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福友，男，198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巨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红霞、周菡，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祥宝，男，198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凡君，195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系孔祥宝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量，山东隆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霞，198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上诉人葛福友、孔祥宝因与被上诉人李云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6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福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孔祥宝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孔祥宝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庭在没有确实证据的情况下，通过推断判决上诉人承担近17万元巨额债务显属错误。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未就案涉货单上的货物进行交易，被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上的签名均不是上诉人签写。一审法庭的论证系推断，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改判。上诉人从未收到案涉货物，也未在送货单上签署名字，首先，从货单上的字迹根本看不出系“葛福友”三个字。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就提出对签名处字迹进行司法鉴定。庭后经过双方确认在一审法庭主持下制作了鉴定笔录和留存了由上诉人亲笔书写的名字，但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要求上诉人提交和送货单同一时期形成的签名笔迹作为样本，方能进行鉴定显然有违科学和毫无依据的，且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其次，一审法庭毫无根据的认定，不排除“葛福友”三字不是葛福友本人所写纯属儿戏，仅凭与本案毫无关联的所谓承运人的证言即行推断认定上诉人已经收到交易货物没有法律根据的。再次，一审组织的辨认缺乏专业方式，在庭审中，审判长直接指令法警直接将上诉人的身份证照片出示给证人，询问证人是否系收货人。上诉人认为，该证人从某给上诉人，素未谋面，经过法庭不专业的辨认程序，得到了被上诉人所要的对其有利证言，我们认为是严重违反法律对于辨认的程序规定。该证言应当不能得到认定。最后，一审法庭对双方的交易习惯认定仅根据孔祥宝的陈述就认定前几次交易先打款后送货，后面的交易是未打款先送货显属错误，交易习惯应当是连续的、稳定的。一审法院的推断均没有事实依据，系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未将证据提交法院，系不诚信诉讼，应当受到法律相应的制裁。请求二审对案涉收货单中的签字是否由本人书写依法进行司法鉴定。孔祥宝辩称，葛福友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葛福友在我方提供的送料单都进行亲自签字认可，尽管其笔迹不能直接辨认出是葛福友，但是从签字看，第一个字是G，是葛的第一个拼音字母。2016年4月6日其签字的送货单上，亲自书写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一审法庭比较慎重，允许葛福友进行司法鉴定申请，但是后期其不配合进行技术鉴定，一审认定其签字的客观性、真实性。2.本案的买卖事实，我方已经举出了大量的相关事实证据，包括送货时签订的运输协议，具体当事人都出庭进行了现场证人证言，未出庭的证人出示了公证证言，上述材料都是原始客观材料，是当时买卖合同事实发生时签订的，因此我方一审中已经对本案事实做出充分的举证。一审已经给葛福友提供了其所有的自我陈述答辩的机会，是慎重综合考虑本案相关事实后，做出的判决，我方坚信事实永远是事实。关于上诉人陈述2016年4月6日送货单上没有价款，是因为双方之间一直有多次买卖往来，同样的编织袋价款一直是一样的，因此该送货单上没有写单价，但该单据葛福友已经亲自签字并书写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孔祥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李云霞按照判决第一项葛福友的赔偿责任向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李云霞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查明，本案涉及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葛福友和李云霞夫妻存续期间。葛福友和李云霞家庭就是以生产经营编织袋生意为生活的主要来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生产经营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所有，那么因经营所负债务当然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院的相关规定有明确认定。对于一审判决依据的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认为上诉人需要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否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这一认定是适用法律错误。