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9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怀高，男，1977年2月1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娅莉，云南权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文华街道桂花社区居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530302K38232363G；地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文华街道桂花社区6组。法定代表人：陆雄，居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文华街道桂花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二居民小组。地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文华街道桂花社区2组。主要负责人：李辉，第二居民小组组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云南千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怀高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文华街道桂花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桂花社区居委会”）、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文华街道桂花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二居民小组（以下简称“桂花社区二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7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怀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娅莉，被上诉人桂花社区居委会、桂花社区二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怀高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7608号民事判决，支持一审原告的诉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和《退款明细表》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即使双方之前签订的《地基出让协议》无效，也不影响事后双方对无效合同中涉及的权利义务的处理协议的效力，应向上诉人返还因无效合同取得的款项。李长文的职务行为造成上诉人的损失应由所在单位承担。二、（2018）云0302刑初408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李长文收取上诉人款项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并责令李长文将违法所得款予以返还被害单位。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款项于法有据，且也只能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三、若被上诉人仍坚持否认《协议书》和《退款明细表》的效力，则该行为可视为对《协议书》和《退款明细表》的解除。上诉人同意解除，则无需按《协议书》里的约定承担李成文所收款项50%的责任，被上诉人应返还的款项为197448.8元。被上诉人桂花社区居委会、桂花社区二组辩称：王怀高不是桂花社区居委会成员，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地基出让协议是无效协议。退款明细表没有文件依据是无效的。被上诉人不否认实际收到王怀高购买地基的费用140000元，但是在2019年8月14日，被上诉人已经退还了上诉人82551.20元，只需要再退还57448.80元。刑事判决的内容应根据相应的法律法规处置，不在本案处理范围。上诉人王怀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桂花社区居委会、桂花社区二组返还原告王怀高支付的地基购买款134688.80元，并自2014年7月15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5日的数额共42426.70元，上述两项费用共计177115.5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日，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政府以麒区政复〔2014〕1号文件将“原来由珠街街道办事处管辖的桂花社区调入由文华街道办事处管辖”，桂花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印章由“麒麟区珠街乡桂花社区居委会”变更为“麒麟区文华街道桂花社区居民委员会”。2014年7月15日，麒麟区文华街道桂花社区居民委员会向王怀高出具了编号为№00969664的《云南省农村集体经济专用收款收据》一份，载明“收款单位：桂花二组；付款单位（或交款人）：王怀高；摘要：公益性收入（建房基础预交款一套）；金额：140000元（大写：壹拾肆万元）。经手人：丁彦花”，并加盖了“麒麟区文华街道桂花社区居民委员会”印章予以确认该款是原告交到了居委会，用于购买地基的款项。2014年11月4日，李长文向王怀高出具了编号为№0806854的《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王怀高地基款141080元（大写：壹拾肆万壹仟零捌拾元）。经手人：李长文”，并加盖了“麒麟区珠街乡桂花社区居委会财务专用章”，且没有出纳、会计的署名。2015年12月30日，原告王怀高与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文华街道桂花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二居民小组李长文签订了《桂花社区二组新村基础出让协议》，载明“出让方：文华街道桂花社区第二居民小组李长文。受让方：王怀高。出让方本着双方自愿的原则，经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出让基础占地面积120㎡，设计层数3层半，乙方必须按照规划设计图纸施工建设。2.出让基础价格为281080元（大写：贰拾捌万壹仟零捌拾元），并附加地基号99号。3.付款方式：在出让方规定时间一次性付清到出让方账户。4.出让年限：按国家相关规定执行。5.出让方保证该宗基础无第三方权属纠纷及其他任何争议。6.该宗基础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的办理，出让方（文华街道桂花社区第二居民小组）负责出具相关证明资料，由受让方（王怀高）自行到相关职能部门办理，产生的费用由受让方承担。……”，并且，加盖了“麒麟区文华街道桂花社区居民委员会印章”。2016年7月13日，李长文向王怀高出具了加盖其手印的《收条》一份，载明“兹有李长文收到王怀高、冯树荣、冯树军，交来现金共计40200.00元（肆万零贰佰元整）。收款人：李长文的签名和手印。落款时间：2016年7月13日”。