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02民终1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祝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青海磐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逯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程某，青海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祝某、杨某、李某、逯某因与被上诉人曾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2018）青0202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祝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上诉人杨某，李某，逯某，被上诉人曾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祝某、杨某、李某、逯某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2018)青0207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相互矛盾。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还其投资款212230元，其应当提供相应的出资证据证明出资事实，但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并未提交任何能证明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以及其出资额的证据，这是本案应当查明的基本事实之一，原审法院在未查明该事实的情况下便作出判决。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当退还双方在“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的同时又判决上诉人返还投资款是否存在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似乎一方面在肯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应当分配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另一方面又否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认为应当全额返还投资款。这样似是而非的判决结果是否互相矛盾呢？假设双方的合伙关系成立，双方在合伙期间是否实际或者全额履行了出资义务，合伙期间各项成本支出是多少，每年亏损还是盈利，是否存在债务等情况都应当查清，但一审法院在诸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就错误的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曾某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在一审中调解都不下四五次，通过调解原审法院也了解了本案的基本事实，除此之外，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确凿的证据证明合伙关系的事实，出资的证据非常充分，还通过法院调取本案证据，同时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相互佐证，证明案件的基本事实，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依法维持；2.上诉人认为曾某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合伙投资20多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首先能证明其与祝某共同向合伙事务投资40多万元的事实，但是基于双方都无法确定具体投资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确定曾某投资款金额为204086元符合法律规定，所以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基本事实的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上诉人认为应当退还合伙期间的财产又判决返还被上诉人投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就曾某提出的退伙返还利润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以及进行的合伙事务的财务计算是准确的，就本案来看，五个合伙人的投资共53万余元，应征地拆迁补偿所获补偿款190余万元，减去五人付出的成本再除以五，即为曾某所获得的投资利润，同时符合合伙人达成的约定；4.关于上诉人提到的曾某为国家单位职工，没有付出劳动其余四人应当获得劳动报酬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本案是合伙纠纷，合伙人以其出资、技术、劳动作为投资，不应当单纯就其劳动获得单独的劳动报酬。 曾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被告双方解除合伙关系；2.判令按照约定分割给原告合伙期间的共同财产374000元及6%的利息110000（以实际耕地补偿为准）；3.判令被告返还出资款212230.25元；4.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并认为，依照法律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累计的财产，归合伙人所有。原告曾某与被告祝某、杨某、李某、逯某通过会议协商，确定共同种植苗木、共同管理、共同投资、风险同担、利润平分等等，其行为特征完全符合法律意义上的个人合伙。原告曾某、被告祝某、杨某、逯某、李某五人合伙成立。被告祝某虽以个人名义与前半沟村村民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并在协议书上加盖了海东市乐都县高店镇峡口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印章。被告杨某、逯某以个人名义与上杨家村村民签订了土地流转协议。但整个苗木种植、经营管理活动、收益分配都是原、被告五人共同决定的。原、被告五人在会议记录等资料上均签名确认。因此，被告祝某辩称原告主体不适合，乐都区高店镇峡口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是合伙人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杨某、逯某所述没有与原告曾某合作，仅认识被告祝某的辩解理由与事实不符，其辩解意见不能成立。2011年9月，原、被告与海东市乐都区高店镇上杨家村、达拉乡前半沟村部分村民签订了土地流转协议和租赁合同。2011年12月、2012年1月分别以会议的形式共同讨论决定了种植苗木事宜，并对投资、经营管理、利益分配、风险承担作出决定。后在流转租赁的土地上种植了圆柏、丁香、油松等树种。2016年3月因人民政府修建上杨家水库征用土地，种植的苗木被政府征收，并发放了附着物拆迁补偿。上杨家村的苗木补偿款发放在被告杨某名下，前半沟村苗木补偿款发放在被告祝某名下。至此原、被告合伙终止。现原告曾某要求解除合伙，返还出资，分割合伙期间的共同财产等，其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原告曾某要求返还出资款212230.25元的请求。2012年1月15日的“股东投资价款报告单”确定“祝某、曾某投资苗子款、房屋款、人工工资、征地费总计408172元整”。审理中，原告曾某、被告祝某就各自所投资的苗木及价款均未提出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但事实上原告曾某确已进行投资。