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天惠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开发区光谷大道7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7282740630。法定代表人：唐宏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文,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金宏，男，196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荆门市人，农民，住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静，湖北同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楠，湖北同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荆门市瑞邦农资经营部，住所地荆门市掇刀区团林铺镇石堰村西侧（多辉农产品交易中心）。经营者：张俊杰，男，197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原审被告：荆门市掇刀区微利农资经营部，住所地荆门市掇刀区团林铺镇李集路1号。经营者：王春珍，女，1966年3月30日出生，汉族，荆门市人，荆门市掇刀区，上诉人武汉天惠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金宏、原审被告荆门市瑞邦农资经营部（以下简称“瑞邦农资经营部”）、原审被告荆门市掇刀区微利农资经营部（以下简称“微利农资经营部”）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8）鄂0804民初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汉天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文，被上诉人胡金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静、向楠，原审被告瑞邦农资经营部的经营者张俊杰及微利农资经营部的经营者王春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惠公司二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胡金宏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胡金宏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一审司法鉴定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胡金宏是全部受损地块的承包人，证据不足。胡金宏提交的承包经营权证系复印件，且之后提交的所谓原件与复印件亦不相符。二、原审认定葡萄田受损与天惠公司生产的农药（除草剂）有因果关系错误。1、胡金宏没有直接、合法证据证明在微利农资经营部购买了天惠公司生产的“冠绝”牌除草剂，除了其妻的证人证言外，再无其他证据。2、天惠公司一审中提交了荆门市农业局的调查笔录，从笔录内容中可见，微利农资经营部没有将“冠绝”牌除草剂出售给胡金宏。3、原审从荆门市农业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误读了胡金宏从微利农资经营部购买过“冠绝”牌除草剂的事实。4、原审认定胡金宏之妻陈枝梅使用了“冠绝”牌除草剂无合法依据。胡金宏之妻陈枝梅是11月份购买，还是12月份购买？原审未查清。且陈枝梅陈述其一下午打了17亩葡萄园的除草剂不符合常理，亦不科学。5、受损葡萄植株与天惠公司生产的“冠绝”牌除草剂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法确定的原因不是天惠公司造成的，而是胡金宏故意错过鉴定时间造成。胡金宏称其于2016年3、4月份发现问题却一直等到打药半年后才举报，没有作出合理解释。除草剂残留都有期限的，过了期限，鉴定都难。同时，天惠公司按法院要求提供了“冠绝”牌除草剂的成份、配方和含量，并非一审认定的“天惠公司拒绝向鉴定机构提供相应资料，导致因果关系无法进行鉴定”，并错误判定天惠公司承担鉴定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假定胡金宏之妻陈枝梅购买且使用了“冠绝”产品，对损失的造成，胡金宏之妻陈枝梅也有明显过错。1、“冠绝”产品使用说明书中显明提示用于“油菜田除草”。但陈枝梅却用于葡萄田。2、陈枝梅使用除草剂的时间、剂量、方式也明显不当。（1）冬季打除草剂明显与葡萄田养殖相违背。（2）除草剂包装上明确一包兑水15-20公斤，陈枝梅称其17亩购买40包，即一亩2包，2包兑一桶水，明显超量。（3）使用除草剂时，应控制喷头高度必须低于农作物生长点，使除草剂液正好覆盖在葡萄行间，严禁将药液喷洒在葡萄苗床上。但从胡金宏提交的葡萄田的照片上看，恰是垄行间草多，苗床上草少，说明陈枝梅施药方式不当。四、原审法院直接认定评估结论的金额作为损失不公。假定天惠公司的除草剂与胡金宏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也应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及影响农业的特殊情况等因素综合裁量。损失评估报告的测算前提是建立在：受损地快的土壤适宜栽种、胡金宏的管理水平、技术水平正常、无虫害，但原审法院均未考虑以上因素，且胡金宏亦未提供附近农户的生产情况，原审亦未查明。五、原审适用法律不当。假定陈枝梅购买且使用了“冠绝”除草剂，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考虑陈枝梅具有重大过错，甚至不排除故意为之。六、原审程序违法，只有人民陪审员陈卫华1人独任审理，且庭审中多次与原审被告多次发生辩论。