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1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营口顺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鲅鱼圈区工业园32-鑫保2号楼南楼311室。法定代表人：于晓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辉，辽宁成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资富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真陈路1000号6楼B座1153室。法定代表人：刘满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秀丽，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安凯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经济开发区郊区蛟桥镇鸡山村。法定代表人：刘满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武昌，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营口顺行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资富华实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南昌安凯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4民初3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营口顺行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4民初356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变更《备忘录》第一部分为南昌安凯返还营口顺行多付拖车费463948元；第二部分营口顺行与上海弘逸合作收益分配比例为5:5;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营口顺行是在被胁迫情况下签订的《备忘录》。2018年8月，被上诉人扣留营口顺行货值3000万元的玉米不给客户送货，时值夏天如果不及时解决，玉米就会变质，营口顺行就要赔偿货主近3000万元损失。被上诉人以此为要挟，逼迫营口顺行签订的《备忘录》。二、本案是商事纠纷，应适用商事裁判思维。商事领域“胁迫”已不是用刀枪逼迫法定代表人签字这种原始的方式，原审仅以签字现场没有暴力就认为没有胁迫实属不妥。商事“胁迫”应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协议内容是否公平，是否符合交易习惯以及协议与双方权利义务匹配情况等方面考虑是否构成胁迫。三、《备忘录》中拖车费及海运利润分成比例不是营口顺行真实意思表示，是被迫签订的。拖车费：营口顺行实际多付南昌安凯463948元拖车费。而《备忘录》上营口顺行拖欠南昌安凯85万元拖车费是在被胁迫情况下签订的。利润分成：海运合作业务分成比例应为“五五分成”。而《备忘录》上“三七分成”是在被胁迫情况下签订的。四、货物被扣后营口顺行首先在鲅鱼圈报警了，原审判决认为营口顺行未报警与事实不符。报警后警察不处理，营口顺行为了避免损失扩大，无奈法定代表人于小卉孤身一人前往千里之外的南昌签订备忘录。而备忘录明显对营口顺行不利，相关条款也不符合客观事实和商业惯例，这些都可以侧面印证备忘录是在被胁迫情况下签订。五、关于上诉请求的说明。原审上诉人主张撤销《备忘录》，二审主张变更。虽然稍有差别，但请求事项是一致的，都是认为《备忘录》中拖车费及海运利润分成比例这两点是在被胁迫情况下签订的。“撤销”与“变更”的法律基础均是《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况且“撤销”当中包含“变更”之意，故上诉人二审的请求没有超出一审的范围，实质是缩小了一审的请求范围。六、原审审判组织不合法，原审为合议制，但历次开庭均只有主审法官主持，合议庭另外两名法官从未出庭。被上诉人中资富华实业有限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不存在任何《合同法》第54条规定的行为。既不存在答辩人非法扣留上诉人客户玉米的行为，也不存在答辩人胁迫上诉人签定《备忘录》的行为。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所称的在鲅鱼圈区报警玉米被扣只是有上诉人报警的事实，但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玉米确实被扣了，更没有证据证明所谓的扣玉米是答辩人实施的。二、《备忘录》是三方经半个月的时间充分协商后确定的，相关内容（于晓卉与侯昀的微信中能够体现），之后三方自愿签定的备忘录，且各自都有中间人在场见证协议的签定过程。一审庭审中中间人侯昀也到庭作证证明签定《备忘录》的过程中不存在胁迫行为。《备忘录》内容也不存在对某方不利的情形。上诉人签定《备忘录》后也没有报警称是受到胁迫才签定的备忘录。三、《备忘录》中所记载的内容是三方对业务状况核对的结果，是真实客观存在的，有基础业务资料为证。双方在《备忘录》中约定，“双方自2018年8月20日开始，派专人对双方之前合作的全部业务（不包含各自自行运作的业务）进行对账，对账内容包括且不限于各票应收款、拖车费、港杂费（缴费码）、保险费（保险理赔款）、过磅费、海运费、假到门公路运输费、员工工资业务支出及其他杂费等各项明细，实事求是的核明各费用的收付主体，在2018年9月30日前核算出这些合作业务的收益，按照营口顺行与上海弘逸3：7的比例进行分配，并于2018年10月15日前双方完成帐目清算、厘清资金差欠，多退少补”。《备忘录》中并没有具体明确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根本就不存在答辩人胁迫上诉人签定《备忘录》的情形。且，双方至今没有对账。四、上诉人请求变更《备忘录》中约定的3:7收益分配比例的上诉请求在一审时并不存在，一审诉讼请求内容仅是撤销《备忘录》，按合同法第54条的规定，变更和撤销是不同的内容，本案二审中不能审理变更《备忘录》的内容，即上诉人如想变更《备忘录》内容就应另行起诉。