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捷信信驰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曙光西里6号院1号楼24层2809。负责人：宋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薇，女，深圳捷信信驰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璐，女，198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振龙，北京市大嘉（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捷信信驰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捷信信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6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信信驰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捷信信驰公司无需向王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57804元；二、上诉费由王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捷信信驰公司是合法解除劳动关系。根据捷信信驰公司《员工手册》考勤与休假管理的规定，员工休假需要在系统中申请，员工申请婚假须向人力资源部提供结婚证原件及复制件，原件经审核后返还。此外，员工至少提前一个月向其直线上级申请休婚假。对员工申请婚假的审批环节中，上级审批仅能从申请时间是否影响工作安排的角度考虑，最终仍需人力资源部根据员工手册的婚假条件进行实质审核，即审核结婚证的原件真实性、婚假时间是否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申请时间是否符合公司规定，核对无误后才会审批通过婚假申请。虽然王璐在一审中提供邮件截图证据证明上级批准休婚假，但在庭审中邮件原始载体并不能全部展示，并且没有证据显示人力资源部审批通过，人力资源部于2018年10月22日向王璐发出婚假手续收集的通知，内容为“王璐：2018年10月12日您向公司提出婚假申请，但至今仍未按照规定提供完整材料……请您在10月25日前向公司提交以下材料……结婚证原件，公司将在收到您的材料后及时办理婚假审批手续……”。因此捷信信驰公司举证证明王璐在2018年10月22日至31日未经公司批准擅自休假，违反了捷信信驰公司的考勤与休假管理，违反了申请婚假的相关流程，构成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系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捷信信驰公司系合法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捷信信驰公司的审批流程不符合日常工作常理，但捷信信驰公司的《员工手册》对婚假的审批流程经民主程序制定并公示给员工，按照法律规定可以作为管理公司的依据。此外婚假审批的实质条件由人力资源部员工审核，是各大公司的通行做法，也是捷信信驰公司人力资源部员工的工作职责。由于北京婚假时间偏长，因此捷信信驰公司《员工手册》的要求，申请婚假需要至少提前一个月向上级申请，有利于用人部门的工作安排。王璐在2018年10月12日申请婚假提交申请，申请时间为2018年10月22日至31日，申请时间不满足提前一个月且提交的复制件无法清晰显示照片的真实性、批准单位。捷信信驰公司必须通过结婚证原件核查以上信息，该要求合情合理。并且王璐在10月12日至22日这段时间足可以完成向人力资源部出示结婚证原件这一要求，可见王璐从主观和客观上拒绝服从公司规章制度。（二）捷信信驰公司与王璐的劳动关系始于2017年1月1日，有劳动关系为证。捷信信驰公司曾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更名，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于2018年1月5日向捷信信驰公司发出《名称变更通知》，因此捷信信驰公司于2018年1月5日起更名为“深圳捷信信驰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名称变更后，公司公章要根据新的公司名称重新制作，变更前的公司公章于公司更名后无效。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明信》上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29日，落款名称和公章显示“深圳捷信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捷信信驰公司名称变更后，捷信信驰公司不再使用该公章，该《证明信》法律效力应认定为无效，内容不真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依据不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捷信信驰公司举证《婚假手续收集通知》及邮寄信息证明王璐的婚假审批在进行中，未获批准。对于王璐未当面提交或邮寄结婚证原件这一消极事实，捷信信驰公司不负举证责任，该事实应由王璐举证证明向捷信信驰公司出示过结婚证原件，否则应采信捷信信驰公司主张。王璐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捷信信驰公司的上诉请求。请假不违反公司制度，请假流程按照公司规定进行并获得审批。王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捷信信驰公司支付王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78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劳动关系情况1、入职时间：2016年4月15日。王璐主张其于2016年4月15日入职捷信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称捷信金融公司），该公司与捷信信驰公司为关联公司，应捷信信驰公司要求其于2017年1月1日与捷信信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工作地点、岗位等均未变更，故其工作年限应自2016年4月15日起计算。捷信信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王璐于2017年1月1日入职。王璐就其上述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劳动合同书、《证明信》、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其中，劳动合同书显示王璐于2016年4月15日与信捷金融公司签订期限至2019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1月1日与捷信信驰公司签订期限至2019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同时两份劳动合同书后附有内容相同的《职业道德操守及行为准则》。《证明信》载明：“王璐女士自2016年4月15日起在深圳捷信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工作至今……”，并载有深圳捷信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2018年1月变更为捷信信驰公司现名称）名称字样印章。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2016年4月至2018年7月由北京东方慧博人力资源顾问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东方公司）缴纳、2018年7月至2018年10月由捷信信驰公司缴纳。捷信信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捷信信驰公司自2017年1月起委托东方公司为王璐缴纳社会保险，但其与信捷金融公司无关联关系，《证明信》系王璐自行加盖的公章。一审法院认为，王璐所提供的《证明信》明确载明王璐自2016年4月15日起在捷信信驰公司处工作，捷信信驰公司虽主张印章系由王璐加盖，但对此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证明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证明信、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等证据，一审法院对王璐所述于2016年4月15日入职捷信信驰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2、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9634元。