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玉林市腾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玉林市城西开发区江湾路6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559415020L。 法定代表人：胡志，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牟正规，男，197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司机，住玉林市玉州区。 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懂良，广西纳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广西纳百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启彪，男，1954年11月1日出生，农民，住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明富，玉州区玉城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玉林市玉州区二环东路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9004054339。 主要负责人：王显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宇，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西玉林市腾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通运输公司）、牟正规因与被上诉人牟启彪、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财险玉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3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腾通运输公司、牟正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受理费由牟启彪、太保财险玉林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因牟正规未取得从业资格证，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的约定，太保财险玉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太保财险玉林公司提供的商业保险条款，对从业资格证并没有明确约定。从该条款字面内容看，并无“从业资格证”的表述，仅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合法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等笼统表述。在未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不等于运输从业资格证。(2）牟正规是否有从业资格证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从业资格证并不反映其驾驶能力，且太保财险玉林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牟正规无从业资格证会明显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3）太保财险玉林公司并未对其提供的免责条款、特别约定尽到提示、明确说明的义务。太保财险玉林公司提供的商业保险条款属于格式合同，上诉人对免责条款、特别约定，未予以签字确认及盖章；太保财险玉林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太保财险玉林公司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牟启彪的房屋贬损价值1248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牟启彪主张的房屋贬损价值并非事故造成直接的、合理的损失，不属于依法赔偿的项目范围。经评估鉴定的房屋贬损价值明显高于维修价格，属不合理情形，且该房屋损坏维修价格仅为522.16元，应认为房屋损害程度较轻，可以通过维修等方式予以修复。即便是造成房屋全部损害，直接、合理的损失也仅限于房屋重置成本。加之涉案房屋为居住使用房屋，并非处于交易过程中的商品，故该房屋经修复后应认为其居住使用功能已得到恢复。因此，对牟启彪请求房屋贬损价值的赔偿不应予以支持。 牟启彪辩称，1、一审判决查明牟启彪的损失数额正确，应予以维持。至于应由两上诉人赔偿牟启彪的部分损失，还是由太保财险保险公司全部赔偿损失给牟启彪，由法院依法认定。 太保财险玉林公司辩称，1、其与腾通运输公司双方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条款中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的合法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条款主要针对驾驶人是否有交通管理部门颁发的证书，包括但不局限于从业资格证。但交通管理部门发给营运货车司机的只有从业资格证，如上诉人能够提供其他的、由交通运输管理部门颁发的证书，其公司也可进行审核。牟正规不但没有交通管理部门颁发的证书，其还伪造了从业资格证。其公司提供南宁市交通运输信息中心的复函可确认牟正规提供的从业资格证为虚假证书。2、驾驶营运性质的货车，危险性明显高于非营运车辆，营业性质的货车在使用的线路、运输的货物、夜间行车以及事故发生之后的处理要求都明显高于非营运车辆。根据本案事故认定书对本案事故的描述，牟正规对事故处理明显不当，其在车辆发生异常后，直接用砖块卡着轮胎就检查车辆，明显错误。假设该车在满载货物的情况下发生事故，造成的损失则远远不止本案认定的数额；牟正规拥有驾驶证不能等同于能够驾驶营运性货车，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是对本案事故发生的过程、原因以及责任的认定。3、从其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中，已经证明其公司对免责条款已经履行了明确提示、释明告知的义务，腾通运输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中已盖章进行确认；对牟启彪的损失合理性问题由法院依法认定。 牟启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保财险玉林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牟启彪房屋损坏损失48900元；2、判令牟正规和腾通运输公司对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太保财险玉林公司、牟正规、腾通运输公司负担。鉴定意见作出后，牟启彪向法院申请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太保财险玉林公司、牟正规、腾通运输公司赔偿鉴定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日12时30分，牟正规驾驶桂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Ｋ×××××号重型特殊结构半挂车）由玉林市玉州区城北街道高山村村公所沿该村村道往省道206线方向行驶，至高山村牟启彪、牟启彪宅门前下坡路段时，因该车制动系统抱死故障，牟正规临时将该车停放在下坡路段后，把一块水泥砖卡在右侧中部车轮底下。由于其未拉好驻车制动就开始在车底检测，之后该牵引车碾压过水泥砖遛坡而失控，致使车辆车头撞击到道路右侧属于牟启彪及另案当事人牟启彪的房屋，造成了车辆及房屋、摊位等物品损失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牟正规承担事故全部责任。 另查明，牟正规驾驶的桂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是腾通运输公司，该车在太保财险玉林公司投保有交强险、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牟正规是腾通运输公司雇请的司机，准驾车型为A2，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在诉讼中，牟启彪向法院申请对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其房屋损坏的损失进行评估。法院依法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对上述申请事项进行评估。2019年12月26日，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作出《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评估标的因交通事故造成牟启彪房屋损坏的损失价值总计为13002.16元。其中房屋损坏的维修价格为522.16元，房屋贬损价值为12480元。评估费5000元是牟启彪预交。 再查明，另案的牟启彪的房屋损失，经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评估，评估结论为：评估标的牟启彪的房屋于2019年5月3日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价值为66460.31元。其中房屋损坏的维修价格为4983.31元，房屋贬损价值为61477元。《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例》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的，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商业三者险均不负责赔偿。