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81民初8239号 原告：宜兴市百粮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杨巷镇工业集中区（黄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323525901J。 法定代表人：路伯良。 委托诉讼代理人：过巍，江苏法舟（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梦斐，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松枫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区东坝街道青枫村丁家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8MA1MC04260。 法定代表人：李红成。 被告：温岭市泽国佳乐多超市，住所地温岭市泽国镇楼下村文昌路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1081MA28GY6G7Q。 经营者：吴利荣 原告宜兴市百粮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百粮公司）与被告江苏松枫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松枫公司）、温岭市泽国佳乐多超市（以下简称为佳乐多超市）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百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过巍、被告佳乐多超市的经营者吴利荣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松枫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请： 1、依法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享有的美术作品《秋之稻语》著作权的行为； 2、依法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22万元； 3、依法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后原告变更诉请： 1、依法判令被告松枫公司立即停止生产使用原告享有的美术作品《秋之稻语》包装图案的产品，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享有美术作品《秋之稻语》的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的行为； 2、依法判令被告佳乐多超市立即停止销售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秋之稻语》包装图案的产品，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享有美术作品《秋之稻语》的发行权的行为； 3、依法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22万元，其中2万元为律师费，20万元为侵权损失； 4、依法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 路芳芳拥有一美术作品《秋之稻语》的著作权，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666260，后将该作品著作权转让给原告，原告将其作为自己生产的“宜皇牌”大米的外包装图案。《秋之稻语》作品内容：上半部分总体以黄色为主颜色基调，上浅下深；中间有褐色线条组成的线框(用以注明品牌和产品系列名称，辅之以仙鹤图案及花纹底色；下半部分以海浪、雪山、茅草屋、树林等元素。而被告松枫公司生产、被告佳乐多超市销售的产品包装图案却出于对《秋之稻语》作品进行修改、模仿而成。经过比对：侵权包装正面仅将原告作品上半部分的仙鹤元素删除以及在文字上做了部分修改，即用自己的商标代替“宜皇牌”商品，以自己系列产品名称代替“秋之稻语”，用“米”字代替了“精品”两字，底色、底纹及整体布局一致；侵权包装下半部分图案的元素、颜色、图案形状，布局则与《秋之稻语》基本一致。被告松枫公司未经合法授权，以营利为目的，擅自修改、复制、发行美术作品《秋之稻语》，严重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被告佳乐多销售侵权产品，亦损害了原告的著作权。原告生产的“宜皇牌”大米是江苏省著名商标，江苏省名牌产品，秋之稻语系列产品全国销售量每年超过5000吨，而且在温岭早有销售，两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故原告特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松枫公司未作答辩。 被告佳乐多超市答辩称：佳乐多超市从泽国批发市场采购大米零售，不知道是侵权产品，且其在原告提起诉讼前就已停止销售。本案应由原告与被告松枫公司协商解决。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第一组证据：作品登记证书、著作权转让合同，拟证明案外人路芳芳是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后与原告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故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的复制权和发行权等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人提起诉讼，并获取赔偿，是本案的适格原告。 第二组证据：原告生产的“宜皇牌”大米的外包装实物样品、被告松枫公司生产销售的“芊雯尚品”大米外包装实物及照片、被告松枫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原告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被告松枫公司产品大米的外包装图案与原告生产的“秋之稻语”系列产品的外包装图案在整体布局、结构设计、图案花纹等高度相似，只是局部元素做了简单的增减；被告松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在与原告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中承认自己存在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并同意停止使用侵权包装图案。 