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1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蚌埠市东海机械厂，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山香村山香工业园内5#号厂房。法定代表人：林连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安徽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蚌埠市顺达铸造厂，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雪华乡光彩大市场1期2区2栋18号。法定代表人：朱泽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帅，安徽元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永梅，女，196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上诉人蚌埠市东海机械厂（以下简称东海机械厂）因与被上诉人蚌埠市顺达铸造厂（以下简称顺达铸造厂）、原审被告杨永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4民初3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海机械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顺达铸造厂承担。事实和理由：1.顺达铸造厂供应的齿轮箱(冰箱)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东海机械厂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019年4月22日,东海机械厂向顺达铸造厂购买齿轮箱(冰箱)10件,顺达铸造厂安排人员送货到东海机械厂处时,东海机械厂工作人员杨永梅现场发现齿轮箱颜色不对,就与顺达铸造厂单位人员汤永建联系,后双方协商东海机械厂先收下加工成品给下游客户,如果拒绝接受，顺达铸造厂再取回。东海机械厂把顺达铸造厂供应的齿轮箱加工成品供应给滁州市可欣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滁州市可欣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发现齿轮箱铸件存在缺陷,内部应力未完全消除,拒绝接受,导致东海机械厂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产品质量法》第26条第二款第2项规定,顺达铸造厂提供的齿轮箱(冰箱)不具备使用性能，应当对其供应的劣质产品承担责任。2.顺达铸造厂伪造证据私自在销货清单上添加金额,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错误。当时协商结果东海机械厂是先把货收下来,如果有质量问题再退还给顺达铸造厂,价格回头再算。当时销货清单上就没有确定价格,顺达铸造厂诉讼时,私自在销货清单上写上价格,明显是伪造证据。顺达铸造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东海机械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维持原判。杨永梅述称，同意东海机械厂的上诉意见。顺达铸造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海机械厂偿还拖欠顺达铸造厂货款52740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付至清偿全部）；2.判令东海机械厂、杨永梅承担全部诉讼费用。顺达铸造厂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顺达铸造厂向东海机械厂支付加工费损失41700元、运费1000元、商誉损失30000元，合计72700元；2.判令顺达铸造厂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顺达铸造厂于2019年4月22日及2019年4月30日向东海机械厂供货冰箱及滑块，其中冰箱10件货值45936元，滑块54件货值6804元，以上货值总计52740元。杨永梅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2019年6月30日，滁州可欣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向东海机械厂出具通知函一份，函上载明由于该批铸件可能存在加工工艺或者铸造应力变形等原因，所检工件的加工尺寸未达到图纸的精确要求，故对东海机械厂的该批铸件做报废处理。之后东海机械厂向顺达铸造厂提出退货要求，顺达铸造厂未予同意。至顺达铸造厂起诉之日时，东海机械厂仍欠该批铸件货款52740元。现顺达铸造厂要求东海机械厂、杨永梅支付货款5274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4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付至清偿全部货款之日止）。东海机械厂认为顺达铸造厂提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向该院提出反诉，要求顺达铸顺达铸造厂赔偿加工费41700元、运费1000元、商誉损失30000元，合计72700元。另查明，2019年10月18日，东海机械厂提起反诉后，申请对案涉铸铁件做质量鉴定，鉴定内容为案涉铸铁件材质是否符合HT300国标及是否进行过退火处理。法院组织顺达铸造厂、东海机械厂选定鉴定机构对案涉铸铁件进行鉴定，最终双方选定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法院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依法对案涉铸铁件质量进行了鉴定，2019年11月19日，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向法院致函，函上载明“因鉴定条件不具备，无法顺利开展鉴定工作，故对案件依法进行退案处理”。后经东海机械厂、顺达铸造厂协商，双方一致同意法院选定南京砝证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对案涉铸铁件的质量进行鉴定。南京砝证检测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6日致函该院，函上载明“因相关国家标准GB/T9439-2010《灰铸铁件》对HT300化学元素成分及是否进行退火未规定明确的判定依据，无法完成贵院的委托要求”。一审法院认为，一、东海机械厂、杨永梅是否应支付顺达铸造厂货款52740元。买卖合同的订立，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该案中，顺达铸造厂与东海机械厂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顺达铸造厂向东海机械厂供应铸铁件，且东海机械厂认可其接收了顺达铸造厂提供的铸铁件。