第二十六条约定被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的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牟启彪提供的《土地使用权》上载明土地使用者是“牟啟标”。高山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其村第七组村民牟启彪与原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牟啟标”同属一人。同宗地图的四至来看，该幅土地正是牟启彪当前使用的土地。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对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牟正规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是具有房屋损害评估资质的机构。根据该公司作出的评估结论，牟启彪房屋因本案交通事故损害的损失是13002.16元，其中房屋损坏的维修价格为522.16元，房屋贬损价值为12480元。牟启彪作为受害房屋的所有权人，系本案适格的原告，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牟启彪的损失应先由太保财险玉林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余下部分由赔偿义务人按责任赔偿。故对牟启彪房屋损害的损失，先由太保财险玉林公司在交强险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522.16元（2000元-1477.84元）给牟启彪（牟启彪案赔偿1477.84元）。因牟正规未取得从业资格证，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太保财险玉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因牟正规是腾通运输公司雇请的司机，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对牟启彪上述余下的损失17480元（13002.16元-522.16元+5000元），应由牟正规与腾通运输公司连带赔偿给牟启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太保财险玉林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房屋损坏维修费522.16元给牟启彪；二、牟正规和腾通运输公司连带赔偿房屋损坏损失费、鉴定费合计17480元给牟启彪。本案受理费1022元，减半收取为511元（牟启彪已预交），由牟正规、腾通运输公司共同负担188元，牟启彪自负323元。 本院二审期间，牟正规、腾通运输公司、牟启彪、太保财险玉林公司均未依法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9月21日，腾通运输公司在太保财险玉林公司为桂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在保险合同条款中，太保财险玉林公司对于责任免除部分的字体进行了加黑加粗；腾通运输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投保人声明》的投保人签章处盖有腾通运输公司的印章，并手写有“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内容。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在全国区域内保险标的承保前和承保后的检验、估价及风险评估；对保险标的出险后的查勘、检验、估损理算及出险保险标的残值处理；风险管理咨询；经中国保监会批准的其他业务。 本院认为，对本案交通事故，经有关交警部门调查后已作出事故认定，认定牟正规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该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认定正确，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采纳该责任认定，对牟启彪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其房屋受损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确认由牟正规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事故车辆桂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承保公司太保财险玉林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太保财险玉林公司辩称“驾驶人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按商业三者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小点中的约定，其不承担赔偿责任。而牟正规在事发时未取得道路货运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书，符合该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其次，太保财险玉林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条款虽然是格式合同，但在其规定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时特别用黑色加粗字体标注；在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时，腾通运输公司的工作人员又在太保财险玉林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单上盖上其公司的公章，并用手写字体注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因此，可以证明太保财险玉林公司已将免责条款明确告知了投保人腾通运输公司，其已就此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太保财险玉林公司辩称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对于牟启彪的房屋因本案事故遭受经济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虽然委托了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牟启彪因交通事故造成房屋损坏的损失价值进行了评估，但因该公司没有房屋安全鉴定、评估及排查，受损原因及程度检测鉴定的经营范围，该公司做出的评估意见是否客观真实，本院无法确认。因此，本院对该公司作出的评估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采信该公司的评估意见，判决确认牟启彪因本案交通事故致使其房屋受损所造成房屋损坏的维修价格和房屋贬损价值损失共为13002.16元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牟启彪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其房屋受损的损失数额，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综合分析，酌情确认牟启彪因本案交通事故致使其房屋受损所造成房屋损坏的经济损失为5000元，该损失应由牟正规赔偿给牟启彪。腾通运输公司作为事故车辆桂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挂靠管理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其应对牟正规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腾通运输公司、牟正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35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35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广西玉林市腾通运输有限公司和上诉人牟正规连带赔偿房屋损坏损失费5000元给被上诉人牟启彪； 三、驳回被上诉人牟启彪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判决所确定的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2元，减半收取为511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5511元（牟启彪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玉林市腾通运输有限公司、牟正规共同负担3511元，被上诉人牟启彪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元（两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玉林市腾通运输有限公司、牟正规共同负担100元，被上诉人牟启彪负担1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开路 审 判 员 陈凤贞 审 判 员 蒋 慧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雷 蕾 书 记 员 吴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