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曦，男，197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雨菲，北京安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浩，男，198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婧思，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女，198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婧思，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瑞驰合众汽车租赁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48号四道口金辉商务大酒店101。法定代表人：汪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婧思，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曦因与被上诉人汪浩、被上诉人张文、被上诉人北京瑞驰合众汽车租赁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驰合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17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曦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汪浩、张文和瑞驰合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借款协议真实有效且已实际履行。陈曦与汪浩补充签订借款协议，经鉴定，借款协议上的签字确为汪浩亲笔书写，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协议真实有效。关于借款履行的方式、时间等，陈曦确有举证责任，并且陈曦提供的证据也能够证明确已履行了交付义务。因借款年代久远，又鉴于陈曦与汪浩经朋友介绍相识，案外人卢某与汪浩也有多次资金往来等因素，在初次提交证据时，陈曦错误提交了汇款凭证也情有可原，且经庭审发现上述问题后陈曦补足了相应的证据，已经能够充分证明借款的履行情况。二、陈曦在法定期间内多次向汪浩主张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在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0月6日期间，陈曦与汪浩之间无资金往来，也无催要还款记录。首先，陈曦提交的相关合同可证明汪浩在此期间并未还款，因此，双方才数次对借款合同进行展期续签，且陈曦起诉主张上述借款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其次，一审法院并未对此提出疑问，并要求陈曦补足相应证据，陈曦可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在此期间曾多次向汪浩主张过上述款项。三、汪浩还款时间及金额的不规律并不能证明双方不存在借款事实。一审法院还认为在2015年10月6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汪浩向陈曦多次还款，但在时间及金额上并无规律，具有很大随意性（与按月还息的常情不符），并且在此期间的总汇款金额为206万元，与陈曦提供的借条上载明的已支付200万元利息不符。首先，民间借贷的一大特点就是随意性，经朋友介绍直接交付借款不打借条或补签借条的情况时有发生，本案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生的。一审法院查明的汇款总金额为206万元，其中5万元也是在一审庭审中陈曦发现漏掉了这笔钱，之前陈曦通过计算得出汪浩共支付利息193万元，去零取整至200万元符合常理。虽然陈曦还款的时间及金额上并无规律，具有很大随意性，但并不能据此否认双方存在借款的事实。其次，正因为汪浩没有按照约定按月还款，才有了多次借条展期的情况发生。如果汪浩能够按时还款，那么一审诉讼也不必发生了。四、汪浩主张的过账问题没有证据证明，却被一审法院采纳。对于陈曦提交的2012年2月5日向汪浩汇款210万元的凭证，汪浩辩称该笔款项系通过其过账，如确为过账，汪浩应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协议或者是相关约定及款项的去向。在汪浩未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即予以采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五、陈曦与汪浩的民间借贷纠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陈曦通过本人名下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向汪浩转账210万元（其中200万元为借款），收款账户在汪浩名下。双方补签借条后对利息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因汪浩不能按时还款，借条多次展期，上述情况均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属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交付事实真伪不明。