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再52号抗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杨丽琛，女，1974年11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波，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贾维珩，男，1988年4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司峰，北京市中淇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路5号院16号楼601室。法定代表人：彭永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卓，女，1995年4月6日出生。申诉人杨丽琛因与被申诉人贾维珩、一审第三人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链家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京02民终10218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京检民监[2020]11000000016号民事抗诉书,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民抗1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检察员谷春祥出庭。申诉人杨丽琛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波，被申诉人贾维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司峰，一审第三人链家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终10218号民事判决认定杨丽琛应分担贾维珩的违约赔偿责任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一、贾维珩依合同约定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不涉及扩大损失，二审判决认定杨丽琛就扩大损失承担责任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且与杨丽琛主张不符。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违约金责任与违约损害赔偿责任是不同的违约责任形式，两者的赔偿标准、举证责任内容均不同。杨丽琛的诉讼请求之一是主张贾维珩承担赔偿责任，赔偿的数额按《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以下简称《买卖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房屋成交总价575万元的20%计算，计115万元，杨丽琛以合同约定的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向贾维珩主张赔偿责任，实质是违约金主张。杨丽琛诉讼请求之二为主张贾维珩承担房屋差价损失127300元，该诉讼请求是基于115万违约金赔偿不能填平实际损失，对于差价部分以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害进行主张，实质是针对违约损害赔偿责任，因此，杨丽琛的两个诉讼请求虽然字面上都是主张“赔偿”，但“赔偿”所针对的责任形式是不同的，前者针对违约金责任，后者针对违约损害赔偿责任。基于杨丽琛诉讼请求的内容，针对贾维珩应否赔偿115万元的违约金责任，需考察贾维珩是否违约，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由于贾维珩曾对北京市西城区平原里×号楼×××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进行过拆改，在房屋恢复原状前，行政主管部门限制涉案房屋进行网签，涉案房屋被限制网签导致无法过户，贾维珩构成违约。贾维珩构成违约与杨丽琛是否接收涉案房屋无关，并非杨丽琛接收房屋而导致涉案房屋被限制网签的状态在原审中一直处于持续状态。杨丽琛主张的违约金数额明确具体，请求权基础是贾维珩的违约金责任，并不涉及扩大损失的认定，二审判决认定杨丽琛应就扩大损失承担责任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且与杨丽琛的主张不符。出卖人贾维珩一审中提出违约金过高，请求人民法院调整，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当以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为基础进行衡量，对于买受人杨丽琛而言，房屋买卖合同不能履行产生的损失包括可得利益损失，在原一审中，经评估，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相较于签订合同时上涨了1277300元，该房屋差价应认定为杨丽琛的可得利益损失，而杨丽琛主张贾维珩应承担的违约金为115万元，违约金主张并未超出杨丽琛的损失范围。