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8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华民族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民族园路1号。法定代表人：白若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建华，男，1958年2月1日出生，香港永久性居民，北京中华民族园有限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建伟，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司法，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华民族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族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建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1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民族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被上诉人雷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建伟、王司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族园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判令雷建华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民族园公司就与雷学金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起诉雷建华一人，起诉条件存在瑕疵，该认定错误，雷建华诉讼主体地位适格，起诉条件不存在瑕疵。一审法院当庭发现雷学金有其他继承人情况，应予以查明。（一）民族园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雷学金与雷建华之间的父子关系，雷建华也已自认与雷学金之间系父子关系，因此，民族园公司要求雷学金生前在民族园公司处借款由其继承人在其继承财产范围内予以偿还，符合继承法、合同法相关规定，起诉主体不存在瑕疵。民族园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一可证明雷学金继承人为本案一审被告雷建华，雷建华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即证据一在第二段描述：“雷永康先生（别名雷学金先生）已于2016年3月22日离世，其儿子雷建华先生现已继任为该信托之后续成立人及监察人。”雷建华当庭出示的说明亦能证明雷建华为雷学金之子，其表述为：“本人雷建华，系雷学金（别名雷永康）之子。”即，雷学金生前债务应由其继承人在继承财产范围内予以偿还，雷学金去世后，起诉其继承人偿还其生前债务符合法律规定，雷建华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二）经一审庭审可得知本案存在其他未参加诉讼的继承人，法院应当依据职权进行调查核实，而不应直接认定民族园公司未尽到举证责任、起诉雷建华一人存在瑕疵，驳回民族园公司的诉讼请求。雷建华曾在一审开庭中提交说明，以证明雷学金第一顺序继承人共计七人、如法院认定应予以还款雷建华愿一人承担。对此，民族园公司发表意见表示应予以追加其他继承人，理由是此为雷学金生前债务，凡继承其财产的继承人均应属本案被告。一审法院即已发现雷学金还有其他继承人，依照法律规定应予以查明，而非简单认定为民族园公司举证责任、直接予以驳回。二、民族园公司与雷学金之间的借款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由雷建华予以偿还。（一）雷学金为香港居民，在当时年代下，交通、通讯并不像今天如此发达，另又因雷学金为民族园公司副董事长、华侨领军级人物，其在担任董事期间，较多通过电话、书信、传真或通过秘书加以沟通、传达指示，此种状态下所做内部请示、传真、书信借款符合当时真实借款事实情况。（二）雷学金通过传真或亲笔书写信件委托民族园公司捐赠石经款、赞助学生、缴纳中介经纪费、缴纳税费、垫付费用，属于借款行为，应由其继承人在其继承财产范围内予以偿还。1．对于雷学金生前向民族园公司借款捐赠房山区云居寺石经款300万元，民族园公司提供证据功德碑上有雷学金夫妇、李正宗名字、照片，有相关转账记录。该证据均可证明民族园公司代雷学金向云居寺进行捐款；如雷建华认为并非借款，根据证据规则，应由雷建华举证。雷建华无证据可证明该捐款由雷学金或其他人进行，也未有证据证明该款项已进行了分红冲抵或偿还，因此，该捐款应认定为雷学金生前借款，应由雷建华予以偿还。2．对于雷学金生前其他债务共计6331416．31元，均有证据可予以认定为借款关系。其中，对于民族园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三借款明细中所列的6、7、11、12、29、38、39、40、41、42、43、44、45、46，均由雷学金亲笔签字或是雷学金亲笔签字的传真件，是雷学金委托民族园公司对外捐款或支付其房产税金、佣金等费用。雷学金亲笔签字及签字传真件等证据原件足以证明雷学金生前委托民族园公司对外付款，其至今未归还民族园公司或有其他债务冲抵行为，民族园公司要求雷建华还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三、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于已过诉讼时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正如前所述，雷学金生前一直是民族园公司公司副董事长，其向公司借款办理捐赠、救助、自己房产事宜走挂账手续很为正常。结合其在公司地位，在其生前未约定借款之还款期限也是人之常情。但民族园公司有权依据以上法律规定随时予以主张，而一审法院仅以最后一笔借出款项时间计算认为已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雷建华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民族园公司全部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关于本案一审被告的主体问题。