六、张文及瑞驰合众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张文与汪浩系夫妻关系，且为瑞驰合众公司的股东，汪浩借款的用途为用于瑞驰合众公司的经营。虽然经鉴定借款协议上瑞驰合众公司的公章与实际公章不符，但印章为法定代表人汪浩所盖，不能据此免除瑞驰合众公司的责任，应与汪浩、张文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汪浩、张文、瑞驰合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曦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陈曦的上诉，维持原判。一、陈曦主张的借款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因此，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应当提供借据等证据，而陈曦一审过程中提交的《借款合同》本身不具有真实性，公章是虚假的，汪浩本人也不认可签字的真实性。另，陈曦一审过程中先后提交了两份完全不同的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且两份证据均不能与其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佐证，甚至存在相互矛盾、漏洞百出的情况。可见，双方根本不存在借贷的事实。二、陈曦没有举证证明其出借款项的行为。民间借贷案件具有实践性特征，借贷合同的成立，不仅要有当事人的合意，还要有交付钱款的事实。因此，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审理中，首先要看当事人之间的合意，在借据真实有效的前提下，还应审查履行情况，而本案明显不存在陈曦主张出借款项的行为。三、张文和瑞驰合众公司与本案借款无关。首先，陈曦主张的借贷关系并不存在，张文和瑞驰合众公司更无须基于不存在的借贷承担任何还款责任。其次，假设借贷关系存在，张文和瑞驰合众公司也不应对此承担还款责任。一是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需，亦没有证据证明张文知道此借款的情况，故张文无需对此承担任何责任。二是经过鉴定，陈曦提供证据上的公章系虚假的，亦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瑞驰合众公司经营，因此，瑞驰合众公司不应对此承担任何责任。四、陈曦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出具伪证，提供虚假的证人证言，妨害司法审判秩序，严重侵害汪浩的合法权利。汪浩白手起家，辛苦创办瑞驰合众公司，因为案外人卢某和陈曦的恶意诉讼，将汪浩、张文和瑞驰合众公司名下的汽车、房产等均进行了诉讼保全，使得瑞驰合众公司的资金链直接断裂，公司经营陷入困境，也给汪浩夫妇的生活造成了巨大不利影响。陈曦伙同卢某和于某在法庭上做伪证，证明陈曦是通过两张转账支票（共计300万元）将涉案款项出借给汪浩，但该证据当庭即被汪浩推翻，陈曦及两位证人也发现这个款项与其主张的借款不是一回事，故向法院申请撤回之前提交的证明出借事实的证据。陈曦的行为显属诬告和恶意诉讼。陈曦在撤回该虚假证据后，又找出其他与汪浩之间的资金往来凭证，用以证明借款存在，但是其提供的转账凭证与其提供的其他证据无法相互佐证，甚至内容相互矛盾。转账记录记载的转账金额是210万元，借款合同和借条记载的借款是200万元，且根据借条本身记载的内容存在多处与事实和正常逻辑不符之处。陈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浩、张文偿还陈曦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判令汪浩、张文支付律师费5万元；3、判令瑞驰合众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汪浩、张文、瑞驰合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浩与张文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9年5月18日登记结婚，后于2018年6月21日离婚。汪浩系瑞驰合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款合同》二份，第一份合同载明：贷款方为陈曦，借款方为汪浩；借款用途为汪浩要从事个体经营，急需一笔资金；借款金额为200万元。自支用贷款之日起，按实际支用数额计算利息，在合同规定的借款期内，年利率为24%。借款期间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月1日止，按合同规定的利息偿还借款。借款方用自己名下的公司财产作为保证（北京众和兴业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该合同落款处有陈曦、汪浩的签名及瑞驰合众公司及北京众和兴业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和公司）的盖章，载明的签订日期为2013年1月1日。第二份合同载明：贷款方为陈曦，借款方为汪浩；借款用途为汪浩要从事个体经营，急需一笔资金，此资金用于瑞驰合众公司的经营；借款金额为300万元。自支用贷款之日起，按实际支用数额计算利息，在合同规定的借款期内，月利息为2%。借款方保证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月1日止，按合同规定的利息偿还借款。