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威市大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宣威市民安巷149号。法定代表人：高艳娥，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宏颖，云南众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者建兵，男，1971年9月7日生，汉族，农民，住泸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文、张媛，云南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张兴春，男，1979年7月10日生，汉族，居民，住曲靖市罗平县。上诉人宣威市大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者建兵、原审被告张兴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4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宣威市大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张兴春向者建兵承担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者建兵、张兴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无论是收发货、结算还是先前的收付款行为均是在张兴春与者建兵之间进行的，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被上诉人者建兵和原审被告张兴春，与上诉人无关。张兴春仅是借用上诉人公司资质承建案涉工程，上诉人收取一定管理费，不参与工程的实际施工，不承担经营风险，由张兴春自行筹措施工所需资金，自担风险、自负盈亏，张兴春只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之一，并非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张兴春在本案中购买无缝钢管是以个人名义进行的，并非代表上诉人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亦非经上诉人委托授权后的对外采购行为，更不构成表见代理。二、一审判决混淆法律关系。原判认为者建兵与上诉人之间构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又将者建兵欠张兴春的借款本息125200元用于抵扣本案货款，把民间借贷关系与买卖合同关系混为一谈，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对货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而一审法院却在未向被上诉人释明法律风险并建议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判令由上诉人独自向被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属超诉讼请求裁判，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者建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兴春未作答辩。者建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货款404387.85元；2.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利息4867.61元（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5月13日止，40837.85元×4.35%÷365天×101天=4867.61元），并支付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4.35%计算）；3.律师费14000元；4.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日，被告大亚公司（中标后）承包了弥勒市水利工程建设中心发包的云南省第八批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五小水利重点县弥勒市2018年度建设项目第三标段工程（以下简称：第三标段工程），委托被告张兴春全面负责该工程施工。2018年8月9日至2018年10月8日期间，被告张兴春与原告口头约定原告垫资购买无缝钢管185.17吨供给第三标段工程。2019年1月31日，原告与被告张兴春进行结算，双方确认无缝钢管价款为1139587.85元，扣除已付的60万元及原告欠被告张兴春的借款本息125200元、报告费1万元，被告张兴春欠原告货款404387.85元，但被告张兴春于2018年10月25日、2019年2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给者琨然的两笔款项合计10万元及2019年4月20日通过微信转账给者琨然的1万元未在上述结算扣除，扣除该11万元后，被告张兴春实际欠原告货款294387.85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被告大亚公司委托被告张兴春全面负责“第三标段工程”的施工，被告张兴春向原告购买无缝钢管用于该工程及进行结算的行为，是执行被告大亚公司的工作任务，对被告大亚公司发生效力，原告与被告大亚公司之间构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对买卖事宜的相关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原告要求被告大亚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被告大亚公司辩称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被告大亚公司通过投标中标后与发包人弥勒市水利工程建设中心签订合同，双方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并非被告张兴春借用或挂靠被告大亚公司资质签订合同，原告认为被告张兴春挂靠被告大亚公司进行工程建设，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张兴春结算时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其要求被告支付利息4867.61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其要求被告支付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4.35%）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14000元的诉讼请求，但未陈述任何事实与理由，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宣威市大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者建兵货款294387.85元，并支付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4.35%计算）。二、驳回原告者建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48元，减半收取3824元，由原告者建兵负担1164元，被告宣威市大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60元。二审中，经征询当事人对原判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宣威市大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认为：1、原判认定上诉人中标第三标段工程后，委托张兴春全面负责该工程施工，不符合事实，事实是张兴春借用大亚公司的资质，挂靠在大亚公司，张兴春是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张兴春与者建兵口头约定者建兵垫资购买无缝钢管185.17吨供给第三标段工程，上诉人不清楚，公司只负责管理工程进度，监督工程质量。此外，上诉人对原判认定的其余的无异议。被上诉人者建兵对原判认定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原判认定张兴春于2019年2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给者琨然时间有误，转款时间应为2019年2月3日。上诉人也认可张兴春通过银行转账给者琨然的时间是2019年2月3日。为证明所提异议成立，上诉人宣威市大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云南省第八批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五小水利”重点县弥勒市2018年度建设工程施工第三标段付款说明》、《弥勒市水利工程建设中心2020年春节前督促施工单位兑现农民工工资登记表》、《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账单》，用以证明原审被告张兴春挂靠上诉人公司，合同价款为5773551.09元，上诉人收取2%的管理费计115471.02元，应支付农民工的工资由张兴春作工资表支付。被上诉人者建兵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力均不认可，但该证据可以证明张兴春系施工单位负责人。二审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弥勒市水利工程建设中心2020年春节前督促施工单位兑现农民工工资登记表》，被上诉人虽不认可，但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加盖有弥勒市水利工程建设中心印章的复印件交二审进行核对，二审予以采信，该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工程施工方负责人为张兴春；上诉人提交的其余证据，被上诉人不认可，二审不予采信。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张兴春于2019年2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给者琨然时间有误，二审法院更正为2019年2月3日。一审庭审中，张兴春认可其是挂靠在宣威市大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接本案工程，张兴春向大亚公司交纳管理费，其向者建兵购买无缝钢管是个人之间的买卖关系，大亚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该事实系被上诉人张兴春自认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此外，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宣威市大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将其中标的弥勒市水利工程建设中心发包的云南省第八批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五小水利重点县弥勒市2018年度建设项目第三标段工程，交由挂靠在该公司的原审被告张兴春进行施工。施工期间，张兴春向者建兵购买无缝钢管185.17吨供该工程使用，买卖货款的结算和支付也是在原审被告张兴春与被上诉人者建兵之间进行。因此，本案买卖关系的双方当事人为原审被告张兴春和被上诉人者建兵。一审法院认定张兴春尚欠者建兵货款294387.85元，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欠款应当由买受人张兴春支付。上诉人宣威市大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虽将中标的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张兴春施工，收取管理费，但其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支付尚欠货款的责任。因张兴春与者建兵结算时并未约定付款时间，者建兵要求从2019年2月1日双方结算起支付至2019年5月13日的利息4867.61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正确。被上诉人者建兵要求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张兴春是执行上诉人宣威市大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任务，上诉人宣威市大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者建兵之间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宣威市大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4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二、由张兴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者建兵货款294387.85元，并支付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4.35%计算）。三、驳回者建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48元，减半收取计3824元，由者建兵负担1164元，张兴春负担2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16元，由张兴春负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伟审判员 何玉琼审判员 陆 斌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张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