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润圆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巨各庄镇蔡家洼产业基地办公楼105室-542。法定代表人：周立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玉成，北京市国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保书，男，198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北京金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领，男，196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沧州市沧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大郊亭景里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92号院45号楼。法定代表人：钟铠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丛，女，198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京大郊亭景里酒店有限公司人事专员，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京润圆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润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保书、张学领、北京大郊亭景里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里酒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6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润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京润圆公司无需支付赔偿款；3.诉讼费用由林保书、张学领、景里酒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京润圆公司承揽室内家具安装，并非建设工程，没有严格的资质要求。张学领负责相关劳务事项，由其雇佣林保书。林保书按照张学领的管理、安排、指令实施具体安装工作，并由张学领发放劳动报酬，京润圆公司并未实际参与管理。张学领应当进行相关的安全培训以及提供必要的安全生产条件。发生受伤事故后，京润圆公司与张学领已经签订了相关协议，并支付了全部款项，双方权利义务终止，故林保书的赔偿事宜应由张学领全部承担。林保书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京润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张学领辩称，不同意京润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景里酒店辩称，服从一审判决。林保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京润圆公司、张学领、景里酒店支付林保书医疗费1987.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3000元、伤残赔偿金52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458.25元、护理费4500元、误工费6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4350元、交通费700元、复印费7元、生活用品费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6日，景里酒店（甲方）与京润圆公司（乙方）签订《北京京润圆门业有限公司家具供应合同》（以下简称供应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景里酒店（大郊亭店）移动家具及木饰面供货；乙方负责商品的生产、制作、安装及售后服务；货物于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后45天以内完成安装，如未按甲方规定时间安装完全部家具木饰面，乙方无条件负责赔偿甲方全部损失，每迟延一日赔偿甲方总合同款的1%；乙方在安装过程中造成人身伤害及财产损失全部责任由乙方承担；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后京润圆公司联系张学领对供应合同中约定的物料进行安装，张学领通过微信群联系到林保书，并与林保书约定每日工钱400元。2018年10月6日下午，林保书在实施供应合同中相关物料的安装时割伤手指。同日，林保书于北京朝阳急救中心住院，经诊断为手部开放性损伤（左），其他诊断为皮肤裂伤（左拇指）、指骨骨折伴缺损（左拇指近节）、指固有神经断裂（左拇指）、指固有动脉断裂（左拇指）、拇长伸肌腱断裂（左手II区）。2018年10月14日，林保书出院，出院医嘱术后一个月门诊复查，建议休息一个月。出院后，林保书于2018年10月22日、2018年11月19日、2018年12月3日前往北京朝阳急救中心换药、复查，于2019年2月11日前往北京市通州区中西医结合医院诊察。林保书治疗伤情期间，共计花费医疗费32751.56元。该案审理期间，依林保书申请，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摇号确定由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龙晟司法鉴定所）对林保书的伤残等级及赔偿指数、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进行司法鉴定，龙晟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2日出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被鉴定人林保书致残等级为十级，赔偿指数为10%，建议拟其误工期15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30日。林保书就此支付鉴定费4350元。经核，林保书亲属关系情况如下：林保书之父林玉岗，1954年5月29日出生；林保书之母刘俊兰，1957年3月16日出生；林保书之弟林国治，1987年11月13日出生；林保书之妻李海英，1979年3月15日出生；林保书之女林美琪，2003年11月26日出生；林保书之子林之恒，2009年4月7日出生。一审庭审中，京润圆公司提交其与张学领的《安装合作协议》及微信对话记录，证明其与张学领系发包关系，张学领是包工头，且林保书的住院费是京润圆公司转给张学领后再由张学领转交给林保书的。林保书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京润圆公司与林保书的关系是他们两方的内部关系，不能对抗林保书。景里酒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张学领于该次庭审中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未对前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经询，林保书称事发当时其正在切割木条，一只手拿着切割锯，另一手拿着窄条木条往下切，因为要切的木条比较窄，其在切割的过程中就切到手了。另，林保书认可张学领已为其支付医疗费30764.08元；张学领、京润圆公司均认可施工前未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培训；京润圆公司认可其只是木制品制作公司，并不具备安装资质。