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神氏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陵县神山镇。法定代表人：刘春鹏，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胜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法定代表人：朱海威，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晖，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神大鹏，男，197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原审第三人：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陈一松，董事长。上诉人山东神氏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胜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海公司）、原审被告神大鹏、原审第三人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信托）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4民初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4月17日，本院根据上诉人神氏公司在一审填写的《送达地址确认书》，电话联系上诉人神氏公司、原审被告神大鹏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征律师，告知其准备安排线上谈话。张英征律师称，其二审不再担任神氏公司、神大鹏的代理人。张英征律师称因当事人经常变更电话，其也无法联系神氏公司、神大鹏。本院依据神氏公司一审填写的送达地址将相关诉讼材料邮寄到山东省临沂市兰陵县神山镇西河头村；依据神大鹏一审填写的送达地址将相关诉讼材料邮寄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开源路18号二排3号。上述材料告知了相关诉讼权利及义务，并告知本案定于2020年5月13日通过北京云法庭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线上谈话，要求神氏公司、神大鹏于2020年5月8日前提交诉讼手续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联系电话；逾期未提交，视为放弃本次线上谈话权利。2020年4月29日，本院收到盖有神氏公司印章的《延期开庭申请书》，称“因疫情原因导致部分关键证据无法外出实地调取”，申请“对本案延期开庭审理”；但是，神氏公司并没有按照要求提交诉讼手续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联系电话。2020年5月11日，本院拨打神氏公司上诉时提交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上的电话XXX-XXXXXX，显示该号已停机。本院经评议，决定2020年5月13日按期进行线上视频询问，神氏公司的上诉意见以其提交的书面意见为准；被上诉人胜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王晖接受了本院的视频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胜海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胜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胜海公司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2007年2月8日案外人山东寻山水产集团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寻山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山集团）与第三人中信信托签订编号为P2007M11SSS0001-0001的《资金信托合同》（以下简称《资金信托合同》），将其合法拥有的资金3000万元委托第三人设立“寻山水产—神氏食品单一资金信托项目”，指定将信托资金用于向神氏公司发放信托贷款。因此，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应当为寻山集团而不是胜海公司。一审中胜海公司辩称寻山集团、中信信托已将《资金信托合同》《贷款信托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及从权利全部转让给了胜海公司，胜海公司依法受让了该权利，就有权主张，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故本案适格的主体应当为寻山集团而不是胜海公司。2．关于本案诉讼时效。胜海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14年7月6日，神氏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约定还款利息截止至2014年11月6日。胜海公司于2017年2月19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即在2016年11月6日之后提起诉讼，已经超过当时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不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据胜海公司提交的一份2015年3月2日只有邮件寄件联且没有任何内容显示神氏公司实际签收的证据就认定神氏公司收到了胜海公司所称的《通知函》，据此认定胜海公司的诉讼时效未超过，此项证据认定不符证据规则。上述证据收件人栏处为空白信息，无签收人、无签收日期、也无其他关于该邮件是否妥投的其他信息体现，经与EMS官方客服人员查实此邮件没有任何寄出信息，神氏公司合理怀疑此封邮件根本没有寄出。胜海公司辩称，一、债权转让事项已经通知神氏公司，胜海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在本案一审程序中，胜海公司和第三人中信信托不仅提交了中信信托通知神氏公司和神大鹏债权转让事项的证据，还提交了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的律师通知神氏公司和神大鹏债权转让事项的证据，根据法院的相关规定，债务人声称没有收到债权转让通知的，在其收到相关诉讼文书后，即视为已经收到。