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再15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晓，女，199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惠美，山东文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汉德，邹平敬达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百顺，男，197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爱红，女，197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市。再审申请人张晓因与被申请人张百顺、杨爱红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6民终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19）鲁民申733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8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惠美、孙汉德，被申请人杨爱红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张百顺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再审请求撤销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6民终4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张百顺、杨爱红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案外人赵猛已明确告知张百顺、杨爱红案涉房屋出卖的事实，不为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是以实际行为毁约的行为。张百顺、杨爱红既然没有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其现在的占有就不具有合法依据，属于侵权行为。张晓已经支付了涉案房屋的全部购房价款并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其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此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的相关规定，应认定张百顺、杨爱红系无权占有、负有返还义务。杨爱红答辩称，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张百顺、杨爱红支付了全部购房价款，且一直在案涉房屋内居住。张晓在购房前未到案涉房屋查看就购买，不符合常理，购房后案外人赵猛亦未带领张晓去过案涉房屋。张百顺、杨爱红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具有合法依据，不负有向张晓返还的义务。张晓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张晓向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张百顺、杨爱红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恢复原状并搬出齐明天健苑16号楼3-102房屋及储藏室；2.张百顺、杨爱红赔偿张晓经济损失10000元。3.张百顺、杨爱红承担本案相关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张晓于2017年3月29日就位于邹平市××北侧××明天××楼××室，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张晓也一次性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并于当日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由于张百顺及其妻子杨爱红与出卖方赵猛就案涉房屋有纠纷，现张百顺、杨爱红拒不搬出案涉楼房及储藏室，张百顺、杨爱红的行为在已构成侵权的同时，也给张晓造成了经济损失，为此提出诉请。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赵猛与宋某系邹平市××北侧××明天××楼××室的原房主，2011年1月，赵猛将该房屋以461700元的价格出卖给张百顺、杨爱红，张百顺、杨爱红将房款全部支付给了赵猛，赵猛为其出具收条二份，赵猛亦将房屋交付给了张百顺、杨爱红，后张百顺、杨爱红一直在该房屋内居住，双方一直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17年2月27日，张晓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交付给案外人赵猛、宋某齐明天健苑16号楼3单元102房购房款620000元，张晓于2017年3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宋某房款180000元，两次共计800000元。2017年3月29日，张晓取得了上述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证号为鲁（2017）邹平市不动产权第0001080号。后张晓到案涉房屋处与张百顺、杨爱红协商腾房事宜未果，故诉至法院。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在本案中，2011年1月，赵猛与张百顺、杨爱红之间的房屋买卖价款已全部支付，赵猛也将该房屋交付给了张百顺、杨爱红，买受人张百顺、杨爱红已经实际占有该房屋，虽双方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张百顺、杨爱红未取得房屋所有权，但买受人张百顺、杨爱红因出卖人赵猛交房而取得了对该房屋的合法占有，即对该房屋的实际支配状态，就属于受法律保护的一种合法财产利益。故张晓起诉张百顺、杨爱红侵权，与事实不符，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张晓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张晓负担。张晓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撤销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8）鲁1626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张晓提交农行贷款还款流水一份，欲证明张晓自2017年5月21日起向农行每月偿还住房贷款的具体情况，贷款总额为24万元。经质证，杨爱红对该证据无异议。二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处理结果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诉讼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2011年，张百顺、杨爱红向案外人赵猛交付涉案房屋价款计461700元，赵猛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张百顺、杨爱红居住至今的事实清楚。双方虽未订立书面房屋买卖合同，但其行为表明双方具有买卖房屋的合意，张百顺、杨爱红占有使用该房屋具有合法依据。2017年，赵猛、宋某又将该房出卖给张晓，并办理了不动产权转让登记，但出卖人并未将该房实际交付给张晓。在此情况下，张晓对张百顺、杨爱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张百顺、杨爱红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并搬出涉案房屋，一审对上述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张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张晓负担。本院再审审理本案中，张晓申请证人宋某出庭作证，证实2017年3月将案涉房屋出卖给张晓并已办理产权过户等情况，证人宋某亦陈述了2011年案涉房屋出卖给张百顺、杨爱红的情况，并表示2011年出卖房屋是其夫赵猛一人操作，其并不知情，2017年出卖房屋时张晓知道杨爱红在案涉房屋内居住，也和杨爱红说过让其搬离房屋。经质证，杨爱红认为证人宋某的证言基本可信。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申请人张晓主张被申请人张百顺、杨爱红对案涉房屋系无权占有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据此规定，张晓认为依据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其已经合法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在此情况下，张百顺、杨爱红仍占有案涉房屋缺乏合法依据，系无权占有，张晓可以要求张百顺、杨爱红返还原物。本院对此审理认为，关于房屋买卖合同效力和物权变动效力的区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作有明确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张百顺、杨爱红就案涉房屋买卖已经支付全部购房价款，房屋出卖人亦实际将房屋交付张百顺、杨爱红并由其二人一直占有居住，由此可以看出，张百顺、杨爱红作为买受人已经与出卖人就案涉房屋买卖达成合意并已实际履行。虽然张百顺、杨爱红购买案涉房屋后未能办理物权变更登记，但此并不影响房屋买卖双方就案涉房屋买卖所达成合意的效力。据此合意，张百顺、杨爱红支付了全部价款并合法取得对案涉房屋的占有，现张晓主张张百顺、杨爱红对案涉房屋系无权占有，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予以支持。至于房屋权利其他相关问题，当事人可以另行处理。综上，再审申请人张晓的再审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6民终46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 磊审判员 冯 波审判员 李金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王磊书记员王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