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林保书所受损害应由何方承担赔偿责任；二是林保书在施工过程中是否存在不当操作，其自身对损害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案中，京润圆公司与景里酒店签订供应合同，约定京润圆公司为景里酒店提供移动家具的生产、制作及安装，京润圆公司与景里酒店之间属于承揽关系，因此京润圆公司作为承揽人，其在完成过程中对第三人或自身造成损害的，景里酒店不承担赔偿责任，故林保书要求景里酒店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案中，张学领自认其通过微信群联系到林保书，并承诺按每日400元标准结算工钱，可以确认张学领与林保书之间存在个人间的劳务关系，现林保书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伤，张学领应根据其过错比例承担相应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案中，京润圆公司自认其并不具备木制品的安装资质，而是将相关劳务发包给张学领，由张学领负责安装；而京润圆公司明知张学领作为个人不可能具备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仍将相关劳务交由张学领负责，其应与张学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林保书要求张学领、京润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京润圆公司作为劳务发包人、张学领作为劳务接受方，应对实际施工人的施工安全承担保障义务，京润圆公司及张学领既未对林保书进行安全培训，又未为林保书提供必要的安全生产条件，应对林保书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林保书自身是否存在过错，林保书自认其施工时使用的是切割锯，且系一只手手持被切割物、另一只手手持切割锯进行切割，根据切割锯的使用规范，切割时并不允许手持物料进行切割，加之林保书自认其当时切割的木条比较窄，作为成年人及相关行业的从业者，对可能存在的危险应当知悉，此种情况下林保书仍放任可能存在的危险而进行操作，自身存在过错，应对其所受损害承担一定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林保书对其所受伤情承担30%责任，张学领与京润圆公司承担70%责任。关于林保书的各项诉讼请求：医疗费部分，结合医疗费票据，一审法院确认林保书共计花费32751.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将依据林保书的实际住院天数、按照每日100元计算，共计800元；关于营养费及护理费，一审法院将依据鉴定报告确认的护理期、营养期予以核算，其中护理费按照每日150元计算共计4500元，营养费按照每日80元计算共计2400元；关于误工费，张学领认可曾与林保书约定每日劳务费400元，一审法院对林保书主张按该标准计算误工费不持异议，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报告确定的误工期予以核算，共计60000元；关于鉴定费，林保书受伤后对其伤情进行鉴定，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以发票为准，即4350元；关于伤残赔偿金，林保书主张按照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报告确认的伤残等级予以核算，共计5298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结合林保书的亲属关系情况进行核算，共计47458.25元；关于交通费，林保书并未就此提交证据，但其就医过程中确会产生交通费支出，一审法院将结合林保书的就医情况对交通费酌定为5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林保书因伤致残，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但林保书主张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减为5000元。关于复印费及生活用品费，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鉴于林保书自认已经收到30764.08元医疗费，按照双方责任比例划分后，医疗费中多支付的部分一审法院自张学领、京润圆公司应支付的其他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张学领或京润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超出己方份额的部分，可向另一方追偿。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学领、北京京润圆门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林保书医疗费一千三百九十一元二角四分、误工费四万二千元、护理费三千一百五十元、营养费一千六百八十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五百六十元、伤残赔偿金三万七千零八十六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三万三千二百二十元七角八分、交通费三百五十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三千五百元、鉴定费三千零四十五元（以上共计十二万五千九百八十三元二分，扣除张学领、北京京润圆门业有限公司多支付的医疗费九千二百二十九元二角二分，张学领、北京京润圆门业有限公司尚需支付林保书各项赔偿款共计十一万六千七百五十三元八角）；二、驳回林保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京润圆公司是否应当对林保书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京润圆公司主张张学领雇佣林保书，并对林保书进行工作管理安排、发放劳动报酬，故京润圆公司不应对林保书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依据本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京润圆公司与张学领之间形成业务分包关系。林保书经由张学领招录、管理并发放工资报酬，与张学领形成个人劳务关系。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林保书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其应当根据其与张学领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再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京润圆公司作为发包人明知张学领作为个人不可能具备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仍将相关劳务交由张学领负责，其应与张学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后，京润圆公司作为发包方、张学领作为劳务接受方，应对实际施工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一审审理阶段，张学领与京润圆公司均认可未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培训，且张学领与京润圆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林保书提供了必要的安全生产条件，故京润圆公司与张学领应对林保书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此外，本案二审期间，京润圆公司主张其与张学领就林保书的赔偿事项签订协议，因该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故本院对京润圆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京润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5元，由北京京润圆门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霍思宇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