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7810号之一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长明，男，195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恒飞，江苏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杰，男，199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东，江苏信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弼，江苏信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宝祥，男，196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春香，女，197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柏先强，男，1945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上诉人孙长明、陈杰因与被上诉人陈宝祥、胡春香、柏先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长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苏0116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孙长明原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陈杰的执行异议不符合受理条件。2017年陈杰就案涉房屋曾向人民法院提出(2017)苏0116执异39号执行异议，后被裁定驳回执行异议。此后，陈杰又对本案相同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按照法律规定,依法应不予受理。原审法院受理并对其异议进行审查处理，没有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证据不足。(1)陈杰作为案外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是，在陈杰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房屋为其所有，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其出资购房，证据明显不足。(2)对于史科珍赠与房产的事实，庭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原审认定该部分事实证据明显不足。3.原审裁判结果不合理。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案涉复兴路426号-5-2-404室房屋是胡春香个人所有，复兴路426号-20-2-204室房屋绝大部分产权为陈宝祥所有。原审认定陈杰接受史科珍赠与房产的事实一方面缺乏有力证据支持，另一方面即便有足够证据证明存在赠与行为，那么在史科珍占有极小比例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酌定陈杰同时拥有两套房屋的l/2份额的产权，显然有失公平，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判确有错误，损害了孙长明的合法权益，请求在查明事实后撤销原判，重新做出公正处理。陈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苏0116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改判案涉拆迁安置房归陈杰所有；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2003)六民一初字第700号民事调解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处理依据。位于南京市六合区间的产权人系史科珍。该房屋并非夫妻共有财产,陈宝祥、胡春香在离婚时对案外人的财产作为夫妻共有财产进行分割,该财产分割行为侵犯史科珍的财产所有权。调解书明显违背客观事实,不应产生法律效力。同时该调解书对史科珍也不具有约束力。2.被拆迁房屋一直由史科珍居住(该房屋已拆迁)，2004年4月全国农村房屋确权的时候补办了许可证,房屋产权仍应记在史科珍名下，胡春香并没有实际取得该物权。拆迁时,拆迁部门也是将史科珍作为被拆迁主体对待,补偿款结算也是支付给史科珍的,购买拆迁安置房款项也是从史科珍存折中直接支付的。《六合机场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被拆迁主体也是应史科珍的要求进行变更而添加了陈杰的名字。因此,史科珍将拆迁安置房赠与陈杰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且赠与合同已实际履行,陈杰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缴纳了购房款项。3.陈杰取得拆迁安置房是基于史科珍的赠与行为,并非是胡春香的处分行为。陈杰取得拆迁安置房系善意取得,支付了相应对价,且房屋已实际交付给陈杰,陈杰对案件拆迁安置房享有物权。综上,请求支持陈杰的上诉请求。柏先强辩称，案涉房屋一直没人住过，都是空在那边。陈宝祥、胡春香未答辩。孙长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许可执行南京市六合区复兴路426号-20-2-204室房屋；2.判令许可执行南京市六合区复兴路426号-5-2-404室房屋；3.判令陈宝祥、胡春香、柏先强、陈杰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孙长明与陈宝祥、胡春香、柏先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六合县人民法院作出（1999）六民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宝祥、胡春香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归还孙长明本金68.65万元及利息，柏先强对该本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判决生效后，孙长明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对陈宝祥、胡春香名下房屋采取了查封等执行措施，后陈杰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2019年1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116执异5号执行异议裁定，陈杰的执行异议成立，撤销对陈宝祥、胡春香名下的六合区复兴路426号-20-2-204室及426号-5-2-404室房屋的执行行为。