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10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艾诗奇，曾用名艾仁勇，男，1968年4月11日出生，土家族，大专文化，镇远县农业农村局职工，贵州省镇远县人，住贵州省镇远县舞阳镇府城社区民主八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芳娟，女，196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委托代理人：王雪乂，贵州好时律师事务所。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艾诗奇因与被上诉人陈芳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5民初1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诗奇上诉请求：1.撤销镇远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5民初100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将涉案款项写明为“借条”，但从协议内容及履行实情来看，本案名为借贷关系，实为投资合作关系；二、借条中写明赢利及失利均未出现，被上诉人收回投资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三、即便被上诉人要收回投资款15万元，也需先行退还公司产品青龙偃月酒200件，或退还公司200件青龙偃月酒的销售款20.16万元。陈芳娟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本案属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行为，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出据给被上诉人的借条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不承担经营风险，被上诉人没有参与贵州谷神酒业有限公司经营管理，被上诉人实际不具有股东和合伙人的地位，与投资合作共担风险的性质不符，上诉人应履行借条约定的义务。陈芳娟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艾诗奇偿还其借款本金15万元以及利息（截止至2019年11月12日的本金和利息为30万元；2019年11月12日之后的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4日，被告艾诗奇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陈芳娟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元）。该款全部用于谷神酒业运作“青龙偃月”白酒品牌的启动资金。品牌股份分配为艾诗奇、陈芳娟二人各占50%股权。公司赢利后，须先行偿清陈芳娟的本金及利润共计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后方可按股分利。若经营失利，则该启动资金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元）须由艾诗奇一人负责全额偿还陈芳娟，并负法律责任。”该《借条》出具后，原告采用现金支付的方式陆续向被告支付了15万元。原告与被告共同出资设立了贵州谷神酒业有限公司，该公司成立于2007年8月21日，注册资本3万元，其中原告出资9000元，占股30%，被告出资2.1万元，占股70%。被告艾诗奇系镇远县农业局职工，其于2005年3月至2012年3月停薪留职离岗创业，现已回原单位上班，贵州谷神酒业有限公司已无人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案涉15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投资款。案涉15万元款项是投资性质抑或借贷性质，应根据两者的区别来判断。一般而言，投资意味着投资人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具体表现为，投资人按约定方式享有投资收益、分担投资亏损；收益越高，投资人回报越高；亏损越多，投资人分担亏损也越多，即投资回报、亏损金额是不确定的，回报时间也是不固定的。而借贷的特点在于，不管借款人使用出借人出借款项是否有收益以及收益大小，借款人均应按约定到期还本付息。这里出借人的利息回报是确定且固定的。至于亏损，则无需与借款人共同承担。概言之，投资即“收益共享、风险共担”；而借款是“固定回报，不担风险”。具体到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就案涉15万元虽然没有明确的协议，但从被告出具的《借条》可以看出，对于原告支付给被告的15万元，不管公司是否盈利，该15万元本金均应由被告偿还给原告，说明原告对于亏损不承担风险，该内容不符合“收益共享、风险共担”的特征，故该15万元不属于投资款，应认定为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被告出具的《借条》上没有明确借款期限，双方对于借款期限也没有另外达成补充协议，因此，对于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借条》上并没有明确约定需要支付利息，只约定了公司赢利后需先偿清原告本金及利润共计30万元，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是否赢利，且公司已多年无人经营，无法认定有赢利。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艾诗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陈芳娟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二、驳回原告陈芳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被告艾诗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艾诗奇提交第一组证据：被上诉人代理律师发给上诉人的微信语音，拟证明被上诉人得到贵州谷神酒业出品的200箱青龙偃月酒。被上诉人陈芳娟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这语音是另外的实习律师助理和陈芳娟打电话沟通，陈芳娟代理律师进行的转述，并非实际情况，也不是陈芳娟本人的真实表述，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份证据并非涉案当事人本人表述，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艾诗奇提交第二组证据：青龙偃月酒销售发票，拟证明青龙偃月酒为168元一瓶。被上诉人陈芳娟质证称，被上诉人至始至终未参与贵州谷神酒业有限公司经营管理，也不清楚酒的价格，发票是手写发票，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与本案的事实查明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艾诗奇提交第三组证据：贵州谷神酒业公司会计杨某的身份证及其证明，拟证明杨某于2019年3月22日让其爱人雷邦纪将贵州谷神酒业有限公司账簿、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公章、财务章、法人章等相关资料转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陈芳娟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证人杨某与上诉人有着利害关系，且未出庭作证。该份证据与本案的事实查明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艾诗奇提交第四组证据：协议书原件，拟证明涉案借款15万元均用于生产酒。被上诉人陈芳娟质证称，该协议真实性无法核实，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15万元就是用于经营贵州谷神酒业的，这与上诉人是否应当归还15万元没有关系。该份证据与本案的事实查明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陈芳娟未曾收到贵州谷神酒业有限公司的任何利润。一审起诉请求为：1.判令被告艾诗奇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万元；2.判令被告艾诗奇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自立案起诉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在一审庭审中，陈芳娟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艾诗奇偿还其借款本金15万元以及利息（截止至2019年11月12日的本金和利息为30万元；2019年11月12日之后的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属民间借贷关系还是投资合作关系；2.艾诗奇是否应向陈芳娟偿还案涉15万元。关于本案属民间借贷关系还是投资合作关系问题。本案中，该借条约定陈芳娟只负责借款15万元给艾诗奇，用于贵州谷神酒业运作“青龙偃月”白酒品牌的启动资金和参与利润分配，但其并不承担谷神酒业运作的风险债务,且陈芳娟实际上未曾收到贵州谷神酒业有限公司的任何利润，故艾诗奇与陈芳娟间不符合投资合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艾诗奇上诉辩解认为陈芳娟主张的案涉15万元，不属借款，而是其投资款，其辩解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艾诗奇是否应向陈芳娟偿还案涉15万元的问题。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陈芳娟作为出借人已经履行了借款15万元的义务，艾诗奇作为借款人应向陈芳娟归还借款15万元。对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需要先行退还公司产品200件青龙偃月酒，或退还公司200箱青龙偃月酒的销售款20.16万元的问题，其要求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上诉人艾诗奇上诉以被上诉人先退还贵州谷神酒业有限公司200件青龙偃月酒或者200件青龙偃月酒款为前提，其再归还陈芳娟借款15万元，于法无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艾诗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艾诗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小平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刘志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谢杰凰书记员赵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