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3民再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红莲，女，1974年2月1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汪海涛，男，1970年5月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 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庆功，江苏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韩萍，女，1968年4月8日生，汉族，住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坤，徐州市环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赵红莲、汪海涛因与被申请人韩萍民间借贷纠纷,不服本院(2017)苏03民终7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苏03民申68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红莲、两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庆功，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红莲、汪海涛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依据内蒙古泓源丰泰资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丰泰公司）的收款凭据，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错误。首先，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如果确实存在借贷关系，申请人应该直接向被申请人出具借据。其次，该收款凭据的出具日期是2012年7月，但是被申请人把2012年8月和9月的打款都算在该收据上。再次，该收据有一句话“款到付给韩萍”，可以看出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不是借贷关系，而是委托代收代付的关系。2.被申请人最后有一笔2000元打到陈某某账户，陈某某出庭作证证明该2000元是被申请人支付佣金，这也证明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不是民间借贷关系。3.原审法院对赵红莲和韩萍的短信和两段通话录音认定错误，该两段录音完全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韩萍的打款是其自行投资的款项。韩萍在过年时期花费巨大代价带人到内蒙古要款，而不向近在徐州的赵红莲催要款项，充分证明韩萍不是借款给赵红莲。4.根据丰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贾某,4的证明，韩萍名下的73万元投资款原是与赵红莲一同向镶黄旗兴源矿业有限公司（简称兴源公司）投资，后转入丰泰公司。因韩萍带人到内蒙古公司闹事，丰泰公司又与兴源公司协商，恢复了兴源公司对赵红莲及韩萍的负债，撤销了丰泰公司向申请人出具的收款凭据。所以，韩萍应当向兴源公司主张权利。5.既然韩萍接受了该收据，就视为接受该收据上的付款条件，收据上明确载明“款到付给韩萍”，该笔款项目前不符合付款条件。6.原审法院认为汪海涛办公室的会计进行网银操作，从而推定汪海涛知道并认可向韩萍借款，这种推定没有依据。韩萍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所涉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夫妻共同借款；本案经济纠纷与汪海涛没有关系，汪海涛对此并不知情、也不认可，故本案的经济纠纷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被申请人韩萍辩称：一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双方存在73万元的借贷关系，赵红莲在一审过程中承认收到了73万元，且给韩萍出具了其向内蒙古丰泰公司放款的借条。2.申请人认为双方是代收代支关系或者合伙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既没有韩萍对丰泰公司放款的合同，也没有韩萍与其合伙的证据，其认为的合作关系、代收代支关系不能成立。3.申请人与丰泰公司的296万元借款合同包含此前本案借款合同的款项。对于案涉款项，申请人已经通过（2014）铜民初字第02799号其与丰泰公司的民事诉讼收回。4.关于汪海涛承担责任的问题，赵红莲用于进行放贷业务的场所是汪海涛的公司场所，会计也是汪海涛的会计，申请人主张汪海涛对此不知情，不符合事实。