因为该条规定是说债权人需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是针对夫妻一方大额举债(借款)是否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及生产经营，只有将借到的款项用于了夫妻共同受益的生活中或者生产经营中，才能让另一方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不是借款是否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而直接关系夫妻共同生活的生产经营本身所负的债务，其受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债务当然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明确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就是葛福友在和李云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所负债务，该经营所得依法是属于家庭共同收入，当然是属于“为家庭生活需要所负债务”，依照该条规定，应当认定为共同债务。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葛福友辩称，1.葛福友与李云霞在四年前至今一直分居，未在一起共同生活，更不存在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形。葛福友与孔祥宝不存在债权债务，货款已支付完毕。2.一审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适用法律正确，孔祥宝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债务是否存在以及所谓的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对于《最高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意见》与该上述司法解释第三条冲突，应以最新司法解释为准，故孔祥宝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孔祥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葛福友、李云霞连带偿还货款167183.5元，并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诉讼费用由葛福友、李云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6日，被告葛福友购买原告孔祥宝塑料编织袋1米25筒布（黄）2.6425吨、1米1筒布（黄）2.877吨、80筒布（绿）0.565吨，共计6.0945吨；同年4月16日被告葛福友购买原告孔祥宝塑料编织袋1.1米黄筒布4.877吨×9000元、80宽开边正黄筒布2.322吨×9000元、75宽圆筒布（黑）1.9吨×7000元、80宽开边筒布（黑）1.4235吨×7000元，计款88055元；同年6月4日被告葛福友购买原告孔祥宝塑料编织袋1.25米宽筒布（黄色）2.965吨×9000元、1米开边筒布（黄色）4.8265吨×9000元、90宽开边筒布（黄色）2.484吨×9000元、80宽开边筒布（黑色）1.5325吨×7000元，计款103144元；同年10月23日被告葛福友购买原告孔祥宝塑料编织袋1.1米宽开边筒布2.8185吨、1.1米宽圆筒布1.4605吨、1米宽圆开边筒布2.2325吨、1米宽开边筒布2.281吨、80宽开边筒布4.122吨，计款116230.5元。被告葛福友均在各送（销）货单上签名“葛福友”。诉讼中，2019年2月26日被告葛福友申请对送（销）货单上的“葛福友”签字是否是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同年5月20日，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因无法提供经双方质证认可后的与检材同时期的案前书写签名样本，仅根据目前提取的案后书写实验样本无法进行对比检验，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另查明，2015年12月6日被告葛福友购买原告孔祥宝塑料编织袋一宗，货款13599元；同年12月26日被告葛福友购买原告孔祥宝塑料编织袋一宗，货款50627元；2016年1月10日告葛福友购买原告孔祥宝塑料编织袋一宗，货款65356元、同年2月5日告葛福友购买原告孔祥宝塑料编织袋一宗，货款36450元；以上共货款166032元。再查明，2015年11月25日被告葛福友向原告孔祥宝6228451310029138615账户转款50000元，同年12月1日被告葛福友转款30000元，同年12月22日被告葛福友转款50000元；2016年2月5日被告葛福友转款50000元，同年4月7日被告葛福友转款20000元，同年4月22日被告葛福友转款30000元，同年5月28日被告葛福友转款50000元，同年6月23日被告葛福友转款37000元；同年6月23日被告葛福友通过微信向原告孔祥宝转款5000元，同年11月9日被告葛福友向原告孔祥宝6228461318009557173账户转款38000元，以上共计3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孔祥宝与被告葛福友间的塑料编织袋买卖（口头）合同，原告孔祥宝已完成交货义务，且被告葛福友已支付部分货款，合法有效。现原告孔祥宝要求被告葛福友支付剩余货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货款，其中2016年4月6日货物未标明价款，结合该笔交易的前后邻近的交易，即2016年1月10日、2016年4月16日（黄）筒布每吨9000元、（绿）筒布每吨7000元的交易价格，故2016年4月6日的货物价款（黄）筒布49675.5元、（绿）筒布3955元，被告葛福友其他七次购买原告孔祥宝塑料编织袋价款473461.5元，总货款共计527092元，已支付货款360000元，尚欠货款167092元；关于利息，因双方未有约定利息的计算标准及起始时间，法院认为自原告孔祥宝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1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为宜。