被上诉人胡金宏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瑞邦农资经营部的经营者张俊杰及微利农资经营部的经营者王春珍述称，服从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天惠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原审原告胡金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原审被告共同赔偿胡金宏各项经济损失30万元；2、判令原审三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在审理过程中，胡金宏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天惠公司、瑞邦农资经营部、微利农资经营部共同承担胡金宏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0万元；2、判令天惠公司、瑞邦农资经营部、微利农资经营部共同承担鉴定费用1万元；3、判令天惠公司、瑞邦农资经营部、微利农资经营部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5年11月下旬，胡金宏让其妻陈枝梅到微利农资经营部购买除草剂用于葡萄园除草。经营者王春珍的丈夫郑军推荐陈枝梅购买了天惠公司生产的“冠绝”除草剂并告知其对葡萄园施药的使用方法。胡金宏按照郑军告知的方法对葡萄园施药后，发现其种植的葡萄植株死亡。随后胡金宏及其妻子陈枝梅立即向相关部门报案，相关部门立即对此事进行核实，并做出了相应的行政处罚。此外，经相关部门调查，天惠公司生产的“冠绝”牌除草剂属于没有除草剂登记号、除草剂生产许可证、除草剂生产批准文号的“三无”产品。瑞邦农资经营部明知该“冠绝”牌除草剂为伪劣除草剂而进行采购并将其销售给微利农资经营部，微利农资经营部也明知该除草剂为“三无”产品，属于伪劣除草剂，仍将其销售给胡金宏用于葡萄园除草。一审查明事实：2016年6月29日，荆门市农业局接到胡金宏使用除草剂导致葡萄树相继出现死亡的举报，后荆门市农业局对该举报事件进行了调查，并分别作出荆农（农药）罚［2016］02号《荆门市农业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荆农（农药）罚［2016］03号《荆门市农业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荆农（农药）罚［2016］02号《荆门市农业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16年6月29日，接团林镇陈集村三组村民胡金宏举报，因在2015年12月初使用团林微利农资店购买的“冠绝”农药后，今年3-4月葡萄树相继出现死亡。经本机关农药执法人员对“冠绝”农药的包装袋进行查看后，发现该农药未取得农药登记证，经查实，该农药系从荆门市瑞邦农资经营部流入市场。本机关于2016年7月12日立案调查，经调查：当事人张俊杰于2015年11月10日经物流从武汉天惠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发来“冠绝”农药两件，计800袋，查获时，该农药已销售252袋，分别销往团林微利农资100袋、麻城王伟农资100袋及漳河农资52袋。当事人张俊杰销售未取得农药登记证农药“冠绝”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法应当受到处罚，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本机关于2016年8月10日向当事人张俊杰送达了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荆农（农药）告［2016］02号），告知当事人拟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可在收到告知书3日内依法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力。当事人当即表示不进行陈述申辩，本机关也没有收到当事人张俊杰的陈述申辩材料。”荆农（农药）罚［2016］03号《荆门市农业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书载明：“当事人经营未取得农药登记证农药一案，经本机关依法调查，现查明：2016年6月29日，接团林镇陈集村三组村民胡金宏举报，在2015年12月因使用团林微利农资店购买的“冠绝”农药后，今年3-4月葡萄树相继出现死亡。经本机关执法人员对“冠绝”农药的包装袋进行查看后，发现该农药未取得农药登记证。当事人王春珍于2015年11月14日由荆门市瑞邦农资经营部业主张俊杰送来“冠绝”农药100袋。经调查，当事人王春珍销售未取得农药登记证农药“冠绝”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法应当受到处罚，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本机关于2016年8月18日向当事人王春珍送达了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荆农（农药）告［2016］03号），告知当事人拟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可在收到告知书3日内依法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力。当事人当即表示不进行陈述申辩，本机关也没有收到当事人王春珍的陈述申辩材料。”荆门市农业局分别于2016年8月23日、2016年8月23日对被告张俊杰、王春珍作出了行政处罚。胡金宏陈述其妻陈枝梅于2015年11月下旬在微利农资经营部购买除草剂用于葡萄园除草。2016年3、4月间，胡金宏发现其种植的使用了“冠绝”除草剂的葡萄植株死亡。原审依胡金宏于2018年3月8日提出的鉴定申请，委托荆州楚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胡金宏的葡萄园受损价值进行评司法鉴定。2018年10月31日荆州楚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荆楚评咨字［2018］第078号评估咨询报告，该报告鉴定胡金宏受损葡萄种植总面积共计12.83亩，受损葡萄植株损失价值及损失期内葡萄预估收益为28.95万元。天惠生物公司、瑞邦农资经营部、微利农资经营部对荆州楚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荆楚评咨字［2018］第078号《评估咨询报告》不持异议。胡金宏支付鉴证咨询服务评估费1万元。