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7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 负责人：刘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真文，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申俞，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成，男，194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艺，安徽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健，男，198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前明，男，198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产保险南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金成、王长健、王前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3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紫金财产保险南京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金额64610.09元。事实与理由：因王长健在驾驶主挂车时其A2证尚在实习期内,上诉人在商业险部分不予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王长健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已经违反了前述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同时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情形属于责任免除。因此,上诉人仅在交强险范围内对李金成所主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依法应当免责。 李金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在一审时已经查清，上诉人的保险合同及免责条款并没有对王前明履行提示及说明义务，且为格式条款，所以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款不具备法律约束力，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前明辩称：其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驾驶员的驾驶证也在有效期，保险公司没有进行告知、说明，保险公司应当赔偿。 李金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各方依法赔偿各项损失628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7日11时17分，王长健驾驶车牌号为苏Ａ×××××、苏Ａ×××××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广宣路（老318）由西向东行驶至广宣路（老318）广德市誓节镇街道大桥西侧时，与同向前方转弯李金成驾驶的自行车发生碰撞，致李金成受伤的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经广德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事故认定：王长健负事故全部责任；李金成无责任。李金成受伤后即被送往广德市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共计住院75天，发生医疗费33250.01元、陪护费用8710元（住院67天），王前明垫付医疗费25813.19元（对于该费用，紫金财产保险南京公司同意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上述费用包含紫金财产保险南京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和护理费8710元），李金成共计自行支付医疗费1452.13元和第二次住院期间护理费1225.7元，李金成第二次住院（2018.12.5--12.13期间）发生的医疗费为6878.95元，该费用李金成通过医保已经报销了5984.69元，个人实际支付894.26元。2019年8月20日，安徽德宁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认为李金成左手严重挫裂伤及指骨骨折导致手功能丧失分达10分，构成十级伤残；李金成的伤后休息期为12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李金成为本起鉴定支付鉴定费1430元。王长健系王前明雇请的驾驶员，其驾驶的苏Ａ×××××、苏Ａ468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南京树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王前明，该车辆在紫金财产保险南京公司投有交强险（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并投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王长健持有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Ａ2，实习期至2018年11月30日。 另查明，李金成的户口为非农业家庭，其一直在社区街道从事理发。安徽省2018年度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393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45070元，日工资为123.4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广德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王长健负事故全部责任，李金成无责任，当事人对此无异议，故本院认为该事故责任认定准确，应予以支持。王长健的过错行为造成李金成受伤的后果，已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王长健驾驶的苏Ａ×××××、苏Ａ×××××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所有人为王前明，该车辆在紫金财产保险南京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法律规定紫金财产保险南京公司应对李金成受伤造成的损失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及项下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范围的损失应由紫金财产保险南京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根据责任划分承担被保险车辆一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 对李金成合理损失的确认为：1、其诉请的医疗费为11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天×30元=2250元、营养费90天×30元=2700元、残疾赔偿金34393元×7年×10％=2407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430元，符合规定，予以确认。2、其诉请的护理费。由于鉴定意见书认定护理期为90日，该期限应当包含住院期限，原告两次住院共计75日，其中第一次住院67日，该期间护理费用8710元已经由紫金财产保险南京公司支付，故应当予以扣减67日；第二次住院8天，李金成支付了护理费1225.7元，故也应当予以扣减8日。综上，护理费应当为（90-67-8）天×123.48元+1225.7元=3077.9元。3、其诉请的误工费。因未能提供其发生事故前12月的平均工资，故本院结合李金成的年龄酌定每日的误工费为70元，故误工费为120天×70元=8400元。4、其诉请的交通费。因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发票予以佐证，但考虑到事故发生后，住院治疗并多次到医院进行检查，必然会产生交通费用，酌定交通费700元。 综上，李金成的各项合理损失为48796.9元。由全部损失未超过保险限额，故紫金财产保险南京公司应当对上述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于紫金财产保险南京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系支付给王前明，将该款项在紫金财产保险南京公司应当赔偿给王前明垫付款中予以扣减，王前明在本案中共计垫付医疗费25813.19元，紫金财产保险南京公司同意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且李金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加上王前明的垫付款的总和未超过保险限额，紫金财产保险南京公司应当予以赔付，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0元，仍需赔付王前明垫付款15813.19元。对于紫金财产保险南京公司辩称王长健持有的Ａ2驾驶证仍在实习期内，商业险应当免责的意见。虽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就该情形可以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但前提是必须对投保人就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本案中紫金财产保险南京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提示义务，且法庭对其进行释明后，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依法视为其未尽到提示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紫金财产保险南京公司辩称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的意见，不予支持。对于紫金财产保险南京公司提出申请要求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提出重新鉴定，安徽德宁司法鉴定所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且保险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书存在瑕疵或者错误，故对于紫金财产保险南京公司的申请，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紫金财产保险南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金成各项经济损失48796.9元；二、紫金财产保险南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王前明垫付款15813.19元；（以上赔偿义务人将赔偿款直接支付至本院账户，开户名：广德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广德支行，账号：62×××58）三、驳回李金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690元，由王长健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影响事实认定的新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紫金财产保险南京公司就案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是否履行了提示义务。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保险人事先拟定的、多次重复使用，用以免除或减轻保险人未来可能承担的赔偿或支付保险金责任的条款，一般多为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可知，保险人提示义务适用于包括保险人以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的格式条款在内的所有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履行提示义务的时间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本案中，是否履行了提示义务，应由紫金财产保险南京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紫金财产保险南京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和“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均不能证明其已履行了提示义务，也无其他证据证实紫金财产保险南京公司向车辆实际所有人王前明送达了保险条款或通过其他方式履行了提示义务，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紫金财产保险南京公司未履行提示义务，其保险条款中约定的肇事后逃逸商业三者险免责的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紫金财产保险南京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紫金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5元，由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红 审判员  谢振 审判员  曹沂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秦炜 书记员车玉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