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童家富，男，1954年12月20日出生，彝族，云南省建水县人，住云南省建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红，云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保才，男，197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石林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楠，云南星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张永林，男，196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建水县人，住云南省建水县。上诉人童家富因与被上诉人马保才及原审第三人张永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18）云2524民初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童家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童家富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马保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判作出“转让前红河永宏矿业有限（以下简称永宏公司）公司名下所欠债务已远远超过被告马保才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应付给原告及第三人的转让款”之事实认定违背审理程序和证据规则。1.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判裁定本案必须以（2018）云2524民初1073号案件（以下简称1073号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而中止诉讼；但事实上，1073号案件的生效判决认定及评判并未成为审理依据。2.同一事实，在1073号案件中经同一法院审理认定：“……原告（本案被上诉人）虽然提供本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法律文书，但从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及形成时间显示，无法确定该债务是何时所负债务，及当事人之间应如何承担，对此问题不是审理本案需要解决的事项”；该案经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且认定了被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即付清相应的转让款”之事实。3.《股权转让协议》中“股权转让前的所有债权债务由甲方原始股东承担”的约定并未具体到谁的债权债务以及什么样的债权债务；本案一审过程中，案外人张永明出具证明证实了公司名下的债务系其个人债务与公司无关，原审法院亦依职权对张永明进行了询问和核实，其对每笔债务的形成叙述清晰而完整，且这本身就不是上诉人所知悉的公司债务，也不是公司的实际债务。退一万步而言，即便该项约定指的是公司名下债务，那么也违背《公司法》对股东以其出资额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外承担责任之规定。二、原判超越合同内容解释和认定合同约定事项。1.《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股权转让前权利义务的约定除了存在如前所述的问题之外，该条款是否有效、如何执行以及在案外人承认为其所负的情形下是否属于公司债务等必须确定的法律问题于本案中是无法解决的。而就该条款所约定的内容，原判延伸性地作出被上诉人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待解决清楚永宏公司名下债务时立即向上诉人支付的解释和认定是毫无依据的。2.在案外人明确承认原判所指债务为其所承受债务的情形下，如何挽回、减小损失或追究责任，那是永宏公司应尽的职责，永宏公司既不主张权利，又未实际履行债务支付义务，原判将公司名下的债务数据等同于实际债务，与本案股权转让款相提并论作出裁判，同样于法无据。三、原判混淆本案法律关系、曲解不安抗辩权、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是自然人与自然人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上诉人出让股权并完成变更登记，公司印章及管理权移交受让人，股权转让出让人的义务已履行完毕；既然《股权转让协议》己毫无争议地被确定为合法有效，受让人即有义务全面履行合同，向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并依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承担未按约定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2.同一双务合同的当事人中互负债务，是不安抗辩权的重要法律特征。本案所涉及的股权转让合同双方当事人是出让人童家富、受让人马保才，所谓公司并非双务合同当事人，所谓其名下债务不能成为法律意义上的不安抗辩权中互负债务。3.《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至六十七条分别规定的是同时履行抗辩权、先后履行抗辩权；六十八条、六十九条分别规定的是中止履行的法定情形、中止告知义务及恢复履行担保。原判适用六十六条至六十九条作为判处的法律依据缺乏事实基础：其一，原判认定的不安抗辩权究竟是同时履行抗辩权还是先后履行抗辩权？有何证据证实本案对两种抗辩权的兼而有之。其二，即便存在所谓永宏公司名下债务也不是中止履行法定情形，相反根据六十八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双方不争的80万元违约金于法有据。其三，被上诉人从未依法向上诉人告知中止履行，原判所评判的对债务提供担保从何而来。四、在生效判决及原判确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有明确、具体支付义务的情形下，原判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不仅丧失公平与正义，而且使用判决的程序违反法律规定，1.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一事不再理。原判评定待解决清楚公司名下债务时支付股权转让款，针对的是程序问题；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则是实体裁判结果。换言之，上诉人有效合同中依受法律保护的权利被原判“依法”驳回，这是无法理喻及令人信服的。2.在同一法院审判邹建铭案件中，法院将上诉人追加为当事人并判决承担债务的连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驳回。同样言之，同一人民法院就同一事实作出的两份裁判结果所体现的是：上诉人的股权已由被上诉人享有，被上诉人不应向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上诉人则应承担永宏公司放任的、应由其他主体承受并已认同的所谓公司名下债务，公平与否、正义与否，略见一斑。马保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童家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马保才向原告童家富支付股权转让款280万元及违约金80万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7日，经建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童家富与张永林登记成立了永宏公司，公司股东只有童家富与张永林，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童家富与张永林各出资250万元，各持有50%的股权，由张永林担任公司执行董事，童家富担任公司监事，法定代表人为张永林。2016年10月，马保才欲购买永宏公司在屏边的干河铅锌矿山，经与永宏公司的股东张永林、童家富商谈，各方达成一致意见，以购买永宏公司股权的形式购买矿山，各方于2016年11月1日向建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递交了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要求变更股东、股东出资额及出资比例，变更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监事。递交申请后，张永林、童家富代表永宏公司作为甲方，马保才作为乙方于2016年11月2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自愿将永宏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公司名下资产为云南省屏边县干河铅锌矿，证号53420110702044719），转让价款计人民币406万元（大写肆佰零陆万元），乙方同意受让；二、支付方式、支付期限，乙方承诺按以下方式付款，在本协议签订并办理完工商更换法人手续后乙方支付转让费20万元给甲方，乙方于2016年12月1日前支付剩余的转让费386万元给甲方，逾期支付则视为乙方违约；三、股权转让前的所有债权债务由甲方原股东依法承担。股权转让后，乙方未付清所有款项以前，乙方不得用永宏公司做任何抵押借款；四、违约责任：由于甲方的原因若未能按协议的约定将永宏公司的法人变更登记为乙方，则视为甲方违约，并赔偿乙方80万作为违约金。乙方若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转让款，则视为乙方违约，乙方须赔偿甲方80万作为违约金。