综上，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请求。 韩萍于2017年1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赵红莲、汪海涛返还借款73万元并支付利息（以73万元为本金、按年息6%为标准，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7月1日，内蒙古泓源丰泰资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即丰泰公司）出具收款凭据一张，款项性质为借贷，金额为230万元。在该收款凭据下方，有赵红莲手写证明，内容为：“此欠条有韩萍73万元（柒拾叁万元整），赵红莲，原件赵红莲保管，款到付给韩萍”。原告实际向被告交付了73万元借款。另查，赵红莲与汪海涛于1994年2月12日登记结婚，上述借款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赵红莲、汪海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韩萍借款73万元及利息（以73万元为本金、按年息6%的标准，从2015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韩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被告赵红莲、汪海涛负担。 赵红莲、汪海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认为：韩萍的举证可以证实，赵红莲通过其本人及妹妹赵某某的账户实际接收韩萍款项71.8万元，赵红莲亦认可230万元收款凭据涉及的款项中有73万元来源于韩萍并承诺向韩萍给付。结合涉案收款凭据系丰泰公司向赵红莲个人出具以及韩萍将款项直接打款给赵红莲、赵某某等事实，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标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款到付给韩萍”是赵红莲单方对韩萍本人作出的还款承诺，不足以证明双方对于涉案借款还款约定为附条件的还款。涉案借款发生在赵红莲与汪海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赵红莲向韩萍的借款用于其向丰泰公司投资，赵红莲陈述其向丰泰公司投资场所原属于汪海涛公司办公室，其向丰泰公司支付投资款系由汪海涛公司会计陈某某实际进行网银投资转账操作，且赵红莲、汪海涛与丰泰公司亦存在投资关系，故可以认定汪海涛对赵红莲向丰泰公司进行投资系明知且支持，涉案借款应视为其夫妻共同意思所负，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为赵红莲、汪海涛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赵红莲、汪海涛负担。 申请再审及再审期间，申请人赵红莲、汪海涛提供以下证据： 1.镶黄旗兴源矿业有限公司（即兴源公司）2018年7月19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拟证明：韩萍主张的73万元投资到了兴源公司，后经协商兴源公司将该债务转由丰泰公司承担，并由丰泰公司向作为债权人代表的赵红莲出具收款凭据。因韩萍找到贾某,4对此不满意，丰泰公司不愿意承担债务，于2013年将赵红莲、韩萍的债务转回兴源公司，目前，韩萍投资仍由兴源公司负责偿还。当时兴源公司的经办会计是李某某。该份书面证明为打印稿，加盖了兴源公司公章。 2.李某某出具2018年7月18日手写证明（附李某某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李某某2012年被聘为兴源公司会计，韩萍的投资款通过赵某某银行卡汇到公司，韩萍提供身份证号、汇款的农行卡号和汇款金额；公司核对后，确认投资户的户名和汇款金额，然后公司根据汇款金额和利息，核算出合同数额，再给韩萍出具投资合同，合同邮寄到徐州由韩萍签收。 3.内蒙古泓源丰泰资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即丰泰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2份和该公司2018年7月27日为贾某,4出具的书面证明，加盖该公司公章，拟证明贾某,42012-2013年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4.证人贾某,42018年7月24日书面证明及贾某,4出庭证言，拟证明：2011年、2012年期间贾某,4、赵红莲、韩萍、张邦荣等人均是兴源公司投资人，当时兴源公司与每个投资人以借款合同形式签了合同和收款凭据。韩萍的合同金额是70万元左右。兴源公司和丰泰公司都是山东易宏公司的下属公司。2012年春天至2014年春天山东易宏公司将丰泰公司交贾某,4管理经营，2014年以后又交给其他人管理经营。2012年6、7月间，赵红莲受韩萍、张邦荣等人委托到兴源公司催款，经过协商，由丰泰公司代为还款，与赵红莲签订了一个总计230万元的借据，赵红莲是债权人代表。赵红莲等人将原合同复印留底后交回兴源公司。