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长伟，男，198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剑，江苏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宇润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集群路栖凤花园北。法定代表人：裴宗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久春，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鹿静，江苏彭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长伟与被上诉人徐州宇润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润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9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长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并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未约定购车款的支付时间，显然双方对购车款的支付应或已有安排，或被上诉人能够控制该款项。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挂靠被上诉人承包工程，款项经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而在车辆交付后数年间，被上诉人仍然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其证人(被上诉人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又陈述车辆交付后，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追要车款。如果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车辆转让款，被上诉人不可能不在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自车辆转让至本案起诉历时7年之久，很明显被上诉人的行为违背基本生活常识。“谁主张谁举证”是举证责任分配的基本原则，但是如一方的行为明显违背常识，并且有关证据又由该一方持有，人民法院应根据基本逻辑、距离证据的远近，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违背常识的一方。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而无论是工程款项的进入，还是工程款项拨付给上诉人，证据均由被上诉人持有，一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明显不当。本案双方互负债务，且双方均认可至今尚未结清，一审仅凭被上诉一纸协议就认定上诉人车辆款项没有支付，显然草率，事实不清。二、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工程款项与车辆款项相互独立，各自结算，那么车辆交易行为发生在2012年，根据交易习惯车款应当面结清，被上诉人至2019年才提起诉讼，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依法应予以撤销，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被上诉人宇润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举证责任分配适当，孙长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宇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孙长伟给付80000元及利息（以8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4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孙长伟因需用车，故从宇润公司处受让车牌号为苏Ｃ×××××号江陵牌皮卡一辆，后于2012年4月18日，以宇润公司为甲方（转让方）、孙长伟为乙方(受让方），双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为保证车辆的安全运行，明确车辆转让后的责任，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条款：一、甲方转让车辆名称：江陵牌皮卡，车号苏Ｃ×××××，转让价格：捌万圆整（80000.00）；二、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后，甲方即把机动车登记证书，车钥匙交付给乙方，至此，本车发生的一切事故及生产一切费用均由一份承担，与甲方没有关系；三、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执两份，乙方执壹份，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协议签订后，宇润公司认为孙长伟尚未支付该80000元车款，故诉至法院。另查明，孙长伟曾借用宇润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揽工程，双方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纠纷。涉案车辆仍登记在宇润公司名下，宇润公司、孙长伟之间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庭审中，宇润公司提供证人殷某,4出庭作证，殷某,4曾任宇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庭证明孙长伟尚未支付车款80000元，宇润公司多次向孙长伟催要该80000元车款。一审法院认为：宇润公司与孙长伟之间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依法成立。宇润公司已将车牌号为苏Ｃ×××××的车辆交付给孙长伟，孙长伟应按照协议约定向宇润公司支付车款80000元。庭审中，孙长伟辩称因其挂靠宇润公司承接工程，宇润公司已将涉案80000元车款从其应得的工程款中扣除，故不应再向宇润公司支付车款。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宇润公司否认已从工程款中扣除该80000元车款的情况下，孙长伟仅提供了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流水，从该银行流水中无法体现何笔款项系宇润公司向孙长伟发放的工程款，亦无法证明何笔转款系宇润公司扣除该80000元车款后再向孙长伟发放的工程款，孙长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孙长伟认为诉讼时效应从协议签订之日即2012年4月18日开始计算，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宇润公司、孙长伟在涉案车辆转让协议书上并未约定80000元车款的支付期限，宇润公司提供的证人殷某,4系宇润公司的前任法定代表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对其证人证言无法采信，孙长伟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应从签订协议之日开始计算，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宇润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宇润公司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孙长伟的主张不予采信。宇润公司要求孙长伟支付车款80000元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宇润公司主张的利息，该院认为，因涉案车辆转让协议书未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利息的起算点应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2日，宇润公司要求的利息应以80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9月2日起计算至孙长伟实际给付之日止，多余部分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孙长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宇润公司偿还车款80000元及利息（以80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9月2日起计算至孙长伟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宇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4元，减半收取1252元，由孙长伟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当事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曾约定过诉争款项的付款期限，宇润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亦不足以证明曾在本案诉讼前主张过权利，故一审法院从宇润公司起诉之日起算付款期限及诉讼时效期间，并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二、关于诉争款项是否已冲抵。宇润公司、孙长伟虽均认可双方因挂靠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双方尚未进行结算，不能确认哪一方负有债务以及债务的具体数额，而孙长伟也无法明确争议的8万元款项何时冲抵以及冲抵的具体债务内容，同时宇润公司也否认孙长伟的上述冲抵主张。因此，一审法院未支持孙长伟该项抗辩，并无不当，其与宇润公司之间的挂靠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解决。综上，孙长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4元，由孙长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佩建审 判 员 史善军审 判 员 秦国渠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张 洁书 记 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