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刑终308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鑫，男，1988年10月24日生于贵州省普安县，汉族，大专文化，农民，住普安县。因本案于2017年12月28日投案，同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2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普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哗、唐如斌，云南海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伟，男，1989年4月29日生于贵州省普安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普安县。因本案于2017年12月28日投案，同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2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普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潘向冰，贵州铮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云，男，1991年11月11日生于贵州省普安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普安县。因本案于2017年12月27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2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普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瑞坤，贵州铮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浩，男，1991年1月25日生于云南省富源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云南省富源县，捕前住贵州省兴义市。因本案于2017年12月27日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2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普安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诚，男，1989年12月10日生于贵州省普安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普安县。因本案于2017年12月27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2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普安县看守所。 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浩、周鑫、陈伟、陈诚、杨云犯强奸罪一案，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8）黔2323刑初8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鑫、陈伟、杨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6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天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鑫及其辩护人陈哗、唐如斌，上诉人陈伟及其辩护人潘向冰，上诉人杨云及其辩护人徐瑞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12月25日，被告人陈浩邀约普安县新店乡“新兴医院”员工管某、刘某、王某、陈某到普安县青山“靓Ｋ”ＫＴＶ娱乐，并邀约被告人周鑫、陈伟、陈诚、杨云一同前往。陈浩、周鑫到“新兴医院”接管某、刘某、王某、陈某到“靓Ｋ”ＫＴＶ403包房后，陈诚、杨云和陈伟先后来到403包房。在喝酒过程中，陈伟、陈诚到陈伟驾驶的贵Ｅ×××××号白色途观车上，拿了一瓶周鑫之前购买的瓶装“弥漫之夜”（含双氯西泮）交给杨云，并配合杨云将该瓶“弥漫之夜”倒入啤酒内，给管某等人喝。管某、刘某、王某、陈某将掺入“弥漫之夜”的啤酒喝下一段时间后并无反应。陈伟、陈诚再次到贵Ｅ×××××号白色途观车上拿来“弥漫之夜”配合杨云倒入啤酒里。此时，管某等人准备离开，走到ＫＴＶ包房外走道时，被陈浩以喝一杯“散场酒”为由劝回，然后陈浩、周鑫等人将混入“弥漫之夜”的啤酒倒入杯中，利用酒杯与酒瓶容器不同对被下药的啤酒进行区分，并利用陈某等人不愿多喝酒的心理，诱导四名被害人喝下酒怀中混入“弥漫之夜”的啤酒，陈浩、周鑫、陈伟、陈诚、杨云等人则使用酒瓶喝下未被混入“弥漫之夜”的啤酒。管某、刘某、王某、陈某等人再次喝下混入“弥漫之夜”的啤酒后，均出现神志不清状况。随后，周鑫首先将刘某带至青山镇“龙祥宾馆”8502房间，与刘某发生性关系；接着陈浩将管某带至青山镇“新世纪大酒店”8311房间，与管某发生性关系，在此过程中，管某将陈浩嘴唇咬伤；杨云离开“靓Ｋ”ＫＴＶ后回到新店；陈伟和陈诚一起将毫无知觉的王某、陈某分别带至青山镇“民族大酒店”，陈伟将王某带到8604房间与其发生性关系。陈诚将陈某带到8505房间，脱掉陈某衣裤，准备与陈某发生性关系时，因陈诚女朋友冯某某要求陈诚视频，陈诚停止该行为，并于次日凌晨，电话联系杨云，让杨云送其到晴隆县地久见其女朋友。杨云从新店来到8505房间，同时，陈浩因被管某咬伤嘴唇而电话联系陈诚，让陈诚到“新世纪大酒店”接他去医院，陈诚离开后，杨云脱下陈某的裤子，抚摸陈某胸部。陈诚接陈浩到民族大酒店后，杨云送陈诚到晴隆地久见其女朋友，陈浩留在“民族大酒店”8505房间，与陈某发生性关系。次日上午，管某等所在医院同事发现四人未正常上班，通过电话联系后到青山镇将四被害人接回单位。