后因韩萍不同意，因为原来兴源公司的借款合同利息高，丰泰公司便与赵红莲解除了借据，贾某,4与赵红莲在原合同上写作废。赵红莲、韩萍等人恢复与兴源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李某某是兴源公司的会计。现在赵红莲、韩萍等人的款项仍在兴源公司。2012年7月1日的230万元收据与7月3日226万元的借款合同是同一件事。 经当庭询问，证人贾某,4另陈述：在其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2012年7月1日丰泰公司与赵红莲签订296万元借款合同，由贾某,4经手向赵红莲借款，用于公司生产，由于油田生产都是用现金，所以借的大部分都是现金；与本案所涉的230万元借款没有关系。之所以落款也在2012年7月1日，是因为赵红莲去一趟内蒙古不容易，就把两件事情一起办了。 5.李某,4出庭证言，拟证明：2012年其到丰泰公司工作，当时贾某,4是丰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红莲举证的丰泰公司证明公章是其加盖，经过当时法定代表人同意。本案所涉230万元丰泰公司没有收到钱，与另案的296万元借款没有关系，296万元大部分是现金。296万元是本金，不包括利息，296万元的诉讼应该已经执行完毕。 被申请人韩萍质证意见：证据1兴源公司的书面证明，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不符合单位证明的要求，并且内容不真实；证据2李某某的书面证言，内容不真实且证人未出庭；对证据3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证据4贾某,4证言和证据5李某,4证言，不予认可，关于296万元是否有利息的陈述有矛盾；贾某,4陈述230万元合同签字解除，但原来赵红莲曾陈述过原件被收回，并没有签字解除的那一份；两位证人陈述296万元大部分是现金，与原审诉讼中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不符。 同时，申请再审人向法院申请调取：韩萍及案外人李某某、孔繁林农业银行卡案涉期间明细。 本院根据申请人的申请，同时依据查明案件事实的需要，调取了赵红莲、赵某某、韩萍、李某某、孔繁林农业银行账户案涉期间明细。 对于上述银行账户明细，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申请人的质证意见为：韩萍的银行卡明细上显示，兴源公司李某某多次向韩萍转款并备注有返款或者补贴。被申请人韩萍的质证意见为：根据银行帐户明细，申请人一方向兴源公司或者丰泰公司转账大概在200万元左右，进一步证实本案的230万元或226万元与296万元借款是同一件事，部分交易记录与在铜山法院296万元诉讼中提供的证据是重复的；从银行转账看，韩萍与李某某银行卡的往来是收款，而赵某某多数是向李某某账户大额付款，证明韩萍把钱借给赵红莲，赵红莲用于投资；从银行记录上看内蒙古公司向申请人返还过部分款项。 韩萍账户明细上显示，2012年1月13日收到李某某转账的补贴；2012年2、3、4月韩萍账户上均收到李某某账户的返款或者补贴。经当庭询问，韩萍陈述：2012年1月13日的补贴，是韩萍曾经向案外人黄传凯的公司投资，至于黄传凯指示谁来向韩萍转钱，不是由韩萍决定；对于2012年2月后李某某的转款，是赵红莲指示投资方给韩萍的转款，韩萍不知情。 对于韩萍账户上收到赵红莲、赵某某的转账款项，经当庭询问，韩萍主张是赵红莲归还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赵红莲则主张是韩萍收取其名下的投资户的市场费。 本院认证认为，对于赵红莲举证的兴源公司证明，因没有法定代表人或者盖章的负责人员签字，并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韩萍亦不认可，故不予采信；对于李某某的书面证言，因证人未到庭无法核实确认，故不予采信。对于贾某,4和李某,4的证言，需要综合全案证据进行认证。对于相关银行账户明细予以采信，有关事实综合全案证据进行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2012年2月13日，韩萍银行账户向赵某某账户转账2万元；2月15日，韩萍向赵红莲转账2万元；同年3月4日、3月6日、3月9日（两次）、3月12日（两次）、3月14日、3月15日韩萍分别向赵某某转账7万、7万、8.4万、7万、5万、1万、7万、14万元，以上转账合计60.4万元。 2012年2月22日、3月7日、3月8日、3月9日（三次）、4月8日、4月17日（二次）案外人李某某银行账户分别向韩萍转账1400元补贴、7万元返款、8万元返款、10500元补贴、48200元返款、10500元补贴、1800元补贴、1800元补贴、6千元补贴，合计251600元。 2012年2月24日、3月7日、3月21日、3月29日赵某某银行账户分别向韩萍转账1.3万元、1千、3千、9840元，合计26840元。2012年4月3日，赵红莲向韩萍转账12100元。对于上述转账，韩萍主张是赵红莲偿还案外其他借款，赵红莲主张是韩萍收取其名下投资户的市场费。 