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41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日照盛达玻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上海路北侧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613806613B。 法定代表人：秦绪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亚丽，女，198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日照虹星饰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昭阳路22号，注册号371100400000840。 法定代表人：时德峰，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日照市海星装饰设计工程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昭阳路22号，注册号371102018008146。 法定代表人：时德峰，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东关南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东关南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371102MEA1314991。 法定代表人:徐茂春，主任。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泗冰，日照东港华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厉宝伟，男，195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居民身份证登记住址日照市东港区，现住日照市东港区。 上诉人日照盛达玻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达公司）与被上诉人日照虹星饰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星公司）、日照市海星装饰设计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海星公司）、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东关南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关南居委会）、厉宝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前由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102民初第6257号民事判决，后被本院发回重审。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鲁1102民初25号民事判决，盛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1.上诉人提供的入库单、欠条、玻璃尺寸欠款单等单据中并未载明付款期限，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在上诉人向各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未获清偿之后起算。2.上诉人在（2011）日商初字第10号和（2015）日商重字第1号案件经过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最高人民法院再审后，启动本案诉讼，有利于节省诉讼成本，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2015）日商重字第1号案与本案所涉欠款并非同一笔货款，两案涉及的单据、玻璃种类、单价、金额等均不同，没有交叉，互不影响，不能按照前案诉讼时间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4.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虹星公司交付的转账支票，虹星公司以账户内暂时无钱、有钱即付为由取得上诉人信任，且双方此后继续发生业务往来，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债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是错误的。二、关于虹星公司欠款的事实。1.本案与（2015）日商重字第1号案虽然诉讼数额不同、所供货物不同，但案由基本相同，依照同案同判的原则，应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仅因（2015）日商重字第1号案处理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2000年至2003年期间的债务就不采信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的2000年1月31日、2003年1月21日欠条，违背事实和法律。（1）相近时间段内被上诉人依照不同的入库单、不同的欠款事实给上诉人出具过多份欠款条，一审法院不应随意猜测。（2）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为被上诉人承揽的多个工程加工幕墙镀膜玻璃的明细，单个工程款项即可能达60多万元、48万余元，故2003年1月21日欠条载明的1919805.60元货款是真实有效的。（3）(2011)鲁1102民初6257号民事判决对上述两张欠条予以采信是正确的。