且3：7分配是双方已经协商一致同意的，上诉人想变更为5：5需要与答辩人协商。经答辩人同意，但答辩人不同意变更分配比例，因此原3：7比例不能变更。五、上诉人请求变更《备忘录》中第一部分与南昌安凯运费纠纷的内容已经在另案中诉讼，本院在另案中已经开庭审理了，在本次诉讼中再次提起属重复诉讼，本案不应审理。被上诉人南昌安凯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不存在非法扣留上诉人客户玉米的行为，不存在胁迫上诉人签定《备忘录》的行为。二、《备忘录》是三方充分协商后确定的相关内容，之后三方自愿签定的，且各自都有中间人在场见证协议的签定过程。一审庭审中中间人侯昀也到庭就协议签定的相关问题作证，整个签定过程不存在胁迫行为。三、《备忘录》中所记载的内容是真实客观存在的，有基础业务资料为证。不存在可变更或可撤销的情形，不应被变更或撤销，答辩人也不同意变更或撤销。四、上诉人要求答辩人返还拖车费46万余元的请求已经单独起诉处理了，二审也已经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不能重复诉讼。本案一审时上诉人的诉请仅是撤销《备忘录>，因此上诉人请求返还拖车费的请求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五、上诉人请求变更《备忘录》中内容的上诉请求在一审时并不存在，一审诉讼请求内容仅是撤销《备忘录》，本案中不能审理变更《备忘录》的内容，即上诉人如想变更《备忘录》内容就应另行起诉。六、上诉人不存在多付答辩人46万余元运费的情形。上诉人自认截止2017年11月底的运费已经付清，其在2018年2月给答辩人转款时标准“2017年11月拖车费结清”，《备忘录》中双方确定的是2017年12月开始到2018年7月31日上诉人欠答辩人的拖车费为85万元，此拖车费上诉人分文未付，根本就不存在上诉人多付答辩人拖车费的情形。上诉人营口顺行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告与二被告于2018年8月25日签订的备忘录。2、判决二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委托被告做拖车运输业务，被告委托案外人中资富华实业有限公司做订舱和拖车运输业务。原告与二被告基于信任没有签订书面运输合同。另查，2018年8月25日，A方（被告）、B方（原告）与C方（案外人上海弘逸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签订备忘录，主要内容：上述三方于，2018年8月25日就营口顺行与南昌安凯的拖车费事宜，营口顺行与上海弘逸的物流业务合作事宜，经过友好协商讨论，达成如下共识：第一部分，关于营口顺行与南昌安凯的拖车费事宜。1.1、至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一营口顺行为委托南昌安凯运输费经双方核对确认为人民币85万元（全额运费尚未支付。若涉及1.3款假到门费用，费用按1.3款执行）。1.2、营口顺行同意于2018年8月28日前支付给南昌安凯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银行到账为准），2018年8月28日前完成电子承兑汇票人民币20万元的背书（南昌安凯开具运输发票，以南昌安凯与银行确认为准）。1.3、就营口顺行订舱（订舱方为营口顺行或者由其委托的其他代理）的涉及到船公司假到门公路运输费用，由营口顺行提供业务清单，经相应船公司确认可支付给南昌安凯的，该费用可直接冲抵营口顺行应付南昌安凯运输费用费用，费用多退少补。1.4、双方约定全部运输费用于2018年10月15日前结清。第二部分：关于营口顺行与上海弘逸的物流业务合作事宜。2.1、2017年6月至2018年7月，营口顺行与上海弘逸合作总计箱量约4200Teu。主要客户为亿通粮油（万光华），江西邦农（李念化）、万年鑫星、瑞奇资本等具体如下：（表格略）2.2、双方自2018年8月20日开始，派专人对双方之前合作的全部业务（不含各自自行运行的业务）进行对账，内容包括且不限于各票应收款、拖车费、港杂费（缴费码马）、保险费（保险理赔款）、过磅费、海运费、假到门公路运输费、员工工资、业务支出及其他杂费等各项明细，实事求是的核明各费用的收付主体，在2018年9月30日前核算出这些合作业务的收益，按照营口顺行与上海弘逸3：7的比例进行分配，并于2018年10月15日前双方完成账目清算，理清资金差欠，多退少补。2.3、假到门公路运输费用根据业务合同和收付款相关凭证来确定费用主体。第三部分，本备忘录经三方签字盖章后即生效，营口顺行完成本备忘录第1.2条后，有关未完成的业务按正常流程进行；未经事宜当事方协商解决；本备忘录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又查，备忘录中在见证人处签字的侯昀作为证人陈述：其与另一个见证人陈某均是于晓卉和袁振华很熟悉的朋友，出于朋友帮忙来协调三方费用的事，运费的结算金额是顺行和安凯自己对账的结果，他们之间业务的事情我不清楚，我只是在中间做一些调解的工作，备忘录是在南昌市汉庭宾馆里签订的，当时的氛围很好，很和谐，是我把于晓卉送到她住的地方。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于晓卉在（2019）辽0804民初121号案件庭审中亦陈述：其在备忘录上签字捺印，备忘录是在南昌一个宾馆签的，其在南昌住具体住了几天记不住了。法庭在询问其所称在签订备忘录是受到胁迫是否报警，于晓卉回复没有报警。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本案中原告陈述其要求撤诉三方签订的备忘录的理由是二被告把原告的玉米扣留了，当时是夏天高温，二被告不同意放货，原告受到胁迫签订的备忘录。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二被告合作多年，双方均没有签订书面运输合同，三方对结算相关费用亦是没有严格的按照年底结算来进行，可见，如三方在庭审中陈述，多年合作依靠的是信誉。三方在备忘录中分别对原告与二被告各自的业务部分进行了确认，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于晓卉在南昌不只住了一天，备忘录签订过程中还有两位见证人在场，于晓卉亦是由其中一位见证人在签订备忘录后送回住处的，如果其受到胁迫是完全有条件有时间去公安机关报警的，但原告并没有报警，说明原告在签署备忘录的前提是解决三方之间因为履行业务过程中的一些矛盾，但三方在签署备忘录均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于晓卉没有受到胁迫。