该合同落款处有陈曦、汪浩的签名及众和公司的盖章，载明的签订日期为2014年1月1日。陈曦另向法院提交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本人汪浩于2013年1月1号向陈曦借款人民币200万元整，用于名下瑞驰合众公司经营使用，按月息2%支付利息。截至到2017年9月1日连本带息共400万元整，目前已支付200万利息，剩余200万本金于2017年12月30日前一次付清，如逾期还未还款，利息按月息2%，继续累计结算。该借条落款借款人处有汪浩的签名和指印但未有落款日期。诉讼中，汪浩对上述两份合同及借条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签字、指印及盖章均不是真实的并提出了鉴定申请。经鉴定，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司法鉴定书，认定上述两份合同中瑞驰合众公司及众和公司的印章与北京市公安局印章业社会信息采集系统中《印鉴留存卡》中的企业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同时认定上述两份合同及借条中“汪浩”的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汪浩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借条中“汪浩”签名字迹上的指印与样本上的汪浩右手中指指印是同一人捺印。在庭前谈话及庭前证据交换中，陈曦向一审法院称，其通过朋友卢某认识了汪浩，2013年1月1日在海淀公主坟附近汪浩的办公室，陈曦、汪浩约定借汪浩200万元款项，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期限是一年，当时卢某也在场。当时双方都分别签了字，汪浩拿着众和公司的章。协议上瑞驰合众公司的章是在2014年左右补盖的。因为汪浩没有还款，所以在2014年1月1日又续签了一份借款合同，汪浩在上面签字。合同金额300万元是与汪浩协商确定的，该金额是2013年1月1日到2015年1月1日本息总金额，合同表述的不准确。续签合同的时候连同第一份合同一起盖了瑞驰合众公司的章。到了2015年1月1日，汪浩没有还款，陈曦与汪浩在2017年9月1日续订了借条，当时陈曦、汪浩和卢某均在场，当时汪浩说没有公章所以按了手印。汪浩和瑞驰合众公司支付利息至2016年11月21日，是不固定的，张文没有给过利息。除上述借款合同和借条外，没有其他相关书面借据。关于本案所涉的200万元款项的交付情况，陈曦述称，其于2012年11月5日通过北京亿海正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海公司）转给了众和公司。为此，陈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亿海公司的转账支票并请证人于某及卢某到庭作证。两张转账支票显示，亿海公司于2012年11月5日向众和公司分别转账140万元和160万元，共计300万元。对于该300万元金额与陈曦在本案诉称的200万元借款金额不符，陈曦解释称，当时的借款金额是300万元，借款事实在前，签订合同在后，其后，2012年11月8日众和公司转给亿海公司100万元（当天众和公司转给亿海公司150万元，其中100万元是退回款项，另外50万元是退给其他债权人的，与本案无关），所以合同确定的借款金额是200万元。证人于某到庭作证称，其与陈曦及汪浩都是朋友关系，2012年的160万元和140万元两张支票是其帮陈曦开给众和公司的，款项来源是卢某。300万元是卢某转给亿海公司的，陈曦与卢某也是朋友关系。卢某在2012年11月2日转给其300万元，其在11月6日开了两张支票共计300万元给众和公司。后面150万元其不知情，但该笔款项与陈曦和汪浩有关，都是卢某操作的，卢某是亿海公司的财务及实际控制人。证人卢某到庭作证称其任职于北京成众莱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众公司），其与汪浩一开始是合作关系，和陈曦是朋友关系，和于某亦是朋友关系，其没有在亿海公司任职过，但亿海公司是成众公司的关联公司。陈曦与汪浩签订合同时，其基本都在场，因为汪浩与陈曦是经其介绍认识的。汪浩向陈曦借款200万元，在2012年11月份，款项是通过支票给的，是其经手办理的。当时开了两张亿海公司的支票，亿海公司的钱是陈曦提前一个月给的，没有打到亿海公司的账上，是打到了个人的卡上，亿海公司收到陈曦给的300万元款项后，亿海公司开了两张支票给合众公司，后来合众公司汇款退款了100万元。当时同100万元退回的还有50万元是给王哲的，退回的钱是亿海公司开了支票陆续还给陈曦100万元和王哲50万元。卢某称其本人之前是合众公司的股东，但是没有参与实际经营。其同时也是汪浩其他债务的债权人。卢某否认其在亿海公司任职过。针对陈曦及证人陈述的款项给付情况，汪浩及瑞驰合众公司否认上述款项为本案所涉借款。汪浩及瑞驰合众公司称，当时其向工商银行贷款300万元，银行要求其提供第三方银行账户作为房款接收账户，银行于2012年11月2日将款项放到了第三方亿海公司的账户。这笔贷款，汪浩在2013年9月2日还清给了银行，汪浩及瑞驰合众公司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汪浩的借款担保合同、个人借款凭证、工商银行交易凭证及个人贷款结清证明。在庭审中，陈曦对涉案款项的交付情况作出了与前述陈述不同的表述，同时其称前述的款项给付情况与本案无关，并要求撤回相应的证据，因为提交的证据错误。陈曦当庭陈述称，其通过其尾号为3242的中国工商银行帐号于2012年2月5日向汪浩尾号为4467的银行帐号汇款210万元，并提交了相应的银行流水记录，陈曦称该笔款项即为本案所涉的200万元借款，汪浩及瑞驰合众公司对上述210万元的汇款事实表示认可，但认为该笔款项并非本案所涉的借款，而仅是陈曦通过汪浩来过账。