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鄂05行赔终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启钦，男，1955年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现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力，北京市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苏，北京市万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西陵区住房保障服务中心。地址：湖北省宜昌市西陵二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0502588247070B。法定代表人黄圣民，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生，该中心工作人员。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武，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陈启钦、上诉人宜昌市西陵区住房保障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西陵区住保中心）因行政赔偿一案，均不服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的（2018）鄂0502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涉案房屋宜昌市西陵区献福路××-××号（证载门牌号码：××）的产权人为陈启钦，产权证号××××，建筑面积129.3㎡。因棚户区改造，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陵区政府）于2014年9月10日作出西房征决字[2014]1号《房屋征收决定书》、《环城南路片区一期（献福路46号）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等，涉案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并于次日公告。2014年，陈启钦即对该情况清楚明知。《环城南路片区一期（献福路46号）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中载明：1.征收实施单位为西陵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以下简称西陵区征收办，2019年3月因机构改革更名为西陵区住保中心）。2.征收实施时间为自征收决定书公告之日起。3.签约期限自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起90日内。4.补偿方式为货币补偿或产权调换。5.住宅用房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的，依据房地产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计算补偿金额，被征收房屋的建筑面积以《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合法建筑面积为准，原房屋面积大于30㎡的，按被征收房屋评估价格上浮20%的标准给予补偿。6.选择产权调换的，被征收的房屋以房地产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为依据计算补偿金额。安置房源点位于环南B地块、西陵一路15号地块、东山四路与大连路交汇处地块；对不同地块的置换方式均予以明确，并按照“分别计算、多退少补”的原则计算差价；被征收人按照签订协议的先后顺序选择安置房，选完为止。7.被征收人选择产权调换并在签约期内签订协议搬家、自找房源临时过渡的，在协议规定的过渡期限内，每月按照下列标准支付被征收人临时安置补偿费：被征收房屋的建筑面积×被征收范围内住宅房屋评估平均单价×0.3%；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的，每月按照下列标准支付被征收人3个月的临时安置补偿：征收房屋的建筑面积×被征收范围内住宅房屋评估平均单价×0.3%。8.被征收房屋的装饰装修按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为依据予以补偿。9.搬迁补偿和有线电视等其他补偿：宽带网初装费380元/户；空调迁移费200元/台（不含窗机）；有线电视迁移费360元/户；太阳能热水器迁移费500元/台；天然气初装费2300元/户；独立的一户一表初装费：水表710元/户、电表340元/户等。2014年8月20日，西陵区征收办作出《关于环城南路片区一期（献福路46号）棚户区项目房屋征收评估机构推荐结果的公示》，宜昌市德信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公司被选定为该项目评估机构，并于当日在征收范围内公告。2014年9月11日，宜昌市德信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作出《房屋征收分户评估报告单》（编号D[2014]0207-37号），涉案房屋评估单价为6921元/㎡，评估涉案房屋的补偿总价为894885元。同日，西陵区征收办作出《关于对环城南路片区一期（献福路46号）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范围内初步评估结果的公示》，并在征收范围内张贴公示。2014年12月31日，西陵区征收办与宜昌市竞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拆除委托协议》，约定由该公司拆除宜昌市环城南路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建筑。2016年9月7日，西陵区征收办向陈启钦送达《房屋征收分户评估报告单》《装修、附属物评估报告单》和《选择补偿方式的通知书》，陈启钦对征收补偿政策不满意，拒绝签收。