（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除买卖合同书、协议书还有其它几种欠款单据：玻璃尺寸加工欠款单(被上诉人虹星公司工作人员到上诉人处拉货后签字)、入库单(上诉人将货物送到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仓库保管员出具给上诉人)、欠款条(上诉人拿部分玻璃尺寸单据和入库单找被上诉人财务人员合计办理形成)，欠款条是不同时间几个工程多份入库单汇总办理的。1919805.60元欠款是被上诉人财务人员收回上诉人入库单和玻璃尺寸单据出具的，上诉人无法同时持有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款条和相对应的入库单。（5）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长达十多年，2001年至2004年期间，被上诉人财务人员频繁更换，且同时期上诉人忙于为被上诉人之外的其他公司加工玻璃，所以上诉人采取分次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由于单据繁多，核算的不清楚，上诉人在其他案件中称“经多次催要，仍累计欠款300余万元”“虹星公司等还欠款3112482.21元及利息50万元”“经多次催要，现虹星公司累计欠款1905008.79元”及本案中诉称“虹星公司等欠款3342525.68元及拖欠的银行利息”，仅是针对当时当次诉讼提交的多份欠款单据合计出的金额，并不是上诉人持有的诉与未诉全部欠款单据总合计数值，不代表没有其他欠款。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两张欠条未提出反驳意见和证据，未有证据证明欠款已付，故应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上诉人主张的虹星公司欠款480118.60元，有盖有虹星公司仓库专用章和仓库保管员厉夫村签名的玻璃入库单证实，是东港区人民政府办公楼中空玻璃及附属办公楼镀膜玻璃项目部分欠款。(1)上诉人在(2011)日商初字第10号案和(2015)日商重字第1号案中均未主张该笔欠款，在本案中不属于重复主张。（2）上诉人在（2015）日商重字第1号案中主张的是东港区人民政府办公楼门所用玻璃货款64608元，在本案中主张的是该办公楼幕墙中空镀膜玻璃和其它附属办公楼镀膜玻璃款。4.上诉人持有的被上诉人员工签字拉走货但未付款的537212.83元玻璃尺寸单据8张，亦未在(2011)日商初字第10号案和(2015)日商重字第1号案中提交，即上诉人并未在上述两案中主张过此款。上述8张单据有被上诉人虹星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具有真实性，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拉走货物未付款的事实。5.上诉人持有的被上诉人虹星公司出具的转账支票、出库单证实欠款34401.9元，一审已认定款项未付，但以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不予支持不当。三、被上诉人东关南居委会应在21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东关南居委会作为海星公司的开办单位，一直未将其投入到海星公司的土地、房产过户至海星公司名下，导致海星公司对虹星公司出资不到位，在上诉人申请查封上述资产期间将其处置，导致海星公司偿债能力明显减弱，所得财产应当作为海星公司财产，现已查明东关南居委会处置海星公司财产至少可得款项为2100万元，东关南居委会应当在2100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四、被上诉入应依法支付给上诉入欠款期间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的债务利息。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玻璃货款时间长、金额大，给上诉人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生产、经营遭受严重的影响，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被上诉入支付上诉人玻璃欠款3342525.68元及拖欠期间的利息（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全部付款之日止）。 虹星公司、海星公司、东关南居委会共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需说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4系上诉人伪造，详细理由已在一审中阐述；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6在（2018）鲁11民终1951号案中被认定被上诉人印章加盖在前，文字内容书写在后，在本案一审期间，上诉人没有就该证据来源作出说明。 厉宝伟未答辩。 盛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虹星公司、海星公司、东关南居委会、厉宝伟支付玻璃欠款3463905.68元及拖欠期间的银行利息；2.诉讼费用由虹星公司、海星公司、东关南居委会、厉宝伟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盛达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虹星公司、海星公司、东关南居委会、厉宝伟支付玻璃欠款3342525.68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日照市铝合金建材厂（以下简称铝合金建材厂）是东关南居委会村集体开办的企业，以铝合金建材厂为基础组建成立海星公司和虹星公司，均是东关南居委会所属集体企业。厉宝伟承包铝合金建材厂、虹星公司、海星公司期间，多年与盛达公司发生业务，经过多年诉讼。虹星公司累计欠款3342525.68元，有双方玻璃工程加工合同、玻璃材料加工欠款单、入库单等为证。 海星公司、虹星公司、东关南居委会一审共同答辩称：1.盛达公司提起诉讼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铝合金建材厂场地、设备承包人厉宝伟长期拖欠承包费，东关南居委会2005年春天依法解除承包合同。厉宝伟承包期间有关债权债务诉讼时效期间即开始计算。