2012年7月1日内蒙古丰泰公司向赵红莲出具230万元“收款凭据”一张，具体内容：“收款凭据收款方单位名称：内蒙古泓源丰泰资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即丰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姓名贾某,4开户行及账号：内蒙古农行（账号略）收款方单位名称或个人姓名：赵红莲开户行及账号：江苏农行（账号略）款项用途：油田开发经营款项性质：投资/借贷（投资被用笔划掉）款项起止日期：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1月1日款项金额：230万元特别约定：1.预期未还加收5‰的利息或用油井抵偿。2.资金来源方或资金使用方均保证合乎国家法律法规，如有违反，各独自承担责任。收款方：加盖丰泰公司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贾某,4（签字）2012年7月1日”该收据有丰泰公司文头，主要内容为手写，该复印件左下方空白处，有赵红莲手写的“证明此欠条有韩萍73万元（柒拾叁万元整）赵红莲原件赵红莲保管款到付给韩萍”。对于赵红莲手写添加的“证明”，赵红莲主张7月从内蒙古回来后当月应韩萍请求书写。韩萍主张是2012年9、10月份赵红莲与其结算后书写，但未举证证实。 根据赵红莲陈述，从内蒙古回来后丰泰公司付过一次款，并申请法院调查孔某、李某某账户。经查，2012年7月3日，孔某账户向贾某,4“借款”14万元转入，当日孔繁林账户向韩萍、赵红莲、董某,4、张某、汪某、李某、李某、韩某、吕某等17人转账返息13万余元。上述接收返息的案外人账户，分别与赵红莲、赵某某、韩萍的银行账户有往来，部分与三人的账户均有往来。另查，孔繁林账户2012年12月19日其从李某某上接收转账款“主任修车及半月工资”。赵红莲主张孔繁林与李某某均为内蒙古兴源公司员工。2012年7月31日，赵红莲、韩萍二人的银行账户分别向230万元收据上载明的贾某,4账户转账129600元、9.6万元。 2012年7月17日、9月5日、9月15日，韩萍银行账户向赵红莲分别转账3.9万元、3.6万元、3.7万元，同年9月16日韩萍向陈某某转账2千元，以上合计转账11.2万元。赵红莲主张是韩萍向案外另一公司华阳公司的投资，给陈某某的2千元是给陈某某帮忙的报酬。韩萍则主张上述款项是本案73万元中的借款。 2012年8月9日、8月12日、8月26日、9月3日、9月7日，赵红莲银行账户向韩萍分别转账15800元、18600元、4万元、2.4万元、17600元，合计转账11.6万元。韩萍主张是赵红莲偿还案外其他借款，赵红莲主张是韩萍收取其名下投资户的市场费。 赵红莲在原审中举证了其与韩萍2013年2月底3月初的通话录音，主张韩萍到内蒙古要账时给其打的电话，通过录音内容可以反映出：韩萍带人去要债，韩萍知晓耿某（内蒙古兴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涉嫌非法集资取保候审的事情，知道公司财产被河南全部查封的事情，说“好就好在有老贾的条子”，不断资金链，是为了让老贾多打油井，好有本事还钱；同时让赵红莲尽快把条子带过来以赵红莲名义起诉，申请财产保全。赵红莲在录音中说，她要先去找赵小奇，称赵小奇那里也有她们的钱。韩萍对录音不认可，但未申请鉴定，同时承认其到内蒙古帮赵红莲要债过。故本院采信录音作为定案证据之一。 本案原审期间，韩萍申请法院调取赵红莲在铜山区人民法院起诉丰泰公司借款纠纷的相关证据。赵红莲在该案中举证了落款为2012年7月1日的296万元的“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赵红莲乙方：内蒙古泓源丰泰资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即丰泰公司）。甲方自2012年2月至2012年3月借款给乙方共计296万元，上述款项只限于油田购买和开发，甲方同意放弃利息，乙方应于2013年12月底之前偿还上述款项。如乙方超期未还，甲方有权通过法律手段解决并按每月5‰的标准加收利息（自超期之日起计算）。此合同替代甲方2012年2月和3月关于油田的所有合同，这些合同由乙方收回作废。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效力同等。补充：如有违约纠纷，任何一方（受损害方）均可在自己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甲方赵红莲签字，乙方贾某,4签字并加盖丰泰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上另有2013年3月18日案外人贾学义签字注明“股东确认”，贾学义签字上加盖鼎立德（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公章。 赵红莲在原审期间另举证落款为2012年7月3日的226万元“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赵红莲乙方：内蒙古泓源丰泰资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即丰泰公司）1.甲方自2012年2月至2012年3月借款给乙方共计226万元整。2.上述款项只限于油田购买和开发。3.甲方同意放弃利息和中间费。4.乙方应于2015年12月底之前偿还上述款项。