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3民终4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暴睿华，女，196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炜，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东明，男，198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原审被告：新疆准东油田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油建南路副166号。法定代表人：罗正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燕，新疆方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建得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阿勒泰路36号。法定代表人：暴继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暴继民，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暴睿华因与被上诉人郭东明及原审被告新疆准东油田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准东工程公司）、乌鲁木齐建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得实业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2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暴睿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炜，被上诉人郭东明，原审被告建得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暴继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准东工程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暴睿华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2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争议的150000元工程款已经支付。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7日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600000元，被上诉人认可该收条中的签名系其本人书写，该收条具有法律上的证明效力，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收到了该600000元。被上诉人认为其实际只收到450000元，对于支付的150000元现金不认可，但被上诉人对只收到450000元却出具了600000元收条未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没有收到150000元现金，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郭东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5月7日被上诉人出具的600000元收条中包括2017年12月24日的付款150000元，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7日补充出具收条时，忘记了之前对2017年12月24日的150000元付款已经出具了150000元收条的事实。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向被上诉人支付该150000元现金，且从双方交易习惯看，上诉人每次付款后均要求被上诉人出具收条，上诉人主张2017年12月25日支付了150000元现金，既没有他人见证，也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出具收条，明显不符合常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支付了争议的150000元现金。准东工程公司述称，其是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发包方是新疆石油管理局矿区服务中心，其将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恒通源劳务公司施工，暴睿华是恒通源劳务公司的项目经理。准东工程公司已经向恒通源劳务公司足额支付了工程款，也监督恒通源劳务公司将工程款足额支付给了暴睿华，至于暴睿华是否向工人付清款项，准东工程公司未参与，也不清楚。建得实业公司述称，涉案工程与其无关，其不清楚情况，也不发表意见。郭东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暴睿华向原告郭东明支付工程款150000元；2.被告暴睿华向原告郭东明支付工程款利息21937.5元(150000元×4.875‰×15个月×2倍)；3.被告新疆准东油田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建得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原告与被告暴睿华签订一份《防水及相关工程承包合同》，被告暴睿华将其从被告准东工程公司及案外人克拉玛依天邦石油有限公司处承包的屋面防水维修工程项目转包给原告，约定合同总价款为900000元，付款方式为工程验收合格后，办理结算手续，支付价款为结算款的95%，按结算款的5%作为质保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开始组织人员施工，2017年11月初完工，后经双方结算，工程款为892150元。2017年12月24日，被告暴睿华向原告转帐100000元，现金支付50000元，原告出具了150000元的收条。2018年1月25日、2月9日被告暴睿华分别向原告转帐250000元、200000元；2018年5月7日，原告出具600000元的收条，并注明此款是2018年2月前。2018年5月11日，被告暴睿华以转帐支票方式支付50000元，2019年1月22日，被告暴睿华以转帐支票方式支付92150元，原告出具92150元的收条。2019年1月23日，原告、被告暴睿华出具证明认可被告准东工程公司及案外人克拉玛依天邦石油有限公司已将工程款付清，原、被告之间的经济纠纷与两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暴睿华与原告签订《防水及相关工程承包合同》时既未加盖被告建得实业公司的公章，也没有被告建得实业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应当视为是以其个人名义签订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结算、付款也是被告暴睿华个人，虽然付款过程中以被告建得实业公司的转帐支票付过款，但不改变个人付款的性质；被告暴睿华亦认可自己是以个人名义从被告准东工程公司处承包了工程后又与原告签订合同，因此，《防水及相关工程承包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原告和被告暴睿华。原、被告均无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防水及相关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但原告施工的工程已竣工使用，视为质量合格，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暴睿华支付工程款。一、关于工程款是否已经支付完毕的问题。双方对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数额892150元均无异议，被告暴睿华辩称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完毕，并提供了原告出具的收条和转帐支票银行回单来证明其主张，原告认为被告暴睿华已支付工程款742150元，尚欠150000元未付，认为被告出示的2018年5月7日的收条金额600000元中包括2017年12月24日收条的150000元，对其他款项支付双方均无异议。