乙方违约时，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乙方配合甲方变更回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签订协议当天，被告马保才按约定转账20万元到第三人张永林的账户。2016年11月3日，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到建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及各股东所占股权比例的相关变更登记手续，即变更前该公司股东为张永林（担任法定代表人）、童家富二人，各人所占股权比例为50%，变更后股东为马保才（法定代表人也变更登记为马保才），所占股权比例为70%，张永林占股权比例为30%、童家富为0%；并以红河永宏矿业有限公司名义作出股东会决议，重新确认各股东的出资额及股权比例、修订公司章程，任免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童家富及第三人张永林将公司行政章及财务章移交给马保才保管。2016年11月4日，原告童家富及第三人张永林均分马保才转账的20万元，每人各10万元，其中5万元第三人张永林通过银行转账至童家富的账户上，5万元第三人张永林作为向童家富的借款书写《借条》交由童家富收执。《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案外人起诉永宏公司偿还债务的案件有多起，加上被告马保才查询的转让前永宏公司名下所欠的债务，转让前永宏公司名下所欠债务已远远超过被告马保才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应付给原告及第三人的转让款。原告童家富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后，马保才又于2018年6月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张永林、童家富、永宏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案号为（2018）云2524民初1073号，要求撤销各方于2016年11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由张永林、童家富返还已支付的转让款，并赔偿违约金，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驳回马保才的诉讼请求，马保才不服提起上诉，经二审审理，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云25民终19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马保才的上诉，维持原判，该案的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12月22日生效。在（2018）云2524民初1073号、（2019）云25民终1979号民事判决书中均认定各方于2016年11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诉讼过程中，原告童家富及第三人张永林不认可被告马保才与第三人张永林于2017年4月1日签订的《确认书》，不认可马保才已给付转让款2209000元，认为《确认书》中除2016年11月2日收到的20万元是转让款外，其它款项是被告马保才转给案外人张永明为马保才办理云龙县蘑菇厂矿山开采证（已过期）延期手续的费用，且2015年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原告、第三人并不认识被告，签订协议后也没有委托张永明收款。案外人张永明认可2017年4月1日《确认书》中马保才转账至其名下的款项1769000元及2016年10月19日马保才转账至第三人张永林账户的20万元共计1969000元系马保才转给其让其帮马保才办理云龙县蘑菇厂矿山开采证延期手续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各方于2016年11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经（2018）云2524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书、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5民终197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各方应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是各方在签订协议后，仅按合同约定办理完永宏公司的相关变更登记手续，将公司印章及管理权移交由马保才掌管，协议约定的其它义务各方均未完全履行，即原告童家富、第三人张永林对转让前永宏公司名下所欠的债务未完全依据协议约定解决清楚，被告马保才也未按照协议付清转让款。现在永宏公司名下在各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的债务远远超过被告马保才应支付给原告童家富、第三人张永林的转让款，且原告及第三人也未就永宏公司名下转让前的债务提供担保，故对被告马保才提出的其享有不安抗辩权，要求原告及第三人解决清楚转让前永宏公司名下所欠债务后，其再给付剩余转让款的主张，予以支持，被告马保才欠原告及第三人的转让款待原告及第三人解决清楚永宏公司名下转让前所欠债务时立即支付给原告及第三人。第三人张永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童家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童家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童家富提交一份云南省农村信用社2013年1月-12月余额对账单12页，欲证明2013年永宏公司与昆明中院（2013）昆明初字第24号的案子的当事人没有经济来往，本人对这个事情不清楚。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经被上诉人质证，对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仅能证明永宏公司的账户在2013年1-12月有存款余额，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马保才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在童家富、张永林与马保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相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永宏公司有债务12350000元未清偿，其中，昆明市中级法院（2013）昆民初字第2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应归还云南铸邦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11600000元；红塔区法院（2017）云0402民初690号民事判决应偿还谭景明、董智祥合伙投资款700000元；屏边法院（2016）云2532民初534号民事判决应偿还李彦玲借款50000元。本院认为，永宏公司作为甲方（法定代表人童家富、在册股东张永林）与作为乙方的马保才于2016年11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经（2018）云2524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书、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5民终197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各方应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六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本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时，应当恢复履行。本案中，《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协议后，双方仅按合同约定办理完永宏公司的相关变更登记手续，将公司印章及管理权移交由马保才掌管，协议约定的其它义务各方均未完全履行。现永宏公司70％的股权已转让给马保才，法定代表人也已变更为马保才，现在的永宏公司和马保才成为股权转让前公司所欠债务承担的主体，但《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第三条约定：股权转让前所有的债权债务由甲方原股东依法承担，上诉人童家富、原审第三人张永林作为公司的原股东，未按照协议约定，依法解决清楚在股权转让前公司名下的债务，被上诉人马保才也未按照协议第二条的约定付清转让款，应视为童家富、张永林与马保才互负债务，并且永宏公司名下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的债务远远超过被上诉人马保才应支付给上诉人童家富、原审第三人张永林的转让款。故在童家富和张永林未解决清楚股权转让前公司名下的债务，也未提供担保的情况下，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马保才享有不安抗辩权。马保才要求上诉人童家富及第三人张永林解决清楚股权转让前永宏公司名下所欠债务后，其再给付剩余转让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童家富及原审第三人张永林在解决清楚股权转让前永宏公司名下所欠债务后，有权要求被上诉人马保才支付股权转让款。综上所述，童家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上诉人童家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正平审判员  李云辉审判员  甘 峰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朱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