二、杨丽琛并无违约行为，二审判决认定杨丽琛应对贾维珩的违约责任承担次要责任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贾维珩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考察涉案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双方于2016年10月发现网签被限制的情况后，网签被限制的原因不明及能否取消尚不确定，双方对合同能否继续履行有一个认识的过程，至2017年7月，杨丽琛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寻求司法救济的时间亦属合理，并未怠于行使合同解除权，且杨丽琛无任何违约行为，二审判决认定杨丽琛应与贾维珩分担违约责任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认定杨丽琛应承担40%的违约金，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终10218号民事判决认定杨丽琛应分担贾维珩的违约赔偿责任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杨丽琛再审请求：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终102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改判贾维珩按照买卖合同约定以房屋成交总价的20%赔偿杨丽琛损失1150000元，并赔偿杨丽琛房屋差价损失127300元，两项合计1277300元，由贾维珩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一、二审法院将损失归责于杨丽琛接受涉案房屋，缺乏证据证明。其一，网签障碍及其原因产生于涉案合同签署之前，而不是贾维珩交房时。其二，贾维珩交房是履约行为。其三，杨丽琛接受贾维珩交房，是履行合同行为，不但未扩大损失，反而减少了可能的损失。其四，杨丽琛接受涉案房屋与涉案房屋因网签受限不能过户产生的损失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其五，杨丽琛不存在明知房屋转让受限而购买的情形，对房屋转让受限无任何过错。二、二审判决认定杨丽琛对房屋不能完成过户承担次要责任，缺乏依据。其一，原二审判决认定杨丽琛未采取措施导致损失扩大，缺乏依据。其二，杨丽琛客观及主观上均不可能对涉案房屋不能完成过户有预期。其三，认定杨丽琛对房屋不能完成过户承担次要责任，缺乏依据，相当于让守约方杨丽琛对贾维珩的根本违约承担次要责任。其四，贾维珩应赔偿杨丽琛依赖利益损失，而不应由杨丽琛承担贾维珩违约背信的责任。其五，二审判决让贾维珩实际获得了涉案房屋全部转售利益，有违公平正义。三、二审判决故意混淆基础损失与扩大损失，将本属于贾维珩根本违约导致的基础损失的赔偿责任归责于无过错的杨丽琛，缺乏依据。四、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一，原二审判决主文依据的法律与事实认定依据的法律不一致。其二，本案不应适用酌情赔偿。贾维珩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杨丽琛的再审请求及理由。一、贾维珩对房屋被限制网签的事实并不知情，亦不存在隐瞒网签受限的事实，在涉案房产交易过程中不存在恶意违约行为。二、贾维珩在发现房屋被限制网签后采取了积极补救措施，不存在拒不整改、诱导杨丽琛解除合同的行为。三、杨丽琛在网签受限后，客观上完全知晓当时无法消除网签限制的事实，主观上完全具备对交易不能过户的心理认知，但其未采取适当措施以减少自身损失，直到2018年1月才变更诉讼请求，造成了实际损失的扩大。若在网签受限障碍出现时，杨丽琛采取适当应对措施，则杨丽琛的损失会小于至合同解除之日的损失。因此，二审判决认定杨丽琛接受涉案房屋的事实造成了杨丽琛损失的加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不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判决认定杨丽琛负有次要责任亦无错误。四、二审判决未混淆基础损失与扩大损失。二审判决中“扩大损失”指实际损失，是本案中截至合同解除时，未采取适当措施造成的实际损失，这是相对于本案中“如果采取了适当措施，所造成的实际损失”的描述。杨丽琛诉讼请求为“并赔偿房屋差价损失”，其差价损失实为实际损失，二审法院就实际损失进行审查并确认实际损失和责任分担并未超越当事人诉讼主张范围。五、二审法院根据本案客观案情、依法裁判并不违反“同案同判”原则。二审判决根据本案客观事实以房屋差价为参照确定损失公平、合理。链家公司辩称，同意原审判决。杨丽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杨丽琛、贾维珩、链家公司签署的《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和《变更协议书》；二、判令贾维珩返还杨丽琛定金100000元；三、判令贾维珩按照房屋成交总价的20%赔偿杨丽琛损失1150000元；四、判令贾维珩赔偿杨丽琛房屋差价损失127300元；五、诉讼费、中介服务费、担保服务费、评估费由贾维珩承担。贾维珩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杨丽琛腾退返还涉案房屋（包括家具家电）；二、判令杨丽琛按照每月5000元的标准向贾维珩支付2017年1月18日至其实际腾退房屋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三、判令杨丽琛支付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的供暖费2373.30元；四、反诉费由杨丽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日，杨丽琛（乙方）作为买受人、贾维珩（甲方）作为出卖人，通过链家公司的居间服务，签订了买卖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房屋成交价格为186万元，房屋家具、家电、装饰装修及配套设施设备作价3890000元，买受人拟贷款金额1300000元。《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应于2016年9月1号将第一笔定金100000元自行支付甲方；乙方于房产过户前3日将第一笔首付款4300000元通过理房通的方式支付甲方；2017年1月15日之前共同前往贷款机构办理贷款申请手续；2017年2月10日之前，甲乙双方共同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甲乙双方应当在房产办理过户后3日内自行办理物业交割手续。乙方从本协议约定的购房款中留存30000元作为物业交割保证金，由乙方自行支付甲方。2016年10月12日，杨丽琛、贾维珩及链家公司签署《变更协议书》，将房屋成交价格变更为1810000元，房屋家具、家电、装饰装修及配套设施设备作价变更为3940000元，拟贷款金额变更为1200000元、房屋首付款的数额变更为4400000元。