第三组证据：原告在被告佳乐多超市处购买侵权产品的小票和购买过程的视频，拟证明被告佳乐多超市销售被告松枫公司生产的侵权产品的事实。视频中显示原告购买该侵权产品的过程。 第四组证据：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拟证明原告为制止两被告的侵权行为，委托律师进行调查取证、提起诉讼，支出了合理费用2万元。 两被告均未提交相关证据。 根据原、被告双方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提交的第一至第四组证据，被告佳乐多超市经质证表示无异议，被告松枫公司既未到庭进行质证，也未发表书面质证意见，故应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具备三性，故予以认定。 综上，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如下： 2018年11月15日，案外人路芳芳将作品《秋之稻语》向国家版权局申请作品登记，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经审核后予以登记。该作品登记证书显示，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666260；作品名称：秋之稻语；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路芳芳；著作权人：路芳芳；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12月05日。以上路芳芳申请登记时所附的美术作品即为涉案的1款彩色包装设计图。2018年9月15日，路芳芳与原告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将其对《秋之稻语》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改编权等权利一并转让给原告。协议约定：协议签订后上述权利转让立即生效，由原告专有使用，路芳芳不得自行使用或者授权第三方使用。任何第三方侵犯上述权利的，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人提起诉讼并获得赔偿。之后原告将该作品用于其“秋之稻语”系列大米产品的外包装。 2019年8月9日，原告工作人员为证明两被告的侵权行为，在位于温岭市泽国镇楼下村的被告佳乐多超市购买了5kg、10Kg、15Kg三种规格的“芊雯尚品”稻米。该稻米外包装标注有“江苏松枫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字样，并标明地址及联系方式。原告工作人员为此向佳乐多超市支付了316元购买稻米，取得该超市开具的收银小票一张，并将购买稻米的全过程录制了视频。 经庭审对比： 1、《秋之稻语》作品正面上半部分总体以黄色为主颜色基调，上浅下深；中间有褐色线条组成的线框用以注明品牌和产品系列名称，辅之以仙鹤图案及花纹底色；下半部分以海浪、雪山、茅草屋、树林等元素组成。“芊雯尚品”稻米包装正面仅将原告作品上半部分的仙鹤元素删除，并在文字上做了部分修改，即主要用“芊雯尚品”代替“宜皇牌”三字，以“籼徕糇稻”代替“秋之稻语”四字，用“米”字代替了“精品”二字，而底色、底纹及整体布局与《秋之稻语》作品基本一致。 2、《秋之稻语》作品背面整体延续了正面的风格，上半部分以黄色为主颜色基调，上浅下深；中间有褐色线条组成的线框，线框内有宜皇牌标识、江苏名牌产品等图文，并有大米烧煮方法、营养成分表、温馨提示、大米产品信息等文字内容；下半部分以海浪、茅草屋、树林等元素组成。“芊雯尚品”稻米产品包装背面布局与《秋之稻语》差异不大，该包装上半部分花朵图案与《秋之稻语》花朵图案近似；中间褐色线条线框中的内容布局与《秋之稻语》基本一致，其中大米烧煮方法部分的图片、文字与《秋之稻语》基本一致，温馨提示部分的布局、文字内容与《秋之稻语》基本一致，其余仅是按照企业及产品的实际情况做了简单数据修改；下半部分图案与《秋之稻语》图案内容基本一致。 3、《秋之稻语》侧面布局和正面、背面一致，同样以黄色为主基调上浅下深；中间有褐色线条组成的长条线框，线框上下部分有仿古装饰条纹，线框内有“宜皇”商标标识，并书写着“谷好米香、出自宜皇”的文字；下半部分也有海浪、雪山、茅草屋、树林等元素，与正面、背面实际构成一副完整的画作。而“芊雯尚品”稻米包装侧面图案仅将《秋之稻语》侧面图案中线框内的文字修改为“谷好米香、营养健康”，以及将“宜皇”商标标识修改为“芊雯尚品”标识，其余部分基本一致。 另查明： 百粮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29日，注册资本3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路伯良，经营范围：农业科技的技术研究、开发及服务；稻谷、小麦、玉米、豆类、油料的种植、贮存、销售；粮食收购；稻谷、小麦的加工；通用机械设备及配件的销售；预包装食品的批发、零售；道路普通货物运输。 松枫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2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法定代表人李红成，经营范围：谷物、蔬菜种植；水产品、家禽养殖；初级农产品加工、销售；农机具销售、维修；农业技术开发、技术转让；农业休闲观光；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各类广告（凭登记证、许可证经营的除外）；粮食收购；粮油加工、销售；饲料零售；茶叶种植与加工、销售。 佳乐多超市成立于2004年10月25日，企业类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吴利荣，经营范围：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以上均含冷藏冷冻食品）、保健食品、卷烟、雪茄烟、日用品、小家电、文具、办公用品、体育用品、化妆品、通讯器材零售。 本院认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规定：“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八）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中原告主张权利的是用于大米产品包装上的设计图，画面以黄色为主颜色基调，上浅下深，中间有褐色线条组成的线框用以注明品牌和产品系列名称，辅之以仙鹤图案及花纹底色，下半部分用海浪、雪山、茅草屋、树林等元素构成。整体画面设计精巧、搭配协调，取名《秋之稻语》，用黄色来呼应金黄色水稻，用高飞的仙鹤来烘托秋高气爽，水稻丰收。整幅画面的创意与产品本身的特点相切，且主题颜色、画面名称都与产品呼应，画面图案的选取、形态特征展现、颜色的搭配均体现了创作者的精心选择和设计，其属于利用线条、色彩、图案等表现方式构成的作品，包含了创作者独创性的表达，是具有艺术美感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构成著作权法中规定的美术作品。