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39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凯石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芙蓉路268号创新创业园4#A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11MA2N2C8X6P。 法定代表人：蒋磊，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睿，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立群，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生良，男，汉族，197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皓，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凯石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生良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6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石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皖0191民初6756号民事判决；2.改判确认凯石公司与朱生良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26日解除；3.改判凯石公司无需向朱生良支付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的工资45094元；4.改判凯石公司无需向朱生良支付赔偿金127375元；5.改判被上诉人无需向朱生良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1713元；6.改判朱生良向凯石公司返还82500元；7.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朱生良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裁判，应予纠正。朱生良无故旷工且主动辞职，2018年12月26日劳动关系解除，凯石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赔偿金；即便法院认定凯石公司有支付赔偿金义务，一审计算金额也错误，应按照合肥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计算为106342元；朱生良的工资标准应以其本人签字确认的工资表所载11000元为准，且凯石公司已于2018年12月17日向其发放了离职前的工资；凯石公司统一安排了年休假，有考勤表与朱生良签字的工资表为证。二、一审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应予纠正。课题奖并非劳动报酬，朱生良预借该款项但未符合提取条件理应予以返还，“已经发放”不应成为违约者的保护伞；朱生良系公司高管，持有控制公司考勤等各项证据，一审未能根据该因素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强行加重凯石公司举证责任错误。 朱生良辩称：一、关于经济赔偿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朱生良从未主动提出离职，凯石公司应当支付朱生良经济赔偿金。二、凯石公司已经自认罗金琼系公司会计，足以证明罗金琼每月发放给朱生良的款项是工资报酬；朱生良属于技术研发人员，工资水平较高，按照合肥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计算赔偿金对朱生良是不公平的。三、朱生良在凯石公司要求下不得已于2019年1月31日被迫办理了交接手续，于2019年2月15日正式离开凯石公司，凯石公司应当支付朱生良2018年12月、2019年1月和2月的工资。四、凯石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安排过朱生良休年休假，应当支付朱生良未休年休假工资。五、过节费和课题奖是发放给朱生良及其他员工的，不是朱生良一人的课题奖，故不应予以返还。六、朱生良不存在旷工的事实，凯石公司提到的4天旷工是由于凯石公司网络原因无法办公，经向蒋磊请示，朱生良在家办公。综上，请求二审驳回凯石公司的上诉请求。 凯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凯石公司与朱生良已于2018年12月26日解除劳动关系；2、撤销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合经区劳人仲案字[2019]502号仲裁裁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3、判令朱生良向凯石公司返还825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朱生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3日，朱生良和蒋磊出资成立凯石公司，朱生良担任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2016年11月4日，凯石公司同朱生良签订期限自2016年11月4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凯石公司通过财务人员个人银行账户转账和凯石公司银行账户转账两种方式发放朱生良工资，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朱生良实发月平均工资为25475元。2018年12月26日，在凯石公司研发双周联席会议上，朱生良与参会人员意见不一致，曾口头表示其“不干了”。凯石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关于高管辞职公告的文件，内容为“近日，合肥凯石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接到总经理朱生良辞职申请。朱生良因个人原因，向公司申请辞去总经理职务。朱生良同志自2019年1月25日起不再担任本公司总经理职务”。2019年1月24日凯石公司制定离职工作交接安排文件并公示，2019年1月25日、31日，朱生良进行了离职工作交接。后朱生良向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合经区仲裁委）提出劳动仲裁，请求：1、裁决凯石公司支付朱生良经济赔偿金180000元；2、裁决凯石公司补发朱生良2018年12月份工资30000元、2019年1月份工资30000元、2019年2月份工资15000元；3、裁决凯石公司支付朱生良未休年休假工资41380元；4、裁决凯石公司补发朱生良加班工资744828元；5、裁决凯石公司支付朱生良2019年过节费20000元、2018年课题奖金49000元，共计69000元；6、裁决凯石公司支付朱生良经济补偿金90000元。凯石公司亦向合经区仲裁委提出反仲裁申请，请求：裁决朱生良返还课题奖金82500元。2019年9月10日，合经区仲裁委作出合经区劳人仲案字[2019]50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朱生良与凯石公司之间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25日解除；二、凯石公司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生良2018年12月份和2019年1月份工资共计45099元；三、凯石公司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朱生良赔偿金127390元；四、凯石公司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生良未休年休假工资11714元；五、驳回朱生良其他仲裁请求；六、驳回凯石公司反请求。凯石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另查明，凯石公司提供的规章制度第二章第六条第6款规定，正式员工辞职，需提前三十天向上级领导提交本人签名的书面辞职报告等。2018年2月6日，朱生良申请发放凯石公司2017年度课题奖和2018年过节费82500元，收款单位名称为凯石全体员工及部分信业员工，该申请经财务审核，总经理朱生良审核，董事长蒋磊予以批准。2018年2月9日，凯石公司会计向朱生良支付了上述费用，朱生良收到款项后发放给了相关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问题。