5.如乙方长期未还，甲方有权通过法律手段解决。6.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效力同等。甲方：赵红莲（签字）及签署身份证号码乙方：加盖丰泰公司合同专用章贾某,4签字签订日期：2012年7月3日”。该份“借款合同”除当事人签字盖章外，内容及落款日期均为打印。赵红莲主张，丰泰公司因韩萍的原因解除与其原签署的230万元合同，重新签订了226万元借款合同；贾某,4作证称，韩萍原来的借款仍由兴源公司承担。赵红莲和贾某,4承认230万元中有韩萍70余万元，而按二人的陈述重新换条后仅少了4万元，而不是少70余万元，二人陈述存在内在矛盾。 赵红莲在原审中举证2013年10月-12月间其与韩萍手机号的短信往来，其中有：“赵云你把汪某、韩某和吕某的三个单子都归到汪某一个新的农行卡号上（附账户），因为合同上的卡都丢了，就麻烦你给处理一下，谢谢！等我出院了就过去。”后面还有几条信息附上面三个人的合同编号、回款账号和身份证号码。2013年11月4日韩萍发“赵云怎么没给打款”。2013年11月13日韩萍发“赵云：你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我还没有收到钱。”2013年12月16日赵红莲回复：“没反（返）呢。再等天。会计昨天礼拜天不给出。”2014年5月11日韩萍发：“难道一直没有联系到老贾吗？……但是，我那么多钱我决不会放弃！！！华阳7月份一定能返款吗？”赵云是指赵红莲，与录音中称呼一致。韩萍认可是其手机号码发送的短信，但主张是赵红莲以手机没电为由多次借用她的手机用。韩萍的该项抗辩主张不合情理、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 2014年9月，赵红莲向铜山区人民法院起诉丰泰公司，诉称：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7月1日签订借款合同，赵红莲已经将296万元交付借款，丰泰公司于2014年1月前偿还原告借款55万元，尚欠241万元；诉请判令丰泰公司偿还借款241万元及逾期利息，本息共计251万余元。该案中李某,4代表丰泰公司出庭应诉，对赵红莲的诉求和举证不持异议。2014年11月24日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法院作出（2014）铜民初字第02799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具体内容是：“被告内蒙古泓源丰泰资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即丰泰公司）偿还原告赵红莲借款本金241万元，违约金15万元，共计256万元，被告于2014年11月30日前给付原告51万元，余款自2014年12月起每个月月底前给付10万元，自2015年5月起每个月月底前给付20万元，至付清为止。上述欠款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自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利息，利随本清。如被告有任一期未能按时足额给付，原告有权申请剩余全部案款。案件受理费26950元，减半收取1347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475元，原告赵红莲自愿承担。”该案中赵红莲举证了前述296万元借款合同，并附20笔银行转账记录，但其举证的17笔银行转账记录与本案230万元中赵某某向李某某的转账记录重复。赵红莲的解释是，296万元多以现金交付，因法院诉讼要求提供交付借款的证据，所以提供其他借款的转账记录，双方当事人已经达成调解，对于银行转账没有发表实质意见。对于该案执行结果，申请再审期间赵红莲陈述在法律意义上执行了结，总共大概200万元，证人李某,4陈述已经执行完毕。 2015年10月，韩萍在鼓楼区人民法院起诉赵红莲民间借贷纠纷，2016年4月11日法院作出(2015)鼓民初字第02888号民事裁定，准予韩萍撤诉。该案庭审中，赵某某、陈某某、董某,4出庭作证。赵某某证明其是赵红莲的妹妹，因为她的农行卡开通了网银，赵红莲借用她的卡给赵红莲和韩萍用于投资。陈某某证明，其2012年初是金涛管道安装公司的会计（汪海涛的公司），赵红莲和韩萍到她办公室让她帮忙转账用于投资，并给了2000元劳务费。韩萍对两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发表意见，主张赵某某证实了韩萍的款项确实借给赵红莲，并且赵红莲用赵某某的卡向内蒙古公司投资。对陈某某说帮忙转款的说法，韩萍方主张，陈某某并不了解被告公司财务状况和案件事实。赵红莲主张，73万元不是韩萍的投资，韩萍及其名下的投资户的本金＋利息＋返点＋市场费所产生，并不是实际的打款金额，目前丰泰公司尚未付款。韩萍在该案中承认其向赵红莲提供过其家人李卫、李梦琦的身份证号码，但否认知晓投资一事。证人董某,4证明她有100万元借给赵红莲用于一个项目，而不是投资给内蒙古的公司，转账借款部分没有打借条，只有现金的借款打了借条；承认2012年7月赵红莲带她和张邦荣去内蒙古要钱，见到贾某,4。赵红莲对于董某,4关于借款的陈述不认可。 2016年5月，韩萍在鼓楼区人民法院起诉与赵红莲不当得利纠纷，该案中赵红莲申请进行测谎，韩萍表示不同意。