被告葛福友辩称货款已付清，结合双方的交易次数、汇款时间、送货车主的证言及辨认、运输合同、货物清单等，足以证明原告孔祥宝与被告葛福友八次编织袋交易客观存在，被告葛福友仅支付部分货款；且同原告孔祥宝陈述2016年2月5日前的四次交易先打款后送货，货款已付清，2016年2月5日后的交易未先打款由被告葛福友在送货单上签字，后由运货驾驶员将送货凭证交原告孔祥宝处相印证；故对被告葛福友的辩称，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葛福友辩称送货单的签字“葛福友”不是其本人所签，经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仅根据目前提取的案后书写实验样本无法进行对比检验，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因现有的材料不具备鉴定的条件，但并不排除“葛福友”三字不是被告葛福友本人所书写，退一步即使收货单上的签字不是被告葛福友所书写，结合原告孔祥宝提交的车辆运输协议、运货清单及证人对被告葛福友身份证上照片的辨认，足以证明被告葛福友已收到交易货物。原告孔祥宝要求被告李云霞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原告孔祥宝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原告孔祥宝要求被告李云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李云霞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是对其民事诉讼权利的处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葛福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孔祥宝货款167092元及利息（以16709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4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孔祥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0元，由被告葛福友负担。二审诉讼中，孔祥宝提交两组证据。证据1为照片（7张）。第1、2张照片是葛福友自己微信群里做的广告截图，显示葛福友本人联系电话为131××××5868，葛福友微信名叫天空任鸟飞。第3-7张照片是在一审判决后，孔祥宝到葛福友经营的编织袋店进行现场拍照。其中第3张是编织袋店门头，葛福友电话是131885285868，和微信群里电话一致，且能看到李云霞站在店门口招揽生意。第4张是李云霞在店里给客户开票、撕票的照片。第5张是李云霞当时的近照，能看出长相，和一审孔祥宝提交的户籍证明一致。第6张是李云霞在给客户取货照片。第7张是葛福友店内堆积的编织袋照片。上述7张照片证明李云霞与葛福友共同经营编织袋生意。证据2为葛福友从联通公司枣庄分公司调取的电话资料单。该资料记录131××××5868的电话机主是葛福友，佐证李云霞和葛福友是一起进行编织袋生意，夫妻共同经营。葛福友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不是原件，不能证明形成时间，也不能达到对方证明目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具有合法性。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针对孔祥宝提交的照片，本院向葛福友进行发问，其认可“天空任鸟飞”以前是葛福友的微信名。葛福友认可第5张照片被拍摄的人是李云霞。其现在浙江省湖州市织里镇从事编织袋经营。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孔祥宝二审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可以证明葛福友与李云霞现在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编织袋的事实。二审还查明，葛福友与李云霞现在浙江省湖州市织里镇从事塑料编织袋经营，在经营的店铺门头上所留电话为131××××5868。对于一审查明其他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孔祥宝与葛福友虽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葛福友对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认可，对双方的法律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孔祥宝主张的欠款数额问题。葛福友虽一审时对于送货单上签名不予认可，原审时也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但因提供的鉴定实验样本无法进行比对，而被退回。送货事实结合孔祥宝提交的送货单上载明的内容、车辆、运输协议书、王明明、张称的证言，可以证明孔祥宝向葛福友发送货物的事实。关于货款数额，通过发货单上载明的货物、价格等可以证明总货值为527092元。葛福友已支付360000元，尚欠货款167092元未予支付。葛福友关于原审判决数额有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云霞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二审诉讼中，孔祥宝所举的证据能够证明葛福友与李云霞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塑料编织袋的事实。孔祥宝关于李云霞应当承担本案债务偿还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二审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6民初30号民事判决；二、葛福友、李云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孔祥宝货款167092元及利息（以16709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4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孔祥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40元，由葛福友、李云霞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元，由葛福友、李云霞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爱梅审判员  李 莹审判员  孙 晓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