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8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洪明，男，196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言静，江苏周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峰，男，198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蔺亚，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苗传勇，男，1972年7月3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义，男，1958年8月1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谢洪明因与被上诉人周峰、原审被告苗传勇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3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谢洪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言静、被上诉人周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蔺亚、原审被告苗传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洪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占有使用涉案车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不属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无权占有，不应当承担支付车辆折旧费的责任。理由如下：一、涉案车辆事实所有人是被上诉人父亲周春丁。涉案车辆购买于2011年1月13日，此时被上诉人正在读书没有参加工作，完全没有购买能力，且该车辆的按揭贷款月供10000余元均由被上诉人父亲周春丁负担，且车辆实际由周春丁管理和使用。上述事实有证据可以证明，因相关证据上诉人无权调取，上诉人曾向一审法院申请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一审法院没有予以准许且没有查明，该部分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有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父亲周春丁之间的抵押借款合法有效。被上诉人父亲周春丁于2012年1月14日向上诉人借款将该车辆交给上诉人并把该车辆以及车辆的行驶证、购车发票等全部手续交付给上诉人作为抵押，双方约定借款还清时返还车辆。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姨表亲关系，上诉人一直没有起诉被上诉人父亲周春丁还款。直到被上诉人于2017年9月8日起诉上诉人返还车辆，上诉人于2017年11月3日诉至法院要求被上诉人父亲偿还借款。该民间借贷案(2017)苏0311民初680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但该借款尚未偿还。因此，上诉人占有该车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非法占有。三、被上诉人的行为默认了上诉人享有车辆抵押权，折旧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1.由于债务人周春丁一直没有清偿借款，该车辆一直处于抵押期间，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许可私自开走车辆，实际上已经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013年10月16日，上诉人发现车辆后把处于抵押期间的车辆开走，并占有该抵押车辆是抵押权人行使抵押权的行为。2.上诉人于2013年10月16日开走车辆的同时及时向公安报警说明了车辆被其开走的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报警则称“停放的一辆道奇越野车被人开走了，我与对方有经济纠纷”，因车辆抵押产生的纠纷也属于经济纠纷的范畴，从该陈述可知被上诉人周峰认可了其和上诉人有车辆抵押经济纠纷，也是对涉案车辆抵押的认可。该报警陈述的事实还表明被上诉人对其父亲与上诉人之间的以车辆抵押借款的经济纠纷是明知并认可的,且当被上诉人被警方明确告知与对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到法院起诉后，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对该车辆主张任何权利，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直到2017年9月8日诉至法院要求返还。被上诉人怠于行使其权利近四年的行为是对该涉案车辆抵押的默认。如法院不能认定其默认抵押，也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没有积极行使自己的权利，没有积极履行相应的提醒义务向被上诉人明示不予追认抵押，且没有积极采取措施防止车辆折旧损失的扩大。被上诉人的默许态度以及没有积极采取措施防止车辆折旧损失扩大的行为，所导致的涉案车辆从2013年10月16日至2017年9月8日近四年扩大的折旧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3.