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3民终24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沂市高流镇高流村西三组，住所地新沂市高流镇高流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龙，江苏以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沂市宝旭植物油购销有限公司，住所地高流镇西205国道南侧。法定代表人：章财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凤松，江苏圣典（余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章财宝，男，196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上诉人新沂市高流镇高流村西三组（以下简称高流村西三组）因与被上诉人新沂市宝旭植物油购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旭公司）、原审第三人章财宝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742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流村西三组上诉请求：撤销（2019）苏0381民初7420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新沂市人民法院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应视为李玉山作为诉讼代表人的集体诉讼缺乏法律依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六十八条规定，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由于高流村西三组组长职务空缺多年，高流村委会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愿任命组长，因此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程序选举李玉山作为组长，代表高流村西三组启动诉讼程序，合情合理。一审仅因宝旭公司对李玉山的组长身份提出异议就认定为集体诉讼，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2.一审以（2009）新民二初字第1042号民事裁定书已生效为由裁定驳回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只有被认定为构成重复起诉的情况下，才可以前诉已生效为由裁定驳回起诉。（2009）新民二初字第1042号民事裁定是以双方对土地权属存在纠纷、应由人民政府先行处理为由，裁定驳回起诉的。但在该裁定生效后，发生如下新事实：2010年9月6日，宝旭公司与案外人高流村委会及高流村西三组村民代表签订了用地补偿协议，宝旭公司根据该协议支付69万元用地补偿款；2019年7月30日，案外人高流村委会（涉案地块登记的所有所有的书面证明。对于上述新的事实及对应的证据材料，一审在没有对其进行综合评析并做出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认定的情况下，便以高流村西三组已经提起过诉讼且裁定已生效为由，裁定本案也应驳回起诉，明显欠妥。3.一审过程中，宝旭公司对李玉山的组长身份提出异议，两次开庭也仅是围绕李玉山的身份展开法庭调查，并未涉及是否构成重复起诉问题。一审法院即便认为李玉山不具备组长身份，也只能以原告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而不能以已经提起过诉讼且被驳回为由驳回起诉。4.一审法院对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尚未进行法庭调查的情况下，直接裁定驳回高流村西三组起诉，相当于剥夺了高流村西三组就该问题发表辩论意见的权利，程序上有违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宝旭公司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裁定驳回起诉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理由如下：1.上诉人高流村西三组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由于上诉人没有独立财产，所以不具备诉讼当事人（即原告）的资格，且诉争的土地所有权属于村委会集体所有，而非上诉人小组所有，对此事实，新沂市人民法院（2009）新民二初字第1042号民事裁定书已经予以确认，并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已认可高流村委会是案涉地块登记的所有权人。2.推选李玉山为村民小组组长程序不合法，而且推选小组长的目的是为了诉讼需要，并不是因为信任李玉山能够胜任村民小组长的职责。高流村西三组村民选举李玉山为该组小组长，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和《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程序推选，故而李玉山不具备合法的组长资格，没有资格以小组名义提起诉讼。在一审庭审中，李玉山也承认推选其为组长的目的是代表小组村民提起本案的诉讼，而非真心能胜任村民小组长的职责，所以选举李玉山为组长并不是李玉山及小组部分组员的真实意思表示。3.上诉人本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不仅上诉人主体不适格，而且李玉山及其推选人即是新沂市人民法院（2009）新民二初字第1042号民事裁定书中的诉讼当事人。推选小组长以村民小组名义起诉目的是避开重复起诉之嫌，但是一审庭审中原告已明确表明推选小组长的目的是为了本案的诉讼之需。实质上本次诉讼与前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相同，提起本次诉讼的目的实质是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构成重复起诉，应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起诉。