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7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城市通达信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城市国宏大道63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3MA3L7NAC45。法定代表人：宋继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华，山东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车巢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北环路88号现代国际汽贸城南门车巢汽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04MA07MAJL.39。法定代表人：高红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国栋，邹城英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白小涛，男，汉族，1979年2月28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县。上诉人邹城市通达信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车巢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白小涛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3民初4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城市通达信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不认识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业务往来。张伟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主体为张伟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张伟不是上诉人工作人员，上诉人也没有授权张伟签订汽车销售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上诉人没有收取被上诉人30000元订金。张伟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上诉人并不知情，与上诉人亦没有关系。2019年3月10日，上诉人账户收到30000元，上诉人不知道该笔款项的来龙去脉。张伟在第一时间告知上诉人账户里面进账款项的时间、金额及备注信息，在上诉人公户进账的事实仅存在转账人知晓，其他人并不知晓的前提下，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在第一时间能准确说出该款项来源的张伟是款项实际所有人。基于此，2019年3月11日，上诉人就将29990元转入张伟所提供账户(本应30000元，支付了10元手续费，所以转账金额为29990元)。一审时，上诉人提供了2张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已经将被上诉人转到上诉人账户的30000元第一时间转给了张伟。被上诉人应张伟要求将款项打到上诉人账户，上诉人无法控制。张伟说出准确信息，要求上诉人将款项支付给他，上诉人将该款项转给张伟是公司的正常反应，没有任何不当。如果真如被上诉人所言及一审法院所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收取了被上诉人订金30000元，上诉人不会将所收取的30000元订金再转给张伟，这既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向张伟转款的行为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可向张伟另行主张，该说法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与张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0000元订金通过上诉人账户转给了张伟，30000元订金在张伟手中，被上诉人应向张伟索要该款而非上诉人向张伟另行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没有收取订金，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汽车销售合同》的微信截图不足以确认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另一方面又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订金20000元，这本身就自相矛盾。既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就不存在收取订金的问题。既然不存在收取订金的问题，一审法院判决返还于法无据。特别需要强调指出的是：在被上诉人找到上诉人时，上诉人找到张伟，张伟微信转款10000元给上诉人，上诉人又转给了被上诉人，该10000元为张伟通过上诉人退款，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款10000元。在被上诉人的民事起诉状中，被上诉人陈述：“被告张伟退给原告16000元”，在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4被上诉人与张伟的微信对话，证明张伟已向被上诉人返还定金16000元。张伟已经归还了16000元，该16000元就包括上诉人转款的10000元，这也足以证明张伟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伟收取了被上诉人订金，张伟应返还被上诉人订金，并且张伟已经返还了被上诉人16000元，剩余订金仍应由张伟返还给被上诉人。二、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张伟作为合同相对人，收取款项人，其不到庭参加诉讼，无法查清本案基本事实及责任承担。一审法院不应允许被上诉人对张伟撤诉或一审法院应依法追加张伟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时，上诉人申请追加张伟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邯郸市车巢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辩称：2019年3月10日，上诉人的职工张伟以上诉人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的职工白小涛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约定上诉人销售给被上诉人雪佛兰、科沃兹车辆8台，总价格479200元，当天，被上诉人的会计刘岭娟汇入上诉人账户定金30000元，汇入上诉人职工张伟账户5000元并约定于2019年3月30日交付上诉人车辆。到了交车的时间后，上诉人并没有车辆可交，后被上诉人多次询问购车情况，要求追回定金，上诉人两次返还被上诉人定金10000元，张伟返还被上诉人定金6000元，还有19000元定金至今未返还。对于以上事实上诉人都是认可的，一审按照以上事实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说“张伟不是本单位职工”，也没有证据加以证明。至于上诉人收取定金30000元，张伟收取定金5000元；上诉人又返还定金10000元，张伟返还定金6000元，是上诉人与张伟的另一法律关系，是他们的内部问题。张伟以上诉人的名义签订合同，上诉人又按照合同约定收取定金，且在合同不能履行后两次向被上诉人返还其收取的定金，以上行为均能证明张伟系上诉人的职工，故张伟的行为应系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另外，被上诉人撤销对张伟的起诉，也是被上诉人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白小涛辩称：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宋继奎只给退了1万元的定金，车辆定金是转到了上诉人的公户上，张伟退了6000元，到现在还差19000元没有退回。