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红，女，1968年6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凤玲，女，1950年3月23日出生，住黑龙江省伊春市南岔区。上诉人王云红因与被上诉人胡凤玲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75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云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胡凤玲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胡凤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云红对胡凤玲的损害后果承担80%的责任，胡凤玲对损害后果自行承担20%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王云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改判一审法院对责任的分担比例。二、一审法院认定胡凤玲发生的与本案有关的医疗费数额为10255.73元，护理费135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的等本案基本事实不清。三、本案胡凤玲受伤后，考虑其年龄较大，王云红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已向其支付外伤诊疗费用24000元。一审审理期间，胡凤玲提供的外伤医药费票据金额仅为7713.29元，王云红支付的外伤诊疗费已超出其实际发生费用。即使一审法院判决王云红赔偿胡凤玲各项费用合计24604.56元，判决结果正确，一审法院在王云红已支付胡凤玲24000元的情况下，也应驳回胡凤玲的诉讼请求。胡凤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云红的上诉请求。胡凤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云红赔偿医疗费86831.77元、误工费78000元（误工期90天，每月26000元）、护理费6000元（护理期60天，每天100元）、营养费9000元（营养期90天，每天100元）、交通费和住宿费8289元、复印费3193元、租房费（按每月2200元的标准，自2018年7月19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手指后续治疗费60万元、膝关节后续治疗费95万元、腰椎管后续治疗费18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康复功能恢复锻炼费30万元、诊所停业损失10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6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以下称朝阳分局）作出京公朝行罚决字[2018]00015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152号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2018年1月5日8时许，胡凤玲、张某在北京市朝阳区×号（以下称×号房屋）因琐事与王云红发生纠纷，后双方互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给予胡凤玲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同日，朝阳分局作出京公朝行罚决字[2018]00015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2018年1月5日8时许，王云红在×号房屋因琐事与胡凤玲、张某发生纠纷，后双方互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给予王云红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胡凤玲不服朝阳分局的行政处罚，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152号处罚决定书。法院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京0105行初496号行政判决书，驳回胡凤玲的诉讼请求。胡凤玲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9）京03行终247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胡凤玲的就诊情况如下：一、中日友好医院的病历材料显示：1、2018年1月5日，急诊就诊，行X线检查示，左手退行性改变，左舟状骨密度不均，腰椎退行性改变，L4轻度前滑脱，左膝关节骨性关节炎，左股骨远端退行性改变；2、2018年8月7日，临床诊断为头外伤、左手撕裂伤、腰外伤、左下肢外伤、肿胀，于2018年1月5日急诊就诊；3、2019年1月29日，临床诊断为左膝关节重度骨关节炎、左膝内侧半月板、前交叉韧带、内侧副韧带损伤；4、2019年2月20日，临床诊断为腰4前滑脱L12、23、34、45腰椎间盘膨出。