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丙会，男，197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长静，山东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丙峰，男，197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恒伟，聊城高新鼎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于丙会因与被上诉人于丙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8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于丙会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1502民初874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于丙峰的一审诉求；2.案件诉讼费由于丙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仅凭分家单不能认定涉案院落及房屋归于丙峰所有。分家单所载内容与事实不符，涉案房屋属于父亲于明长的遗产。首先，于丙峰明确知晓该房屋属于父亲于明长的遗产，在本案一审之前其曾向东昌府区人民法院提起过继承诉讼，于丙峰在诉状中自认涉案房产属于双方父母的遗产，并未提出过分家单，更未主张过对涉案院落具有所有权。当事人作出对己方不利的自认，除非有充分证据推翻，否则禁止反言。其次，没有有效证据能够证明分家单中手印是于明长本人亲自所按。“分家单”签署时，于丙会与于丙峰皆不在场，更不知情，除了部分证人出庭作证外，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分家单中于明长的手印是于明长本人亲自所按。另外根据出庭证人庭后又出具的书面证言来看，书面证言中的“于丙会侵吞老人存款、非法限制老人人身自由”等内容明显可以看出证人明显具有倾向性，其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本案双方当事人从未明确认可分家单的内容，该分家单在法律性质上应属于赠予，父亲于明长从未将涉案房屋实际交付给于丙峰，于丙峰在城里有自己的房屋，从未在涉案房屋居住过，于丙峰也基本没有履行过赡养老人的义务，相反还曾企图侵占父亲于明长的存款，父亲于明长曾向人民法院起诉于丙峰要求返还擅自侵占的存款，父亲于明长后到公证处办理了遗嘱公证，明确表示涉案房屋全部由于丙会继承，分家单涉及的房屋赠与并未实际履行并且已经通过遗嘱撤销。再次，分家单签署当时，于丙会的母亲姚桂青尚在世，没有母亲姚桂青的签字，也无证据证明母亲姚桂青知情认可分家单；关键一点，分家单显示分家时，于丙峰的户口已迁出于集村委会，从农业户口变更为非农业户口，按照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农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禁止以买卖、赠与等方式给非本集体成员、非农业户口人员。再比如，城市户口子女能否继承农村父母的房屋，多地根据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出台了以下意见“房屋可以继承，但是不得翻修、翻建、改建、扩建，房屋自然损坏后，土地使用权由集体收回”，也可以看出，生前将农村院落赠与给非农业户口子女的行为无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属于于丙峰所有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据此做出的判决错误，故于丙会提出上诉。被上诉人于丙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于丙会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于丙会的上诉，维持原判。（一）父亲于明长（又名于明常）代二子（长子于丙峰、次子于丙会）于2002年1月1日立分家单，分家单写有空口无凭(平）立字为证（正）且约定前宅院及房屋分给于丙峰，证明人父亲于明长、姑父靖某、叔叔于某、代笔人原于集村九队队长于昭栋证实；分家单（一式三份，父亲于明长、于丙峰、于丙会各持有一份）上均有代笔人于召栋、长子于丙峰、次子于丙会及证（正）明人父亲于明长、姑父靖某、叔叔于某的捺印，上述人员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捺印后应负民事责任，分家单上的证明人姑父靖某、叔叔于某一审出庭作证，当时参与商议分家之事，证明分家单上自己名字上面的指纹是本人捺印，亦可印证分家单的真实性，于丙会作为一个当事参与者对于自己所捺印应有判断。分家单系父亲于明长、于丙会与于丙峰的共同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符合分家析产的法律性质，双方均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分家单义务或者履行分家单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应负民事责任。所以2002年1月1日立分家单，真实合法有效，于丙峰有权依据该分家单取得诉争宅院及房屋所有权。（二）分家单即分家析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分家析产的房屋再立遗嘱变更产权其遗嘱是否有效的批复》对已经析产确权能否再予以重新分割或立遗嘱继承等问题的答复意见，对于经财产所有人共同协商且已执行多年的分家析产协议应予以维护，分家析产后又立“遗嘱”的，“遗嘱”无效。分家析产的效力是大于其后的遗嘱，父亲于明长、于丙会、于丙峰一起对该财产进行了处置，签订分家单后，于丙峰一直在前宅院房屋居住，并使用至今，由此可见该分家单签订后各方已共同遵守履行多年，2002年1月1日分家单约定前宅院房屋归属于于丙峰，该宅院房屋已不属于父亲于明长个人财产范围，父亲于明长在2019年2月18日立下遗嘱将该宅院房屋由上诉人于丙会继承，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后立的“遗嘱”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分家析产的房屋再立遗嘱变更产权，其遗嘱是否有效的批复》的规定，该遗嘱无效。