及民警现场调查时，被告人孙养超不表明自己肇事者身份。2019年5月11日，被害人姜某5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经临淄交警大队认定，孙养超驾车观察情况不够、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姜某5无事故责任。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姜某5自身患有高血压，冠心病，因巨大外力（道路交通事故）作用于机体致机体损伤（颅脑损伤、肋骨骨折等），在其治疗转归过程中继发肺部感染、并发生急性心肌梗死，终因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姜某5受伤后在淄博化建医院住院3天花费11380.49元，在临淄区人民医院住院35天花费153494.5元。本案肇事车辆由实际支配人孙养超挂靠在济南德胜龙物流有限公司名下。本案肇事车辆于2018年9月20日在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章丘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章丘支公司案发后垫付医疗费10000元。 上述事实，有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姜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3日早上五点多钟，其父亲姜某5从金山镇南仇老年公寓离开。后医生联系家属，其才知道父亲发生交通事故。 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孙养超驾车观察情况不够、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姜某5无事故责任。 3.淄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证实，经淄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决定维持原事故认定。 4.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了案发现场的情况。 5.监控录像证实，淄江路与福山路路口由南向北摄像头记录的2019年4月3日事故发生时的情况。肇事车由北向南行驶，撞倒一黑影后急向内侧快车道转方向；在现场停车38余秒后继续前行至路口等红灯；绿灯亮起后20余秒未起步，后侧来车时继续行驶。 6.执法记录仪视频证实，2019年4月3日6时30余分至6时50余分民警现场处警情况。孙养超回答民警询问时称：“四五点钟……当时我从那边（指着远处）过来，我看这里（指着非机动车道地面）黑乎乎一个东西，我走到这里（指着机动车车道）看着像个人……我就报警了”“我那车在那个车道（机动车内侧车道）”“看着离着挺远的”“没看到人影”“（看到受害人的时候）在地下趴着”。 7.报警录音证实，孙养超第一次拨打电话报警时称自己路过，看到路边躺着个人；第二次拨打报警电话时，称救护车来了自己要离开，后在接线员要求下留在现场。 8.山东理工大学交通安全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鲁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事故发生时制动、灯光系统技术状况良好；其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无法鉴定；其右前部与行人发生接触。 9．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姜某5自身患有高血压、冠心病，因巨大外力（道路交通事故）作用于机体致机体损伤（颅脑损伤、肋骨骨折等），在其治疗转归过程中继发肺部感染、并发生急性心肌梗死，终因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 10.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被告人孙养超驾驶资格情况及鲁Ａ×××××车辆所有人为济南德胜龙物流有限公司。 11.发破案经过证实，2019年4月3日5时22分，孙养超电话报警称“临淄区淄江路福山路路口以北路段，一辆货车（信息不全）撞了一个行人，行人头受伤”。民警调查过程中，孙养超蒙骗公安机关，否认驾车碰撞受害人事实。后经调取监控录像，查实事故经过。 12.山东鲁中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本院委托鉴定，被害人姜某5自身患有高血压、冠心病、脑萎缩等疾病与其死亡的关联为零。 13.病历、医疗费单据证实，被害人姜某5受伤后在淄博化建医院住院3天花费11380.49元，在临淄区人民医院住院35天花费153494.5元。 14.户籍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临淄区金山镇南仇东居民委员会证明证实，被害人姜某51935年4月3日出生，2019年5月11日死亡，合法继承人为四个女儿姜某1、姜某2、姜某3、姜某4。 15.车辆挂靠协议证实，本案肇事车辆挂靠在济南德胜龙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该协议约定的挂靠期限为2015年9月22日至2017年9月21日。 16.保险单、投保单证实，本案肇事车辆于2018年9月20日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章丘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9月20日。 17.户籍材料证实了被告人孙养超的出生日期，案发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8.被告人孙养超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称，2019年4月3日早上五点多，其驾驶鲁Ａ×××××号“福田”牌“陕汽”牌重型仓栅式货车顺临淄区淄江路路西侧慢车道由北向南行驶到福山路路口以北路段时，突然看见车右前方有个黑影，就往左打方向躲这个黑影。其驾车来到路西侧快车道，认为自己躲过了黑影，然后又将车开到了慢车道。其觉得自己躲过去了没碰到黑影，就在慢车道走走停停。其往南开过了路口，不确定是不是躲过了黑影，就将车停在路口南侧非机动车道回去确认。其回到刚才出现黑影的地方，看到有个老头头西脚东侧卧在淄江路慢车道和非机动车道中间。其拨打120、122，和接警人员说自己是个过路的。后民警去了现场。 上述证据均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被告人孙养超及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孙养超没有逃逸行为”的意见，经查，路口监控视频、报警录音、执法记录仪视频、被告人孙养超的供述均证实，被告人孙养超明知自己发生了交通事故，却驾车驶离现场，后在报警及接受民警现场调查时，不表明自己肇事司机的身份，谎称是路人，妨害公安机关查明案件事实。民警调取事故路段监控视频才查实事故经过。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养超主观上有逃避法律追究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驾车驶离现场、隐瞒自己系肇事者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交通肇事后逃逸。被告人及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错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孙养超发生事故后逃逸，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存在过错，被告人孙养超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淄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临淄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予以确认。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受害人死亡结果是不予治疗导致的，其家属有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害人姜某5事故发生时84岁高龄，因事故造成脑出血等伤情，入院38天花费164874.99元医疗费，后处于植物状态，被告人孙养超未支付任何医疗费。被害人家属未不予治疗、做法没有过错。辩护人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2116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护理费456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医疗费应为164874.99元，丧葬费按照山东省城镇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5125元计算6个月应为37562.5元，交通费酌情支持380元。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尸体存放费无法律依据，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养超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适用法律的意见正确。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孙养超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悦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孙悦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济南德胜龙物流有限公司虽提供挂靠协议证明已过挂靠期限，但涉案车辆仍登记在济南德胜龙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从事道路运输业务，车辆运营挂靠关系仍然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事故责任在机动车一方，因此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由挂靠人孙养超与被挂靠人济南德胜龙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济南德胜龙物流有限公司提出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本案肇事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章丘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商业险保单中约定驾驶人员存在肇事逃逸行为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章丘支公司仅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余经济损失由被告人孙养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济南德胜龙物流有限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养超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起至二○二三年十二月十一日止）。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章丘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1、姜某2、姜某3、姜某4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予以付清。 三、被告人孙养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济南德胜龙物流有限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1、姜某2、姜某3、姜某4医疗费154874.99元、死亡赔偿金101645元、丧葬费3756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护理费4560元、交通费380元，共计300162.4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予以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1、姜某2、姜某3、姜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九份。 审 判 长  孙 皓 审 判 员  张英斌 人民陪审员  李 民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高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