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33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曹宝靖，男，196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隆昌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闫会东，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西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滨河路9号。法定代表人魏九红，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海亭，北京市西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干部。委托代理人游志雄，北京市逸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二龙路27号。法定代表人孙硕，区长。委托代理人王健，北京市西城区司法局干部。委托代理人王羽，北京市西城区司法局干部。上诉人曹宝靖因诉北京市西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原北京市西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现已更名为北京市西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西城城管局）所作责令限期拆除决定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城区政府）所作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02行初6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西城城管局于2019年7月2日向曹宝靖作出京西城管拆字〔2019〕110009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决定），该决定主要内容为：“2019年6月20日14时00分，本行政机关对曹宝靖在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四平园小区X号楼东北角精品烟酒店搭建的建筑物一处予以立案调查。经查：该建筑物坐北朝南，南北4.93米，东西4.7米，建筑面积23.17平方米，现用于经营使用。经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西城分局协查复函证明，该建筑物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文件，属违法建设，以上事实有现场检查笔录、证据照片、规划复函等材料为证。依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的决定》（国发[2002]17号）第二、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的范围的规定和《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北京市人民政府令第228号）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第九条规定，本行政机关具有查处上述违法建设的法定职权。曹宝靖搭建建筑物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影响了本市城市规划管理秩序，属违法建设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和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并根据本案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本行政机关决定：限你收到本决定一日内自行腾空并拆除上述违法建设，并接受复查。逾期未拆除的，本行政机关将报请西城区政府责成有关部门依法强制拆除。”曹宝靖不服被诉决定，向西城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8月8日，西城区政府作出西政法复﹝2019﹞第1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决定维持被诉决定。曹宝靖向一审法院诉称，其系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居民。2003年，陶然亭街道办事处为了解决本辖区内待业青年的就业问题，原宣武区规划局和陶然亭街道办事处将黑窑厂街和南横东街交汇处（即被诉决定指向位置）的一处空地批准给曹宝靖，允许曹宝靖在此经营烟酒店。同年9月5日，曹宝靖按照政府的要求办理了相关批准手续，使用期限截止到2033年9月5日，但在施工建设时由于审批位置有一家建设银行正在施工，曹宝靖按照政府领导的要求，在审批图纸位置边上10米处建房。当时按照政府领导的指示，待上述原因消除后，曹宝靖应当将房屋迁回审批图纸位置，以保证审批位置和实际建筑位置相符。曹宝靖将房屋建成后，依法办理了相关经营许可手续，在此经营精品烟酒店。2016年8月，按照西城区政府陶然亭街道办事处的指示，曹宝靖将房屋迁移至原审批位置。曹宝靖认为，被诉决定和被诉复议决定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曹宝靖不可能伪造临建许可证件。第二，曹宝靖在此已经经营15余年，且依法办理了相关经营许可手续，西城城管局、西城区政府对此不可能一直不知情，若曹宝靖的北京市西城区四平园小区X号楼东北角精品烟酒店所在建筑物（以下简称涉案建筑）系违法建筑，规划执法部门早应对其进行处理。本案行政决定的作出系由于政策性原因要求曹宝靖搬离原经营地址，但西城城管局、西城区政府又拒绝与曹宝靖协商搬迁补偿事宜，遂采用拆除违法建设的手段逼迫曹宝靖搬迁，不符合合理行政的基本原则。第三，被诉决定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侵害曹宝靖的信赖利益。第四，西城区政府在收到曹宝靖的听证申请后，既没有调查、核实相关情况，也没有对曹宝靖的申请作出答复，其复议程序违法。综上，曹宝靖认为被诉决定事实认定不清且违反行政法基本原则，同时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改善人居环境，促进城乡经济社会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的立法目的，应当撤销。本案复议机关没有尽到对诉争行政行为合理性及合法性审查的义务，其复议决定违法。故诉请法院撤销被诉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诉讼费用由西城城管局、西城区政府承担。西城城管局辩称，一、西城城管局具有制止、查处违法建设行为的法定职权。