由于陈启钦在征收期内抵制征收，拒绝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未与西陵区征收办就房屋征收的补偿方式和补偿金额达成一致。2016年10月13日，西陵区征收办工作人员上门与陈启钦协商，同时，评估公司人员到场就房屋内部的现场情况拍摄了照片。拍摄照片时，陈启钦在场。后评估公司作出《装修、附属物评估报告单》。同日，西陵区征收办向西陵区政府呈报宜西征办[2016]110号《关于提请区政府就环城南路片区一期（献福路46号）棚户区改造项目被征收人陈启钦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请示》。2016年10月21日，西陵区政府作出宜西房征补决字[2016]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决定对陈启钦的房屋实施征收，并按照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给予产权调换或货币补偿。其中，货币补偿的依据来源于宜昌市德信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房屋征收分户评估报告单》（2014年9月11日）、《装修、附属物评估报告单》（2016年11月30日），合计补偿1154176.36元。但该决定书未向陈启钦送达。2017年2月19日，宜昌市竞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拆除宜昌市献福路97号二单元时，由于预判错误，导致相邻一单元整体倾斜，该房屋临近欧阳修公园，附近有学院街小学，人流密集，为消除公共安全隐患，宜昌市竞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将涉案房屋在内的一单元楼房整体拆除。2017年6月8日，陈启钦通过政府信息公开的方式取得西陵区政府作出的宜西房征补决字[2016]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2017年6月14日，陈启钦向宜昌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宜西房征补决字[2016]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2017年9月26日，宜昌市人民政府作出宜复决字[2017]4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前述《房屋征收分户评估报告单》的估价师签章和《装修、附属物评估报告单》的送达程序违法，为此，撤销了宜西房征补决字[2016]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2017年7月20日，陈启钦向西陵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西陵区征收办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017年11月23日，西陵区政府作出宜西府复决字[2017]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西陵区征收办没有违法强拆的主观过错，但应对房屋灭失的后果承担责任。西陵区征收办遂于2018年2月22日作出西房征赔决字[2018]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以下简称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参照前述《房屋征收分户评估报告单》和《装修、附属物评估报告单》的评估结论，房屋损失计6921元/㎡×129.3㎡=894885.30元，房屋装修损失计94713元，决定合计赔偿陈启钦989598.30元；并认定房屋拆除前室内无物品，不予赔偿物品损失、租房开支、精神损害抚慰金和律师费用。陈启钦认为西陵区征收办作出的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确认的赔偿金额低于赔偿时就近地段或改建地段类似房屋的市场价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能够返还财产的和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和恢复原状。如不能返还的则货币赔偿应当以就近地段类似小区的市场价格，采用从确认强拆违法日至本次开庭日采用该时间的中间基准价格16500元/㎡，以面积129.3㎡计算房屋价值为2185170元。由于西陵区征收办强拆行为导致涉案房屋以及室内物品全部被灭失，而西陵区征收办在实施强拆房屋时也未对涉案房屋内的物品予以保存或清点，以及未对涉案房屋物品进行合法评估。因此，西陵区征收办应对造成陈启钦上述财产损失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另外，因西陵区征收办的强拆行为导致陈启钦全家居无定所，不得已离开家乡，因此，陈启钦的租房费用是具有直接性和合理性的。律师费的支出是属于陈启钦为了维护其合法权利所产生的必然费用，属于直接损失范畴。正是因为西陵区征收办的强拆行为具有严重的违法性，其法律后果导致陈启钦的经济及精神上造成了重大的影响。因此，参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西陵区住保中心应支付相应的精神抚慰金。为此，陈启钦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决：1.撤销西陵区征收办作出的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2.西陵区住保中心在位于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献福路97-101号房屋原址上恢复该房屋原状。若不能恢复原状，则赔偿陈启钦涉案房屋主体经济损失2185170元，室内物品、装修等损失256550元；3.西陵区住保中心赔偿陈启钦从强拆之日起至恢复涉案房屋原状或实际支付赔偿之日止的必要租房开支等费用，截止至本案起诉日暂定为62400元；4.