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6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60年8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化工研究院退休人员，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198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国广东方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东城区。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永存，北京市广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秀荣，女，195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工业大学退休，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秀华，女，1957年3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化工研究院退休人员，住北京市东城区。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阚少启，北京市远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女，196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化工研究院退休人员,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张某1、张某2因与被上诉人潘某、潘秀荣、潘秀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0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张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张某1、张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潘某、潘秀荣、潘秀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某1、张某2系安置协议书认定的实际居住人口，依法享有安置利益，每人享有不少于50平方米的购房指标并购房。现张某1、张某2未得到任何拆迁利益，包括房屋权利或合理对价，张某1、张某2的权益因潘某、潘秀荣、潘秀华签订《购房协议》而受到侵害。2、潘某、潘秀荣、潘秀华在签订《购房协议》时明知处分的房屋涉及张某1、张某2的利益。3、签订《购房协议》时张某1、张某2并不知情，张某1、张某2也未委托潘某出售房屋，《购房协议》签订后张某1、张某2也未进行追认。签订协议时，潘秀荣、潘秀华未尽到基本的审查义务。4、潘某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潘秀荣、潘秀华并未支付合理对价。潘秀荣、潘秀华不是善意第三人。3、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动产，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购房协议》处分的房产并未经张某1、张某2同意，侵犯了张某1、张某2的合法权益，应当认定无效。4、潘某长期患有抑郁症，签订协议时对内容的理解受到一定限制，法院在认定合同效力时应予考虑。5、购房协议所涉房产系安置房，潘秀荣、潘秀华均不是安置人，该合同违反了北京市关于安置房购买人需要特定身份的政策性规定，法院应予综合考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潘某同意张某1、张某2的意见。潘秀荣、潘秀华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针对张某1、张某2的上诉，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某1、张某2的上诉无相应的事关及法律根据，依法应予驳回。张某1、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潘某与潘秀荣、潘秀华签订的《关于娘家拆迁的购房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8日，潘某（甲方）与潘秀荣、潘秀华（乙方）签订《关于娘家拆迁的购房协议》（以下简称《购房协议》），约定：东会村系我们的娘家于2014年6月拆迁，因潘某户口在家，故有购房资格。她自愿让出70平米面积帮助潘秀荣（大姐），潘秀华（二姐）各购一套一居室，大姐、二姐在购房的基础上自愿拿出现金壹拾陆万余帮助潘某购买2居室一套，以交给拆迁办，并各自再拿出现金壹万元补偿给潘某（二人共计贰万元）有收据为证。以上是互换条件，完全是我们姐三的自愿、自主、互帮行为，与任何人没有关系，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包括现在和将来的若干年（即使我们姐三百年后），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房款两清，甲乙双方不得重提此事，不得反悔，否则负法律责任。2014年6月20日，潘某出具《收条》：今收到二姐潘秀华现金壹万元整。2018年9月16日，腾退人（甲方）北京市朝阳区管庄乡人民政府与被腾退人（乙方）潘炳浦（故）、潘建军签订《管庄乡绿化隔离地区建设腾退安置协议书》，确认乙方现有实际居住人口8人，其中在册人口8人，分别是户主潘建军、之妻郭桂凤、之子潘萌、之儿媳刘珊、之妹潘某、之妹夫张某1、之外甥女张某2、之母刘玉清。2001年7月18日，张某1与潘某经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01）东民初字第3159号调解书调解离婚，双方协议约定：一、潘某与张某1自愿离婚；二、双方所生之女张某2由潘某抚养，张某1每月负担子女生活教育费四百整（自二〇〇一年八月至张某2独立生活止）。张某1可随时探视其女张某2；三、双方所有共同财产全部归潘某所有。个人衣物归个人所有，子女衣物归子女所有。庭审中，潘某称其在签订协议时神志不清，并提交2012年-2013年期间的北京市朝阳医院的门诊病历手册予以证明，诊断为焦虑抑郁状态。一审法院认为，《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虽然潘某主张其在签订《购房协议》时属于焦虑抑郁状态，甚至不清，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潘某在签订上述协议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现潘某、潘秀荣、潘秀华签署《购房协议》时均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且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张某1、张某2虽主张潘某、潘秀荣、潘秀华属于恶意串通，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潘某、潘秀荣、潘秀华在签订《购房协议》时确属恶意，同时，三方签订的《购房协议》也没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其他无效情形，故张某1、张某2主张潘某、潘秀荣、潘秀华签订的《购房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张某1、张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二审时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01年7月18日张某1与潘某离婚，双方在法院签订的调解协议中确认，所有共同财产全部归潘某所有。2018年的《腾退安置协议书》中确定张某1、张某2及潘某是实际居住人口，有拆迁利益。潘某与潘秀荣、潘秀华于2014年签订的《购房协议》，从其内容看，潘某处分是的其70平米购房面积，潘某同意让出70平米的面积帮助潘秀荣、潘秀华各买一套一居室，而潘秀荣、潘秀华同意资助潘某购买2居室房屋一套。上述协议是潘某与潘秀荣、潘秀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张某1、张某2虽称潘某签订协议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但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该协议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其效力并据此驳回张某1、张某2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在腾退安置工作中，潘某是否有70平米的购房指标让与潘秀荣、潘秀华，潘某能否获得二居室的房屋一套，均需在腾退安置中由共同安置人另行解决。故本案所涉《购房协议》能否实际履行均不能影响协议的效力。据此，张某1、张某2称潘某与潘秀荣、潘秀华签订《购房协议》的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一节，没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张某1、张某2上诉称，潘某未经其授权签订《购房协议》一节，因该《购房协议》中只约定了潘某与潘秀荣、潘秀华的权利、义务，并未涉及张某1、张某2的权益，不需要张某1、张某2授权才能签订。张某1、张某2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而潘秀荣、潘秀华是否支付合理对价，亦未影响张某1、张某2的合法权益，张某1、张某2不得以此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关于张某1、张某2称本案所涉不动产的处分需经三分之二的按份共有或共同共有人同意一节，本院认为，在潘某在安置补偿协议中的利益尚未明确的情况下，《购房协议》并不涉及不动产的处分。即使在将来不确定的时间点，潘某也只能处分其自身的权益，对于其无权处分的部分亦能不影响《购房协议》的效力。综上所述，张某1、张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张某1、张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咸海荣审 判 员 于洪群审 判 员 王天水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李 惠法官助理 刘倩倩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