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晶华路出租公司院内。负责人：张相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山东德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东，山东德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风合，男，195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邴国红，女，197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晓康，男，200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男，2014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法定代理人：邴国红，即上列被上诉人，系石某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勇，男，196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可心，山东方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风合、邴国红、石晓康、石某、石勇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491民初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491民初353号民事判决，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投保人石超酒后驾驶机动车，应免除上诉人的保险责任。投保人与保险人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四十条均约定：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辆属于车损和车上人员险的免责事项。被保险人在投保之前，已经阅读了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就其中的免责条款，上诉人也履行了如实告知和解释说明义务，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应当加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众所周知，“喝酒不驾车，驾车不喝酒”是法律明确规定的禁止性行为，商业险在免责条款中约定了“饮酒不赔”，因此法院也不应支持商业险赔付违法行为，这正符合“任何人不能从自己的过错行为中获利”的民法精神，同时也可以更好地约束投保人，减少因醉酒驾驶发生的交通事故。石风合、邴国红、石晓康、石某、石勇辩称，1.上诉人主张的保险条款未向被上诉人送达过，其免责条款无法产生法律效力，更不用提告知和提示义务是否履行了。2.上诉人主张的法律依据把饮酒和疲劳驾驶并列为不得驾驶机动车的情形，而其免责条款中仅列了饮酒不赔，充分说明了其不是依法免赔，而是依照合同约定免赔，是典型的免赔的格式条款，应当适用免责条款的法律规定，因此其上诉没有说是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予以驳回。石风合、邴国红、石晓康、石某、石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保险赔偿款2429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保险赔偿款54290元（其中车辆损失险2429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风合、朱风兰、邴国红、石晓康、石某分别为死者石超的父亲、母亲、配偶、长子、次子。其中，石风合与朱风兰共生有长子石勇、次子石超两个子女。朱风兰于2019年5月14日死亡。2018年10月20日15时50分许，石超酒后驾驶鲁Ｎ×××××号小轿车沿省道314线由东向西逆向行驶至15公里＋240米处，与由西向东李德训驾驶的冀Ｇ×××××／鲁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货车相撞，致两车损坏，石超受伤。当日，石超被120送至乐陵市中医院抢救，因伤情较重，当日转至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急诊治疗，2018年10月21日，石超经抢救无效死亡。为此，支付医疗费16224.49元。2018年11月15日，德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乐陵大队出具了第3714811201800002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石超饮酒驾驶机动车上路未按右侧通行是发生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德训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路行驶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当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后李德训对第3714811201800002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服，而向德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提起复核，2018年12月18日，该支队作出德公交复字结论［2018］第000080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对第3714811201800002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认定予以维持。李德训与张小军、德州舜泰物流有限公司为挂靠关系，冀Ｇ×××××牵引货车挂靠于张小军经营，鲁Ｎ×××××车挂靠于德州舜泰物流有限公司经营，李德训为冀Ｇ×××××／鲁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货车的实际车主，张小军、德州舜泰物流有限公司分别为冀Ｇ×××××牵引货车、鲁Ｎ×××××车的名义车主，冀Ｇ×××××货车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6月12日0时起至2019年6月11日24时止。鲁Ｎ×××××号小轿车的所有人为石超，该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等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为50万元，以上保险的保险期间为2018年2月2日0时起至2019年2月1日24时止。2018年11月19日，石风合、朱风兰、邴国红、石晓康、石某作为原告，以冀Ｇ×××××／鲁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及驾驶人李德训、冀Ｇ×××××牵引车名义车主张小军、鲁Ｎ×××××车名义车主德州舜泰物流有限公司及冀Ｇ×××××牵引车投保的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为被告，向乐陵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8）鲁1481民初3349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李德训赔偿原告石风合、朱风兰、邴国红、石晓康、石某因其近亲属石超的死亡而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财产损失共计308728元；二、被告张小军对以上判项确定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反诉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反诉原告张小军财产损失22400元，并由被告（反诉原告）张小军将该22400元赔偿给原告（反诉被告）石风合、朱风兰、邴国红、石晓康、石某；四、反诉被告石风合、朱风兰、邴国红、石晓康、石某赔偿反诉原告张小军鉴定费2800元。