西陵区住保中心赔偿陈启钦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5.西陵区住保中心赔偿因陈启钦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律师费等必要费用开支105000元（含律师费10万元和差旅费5000元）。审理过程中，为确认本案所涉房屋被拆除后的损失，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和西陵区住保中心申请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司法评估。通过随机摇号的方式选定湖北华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为评估机构，委托其对涉案房屋的房地产的市场价值、室内装修、家具家电的价值（以本案立案时间2018年4月10日为价格评估时点）进行评估，作为被拆除房屋损失的参考。湖北华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9日出具《报告书》，估价结论为房地产价值1301211元（单价10064元/㎡），室内装饰装修价值94889元，家具家电价值25279元，三项价值合计1421379元。同时查明：1.陈启钦的女儿在北京生活。陈启钦在涉案房屋被拆除前已经搬离该房屋，至北京居住。2.涉案房屋原址已按规划开工建设献福苑住宅小区项目，涉案房屋已无法恢复原状。原判认为，本案审查的被诉行政行为是西陵区征收办于2018年2月22日作出的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陈启钦对西陵区征收办具有作出赔偿决定的法定职责和程序无异议。同时，双方对西陵区政府确认西陵区征收办存在行政行为违法的宜西府复决字[2017]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亦无异议。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规定，行政机关在违法征收时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所涉房屋系依法征收的对象，西陵区政府、西陵区征收办在征收之前已经依法公示了相关房屋征收决定、征收安置补偿方案、征收评估机构推荐结果等。西陵区征收办在征收陈启钦房屋时理应遵循先补偿、后搬迁的原则，但西陵区征收办在未予补偿前导致房屋灭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西陵区征收办虽曾于2016年10月21日对陈启钦作出补偿决定，但既未完成送达，其后又被撤销，故该决定书不发生法律效力，其赔偿金额亦不宜作为判决标准。故本案的焦点为：对陈启钦位于献福路97-101号房屋拆除后的赔偿项目、赔偿标准和数额的确定。陈启钦诉请的赔偿项目主要包括五项：一是房屋损失；二是室内物品和装修等搬迁损失；三是租金损失；四是精神损害抚慰金；五是律师费。一、关于涉案房屋损失的认定。《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据此，返还财产、恢复原状是国家赔偿首选的赔偿方式，但其适用的条件是原物未被处分或未发生毁损灭失，若相关财产客观上已经无法返还或恢复原状时，则应支付相应的赔偿金或采取其他赔偿方式。本案中，涉案房屋已经拆除，且该房屋原址上已按改造规划开工建设献福苑住宅小区项目。因此，对于陈启钦要求恢复房屋原状的赔偿请求，难以支持。但陈启钦主张在无法恢复房屋原状的情况下参考房屋的市场价值采用货币赔偿的方式，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如系正常进行的征收与拆除，陈启钦既可以选择按征收决定公告之日的市场评估价进行货币补偿，也有权要求在改建地段或就近地段选择类似房屋予以产权调换。但陈启钦在明知其房屋已纳入征收范围后，抵制征收，拒绝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且在房屋征收部门送达《选择补偿方式的通知书》时，陈启钦亦拒绝签收，故双方未能达成征收补偿协议并给付补偿款（或选择置换房屋）有陈启钦在房屋征收期限内怠于行使其权利之因。其后，房屋的拆除系考虑到公共利益和社会安全，并非房屋征收部门的主观违法，故不能完全归责于房屋征收部门。综合双方在征收过程和房屋灭失中的责任，陈启钦应自行承担部分损失。如因陈启钦主观上抵制征收而致征收延期，以及在征收期内怠于行使产权调换的权利，而后再以该地段房屋价值不断上涨为由而不断增加房屋征收的补偿金额，则对其他在征收期内主动行使被征收人权利接受补偿后自愿搬迁的被征收人而言，亦有失公平。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五条规定，“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因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自己的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本案因陈启钦自身原因怠于行使被征收人的权利，抵制征收，在征收期限内放弃行使房屋置换的权利，而导致未能取得置换房屋的，则对置换房屋价值上涨而扩大的损失应由陈启钦自行承担责任。且《环城南路片区一期（献福路46号）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载明，置换房屋分别在环南B地块、西陵一路15号地块、东山四路与大连路交汇处地块，被征收人按照签订协议的先后顺序选择安置房，选完为止。三处房屋因所处地域差别亦存在价格差异，因陈启钦主观原因未在有效期限内选择确定置换地块的情况下，亦不宜直接以涉案房屋所在地块的价值作为房屋损失赔偿的依据。故陈启钦关于应以涉案房屋周边新楼盘价格为补偿标准的意见，不予采纳。由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后至行政机关作出赔偿决定之日该地段住房价格涨幅较大，故按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2014年9月11日）的涉案房屋评估价格作为给予被征收房屋的赔偿依据，对被征收人明显不公。即便是以征收方案中上浮20%的标准计价，亦低于决定赔偿之日（2018年2月22日）时涉案房屋市场价值。