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道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青檀中路36号。法定代表人：张耀，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品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南沙街珠江西路13号首层之四。法定代表人：唐波，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广东天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兰，广东天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喻军，男，197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上诉人枣庄市道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品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良公司）、原审被告喻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5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道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品良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道桥公司从未委托喻军向品良公司借款，喻军不是道桥公司的职工，不是道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与道桥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关联。道桥公司也从未见到和使用该款项，道桥公司不是该款项的借款人，也不应当承担该款项的偿付责任。该借款行为系喻军个人借款，喻军的承诺和还款行为，系其个人意思表示。喻军借用道桥公司账户周转资金，款项当日即转入其他账号，为喻军个人用途，且喻军已经向品良公司履行还款责任，应当由喻军个人承担责任，道桥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道桥公司与品良公司没有借款合同，没有借条，没有借款和利息约定的合意，喻军向品良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约定借款和利息，没有经过道桥公司的确认，道桥公司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品良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上面加盖的财务章，不是道桥公司使用的财务章。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道桥公司与品良公司存在借款关系，适用法律错误。三、道桥公司与品良公司未达成利息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道桥公司向品良公司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也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四、连带责任的认定也缺乏法律依据，并非是共同侵权，也并非是法律规定的连带责任事项。同时，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的分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及相关的规定。关于道桥公司公章的使用与品良公司提交的材料的公章不一致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品良公司进一步举证，而不应当由道桥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指导案例，明确主张合同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印章真实的一方，承担争议印章、对方印章或者对方加盖印章的举证责任。而一审判决认为道桥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印章并非其使用，该举证责任的分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的认定。综上所述，本案借款为喻军个人行为，喻军当庭认可是其个人借款，应由喻军个人偿还本息，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道桥公司与品良公司存在借款关系，错误认定道桥公司向品良公司支付本金和利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品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道桥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一、在一审程序中，品良公司已提供了汇款凭证、收款收据、银行支票等证据，足以证明道桥公司和品良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道桥公司也承认收款账户为其账户。尽管道桥公司对《收款收据》以及支票上的财务专用章持有异议，但是该异议不能成立，因为道桥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该印章为虚假印章，而且该印章的真实性得到了道桥公司当时向品良公司借取款项的具体经办人喻军的当庭承认，而该举证责任应当属于道桥公司。道桥公司所在一审中抗辩该印章真实性的举证，是无效证据。所以，道桥公司认为和品良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不符合客观事实。二、一审判决根据品良公司所举证据，认定道桥公司和品良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完全是依法认定。道桥公司在一审中也承认其向品良公司借取款项时，在广州设有办事处，在广州开有银行账户。喻军也承认在向品良公司借取款项时，使用了经过道桥公司许可的印章，是以道桥公司的名义，用道桥公司开设的账号向品良公司借款，所以喻军有权利代表道桥公司作出借款、还款和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品良公司作为善意出借人，有理由相信在道桥公司出具了收据、支票，有道桥公司银行账户的情况下，该借款行为是发生在道桥公司和品良公司之间，具体的经办人喻军有权利代表道桥公司作出借款的权利义务约定。对此，道桥公司应当承受相应的法律后果。原审被告喻军答辩称，借款的问题确实是喻军个人所为，道桥公司没有授权，喻军也没有通知道桥公司。是喻军自己实施借款，只是借用了道桥公司的账号，后面的还款喻军也是直接还给品良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波的私人账号。品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道桥公司向品良公司返还借款3000000元；2.道桥公司以欠款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6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向品良公司支付尚欠利息（暂计至2019年7月5日为1760000元）；3.喻军对上述第一、二项道桥公司的应付款项向品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道桥公司、喻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品良公司主要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1张，拟证明品良公司于2016年1月6日通过网上银行向道桥公司的账户转入2520000元，摘要备注为借款；2.《收款收据》1份，内容为“今收到广州品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交来借款3000000元”，该收据“收款单位”处盖有字样为“枣庄市道桥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印章；3.中信银行支票，金额为3000000元，“出票人签章”处盖有字样为“枣庄市道桥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印章及字样为“罗芳”的私章；4.喻军签名捺指纹的《还款承诺书》1份，主要内容为道桥公司要求喻军代其对外借款，喻军于2016年1月6日向品良公司借款3000000元，并指定品良公司将款项直接汇付给道桥公司，道桥公司承诺按照月息4%支付利息，后道桥公司一直未能还本付息，喻军确认自愿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协助追索借款本息。