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4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例外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郑爱琴，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刚，北京市大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诤，北京市大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毛继鸿，住广东省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雅君，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亚敏，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任裳服装设计工作室，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雅君，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亚敏，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广州市例外实业有限公司（简称例外公司）、上海任裳服装设计工作室（简称任裳工作室）、毛继鸿因商标不予注册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26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申请人：例外公司2.申请号：139636603.申请日期：2014年1月22日4.标志：5.指定使用商品（第18类，类似群1801-1802；1804-1805）：动物皮、背包、钱包（钱夹）、手提包、公文包、手提旅行包（箱）、运动包、皮质系带、伞、登山杖。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SHANGHAIRENSHANG,FASHIONDESIGNSTUDIO2.国际注册号：G6392053.基础注册日期：1995年6月9日4.注册商标专用权期限：2025年6月9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类似群2501）：服装。三、被诉决定：商评字[2018]第10786号《关于第13963660号“EXCEPTION”商标不予注册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8年1月9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背包”等商品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毛继鸿、任裳工作室的“EXCEPTION例外”、“EXCEPTIONdeMIXMIND”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近似，违反了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不予核准注册。四、其他事实在法定异议期内，毛继鸿、任裳工作室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且诉争商标侵害了毛继鸿的在先美术作品著作权，并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最高人民法院知识产权案件年度报告（2011）摘要；2.创作完成时间和首次发表时间记载为2002年1月1日，登记日期分别为2015年5月14日、2015年4月22日的“EXCEPTION例外”“EXCEPTIONdeMIXMIND”作品登记证书；3.广州市例外服饰有限公司、毛继鸿的介绍；4.“例外”“EXCEPTION”品牌服饰报道、宣传手册、铭牌及名片等商业资料、“例外EXCEPTION”品牌服饰的官方网站相关页面；5.毛继鸿及其关联企业参加海外服装展览的资料等。商标局经审理作出（2017）商标异字第6316号不予注册决定，认为毛继鸿的异议理由成立，决定诉争商标不予注册。2017年3月9日，例外公司因不服商标局作出的上述不予注册决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2018年1月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例外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诉讼程序中，毛继鸿、任裳工作室主要提交了以下证据：1.毛继鸿针对（2016）粤73行终2号行政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并被受理的受理通知书，再审案件为（2017）粤行申289号；2.第1226691号“例外EXCEPTION”商标注册及转让信息，该品牌宣传报道、工商登记资料等；3.“EXCEPTIONdeMIXMIND”设计情况说明、手稿等；4.设计者专访文章；5.设计者官网介绍及部分品牌展示；6.关于“EXCEPTIONdeMIXMIND”中国版权保护中心专家意见书、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版权管理司复函；7.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认定字母可构成美术作品的二审行政判决；8.广州市版权协会鉴定书。例外公司主要提交了两份证据：1.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6）粤73行终2号，认定“EXCEPTIONdeMIXMIND”不属于著作权法上的作品；2.前述案例入选广州法院知识产权十大典型案例的报道。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毛继鸿明确表示涉案两个美术作品的主要部分是英文部分，独创性也主要体现在英文部分，“EXCEPTIONdeMIXMIND”的独创性体现为下列方面：第一，将英文大写EXCEPTION进行反转，每个字母的边缘不是常规直角设计，而是有一定的倾斜角度；第二，EXCEPTION的最后一个符号，不是对英文大写N的直接反转；第三，EXCEPTION中C、P、O有别于一般英文字体的椭圆形，是接近圆形，且P是将圆形部分放大，下端比例缩小；第四，EXCEPTION中T横左端是齐平的，右端为斜边，体现出不对称；第五，反转的EXCEPTION与非现成外文单词、词组deMIXMIND相结合，表达“外反内正”的价值观、汇聚人心、融合的思想态度等。例外公司明确认可被诉决定商品不构成类似的认定，毛继鸿、任裳工作室则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对被诉决定就此部分焦点的认定持有异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背包、钱包（钱夹）”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商品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并未侵害毛继鸿的在先著作权，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例外公司的诉讼请求。例外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背包；钱包（钱夹）”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区别明显，不构成类似商品；二、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决定中认定诉争商标构成对毛继鸿在先著作权的损害，从而决定诉争商标不予注册，且例外公司起诉书也是围绕上述认定理由进行说理和论述的，但原审判决却转而通过认定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来驳回例外公司的诉讼请求，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毛继鸿、任裳工作室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毛继鸿的作品“EXCEPTIONdeMIXMIND”“EXCEPTION例外”设计独特，具有艺术审美感，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毛继鸿对上述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且毛继鸿、任裳工作室的例外品牌经过长期宣传和使用获得了较高的知名度，例外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与毛继鸿及其关联公司同处一地，知晓毛继鸿及其例外品牌，明显具有攀附其商誉的主观恶意，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其注册申请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三、原审判决程序上并无不当之处，诉争商标不应获准注册。国家知识产权局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双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1.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2.在本案二审诉讼程序中，毛继鸿、任裳工作室补充提交了作为涉案美术作品设计者之一的毛继鸿先生出具的《关于“EXCEPTIONdeMIXMIND”图案作品创作设计情况说明》，用以证明涉案作品每个字母均为原创设计，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本案中，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均由大写英文单词“EXCEPTION”构成，诉争商标的“EXCEPTION”虽呈现反转形态，但其在字母构成、呼叫、含义等方面未与引证商标产生明显差异。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背包；钱包（钱夹）”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虽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分属不同类别，但鉴于上述商品均为日常穿戴用品，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重合或具有较大关联性，且就时尚类品牌而言，公司经营同一品牌的服装和包等商品是普遍现象，若在前述商品上使用相同或近似商标，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其来源于同一主体，或者认为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鉴于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之情形，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本院认为上述在先权利即包含他人在先享有的著作权，而判断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损害他人在先著作权时，应当具备的前提条件为涉案作品构成著作权法的保护客体。本案中，毛继鸿主张“EXCEPTION例外”“EXCEPTIONdeMIXMIND”为美术作品，并解释上述作品的独创性主要体现在反转“EXCEPTION”的每个字母边缘设计存在一定的倾斜角度等六个方面。对此，本院认为，对现有的文字进行独创性设计可以形成美术作品，涉案“EXCEPTION例外”“EXCEPTIONdeMIXMIND”作品系对单词EXCEPTION所进行的反转设计、重新安排、调整，虽能体现作者一定的创造性智慧，但由于字符本身架构导致的设计空间限制，其表现形式的独创性高度不足，缺乏美术作品应当具备的较高艺术审美感，不构成著作权法的保护客体。鉴于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他人在先著作权的前提条件已不具备，并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规定之情形，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对商标授权确权行政行为进行审查的范围，一般应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理由确定。原告在诉讼中未提出主张，但商标评审委员会相关认定存在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在各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后，可以对相关事由进行审查并作出裁判。本案中，虽例外公司并未就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之情形提起诉讼，但原审法院认为被诉决定对此认定存在明显不当，并在原审庭审程序中充分听取了各方当事人的意见，并据此作出相应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广州市例外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广州市例外实业有限公司、毛继鸿、上海任裳服装设计工作室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勇审 判 员 郭 伟审 判 员 吴 静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王媛媛书 记 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