盛达公司曾于2011年3月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提起民事诉讼，现在又以相同理由提起民事诉讼，即使从2011年3月算起也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2.海星公司、虹星公司、东关南居委会与盛达公司没有买卖合同关系，盛达公司起诉缺乏基本事实和依据。3.厉宝伟与盛达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与虹星公司、海星公司、东关南居委会无关。4.盛达公司提起诉讼是恶意诉讼。5.（2015）日商重字第1号案以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相关法律文书已经认定虹星公司在出资范围内承担民事法律责任，所以本案关于虹星公司、东关南居委会承担民事法律责任应当以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为准。请求驳回盛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厉宝伟一审未答辩。 盛达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证明一份，证实1998年6月卖给铝合金建材厂的5㎜茶玻，合计欠款48600元；2.铝合金建材厂玻璃款转存款，当时没钱付说给存款利息1.5%，共计60000元；3.铝合金建材厂玻璃款转存款欠利息12780元。对上列证据证明的欠款盛达公司已经撤回，不在本案中主张。4.城市信用合作社转账支票一份，证实2003年10月17日虹星公司欠5㎜玻璃款，因转账支票户头无款至今未付；5.欠条一份，证实2000年1月31日虹星公司欠盛达公司款项370986.75元；6.2003年1月21日欠条一份，证实虹星公司欠盛达公司款项1919805.60元；7.欠款条十份，证实欠款共计480118.60元；8.虹星公司职工、管理人员拉货签字的八份欠款条，证实由盛达公司加工生产的玻璃被虹星公司拉走，金额共计537212.83元；9.厉宝伟出具的证明一份及2011年7月25日向厉宝伟所作调查笔录一份，证实厉宝伟及其员工向盛达公司购买玻璃并多年欠盛达公司玻璃款，以及虹星公司所有的设备和财产被东关南居委会强行收回的事实；10.盛达公司销售玻璃给虹星公司承包日照各重点工程目录；11.三级法院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四份；12.虹星公司、海星公司工商信息；13.盛达公司与虹星公司签订的玻璃加工合同三份；14.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票据（复印件）三份，证实盛达公司2011年第一次起诉的标的额为3836884.5元，因部分欠款证据不充分，变更诉讼请求为190余万元；15.（2011）日商初字第10-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公告两份、东关南居委会与山东荣安房地产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和用地使用权收回协议，证实虹星公司名下的土地和厂房被依法查封并公告，海星公司、虹星公司、东关南居委会非法转移和拍卖虹星公司名下财产，导致盛达公司货款不能偿还，东关南居委会应当在处置财产可得款项2100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 虹星公司、海星公司、东关南居委会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3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4转账支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转账支票内容潦草且多处与实际情况不符，均是盛达公司伪造；对证据5、6真实性有异议；证据7没有证据效力，（2015）日商重字第1号判决对该欠条未予采信；证据8都是复印件，盛达公司2011年3月21日向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时已经提交，经多次质证，不具有证据效力；证据9厉宝伟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不利于海星公司、虹星公司、东关南居委会，而有利于厉宝伟，不应当作为盛达公司的证据；对证据10的真实性有异议，虹星公司没有承揽这些建筑工程，盛达公司单方所列相关内容应当有其他证据加以证实；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实即使盛达公司诉求的债权与海星公司、虹星公司、东关南居委会有关，自其2011年3月21日起诉至今，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说明铝合金建材厂已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证据13，2000年8月18日的合同是是盛达公司伪造；2000年8月29日的合同涉及的是区政府工地上玻璃，该争议在前述案件已经裁决；2002年11月12日的合同与盛达公司无关；对证据14三份诉讼费票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时间不清楚，不能证明盛达公司的主张；对证据15裁定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盛达公司在（2011）日商初字第10号、（2015）日商重字1号案件中没有续封，在有关土地被人民政府依法征收公示期间，盛达公司没有向人民政府或法院提出异议或主张权利，所以盛达公司主张海星公司、虹星公司、东关南居委会非法处置财产没有法律依据，上述有关土地被征收的相关证据不能作为盛达公司主张债权的证据。 海星公司、虹星公司、东关南居委会未提交新证据。在（2017）鲁1102民初第6257号案件中，其提交2006年4月10日中建华日照会计师事务所向东关南居委出具的合资业务报告书复印件，证实厉宝伟承包经营铝合金建材厂期间，在应付账款科目下，盛达公司欠虹星公司70100元。 