案外人路芳芳将上述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并取得相应著作权登记证书，后其与百粮公司签订书面的著作权转让合同，将该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改编权等权利转让给了百粮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图案以及著作权转让合同等证据，用以证明《秋之稻语》作品的作者、著作权的登记以及权利的转让等事实，而松枫公司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供诸如设计底稿等证据证明其为作品的创作者，或提供其他相反证据证明其是《秋之稻语》作品的著作权人，故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路芳芳创作了该美术作品，并以书面合同的方式将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改编权等权利转让给原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中关于著作权转让的要求。因此，应当认定原告对《秋之稻语》作品依法享有复制权、发行权、改编权等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人提起诉讼。 关于被告松枫公司及被告佳乐多超市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经过庭审对比，发现松枫公司与原告各自产品的外包装设计图案细节上虽存在一定的差别，但包装的整体布局、结构设计、图案花纹等均高度近似；从整个外包装图案展开进行对比，二者区别不大。总之，松枫公司产品的外包装设计图案只是把《秋之稻语》作品的某些因素作了非创造性的变化，而这些变化不足以影响整体图案的相似性，故应当认定松枫公司产品的外包装设计图案与《秋之稻语》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 被告松枫公司在没有取得原告授权的情况下，在其生产、销售的产品上使用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相似的图案，侵犯了原告对该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改编权等著作权权利。被告佳乐多超市未经原告许可而销售侵权产品，亦侵犯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 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的规定，首先，原告要求被告松枫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其享有的美术作品《秋之稻语》的复制权、发行权、改编权的行为，以及要求被告佳乐多超市立即停止侵犯其享有的上述美术作品的发行权的行为，本院均予以支持。其次，对原告要求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由于其既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佳乐多超市与被告松枫公司有对原告著作权实施侵权的意思联络的事实，也未举证证明被告佳乐多超市系明知涉案商品的包装物侵犯原告的著作权而予以销售，且被告佳乐多超市是从市场上进货进行零售，而涉案商品的包装物在客观上已详细显示了生产者的相关信息，因此，原告要求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无法予以支持。再次，关于如何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关于“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因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或被告松枫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具体利益，而松枫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因侵权所获利益的具体数额，鉴于本案侵权人的利益和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本院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包括涉案作品的创造性、艺术性、原告产品的知名度、两被告侵权的时间、范围、侵权所造成的影响及被告松枫公司的过错程度、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对赔偿数额酌情予以确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松枫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宜兴市百粮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享有的美术作品《秋之稻语》的复制权、发行权、改编权的行为； 二、被告温岭市泽国佳乐多超市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宜兴市百粮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享有的美术作品《秋之稻语》的发行权的行为； 三、被告江苏松枫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宜兴市百粮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和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3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原告宜兴市百粮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原告宜兴市百粮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86元，被告江苏松枫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温岭市泽国佳乐多超市负担261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瞿晓轩 人民陪审员  吴敏霞 人民陪审员  陈彩霞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代书 记员  陈凤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