顺达铸造厂、东海机械厂之间达成了订立买卖合同的合意，顺达铸造厂实际履行了供货义务，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关于“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之规定，本案中，顺达铸造厂向东海机械厂供货铸铁件，东海机械厂有义务按照销货清单上载明的金额向顺达铸造厂支付货款52740元，故顺达铸造厂请求东海机械厂支付货款5274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杨永梅是否需要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该案中，杨永梅只是代东海机械厂接收货物，其并没有与顺达铸造厂订立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东海机械厂也认可案涉铸铁件是其向顺达铸造厂采购，杨永梅并非合同的买受人，故该院认定杨永梅不应承担支付货款责任。关于顺达铸造厂要求东海机械厂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标准计算”，顺达铸造厂要求的逾期利息并未超出，对顺达铸造厂要求东海机械厂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二、顺达铸造厂提供的铸铁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如存在，应如何承担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东海机械厂虽主张顺达铸造厂提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但因未提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对东海机械厂提出的反诉诉请不予支持。判决：一、蚌埠市东海机械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蚌埠市顺达铸造厂货款5274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9年4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付至付清为止。二、驳回蚌埠市顺达铸造厂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蚌埠市东海机械厂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19元，减半收取559.5元，由蚌埠市东海机械厂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618元，减半收取809元，由蚌埠市东海机械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东海机械厂提交了一份滁州市可欣机械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6月30日出具的《关于委托制作的齿轮箱报废的通知函》，证明顺达铸造厂提供的齿轮箱存在质量问题。顺达铸造厂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此函跟一审开庭时东海机械厂提供的通知函内容不一致，亦不应当作为新证据使用。杨永梅对该通知函的三性均无异议，同意东海机械厂的证明目的。经审查，该通知函与东海机械厂在一审开庭时提供的滁州市可欣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委托制作的齿轮箱报废的通知函》（复印件）所载内容不一致，且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本院对该通知函不予确认，达不到东海机械厂的证明目的。东海机械厂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中冰箱10件货值45936元”、“函上载明由于该批铸件可能存在加工工艺或者铸造应力变形等原因”提出异议，对其他事实无异议。顺达铸造厂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杨永梅同意东海机械厂提出的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东海机械厂对齿轮箱（冰箱）销货清单载明的冰箱件数、公斤数无异议，其亦认可交易时每公斤合格铸件的市场价格是7.2元，因现无证据证明案涉齿轮箱铸件存在质量问题，本院对“其中冰箱10件货值45936元”予以确认；因东海机械厂提供的两份《关于委托制作的齿轮箱报废的通知函》内容不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通知函载明的相关内容不予确认；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东海机械厂是否应向顺达铸造厂支付货款52740元及逾期利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东海机械厂上诉认为顺达铸造厂提供的齿轮箱铸件有严重质量问题及齿轮箱（冰箱）销货清单载明金额系顺达铸造厂工作人员私自填写，但均未提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顺达铸造厂在起诉状中确认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故应当支持自2019年4月30日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前的逾期付款损失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应当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东海机械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逾期利息适用标准不当，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4民初3836号民事判决；二、蚌埠市东海机械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蚌埠市顺达铸造厂给付货款52740元及利息（利息以下欠货款5274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蚌埠市顺达铸造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蚌埠市东海机械厂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19元，减半收取559.5元，由蚌埠市东海机械厂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618元，减半收取809元，由蚌埠市东海机械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19元，由蚌埠市东海机械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 玲审判员 石克链审判员 穆 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郭艳丽书记员朱静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