二、北京积水潭医院的病历材料显示：1、2018年1月5日，手外科急诊就诊，病情及诊断为手开放性伤口；2、2018年1月31日，左中指人咬伤，伤后26天，查体：指端伤口已干，患者仍有刺痛，无渗出，处理：换药；3、2018年2月5日，左中指指端人咬伤后缺损，创而不愈合，查体：左中指指端痂皮未脱，患者诉有局部跳痛，未见炎性渗出，诊断：手外伤、手感染、左中指指端缺损、右中指近节基底骨折，处理：换药；4、2018年2月5日，影像学检查报告显示，骶4、5椎体骨折；5、2018年2月7日，复诊（2018年1月5日摔伤），CT：骶4、5椎体骨折，印象：骶骨骨折，骶尾部疼痛；6、2018年2月12日，外伤致左肩疼痛1月余，查：主被动活动受限，诊断：左肩关节粘连；7、2018年2月22日，右中指近节基底骨折，左中指指端缺损，伤后六周，查体：左手中指指端痂皮未脱，X片可见骨端外露，处理：建议行“外露骨截除，短缩缝合”；8、2018年3月30日，摔伤致左肩关节疼痛伴活动受限2个月零25天，诊断：肩关节痛（左）；9、2018年4月20日，肩袖损伤，口服药物治疗，必要时手术；10、2018年4月27日，主诉：左肩外伤，现病史：2018年1月5日不慎摔伤左肩关节，行X线检查示肱骨大结节骨折，予保守治疗，后疼痛加重伴活动受限，行MRI检查示肩袖损伤，查体：疼痛、活动受限，诊断：肩袖损伤、肩关节痛左侧；11、2018年8月3日，复诊（2018年1月5日摔伤），CT：骶4、5椎体骨折，印象：骶骨骨折，骶尾部疼痛。三、北京协和医院的病历材料显示：2018年1月23日，左手第3指被人咬伤16天，有局部感染，骨外露，骨间肌撕裂，目前规律换药。四、北京医院的病历材料显示：2018年2月13日，患者左手外伤、中指末节指端缺损，右中指近节基底骨折。五、煤炭总医院的病历材料显示：2018年1月6日，临床印象：腰部、肩部、膝关节外伤，处理或建议：口服抗菌，换药处理。六、黑龙江省林业第二医院肿瘤结核病医院的病历材料显示：入院日期为2018年5月13日，出院日期为2018年5月16日，诊断为左肩肩袖损伤、左桡神经损伤、左髌骨骨折（陈旧性）、心肌梗塞，入院处置：给予完善相关检查，营养神经，扩冠、抗血小板、降压、强心利尿扩气管，抗心律失常，营养心肌，对症支持治疗，出院后建议：手术治疗。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胡凤玲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称通达法正中心）对胡凤玲的伤残等级及护理期、营养期和误工期进行鉴定。胡凤玲于2018年12月29日向通达法正中心撤回伤残等级鉴定申请。2019年2月11日，通达法正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胡凤玲2018年1月5日受伤，此次外伤史明确，根据现有送检材料，明确其与此次外伤相关所受损伤主要为左手中指局部缺损、骨端外露；胡凤玲的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胡凤玲支付鉴定费2100元。2019年3月，胡凤玲申请就其手、骶椎、左膝关节、肩袖、腰椎间盘和头部的伤情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以下称华夏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华夏中心于2019年6月21日向法院作出《不予受理函》，主要内容为：经审查送检材料，并与胡凤玲沟通，该案件较为疑难复杂，依据我中心现有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无法得出明确结论，故我中心决定不予受理此次鉴定工作。2019年7月10日，胡凤玲向法院撤回伤残等级鉴定申请。庭审中，胡凤玲为证明其因此次纠纷受伤就诊产生医疗费86831.77元，包括在北京积水潭医院产生的医疗费4208.63元、在北京协和医院产生的医疗费176.29元、在中日友好医院产生的医疗费3541.31元、在北京医院产生的医疗费488.92元、在北京潞河医院产生的医疗费110.48元、在东直门中医院产生的医疗费51元、在北京市朝阳区中医医院产生的医疗费30元、在北京市朝阳区左家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产生的医疗费210元、在黑龙江省林业第二医院肿瘤结核病医院产生的医疗费3503.61元+3503.61元、在北京裕和中西医结合康复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称裕和康复医院）产生的医疗费69886.98元、在北京市垂杨柳医院产生的医疗费10元、在煤炭总医院产生的1110.94元，提交了一组医疗费票据，票据显示：1、在北京积水潭医院共产生医疗费4238.63元（其中2019年5月23日在眼科门诊产生医疗费299.96元、60元、42.23元）；2、在北京协和医院共产生医疗费176.29元；3、在中日友好医院共产生医疗费1848.99元；4、在北京医院共产生医疗费638.92元；5、在北京潞河医院共产生医疗费110.48元；6、在东直门中医院共产生医疗费51元；7、在北京市朝阳区中医医院共产生医疗费30元；8、北京市朝阳区左家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共产生医疗费210元；9、在黑龙江省林业第二医院肿瘤结核病医院共产生医疗费3503.61元；10、在裕和康复医院共产生医疗费69886.98元（北京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开票日期为2018年5月28日，付款人为胡凤玲，项目为医药费，金额为69886.98元、收款单位为裕和康复医院）；11、在北京市垂杨柳医院共产生医疗费10元，就诊科室分别为急诊内科和骨科，就诊时间处均被撕毁，胡凤玲曾于2017年2月14日被送往北京市垂杨柳医院急诊就诊；12、煤炭总医院的票据显示的就诊人均为张某。王云红对裕和康复医院的发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该医院已于2016年开始使用增值税发票，胡凤玲存在提供虚假发票的嫌疑；对其他票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表示部分票据对应的伤情与鉴定意见书认定的伤情无关。关于胡凤玲提交的裕和康复医院的发票的真实性问题，经法院依法向裕和康复医院核实，裕和康复医院向法院回函称，其医院从未开具过胡凤玲提交的通用机打发票，该机打发票中的发票章号码与其医院的发票章号码不同，发票中的收款人也并非其医院的收费处人员，该发票并非其医院开具，其医院开具的都是国家税务总局核定统一领发的北京市增值税普通发票。