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均同意以涉案房屋在本案立案之日（2018年4月10日）的价值进行评估，系双方当事人的自由处分权，既能有效维护陈启钦的合法权益，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尽管陈启钦应承担未选择房屋置换导致扩大的损失，但对其补偿仍不应低于正常征收的货币补偿金额。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明确规定，住宅用房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的，依据房地产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计算补偿金额，被征收房屋的建筑面积以《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合法建筑面积为准，原房屋面积大于30㎡的，按被征收房屋评估价格上浮20%的标准给予补偿。即涉案房屋的损失为1301211元×（1+20%）=1561453.2元。二、关于室内物品和装修等搬迁损失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陈启钦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有关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陈启钦在正常征收程序中依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应获得的补偿利益损失和房屋拆除时室内物品的损失，应由西陵区住保中心予以赔偿。因此，除房屋价值外，补偿利益损失还应包括临时安置费、装饰补偿费、室内物品损失，以及水、电、有线等必要搬迁费用等。在征收期间，房屋征收部门与评估公司人员在入户调查时已经就房间内部拍摄了相应照片，并已在《装修、附属物评估报告单》中对室内装修的情况进行了罗列。尽管宜复决字[2017]4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该评估报告单因送达存疑，其评估金额不予采信，但该报告单列明的项目可与陈启钦自行拍摄的照片、视频等综合作为证据，证实该房屋的装修情况和家具家电情况。评估公司结合双方当事人自行提交的相关证据作出评估结论，室内装饰装修价值94889元，家具家电价值25279元，予以采纳。西陵区住保中心应据此标准予以赔偿。西陵区住保中心关于拆除房屋前室内已无物品的意见，因无相应证据佐证，不予采信。陈启钦关于屋内装修应比照“楼上周某、方某”的损失计算为180000元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启钦主张热水器、音响、功放等室内物品损失在其自行提交的照片等证据中均无显示，而评估公司未予评估，故法院亦难以确认。陈启钦关于赔偿玛瑙原石及打磨石若干合计30000元的主张，因该物品并非日常生活必需品，陈启钦明知该房屋将被征收并已在房屋灭失前搬离，却仍然将贵重物品遗留在被征收房屋内，显然有悖常理，且陈启钦提交的照片中虽显示有数块石料，但无法确认是否是玛瑙石，评估公司无法确认其价值，法院亦难以采信，故对该项损失不予确认。关于其他搬迁费用部分：陈启钦主张的其他及设施赔偿费用：有线电视安装费360元，宽带网初装费380元，天然气初装费2300元，办证费240元，独立的一户一表初装费：水表710元/个、电表340元/个，与《环城南路片区一期（献福路46号）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的标准一致，故该组赔偿项目与金额均予以确认，上述搬迁费用共计4330元。关于陈启钦称其屋内共有3个水表应计付2130元的主张，有悖“一户一表”的通行做法，且未提交相应证据，故难以支持。关于临时安置补偿费：由于《环城南路片区一期（献福路46号）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中规定有临时安置补偿的计算标准：选择产权调换的系在签约期内签订协议并搬家；选择货币补偿的，支付3个月的临时安置补偿费。陈启钦陈述其在签约期满后一年多的时间里仍居住于该房屋内，并不存在自找房源临时过渡期的事实，故不宜按照产权调换方式计付过渡期内的临时安置补偿费，但综合本案情况，可酌情按照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中对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临时安置补偿计算标准，支付陈启钦3个月的临时安置补偿费，即征收房屋的建筑面积129.30×被征收范围内住宅房屋评估平均单价（1301211÷129.30）×0.3%×3个月=11710.9元。三、关于租金损失的认定。根据庭审质证，陈启钦在北京的租房行为与陈启钦的房屋被拆除并无直接联系，即便在征收行为中应当保证被征收人的基本居住条件并支付相应的租金，应予支持的也应当是在本地同水平条件下的租赁行为和房租金额。本案的征收行为发生在湖北省宜昌市，陈启钦作为宜昌本地户籍人士，因房屋征收而搬至北京租房居住显然不合常理。尽管陈启钦称其因人身安全受到威胁故搬离了宜昌到外地居住，但并无相关证据佐证，难以采信。庭审查明陈启钦的女儿在北京生活，陈启钦提交的证据显示其租房行为发生在房屋灭失前，但却陈述其是因为房屋被拆除导致居无定所才外出租房，陈启钦的陈述自相矛盾，故该证据与涉案房屋征收的关联性，难以采信。故对陈启钦关于赔偿其在北京的房屋租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精神抚慰金的主张。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陈启钦并未遭受涉及人身自由或生命健康的伤害，在房屋灭失之前即已搬离，故陈启钦关于请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五、关于律师费、差旅费的主张。