对600000元中是否包括2017年12月24日的150000元，被告暴睿华认为600000元包括2017年12月25日自己委托被告建得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金支付150000元、2018年1月25日银行转账250000元及2018年2月9日银行转帐200000元。原告不认可2017年12月25日现金付款150000元的事实，对此被告暴睿华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仅陈述付款时自己不在场，委托其哥哥建得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暴继明向他人借款130000元加上暴继明个人的20000元支付给原告，付款地点为建得实业公司的办公室，付款时没有其他人在场，付款后没有让原告出具收条。首先，被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实该事实存在，其次，从双方收付款的习惯来看，每次付款后被告均有要求原告出具收条的习惯，而2017年12月25日其委托他人付款150000元既没有他人见证，也不要求原告出具收条明显不符合常理。反之原告陈述600000元包括2017年12月24日的150000元与其在600000元收条上注明此款是2018年2月前能够相互印证，原告不能证实其主张2017年12月25日委托他人付款150000元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被告暴睿华已付工程款的数额应当认定为742150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1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延期付款给原告造成利息损失，原告主张自2018年2月9日起按月利率4.875‰计算至2019年3月28日15个月的双倍利息，该计算方法既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结算后，原告没有提供证据来证实何时双方进行了结算，按被告暴睿华自认的2019年1月23日双方出具证明的时间为结算时间，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主张利息计算至2019年3月28日系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益的自由处分，故支持利息损失为1631元(150000元×4.35%÷12个月×1.5×2个月)，对其余利息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准东工程公司和建得实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原告认可与被告建得实业公司无业务关系，被告暴睿华以被告建得实业公司的转帐支票付款并不影响其个人付款的性质，原告与被告建得实业公司无任何合同关系，原告要求被告建得实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暴睿华均认可被告准东工程公司已将工程款支付完毕，二人之间的经济纠纷与被告准东工程公司无关，原告要求被告准东工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亦没有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被告准东工程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遂判决：一、被告暴睿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郭东明支付工程款150000元；二、被告暴睿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郭东明支付利息1631元；三、驳回原告郭东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一份、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招商银行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现金交付的150000元是上诉人的哥哥暴继明筹集的，其中2017年12月25日暴继明的朋友国富从农业银行取款100000元，2017年12月14日暴继明在招商银行取款20000元，2017年12月25日暴继明向其朋友王义德借款30000元，合计150000元现金，于2017年12月25日晚将150000元现金交给被上诉人。经质证，郭东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并认为该组证据只能证明上述账户取款的事实，不能证明暴继明把款项交给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准东油田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建得实业有限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因该组证据系复印件，无原件可供核对，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亦不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当庭陈述：“双方争议的150000元是2017年12月25日晚上暴继明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该150000元是暴继明的朋友国富从农业银行取款100000元，暴继明向其朋友王义德借款30000元，加上2017年12月14日暴继明在招商银行取款20000元，凑齐150000元现金交给了被上诉人。”本院当庭通过电话向暴继明核实150000元现金的交付情况及款项来源，暴继明陈述：“其中100000元是暴继明在华凌做生意的朋友罗总给的，其中20000元是其妹妹暴睿华给的，加上暴继明从喀什收取的工程款30000元，凑齐了150000元，暴继明的朋友是晚上将钱给暴继明的，暴继明于第二天上午将150000元交给了被上诉人。”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上诉人认为其已支付工程款892150元，其中包括2017年12月25日上诉人委托其哥哥暴继明向被上诉人支付现金150000元。被上诉人对其他付款均无异议，对2017年12月25日现金付款150000元不认可。上诉人针对其主张提供了被上诉人出具的600000元的收条以及三张银行取款凭证，经审查，上诉人提供的三张银行取款凭证均系复印件，不具有证明效力。退一步讲，即使上述取款凭证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2017年12月14日暴继明从银行支取20000元以及2017年12月25日案外人国富从银行支取100000元、案外人王义德从银行取款30000元的事实，并不能证明暴继明将上述150000元款项交付给了被上诉人。再者，暴继明陈述其向被上诉人支付150000元现金的款项来源及支付时间与上诉人暴睿华的陈述并不一致。另一方面，被上诉人针对其出具600000元收条的原因以及收条中备注“收款于2018年2月前”能够做出合理解释，而上诉人主张该150000元系现金方式支付且未要求被上诉人出具收条不符合交易习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结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以及相关事实，上诉人主张其实际支付了150000元现金的事实真伪不明，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综上所述，暴睿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暴睿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美蓉审  判  员   胡 婧审  判  员   马少飞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五 日法 官 助 理   雷 鸣书  记  员   马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