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沪尊荣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海尔路319号4-11-11（两路寸滩保税港区）法定代表人：张兵，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政，重庆盛世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大马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弘燕山水文园2号楼1层105。法定代表人：张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延昌，男，北京大马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上海沪尊荣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北路203号3层302室。法定代表人：吴启秀，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政，重庆盛世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沪尊荣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尊荣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大马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马公司）、原审被告上海沪尊荣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尊荣汽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沪尊荣贸易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沪尊荣贸易公司返还大马公司定金132万元；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马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国家认监委于2017年5月24日发布的第13号公告的公布非沪尊荣贸易公司延迟交付汽车的正当理由，系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判认定沪尊荣贸易公司已返还货款30万元系认定事实不清。大马公司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沪尊荣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的事实已经很清楚了，要不然就退钱要不然就退货，可沪尊荣贸易公司现在不退钱也不退货，上诉也没有任何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沪尊荣汽车公司同意沪尊荣贸易公司的上诉意见。大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沪尊荣贸易公司返还双倍定金324万元；2、沪尊荣汽车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沪尊荣贸易公司、沪尊荣汽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3日，沪尊荣贸易公司作为甲方与大马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沪尊荣汽贸销售合同》（以下简称《销售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的车名及车型为22台2017款G350d白/黑，22台2017款G350d黑/黑，4台2017款埃尔法3.5白/米，5台2017款埃尔法3.5白/黑，1台2017款埃尔法3.5黑/黑；车款共计6113万元；乙方预付甲方162万元定金（总共54台车，定金每台3万）；车辆在海关放行后，乙方收到甲方书面接车通知10个工作日内，乙方须将该批车余款5951万元交付给甲方；确因不可抗拒原因及船务、报关等因素造成无法交车，甲方无条件退还定金给乙方；若甲方逾期，每日按乙方支付车辆定金总额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逾期交车超过30日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甲方无条件退还定金给乙方并支付违约金（不可抗力因素除外）；合同车辆为正规平行进口汽车，手续齐全且合法有效，手续需在车辆放行后1个月之内交付乙方，保证全国上牌；交车时间为2017年5月30日之前交车（如遇不可抗拒因素，以车辆放行为准，之外按第4条执行）。2017年3月23日，大马公司向沪尊荣贸易公司支付162万元定金（G350d，埃尔法）。沪尊荣贸易公司、沪尊荣汽车公司提供《区域授权及车辆销售协议》证明其具有涉案车辆销售权。该《区域授权及车辆销售协议》载明：THEDRAGONCARDESIGNB.V作为卖方与沪尊荣贸易公司作为买方于2017年3月15日签订；卖方授权买方为大众化区域唯一总代理，授权期限至2019年12月31日止；品牌为TORONTO；型号为G350、ALPHARD、G500；买方所购车辆只需付定金600欧/台给卖方，卖方将被购车辆发运至中国国内，并委托青浦报关行有限公司为监管方，买方须付清尾款方可提取车辆及手续，本授权期满，经双方协商续签本协议后，买方必须付清全部车款，被购车辆方能离岗；卖方与买方就协议达成一致，双方签字盖章有效；落款处仅有沪尊荣贸易公司盖章。大马公司表示卖方未在该合同上签字说明合同未生效，认为该合同与本案无关。沪尊荣贸易公司、沪尊荣汽车公司提供订单、外汇申请书证明其已订购涉案车辆60台并支付相应定金36000欧。外汇申请书载明金额为36000欧。订单载明：2017年3月15日，沪尊荣贸易公司订购25台G350黑/黑，共计1975000欧，预计2个月交付，定金为15000欧，尾款为1960000欧；订购25台G350白/黑，共计1975000元预计2个月交付，定金为15000欧，尾款为1960000欧；订购4台ALPHARD白/米，共计280000欧，预计2个月交付，定金为2400欧，尾款为277600欧；订购5台ALPHARD白/黑，共计350000欧，预计2个月交付，定金为3000欧，尾款为347000欧；订购1台ALPHARD黑/黑，共计70000欧，预计2个月交付，定金为600欧，尾款为69400欧。大马公司表示认可外汇申请书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认为该外汇申请书未载明车辆型号、数量，且对应的款项与合同不能对应；另，订单与外汇申请书中载明的数额不一致，其订购的时间早于《沪尊荣汽贸销售合同》的签订时间，且其支付款项系定金，没有提供车辆到港及剩余尾款的信息。沪尊荣贸易公司、沪尊荣汽车公司提供国家认监委2017年5月24日公布的第13号公告、延迟交货通知书证明其系因国家政策导致延迟交货。