一审认为本案焦点为：胡金宏受损葡萄田是否使用了“冠绝”牌农药及其受损葡萄与使用“冠绝”牌农药有无因果关系；天惠公司、瑞邦农资经营部、微利农资经营部对胡金宏的经济损失如何承担责任；胡金宏的损失如何认定；胡金宏对其损失是否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为，天惠公司作为“冠绝”牌农药的生产企业，应当对其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天惠公司提供的企业营业执照等证据，不能证明该公司生产的“冠绝”牌农药为合格产品，且荆门市农业局在接到胡金宏胡金宏的报案后，根据调查的事实分别对经营者张俊杰、王春珍作出行政处罚，张俊杰、王春珍对该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均未提出任何异议。行政处罚决定书能够充分证明胡金宏受损葡萄田使用了在微利农资经营部购买的“冠绝”牌农药，瑞邦农资经营部销售给微利农资经营部的“冠绝”牌农药是天惠公司生产的。另天惠公司拒绝向鉴定机构提供相应资料，导致因果关系无法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四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由天惠公司承担不利后果。天惠公司是“冠绝”牌农药生产者，瑞邦农资经营部和微利农资经营部是“冠绝”牌农药的经销商。结合本案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应由生产者天惠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天惠公司、瑞邦农资经营部、微利农资经营部对胡金宏提交的，荆州楚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荆楚评咨字［2018］第078号《评估咨询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未提出异议，该项证据能够证明胡金宏的主张，依法予以采纳。天惠公司、瑞邦农资经营部、微利农资经营部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胡金宏存在过错，故原审认定胡金宏对本案损害结果不存在过错。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判决：一、武汉天惠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金宏经济损失289500元。二、驳回胡金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90元，鉴定费10000元，合计15790元，由武汉天惠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针对天惠公司上诉提出的一审法院1人审理，合议庭下判的程序问题，经本院审查，庭审时询问了其他当事人，其他当事人没有认同天惠公司上诉所称的程序违法问题，且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庭审时宣布的合议庭成员审理该案无异议，并在庭审笔录中签字确认。故天惠公司上诉所称的程序问题不能成立。天惠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下列事实有异议：1.对一审认定胡金宏之妻在微利农资经营部购买了案涉“冠绝”牌除草剂，以及胡金宏在其承包经营的葡萄园使用了该除草剂有异议。2.对一审采信的2018年10月31日荆州楚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荆楚评咨字［2018］第078号评估咨询报告有异议，认为该报告与本案无关，且鉴定中记载的胡金宏受损葡萄种植总面积共计12.83亩不属实，对受损葡萄植株损失价值及损失期内葡萄预估收益为28.95万元有异议。胡金宏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瑞邦农资经营部的经营者张俊杰及微利农资经营部的经营者王春珍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综上，本案的事实争议在于：1、胡金宏之妻是否在微利农资经营部购买了案涉“冠绝”牌除草剂，以及是否在其承包经营的葡萄园使用了该除草剂；2、胡金宏受损的葡萄园面积。本院认为，关于上述争议事实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规定，上述争议事实的存在应由胡金宏负有举证责任。通过审查胡金宏提交的证据以及一、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下列事实：1、胡金宏于2016年3月份发现葡萄植株受损后，即拿着“冠绝”牌除草剂的空袋子向微利经营部的经营者王春珍进行了反映，王春珍诉讼中称其不能确定是否是其所售卖，但也派其夫郑军到胡金宏的葡萄园里去进行了查看，发现苗子死的较严重（原审卷宗第一册王春珍一审书写的情况说明）。2、王春珍于2015年11月出卖过“冠绝”牌除草剂，其除草剂进货渠道来源于张俊杰。3、2016年6月29日，胡金宏向荆门市农业局进行了举报，经该局查证“冠绝”牌除草剂无除草剂登记证，并于2016年8月23日分别对张俊杰、王春珍销售“冠绝”牌除草剂作出了行政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据此规定，并结合上述已证事实，本院确信胡金宏之妻在王春珍经营的微利农资经营部购买了案涉“冠绝”牌除草剂，且在其承包经营的葡萄园使用了该除草剂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即一审认定上述事实存在并无不当。关于争议事实2，荆州楚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荆楚评咨字［2018］第078号《评估咨询报告》报告中记载的胡金宏受损葡萄种植总面积共计12.83亩，对此，本院经审核，评估机构是在接受一审法院的委托后，实地测量得出的结论，天惠公司一审亦未对评估报告中记载的葡萄种植面积提出异议。而且一审中胡金宏提交了其经营权证及荆门市掇刀区团林铺镇农村经营管理站的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胡金宏承包经营权证上的葡萄园面积为18.35亩，大于经评估机构实地测量的葡萄种植总面积12.83亩，亦可以印证评估报告中所记载的面积符合实际。