上述合同签署后，杨丽琛于2016年9月1日向贾维珩支付了定金100000元，并向链家公司支付中介费150100元。2016年10月，双方办理网上签约手续时，发现涉案房屋被有关部门限制网签，双方买卖合同的履行受阻。2017年1月，贾维珩搬离涉案房屋并将房屋钥匙交与链家公司工作人员。此后，链家公司于2017年3月将涉案房屋交与杨丽琛使用至今。2018年1月30日，贾维珩交纳了涉案房屋2017-2018年度的供暖费2373.30元。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向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调查核实涉案房屋被限制网签的情况，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回函一审法院：“北京市西城区平原里×号楼×××业主贾维珩因在进行住宅室内装饰装修过程中，拆除部分连接阳台的砖、混凝土墙体，将没有防水要求的房间改为卫生间。因上述行为违反了《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2016年5月17日，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作出京建法罚（市）字[2016]第0100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要求贾维珩限期改正。2016年11月11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执法大队在建工大厦召开专题会议，并形成了[2016]第6号会议纪要，会议决定涉案房屋违法行为改正前，行政管理部门对该房屋进行网签限制。之后，因贾维珩经催告后仍未履行整改，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申请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17年3月22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02行审46号《行政裁定书》，准予强制执行。近期，因上述房屋相关问题不断有人来访，来访人称贾维珩已将上述房屋卖与他人，但目前，我局未从北京市住房城乡建设委员会或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获悉关于该涉案房屋违法行为已改正的情况，为履行房屋管理职责，督促违法行为人改正，目前我局仍继续对该房屋进行网签限制。”杨丽琛在一审审理中申请对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2018年3月30日，北京百成首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百成首信估字[2018]008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结论为：涉案房屋在2018年3月16日的市场价值为7027300元，单价为88830元/平方米。各方当事人对于评估结论均予以认可。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共同认可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于2018年5月3日解除，对于合同解除后，杨丽琛继续占用涉案房屋期间的房屋使用费，双方同意按照4500元/月的标准计算。贾维珩在庭审中主张由于其在2017年1月已将涉案房屋交付杨丽琛，其只能在外租房居住，而杨丽琛仅向其支付了100000元定金，杨丽琛应当向其支付占用房屋期间的房屋使用费并承担供暖费。对此，贾维珩提交了其在大兴区租赁房屋的租赁合同和其交纳涉案房屋2017-2018年度供暖费的发票。杨丽琛对租赁合同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杨丽琛对供暖费发票的真实性认可，但不同意承担该费用。杨丽琛主张其于2017年3月拿到钥匙，2017年4月2日搬入涉案房屋居住，当时贾维珩交付房屋是因为双方约定的交房时间已至，而涉案房屋仍被限制网签，无法办理过户手续，贾维珩为避免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而将涉案房屋进行了交付，双方合同履行期间，贾维珩无权收取房屋使用费。对此，杨丽琛提交了链家公司工作人员张江涛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记载：由于涉案房屋网签受限不能完成房屋过户手续，贾维珩同意将涉案房屋无偿交付杨丽琛使用，贾维珩于2017年1月搬离房屋，并于2017年1月23日将房屋钥匙交给居间方的联系人张江涛，委托其转交给杨丽琛。2017年2月4日，张江涛带杨丽琛到房屋中查看并量取尺寸定制家具。2017年4月2日，杨丽琛搬入涉案房屋。贾维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存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明可以佐证其搬离涉案房屋的时间并将钥匙交给居间方。链家公司认可该情况说明所写内容，认可张江涛是该公司的经办人。一审法院判决：一、杨丽琛与贾维珩、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变更协议书》于2018年5月3日解除。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贾维珩退还杨丽琛定金100000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贾维珩支付杨丽琛违约金200000元。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贾维珩支付杨丽琛评估费16100元。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杨丽琛将北京市平原里×号楼×××号房屋腾退交贾维珩收回。