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峰，男，1976年11月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南阳市新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春晓，女，1981年11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谌来业，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安好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河南省南阳市独山大道北段华鑫商务楼11楼。法定代表人：郭海亮，总经理。原审被告：河南安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河南省南阳市独山大道北段华鑫商务楼11楼。法定代表人：葛华堂。上诉人王峰因与被上诉人史春晓及原审被告河南安好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好金融公司）、河南安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好实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1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史春晓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史春晓曾找王峰闹过几次，王峰于2016年1月22日被迫代表个人及安好金融公司、安好实业公司向史春晓签下借据，除借据款项与史春晓没有其他经济关系和债务。史春晓曾以涉案借据向法院起诉，未得到支持，王峰当时是安好金融公司及安好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属于多重身份与史春晓清算，史春晓拿着捏造拼凑的以往的证据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诉讼和欺诈，王峰对此不予认可。2.一审法院认定王峰与安好金融公司、安好实业公司人格混同，却未认定人格混同情形下王峰与史春晓已经彻底清算过的事实，亦未认定该情形下无任何经济关系。3.之前的案件中，王峰代理人承认曾与史春晓有多次经济往来而且已经算清，但不是指36.51万元的具体金额或构成，王峰不认可这笔款项及构成。王峰有对应的还款资金证据。4.一审证人史某是史春晓的妹妹，其证言不能被采信；史春晓提供的与源某、田某的录音证据有诱导情节，与跟安好金融公司、安好实业公司有诉讼的源某、田某合谋拍卖王峰房产等情节，属于串谋和直接利害关系人，其证人证言不能被采信。5.史春晓提交的资金流水不能证明是王峰曾经的公司借款。王峰与史春晓资金往来情况复杂，不能单独摘出来作为安好金融公司、安好实业公司的借款证据。资金流水中部分不是史春晓本人的打款，也不是安好金融公司、安好实业公司收到的钱款，二者没有对应关系和直接证据证明。6.史春晓一审提交的微信、短信截屏不能完整印证事实，不能证实与王峰或安好金融公司、安好实业公司有关；史春晓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中的对话人除田某为纯粹无职务股东外，都与王峰和安好金融公司、安好实业公司无工作关系。7.安好金融公司、安好实业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独立核算、各负盈亏并各有独立账目，且都有两个股东，是独立的法律主体，史春晓一审中两家公司都为一人股东是捏造事实。一审法院以史春晓提供的判例证据认定王峰与安好金融公司、安好实业公司存在关联，公司资产与个人财产混同是错误的。8.史春晓提供证人证言中存在诱导，多次诉讼，浪费国家司法资源。9.史春晓欠安好金融公司、安好实业公司钱款，安好金融公司、安好实业公司对史春晓没有欠款，双方之间没有经济往来，只是王峰和史春晓之间经济往来比较多。10.王峰受胁迫签订150万元的借条，除此之外，无其他经济往来。没有银行流水证明安好金融公司、安好实业公司存在欠款行为，款项没有打到公司账上，没有借据。史春晓对王峰还有其他欠款尚未偿还。史春晓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安好金融公司与安好实业公司未提起上诉。史春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好金融公司、安好实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6.51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12月1日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2.判令王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0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就史春晓与王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8）京03民终671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史春晓称于2014年7月至2015年5月间，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案外人转账、POS机刷卡等方式出借给王峰36.51万元。经询，王峰称确实有36.51万元的借款往来，但该笔借款已经包含在王峰于2016年1月22日出具的150万元的借条中”，判决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载明“但首先，根据史春晓提供的交易记录及王峰的陈述，史春晓确实转给王峰36.51万元；其次，根据史春晓提供的QQ聊天记录、短信记录、录音资料等证据，均显示在150万元之外尚存在一个与王峰公司的关于36.51万元的借款合同，在史春晓向王峰催要‘还有公司没有手续的36.51万元借款’时，王峰答复正在想办法，并未对此予以否认；再有，史春晓本人亦主张36.51万元系以公司名义出具的借条，该笔借款在王峰公司帐上有记载，有公司的合同，因王峰公司并未本案当事人，故一审法院对该笔36.51万元的借款不予处理，史春晓可就该笔款项另行解决。”关于借款36.51万元的组成，史春晓称包括2014年7月28日、29日向王峰的转账20万元中的10万元；2014年8月30日其同事王长云向王峰公司财务田某转账8万元；2014年9月29日，其妹史某向王峰公司财务田某转账8万元；2013年10月27日、29日向王峰转账共计4万元；2014年12月13日，史某向王峰公司财务人员田某转账4万元以及史春晓通过POS机刷卡10585元；2014年5月6日通过POS机刷卡支付15100元及转账5000元。史春晓就其主张的前述事实提交了银行明细、书面证言等予以证明。经一审法院要求，王长云、史某到庭进行了陈述。关于利息，史春晓称与王峰约定按年利率24%计算，为此提交了如下证据：1.苏某的银行明细，明细显示2014年9月5日、10月5日、11月6日、12月5日、2015年1月5日，王峰分别向苏某转账4000元；2015年2月4日转账3871元；2015年3月5日转账1800元；2015年4月4日、5月5日、6月5日、7月6日、8月5日、9月6日、11月6日、12月5日分别转账2000元。苏某的书面证言，证言载明2014年7月28日、29日转账给史春晓20万元，约定每月利息4000元，2015年2月5日还本10万元。后经一审法院要求，苏某到庭称王峰向其转账系支付的利息，但其与王峰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2.史春晓的银行明细。明细显示：2015年7月6日王峰向史春晓转账1600元，摘要载明“王长云8款项”；7月6日王峰向史春晓转账1600元，摘要载明“8款项”；7月6日王峰向史春晓转账800元，摘要载明“4款项”；7月6日王峰向史春晓转账900元，摘要载明“4.5款项”。