（一）本案诉讼由民族园公司提起，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民族园公司应对雷学金的继承人的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充分审查民族园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后认为，民族园公司起诉条件存在瑕疵，该认定正确，民族园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雷学金先生是知名企业家，资产庞大子女众多，当前雷学金先生第一顺位继承人共七人，分别生活在美国、加拿大等世界各地，提交身份关系证明确实存在客观现实障碍，同时民族园公司本案所主张的借款事实完全是虚假的、是其单方捏造的，雷建华为配合法院审理，曾向一审法院提交说明表达认为借贷关系不存在，但本案如涉及到相应责任愿由本人承担。最后民族园公司起诉存在瑕疵，完全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一审已充分审查民族园公司全部证据，明确认定了民族园公司主张的借款关系和借款事实均不存在，在此基础之上，民族园公司仍要求查明雷学金继承关系明显是本末倒置、严重浪费司法资源。二、关于借款关系是否成立问题。（一）雷学金与民族园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亦未与民族园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民族园公司上诉所称的房山区云居寺石经款300万元，完全没有证据证明，其提交全部证据均是公司内部财务单据和相应审批手续，在110多页的证据中，仅有7张单据上有雷学金的中文签字，但无法确认是雷学金本人所签。其上诉状称的另外七笔单据上有雷学金签字与事实不符，完全无法证明雷学金与民族园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均已充分查明及认定民族园公司的请求应当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二）本案的真实背景是民族园公司2014年起陷入公司治理僵局后，公司股东依据公司章程作出公司决议，原法定代表人白若冰和原总经理王平自2017年即不再担任民族园公司任何职务，但白若冰、王平仍恶意控制民族园公司，拒不移交公司公章证照及相关财务文件，亦未对民族园公司进行审计。当前民族园公司及股东之间存在多起诉讼，一审庭审中民族园公司自认由谁代表民族园公司仍没有定论，承认白若冰并非其法定代表人，本案起诉也并非民族园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三）白若冰、王平二人利用对民族园公司的控制地位，选择性挑拣财务凭证，提起本案诉讼，目的及动机就是为了非法操纵民族园公司向雷建华无理主张权利，获取非法利益。民族园公司从未向雷学金、雷建华主张过权利，因此，民族园公司主张本案借款是不真实的，其起诉存有明确恶意。（四）雷建华、雷学金并非对民族园公司负有借款，而实际上是白若冰、王平操纵民族园公司，拒不向股东分红、扣押外方股东高额盈利。经初步计算，自2013年至今，民族园公司已扣押外方股东应收利润达一亿元人民币左右。民族园公司主要依靠房屋出租营利，租金收入稳定。在2012年前，外方股东实际税后收入为1360万元。白若冰、王平在香港设立的香港天行实业有限公司也是民族园公司股东，该公司2012年在民族园公司的收入为863万元。在2013年外方股东质疑民族园公司财务报表后，白若冰停止召开董事会，拒绝分配公司盈利至今七年多。如对民族园公司进行全面审计，可清楚得知实际上是民族园公司扣押外方股东高额利润。民族园公司所称的本案借款是不真实的。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民族园公司上诉所称其捏造的借款关系未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已充分审查认定本案其所主张的借款关系和借款事实均不存在，民族园公司提交证据主张最早的借款，距今已超过法定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最后一笔借款单据也是距今已有6年，民族园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自认民族园公司从未向雷学金、雷建华主张过权利，因此，一审判决认为，即使民族园公司主张的合同关系存在，其请求也已超过诉讼时效，该认定正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民族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雷建华向民族园公司返还借款9331416．31元；2．判令雷建华向民族园公司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以9331416．3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最后一笔借款时间是2013年12月30日，双方没有关于还款的约定，所以主张2014年1月1日开始计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就雷建华主体，民族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2016年8月5日落款为“东亚国际信托有限公司”致民族园公司的信函复印件一份，载明：“敝司东亚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为兴源信托之受托人，透过两间在香港成立的有限公司，称为广诚企业有限公司及旺冠投资有限公司，持有大部分北京中华民族园有限公司的股权。该信托由雷永康先生（别名雷学金先生）在世时成立，并担任监察人一职。本公司特此致函通知贵司，雷永康先生己于2016年3月22日去世，其儿子雷建华现己继任为该信托之后续成立人及监察人。根据信托契约，雷建华先生作为下述公司之董事及该信托之后续成立人及监察人，具有绝对权力并管理及经营所有有关该信托被指定的附属公司（当中包括广诚企业有限公司、旺冠投资有限公司及北京中华民族园有限公司）的一般运作及投资事项。”民族园公司称，原件系传真件，没有保留，目前仅有复印件。