2018年8月20日，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8）云0302刑初408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2014年5月至2017年8月期间，被告人李长文在麒麟区文华街道桂花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二居民小组对外出售地基中，用一套地基向多人出售的方法，骗取被害人代白芬、骆德良、周忠位、李宗元（魏美香之夫）、李惠芬、高发序、赵富权、代木见、邓白聪、刘廷帅的现金3934520元。2014年6月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李长文利用担任麒麟区文华街道桂花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二居民小组组长的职务便利，在“增减挂钩、折旧建新”“美丽宜居乡村”建设项目对外出售地基中，用收入不入账的方法，将卢道明、卢传贵、王怀高、冯树军、冯树荣、陈彪、陈宝顺、仁光明、陆继康、尹朝稳交纳的现金1289200元占为己有。2017年8月25日，被告人李长文到麒麟区人民检察院投案。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8）云0302刑初40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本院（2015）麒刑初字第590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李长文宣告缓刑二年的执行部分；二、被告人李长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十万元，加上前罪被判处的有期徒刑一年，三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和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7日起至2035年8月2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三个月内缴纳；没收财产在判决生效后执行）；三、责令被告人李长文退赔违法所得款三百九十三万四千五百二十元，予以返还被害人；继续追缴被告人李长文违法所得款一百二十八万九千二百元，予以返还被害单位。原告以“被告尚欠原告地基款134688.80元”为由，起诉提出前述诉求。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王怀高并不是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文华街道桂花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二居民小组的常住居民。2019年8月14日，被告麒麟区文华街道桂花社区居民委员会对所收取原告交纳的购买地基款140000元退还了原告王怀高82881.20元，下欠的款项57118.80元。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2018）云0302刑初408号刑事判决书载明“……2.被告人李长文在担任麒麟区文华街道桂花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二居民小组组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采取收入不入账的方式，将从桂花社区第二居民小组‘增减挂钩、拆旧建新’‘美丽宜居乡村’项目中，向卢道明、卢传贵、王怀高、冯树军、冯树荣、陈彪、陈宝顺、仁光明、陆继康、尹朝稳收取的新村建设地基对外出售款项共计1289200元占为己有”。原告王怀高向李长文个人交纳的购买地基款181280元是包含在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8）云0302刑初408号刑事判决书中所确定的继续追缴被告人李长文违法所得款一百二十八万九千二百元，予以返还被害单位。另外，在2019年8月14日，被告麒麟区文华街道桂花社区居民委员会退还其收到原告王怀高购买地基款82881.20元时，双方并没有对下欠的款项57118.80元约定具体的履行时间，也未约定利率。一审法院认为，作为被告麒麟区文华街道桂花社区居民委员会并不存在职务犯罪的行为及事实。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2018）云0302刑初408号刑事判决书所陈述的职务侵占罪是属于被告人李长文利用其担任麒麟区文华街道桂花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二居民小组组长的职务便利，采用收入不入账的方法，将原告王怀高所交纳的购买地基款占为己有，并不是被告麒麟区文华街道桂花社区居民委员会利用职务之便将原告王怀高所交纳的购买地基款占为己有实施的犯罪行为。被告人李长文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原告王怀高所交纳购买地基的款项与本案的被告麒麟区文华街道桂花社区居民委员会之间并未形成必然的因果关系，与被告麒麟区文华街道桂花社区居民委员会之间不存在共同犯罪的事实。本案中，被告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文华街道桂花社区居民委员会是依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其他组织，具备了诉讼主体资格的条件，其诉讼主体适格。原告虽然与文华街道桂花社区第二居民小组李长文签订了《桂花社区二组新村基础出让协议》，并加盖了“麒麟区文华街道桂花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印章”，但是，作为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2018）云0302刑初408号刑事判决书中确定了该笔款项系被告人李长文在2014年4月至2017年担任麒麟区文华街道桂花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二居民小组组长期间，在对外出售桂花社区二组“增减挂钩、折旧建新”“美丽乡村”项目地基建设过程中，以非法占用为目的，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多名购买地基人的钱财，依法属于继续追缴被告人李长文退赔违法所得款的范畴，原告与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文华街道桂花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二居民小组李长文签订了《桂花社区二组新村基础出让协议》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违法的无效的协议，自始至终就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并且原告也未能提交其他相关的证据来证明被告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文华街道桂花社区居民委员会与李长文之间存在有共同犯罪的事实，故对于原告诉求“要求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地基购买款134688.80元”的主张，于法无据，理由不能完全成立，依法不予完全支持，结合本案的客观实际，依法予以支持的是：除被告麒麟区文华街道桂花社区居民委员会已经退还给原告王怀高的部分款项外，现在实际下欠原告王怀高购买地基款人民币57118.80元依法应当予以退还。鉴于2019年8月14日，作为被告麒麟区文华街道桂花社区居民委员会对所收取原告交纳的购买地基款140000元退还了原告王怀高82881.20元，下欠的款项57118.80元未退还，但在退还款项时，双方并未对下欠的款项约定具体的履行期限及利率。依法应当视为履行期限内不支付利息。