综上，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补充查明，涉案“冠绝”牌除草剂的包装袋正面上标注“专业防除油菜田恶性杂草”，背面上的使用说明标注“每包兑水15-20公斤均匀喷雾”。胡金宏陈述其妻陈枝梅按每2包兑水15-20公斤进行了勾兑使用。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其他焦点为：1、胡金宏的葡萄田受损与使用天惠公司生产的“冠绝”牌除草剂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原审采信荆州楚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荆楚评咨字［2018］第078号《评估咨询报告》认定胡金宏的损失是否正确；3、胡金宏是否存在减轻天惠公司责任的情形，原审确定天惠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是否适当。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药管理条例》（2001年修订）第六条规定，国家实行农药登记制度。生产（包括原药生产、制剂加工和分装，下同）农药和进口农药，必须进行登记。天惠公司将其生产的未取得农药登记证的“冠绝”牌除草剂销售给瑞邦农资经营部，瑞邦农资经营部又将该除草剂销售给的微利农资经营部，为此，荆门市农业局对管辖范围内的瑞邦农资经营部、微利农资经营部销售未取得农药登记证的行为进行了行政处罚。故天惠公司生产的案涉“冠绝”牌农药未取得农药登记证，属于未经行政许可生产的农药。关于胡金宏的葡萄田受损与使用天惠公司生产的“冠绝”牌除草剂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一审法院根据胡金宏的申请，委托湖北晟明科技司法鉴定所对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以缺乏农药的成份及含量，无法鉴定为由，将委托事项退回。对此，天惠公司辩称，其在一审中提交了除草剂的生产配方，并非一审认定的没有提交鉴定资料，还辩称胡金宏在用药半年后才以农药有问题向行政管理机关报案，超过了农药的药效期间，故不能鉴定因果关系的后果应由胡金宏承担。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除草剂管理条例》（2001年修订）第八条规定，依照本条例第七条规定申请农药登记时，其研制者、生产者……，提供除草剂的产品化学、毒理学、药效、残留、环境影响、标签等方面的资料。可见，农药的成份及含量属于天惠公司应当提交的鉴定资料，由于天惠公司生产的“冠绝”牌除草剂未取得农药登记证，故其农药成份等资料并未向相关管理部门登记存档，因此，其无法向鉴定机构提供真实有效的农药成份资料，其虽然在一审中提交了一份生产配方的清单，但鉴定机构并未采信。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案因果关系鉴定不成，应当由天惠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即推定胡金宏的葡萄田受损与使用天惠公司生产的“冠绝”牌除草剂存在因果关系。关于胡金宏受损葡萄田的损失问题，一审法院根据胡金宏的申请，委托了具有鉴定资质的荆州楚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葡萄田的受损情况进行了评估，该鉴定机构对葡萄田的受损葡萄植株损失价值及损失期内葡萄预估收益评估为28.95万元。天惠公司仅对该评估意见的关联性提出了异议，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未提出异议。而对天惠公司提出的关联性异议，本院前文已经阐述，其异议不能成立，故原审采信该评估意见正确。关于天惠公司的责任大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规定，天惠公司生产的“冠绝”牌除草剂未取得登记证，胡金宏使用后导致其葡萄田受损，天惠公司应承担产品缺陷的侵权赔偿责任。同时，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胡金宏之妻购买“冠绝”牌除草剂后，没有严格按照包装袋上标注的使用方法进行喷洒，存在一定过错。比较二者之间的过错程度，天惠公司系故意违法行为，而受害方系主观过失，故天惠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本院酌定其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09650元[（评估损失289500元+10000元鉴定费）×70%]。其余损失由胡金宏自己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8）鄂0804民初359号民事判决；二、武汉天惠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金宏经济损失209650元;三、驳回胡金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90元，由武汉天惠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53元，胡金宏负担17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90元，由武汉天惠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53元，胡金宏负担17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90元，已由武汉天惠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全额预交，执行时从赔偿款中扣减胡金宏应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37元，本院不再退还武汉天惠生物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宏琼审判员  许德明审判员  鲁琼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雪苹书记员蔡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