孙长明认为，陈杰的执行异议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陈杰在购买涉案安置房产时年仅22岁，根据常理他本人没有能力购买两套房屋；2、陈宝祥在没有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的情况下，擅自将其名下财产赠与陈杰的行为属于规避执行行为，赠与行为依法应认定无效。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陈宝祥、胡春香、陈杰辩称，（1999）六民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宝祥、胡春香归还孙长明借款本金68.65万元及利息，柏先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该案件审理过程中，公安机关以陈宝祥诈骗进行审查，并在2000年2月份判决陈宝祥有期徒刑13年，现在已经服刑期满，一直在申诉，至今没有结果，一直都没有受理。陈宝祥、胡春香是夫妻，1989年2月份结婚，2003年7月15日调解离婚，陈杰系二人儿子，本案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史科珍系陈宝祥母亲，陈杰的奶奶，于2011年5月6日去世。涉案被拆迁房屋是在1980年建设的，位于六合区，平房三间，在2004年4月全国农村房屋确权的时候补办了许可证，在2009年7月23日分别与史科珍、陈宝祥、胡春香签订安置协议。案涉被拆迁房屋系史科珍所有，并非陈宝祥、胡春香夫妻财产，二人离婚的时候约定房屋归胡春香所有，该约定对史科珍没有约束力，没有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在拆迁的时候，房屋已经被赠与给陈杰，在拆迁办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之后的协议、交款都是陈杰履行的。陈杰爷爷去世有20年了，房屋应该在去世之前建设的。柏先强辩称，房屋是胡春香的，当时拆迁写的字是胡春香，陈杰没有写字；陈杰年龄才多大，能有房子吗；陈宝祥、胡春香应该用房子来抵债；陈宝祥、胡春香在扬子开饭店，有支付宝、微信，房子几年了，一直没有人住，还租给别人，把线索都提供给执行局，现在再提出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9年9月17日，南京市六合县人民法院作出（1999）六民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1、陈宝祥、胡春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归还孙长明本金68.65万元及利息，其中68.65万元的利息按国家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1998年12月16日起计算到1999年3月30日止。1996年3月20日所欠3万元的利息自同年9月21日起按3%计算到1999年2月12日止。1996年3月30日所欠5.5万元中已还的3.5万元本金的利息按银行同期利息从1998年12月16日计算到1999年2月14日止；二、柏先祥对上述本金68.65万元负连带保证责任。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孙长明负担2000元，陈宝祥、胡春香共同负担10000元，其他诉讼费300元由孙长明负担。（1999）六民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孙长明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位于六合区房屋。后案外人陈杰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2019）苏0116执异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陈杰作为两套案涉房屋的安置受让人，虽未进行不动产物权登记，但其与开发商签订了安置专用的南京市六合区房屋买卖契约，并开具了购房发票和物业维修基金收据，可以判断陈杰为两套案涉房屋的权利人，遂裁定：1、撤销该院对六合区复兴路426号-20-2-204室房屋查封及评估、拍卖行为；2、撤销该院对六合区复兴路426号-5-2-404室房屋查封行为。另认定：2009年7月23日，拆迁实施单位甲方六合区马鞍镇人民政府、被拆迁人乙方胡春香、陈杰（手写）签订《六合机场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内容为因六合机场工程建设需要，需拆迁乙方所属位于六合区的房屋，经双方平等协商签订协议如下：根据六政发[2009]90号文件规定，本次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的方式为货币补偿、产权调换；乙方被拆迁房屋货币补偿款206516元（原房补偿款20895元、购房补偿款145363元、区位补偿款6057元、电话、空调、太阳能等拆移补偿费710元、围墙、地坪、水井、树木等补偿费5077元、搬家费、过渡费10300元、政策性奖励12114元、提前搬家奖励费6000元；拆迁安置房地点方洲路之南、招兵河之东、规划中的复兴路之西、香塘路之北，基准价格2400元/平方米，计划于2011年8月1日前交付。协议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落款处甲方南京市六合区马鞍镇人民政府盖章、乙方产权人处胡春香签字。同日，甲方拆迁实施单位六合区马鞍镇人民政府、乙方被拆迁人胡春香签订《房屋拆迁补充协议》，约定经双方共同认定，并按文件标准测算，甲方还应支付乙方房屋拆迁漏项补偿款10000元（提前搬家费）。落款处甲方南京市六合区马鞍镇人民政府盖章、乙方产权人处胡春香签字。同日，甲方拆迁实施单位六合区马鞍镇人民政府、乙方被拆迁人史科珍、陈宝祥、陈杰（手写）签订《六合机场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内容为因六合机场工程建设需要，需拆迁乙方所属位于六合区的房屋，经双方平等协商签订协议如下：根据六政发[2009]90号文件规定，本次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的方式为货币补偿、产权调换；乙方被拆迁房屋货币补偿款9900元（自行过渡费托底9900元，220平米封顶）；拆迁安置房地点方洲路之南、招兵河之东、规划中的复兴路之西、香塘路之北，基准价格2400元/平方米，计划于2011年8月1日前交付。协议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落款处甲方南京市六合区马鞍镇人民政府盖章、乙方产权人处史科珍、陈宝祥签字。