被上诉人从2017年9月8日起诉要求返还车辆至今，上诉人一直同意返还该车辆给被上诉人，但由于双方对案件涉及的车辆折旧损失争议较大，导致该纠纷至今没有结束，在本案审理期间产生的车辆折旧损失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四、本案涉及的抵押，结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质押。涉案车辆应当依据质押的成立和生效予以认定。结合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姨表亲关系，被上诉人父亲与上诉人是亲姨表兄弟关系，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正在读书期间，知道被上诉人父亲正做工程对外借款较多，且知道其为规避风险故意把自己购买的车辆登记在其儿子名下，不足为奇，符合常理。结合以上事实，上诉人在当时有理由相信车辆是被上诉人父亲的，有理由相信车辆由被上诉人父亲管理使用，也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作为一名学生没有能力购买车辆，更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作为挂名的所有权人对该质押是明知且同意的。为此，被上诉人父亲把车辆交付给上诉人时，质押生效。上诉人作为涉案车辆质押的善意第三人，质押有效,上诉人不应承担车辆折旧损失。被上诉人周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苗传勇述称，苗传勇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同时苗传勇认为该车辆在抵押人周春丁没有履行偿还债务的情况下不应当返还车辆。但今天上午抵押人周春丁履行完判决义务，也就是债务偿还完毕，所以本案苗传勇同意上诉人返还车辆。周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谢洪明、苗传勇返还车辆；赔偿车辆贬值损失；赔偿车辆使用费用损失（根据车辆车载的公里数×损耗系数，暂计算为5万元）。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12月8日，周峰作为购买人与徐州新东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新车订购合约书》一份，约定以288000元价格购买道奇酷威汽车一辆。2011年1月13日徐州新东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购买人为周峰，金额为288000元。2011年2月17日，周峰领取车牌号为苏Ｃ×××××的机动车行驶证。2012年5月，苏Ｃ×××××号汽车曾被谢洪明占有，周峰发现后将该车开走使用。2013年10月16日，谢洪明未经周峰允许将周峰停在汽配城车管所门口的涉案车辆开走。周峰向公安机关报警，经徐州市公安局七里沟派出所处警，其《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处警经过及结果”一栏载明：“2013年10月16日09时47分许，报警人周峰报警自称自己的道奇酷威越野车（苏Ｃ×××××号）停在汽配城车管所门口被人开走了，我和别人有纠纷……后了解为车主的表叔谢洪明因与车主的父亲有经济纠纷而把车开走，现已委托律师与车主协商。告知报警人与对方协商，协商不成到法院起诉。作其他警情处理。”后涉案车辆由谢洪明占有至今。2016年9月1日，周峰将苗传勇诉至本院，要求苗传勇返还苏Ｃ×××××号车辆并支付其占用期间的使用费。苗传勇主张其系代为涉案车辆购买交强险并未占有车辆。经法院审理查明，因周峰不能证明涉案车辆被苗传勇占有控制，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2016）苏0311民初523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周峰对苗传勇的诉讼请求。2018年2月22日，周峰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车辆2013年10月16日及当前价值进行评估，本院依法委托徐州天一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评估。2018年4月16日，徐州天一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天一评报字（2018年）第04067号机动车司法鉴定评估报告书，认定车牌号为苏Ｃ×××××的酷威2736CC小客车JCUV7座汽油型车辆2018年3月的价值为114300元，2013年10月16日的价值为192700元。庭审中，双方对2013年10月16日车辆价值为192700元的评估结果无异议，且谢洪明同意返还车辆,但就周峰向一审法院提出对车辆当前价值予以鉴定的申请，谢洪明予以拒绝，亦不同意向法院提供涉案车辆予以配合鉴定。另查，苗传勇系从事汽车租赁业务的人员，依谢洪明要求曾为涉案车辆购买过交强险。谢洪明与周春丁、赵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3日作出（2017）苏0311民初6802号民事判决，判决周春丁偿还谢洪明借款本金85000元。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陈述：“根据周春丁庭审陈述，其曾将苏Ｃ×××××号车辆交给谢洪明使用，后周春丁儿子周峰将车辆开走，2013年10月16日，谢洪明因与周春丁的债务纠纷再次将车辆开走……现该车辆仍在谢洪明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车牌号为苏Ｃ×××××号汽车的所有权人为周峰，谢洪明于2013年10月16日未经周峰允许擅自将涉案车辆开走并使用，侵犯了周峰对车辆的所有权，其应承担返还车辆的责任。涉案车辆自2013年10月16日至今，长期为谢洪明占有使用，周峰主张由谢洪明对占有涉案车辆期间车辆折旧损失予以赔偿的诉请，有法律依据，予以认可。因谢洪明不同意对涉案车辆当前价值进行鉴定，亦拒绝提供涉案车辆予以配合，根据徐州天一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涉案车辆在2013年10月16日至2018年4月16日的折旧费损失为78400元（192700元-114300元），对于自2018年4月17日起至谢洪明实际返还涉案车辆之日止的车辆产生的折旧费损失，周峰可自谢洪明返还车辆后另行向谢洪明主张。