盛达公司质证认为，该报告是海星公司、虹星公司、东关南居委会单方自行委托形成，未通知相关债权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盛达公司无任何约束力。 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因盛达公司撤回了对铝合金建材厂的起诉，对盛达公司提供的证据1-3不予审查；对证据4城市信用社转账支票予以采信；证据5、6两份欠条虽加盖虹星公司财务专用章，但盛达公司不能充分说明欠条形成过程，亦不能说明该欠款事实是如何产生，尤其是证据6中1919805.6元的欠款，其在（2017）鲁1102民初第6257号案中陈述系2003年1月21日前三年的玻璃款，而在本案中陈述因时间久远，记不清是哪年、哪些玻璃的欠款，陈述前后矛盾，亦无其他证据与之相印证，故对该两份欠条不予采信；证据7实为入（出）库单，形成于2000年至2001年期间，总额为480118.6元，（2011）日商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认定该组证据因单价及总价款均系后期添加，未予采信，盛达公司针对上述查明内容未上诉，且（2015）日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2016）鲁民终1575号民事判决、（2017）最高法民申2522号民事裁定对上述内容亦未认定，盛达公司在本案中再次主张上述欠款，属于重复主张，不予采信；证据8均非欠款条，仅是记载了玻璃尺寸的纸张，且价格均是后期添加，字迹、用墨均不一致，不予采信；证据9厉宝伟出具的证明及2011年7月25日向厉宝伟所作调查笔录一份，已经被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予以采信；证据10系盛达公司自行整理，不予采信；证据11（2015）日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2016）鲁民终1575号民事判决书、（2017）最高法民申2522号民事裁定书均已生效，予以采信；（2010）日商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已经被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对该判决不予采信；证据12工商企业信息，予以采信；证据13加工合同三份，2002年11月12日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复写而成，不予采信；2000年8月18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较为清晰，予以采信；2000年8月29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均加盖公章，予以采信；对证据14、1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海星公司、虹星公司、东关南居委会提供的中建华日照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合资业务报告书系东关南居委会自行委托形成，未通知相关债权人，对盛达公司无约束力，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盛达公司成立于1998年，原名称为日照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于2005年变更为日照盛达玻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2011）日商初字第10号案件诉讼过程中，盛达公司向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证明称该公司亦有以其法定代表人秦绪宏（鸿）的名义开展业务的情形，相关权利义务均由该公司承担。 1989年左右，东关南居委会组建成立了铝合金建材厂。1992年5月5日，东关南居委会在铝合金建材厂基础上成立了海星公司，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住所地为日照市，海星公司住所和经营场所产权归属于东关南居委会。1993年2月24日，东关南居委会向工商局出具书面材料，同意所属海星公司以现有场所与部分设备与美国长虹公司合作成立虹星公司。1993年3月23日，东关南居委会出具证明，同意海星公司以17.9亩土地（作为出资）与美国长虹公司合资经营使用。1993年3月29日，海星公司与美国长虹公司合资设立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即虹星公司，其中，海星公司以厂房（包括土地）、设备折价200万元和现金25万元，共计225万元作为出资，但海星公司并未办理厂房（包括土地）的权属变更登记手续。虹星公司住所地与海星公司一致。此后，建材厂、海星公司、虹星公司均由厉宝伟承包经营，且海星公司、虹星公司与建材厂均由相同的人员、在同一经营场所、经营同类业务，其财产、财务均混为一体。2005年8月20日后，上述企业同时停止经营，但未注销工商登记，其企业设备由东关南居委会予以变卖清理，变卖款亦由东关南社区居委会收取。上述企业使用的厂房土地也已由东关南社区居委会对外转让给房地产公司。据虹星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05年6月28日至2005年9月22日期间，厉宝伟担任虹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盛达公司曾于2011年3月起诉海星公司、虹星公司、东关南居委会、厉宝伟至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海星公司、虹星公司、东关南居委会、厉宝伟连带偿还欠款3112482.21元及利息50万元，后在审理过程中，盛达公司将其请求的货款数额变更为1983280.52元。