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6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珍菊，女，196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家住浙江省德清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水连，男，196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家住浙江省德清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妹，浙江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萍，女，197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家住浙江省德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亚平，浙江广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珍菊、孙水连为与被上诉人周建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1民初3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调查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珍菊、孙水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珍菊、孙水连与周建萍之间不存在借贷事实。涉案借条系周建萍伪造，借款人处“李珍菊”签名与其本人签名不一致。涉案借款是孙海泉借的，利息也由孙海泉归还。周建萍从未向李珍菊催讨过借款，双方因联系不上孙海泉发生口角，周建萍殴打李珍菊。在派出所，周建萍联系孙海泉询问何时还款。二、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505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不符合GB/T37239-2018笔迹鉴定技术规范9.3.5。“可能是李珍菊本人书写”是确定性意见中肯定程度最低的，鉴定结果对李珍菊不负责任，李珍菊申请重新鉴定。三、孙水连对涉案借款不知情，该借款是孙海泉做生意使用，未用于夫妻共同日常生活需要，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孙水连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孙海泉从小与爷爷奶奶生活，早已成年。孙水连有稳定工作和固定收入，未同意借款，也未享受孙海泉经营所得。四、请求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借款当天2016年2月22日是元宵节，李珍菊家宴请客人，周建萍与孙海泉签订借条，在场人员可以作证。周建萍陈述借条书写时间为2016年2月26日（即借条落款日），2016年2月26日李珍菊的侄女李婷第一次至男友家见面，李珍菊、孙水连及其亲属一起吃晚饭，没有时间去周建萍家写借条。周建萍称先打款后写借条，上述操作均在周建萍家完成，后又称汇款由其小姐妹帮助汇的。但本案汇款是在浙江省农村信用社银海支行汇款的，汇款时间是下午1时50分，汇款人是周建萍。本案应查明周建萍汇款的时间地点及人员，避免虚假诉讼。 周建萍辩称，关于借贷关系的问题。李珍菊称其仅作为借款的证明人，周建萍认为没有事实依据。借款时，周建萍与孙海泉并不熟悉，周建萍只熟悉李珍菊，在借款过程中，周建萍也从未与孙海泉接触和商谈借款事宜，不存在周建萍与孙海泉签订借条，发生借贷关系的事实。一审中，李珍菊申请对借条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机构也是李珍菊指定的，周建萍同意鉴定中心的鉴定结果，鉴定结论已经明确借款人“李珍菊”的签字是他本人书写，本案借款关系事实证据确凿充分。如果没有发生借款，李珍菊仅是证明人的话，李珍菊不可能在借条上签字。因为李珍菊拒绝还款，双方发生肢体冲突，一直闹到当地派出所，也进一步证明周建萍与李珍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 周建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珍菊、孙水连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支付利息38500元（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自2017年11月开始暂计算至2019年7月，已扣除2017年11月后合计支付的3500元。以后利息应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6日，周建萍分两笔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李珍菊银行账户转账交付20万元，同日由周建萍书写《借条》一份，载明“今有李珍〈三妹〉向周建萍借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利息为月息1分计算。该借条由李珍菊在借款人处签名。之后，由李珍菊、孙水连之子孙海泉自借款后的次月起至2017年11月27日止于每月26日左右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周建萍支付利息2000元。之后，因未按期付息，经周建萍催讨，李珍菊仅支付利息3500元。余欠借款本息至今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周建萍与李珍菊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李珍菊在周建萍催收还款的合理期限内未能归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本案全部民事责任。孙水连与李珍菊系夫妻关系，李珍菊出具的《借条》中虽未有孙水连签名，但李珍菊、孙水连对该款用于其儿子孙海泉的经商的事实并无异议。为此，孙水连对该借款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周建萍诉讼请求中有关利息的计算期限有误，故该院对其利息计算截止日作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李珍菊、孙水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建萍借款本金20万元，支付利息38500元（利息按月利率1%，自2017年11月28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8月26日止，扣除已支付的3500元），本息合计238500元。2019年9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仍按月利率1%计算。