二、西城城管局决定强制拆除案涉违法建设，合法有据，并无不当。在申请行政复议和本次诉讼中，曹宝靖均确认涉案建筑系其搭建、使用。曹宝靖的请求事项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曹宝靖的诉讼请求。西城区政府辩称，被诉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请求法院驳回曹宝靖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建筑为曹宝靖搭建，是北京市隆昌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地和经营地，曹宝靖为北京市隆昌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6月17日，曹宝靖向西城城管局提交申辩陈述意见、（2003）宣临建字第012号《临时简易建筑许可证》及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等材料，认可其搭建行为，并表示涉案房屋不属于违法建设。2019年6月20日，西城城管局依法对群众举报的涉案建筑进行现场检查、勘验，制作了现场检查笔录及现场勘验笔录，并予以立案调查。经查：该建筑物坐南朝北，南北4.93米，东西4.7米，建筑面积23.17平方米，砖混结构，现用于经营使用。同日，西城城管局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西城分局发出《案件协查通知单》和《关于协助对﹝2003﹞宣临建字第012号临时简易建筑许可证复印件进行判别的函》，请求协查涉案建筑是城镇建设工程还是乡村建设，是否属于规划许可事项，是否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以及选址意见书、规划条件或者建设工程设计方案审查同意意见等规划文件等事宜。2019年6月25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西城分局向西城城管局出具《关于建筑物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载明涉案建筑未办理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同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西城分局出具《关于﹝2003﹞宣临建字第012号临时简易建筑许可证进行判别的函复》,载明“2003年2月11日，根据市编办、市财政局、市人事局、市规划委联合下发的《关于我市规划管理体制调整的有关意见的通知》，我局更名为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宣武分局。因此，你单位来函中涉及的﹝2003﹞宣临建字第012号临时简易建筑许可证非我局核发的许可文件。”2019年6月26日，西城城管局作出《权利义务告知书》《谈话通知书》，到涉案建筑送达并拍照取证，告知曹宝靖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2019年6月27日，西城城管局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西城分局发出《关于申请提供﹝2003﹞宣临建字第012号临时简易建筑许可证的函》。2019年7月1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西城分局向西城城管局出具《关于申请提供﹝2003﹞宣临建字第012号临时简易建筑许可证的函复》，同时附2003-规宣建临字-012《临时建设规划工程许可证》。2019年7月2日，西城城管局作出被诉决定，到涉案建筑送达、张贴于涉案建筑，并拍照取证。同日，被诉决定在西城区政府网站公告。曹宝靖不服被诉决定，于2019年7月5日向西城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7月12日，西城区政府向西城城管局直接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9年7月18日，西城城管局向西城区政府提交行政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8月8日，西城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曹宝靖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照《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的决定》《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以及《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和《北京市市容环境卫生条例》的规定，西城城管局作为本行政区域的城市管理综合执法组织，具有对其行政辖区内未经批准建设的影响市容的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并经批准后予以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西城区政府作为西城城管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具有针对西城城管局所作行政行为进行行政复议的法定职责。《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机关责令停止建设或者发现已经建成的城镇违法建设，应当在20日内责令限期拆除，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该建设工程总造价10%以下罚款。责令限期改正和限期拆除的期限一般不超过15日。本案中，涉案建筑位于北京市中心城区，西城城管局在履行对涉案建筑物实地勘察、针对曹宝靖提出的质疑及涉案建筑是否经过规划审批等程序向规划部门去函核实等程序后，认定曹宝靖搭建的涉案建筑未获得规划部门审批，属于违法建设。在此基础上，西城城管局作出被诉决定并无不当，予以支持。西城区政府收到曹宝靖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按照法定程序对被诉决定进行审理，并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曹宝靖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曹宝靖的诉讼请求。曹宝靖不服一审判决，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被诉决定和被诉复议决定事实认定错误、程序违法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西城城管局、西城区政府承担。