综上，胜海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神氏公司主张权利，胜海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二、胜海公司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债权人在保证期间以特快专递向保证人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但缺乏保证人对邮件签收或拒收的证据能否认定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请示的复函》中答复如下：债权人通过邮局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保证人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在债权人能够提供特快专递邮件存根及内容的情况下，除非保证人有相反证据推翻债权人所提供的证据，应当认定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综上，司法实践中在没有证据证实义务人签收的情况下，法院信赖的是国家的邮政体系，只要权利人有证据证实向义务人邮寄了主张权利的函件，就视为应当到达义务人。在本案中，向神大鹏主张权利的函件寄送到了其工作单位，胜海公司有证据证实已经送达；向神氏公司送达的催款函，虽然收件人是神大鹏，但是神大鹏是神氏公司的保证人、实际控制人，神大鹏收到，应视为神氏公司收到。神大鹏在多达三十余件案件中为神氏公司提供保证，应为神氏公司实际控制人。另，神大鹏作为保证人收到催款特快专递必然会通知债务人神氏公司，可以视为催款特快专递应当到达神氏公司，此结论符合生活经验法则。即使神大鹏不能被认定为神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作为保证人，与神氏公司系连带债务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神大鹏收到向神氏公司催款的特快专递，以及要求其本人承担担保责任的特快专递应视为针对神大鹏的诉讼时效中断，针对神氏公司的诉讼时效亦中断。三、胜海公司直接要求神大鹏承担保证责任也无问题。胜海公司于2015年3月2日向神氏公司发出催款的特快专递，收件人是神大鹏。胜海公司认为其为神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连带债务人，向其主张构成时效中断。胜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神氏公司向胜海公司偿还借款3000万元；2．神氏公司向胜海公司偿还从2008年6月20日至2016年12月20日的利息及罚息（利息以3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9%计算为49162499．79元；罚息以未付利息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计算为19268394．71元），并且神氏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继续支付自2016年12月21日起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及罚息损失（标准同上）；3．神大鹏对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神氏公司、神大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2月8日，委托人寻山集团与受托人中信信托签订了《资金信托合同》，委托人是唯一受益人，委托人指定受托人按照委托人的意愿，以自己的名义将信托资金用于向神氏公司发放信托贷款，金额为3000万元，贷款到期受托人催收贷款本金及应付利息。寻山集团与中信信托分别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名章。2007年2月，借款人神氏公司（甲方）与贷款人中信信托（乙方）签订了《贷款信托合同》，约定乙方接受委托人寻山集团的委托向神氏公司发放资金信托贷款3000万元，期限10个月（自2007年2月7日至2007年12月6日），用于补充神氏公司的流动资金，贷款利率8％（年），按季归还贷款利息，每季度末月20日为付息日，到期一次性归还贷款本金及应付利息。第五条违约责任第3项约定，在未收到委托人提出的延期通知时，甲方未能按本合同约定的计划归还借款本息，乙方有权催收贷款，对逾期贷款本金加收9％的利息，对逾期未付利息可以按9％计收复利。神氏公司与中信信托分别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名章。2008年5月，鉴于神氏公司未能按期归还贷款，委托人寻山集团、受托人中信信托与借款人神氏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一、《资金信托合同》、《贷款信托合同》的利率调整为10％（年），起息日为2007年12月7日，直至神氏公司清偿全部贷款本金及利息；二、贷款利息支付方式修改为每月21日为利息支付日；三、神氏公司补齐贷款逾期期间利息调整后应付利息的差额，自2007年12月7日起至2008年4月21日，共136天，调整幅度为2％，调整利息为226666．67元；四、《资金信托合同》、《贷款信托合同》的其他规定均适用于本补充协议。寻山集团、中信信托与神氏公司分别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公章。2009年1月20日，神大鹏出具《承诺函》，承诺其为归还《资金信托合同》、《贷款信托合同》项下的借款承担个人无限责任担保。2011年2月24日，神氏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神氏公司作为借款人保证于2012年6月底之前归还借款本金以及利息，如逾期愿意承担日万分之八的违约责任。神大鹏在该《承诺函》上再次承诺，如神氏公司在上述期限到期后不能归还借款，其本人愿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7月6日，神氏公司再次出具《承诺函》，承诺保证于2014年9月6日前归还借款本金，同年11月6日前归还利息。神大鹏在该《承诺函》上承诺，如神氏公司在上述期限到期不能归还借款，其本人愿意承担连带责任。2012年7月6日，转让方寻山集团与受让方胜海公司签订了《信托受益权转让协议》，约定：1．转让方将《资金信托合同》的信托受益权转让给胜海公司，受让方同意接受并愿意为此支付转让价款3000万元；……3．转让之后，受让方按受让比例享有信托受益权，并享有作为该资金信托合同的受益人的相应权利，承担相应义务。双方确认胜海公司通过一定方式支付转让价款，即由其关联公司威海仙姑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向山东时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3000万元，用以偿还寻山集团对山东时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欠款3000万元。上述信托受益权转让事宜于2012年9月6日被登记在中信信托的档案中。2016年11月，受益人胜海公司与受托人中信信托签订了《信托终止补充协议》，约定胜海公司作为《资金信托合同》项下唯一受益人，经与中信信托协商一致，《资金信托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16年11月终止。同时，双方还签订了《信托贷款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中信信托将《贷款信托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转让给受让方胜海公司，双方确认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贷款信托合同》项下全部权益（包括但不限于贷款本金、利息、罚息等）以及担保权利等从权利归属于受让方。