该第13号公告载明：自本公告发布之日2017年5月24日起，相应的强制性产品认证实施规则《强制性产品认证实施规则-汽车》（CNCA-C11-01）及《强制性产品认证目录描述与界定表》（国家认监委公告2014年第45号）中的汽车产品认证依据增加本公告附件中列入的标准，指定认证机构将相关标准纳入认证实施并出具认证证书；已获证相关产品认证证书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可继续使用1年，企业可根据自身意愿，提前开展证书转换工作。延迟交货通知书载明：2017年4月25日THEDRAGONCARDESIGNB.V向沪尊荣汽车公司出具；因2017年3月1日开始执行的《大气污染保护法》致使所有平行进口汽车无法进入中国，已发送至中国的车辆压在港口监管区域内，2017年3月15日所定车辆已发送的6台外，其他车辆延期至重庆铁路上岸或上海港能正常手里平行进口汽车申报后发运及交付。大马公司表示认可第13号公告的真实性，认为该公告中已明确已获证的车辆可以使用1年，且沪尊荣贸易公司提供的订单早于涉案合同签订日期；不认可延迟交货通知书的真实性，认为与沪尊荣贸易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时环保部已要求进行信息公开；另，THEDRAGONCARDESIGNB.V作为汽车改装涉及公司无权出具该通知书；因此上述证据不能作为延迟交付车辆的合理理由。沪尊荣贸易公司、沪尊荣汽车公司提供银行回单证明已退回货款30万元。该银行回单载明：2017年8月4日，沪尊荣贸易公司向大马公司支付30万元。大马公司表示其与沪尊荣贸易公司存在其他交易，该笔款项非本案项下的退款，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沪尊荣贸易公司存在其他合同关系。庭审中，沪尊荣贸易公司表示已向大马公司交付1辆车，但无法提供已交付的证据；大马公司交付的款项性质为预付款，定金系大马公司单方意思表示。沪尊荣汽车公司表示确为沪尊荣贸易公司的全资股东，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与沪尊荣贸易公司相互独立。另查明，环境保护部于2016年8月24日发布《环境保护部关于开展机动车和非道路移动机械环保信息公开工作的公告》（国环规大气[2016]3号），该公告载明：（一）机动车生产、进口企业应在产品出厂或货物入境前，以随车清单的方式公开主要环保信息。一审法院认为：大马公司与沪尊荣贸易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和义务。关于沪尊荣贸易公司主张其未交付车辆系因国家政策调整的答辩意见。国家认监委于2017年5月24日发布的第13号公告已载明“已获证相关产品认证证书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可继续使用1年，企业可根据自身意愿，提前开展证书转换工作”。沪尊荣贸易公司与大马公司于2017年3月23日签订涉案合同，其中约定的交车时间为2017年5月30日，约定的交车时间在第13号公告允许的1年缓冲期内，故该第13号公告的公布非沪尊荣贸易公司延迟交付汽车的正当理由，故法院对其该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销售合同》中已明确载明大马公司需向沪尊荣贸易公司交付162万元定金，沪尊荣贸易公司认为其未与大马公司间达成定金合意，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现大马公司已按照约定履行支付定金义务，沪尊荣贸易公司未依约交付车辆构成违约，大马公司有权要求沪尊荣贸易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双倍定金324万元。现沪尊荣贸易公司已向大马公司支付30万元，故沪尊荣公司应向大马公司继续支付的金额为294万元。大马公司虽主张上述已付30万元为其他合同项下款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沪尊荣贸易公司主张已向大马公司交付1辆汽车，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沪尊荣汽车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鉴于沪尊荣汽车公司认可其为沪尊荣贸易公司的全资股东，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沪尊荣贸易公司，故沪尊荣汽车公司应对沪尊荣贸易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沪尊荣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大马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双倍定金294万元；二、上海沪尊荣汽车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北京大马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沪尊荣贸易公司提交中国质量认证中心官网信息和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共同证明沪尊荣汽车公司已经按照国家要求在2017年1月17日向CQC进行CCC新申请认证，CQC于3月23日受理，并于9月26号发放强制认证证书。大马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认为证明事项与大马公司没有关系，大马公司买车就是要求可以正常上牌的车辆，这也不属于不抗力的因素。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沪尊荣汽贸销售合同》约定大马公司预付沪尊荣贸易公司162万元定金，定金支付后，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沪尊荣贸易公司收到定金后未依约交付汽车，一审法院判决沪尊荣贸易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沪尊荣贸易公司上诉称国家政策的变化系不可抗力，但沪尊荣贸易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国家政策变化已达到了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程度，故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已支付的三十万元定金，一审判决中已予以扣除，沪尊荣贸易公司上诉认为只应返还定金132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沪尊荣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80元，由沪尊荣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欣欣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