就周峰主张由谢洪明赔偿涉案车辆使用费损失的诉请，因该车辆非营运车辆，且一审法院已支持周峰因涉案车辆被占用期间的折旧费用损失，故对于周峰所主张车辆使用费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谢洪明虽主张涉案车辆系由周峰父亲因债务纠纷于2012年5月15日自愿将涉案车辆抵押给其使用，但涉案车辆的所有人非周峰父亲，在所有权人未对抵押予以追认的情况下，谢洪明无权占有涉案车辆，其抗辩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另，因周峰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为苗传勇实际占有控制，故周峰主张由苗传勇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谢洪明向周峰返还车牌号为苏Ｃ×××××号的道奇酷威汽车一辆；二、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谢洪明向周峰支付车辆折旧费78400元；三、驳回周峰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刘侠于2019年12月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刘侠是谢洪明与周春丁的四姨，拟证明周春丁与谢洪明双方之间存在债务纠纷，周春丁在向谢洪明借款时把涉案车辆抵押给谢洪明，约定还清欠款时返还车辆。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应当由证人出庭作证，刘侠所书写的说明，与上诉人想要证明的事实，没有直接的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涉案车辆抵押给谢洪明的证据。苗传勇质证认为，刘侠已经七十一岁，据苗传勇了解，其身体行动不太方便，所以不能出庭作证，如有必要的话，法庭可以单独与她联系，或者是上门调查。不光苗传勇和刘侠知道把车抵押给谢洪明，而且很多亲戚都知道这件事，因为这是一辆新车，过了几年都不起诉，不主张权利，可想而知车辆抵押给谢洪明是真实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证言属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证人证言范畴，应由出具该书面证言的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及法庭质询，且该书面证言内容亦表明刘侠系听说周春丁将车辆暂时押给谢洪明和他朋友，故上诉人提交的该书面证言不能证明其证明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申请本院到徐州市指挥中心调查谢洪明、苗传勇、刘文义于2013年10月16日关于涉案车辆的报警记录及相关所有报警内容。经本院向徐州市指挥中心调查核实，该中心就涉案车辆当日仅存在报警人周峰的报警记录，并无谢洪明、苗传勇、刘文义作为报警人的报警记录。后上诉人再次与本院联系，主张经其查询徐州市指挥中心有刘文义的报警录音，申请本院予以核实。本院再次向徐州市指挥中心核实，查询到刘文义的拨打110的电话录音，该录音内容反映2013年10月16日刘文义拨打110称有人在汽配城报警车辆被盗，这个车不是被盗的，是被其老表开走的，里面有经济纠纷，在泉山法院打官司。该录音内容与本院自徐州市指挥中心处调取的周峰接处警综合单反馈内容的记载事项相互吻合。谢洪明质证认为，该录音属实，可以证明该车辆是周春丁抵押在谢洪明处，周春丁非法偷走该车，车辆由谢洪明开回并报警，属于合法抵押。苗传勇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周峰质证认为，刘文义的报警发生在周峰报警之后，其内容是单方陈述周峰与他人有经济纠纷，该内容不能证明谢洪明占有涉案车辆为有权占有，更不能证明车辆存在抵押、质押，仅是为了排除公安机关对涉案车辆的追查。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车辆折旧费用的问题。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系被上诉人周峰，2013年10月16日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周峰停放在汽配城车管所门口的涉案车辆开走，周峰向公安机关报案，上诉人自2013年10月16日开走涉案车辆后占有涉案车辆。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系周峰父亲周春丁于2012年1月14日向上诉人借款后将该车辆抵押给上诉人，并约定借款还清时返还车辆，其占有涉案车辆属于合法有权占有。由于涉案车辆在2013年10月16日由上诉人开走时，系由被上诉人周峰占有使用，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周峰系未经其许可私自将处于抵押期间的车辆开走使用，对此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上诉人在明知被上诉人因其开走涉案车辆已经报警的情况下，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就涉案车辆的占有达成一致意见，其继续占有涉案车辆无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车辆折旧费用，并无不当。综上，谢洪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元，由上诉人谢洪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禹审判员 王 超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