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律师费并非行政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或必然损失，律师的聘请及律师费的支出系当事人的自愿选择，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对于差旅费5000元的主张，陈启钦未向法庭提交相应证据，亦难以支持。综上，西陵区住保中心拆除陈启钦房屋的行为已被西陵区政府作出的宜西府复决字[2017]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为违法，应当对违法行为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失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上述共计1561453.2+94889+25279+4330+11710.9=1697662.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西陵区住保中心于2018年2月22日作出的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二、西陵区住保中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陈启钦房屋补偿费、装饰装修补偿费、室内物品损失、搬迁费用、临时安置补偿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697662.1元；三、驳回陈启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按照规定不收取案件受理费。陈启钦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案件评估鉴定费6000元，由西陵区住保中心承担。上诉人陈启钦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对涉案房屋无法恢复原状，构成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认定陈启钦对涉案房屋损失存在过错错误。3.原审以涉案评估价格上浮20%为基准确定重置成本损失，与公平原则和充分赔偿原则相悖。4.原审认定涉案房的部分室内装修、物品不予以赔偿，于法无据。5.原审对涉案租金损失不予支持错误。6.原审对涉案律师费、差旅费不予支持错误。7、原审未判决西陵区住保中心支付涉案赔偿金的利息，与全面赔偿和公平原则相悖，构成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8.原审判项未包括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应享有搬迁补偿费（搬家费）、空调迁移费用、公摊面积补助、奖金等相关拆迁安置补偿权益，构成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另外，原审仅支持货币补偿方式明显不当，《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直接损失不仅包括因为违法强拆造成的直接损失，还应该包括被征收所享有的全部补偿利益，如产权调换安置房。本案中，原审援引的献福路46号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也有产权置换方式，因此，法院在确定赔偿方式时应当以及时公平公正的原则赋予陈启钦可以选择货币赔偿也可以选择产权置换的权利，而原审直接选择了货币赔偿的方式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2018）鄂0502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2、支持陈启钦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西陵区住保中心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过多地保护了陈启钦的不当利益。国家赔偿与征收安置补偿系二个相互独立的法律制度和损失计算方法，陈启钦在选择国家赔偿后就不能享受征收补偿中的上浮20%的奖励政策。据此，房屋损失赔偿额应为1301211元。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2018）鄂0502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改判西陵区住保中心赔偿额为1437420元；2.由陈启钦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西陵区住保中心针对陈启钦的上诉辩称：1.宜昌市西陵区献福路97-101号房屋原址已经建成献福苑安居项目，客观上无法恢复原状。2.原审认定陈启钦有过错，但并未减少其损失。3.原审法院根据双方意见确定评估时点，评估程序合法。4.原审法院根据《装修、附属物评估报告单》确定装修补偿额正确，陈启钦不能以邻居装修补偿额来主张自己的装修损失。5.陈启钦本身居住在北京，房屋灭失与租房之间没有因果关系。6.我国没有实行律师强制代理制度，是否聘请律师由当事人自主决定，律师代理费由当事人自行承担。7.原审法院按有利于陈启钦的评估时点评估房屋损失，这是对陈启钦损失的概括保护，无一遗漏。再说，裁判文书尚未生效，不能确定何时履行，不存在利息损失。8.本案是行政赔偿，针对的是房屋实际损失，不用考虑征收程序中的奖励政策。陈启钦在上诉中前后反复穿插征收补偿方案的补偿内容，不仅扭曲了正常的法律关系，而且严重干扰了诉讼秩序。另外，1.国家赔偿遵循损失全补原则，不能随意扩大解释。2.征收补偿程序与国家赔偿程序相互独立，陈启钦应当选择其一诉讼，而不能将两个程序相互嫁接穿插。陈启钦针对西陵区住保中心的上诉辩称：西陵区住保中心的上诉于法无据，其理由详见陈启钦的上诉状及补充意见。请求法院驳回西陵区住保中心的上诉请求，改判支持陈启钦的上诉请求。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陈启钦诉西陵区住保中心行政赔偿案件。本案应审查的范围是：1.陈启钦的起诉是否符合行政赔偿案件的起诉条件；2.已经确认违法的行政行为与被侵害的程度、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西陵区住保中心对陈启钦的损失是否应予赔偿；3.