备忘录中除第一部分确定了原告顺行公司与被告安凯公司的运费金额外，原告顺行公司与被告富华公司的费用仍需进一步对账核算。由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备忘录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应予撤销的情形，故，原告要求撤销备忘录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原告营口顺行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原告营口顺行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微信聊天截图、2017年度拖车费对账的邮件表格、于晓卉转给袁振华工商银行尾号9468卡的电子回单、两页笔录，证明被上诉人南昌安凯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指定由袁振华收取拖车费等相关事实，被上诉人中资富华实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南昌安凯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均主张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系另案的审理范围。被上诉人南昌安凯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提供了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法院（2019）辽0804民初121号民事判决书及营口顺行物流公司的民事上诉状，证明上诉人上诉所主张返还运费的诉请已在另案提起反诉，并已上诉至本院。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属于两个不同的案件，应该分别审理。被上诉人中资富华实业有限公司同意被上诉人南昌安凯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的证明观点。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变更《备忘录》第一部分为南昌安凯返还营口顺行多付拖车费463948元；第二部分营口顺行与上海弘逸合作收益分配比例为5:5”的诉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在上诉中提出的上述主张，属于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因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均不同意调解，亦不同意由本院一并审理，故对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审理，上诉人可依据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上诉人在一审起诉主张撤销《备忘录》的诉请。上诉人上诉主张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备忘录》，故主张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需要举证证明签订《备忘录》是属于受胁迫的情形。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扣留上诉人货值3000万元的玉米不给客户送货，但依据上诉人所提供的缴纳滞箱费的相关证据，并不能清晰、明确地反映出是被上诉人的原因、以及被上诉人存在扣留玉米的行为，且上诉人并未在签订《备忘录》后及时报警，而是签订《备忘录》之前在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报警，报警后，公安机关并未对上诉人的报警情况予以立案侦查，至于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数份录音内容，因二被上诉人均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充分的证据佐证上述录音内容符合客观实际情况，故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其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备忘录》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对于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撤销《备忘录》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依法存在审理程序的问题，因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并不涉及给付金钱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主文引用“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4民初3563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营口顺行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为：驳回上诉人营口顺行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上诉人营口顺行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259元，由上诉人营口顺行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红审判员 宋福田审判员 关春秋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张文生书记员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