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1日作出（2011）日商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一、虹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盛达公司支付货款1905008.79元；二、海星公司对虹星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东关南居委会在其接收虹星公司财产价值范围及海星公司对虹星公司出资不到位的数额内对于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盛达公司对厉宝伟的诉讼请求；五、驳回盛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东关南居委会、虹星公司、海星公司不服，上诉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2010）日商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发回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日商重字第1号立案，并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2015）日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一、虹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盛达公司支付货款1905008.79元；二、海星公司对虹星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东关南居委会在200万元范围内对于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盛达公司对厉宝伟的诉讼请求。其中在审理查明部分载明“1995年以来，盛达公司与虹星公司陆续发生玻璃买卖业务，盛达公司主张与虹星公司发生业务期间，虹星公司共有1905008.79元货款未支付，并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1999年1月21日，由虹星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欠款单一份，证明虹星公司欠款381865.05元，该欠款单中载明收款单位或人秦绪鸿，收款事由玻璃款；2.1999年12月5日和1999年12月6日的入库单各一份，证明虹星公司欠玻璃款共计7849.4元，两份入库单中均载明经办人厉夫村，并在入库单右上方另手写“随后处理厉”，同时加盖虹星公司仓库专用章；3.2000年—2003年期间的加盖虹星公司仓库专用章的入库单一宗，证明虹星公司尚有货款1423897.95元未支付。该入库单中分别载明了供货单位/发货单位（入库单位）、名称、数量、规格、单价、金额、经办人等信息，其中，供货单位/发货单位（入库单位）处载明买秦或买秦绪鸿或秦绪鸿送，经办人处均由厉夫村签名。4.2003年11月26日东港区政府办公楼门所用玻璃明细一份，证明虹星公司尚有货款64608元未支付，该明细抬头载明区政府办公楼门玻璃供货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其中列明了门玻璃、吊挂玻璃、玻璃筋、磨边费等相关费用，共计64608元，厉宝伟、秦绪鸿在明细中签字。5.2004年4月16日，虹星公司工作人员李德光出具的收条一份，载明收到6毫米、12毫米镀膜玻璃，共计玻璃款553元；2004年4月20日，虹星公司工作人员李德光、张守军签署的收料明细两张，载明虹星公司收到盛达公司价值1103.65元玻璃；2004年8月6日虹星公司出具的欠条一份，载明欠款4436.5元；2004年8月8日虹星公司工作人员张守军出具的欠条一份，载明欠款556.3元。上述证据证明虹星公司欠款共计6649.45元。6.2004年5月9日，虹星公司出具的收到条一份，证明虹星公司收到盛达公司玻璃182片，共计20138.94元未付。该收到条中载明今收到秦绪鸿送5#白玻共计182片，计759.96㎡×26.5元=20138.94元，虹星公司仓库厉夫村，同时加盖虹星公司仓库专用章”。 （2015）日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在“本院认为”中确认虹星公司共拖欠盛达公司货款1905008.79元；确认厉宝伟经营虹星公司期间仍以该公司名义和营业执照对外开展业务、签署合同，厉宝伟与东关南居委会为承包经营关系，因此，在承包经营期间产生的对外债务应由承包企业承担。关于厉宝伟与海星公司、虹星公司、东关南居委会之间的关系，属于发包企业与承包人之间的关系，海星公司、虹星公司、东关南居委会可根据其内部承包关系另行主张权利。故东关南居委会、海星公司、虹星公司关于厉宝伟系租赁经营虹星公司，应由其个人承担该公司债务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海星公司作为虹星公司的股东之一，其作价出资的厂房、土地并未实际出资至虹星公司名下，降低了虹星公司的债务清偿能力，其应在出资不到位的数额内对虹星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同时，海星公司与虹星公司在实际经营中存在人员、办公场所、财产、财务等方面的混同经营现象，故海星公司亦应对虹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东关南居委会作为海星公司的开办单位，一直未将其投入到海星公司的土地、房产过户至海星公司名下，进而导致海星公司对虹星公司出资不到位，而东关南居委会现已将海星公司应投入到虹星公司的土地、房产全部处置，故东关南居委会亦应承担海星公司对虹星公司出资不到位的责任。根据查明事实，海星公司系以厂房（包括土地）、设备折价200万元和现金25万元作为出资，而厂房、土地等均已被东关南居委会处置，在无证据证明东关南居委会处置厂房、土地等所得价款的情况下，酌定东关南居委会以海星公司出资时厂房（土地）的折价数额200万元承担海星公司对虹星公司出资不到位的责任。对海星公司、东关南居委会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2015）日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送达后，东关南居委会、海星公司、虹星公司不服，上诉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2016）鲁民终157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关南居委会、海星公司、虹星公司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2522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再审申请。 