2013年8月31日，卖方甲方南京常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契约》，买方乙方显示为陈杰，合同内容为乙方向甲方购买复兴路426号-20-2-204房，房屋设计用途为住宅，房屋建筑面积72.84平方米，乙方购买该房屋以建筑面积计价，单价为2400元/平方米，总价款174816元，甲方应于2013年12月31日前向乙方交付该房屋。落款处有南京常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盖印，未见陈杰签字。2015年3月26日，南京市六合区住房保障办公室出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付款方名称陈杰，金额174816元。同时，盖有南京市六合区物业维修资金专户财务专用章印章的收据显示交存金额3642元，业主姓名陈杰。2013年12月31日，卖方甲方南京常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契约》，买方乙方显示为陈杰，合同内容为乙方向甲方购买复兴路426号-5-2-404房，房屋设计用途为住宅，房屋建筑面积93.07平方米，乙方购买该房屋以建筑面积计价，单价为2450元/平方米，总价款228021.5元，甲方应于2013年12月31日前向乙方交付该房屋。落款处有南京常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盖印，未见陈杰签字。2015年3月26日，南京市六合区住房保障办公室出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付款方名称陈杰，金额228021.50元。同时，盖有南京市六合区物业维修资金专户财政专用章印章的另份收据业主姓名也为陈杰。再认定：胡春香、陈宝祥系夫妻关系，于1989年2月按农村习俗举行结婚仪式同居生活，未领取结婚证。1989年10月18日生一女陈蓉，1991年4月1日生一子陈杰。2003年7月15日，一审法院出具（2003）六民一初字第700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胡春香与陈宝祥自愿离婚；2、双方婚生女陈蓉、婚生子陈杰由胡春香负责抚育，胡春香放弃要求陈宝祥给付子女抚育费的请求；3、夫妻共同财产位于南京市六合区间，家具一套，熊猫21寸彩电、美菱电冰箱各一台归胡春香所有；各人衣物归各人所有；4、双方其他无争议。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胡春香负担。还认定：2004年4月7日颁发的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显示，建设单位（个人）为史科珍，建设项目住宅，建设位置郭营村曹北组，建筑面积90平方米，建筑层数平房三间，结构类型砖木，室外檐高3.80米，附图及附件名称80年建，补证。一审庭审后，陈宝祥姐妹陈宝莉、陈宝钱、陈宝红到庭陈述，被拆房屋盖的时候发生在陈宝祥十八九岁，其父亲当时生病，老大陈宝莉在外工作补贴房款，并借款盖房。现在房屋被拆迁，所得利益都给陈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2003）六民一初字第700号民事调解书明确将位于南京市六合区间归胡春香所有。该调解书内容产生物权变动效力，即案涉被拆迁房屋产权人系胡春香，房屋拆迁利益理应由胡春香享有。虽然陈杰作为两套案涉房屋的安置受让人，且《六合机场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载明陈杰名字，开具了购房发票和物业维修基金收据，但不能以此推定陈杰系房屋当然所有权人。案涉安置房系原房屋衍生而来，在法律文书已经明确位于南京市六合区间归胡春香所有的前提下，胡春香再行处置在债务金额范围内的财产，系恶意处分，陈杰作为其儿子受让该财产也非出于善意。安置房屋房款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系原房屋的安置费用，另一部分系陈杰自身或通过其他途径获得的款项，陈杰付款部分对应的房屋份额应作为陈杰份额，该部分份额权益系陈杰所有，不得执行。案涉两套房屋总价款为402837.5元，房屋总补偿款与其他补偿款共计226416元，剩余款项176421.5元孙长明无证据证实系胡春香、陈宝祥付款，系由陈杰筹款付清。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时，史科珍居住在被拆迁房屋，房屋总补偿款中包括家具补偿款、苗木补偿款、搬家费、奖励费等54101元，部分应由史科珍享有。史科珍生前以其行为表明其享有部分由陈杰继受，综合补偿款、陈杰付款、陈杰继受款等各种情形，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陈杰享有两套房屋的1/2份额权益，该部分不得执行。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准许执行位于南京市六合区房屋不超过1/2份额权益部分；二、驳回孙长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665元，由孙长明负担5332.5元，陈宝祥、胡春香、陈杰负担5332.5元（案件受理费10665元系孙长明缓交，由孙长明负担的5332.5元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至一审法院，陈宝祥、胡春香、陈杰负担的5332.5元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亦未提出异议，因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签订时，陈杰已成年，其作为家庭成员的相关权益应受法律保护。陈杰奶奶史科珍系案涉房屋被拆迁人之一，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拆迁利益，并在生前以其行为表明该部分利益由陈杰继受，一审对此认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案涉两套安置房屋总价款为402837.5元，相应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的付款方名称均为陈杰。房屋总补偿款与其他补偿款共计226416元，剩余款项176421.5元孙长明无证据证明非陈杰给付，故陈杰付款部分及其继受部分对应的房屋份额可作为陈杰份额，应不得执行。综上，一审酌情认定陈杰享有案涉两套安置房屋的1/2份额权益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5元，由孙长明负担5332.5元，陈宝祥、胡春香、陈杰负担533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迟红宁审判员  黄建东审判员  金 鑫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