胡凤玲为证明其因此次受伤支出交通费（含住宿费）和复印费情况，提交了一组票据。王云红对交通费票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表示部分票据产生于2018年1月5日前，与本案无关；对复印费票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表示复印费与王云红无关。关于胡凤玲受伤当日的就诊情况，胡凤玲称，当日其被其女婿马某送往中日友好医院急诊就诊，但因中日友好医院无法治疗，故其又转到北京积水潭医院就诊，因当日马某带的钱不够，故没有拍核磁，后来才检查出骶骨骨折和肩袖损伤。关于胡凤玲的工作和收入情况，胡凤玲称，其已经退休，但自己在经营海口秀英胡凤玲西医内科诊所，平均月收入30-40万元。经查，胡凤玲曾任海口秀英胡凤玲西医内科诊所的法定代表人，该诊所已于2016年4月11日被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胡凤玲、张某与王云红因琐事产生纠纷，进而发生互殴，胡凤玲在此过程中受伤，故王云红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考虑到双方系互殴，胡凤玲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故可以减轻王云红的赔偿责任，结合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及本案实际情况，法院认定王云红对损害后果承担80%的责任，胡凤玲对损害后果自行承担20%的责任。关于医疗费，根据现有病历材料及医疗费票据，法院依法认定与本案有关的医疗费数额为10255.73元，且以胡凤玲主张的在各个医院产生的医疗费数额为限。关于护理费和营养费，法院参照鉴定意见认定的护理期和营养期酌情确定护理费和营养费数额分别为13500元和3000元。关于误工费，胡凤玲自认其已退休，其任法定代表人的诊所已于2016年4月被注销，胡凤玲未举证证明其仍在从事劳动并获取报酬，故法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考虑到胡凤玲此次受伤就诊势必存在交通费支出，法院结合就医时间、地点等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数额为10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根据胡凤玲受伤具体情况，酌情确定为3000元。对于上述费用，由王云红承担80%的赔偿责任。胡凤玲主张的住宿费、复印费、租房费、诊所停业损失均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胡凤玲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均未实际发生，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云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胡凤玲赔偿医疗费8204.58元、护理费10800元、营养费2400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元；二、驳回胡凤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王云红提交付款截图打印件2张，证明王云红微信转给胡凤玲之女张某共计4000元，该费用系王云红支付给胡凤玲的看病费。胡凤玲发表质证意见称，没有收到上述款项，王云红给张某4000元，不是给胡凤玲看病所用。胡凤玲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胡凤玲、张某与王云红发生纠纷，并有互殴行为，胡凤玲在此过程中受伤，王云红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在双方冲突中，胡凤玲亦有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损害发生情况及公安机关调查笔录，认定王云红对损害后果应承担80%的责任，胡凤玲对损害后果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王云红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责任分配比例认定不当，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损害赔偿费用，一审法院根据胡凤玲提交的病历和票据及胡凤玲的受伤、就医情况，参考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对胡凤玲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予以确定，并根据80%的比例确认王云红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王云红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损失数额认定不当，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云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5元，由王云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解学锋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卢恺晨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