赔偿范围、赔偿方式、赔偿数额。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1.对涉案房屋的损失是按行政赔偿方式赔偿，还是按房屋行政征收安置补偿方式赔偿；2.赔偿损失范围及赔偿数额：（1）损失范围：①室内装修部分及部分物品（热水器、音响、功放及玛瑙原石）是否应赔偿；②租金是否应赔偿；③律师费及差旅费是否应赔偿；④赔偿金的利息是否应赔偿；⑤搬迁补偿费（搬家费）、空调迁移费、公摊面积补助、奖金是否应赔偿；（2）涉案房屋的损失在评估价基础上是否还应上浮20%。一、陈启钦的起诉符合行政赔偿案件的起诉条件。陈启钦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有具体的赔偿请求和受损害的事实根据，西陵区住保中心的加害行为已被西陵区政府确认违法，且已经赔偿义务机关（西陵区住保中心）先行处理，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赔偿诉讼的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未超过起诉期限，故陈启钦的起诉符合行政赔偿案件的起诉条件。二、涉案房屋的损失是按行政赔偿方式赔偿，还是按房屋行政征收安置补偿方式赔偿的问题。《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可见，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违法行使行政职权造成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财产损害的情况下，应当以返还财产、恢复原状或者按照直接损失支付赔偿金等形式承担赔偿责任。行政赔偿与房屋征收补偿是二个不同的法律关系，适用的法律也不相同。由于本案是行政赔偿案件，而不是房屋行政征收补偿案件，适用的法律只能是《国家赔偿法》以及相关规定，而不能适用其他法律法规。关于陈启钦主张产权调换安置的问题，由于本案是因西陵区住保中心的违法拆迁行为引起的国家赔偿案件，产权调换安置是房屋征收的补偿方式而不是国家赔偿的法定方式，陈启钦要求以同等地段、同等面积房屋进行产权调换安置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另外，因涉案房屋已经拆除，土地已出让及城市规划等实际情况，该房屋原址上已按改造规划开工建设献福苑住宅小区项目，不具有恢复原状或返还财产的可能性，本案只能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对陈启钦进行赔偿。因此，对于陈启钦要求恢复房屋原状或产权调换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赔偿范围及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1.关于涉案房屋损失的认定、室内装修及物品损失的认定、其他搬迁费用（有线电视安装费、宽带网初装费、天然气初装费、办证费、水表、电表初装费等）、临时安置补偿费以及租金损失的认定、精神抚慰金的认定、律师费、差旅费的认定。如前所述，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行政职权造成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财产损害的，应当按照直接损失支付赔偿金。原审法院对以上损失范围和赔偿数额已作详细的论述，既考虑了陈启钦的实际损失，又兼顾了其在房屋征收补偿中应获得的补偿利益，本院予以确认，不再重复。陈启钦主张涉案房屋的损失参考价应为13000元/㎡，再上浮30%，即按16000元/㎡赔偿房屋损失的理由以及赔偿租金损失、精神抚慰金、律师费、差旅费等的理由不能成立。《环城南路片区一期（献福路46号）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规定，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的，依据房地产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计算补偿金额，被征收房屋的建筑面积以《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合法建筑面积为准，原房屋面积大于30㎡的，按被征收房屋评估价格上浮20%的标准给予补偿。原审法院为保护陈启钦的合法权利，在房屋评估价格的基础上参照《环城南路片区一期（献福路46号）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中有关货币补偿的规定上浮20%的标准给予赔偿并无不当。西陵区住保中心认为陈启钦不能享受房屋征收补偿中有关选择货币补偿上浮20%的奖励政策的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陈启钦在二审主张西陵区住保中心应支付赔偿金的利息以及对涉案房屋应享有搬家补偿费（搬家费）、空调迁移费、公摊面积补助、奖金等问题。本案在一审诉讼中，双方同意以涉案房屋在本案立案之日（2018年4月10日）的价值进行评估计算涉案房屋的损失，原审法院在综合考虑了房屋市场价格变化以及未及时赔偿损失等因素，对陈启钦的损失（包含临时安置补偿费等）作了最大利益保护，且陈启钦在一审起诉时未提出西陵区住保中心应支付赔偿金的利息以及对涉案房屋应享有搬家补偿费（搬家费）、空调迁移费、公摊面积补助、奖金等请求，现提出该项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启钦及西陵区住保中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处并无不当。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按规定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波审判员 胡振元审判员 曹 斌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杜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