汪浩称，陈曦将上述钱款汇给其名下，其再将钱款打给指定的第三方，第三方给付相应的货物，因为陈曦不方便直接打款给第三方。一审法院另查，自2015年6月10日至2017年9月30日，汪浩及瑞驰合众公司多次向陈曦汇款，汪浩向陈曦的汇款情况如下：2015年6月10日、5万元，2015年7月13日、10万元，2015年8月21日、20万元，2015年10月20日、30万元，2015年11月10日、20万元（分4笔，每笔5万元），2015年12月25日、20万元，2016年3月2日、1万元，2016年3月4日、2.5万元，2016年3月9日、4.5万元，2016年4月7日、3万元，2016年4月28日、1万元，2016年7月1日、5万元，2016年7月14日、3万元，2016年8月26日、5万元，2016年9月22日、10万元，2016年11月14日、20万元，2016年11月21日、10万元，2016年12月2日、10万元，2017年9月30日、2万元；瑞驰合众公司向陈曦的汇款情况如下：2016年6月2日、19万元，2016年7月27日、2万元，2016年8月4日、5万元；以上所有款项共计208万元。陈曦、汪浩及瑞驰合众公司对上述款项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陈曦认为上述208万元，是汪浩向其偿还的利息。汪浩及瑞驰合众公司认为，上述208万元中，部分款项为陈曦向汪浩的借款，部分款项为过账。关于“过账”，汪浩及瑞驰合众公司解释称：陈曦与汪浩经卢某介绍认识，当时卢某等在中关村经营服务器。卢某当时在汪浩的公司负责财务这一块，然后公章、证件还有U盾等都在卢某手里控制，当时钱款进入汪浩账户后，从对账单上可以看出，大概在一个月内，就全部转到了卢某配偶孟瑞芬名下了。汪浩另主张，其还曾于2016年3月31日给付了陈曦现金2万元，加上前述208万元，共计是210万元。除上述款项外，陈曦与汪浩及瑞驰合众公司亦认可汪浩还曾于2012年2月3日向陈曦汇款161076.8元。陈曦称该笔款项是其向汪浩的借款，借款后，其向汪浩汇款210万元，扣除了上述16万余元的借款后，取整后产生了本案所涉借款200万元。陈曦与汪浩及瑞驰合众公司亦一致认可除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上述银行流水记录之外，双方之间没有其他的银行交易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本案而言，出借人陈曦虽然提供了借贷凭证，即借款合同和借条，且经鉴定，借款合同和借条上的笔迹确为汪浩的签字，但在合同一方当事人否认借款事实的情况下，仍应当由陈曦就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承担责任。本案中，陈曦关于款项的具体交付情况，前后陈述不一致，且差异巨大，足以引起对款项交付的真实性合理怀疑。首先是款项交付的时间，前后陈述不一致，不合情理。陈曦最开始声称，其通过朋友卢某认识了汪浩，2013年1月1日在海淀公主坟附近汪浩的办公室当时陈曦、汪浩、卢某均在场。当时是说借汪浩200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期限是一年。据此可推知，双方是在2013年1月1日达成借款合意，但陈曦主张第一次主张的交付款项日期为2012年11月5日，其后又对该交付时间予以推翻，再次主张的交付时间为2012年2月5日，上述交付时间均在其陈述的达成借款合意之前，与常情不符。其次，款项交付的数额及方式前后陈述不符，且差异巨大，且无合理解释。陈曦一开始称款项是通过委托亿海公司以转帐支票的形式交付给了众和公司，但该转帐金额为300万元，陈曦称其中的两百万元是本案所涉借款，其后又推翻了该事实，主张款项是其本人于2012年2月5日向汪浩尾号为4467的银行帐号汇款210万元，其中200万元是本案所涉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数额巨大，关于款项的交付方式及数额，陈曦应有清晰明确的认知，其前后陈述出现如此巨大的差异，且无合理解释，足以让一审法院对款项交付的真实性产生怀疑。第三、陈曦与汪浩双方之间资金往来的时间及数额与借款合同及借条载明的内容在对应性上无法确认。首先，在陈曦所主张的借款时间2013年1月1日（或陈曦主张的实际款项交付时间2012年2月5日）开始至陈曦所提交的第二份借款合同的所载明的到期日2015年1月1日为止及至2015年10月6日之前，陈曦与汪浩及瑞驰合众公司之间无任何的资金往来记录，亦即汪浩未有给陈曦归还过任何陈曦所主张的本金及利息，亦未有证据证明陈曦在此期间向汪浩或瑞驰合众公司催要过款项，考虑到陈曦及汪浩是通过卢某认识的对方，并非熟知熟识的朋友，上述情况与一般常情不符。其次，自2015年10月6日至2017年9月30日，汪浩向陈曦所汇的多笔款项，在打款时间上，金额上具有很大的随意性，且依据借条内容推断，借条的形成的时间应是在2017年9月1日之后至2017年12月30日之前，依据前述查证，2017年9月1日之前，汪浩及瑞驰合众公司共向陈曦汇款206万元，该数额与借条载明的“截至到2017年9月1日连本带息共400万元整，目前已支付200万元利息”的内容不符，综上，陈曦与汪浩及瑞驰合众公司之间的前述资金往来与借款合同及借条在对应性上无法确认。