4.一审驳回高流村西三组起诉，在程序上没有瑕疵，在一审第一次开庭的时候，宝旭公司在答辩当中已经明确提出高流村西三组属于重复起诉，并且提出新沂市人民法院（2009）新民二初字第1042号民事裁定书中，诉讼当事人以及诉讼请求，与现起诉的人员都相符，构成重复起诉。在第二次也就是2019年12月25日第二次开庭的时候，法庭调取了1042号卷宗提交双方进行质证，所以一审裁定确认构成重复起诉，在程序上是合法的。第三人章财宝述称，同被上诉人意见。高流村西三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宝旭公司立即将非法侵占的属于高流村西三组所有的位于高流街西侧、老205国道南侧的土地(四至为：新沂农商银行办公楼东侧东西长46米、南北长116米；新沂农商银行办公楼后院围墙以南东西长30米、南北长60米，合计面积10.7亩)返还给高流村西三组，并将上述土地上建造的门卫室等所有建筑物全部拆除；2.诉讼费用由宝旭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新沂市高流镇高流村原系高流镇高东村、高西村、河北村共三个村合并而来，其中原高西村三、四组合并组成西三组，亦称九组。2009年7月27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原告新沂市高流镇高流村九组(原高西村四组)石通奎、魏洪侠等47户村民与被告章财宝、新沂市宝旭植物油购销有限公司、章旭、章小敏、章盼盼、陈思科、新沂市高流镇高流村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纠纷一案。该案中47名原告以被告承租的土地及取得的国有土地系新沂市高流镇高流村原第四村民小组集体所有且被告新沂市高流镇高流村村民委员会出租行为损害了该组利益为由，共同推举石通奎、魏洪侠等为诉讼代表人要求确认被告章财宝、新沂市宝旭植物油购销有限公司与被告新沂市高流镇高流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并返还侵占的约23亩土地、共同赔偿土地使用费75000元。2009年11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09)新民二初字第104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告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主体资格，该案亦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裁定驳回石通奎等47名原告的起诉。裁定作出后，双方均未提起上诉，该裁定已生效。现本案以高流村西三组名义再次提起诉讼，经审查，高流村西三组与上述(2009)新民二初字第1042号案件原告方所在的小组系同一组别。本案虽以该小组名义提起诉讼，但在审理过程中，宝旭公司及第三人章财宝均对原告方主体提出异议，而经一审法院调查，该组在2010年前后曾有过组长负责，此后由村委会安排村委会工作人员负责平时的管理、交接，近八九年时间均未有组长任职管理。高流村西三组提起诉讼并共同推荐该组村民李玉山作为组长主张权利，实际上仍应视为该西三组村民推荐李玉山作为诉讼代表人的集体诉讼。结合上述诉讼情况，该西三组(原九组)村民于2009年已就涉案地块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作出的(2009)新民二初字第1042号民事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现再次提起诉讼，应当裁定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高流村西三组的起诉。案件受理费80元，退还高流村西三组。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9年7月30日高流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宝旭公司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出具的内容与已生效的(2009)新民二初字第1042号民事裁定书中认定的事实不同，不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2010年9月6日高流村委会与宝旭公司签订的用地补偿协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证明涉案土地属高流村西三组所有，不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本案中，高流村西三组应举证证明其是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才能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虽然高流村西三组主张其独立财产为集体所有土地，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且根据一审法院调查材料等现有证据表明，该小组实际由村委会工作人员负责平时的管理，近九年均未有组长任职，因而其实际并不具备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诉讼主体资格。其次，以村民小组为当事人的诉讼应以小组长作为主要负责人提起，小组长以村民小组的名义起诉和行使诉讼权利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履行民主议定程序。根据高流村西三组提交的2019年7月12日的会议纪要来看，高流村西三组村民虽然选举该组村民李玉山作为小组组长，但该会议实际是为解决涉案土地纠纷，才选举李玉山作为小组组长并授权李玉山代表村民提起诉讼，并非是选举李玉山作为小组组长履行职责，服务与管理本村民小组。综上，高流村西三组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一审裁定虽适用法律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赵 涛审 判 员  周美来审 判 员  李帅胜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昌奇书 记 员  郁梦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