2017年12月27日14时许，管某、刘某、陈某、王某到普安县青山派出所报称被迷奸。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款第（二）项，第五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第，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陈浩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零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二、被告人周鑫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三、被告人陈伟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四、被告人陈诚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五、被告人杨云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鑫、陈伟、杨云不服。周鑫以“1、上诉人案发前没有与其余四被告人共谋，没有参与放药行为，对其余被告人下药行为不明知，不应认定为共同犯罪；2、上诉人准备与刘某发生性关系时因刘某说在生理期不方便后主动停止进一步侵犯行为，应认定为犯罪中止；3、刘某陈述多处相互矛盾，不应作为定案依据；4、无充分证据证实作案使用的弥漫之夜药物系周鑫购买；5、量刑过重”；陈伟以“1、认定上诉人与王某发生性关系属事实错误；2、认定系共同犯罪错误；3、未认定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及犯罪未遂不当；4、量刑过重”；杨云以“1、不构成强奸罪的共犯；2、属犯罪中止；3、量刑过重”为由，分别提出上诉。 上诉人周鑫辩护人提出“1、认定周鑫与刘某发生性关系的证据不足；2、认定五被告人配合下药后将四被害人迷晕分别带至酒店发生性关系系共同犯罪属认定事实错误，周鑫不成立共同犯罪；3、周鑫具有自首情节，属犯罪中止；4、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为周鑫辩护。 上诉人陈伟辩护人提出“1、本案不属于共同犯罪；2、陈伟系犯罪未遂；3、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为陈伟辩护。 上诉人杨云辩护人提出“1、本案不属于共同犯罪；2、杨云的行为属犯罪中止，具有坦白情节；3、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为杨云辩护。 出庭检察员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属共同犯罪，一人既遂全案既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7年12月25日，原审被告人陈浩邀约被害人管某、刘某、王某、陈某及上诉人周鑫、陈伟、杨云、原审被告人陈诚共同在普安县“靓Ｋ”ＫＴＶ403包房饮酒娱乐。在饮酒过程中，陈伟、陈诚两次离开包房到陈伟车内拿周鑫之前购买的含双氯西泮成分的“弥漫之夜”带入包房交给杨云，由杨云两次将“弥漫之夜”混入啤酒。在下药及诱导四名被害人喝下混入药物啤酒过程中，陈浩、周鑫、陈伟、陈诚、杨云相互配合。四名被害人先后两次喝下混入药物的啤酒后四人均出现神志不清的情形。随后陈浩、周鑫、陈伟、陈诚分别将四被害人带离ＫＴＶ包房后到不同酒店开房，杨云离开ＫＴＶ后返回普安县新店乡。在不同酒店内，陈浩与管某、周鑫与刘某、陈伟与王某分别发生了性关系，陈诚欲与陈某发生性关系时因其女友要求视频聊天而停止，并电话联系杨云让其接自己去见女友。杨云到达后，陈浩因性侵管某过程中被管某咬伤嘴唇而电话联系陈诚让其送自己到医院，陈诚遂离开。杨云与陈某单独相处于酒店房间内时脱下陈某裤子并抚摸陈某胸部，欲与陈某发生性关系，后自行停止。陈诚、陈浩返回后，杨云送陈诚离开，陈浩单独在酒店房间内与陈某发生了性关系。次日，四被害人所在单位发现四人未正常上班遂电话联系后将四人从青山镇接回。2017年12月27日，四被害人到青山镇派出所报警称被迷奸的事实清楚。 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已在原判决中分项列述，并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二审期间，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鑫、陈伟、杨云，原审被告人陈浩、陈诚在与被害人管某、刘某、王某、陈某共同饮酒过程中，使用下药方式将含有双氯西泮成分的药物混入啤酒内让四被害人饮用后致四被害人神志不清。后分别将四被害人带至不同酒店，其中陈浩先与管某发生性关系后到陈诚与陈某住宿的酒店，在陈诚等人离开后临时起意又与陈某发生性关系；周鑫将刘某带至酒店与刘某发生性关系；陈伟将王某带至酒店后与王某发生性关系；陈诚将陈某带至酒店后欲发生性关系后因意志以外原因未得逞；杨云从饮酒现场与其余被告人及被害人分开后因其他事项又来到陈诚、陈某住宿的酒店，在单独与陈某留于房间内时准备与陈某发生性关系，着手脱陈某裤子,但未发生性行为。三上诉人及二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强奸罪，均应依法惩处。案发后陈浩、周鑫、陈伟主动到案，但陈浩未如实供述性侵陈某、周鑫未如实供述性侵刘某、陈伟未如实供述性侵王某的主要犯罪事实，均不应认定为自首。陈诚、杨云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周鑫辩护人所提“周鑫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陈伟所提“未认定自首情节不当”的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杨云辩护人所提“杨云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原审被告人陈浩、陈诚及上诉人周鑫、陈伟基于性侵目的下药迷奸四被害人，上诉人杨云直接将药物倒入酒中，为陈浩、周鑫、陈伟、陈诚性侵提供帮助。五人的行为构成共同犯罪，其中陈浩、周鑫、陈伟、陈诚系主犯，杨云系从犯。