综上所述，陈曦提供的现有证据并未能证明其本人对诉争借款的交付事实，该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一审法院对款项交付的事实不予确认，故对陈曦要求汪浩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进而一审法院对陈曦要求张文及瑞驰合众公司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曦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汪浩当庭提交了其尾号为4467和3493的两个账户的银行交易明细，用以证明其在收到陈曦于2012年2月5日转账支付的210万元后，受案外人卢某的指示向卢某的妻子孟瑞芬尾号为9499的账户内转账共计1482430元，同时解释称，其余款项以支票、汇款形式转给了卢某指定的公司。陈曦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首先，无法确认尾号9499的银行账户是孟瑞芬的。其次，即使该银行账户是孟瑞芬的，汪浩与卢某之间的款项往来与陈曦无关。再次，上述转账记录从2012年2月持续到2013年4月，仅能显示款项的去向，不能反映款项的具体用途。此外，应本院要求，瑞驰合众公司在二审庭后提交了通过天眼查查询的瑞驰合众公司股东变更记录以及2017年11月21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备案的瑞驰合众公司章程。上述资料显示：张文自2012年12月25日新增为瑞驰合众公司股东，出资额为600万元，至今仍为瑞驰合众公司股东。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并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陈曦起诉提交了汪浩作为借款方、陈曦作为贷款方，双方分别为2013年1月1日和2014年1月1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以及由汪浩作为借款人签名并按指印出具的一张借条。一审期间，汪浩对上述借款合同及借条中其本人的签名及指印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应汪浩的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上述两份借款合同及借条中“汪浩”的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汪浩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借条中“汪浩”签名字迹上的指印与样本上的汪浩右手中指指印是同一人捺印。鉴于此，本院对上述两份借款合同及借条上汪浩的签名及所按指印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签订两份借款合同及出具借条系汪浩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经司法鉴定，上述两份合同中加盖的瑞驰合众公司及众和公司的印章，与北京市公安局印章业社会信息采集系统中《印鉴留存卡》上的企业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但不影响汪浩个人在上述两份借款合同及借条项下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汪浩在诉讼中始终否认与陈曦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此，有必要着重审查对上述借款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就本案200万元借款的交付情况，陈曦起初主张系由案外人亿海公司以转账支票的方式支付给众和公司，证人于某、卢某亦出庭作证。后陈曦又变更主张，并且提交了其于2012年2月5日向汪浩转账支付210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同时解释称，其曾于2012年2月3日向汪浩借款161076.8元，并将该笔借款与其向汪浩出借的210万元进行抵扣后取整确定了本案200万元的借款金额。汪浩认可收到上述210万元，但主张该笔款项并非借款，而是陈曦通过汪浩过账。陈曦对此不予认可。汪浩一审期间未举证证明其主张，二审期间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亦不能直接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虽然陈曦就本案借款的交付问题陈述前后不一，但在陈曦提交了向汪浩直接转账付款的凭证，并且对借款金额的确定作出了相应解释的情况下，汪浩对于其收到的210万元款项性质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鉴于汪浩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反驳陈曦就上述210万元款项性质提出的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陈曦的主张予以采信。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并且结合汪浩在其出具的借条中对200万元借款事实的确认，应当认定陈曦与汪浩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期间，陈曦与汪浩分别提供了双方之间资金往来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汪浩与瑞驰合众公司在2016年6月10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共计向陈曦转账208万元。