本案中盛达公司提交的城市信用合作社转账支票及出库单各一份，其中转账支票原件载明：收款人为日照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时间为2003年10月17日，用途为货款，数额为34401.90元，出票人为虹星公司，并有厉宝伟加盖印章，范开光加盖印章。出库单载明玻璃数额为34401.90元，领用单位为虹星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虹星公司欠款事实问题。（2015）日商重字第1号盛达公司诉虹星公司、海星公司、东关南居委会、厉宝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系（2011）日商初字第10号盛达公司诉虹星公司、海星公司、东关南居委会、厉宝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被二审法院发回重审的案件，两案（以下简称前两案）在性质上为同一案件。本案与前两案当事人相同，原告均是盛达公司，被告均是虹星公司、海星公司、东关南居委会、厉宝伟；盛达公司诉称的事实和理由及业务发生的期间均相同，均发生在厉宝伟承包经营海星公司或虹星公司期间；仅是诉讼请求数额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上略有不同。本案的审理与前两案的审理结果密切相关，应当结合起来综合进行认定。盛达公司诉请判令虹星公司、海星公司、东关南居委会、厉宝伟支付玻璃欠款3342525.68元及拖欠的银行利息，而其在（2011）日商初字第10号案件中诉称“经多次催要，仍累计欠款300余万元，故诉请法院判令虹星公司、海星公司、东关南居委会、厉宝伟偿还欠款3112482.21元及利息50万元”，后又将其请求的货款数额变更为1983280.52元；（2015）日商重字第1号案件，盛达公司诉称“经多次催要，现虹星公司累计欠款1905008.79元”。（2015）日商重字第1号案件中认定，2000年—2003年期间加盖虹星公司仓库专用章的入库单一宗，证明虹星公司尚有货款1423897.95元未支付。而本案中盛达公司提交载明2000年1月31日虹星公司欠其货款370986.75元的欠条一份；提交2003年1月21日虹星公司为其出具欠款1919805.60元的欠条一份，该二份证据均未在前述两案中提交。盛达公司在（2017）鲁1102民初6257号案件中陈述1919805.60元的欠款为2003年1月21日前三年内虹星公司所欠货款，根据盛达公司该陈述，2000年1月至2003年1月期间的欠款为1919805.60元，但盛达公司主张的2000年1月31日的欠款370986.75元亦发生在该三年的时间段中，与（2015）日商重字第1号案件中认定的该时间段的欠款1423897.95元累计高达3714690.3元。显然，盛达公司本案主张与前两案的主张相互矛盾。另在本案中，盛达公司又否认在（2017）鲁1102民初6257号案件中陈述的1919805.60元欠款是发生在三年内的欠款，称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根据盛达公司提供的两份欠条和盛达公司前后陈述，盛达公司对据以证实欠款存在的欠条的形成过程、具体的欠款事实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亦不能提交出库单、入库单等相关证据与之印证，对盛达公司提交的两份欠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盛达公司主张的该两笔欠款，不予采信。盛达公司主张虹星公司所欠货款480118.6元，已在（2011）日商初字第10号案件中主张，因单价及总价款均系后添加上的，该院未予采信，（2011）日商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虽被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但盛达公司针对上述查明内容未提异议，且（2015）日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2016）鲁民终1575号民事判决、（2017）最高法民申2522号民事裁定对上述内容亦未认定，盛达公司在本案中再次主张，未提供新证据，属于重复主张，故对该欠款不予采信；对537212.83元欠款，盛达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在（2011）日商初字第10号案件中已经提交，经质证,不具有证据效力，特别是盛达公司在证据说明中有关东港区政府建设工程项目已在（2015）日商重字1号案件中被采信，并支持其请求，故对该项欠款不予采信。盛达公司主张的上述四笔欠款共计3308123.78元，均不予采信。盛达公司主张虹星公司于2003年10月17日欠其货款34401.90元，有转账支票和出库单为证，虹星公司认可转账支票的真实性，虽否认支票内容及出库单系该单位工作人员书写，但未提供有效反证予以反驳，故对该欠款事实予以确认。（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盛达公司主张的3308123.78元及利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即使该事实真实存在，盛达公司自2011年3月向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时即应当明知其权利受到侵害，然其未主张权利，至本次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盛达公司主张虹星公司2003年10月17日城市信用社34401.9元转账支票户头无款，其权利自知道无款时即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即开始计算，而盛达公司至本案起诉已长达十余年之久，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盛达公司要求虹星公司支付货