六、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杨丽琛按照每月4500元的标准向贾维珩支付2018年5月4日起至实际腾退房屋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七、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杨丽琛给付贾维珩2017-2018年度供暖费2373.30元。八、驳回杨丽琛其他诉讼请求。九、驳回贾维珩其他反诉请求。杨丽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六项、第八项，改判贾维珩按照房屋成交总价20%赔偿杨丽琛损失1150000元并赔偿杨丽琛房屋差价损失127300元，改判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杨丽琛按照每月4500元标准向贾维珩支付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腾房之日的房屋使用费。本院二审期间，杨丽琛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系杨丽琛购买房屋的相关材料，证明自己另购房屋多支出886805元，第二组证据系杨丽琛购买涉案房屋前出售自有房屋以及该自有房屋目前售价的相关证据，证明自己为购买涉案房屋而出售自有房屋给杨丽琛造成损失1520000元。贾维珩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虽然看过原件，但对真实性无法核实，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手房交易价格影响因素复杂多变，不具有客观的可比性；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没有证据证明杨丽琛低价销售，卖不卖房与本案没有关系。链家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明目的不发表意见；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发表意见。本院认为，杨丽琛提供的两组证据均无法证明杨丽琛本案的实际损失，相反第一组证据显示杨丽琛另购房屋已经一定程度上减少自己损失扩大，所以对杨丽琛提交的两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杨丽琛的实际损失结合本案在案证据予以认定。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本院二审对《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相关条款予以列明。本院二审查明：《买卖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出卖人（贾维珩）应当保证该房屋没有产权纠纷，未被限制转让……如因一方违反前述承诺，导致该房屋不能办理产权登记或者发生债权债务纠纷的，由违反承诺方按照房屋总价款的20%赔偿守约方的损失。本条款为独立条款，即使本合同及其他文件因一方违反前述承诺，依法被变更、撤销、解除、终止或认定无效的，本条约定依然有效，守约方仍可依据本条款追究违反承诺方的法律责任。《补充协议》第五条第二款约定，若出现该房屋被查封或者限制转让的情形，导致乙方（杨丽琛）无法取得房屋所有权的，甲方（贾维珩）构成根本违约，且乙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方式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甲方应在违约行为发生之日起十五日内，以相当于该房屋总价款的2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本院二审审理中，杨丽琛、贾维珩对贾维珩构成违约一节没有异议。本院二审认为：结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庭审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的数额是否适当；杨丽琛向贾维珩支付房屋使用费的起始点。焦点一，一审法院判决的数额是否适当。涉案房屋被限制网签导致无法过户，贾维珩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20万元，并非杨丽琛主张赔偿损失的诉请，应予以纠正。杨丽琛依照《买卖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向贾维珩主张赔偿责任，有合同依据，本院依杨丽琛的诉请进行处理，合同约定的房屋成交总价20%作为贾维珩赔偿杨丽琛的基础。网签出现障碍之后，贾维珩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杨丽琛且杨丽琛予以接受，这导致了杨丽琛的损失进一步扩大，双方对于此后损失的扩大均有责任。出卖人贾维珩应确保自己房屋正常转让，其对杨丽琛损失扩大负有主要责任；买受人杨丽琛明知房屋存在转让障碍时，没有采取适当措施，其对房屋不能完成过户应有一定预期，对其自身损失的扩大负有次要责任。结合合同约定以及双方的责任情况，本院认定贾维珩应赔偿杨丽琛69万元，杨丽琛此外的诉请缺乏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焦点二，杨丽琛向贾维珩支付房屋使用费的起始点。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18年5月3日，所以2018年5月4日之后杨丽琛继续占有涉案房屋便缺乏依据。杨丽琛应自2018年5月4日支付房屋使用费，其主张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丽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二审判决：一、维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197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九项；二、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197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八项；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贾维珩赔偿杨丽琛损失69万元；四、驳回杨丽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再审中，杨丽琛申请本院向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调查核实涉案房屋解除网签限制的情况。