雷建华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称仅根据证据来说，民族园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也不成立，民族园公司错误理解了兴源信托监察人、成立人与民族园股东之间的关系，雷学金作为民族园公司董事不能依此信托文件显示董事的权利义务由雷建华承受，根据公司法规定，董事的职位也不具有可继承性，民族园公司混淆了信托和继承法律关系的性质。雷建华提交书面说明一份，称雷建华系雷学金之子，雷学金于2016年3月22日去世，雷学金现存的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共计七人，分别生活在美国、加拿大等地，香港无法开具相关亲属关系证明。本案中，假使法院最终判定涉及到还款的相关责任，本人愿意单独承担相应责任，与雷学金现存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无关。民族园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我方担心雷建华没有偿还能力，其他继承人需要承担连带责任，但是目前我方没有证据提交亲属关系证明。经一审法院反诉询问，民族园公司、雷建华均表示，就雷学金继承人的亲属关系无其他证据或证据线索提供。就民族园公司主张的雷学金借款情况，民族园公司提交公司账簿若干张，其中包括审批单、存根、收据、借款单、支出凭单、电汇凭证、捐赠协议（非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等，时间从1998年至2013年，其中各类表格、单据均有“同意王平”签字字样，还有部分付款人为“北京中华民族博物馆”。其中，有雷学金签字的包括：1．1998年1月12日信函一份，内容为“王平总经理：我赞助山西省介休市龙凤乡遐壁村贫农学子邓富萍考上山西省医科大学，学什费人民币叁万元（因看到台湾电视广播该学生家境及考上山西省医科大学，但家庭无能力供其学什费，医科要五年才能毕业，因此赞助使其能完成读书的志愿，做出决定）。……雷学金拜托。”2．1998年2月28日信函一份，内容为“王平总经理：请代支电汇福建省南安市码头镇‘中国银行南安市支行码头镇分理处，户口：810009学金教育理事会’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谢谢。雷学金敬托。”3．2011年11月24日传真件一份，内容为“付小姐，关于北京光华长安大厦906室租赁代理佣金事宜。烦请转告王总，请民族园代‘君泰发展有限公司’垫支租赁代理佣金-人民币18751．82元，存入北京中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有关款项稍后将连同早前902室的税款一并归还给民族园。”4．2012年4月11日传真件一份，内容为“付小姐，关于北京光华长安大厦税务事宜。烦请转告王总，请民族园代‘君泰发展有限公司’垫支2012年度的房产税、土地使用税款及会计师的服务费用合共人民币67272．44元，存入款项的银行资料，请向马主任查询，谢谢。存款后，请通知马主任，谢谢。”5．2012年5月9日传真件一份，内容为“付小姐，关于北京光华长安大厦XX室租赁代理佣金事宜。烦请转告王总，请民族园代‘君泰发展有限公司’垫支上述单元的租赁代理佣金人民币21914元，存入北京中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有关款项稍后将连同早前垫支的税款一并归还给民族园。”6．2012年5月28日传真件一份，内容为“付小姐，关于北京光华长安大厦XX和XX室租赁代理佣金事宜。烦请转告王总，请民族园代‘君泰发展有限公司’垫支上述单元的租赁代理佣金-人民币43929元，存入北京中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有关款项稍后将连同早前垫支的税款一并归还给民族园。”7．2013年4月10日传真件一份，内容为“付小姐，关于北京光华长安大厦税务事宜。烦请转告王总，请民族园代‘君泰发展有限公司’垫支2013年度的房产税、土地使用税款及会计师的服务费用合共人民币62872．44元，存入款项的银行资料，请向马主任查询，谢谢。存款后，请通知马主任，谢谢。”上述各笔中均有王平签字表示同意，其中第2份中王平注明“在分红结算时冲回”。就雷建华本人借款一节，民族园公司提交审批单一份，载明：“**部门：行政部；拟稿：付姣；时间：2011．3．8；事由：王总：应李正宗董事、雷建华董事要求，请王总在两会委员特供点代购纪念邮集一件，总价人民币128万元。此款由我公司垫付，待冲账。妥否，请批示。”下方签有“同意王平2011．3．8”民族园公司提交借款单一份，载明：“借款单位：行政部；借款理由：代董事购纪念油品一套；借款数额：128万元，借款人：付姣。”就所购邮集用途，民族园公司未举证。就上述记账凭证，雷建华称，对于民族园公司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第一，民族园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既无雷学金、雷建华与民族园公司签订的书面借款协议，也无雷学金、雷建华本人对于借款事实的签字确认，雷学金、雷建华与民族园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第二，民族园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具有完整性，系对财务资料进行有选择性的挑拣，无法反映账目往来的真实面貌。证据中关于雷学金、雷建华的表述均来自民族园公司单方记载或其原总经理王平的批示，真实性无法核实。部分证据内容有修改、添加的痕迹，系民族园公司单方面篡改、伪造财务资料，提起本案虚假诉讼。款项用途多记为往来款，而非借款，更加印证不存在民族园公司所称借款关系。第三，本案中，民族园公司捏造的借款发生时间为1997年9月至2013年12月期间，截至2019年12月13日本庭开庭时，1999年12月13日以前发生的借款距今已超过法定最长的20年诉讼时效期间，最后一笔借款距今亦已近6年，民族园公司代理人于庭审中明确自认民族园公司从未向雷学金、雷建华主张过权利，明显不符合常理，印证不存在借款关系。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民族园公司捏造的全部借款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均已经过。