款3342525.6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依法予以驳回；盛达公司要求海星公司、东关南居委会对虹星公司的欠款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依法予以驳回；厉宝伟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盛达公司要求厉宝伟承担清偿责任的主张亦不成立，对该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盛达公司要求虹星公司、海星公司、东关南居委会、厉宝伟支付玻璃欠款3342525.68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511元，由盛达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复印自（2011）日商初第10号案卷宗中《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7张，证明上诉人加工的东港区工程镀膜幕墙玻璃，向被上诉人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进而证明被上诉人未支付东港区人民政府工程玻璃款48万元左右；上诉人申请本院通知证人厉宝照、厉明坤等人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用复印件、传真件和玻璃尺寸单据原件到上诉人公司内加工、切割各工程的玻璃，上述人员签名拉走、未付款的事实；上诉人另申请本院调取被上诉人虹星公司在1998年至2004年期间承揽各工程项目合同书，以证明上诉人多年给被上诉人加工各种玻璃数量与被上诉人欠款单据的对应价值约1000万元以上。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并未写明玻璃用途，因此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已超出举证期限，本院不予准许；被上诉人历年来承揽的工程并不必然交由上诉人加工玻璃，其申请调取该类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亦不准许。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 （2011）日商初字第10号案中，上诉人申请撤回了部分证据并变更了诉讼请求数额，上诉人撤回的证据包括：96年欠款（条）、97、98年欠款（条）几份、转账支票一份、土地局用玻璃欠款条一宗、虹星公司员工厉保明、张守军、李德光、厉夫坤、厉夫森、许崇玉、周泽绵、范开光等人书写欠据一宗，金额合计1129201.69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主张的欠款事实是否成立；2.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被上诉人东关南居委会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责任范围。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提交2000年1月31日、2003年1月21日欠条，欲证实虹星公司欠货款2290792.35元（370986.75+1919805.6），一审已从证据本身形式、内容上的瑕疵、上诉人针对证据形成的前后矛盾的陈述，以及上诉人历次诉讼主张等方面对该两份欠条作出不予采信的认定，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上诉人提交2000年10月17日至2001年1月19日入库单，欲证实虹星公司因东港区人民政府办公楼工程欠款480118.60元，上诉人主张该组证据系从（2011）日商初字第10号案中主动撤回，与其在该案中提交的撤回证据申请载明的情况不同，且该组入库单中单价及总价均系后期添加，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员工签字的537212.83元玻璃尺寸单据8张，亦存在字迹、价格并非一次形成、部分单据无形成时间等瑕疵，一审已详细分析，本院认同，不再赘述。上诉人提交的上述四组证据均不能充分有效地证实被上诉人虹星公司欠款事实，一审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其据此主张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则无考量必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提交的2003年10月27日出具的转账支票，虽能证实虹星公司欠付货款，但根据我国票据制度，支票限于见票即付，支票的持票人应当自出票日起10日内提示付款，即便考虑到转账支票付款程序需要耗用一定时间，上诉人在2011年第一次持该支票主张权利，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一审对该部分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东关南居委会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前提是虹星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鉴于上诉人对虹星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则东关南居委会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综上，上诉人盛达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540元，由上诉人日照盛达玻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文卓 审判员  马德健 审判员  李晓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徐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