道桥公司确认公司账户转入2520000元，但认为“借款”是品良公司单方备注；对《收款收据》、中信银行支票均不予认可，该两份证据上的印章均非其司的财务专用章，“罗芳”也不是其司的员工；其司从未承诺借款和利息。喻军对品良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予以认可，确认其向品良公司借款2520000元，称《收款收据》、中信银行支票均为其本人交给品良公司，上面的印章是道桥公司的印章，该印章当时存放在喻军手中，喻军自己在收款收据上加盖了该印章，支票上的印章也是喻军保管并加盖的，印章已于2016年移交给道桥公司，借款已转到喻军个人账户上。道桥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特种行业许可证、证明，拟证明品良公司提交的收据及支票上盖有的财务专用章并非道桥公司使用；2.账户流水，拟证明其司收到品良公司转入的2520000元，但该笔款项并无摘要备注，且于同日摘要备注为往来款汇入了广州市天河区天平潮源建材商行的账户。品良公司认为许可证上发证日期为2018年9月29日，不可能在2009年为道桥公司刻章，账户流水为道桥公司与案外人的往来，与本案无关。喻军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喻军主要提交了以下证据：1.借条（照片）；2.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及付款记录（自行制作）；拟证明其借款本金为2520000元，并偿还了1120000元本金给品良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唐波，还款情况为2016年6月16日偿还120000元、7月1日偿还120000元、9月30日偿还360000元、2017年2月23日偿还480000元、2019年4月4日偿还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关于道桥公司与品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品良公司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收款收据》、中信银行支票等证据相互佐证，足以证明品良公司向道桥公司实际支付了借款2520000元，道桥公司虽否认《收款收据》、中信银行支票上的印章属于其司，但其司确认收到该借款，且其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印章并非由其司使用，借款支付后的实际使用，并不影响借贷关系的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品良公司主张与道桥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意见成立。本案中品良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喻军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喻军自愿与道桥公司连带偿还借款的事实，故品良公司主张喻军与道桥公司连带偿还借款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双方提交的证据相互佐证，足以证明品良公司于2016年1月6日支付给道桥公司借款本金2520000元的事实。品良公司主张现金交付480000元的借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认定。《还款承诺书》明确按照月息4%支付利息，故截止2017年1月5日，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利息应为907200元（2520000元×36%），该日之前的利息已支付完毕，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利息不再处理。品良公司主张自2017年1月6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7年1月6日至2月23日期间的利息应计算为82320元（2520000元×2%÷30天×49天）。截止至2017年2月23日，在喻军共支付的1080000元中，扣减上述期间利息后剩余90480元（1080000元-907200元-82320元）应抵扣本金，故自2017年2月24日起本金应为2429520元，利息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7月5日为1377038.62元（2429520元×24%÷365天×862天），扣减喻军于2019年4月4日偿还的40000元，尚有1337038.62元未偿还，自2019年7月6日起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枣庄市道桥工程有限公司、喻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广州品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429520元及利息（至2019年7月5日利息为1337038.62元；自2019年7月6日以242952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广州品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440元，由广州品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683元，由枣庄市道桥工程有限公司、喻军共同负担1775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询时，道桥公司称，涉案收款账户是道桥公司的账户，具体开立该账户的人员不清楚，不清楚开立该账户后有无向开户银行申请使用支票，也不清楚有无向开户银行预留方形的财务专用章；当时为什么会有2520000元进入道桥公司的账户，道桥公司现在也解释不清楚。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对一审判决已认定、当事人未上诉的事实不再作审查，对一审法院的相关判决予以确认。根据道桥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道桥公司是否应向品良公司偿还借款2429520元及利息。对此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品良公司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其于2016年1月6日向道桥公司账户转账2520000元。其次，品良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注明“今收到广州品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交来借款3000000元”，该收据的“收款单位”处盖有字样为“枣庄市道桥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印章。而品良公司提交的金额为3000000元中信银行支票的“出票人签章”处也盖有字样为“枣庄市道桥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印章。再次，品良公司提交的喻军出具的《还款承诺书》注明，道桥公司要求喻军代其对外借款。最后，道桥公司主张转入其公司账户的2520000元是喻军个人借款，但道桥公司提交的特种行业许可证、证明、账户流水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道桥公司甚至不能明确说明该2520000元为何会转入其公司账户。综上，比较双方的主张和提交的证据，品良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力较强，依优势证据规则，一审判决认定品良公司主张与道桥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意见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在此前提下，基于《还款承诺书》注明道桥公司承诺按照月息4%支付利息、《收款收据》注明借款3000000元而转账金额仅为2520000元、以及涉案借款的还款时间和金额，一审判决按年利率36%计算2017年2月23日前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017年2月24日起的利息、对还款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并判决道桥公司、喻军偿还品良公司2429520元及利息（至2019年7月5日利息为1337038.62元；自2019年7月6日以242952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道桥公司的上诉请求，因不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14元，由枣庄市道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陆艳婷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