3、劳动关系解除时间：2018年11月5日。捷信信驰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11月1日向王璐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不清楚王璐何时签收，但主张劳动关系于11月1日解除。王璐主张其于11月5日收到该通知，故主张11月5日解除。因捷信信驰公司未就通知书送达到王璐的时间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王璐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1月5日解除。二、劳动关系解除1.1、用人单位提出解除的事实理由：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诉讼中，捷信信驰公司称具体行为系指王璐未出示结婚证原件，在不符合审批通过条件的情况下擅自休婚假。王璐称捷信信驰公司系因其未按照流程申请婚假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另，双方均称王璐自2018年10月22日开始休婚假。1.2、用人单位提出解除的制度/法律依据：《员工手册》。1.3、用人单位制度（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员工手册》第4.2.6.3条规定：员工申请婚假须向人力资源部提供结婚证原件及复印件，原件经审核后返还。一审诉讼中，王璐主张其已按照公司规定出示结婚证原件，并获得休假审批。捷信信驰公司认可其公司领导已审批同意王璐休假，但主张按照公司流程，王璐应在领导审批通过后向人力资源部门出示结婚证原件方可休假，因王璐未出示，故不符合休假条件。因捷信信驰公司未就其上述主张举证证明，且所述审批流程不符合日常工作常理，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捷信信驰公司据此向王璐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向王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7804元（9634×3×2）。三、劳动仲裁情况王璐向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支付赔偿金等争议一案，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8年11月9日医疗费、加班费、未休年休假工资、病假工资、2018年十三薪。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09810号裁决书，裁决：捷信信驰公司支付王璐2017年未休年假工资79.86元、2018年十三薪8139.07元、2018年11月1日及11月2日病假工资730.11元，驳回王璐的其他仲裁请求。王璐对上述裁决不服，提起诉讼要求捷信信驰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18年11月9日医疗费、加班费、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病假工资、2018年十三薪，后撤回除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外的其他诉讼请求。捷信信驰公司未提起诉讼。因双方均未就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裁决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018年十三薪、病假工资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此外，双方均称捷信信驰公司已按照裁决书向王璐支付了相应款项。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捷信信驰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璐二〇一七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七十九元八角六分（已执行）；二、深圳捷信信驰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璐二〇一八年十三薪八千一百三十九元七分（已执行）；三、深圳捷信信驰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璐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一日、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日病假工资七百三十元一角一分（已执行）；四、深圳捷信信驰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五万七千八百零四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捷信信驰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名称变更通知》，用以证明王璐加盖公章的《证明信》不产生法律效力。王璐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璐针对捷信信驰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不是二审新证据，该证据的产生时间是一审前；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即使公司名称变更，该证据无法证明公司刻新公章的时间，王璐提交的《证明信》亦有总经理的签字确认。本院认为，王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亦不持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是否予以认可，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捷信信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二、王璐与捷信信驰公司之间劳动关系从何时起算。关于争议焦点一。捷信信驰公司主张王璐未按公司规章制度完成婚假审批手续，因此解除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但王璐提交的电子邮件等证据可以证明其提交的休婚假申请已通过审批。捷信信驰公司要求王璐在休假审批申请通过后另行提交结婚证原件的审批流程不符合日常工作常理，捷信信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璐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且其在王璐婚假假期结束第二日即寄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亦不具备合理性，故一审法院认定应向王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王璐所提供的《证明信》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王璐与捷信信驰公司的劳动关系起算时间为2016年4月15日。捷信信驰公司虽主张印章系由王璐加盖，并提交《名称变更通知》予以证明，但该证据无法证明2018年1月29日捷信信驰公司已换刻新公章且王璐自行加盖原公章，且《证明信》亦有时任公司负责人罗建林的签字，故一审法院对王璐所述于2016年4月15日入职捷信信驰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本院亦不持异议，依法予以确认。经本院核算，一审认定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赔偿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捷信信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深圳捷信信驰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坤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王雯雯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