以上一、三、四项折抵后，被告李德训应再给付原告283528元，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经本院过付。五、被告德州舜泰物流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六、驳回原告石风合、朱风兰、邴国红、石晓康、石某及反诉原告张小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李德训、张小军、大地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李德训、张小军与石风合、邴国红、石晓康、石某、石勇一方2019年12月5日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上诉人李德训、张小军赔偿被上诉人石风合、石勇、邴国红、石晓康、石某因其近亲属石超的死亡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财产损失共计20万元，2019年12月5日先支付12万元（已当庭银行转账过付给五被上诉人代理人孙可心），剩余8万元于2020年12月5日前支付到石风合账户（石风合，中国农业银行乐陵市支行，账号：62×××70）；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应赔偿给张小军的财产损失，由保险公司直接赔偿给被上诉人石风合、石勇、邴国红、石晓康、石某；三、如果未按本协议约定时间支付上述款项，则按照一审判决执行；四、双方所预缴的诉讼费用各自承担；五、被上诉人石风合、邴国红、石晓康、石某、石勇于7个工作日内配合法院解除对上诉人李德训的财产保全措施；六、上诉人李德训、张小军与被上诉人石风合、石勇、邴国红、石晓康、石某其他无争议。”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作出(2019)鲁14民终276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8）鲁1481民初33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将赔偿张小军财产损失的16280元直接赔偿给被上诉人石风合、石勇、邴国红、石晓康、石某。以上第二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另查明，石超所驾驶的涉案鲁Ｎ×××××车辆在大地保险公司还投保了车辆损失保险（责任限额为43798.8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责任限额为30000元），并投保“以上所有险种不计免赔特约险”。再查明，（2018）鲁1481民初334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石风合、朱风兰、邴国红、石晓康、石某向人民法院同时递交车损鉴定申请，申请对鲁Ｎ×××××号车辆进行车损鉴定，经人民法院委托，德州天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评估结论，以2018年10月20日为价格评估基准日，小型轿车在交通事故中报废，该车事故前的市场价值为37700元，事故后残值为1000元，扣除残值后的车辆损失价格为36700元。原审法院认为，五原告的近亲属石超作为投保人关于涉案鲁Ｎ×××××号车辆在大地保险公司购买了车辆损失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以上所有险种不计免赔特约险，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间内，大地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在诉讼过程中，经人民法院委托，鲁Ｎ×××××号事故车辆损失价格为36700元。五原告认可在(2019)鲁14民终2760号案件过程中，关于该财产损失已得到12410元赔偿，剩余财产损失24290元。石超关于涉案车辆在大地保险公司购买了车辆损失保险及不计免赔险，应当在责任限额即43798.8元范围内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石超死亡后，五原告作为其近亲属主张大地保险公司给付24290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石超作为驾驶鲁Ｎ×××××号的司机在事故中受伤并最终死亡，大地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关于“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的约定在责任限额即30000元范围内承包保险金给付义务，石超死亡后，其未得到赔偿的人身损害赔偿数额超过了责任限额，五原告作为石超的近亲属主张大地保险公司给付30000元保险金，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大地保险公司提出的责任免除抗辩意见应否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大地保险公司辩称，因石超在交通事故中存在酒后驾驶行为应当免除保险人责任，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于该免责条款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或说明，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故对于大地保险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五原告要求大地保险公司给付保险金54290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石风合、邴国红、石晓康、石某、石勇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2429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保险金30000元，共计54290元。案件受理费1158元，减半收取计579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负担。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石超系酒后驾驶，其应在保险范围内免责，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条款及尽到相应酒后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其要求免责的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7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鲲审判员  李敏审判员  杨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董国通书记员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