2007年2月8日，寻山集团通过工商银行向中信信托账户汇款3000万元。同日，中信信托将上述款项作为信托贷款发放给神氏公司。但神氏公司却从未偿还过本金。胜海公司认可《补充协议》签订后，本案信托贷款没有约定到期日，债权人可以随时向神氏公司主张偿还本金。神氏公司按照约定支付了2008年6月20日前的贷款利息，此后神氏公司再无其他还息。就未还的本金，胜海公司认为按照《贷款信托合同》第五条第3项的约定，债权人有权对神氏公司在原利率10％的基础上加收9％的利息，即自2008年6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19％支付利息，直至贷款本息支付完毕之日止；且有权就神氏公司逾期未还的利息，要求按年利率9％计收复利（胜海公司在诉讼请求中称之为罚息）。神氏公司、神大鹏不认可胜海公司的上述计算方式，认为属于重复计算利息，且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借款利率上限，请求法院调低至年利率24％。再查明，2014年6月22日，胜海公司分别向神氏公司、神大鹏发出《催款函》。2015年3月2日，胜海公司通过EMS分别向神氏公司（收件地址为神氏公司的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神山镇西河头村）、神大鹏发出《通知函》，要求神氏公司、神大鹏接到本通知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息，承担违约责任，并要求神大鹏承担担保责任。EMS邮件查询回单显示寄给神大鹏的《通知函》已经妥投，签收日期为2015年3月4日。2016年12月28日，中信信托向神氏公司发出《贷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其本案债权已经转让给胜海公司事宜。2017年2月20日，中信信托分别向神氏公司、神大鹏发出同样内容的《贷款债权转让通知书》。2017年3月1日，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受胜海公司委托分别向神氏公司、神大鹏发出《律师函》，催收本案债务。除2015年3月2日寄给神大鹏的《通知函》有签收记录外，胜海公司提供一审法院的均为寄送邮件的寄件联，神氏公司、神大鹏否认收到过上述函件和通知，称对债权转让不知情。本案诉讼期间，寻山集团向一审法院出具函件，证实本案债权转让给胜海公司的事实，并陈述已经将转让事实通知了神氏公司以及其实际控制人神大鹏，但无法找到当时通知的证据了。2017年2月19日，胜海公司以神氏公司和神大鹏为被告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神氏公司、神大鹏向其偿还涉案款项。该院于2017年2月27日收到胜海公司的起诉材料，并于2017年3月7日对该案立案受理。神氏公司、神大鹏认可于2017年4月2日收到了起诉状及相关证据。后胜海公司于2017年9月21日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法院裁定准许其撤诉。一审法院认为，寻山集团与中信信托签订的《资金信托合同》，神氏公司与中信信托签订的《贷款信托合同》，以及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神大鹏出具的《承诺函》，寻山集团与胜海公司签订的《信托受益权转让协议》，中信信托与胜海公司签订的《信托终止补充协议》、《信托贷款债权转让协议》，均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虽然本案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因《资金信托合同》、《贷款信托合同》而存在于寻山集团、中信信托与神氏公司之间，但寻山集团、中信信托已将上述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及从权利全部转让给了胜海公司，胜海公司依法受让了该权利，就有权作为原告向各被告主张上述合同项下的主债权及相应的从权利。神氏公司、神大鹏抗辩称，债权转让未通知二被告，二被告对此不知情，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对二被告不发生法律效力，以及胜海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不适格，本案的原告应为寻山集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虽没有证据证明债务人神氏公司和保证人神大鹏接收到胜海公司、寻山集团和中信信托向其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但胜海公司作为受让人直接起诉神氏公司，即视为“通知”，因此，胜海公司是本案适格的原告。神氏公司、神大鹏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诉讼时效。2015年3月2日，胜海公司向神氏公司的住所地发送了《通知函》，虽然神氏公司否认收到上述通知，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之规定，上述向神氏公司的住所地发送的通知应当到达了神氏公司，本案的诉讼时效因此事件而中断。至2017年2月胜海公司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直至胜海公司于2018年8月提起本案诉讼，诉讼时效未经过。神氏公司、神大鹏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委托人寻山集团和受托人中信信托依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放款义务，但借款人神氏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按期足额偿还本金并支付利息的义务，神氏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神氏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胜海公司请求神氏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并支付欠付的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的自2008年6月21日起至贷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的相应利息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胜海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当事人已经在《补充协议》中将利息支付日变更为每月21日，因此，胜海公司主张从2008年6月20日起计算上述利息，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予以纠正。关于贷款到期日。胜海公司认可《补充协议》签订后，本案信托贷款没有约定的到期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以及该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债权人胜海公司可以随时向神氏公司主张偿还全部本金及利息。