经本院向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调查核实，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向本院提供了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执法总队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的京建执函【2019】102号《关于解除平原里小区×号楼×××室限制交易的函》，该份函件载明：“2016年5月17日，我大队对西城区平原里小区×号楼×××室业主贾维珩拆除连接阳台的砖、混凝土墙体，将没有防水要求的房间改为卫生间的违法行为作出处罚决定，并要求整改、恢复原状。在行政相对人即业主贾维珩未履行改正违法行为义务的情况下，2017年2月20日，我委向西城区人民法院提出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3月22日，西城区人民法院裁定准予强制执行，行政相对人应履行的义务由人民法院强制实施。2019年1月30日，市信访办牵头组织现场会议并实地查看，拆改部位已恢复原状。”杨丽琛、贾维珩、链家公司均认可该份函件的真实性。本案再审中，贾维珩向本院提交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于2019年5月6日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西城分局发出的西房管函【2019】40号《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关于平原里×号楼×××房屋的函》，用以证明贾维珩未拖延对房屋进行整改，该份函件载明：“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执法总队于2019年4月16日致函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经2019年1月30日实地查看，业主贾维珩已自行恢复原状，贵局对涉案房屋在网签以及备案等房屋交易的限制即可解除。综上，现提出如下意见：一、行政机关采取相关处理措施目的是督促行政相对人自觉履行义务，在行政相对人怠于履行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对行政机关的强制执行申请裁定准予执行后，行政机关之前采取的行政处理措施即可解除。二、经2019年1月30日实施查看，业主贾维珩已自行恢复原状，贵局对涉案房屋在网签以及备案等房屋交易的限制即可解除。”杨丽琛认可该份函件的真实性，不认可贾维珩的证明目的。链家公司认可该份函件的真实性，对贾维珩的证明目的不发表意见。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二审判决认定的贾维珩赔偿杨丽琛损失的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杨丽琛请求法院判决，贾维珩按照《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成交总价20%赔偿损失115万元，并赔偿杨丽琛房屋差价损失127300元，两项合计1277300元。依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因被限制网签导致无法过户，贾维珩构成根本违约。杨丽琛依据《买卖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损失赔偿额计算方法、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的涉案房屋市场价值为依据，提出的上述请求，实际系要求贾维珩赔偿因其违约造成的损失。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依据目前在案证据，贾维珩在与杨丽琛交易之前并不知晓涉案房屋被限制网签的情况，更无法预见房屋因被限制网签无法过户可能给杨丽琛造成的损失。且，贾维珩在知道网签出现障碍之后，努力消除履行障碍，虽在当时未能改变网签受限的局面，但可以看出贾维珩对涉案合同不能履行并无违约的故意。杨丽琛在多次网签受限的情况下应当对房屋不能完成过户具有一定预期，并及时采取适当措施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但杨丽琛在发现涉案房屋被限制网签后，仍搬入涉案房屋居住使用，直到本案诉讼过程中才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上述行为的拖延导致了杨丽琛的损失进一步扩大，故杨丽琛对其自身损失的扩大应负有次要责任。贾维珩应确保自己房屋正常转让，故其应对杨丽琛损失扩大负有主要责任。本案原二审考虑到贾维珩对于涉案合同不能履行并无恶意违约的故意，杨丽琛对其自身损失的扩大应负有相应责任，同时亦考虑到双方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整体情况、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判决的贾维珩赔偿杨丽琛的损失数额是妥当的，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京02民终1021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慕南审 判 员 吴 宏审 判 员 陈捷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文庆书 记 员 王妍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