凯石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关于高管辞职公告的文件，内容为“近日，合肥凯石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接到总经理朱生良辞职申请。朱生良因个人原因，向公司申请辞去总经理职务。朱生良同志自2019年1月25日起不再担任本公司总经理职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三条规定，凯石公司应当举证证明解除朱生良劳动关系的理由是朱生良个人原因辞职。根据凯石公司规章制度规定，正式员工辞职应提前30天提交书面的辞职报告，凯石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朱生良提交了书面辞职申请，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认定凯石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因朱生良仲裁时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视为其不愿恢复劳动关系，该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25日解除，凯石公司应支付朱生良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7375元（25475元×2.5个月×2）。凯石公司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欲证明2018年12月26日在研发双周联席会议上朱生良口头辞职的事实，因该会议系研发会议，朱生良所称的“不干了”不能明确为不干研发工作还是要从凯石公司辞职或其他意思，且口头辞职也不符合凯石公司关于辞职的规定，故本院对凯石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2018年12月份和2019年1月份工资。朱生良在凯石公司工作至2019年1月25日开始交接工作，故凯石公司应当支付朱生良2018年12月份工资25475元，2019年1月份工资19619元（25475元-25475元÷21.75×5），合计45094元。 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凯石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安排了朱生良的年休假或者支付了未休年休假工资，应当支付朱生良未休年休假工资，仲裁裁决凯石公司支付朱生良2018年度和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朱生良未提起诉讼，该院予以确认，凯石公司应支付朱生良未休年休假工资11713元（25475元÷21.75天×5天×200%）。 关于课题奖82500元是否应返还问题。本院认为，该款项经公司董事长蒋磊签字批准，是发放给凯石公司的全体员工及部分信业人员的2017年度课题奖及2018年过节费，属于已经履行的奖励或福利，现凯石公司要求朱生良返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仲裁裁决其他事项，双方均未提起诉讼，该院予以确认。 一审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合肥凯石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与朱生良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25日解除；二、合肥凯石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生良2018年12月份和2019年1月份工资共计45094元；三、合肥凯石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生良赔偿金127375元；四、合肥凯石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生良未休年休假工资11713元；五、驳回合肥凯石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判所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根据凯石公司2019年1月24日作出关于高管辞职公告的文件，载明朱生良因个人原因向公司申请辞去公司总经理职务，但凯石公司并未提交朱生良书面辞职文件，亦未举证证明朱生良系因个人原因辞职，且根据考勤记录显示和双方确认，在2018年12月26日联席会议上朱生良口头表示“不干了”之后，朱生良仍有到岗工作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凯石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根据公告内容，朱生良于2019年1月25日不再担任公司总经理职务，并开始交接工作,一审法院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25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朱生良的月平均工资。根据朱生良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凯石公司通过财务人员罗金琼个人银行账户转账和凯石公司银行账户转账两种方式发放朱生良工资，凯石公司辩称罗金琼转账给朱生良的款项为预支科研经费，本院不予采信。根据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的银行流水，一审认定朱生良实发月平均工资为25475元，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朱生良月平均工资为25475元，高于合肥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21268.5元（85074元÷12个月×3），其经济补偿金的标准应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故本院认定凯石公司应当支付朱生良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为106342.5元（21268元×2.5×2）。 关于2018年12月份和2019年1月份工资。朱生良在凯石公司工作至2019年1月25日开始进行工作交接，故凯石公司应当足额支付朱生良2018年12月工资25475元，2019年1月份工资19619元。 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凯石公司辩称已在工资表上注明了带薪假天数，但该工资表并未明确带薪假属于年休假，且凯石公司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安排了朱生良的年休假或者支付了未休年休假工资，故应当支付朱生良的未休年休假工资。 关于课题奖82500元是否应当返还问题。根据《付款申请单》载明，该费用经过公司董事长蒋磊签字批准，是发放给凯石公司全体员工及部分信业人员的2017年度课题奖及2018年过节费，并未注明该费用发放附有条件，且相关费用已经发放履行，现凯石公司以科研未达到发放课题奖的条件要求返还，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凯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67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合肥凯石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与朱生良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25日解除”、第二项即“合肥凯石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生良2018年12月份和2019年1月份工资共计45094元”、第四项即“合肥凯石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生良未休年休假工资11714元”； 二、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6756号民事判决第三、五项； 三、合肥凯石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生良赔偿金106342元； 四、驳回合肥凯石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合肥凯石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黄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杨丽 书记员夏婷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