2015年8月5日、10月9日、11月6日、12月5日，王峰分别向史春晓转账4900元。就20100元的利息，史春晓称系以现金方式支付。史春晓还提交与田某、源某的通话录音，证明王峰要求以安好金融公司的名义出具借款合同，但一直未向其出具借款合同。一审另查，王峰原系安好金融公司、安好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2018年5月25日，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302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安好金融公司系安好实业公司关联公司，公司资产与王峰个人财产混同。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根据生效判决以及史春晓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王峰以安好金融公司名义向史春晓借款36.51万元尚未偿还的事实。关于利息，史春晓提交了王峰支付利息的银行明细，据此可以认定王峰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其中34.5万元的利息，故一审法院对史春晓主张的部分利息予以支持。根据（2017）豫1302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安好实业公司作为安好金融公司的关联公司、王峰作为公司股东与安好金融公司人格混同，故一审法院对史春晓要求安好实业公司、王峰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河南安好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河南安好实业有限公司、王峰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史春晓借款本金36.51万元并支付以34.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日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二、驳回史春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王峰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企业年度报告2张，用以证明安好金融公司、安好实业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证据2.工商局网站查询的公司信息截图2张，用以证明安好金融公司、安好实业公司均有两个不同的股东；证据3.借条1张，用以证明王峰在2016年1月22日被迫签订该借条之外没有其他借款和经济往来，也没有通过史春晓向他人借款；证据4.（2018）豫1302民初5928号判决书，用以证明安好金融公司、安好实业公司财产与王峰财产没有混同；证据5.收条一张，用以证明王峰不欠史春晓的钱，史春晓反而对王峰有欠款。史春晓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王峰在（2016）豫1369民初2413号判决书中已经承认2014年1月独资开办了安好实业公司，（2017）豫1302民初3204和3008号判决书认定王峰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证据3是王峰自己出具的，之前没有借款和经济关系是其单方表示；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在史春晓提交证据证明两公司财产混同情形下，王峰未提交证据证明不存在混同情形；对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史春晓未收到过相关款项，载明的借款是周建生出借给王峰的，由史春晓代签，这件事实际没有发生，且与本案无关。史春晓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18）豫1302民初3008号判决书及（2016）豫1329民初2413号判决书，用以证明王峰于2014年独资开办安好实业公司，安好金融公司与安好实业公司是关联公司，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王峰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期间形成的证据，生效裁判文书不属证据范畴，除此之外的其他证据亦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直接待证效力，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安好金融公司于2014年5月15日成立，成立至今为两个股东，2018年10月11日安好金融公司股东由王峰、田某变更为郭海亮、田某。安好实业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成立，曾经有两位股东王峰、罗宁，2015年6月2日变更为王峰一人，2018年5月21日股东由王峰变更为葛华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查明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安好金融公司与安好实业公司是否应向史春晓偿还涉案借款及利息，王峰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另案生效裁判文书的认定，在另案150万元之外，史春晓尚存在一个与王峰公司的关于36.51万元的借款合同，且关于该借款在另案中未予处理，由史春晓另行解决。故王峰关于本案史春晓系重复主张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王峰未提交证据对上述生效文书认定的事实予以推翻，结合史春晓主张的借款构成及其提交的证据，综合考虑涉案借款发生期间王峰、田某为安好金融公司股东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史春晓与安好金融公司之间针对涉案36.51万元存在借款关系并无不当，安好金融公司应向史春晓偿还涉案借款及相应利息。因生效文书认定安好金融公司与安好实业公司为关联公司，且存在人格混同、住所混同、财产混同等情形，史春晓同时要求安好实业公司偿还涉案借款存有合理依据。此外，安好金融公司与安好实业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偿还涉案借款责任并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王峰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虽系王峰以公司名义借款，但所借款项部分打至王峰个人账户，涉案借款的利息支付部分亦通过王峰账户完成，王峰与史春晓关于借款账目的沟通过程中存在公司帐与个人帐不清楚的表述，因王峰本人与史晓春之间亦存在借款往来情形，王峰二审庭审中关于其主张的还款无法明确系针对何种借款的偿还行为，综合考虑上述情况并结合史春晓提交的通话录音内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作出涉案借款发生期间王峰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情形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史春晓要求王峰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合理的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75元，由王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