2016年10月10日法院作出(2016)苏0302民初2081号民事裁定，准予韩萍撤诉。 2017年1月，韩萍再次到鼓楼区人民法院起诉与赵红莲民间借贷纠纷，即本案。鼓楼法院作出(2017)苏0302民初280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原告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作出(2017)苏03民终7643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体现为：1.韩萍与赵红莲的案涉纠纷是否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赵红莲是否应向韩萍承担给付责任；3.如果赵红莲应当承担给付责任，如何确定给付金额；4.汪海涛在本案中是否承担给付责任。围绕上述争议焦点，针对申请再审人的申请理由，本院认为： （一）本案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存在借贷合意，韩萍与赵红莲案涉争议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首先，赵红莲手写的证明并非借条或者欠条，其原文为：“证明此欠条有韩萍73万元（柒拾叁万元整）赵红莲原件赵红莲保管款到付给韩萍”。该份证明书写在丰泰公司向赵红莲出具的230万元收款凭据空白页面部分，文义中可以看出“此欠条”即该230万元收款凭据，赵红莲证明韩萍名下73万元包含在丰泰公司230万元之中，并非确认赵红莲向韩萍借款，同时赵红莲证明“款到付给韩萍”，亦未承诺由赵红莲作为债务人直接向韩萍给付。因此，韩萍提供的赵红莲手写的“证明”，并不能证实赵红莲存在向韩萍借款的意思表示，不能视为向韩萍出具的借据或借款合同。本案中，韩萍与赵红莲之间也没有其他的书面借款合同或者借据。其次，从本案事实来看，韩萍将钱款转账到赵某某、赵红莲的银行卡，赵某某、赵红莲也相应转账给李某某，韩萍收到了来自李某某的投资返款和补贴、收到了来自孔繁林的返息，而非由赵红莲支付，这与赵红莲关于韩萍对外投资的主张一致，与证明中“款到付韩萍”的逻辑一致，赵红莲所举通话录音和短信记录也可以佐证。对于赵红莲向韩萍转账的钱款，韩萍主张是案外其他钱款，并非是本案的还款。同时，本案亦没有其他证据，可以佐证韩萍关于借款关系的主张。故本案可以确认，韩萍关于其与赵红莲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 （二）赵红莲在230万元收款凭据上的手写“证明”，对赵红莲和韩萍双方具有法律效力，在符合“证明”载明条件的情况下，赵红莲应当承担给付责任。 根据案涉230万元收款凭据、相关银行转账明细和申请人赵红莲、证人贾某,4的有关陈述，2012年7月1日，经过韩萍等投资人的同意，韩萍名下73万元的投资款已经记入赵红莲名下的230万元“收款凭据”中，韩萍原名下的借条均已归还兴源公司。即根据赵红莲和贾某,4的陈述，该230万元收款凭据，虽然名义上是赵红莲与丰泰公司贾某,4签订，但实际上经过债权人韩萍等人的授权，处分了原韩萍名下的债权，即由兴源公司承担转为丰泰公司承担，赵红莲仅是债权人代表。而本案诉讼期间，赵红莲和贾某,4陈述，赵红莲与丰泰公司将230万元收款凭据更换为新的226万元借款合同，并且该226万元债权不再包含韩萍名下的73万元，韩萍原名下债权转由兴源公司承担。首先，230万元如果扣除韩萍名下的73万元，应该是157万元，而不是226万元。其次，如果上述陈述和226万元借款合同真实，那么赵红莲和丰泰公司双方在明知赵红莲仅是债权人代表的情况下，未征求韩萍的同意或授权，擅自对韩萍名下的债权进行法律关系的变更，损害了韩萍的合法权益，该项法律关系变更对韩萍无效。此外，案外人兴源公司是否认可韩萍的债权、是否有能力偿还韩萍的债权，并不能代表韩萍的意思表示，也不能代替韩萍决定重新建立债权债务关系。综上，韩萍名下的73万元包含在丰泰公司向债权人代表赵红莲偿还的案涉债务中，赵红莲的手写证明对赵红莲和韩萍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在符合“证明”载明条件的情况下，赵红莲应当承担给付责任。 （三）赵红莲关于案涉230万元债权独立于赵红莲与丰泰公司296万元债权之外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对于上述债权，赵红莲既已通过诉讼主张债权并获得清偿，应当依据约定向韩萍履行给付责任。 赵红莲主张，296万元借款主要为现金借款，为应诉方便而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本院认为，兴源公司与丰泰公司均为内蒙古的公司，款项用途均用于油田开采，在同时期借款的情况下，陆续给兴源公司的千元或万元借款均通过转账，而陆续给丰泰公司的借款却主要是现金，一是与其对外投资转账的习惯不符；二是现金交付非常不便，不符合向异地公司出借款项的通常做法，故对赵红莲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本案中，赵红莲与丰泰公司签署的296万元的借款合同，与案涉230万元收款凭据，债权债务双方当事人一致，借款均集中产生于2012年2、3月份，借款用途均用于内蒙古某公司的油田开采，该案诉讼中与本案诉讼中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基本一致，赵红莲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故本案依法确认，案涉230万元债权包含在赵红莲对丰泰公司296万元债权之中。 