陈曦主张上述款项均为汪浩及瑞驰合众公司基于本案200万元借款向陈曦支付的利息，汪浩则主张上述款项中部分款项为陈曦向汪浩的借款、部分款项为双方过账，但仍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注意到，汪浩在其本人出具的借条中认可截止到2017年9月1日已支付利息200万元，经核算，截至2017年9月1日，汪浩及瑞驰合众公司共计向陈曦转账206万元，与汪浩在借条中确认的已付利息数额基本吻合，能够相互印证。考虑到上述款项的支付的时间跨度较大，支付的次数较多，双方当事人在对账过程中难免存在一定误差，故本院对陈曦的该项主张亦予以采信。关于汪浩在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欠款数额问题。陈曦与汪浩签订第一份借款合同的时间为2013年1月1日，汪浩在其出具的借条中对此予以确认。陈曦在诉讼中解释称，因汪浩未按期还款，双方约定将汪浩未付的借款利息计入本金，并且续签了第二份借款合同。此外，汪浩在其出具的借条中确认，截至2017年9月1日连本带息共400万元整，扣除已支付的200万利息，剩余本金为2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本院经审查认为，汪浩自愿确认的上述借款本息数额，符合本案借款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并无明显不当。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截至2017年9月30日，汪浩实际还款208万元，扣除汪浩认可已偿还的200万元利息，剩余8万元应当折抵汪浩尚欠的借款本金，故汪浩应当向陈曦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92万元。同时，汪浩还应当按照借条的约定，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息2%的标准向陈曦支付逾期利息。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汪浩与张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瑞驰合众公司提供的其股东变更记录，在本案借款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张文与汪浩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二人均为瑞驰合众公司的股东，汪浩在涉案借款合同及借条中确认本案借款用于瑞驰合众公司经营使用，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本案借款为汪浩与张文的夫妻共同债务，张文应当就本案借款本息与汪浩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陈曦要求汪浩与张文支付律师费5万元的诉讼请求，因汪浩与陈曦并未在借款合同中就律师费的负担问题作出过明确约定，且陈曦在一审期间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费用实际发生，故本院对陈曦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汪浩作为瑞驰合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与陈曦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其出具的借条当中均明确表示涉案借款用于瑞驰合众公司经营使用，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瑞驰合众公司应当就本案借款本息与汪浩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鉴于本案系由于陈曦在一审期间就借款的交付问题陈述前后不一，影响到一审判决的处理结果，故本院决定一审的案件受理费由陈曦自行负担。综上所述，陈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17062号民事判决；二、汪浩、张文、北京瑞驰合众汽车租赁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陈曦借款本金192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92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陈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汪浩、张文、北京瑞驰合众汽车租赁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426元，由陈曦负担（已交纳）；司法鉴定费29933元，由汪浩、张文、北京瑞驰合众汽车租赁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4426元，由陈曦负担1531元（已交纳），由汪浩、张文、北京瑞驰合众汽车租赁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289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欣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李 楠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苏琪越书 记 员  梁艺爽-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