邯郸市车巢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定金54000元。2、本案诉讼费、代理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0日，原告车巢公司的会计刘岭娟通过其个人账户62×××27向被告通达信诚公司的24×××71的账户汇款30000元，附言为垫付科沃兹909订金8台。后被告向原告退款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双方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二是原告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提交了《汽车销售合同》的微信截图拟证明原告的职工白涛与被告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合同上有被告公章，张伟系被告职工。被告不认可张伟是其员工，并辩称张伟曾是其客户拿走过空白合同，曾和原告一起报过案没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汽车销售合同》系一份微信截图，上面加盖的公章不清晰，并且原告员工白小涛的签名“白涛”二字原告亦认可系张伟所签，而原告亦未提交被告向张伟授权对外签订合同或者张伟系被告员工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该《汽车销售合同》的微信截图不足以确认原、被告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定金和订金有着严格的区分，定金具备法定担保的性质，而订金并非一个规定的法律概念，实际上它具有预付款的性质，是当事人的一种支付手段，并不具备担保性质。债务人履行债务后，订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订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有权要求返还订金，收受订金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需双倍返还订金。订金与定金的最基本区别就是定金适用定金罚则，而订金只存在返还或冲抵价款的作用。本案原告其会计刘岭娟向被告账户汇款，附言为垫付科沃兹909订金8台。故被告有返还订金的义务，原告主张适用定金罚则的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需向原告返还订金的具体数额，原告向被告账户汇款30000元，庭审中原告自认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已分两次向其退款10000元，故被告向原告返还订金的数额为20000元。关于被告辩称其收到30000元后第二天已将该款转给张伟，一审法院认为，其向张伟转款的行为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被告可向张伟另行主张。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邹城市通达信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邯郸市车巢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返还订金20000元。二、驳回原告邯郸市车巢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5元，原告负担362元，被告负担213元。二审期间，上诉人邹城市通达信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提交了一份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两张微信转账凭证（复印件），内容为张伟向宋继奎分别于2019年4月23日和2019年4月28日各转账5000元，证明：宋继奎转给白小涛的10000元并非上诉人退款，而是张伟向白小涛退款，白小涛对此也是明知的，该10000元也是包含在张伟16000元的退款中。被上诉人邯郸市车巢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张伟和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白小涛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代表本公司签订的合同，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关系，上诉人就是本案的涉案主体。原审第三人白小涛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邹城市通达信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邯郸市车巢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上诉人邹城市通达信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是否是返还涉案款项的主体。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汽车销售合同》的微信截图予以证明。该《汽车销售合同》系微信截图，被上诉人并无书面合同原件，《汽车销售合同》出卖人甲方处加盖的印章亦不清晰，且《汽车销售合同》中被上诉人员工白小涛的签名“白涛”系张伟所签，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张伟系上诉人公司员工，上诉人亦不认可，故依据该《汽车销售合同》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虽然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汽车销售合同》无法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30000元“订金”系事实，且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返还后，上诉人亦分两次陆续返还共计10000元的款项，上诉人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收取被上诉人3万元款项，应当将剩余款项予以返还，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剩余20000元的款项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在收到该笔款项后，经案外人张伟的要求转给了张伟本人，亦是张伟通过其账户返还被上诉人10000元的款项，故应由张伟将剩余款项返还被上诉人。本院认为，上诉人在收到该笔汇款后，应当核实该款项来源，既然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其在收到涉案款项后就应当将该款项退还被上诉人，避免造成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系买卖合同一方的误解，上诉人在收到该款项后不仅未及时澄清，将涉案款项退回，而且在被上诉人要求退款的情况下，亦通过其自己的账户退还被上诉人10000元款项，对于被上诉人而言，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该款项系上诉人公司收取，至于上诉人在收到该款项后如何处理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与张伟之间的关系亦与被上诉人无关。综上，上诉人应将剩余20000元款项返还被上诉人。综上所述，上诉人邹城市通达信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邹城市通达信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力红审判员  胡玉松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汤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