根据公平原则，原告曾某与被告祝某的投资应平均分割较为适当。原告曾某应分得2012年1月15日前苗木款、房屋款、人工工资等408172元的一半，即204086元。另查明，原告曾某在2013年1月29日出缴上杨家土地款15000元，2016年土地款7000元，合计22000元。因此，原告曾某应退得投资款总计226086元（204086元+22000元）。但原告曾某在诉讼中主张退还投资款212230.25元。所以根据原告的请求，原告曾某实际应退得投资款212230.25元。关于原告曾某分割合伙期间的共同财产及利息的请求。原、被告所种植的苗木被征用后，上杨家村的地上附着物拆迁补偿款为1168238元，前半沟村的地上附着物拆迁补偿款为737353元。原被告五人合伙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应为1905591元。合伙期间，原、被告五人在2012年9月15日前，原告曾某、被告祝某共同投资408172元，被告杨某、逯某共同投资99586元，被告李某投资23480元，合计531238元。原告曾某2013年和2016年共投资22000元。2016年苗木补栽中被告祝某投资6672元，被告逯某投资12000元，被告李某投资1000元，合计19672元。综上，五人共投资572910元。第三期股事会议确定给颜某某5000元。因此，五人合伙期间扣除投资，应当取得的共同财产是1327681元。即从总财产1905591元减去投资572910元，再减去给颜某某的5000元，剩余1327681元。按照原、被告达成的“若国家占用，地款给村民，其他处（除）本钱外五人平分”的决定，原告曾某应分得财产265536.2元（1327681元/5人）。关于曾某要求返还利息110000的请求。原、被告共同取得的财产即人民币1905591元，分别转入被告祝某、逯某的个人银行账户，该款存于银行账户内则按期产生利息，原告曾某可按实际取得的利息主张其权利。原、被告在合伙期间并未约定按6%的利率取得应得财产的利息，且原告曾某未提交相关应得利息的证据。故，原告曾某要求分割利息1100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曾某与被告祝某、李某、逯某、杨某解除合伙。二、被告祝某、杨某、逯某、李某退还原告曾某合伙期间投资款212230.25元。三、被告祝某、杨某、逯某、李某退还原告曾某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即上杨家水库征用土地和附着物拆迁补偿款265536.2元。四、驳回原告曾某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762元由原告曾某负担3377元，四被告祝某、杨某、李某、逯某负担738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祝某提交《证明》4份，证明购买树苗的钱全部是由祝某出的。 被上诉人曾某质证认为，李某国出具的《证明》内容中的朱某华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的证明方向不认可；对马某出具的《证明》内容能够显示，因为时间长了，好多事情记不清了，所以其证明内容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方向；对李某俊出具的《证明》三性均不认可；对刘某保出具的《证明》内容反映没有购买时间，也就是买卖关系发生的时间没有显示，表述内容不清晰，所以对其真实性、关联性、证明方向均不认可。上诉人提交的四份证明中苗木款总计16万元，上诉人证明曾某没有付过款的证明方向不能成立，不能证明曾某没有投资，另外证明中描述曾某去看苗木，恰好能证明五人之间的合伙关系。 被上诉人曾某提交《收条》两份以及《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在合伙期间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被上诉人另出资租金、人工费以及苗木款分别是12万元、25800元、12403元，需要补充说明的一点是，被上诉人出资的远远不止一审主张的21万元，还有一些证据因丢失无法提交。两份《收条》的收款人颜玉东是上诉人申请出庭证人颜某的哥哥。 上诉人祝某质证认为，对两份《收条》的真实性认可，对方一审中就应当拿出这样的证据证明曾某出资的事实，该土地款是另外一块土地的租金，并非是本案的租金，与本案无关。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人有义务出庭作证，否则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该证据的证明方向也不认可。《情况说明》是伪造的，关于这个事实我很清楚，我不认可该证据。 杨某质证认为，《收条》中的这块地是祝某、曾某和另外一个人之间合伙关系，与本案无关。我们没有参与拉苗子的事，对《情况说明》我不发表质证意见。 李某、逯某二人对《收条》《情况说明》的质证意见同杨某。 上诉人祝某申请证人马某、颜某出庭作证，马某证明曾某当时与祝某是合伙关系，其出庭欲证明所有供给的树苗钱都是祝某给的；颜某证明及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只是认识，是祝某与曾某栽苗子时认识的，因为水库还没占，所以一直是杨某、李某、逯某三人管理看护苗子，也就是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合伙在前半沟村、上杨家村栽苗子。 被上诉人曾某质证认为，马某的证人证言与书证是相互矛盾的，通过或庭审询问，可以得知证人对时间、地点、金额都不清楚，而在他的书面证明中对这些均有描述，所以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以及书面证据都不认可；对颜某的证人证言三性均不认可，需要说明的是证人在作证时上诉人对证明内容进行陈述诱导。 被上诉人曾某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证明其苗子卖给了曾某，而且苗子的钱都没有给我。 祝某质证认为，张某的证人证言是虚假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祝某提交的《证明》、证人马某、颜某证言，被上诉人曾某提交的《收条》《情况说明》及证人张某的证言均不能证明其证明方向，对以上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曾某、祝某、杨某、逯某、李某五人经协商，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并且就出资数额，盈余分配、风险负担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双方合伙关系成立，在二审庭审中双方就合伙的事实亦予以认可，故对曾某要求退伙并分割合伙期间的共同财产、返还出资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各合伙人的出资金额，2012年1月15日的“股东投资价款报告单”中记载：祝某与曾某共同投资408172元，另曾某在2013年1月29日出缴的上杨家土地款15000元，2016年土地款7000元，在确定了投资总额的情况下因曾某与祝某是共同投资，一审法院判决曾某与祝某平均分割投资款并无不当。关于利润的分配问题，双方在股东会议中明确约定“若国家占用土地，除本金外其他金额五人平分”，一审法院按此约定确定的方式在扣除五人的投资本金后平均分配补偿款正确。对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没有查清合伙期间的各项成本、盈亏情况、是否存在债务等事实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各合伙人在清算账目及制作股东投资价款报告时对以上问题并未提出，且在庭审中亦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2元，由上诉人祝某、杨某、逯某、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延萍 审 判 员 林 海 审 判 员 袁晓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冶海玲 书 记 员 马俊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