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傅丽军，男，1961年6月13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辽宁郡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铁军，男，1953年5月18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傅丽军因与被上诉人傅铁军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6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傅丽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傅铁军在传单中捏造和虚构的事实没有进行调查核实，对被上诉人傅铁军当庭提交的证明传单内容客观真实的证据没有核实和质证，主观推定尚未构成侵犯名誉权之法定要件，显属不当。被上诉人傅铁军当庭承认张贴、散发了诽谤、谩骂等侵犯上诉人名誉的传单和标语。首先，其对上诉人的诽谤、谩骂等降低和贬损上诉人人格和名誉的评价用词和称谓，已构成了侵犯名誉权；其次，其在传单中详细列举了相关事例证明上诉人的行为符合其所谓评价用词和称谓。而原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在原告住处张贴传单标语的方式，使用人身侮辱形纸的语言，恶意贬低原告人格，实属不当”，“被告之行为虽构成对原告名誉的一定贬损”，但又认为“尚未构成侵犯名誉权之法定要件”系矛盾。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傅铁军张贴、散发侵犯上诉人名誉的传单和标语的行为未达到一定范围内广泛传播的程度，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自身“社会评价的显著降低”，以及“因被告之行为原告受到了何种损失”，进而认定不构成侵犯名誉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社会评价的显著降低，是显而易见且无须上诉人举证证明的事实，这种侵犯行为所导致的影响也是深远的，无法在一定范围内也无法在固定的期限内得到消除和弥补，原审判决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对于名誉权被侵犯的后果也不仅仅是损失，原审判决规避审判机关应当承担解纷息讼的职责和义务，混淆损害后果和损失的概念，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的是精神抚慰金，不是具体的物质损失。傅铁军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傅丽军向一审法院诉称，2019年9月、10月间，被告故意歪曲和捏造事实，制作传单和标语，在原告住处的入户门、楼梯间两侧墙壁、单元门以及小区周围到处张贴、悬挂和发送；还到原告所在单位张贴；被告还在街坊邻里和单位同事之间大肆宣讲和散布。被告在传单和标语中故意捏造虚假事实，宣扬、散布原告“窃取母亲定期存款”、侵占父母工资、不给父亲“购买白蛋白药品”等，并称原告与其哥哥付铁男“狼狈为奸，每天每时每刻都在商讨惦记瓜分父母的钱”；在传单中称原告系“人渣、正宗三无产品、无礼貌、更无教养”，在标语中直接标示原告“丧门星”。被告的上述行为给原告精神造成极大打击，导致原告在街坊邻里和工作单位名誉扫地，对原告的名誉产生了极为恶劣的影响。原告认为，被告捏造虚假事实并实施公开散布的行为，对原告名誉权造成了严重的侵害，给原告精神方面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停止侵害，在《大连晚报》、《半岛晨报》等媒体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并到原告所在单位及住址处公开给原告的致歉信函以恢复原告的名誉；2、被告向原告支付精神抚慰金1万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系亲兄弟关系，原告系家中四子，被告系长子。因原、被告及其他家庭成员对原、被告父母财产、赡养等问题产生纠纷，致双方关系有所不睦。2019年9月6日，被告在原告住处的入户门、楼梯间、单元门上张贴传单和标语，称原告是“丧门星”，“正宗三无产品，无文化、无礼貌、更无教养（见钱眼红的人渣），禽兽不如”。当天原告发现其住处张贴的传单标语后，将传单标语取下。后被告又到原告单位向原告单位领导反映双方矛盾纠纷。原告以被告侵犯其名誉权，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所谓名誉，是指社会对特定民事主体品德、才能以及其他素质客观、综合的评价。名誉权是指民事主体就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和自我评价享有的保有和维护的人格权。名誉作为一种人格利益，属于道德评价的范畴；而名誉权作为一项民事权利，侵犯名誉权行为则属于法律评价的范畴。道德评价与法律评价存在多方面的区别，道德评价依据社会一般性规范作出，其评价标准较为随意、多变；法律评价依据法律规定作出，其有固定的评价尺度和较为严格的评价标准。对人格轻度的贬损，仅能构成对名誉的损害，其属于道德评价的范畴，而不必然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法律意义上的侵犯公民名誉权行为，必须具备侵权行为、损害结果、因果联系、主观过错四项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问的解答为：“是否构成侵犯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案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原、被告因赡养老人等家庭纠纷产生争议，被告采取在原告住处张贴传单标语的方式，使用人身侮辱性质的语言，恶意贬损原告人格，实属不当。但是从被告行为的影响范围来看，无论是其张贴的传单标语，还是其到原告单位反映情况的行为，都未达到在一定范围内广泛传播的程度；从其后果上来看，原告未举证证明其社会评价的显著降低，也未举证证明因被告之行为原告受到了何种损失。综上，被告之行为虽构成对原告名誉的一定贬损，但尚未构成侵犯名誉权之法定要件，原告的诉请不具备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一审法院另需指出，赡养老人系子女的法定义务，孝敬老人也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原、被告作为亲兄弟，应当多念手足之情、协力尽赡养义务、共同维护家庭关系和谐，不应因一己之私利，置手足亲情及人伦于不顾，甚至对簿公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之规，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傅丽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0元，由原告自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的名誉权的行为。而本案被上诉人仅在上诉人住处的入户门、楼梯间、单元门上及上诉人工作单位门卫室处张贴过一次传单或标语，经上诉人揭下后，未再进行张贴。且在上诉人工作单位门卫室处张贴的标语，上诉人自认被上诉人是晚上10点多钟张贴的，随后上诉人女儿就发现并揭下来了。上诉人无据证实被上诉人在其小区周围到处张贴、悬挂或发送相关传单或标语，亦无据证实被上诉人向其街坊邻里和单位同事大肆宣讲和散布相关传单或标语的内容。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未达到在一定范围内广泛传播的程度，尚未构成侵犯上诉人名誉权之法定要件，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双方系亲兄弟，因赡养老人等家庭事务产生纷争，置亲情及人伦于不顾，相互指责谩骂，甚至对簿公堂实属不该。希望双方兄弟和睦，共同履行赡养老人的法定义务，创造和维护和谐的家庭和社会环境。综上，上诉人傅丽军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上诉人傅丽军已预交），由上诉人傅丽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姝丽审判员  张 颖审判员  张萍萍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罗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