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78元减半收取2439元、鉴定费3000元(已交纳)，合计5439元，由李珍菊、孙水连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珍菊、孙水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一、德清县新市镇人民法庭的协议书（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用以证明孙水连、李珍菊与孙海泉自1993年开始分户，孙海泉由爷爷奶奶抚养成人，现在孙海泉已经成年。二、孙水连的历年参保证明（打印件），用以证明孙水连有固定收入来源。三、浙江农信综合柜台业务系统的屏幕打印（打印件），没有盖公章，用以证明汇款具体时间，周建萍表述是先打款后写借条。 李珍菊、孙水连还向本院申请证人李某、沈某、姚某出庭作证。李某和沈某证言用于证明2016年2月22日有借款的情况，当时签订借条，孙海泉是借款人，让李珍菊在空白处签字。姚某证言用以证明2016年2月26日姚某家里请客，李珍菊到场。姚某是4点左右去李珍菊家接她，本案的实际打款时间是2016年2月26日，在义乌打款。周建萍表示先打款后书写借条，打款时间在1点50分，后书写借条。李珍菊去姚某家里作客，没有书写借条的时间，这份借条李珍菊自始至终都没有见过。 经本院准许，证人李某、沈某、姚某到庭作证。李某陈述2016年2月22日去上诉人家里作客，听到孙海泉向周建萍提出借款，但李某未听清借款数额。沈某陈述2016年2月22日去李珍菊家里帮助修理电脑，并在李珍菊家中吃午饭。沈某看到孙海泉和周建萍在客厅谈借款的事。后来周建萍让李珍菊进去，沈某跟着进去，看到李珍菊在借条的底部中间签署了李珍菊的名字。借条内容是“今孙海泉向周建萍借款20万，利息是1分，借款人是孙海泉”。沈某在网上看了一审庭审录像。姚某陈述，2016年2月26日姚某邀请李珍菊、孙水连吃晚饭。当天下午4点20分左右姚某到李珍菊家中，接李珍菊、孙水连赴宴。 周建萍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协议书、户口本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孙海泉与李珍菊是继母子关系，孙海泉即使由爷爷奶奶抚养，也不能隔离孙水连和孙海泉亲父子关系。对证据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举证的目的，参保不等于孙水连就不需要对外借款，并不等于孙水连对夫妻债务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证据三本身没有异议，需要说明的是周建萍对于借条出具的实际时间记不清了，但有一点能够确定的是先打款。李珍菊把银行账号先告诉周建萍，因为她是在义乌做小生意的。借条为什么会写26日，是为了跟打款时间能够对应。周建萍经常往来于德清与义乌。上诉人纠缠于汇款时间与借条出具时间来否认借贷关系真实发生。对于三位证人证言，证人李某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并不能证明本案的事实。2016年2月22日这一天李某印象非常深，李某称是过年，但是他只记得是公历，并不记得农历，反而把应该记住的农历忽略了。对于证人沈某证言不想再质证了。沈某已经看过网上公布的一审庭审录像，根据证据规定，证人不允许参加旁听庭审。沈某的证言也不具有真实性，而且沈某和李珍菊的女儿不是一般的同学关系，而是好朋友关系。作为一个经常到李珍菊家里作客的人，沈某不可能对孙海泉不熟悉，而且还利息都听的这么清楚。沈某陈述看过本案一审笔录。证人姚某的证言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举证目的。 对于上述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二的证明对象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三，周建萍对证据本身不持异议，本院认为能够证明本案借款的汇款时间，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证人李某、沈某、姚某证言，李某并未听清借款数额，不能实现证明对象，本院不予认定。沈某收看了一审庭审录像，违反证人作证前不得旁听法庭审理的规定，对于沈某证言，本院不予认定。姚某证言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周建萍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李珍菊与周建萍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孙水连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首先，本案中20万元借款由周建萍汇入李珍菊银行账户，李珍菊向周建萍出具了借条，表明李珍菊向周建萍借款是李珍菊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李珍菊上诉称借条系周建萍伪造，借条中“李珍菊”签名非其本人笔迹，实际借款人为孙海泉。对此，本院认为，一审已由李珍菊申请对涉案借条中借款人“李珍菊”签名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对于签名笔迹是李珍菊本人笔迹未作否定性认定。对于出借人周建萍而言，周建萍提交了汇款凭证、借条，周建萍已完成了举证责任。李珍菊收到案涉借款却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李珍菊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李珍菊未就其主张提交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即便出借人周建萍未提交借条，李珍菊如否认双方的借贷关系也应当就其抗辩承担举证责任，故李珍菊申请对涉案借条重新进行司法鉴定并无必要，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其次，孙水连是孙海泉的生父，李珍菊是孙海泉的继母，孙水连、李珍菊对于涉案借款被孙海泉用于经商的事实予以认可。李珍菊系基于以上婚姻家庭关系向周建萍借款，借款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孙水连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李珍菊、孙水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78元，由上诉人李珍菊、孙水连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林法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鲍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