第四，经与民族园公司提供的证据原件进行核对，发现问题如下：1、证据第8页原件有明显的涂改液涂改痕迹；2、证据第11-17页、27-28页、51-52页、第80页、83-87页、92页、101-102页税单均无原件；3、证据第7页、24页反映的内容不完整，第7页财务账簿原件的前一页写明为“慈善总会借款”，第24页财务账簿原件的前一页写明为“公司代博物馆付旺冠公司”，印证民族园公司单方截取部分财务凭证捏造借款关系，相应凭证均与雷学金、雷建华个人无关。经一审法院询问，民族园公司表示在上述借款发生后曾向雷学金主张过还款，但未举证，雷建华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就本案雷建华方主体问题。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本案中，除民族园公司提交的所谓“传真件的复印件”外，无其他证据证明雷学金与雷建华之间的父子关系。民族园公司、雷建华双方虽均认可该事实成立，但均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线索可供法院调查。故民族园公司就与雷学金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起诉雷建华一人，起诉条件存在瑕疵。且民族园公司当庭自行表示，若由雷建华一人承担付款责任也质疑雷建华的履行能力。在此情况下，就所谓雷学金的借款部分，民族园公司应考虑进一步搜集当事人主体证据后另行主张。其次，就借款合同关系问题。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可见，借款合同一般具有要式、有偿的特点。但从民族园公司提交的证据看，其与雷建华或雷学金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其所提交的单据及相应审批手续，大部分均无雷学金签字申请或领款，证据中有雷学金签字的也仅能证明民族园公司对于雷学金垫支、垫付的要求予以同意，而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建立借贷关系之合意。就民族园公司主张的雷建华借款128万元，除情况也与上述一致外，从审批单内容看，即使该申请是雷建华意思表示，“应李正宗董事、雷建华董事要求，请王总在……妥否，请批示”其本意也应理解为所谓邮集买与不买决定权在民族园公司王总而非雷建华。且民族园公司未就所购邮集用途举证，无法证明作为民族园公司股东的雷建华系实际获利方。故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难以认定民族园公司与雷学金或雷建华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最后，就民族园公司的诉讼时效。权利人之权利受到损害的事实发生在2017年9月30日之前，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即诉讼时效起算之日）起至2017年10月1日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不因《民法总则》的施行而变更。现民族园公司主张的借款最晚一笔发生时间为2013年12月，至民族园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之日（2018年2月1日）已逾两年时间。民族园公司虽称曾向雷学金主张还款，但未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即使民族园公司主张的合同关系存在，其诉讼请求也均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中华民族园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民族园公司提交一份证据材料，即召开民族园公司2016年董事会的通知及复函复印件，会议内容里写明了是研究并处理雷学金先生生前遗留的债务及相关问题，而且律师对此进行了回函，文件可以反映借款的存在，且诉讼时效应当从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雷建华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其内容上并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缺乏与本案事实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民族园公司的上诉主张，其请求雷建华返还借款、支付利息的事实基础系雷学金、雷建华与民族园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民族园公司应当对其主张的与雷学金、雷建华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为此，民族园公司提交了记账原始凭证等作为证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民族园公司与雷建华或雷学金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其所提交的单据及审批手续，系单方的内部记账凭证，且大部分没有雷学金签字或领款凭证。第二，雷学金、雷建华在民族园公司中担任职务，与民族园公司之间有长期的经济活动往来，对于民族园公司主张的诉争款项性质，证据中有雷学金签字的内容仅显示了民族园公司对于垫支、垫付的要求予以同意，而不足以表明双方达成了建立借贷关系的合意。另外，就民族园公司主张的雷建华借款128万元，就审批单内容看，亦难以证明该款项系雷建华以个人名义向民族园公司借款。故结合本案现有证据，本院认为难以认定民族园公司与雷学金、雷建华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驳回民族园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民族园公司提出的当事人主体、时效等问题，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民族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789元，由北京中华民族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高恒阳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