对于赵红莲与丰泰公司296万元借款合同的诉讼，调解结案后，经查询该执行案件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结案，但根据赵红莲的陈述，丰泰公司给付了大约二百万元，证人李某,4亦陈述基本执行完毕。由于赵红莲在未通知韩萍的情况下，单独起诉丰泰公司并达成调解且获得一定清偿，其自认的清偿金额基本满足了其手写“证明”的付款条件。本院认为，上述债权包含了韩萍名下73万元的权益，韩萍亦催促过赵红莲以其名义起诉，赵红莲作为债权代表人对韩萍负有如实告知清偿情况的义务，但其避开韩萍单独起诉和调解的行为，违反了诚信和善意履行合同的基本原则。结合赵红莲对执行情况的自认、李某,4的陈述和赵红莲履行“证明”约定义务的不诚信行为，本院酌定“证明”约定的付款条件成立，赵红莲应当向韩萍履行给付义务。 （四）赵红莲应当向韩萍给付本金73万元及相应利息。 根据赵红莲手写“证明”，双方当事人建立了事实上的委托代收代付关系，即委托合同关系。根据230万元收款凭据的形成过程及赵红莲手写的“证明”内容，可以确认该73万元已经经过当事人的核算并记于韩萍名下，不以韩萍的直接银行转账为全部依据。同时，赵红莲在起诉内蒙古丰泰公司的案件中，已经计算了全部本息并获得清偿，故本案亦应支持韩萍的合法利息请求。关于利息的计算，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无明确约定，原审判决从韩萍第一次起诉即2015年10月16日起算、参照原来通常的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息并无不当，并未高于赵红莲向丰泰公司主张债权及调解的计息幅度。 对于赵红莲、赵某某向韩萍账户转款的性质，双方主张不同。韩萍主张为，是前期赵红莲其他借款的还款，但没有证据证实；并且，赵红莲、赵某某向韩萍的转账，与本案韩萍向二赵转款在时间上穿插交错，不合常理。而且，在没有书面合同的情况下，韩萍对于二赵向其转账主张为赵红莲还款，对于其向二赵转账则主张赵红莲借款，对同一类行为采取了截然相反的双重标准。赵红莲主张为，通过其和赵某某账户转给韩萍的钱款，是韩萍收取韩萍名下投资户的市场费，对照本案的实际情况，赵红莲的主张具有一定合理性。对于赵红莲、赵某某向韩萍账户的转款，由于韩萍和赵红莲均主张与本案还款无关，故不应从本案赵红莲应当给付韩萍的款项中扣除。 （五）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汪海涛不应承担给付责任。 本案已经查明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韩萍转账给赵红莲、赵某某的款项，用于对外投资，并非用于赵红莲、汪海涛的家庭生活；韩萍主张借款用于汪海涛公司的有关项目，也没有证据证明。韩萍仅依据请陈某某帮忙转账的地点在汪海涛办公室，即主张汪海涛应当承担责任，证据不足。赵红莲“证明”中承诺款到给付，是赵红莲个人的承诺与汪海涛无关，故汪海涛在本案中不应承担给付责任。 综上所述，申请再审人赵红莲、汪海涛的理由部分成立，韩萍与赵红莲之间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汪海涛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根据本案再审期间新的证据，原审对法律关系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本院(2017)苏03民终7643号民事判决和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2民初2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赵红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韩萍73万元及利息（以73万元为本金、按年息6%的标准，从2015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 二、维持本院(2017)苏03民终7643号民事判决和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2民初2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韩萍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赵红莲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艳 审判员 任礼光 审判员 王素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耀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