故对于原告诉求“要求被告支付自2014年7月15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主张，于法无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被告麒麟区文华街道桂花社区居民委员会辩解“只欠原告57448.80元购买地基款”的主张，于法有据，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对于被告麒麟区文华街道桂花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二居民小组辩解“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的主张，于法有据，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麒麟区文华街道桂花社区居民委员会退还给原告王怀高购买地基款人民币57118.80元。二、驳回原告王怀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42元，由原告王怀高负担2254元；由被告麒麟区文华街道桂花社区居民委员会承担1228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6年6月27日，桂花社区二组（甲方）与王怀高（乙方）签订《解决原桂花社区二组组长李长文对外出售建房地基职务侵占款等问题协议书》，就购买地基款及其他事项，按小组党员、居民代表及全体居民大会的会议决定，达成协议：“乙方自愿承担交给李长文购买地基款50%的责任损失，甲方承担50%的责任损失。所涉及的款项以《桂花社区第二居民小组对外出售建房地基应交款项确认表》的相关数据为准……。”此外，双方还约定了地基分配方案、纠纷管辖等事项。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怀高非桂花社区居委会或者桂花社区二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购买被上诉人桂花社区居委会、桂花社区二组售让的地基拟用于建房，被上诉人桂花社区居委会收取王怀高交付的预交款140000元，被上诉人桂花社区二组原组长李长文代收款项154480元，王怀高与桂花社区居委会、桂花社区二组签订的《桂花社区二组新村基础出让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九条关于“城市规划区内的集体所有的土地，经依法征收转为国有土地后，该幅国有土地的使用权方可有偿出让，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案涉《桂花社区二组新村基础出让协议》约定的地基未发生交付，不存在返还问题。被上诉人桂花社区居委会收取了上诉人王怀高预交的购买地基款140000元，应当予以返还。扣减已返还数额82881.20元，下欠57448.80元，由桂花社区居委会承担继续返还责任。被上诉人桂花社区二组原组长李长文代收款项154480元，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8）云0302刑初408号刑事判决认定“2014年6月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李长文利用担任麒麟区文化街道办事处桂花社区第二居民小组组长的职务便利，在‘增减挂钩、拆旧建新’‘美丽宜居乡村’建设项目对外出售低级中，用收入不入账的方法，将卢某1、卢某2、王某（王怀高）、冯某1、冯某2、陈某1、陈某2、仁光明、陆某、尹某交纳的现金1289200元占为己有。”认为“被告人李长文利用担任麒麟区文化街道办事处桂花社区第二居民小组组长职务上的便利，将第二居民小组收入的财物不入账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并在刑事判决中判决“……继续追缴被告人李长文违法所得款一百二十八万九千二百元，予以返还被害单位。”被李长文非法侵占的款项154480元，归为桂花社区二组“收入的财物”，包含在“继续追缴被告人李长文违法所得款一百二十八万九千二百元，予以返还被害单位”的数额中，桂花社区二组可通过生效刑事判决确定的方式获得救济。案涉《桂花社区二组新村基础出让协议》无效，桂花社区二组负有向王怀高返还154480元地基购买款的民事责任，但双方于2016年6月27日签订《解决原桂花社区二组组长李长文对外出售建房地基职务侵占款等问题协议书》，王怀高同意放弃50%，属自行处分民事权益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协议中约定的其他事项，不属于当事人在本案讼争的范围，故在本案中不作评判和处理。关于王怀高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上诉人王怀高明知自己不属于桂花社区居委会或者桂花社区二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购买其售让的地基，对合同无效的后果具有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所受到的资金占用损失，请求由桂花社区居委会、桂花社区二组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怀高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760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由被告麒麟区文华街道桂花社区居民委员会退还给原告王怀高购买地基款人民币57118.80元；二、驳回原告王怀高的其他诉讼请求。”二、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文华街道桂花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王怀高返还购买地基款57448.80元。三、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文华街道桂花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二居民小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王怀高返还购买地基款77240元。四、驳回王怀高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42元，由王怀高负担848元，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文华街道桂花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1263元，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文华街道桂花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二居民小组负担17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42元，由上诉人王怀高负担848元，被上诉人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文华街道桂花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1263元，被上诉人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文华街道桂花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二居民小组负担17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敖显外审判员  时劲松审判员  高体所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陈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