本案中，胜海公司称多次向神氏公司、神大鹏发出催款通知，但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2015年3月2日寄给神大鹏的《通知函》已签收，其余均为寄送邮件的寄件联，神氏公司、神大鹏亦否认收到过上述催款通知，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应以胜海公司2017年起诉至法院要求神氏公司偿还本案借款本金3000万元、相应利息以及要求神大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之时作为胜海公司向债务人主张还款为宜，本案的贷款到期日亦应以神氏公司、神大鹏收到该案起诉状之日即2017年4月2日为宜。在神氏公司逾期偿还借款本息的情况下，按照《贷款信托合同》第五条第3项的约定，神氏公司应自2017年4月3日起按照在原利率10％的基础上加收9％（即年利率19％）的标准支付贷款利息，直至贷款本息支付完毕之日止，且应就逾期未付的利息，按年利率9％支付复利。故对胜海公司符合上述约定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复利总计不应超过年利率24％。胜海公司主张从2008年6月20日起就按照年利率19％计算利息，该部分主张与约定不符，亦同其对于《补充协议》签订后，本案信托贷款没有约定到期日的陈述相矛盾，一审法院对该起算时间不予支持。另其主张的复利起算时间2008年6月20日，未考虑利息系按月支付，每月21日为支付日的情况，一审法院同时予以纠正。借款到期后，神氏公司未能依约按期偿还借款本息，胜海公司依据《承诺函》等提出要求神大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请求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神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胜海公司贷款本金3000万元、并支付自2008年6月21日起至贷款本息偿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分二段均以本金3000万元为基数计算：1．自2OO8年6月21日起至2017年4月2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2．自2017年4月3日起至贷款本息偿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9％计算），以及复利（自2018年7月21日起至贷款本息偿付完毕之日止，以未付利息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的标准计算），但利息、复利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二、神大鹏对判决第一项神氏公司对胜海公司所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神大鹏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神氏公司追偿；四、驳回胜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神氏公司的书面上诉状和胜海公司的答辩意见，各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1．胜海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原告；2．胜海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案涉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因《资金信托合同》、《贷款信托合同》而存在于寻山集团、中信信托与神氏公司之间，但寻山集团、中信信托已将上述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及从权利全部转让给了胜海公司，胜海公司依法受让了上述合同中的权利，其有权作为合同权利人以原告身份向各债务人主张上述合同项下的主债权及相应的从权利。神氏公司上诉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转让未通知到神氏公司故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债权人转让权利时其应当通知债务人，通知的作用在于保证债务人能及时了解权利转让的事实，避免可能给债务人履行增加负担。神氏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案涉的债权转让增加其履行负担，胜海公司作为受让人直接起诉神氏公司的行为本身即视为“通知”，胜海公司是本案适格的原告。神氏公司的上述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显示：2015年3月2日，胜海公司通过EMS分别向神氏公司（收件地址为神氏公司的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神山镇西河头村）、神大鹏发出《通知函》，要求神氏公司、神大鹏接到本通知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息，承担违约责任，并要求神大鹏承担担保责任。EMS邮件查询回单显示寄给神大鹏的《通知函》已经妥投，签收日期为2015年3月4日。胜海公司通过邮局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神氏公司、神大鹏发出了催款通知，主张了权利，并提交EMS邮件查询回单及催款内容，神氏公司单纯否认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2016年12月28日、2017年2月20日、2017年3月1日，案涉债权人亦向神氏公司、神大鹏催收了债权，虽然神氏公司否认收到上述通知，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之规定，应当认定胜海公司提出了请求，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2017年2月胜海公司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直至胜海公司于2018年8月提起本案诉讼，诉讼时效并未经过。神氏公司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上述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神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3954元，由山东神氏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春梅审 判 员 夏林林审 判 员 张 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 丽书 记 员 杜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