（三）分家单的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并有分家单的证明人（证明人捺印的手印）出庭作证，且分家单上名字都有自己捺印手印后应负民事责任。分家单一式三份，是于昭栋（原于集村九队队长）代笔亲写(复联纸）三份都有每人的捺印手印。于丙峰从小在涉案宅院房屋生活长大，分家结婚后一直占有使用涉案宅院房屋，现在宅院房屋仍然保留被于丙会强占前的状态。于丙会上诉称于丙峰没有赡养过父亲，纯属颠倒事实，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自从于丙峰毕业后，每月都给父母零花钱来贴补家用，而且有于丙峰姑姑、姑父及于丙峰叔叔的联名《关于我侄于丙峰照顾我哥哥于明长的事实真相》。父亲病重时，于丙会强行拉回家，于丙峰和姐姐多次回家探望，姊妹两个都无法与父亲见面，于丙会把老人封闭家中，剥夺了于丙峰赡养老人的权利。综上所述，于丙会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于丙会的上诉，维持原判，保护于丙峰的合法权益。于丙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于丙会立即搬离、返还非法侵占的于丙峰位于聊城市东昌府区的院落房产（于丙会院落南邻），并恢复原状，赔偿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于丙会承担。诉讼过程中，于丙峰撤回要求于丙会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确定损失的数额为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双方系兄弟关系。其父于明长（又名于明常）于2019年5月31日去世，其母姚桂青（又名姚桂香）于2011年11月20日去世。于明长、姚桂青夫妇生前在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建设房屋宅院两处。于明长夫妇生前在前院居住，于丙峰、于丙会均在前院生活长大。1996年于丙峰因升学户籍迁出，1999年毕业后在聊城城区工作。2002年1月1日，由于召栋执笔，靖某（于丙峰、于丙会之姑父）、于某（于丙峰、于丙会之叔叔）作证，于丙峰、于丙会及于明长立分家单一份，主要内容为：“长子于丙峰分前院一处北房五间、东屋大门三间、西厂棚二间。次子于丙会分后院一处北屋五间、西屋大门三间、另加大门一间。后院盖房用款一切由于丙会负担，于丙峰不负担后院盖房费用。于明长、姚桂香二人住处为前院于丙峰二间正房，后院于丙会二间正房。”2002年于丙会在后院结婚，后一直在后院居住生活。2004年于丙峰在前院结婚，婚后短暂居住，后在聊城城区居住。2019年2月18日于明长立下遗嘱并办理了公证，遗嘱主要内容为，涉案房屋（于明长所占份额部分）全部由于丙会个人继承。前院有正房北屋5间、东屋3间、大门1间、西厂棚2间、南厂棚2间、厕所1处、粮仓2个及院墙，南邻于召友、北邻于云月、西邻胡同、东临路。于明长去世后由于丙会占有使用。于丙峰要求于丙会赔偿房屋使用费8000元、精神赔偿2000元，于丙会不予认可，于丙峰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涉案宅院及房屋归于丙峰所有，有分家单为凭可以认定。涉案宅院不属于于明长的遗产，涉及该部分财产的遗嘱无效。于丙会占有使用涉案宅院没有法律依据，于丙峰要求于丙会返还财产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于丙峰要求于丙会赔偿房屋使用费8000元、精神赔偿2000元，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于丙会将位于聊城度假区房产院落一处返还于丙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搬离；二、驳回于丙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于丙会负担。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于丙峰提交于明长住院期间部分病历及于丙峰支付部分费用的帐单明细复印件共计四张，证明于明长病重住院期间的护理及支付治疗费用均是于丙峰与于爱玲共同照顾支付的，上诉人未尽到赡养照顾的义务。结合一审于丙峰家人联名向法院提交的本案事实真相说明材料，更进一步证实于丙会未尽到赡养老人义务的事实。经质证，上诉人于丙会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主张有异议。根据(2019)鲁1502民初1509号民事调解书显示的查明部分，在于明长住院期间，于丙峰共取走了于明长名下款项120054.34元，住院花费共计35130.56元，于爱玲垫付医疗费4300元(已退还)，因于丙峰拒不返还款项，于明长委托于丙会作为诉讼代理人在东昌府区法院起诉，返还了款项共计82500元，所以于丙峰声称自己垫付医疗费用与事实不符。另外于明长住院及康复期间如何护理，一审法院开庭笔录中有详细调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上诉人是否应当将涉案房产院落返还被上诉人。2002年的分家单有双方当事人、其父亲及证明人的签字，证明人于某、靖某出庭作证证实分家单的形成经过，其妹妹于爱玲也出庭作证证实分家单的真实性，尽管当事人的母亲没有签字，但当事人的父亲作为一家之主为当事人分家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既然已经分家，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已经不归于明长所有，其无权在2019年立遗嘱对涉案房屋予以处分。上诉人主张其依据该遗嘱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分家单，涉案房屋分给了于丙峰所有，于丙会占有涉案房屋没有合法依据，应当将涉案房产院落返还于丙峰。综上，上诉人于丙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于丙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繁奎审判员  石 鑫审判员  孙久强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陈守菊书记员郭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