西城城管局及西城区政府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曹宝靖向法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来证明自己的主张：1.营业执照；2.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3.食品经营许可证；4.（2003）宣临建字第012号临时简易建筑许可证及附图；5.被诉决定、被诉复议决定;6.谈话通知书;7.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在一审诉讼期间，西城城管局向法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来证明自己的主张：1.立案审批表；2.现场检查笔录；3.现场勘验笔录；4.证据照片登记表；5.申辩陈述意见；6.曹宝靖身份证复印件；7.曹宝靖提供证据清单、营业执照复印件；8.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复印件；9.食品经营许可证复印件；10.（2003）宣临建字第012号临时简易建筑许可证复印件及附图复印件；11.《案件协查通知单》；12.《关于建筑物规划审批情况的函》；13.《关于协助对﹝2003﹞宣临建字第012号临时简易建筑许可证复印件进行判别的函》；14.《关于﹝2003﹞宣临建字第012号临时简易建筑许可证进行判别的函复》；15.《关于申请提供﹝2003﹞宣临建字第012号临时简易建筑许可证的函》;16.《关于申请提供﹝2003﹞宣临建字第012号临时简易建筑许可证的函复》；17.2003-规宣建临字-012临时建设规划工程许可证；18.《关于协助处理西城区四平园小区1号楼东北角精品烟酒店违法建设的函》；19.《关于协助处理北京市隆昌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的函》；20.营业执照复印件二份；21.权利义务告知书；22.谈话通知书；23.证据照片登记表；24.送达回证；25.被诉决定；26.证据照片登记表；27.送达回证；28.证据照片登记表；29.互联网公示截图；30.证据照片登记表。在一审诉讼期间，西城区政府向法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来证明自己的主张：1.曹宝靖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曹宝靖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手续、证据清单及清单中材料、被诉决定）；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3.行政答复书；4.被诉复议决定、送达回证、EMS详情单及快递查询记录。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曹宝靖提交的证据材料4、西城城管局提交的证据材料10和西城政府提交的证据材料1中的（2003）宣临建字第012号临时简易建筑许可证复印件及附图复印件不真实，不予采纳；曹宝靖提交的证据材料7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西城城管局提交的证据材料18、19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曹宝靖、西城城管局和西城区政府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证意见正确，故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被认定为合法有效的证据材料认定的案件事实是正确的，本院作相同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二款、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机关按照各自职责制止和查处违法建设。西城城管局作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部门，对辖区内未经规划部门批准建设的建筑物，可以集中行使城市规划方面对违法建设的有关处罚权，有对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城镇建设进行查处并作出限期拆除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西城区政府作为西城城管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具有针对西城城管局所作行政行为进行行政复议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城镇违法建设是指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许可内容进行建设的城镇建设工程，以及逾期未拆除的城镇临时建设工程。第十二条规定，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机关责令停止建设或者发现已经建成的城镇违法建设，应当在20日内责令限期拆除，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该建设工程总造价10%以下罚款。责令限期改正和限期拆除的期限一般不超过15日。本案中，西城城管局对于涉案建筑进行了检查、勘验，针对曹宝靖提出的质疑及提交的材料，就涉案建筑是否经过规划审批等问题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西城分局去函件核实，经规划部门回函确认了曹宝靖搭建的涉案建筑未获得规划部门审批、涉及的（2003）宣临建字第012号临时简易建筑许可证亦非该局核发的许可文件，据此，西城城管局认定涉案建筑属于违法建设并作出被诉决定，要求曹宝靖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设的行为，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西城区政府收到曹宝靖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对被诉决定进行了审查，并作出被诉复议决定，该复议决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清楚，复议结论亦无不当。据此，一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曹宝靖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曹宝靖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彩霞审 判 员 周建忠审 判 员 杨 波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徐 蕾书 记 员 高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