周鑫所提“案发前没有与其余四被告人共谋，没有参与放药行为，对其余被告人下药行为不明知，不应认定为共同犯罪”及其辩护人所提“认定五被告人配合下药后将四被害人迷晕分别带至酒店发生性关系系共同犯罪属认定事实错误，周鑫不成立共同犯罪”的辩护意见；陈伟所提“认定共同犯罪错误”、杨云所提“不构成强奸罪的共犯”的上诉理由及二人辩护人所提“本案不属于共同犯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在各被告人性侵被害人过程中，陈诚虽因意志以外原因未得逞、杨云未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但本案系共同犯罪，二人仍应承担既遂的刑事责任，故陈伟及其辩护人所提“未认定系犯罪未遂不当”及杨云及其辩护人所提“杨云的行为属犯罪中止”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周鑫所提“上诉人准备与刘某发生性关系时因刘某说在生理期不方便后主动停止进一步侵犯行为，应认定为犯罪中止；刘某陈述多处相互矛盾，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认定周鑫与刘某发生性关系的证据不足；属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经查，同案被告人供述周鑫将刘某带走；周鑫本身供述开房后将刘某带入房间至第二日离开；刘某也陈述第二天周鑫与其共同离开房间，开始不知道名字，后来知道叫周鑫，以上证据均能证实案发当晚与刘某共处一室之人系周鑫。被害人刘某同时陈述在酒店房间感觉有人爬在自己身上与自己发生关系，该陈述虽然模糊，但本身系喝下各被告人所下迷药所致。且刘某经妇检阴部有新鲜裂伤、刘某内裤提取的精斑经比对与周鑫DNA同一。以上证据足以证实周鑫性侵刘某且已既遂的事实，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周鑫所提“无充分证据证实作案使用的弥漫之夜药物系周鑫购买”的上诉理由，经查，周鑫与陈伟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药物系周鑫购买的事实，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陈伟所提“认定上诉人与王某发生性关系属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陈伟性功能障碍，结合陈伟等人为性侵而下药的目的，下药后陈伟将王某带至酒店的行为与王某陈述第二天醒来自己与陈伟均全身赤裸，发现自己双腿、肋骨两侧、小腹疼痛，上厕所流血的陈述，应当认定陈伟性侵王某既遂。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周鑫、陈伟、杨云及三人辩护人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共同饮酒过程中，各被告人均有通过药物使被害人神志不清后欲发生性关系的故意，但从下药后各被告人在不同时间先后将不同被害人带至不同酒店的客观行为看，各被告人主观上所针对的性侵对象为特定、单个的被害人，均不具有性侵多人的主观故意。客观上，除陈浩外，其余被告人仅单独实施了性侵一名被害人的行为。陈浩虽然对管某、陈某实施了性侵，但其性侵管某后到陈诚与陈某住宿的酒店是为了让陈诚带其找医院治疗自己在性侵管某过程中被咬伤的嘴唇，后在陈诚、杨云离开酒店后才临时起意对陈某实施了性侵，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陈浩在共同饮酒过程中下药时即具有同时对管某、陈某实施性侵的主观故意。综上，本案实质为多名被告人分别强奸多名妇女，不宜以强奸多名妇女论，原判认定五被告人强奸妇女多人，进而在十年以上量刑，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过重，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本案虽不认定五被告人强奸多名妇女，但五人通过下药迷奸方式最终导致四名被害人分别受到侵害，情节恶劣，应综合各被告人分别具有的量刑情节、地位作用，依法在法定刑幅度内从重处罚。 出庭检察员所提“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属共同犯罪，一人既遂全案既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检察意见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采纳。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普安县（2018）黔2323刑初82号刑事判决主文。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鑫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8日起至2023年12月27日止。）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伟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8日起至2023年12月27日止。）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云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7日起至2022年2月26日止。） 五、原审被告人陈浩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7日起至2025年12月26日止。） 六、原审被告人陈诚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7日起至2023年6月2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文禄 审判员  简 坤 审判员  高华育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黎 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