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8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新东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十升路龙阳凯悦大厦A幢A单元17层1707号。法定代表人：邓东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善春，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兰英，女，197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姝，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市汉阳区嘉灿建材经营部，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十里建材市场31号。经营者：毛慧芳。原审被告：毛慧芳，女，197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汉阳区。上诉人武汉新东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兰英，原审被告武汉市汉阳区嘉灿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嘉灿经营部）、毛慧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5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案情不复杂，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东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熊兰英对新东汇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熊兰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原审判决认定：熊兰英据此支付的50000元“参股金”不具有入股资金和入伙资金的性质，事实上熊兰英既没登记成为新东汇公司股东，也未实际享有股东权利和合伙人权利。该50000元事实上是劳动者向用人单位交纳的“保证金”。这是明显的不尊重事实，颠倒是非黑白。首先，熊兰英与新东汇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于2017年9月被调至东西湖金盛国际家居店任店长，基于该关系双方签订的《武汉新东汇营销中心2018年度工作管理目标责任书》，双方约定了该50000元是金盛店“参股金”，而非新东汇公司参股金，故而未登记为新东汇公司股东。其次，双方约定合同期内店面年度订单任务达到1000万元，合同期满退回投资款50000元给乙方，另外再奖励50000元给乙方，此处奖励50000元约定明显属于投资分红事实。事实上在熊兰英与新东汇公司签订本责任书之日起，熊兰英在金盛店工作中即以店长和股东合伙人身份行使权利，其店面装修，和业之峰装修公司合作事宜，均是其负责联系洽谈与实施。新东汇公司是根据其提供的方案订立合同与支付款项。另外，2018年4月新东汇公司在武汉市内共有直辖门店5家，没有任何员工或者店长缴纳原审判决所说的“保证金”。故而原审判决说该50000元事实上是劳动者向用人单位交纳的“保证金”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不符合客观事实。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基于熊兰英投资50000元于新东汇下属金盛国际家居金盛店作为“参股金”，虽未注册更名为合伙企业，但熊兰英在新东汇公司金盛店按照责任书约定主持日常工作，管理员工，起草店面装修合约，洽谈与装修公司合作事宜，行使了股东权利，有书面合作协议，有合伙人缴付出资，有生产经营场所，应该认定为企业合伙人。应受到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四十六条及四十七条规范调整。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三十四条做出的判决明显有失公允。熊兰英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嘉灿经营部、毛慧芳述称，同意新东汇公司的意见。熊兰英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灿经营部及毛慧芳向熊兰英归还5万元；2、判令新东汇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嘉灿经营部、毛慧芳、新东汇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日，熊兰英与新东汇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2017年9月熊兰英被调至东西湖金盛国际家居店任店长。2018年4月17日，新东汇公司（合同甲方）与熊兰英（合同乙方）签订《武汉新东汇营销中心2018年度工作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甲方聘任熊兰英担任武汉营销中心盼盼门业店面经理，全权负责武汉区域市场销售、管理工作，聘任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责任期限内乙方必须保证完成团队建设、绩效考核等工作目标；合同期内乙方投资50000元到公司（详见收据），合同期内店面年度订单任务达到1000万元，合同期满退回投资款50000元给乙方，同时收回甲方交于乙方的收款收据（或收取乙方写的收款收据），以终止债权关系，另外再奖励50000元给乙方，合同期满一次性结算；合同期内店面年度订单任务未达到1000万元，合同期满退回投资款50000元给乙方，同时收回甲方交于乙方的收款收据（或收取乙方写的收款收据），以终止债权关系，由于未达目标，无任何经济补偿，不予奖励，合同期满一次性结算；乙方作为甲方的正式员工，必须自觉遵守甲方的各项管理制度，业务上无条件接受甲方正当或符合相关法律的检查和审计，并不得以任何方式损害甲方利益；若出现下列情况之一，甲方有权提出终止本目标责任书并保留追究乙方经济及法律责任的权利：乙方以任何方式从事与甲方业务相同或相关工作……该目标责任书对乙方的管理权限、目标任务、奖金核算标准、双方权利义务均做了明确规定。熊兰英在乙方处签字，嘉灿经营部在甲方处加盖公章。嘉灿经营部称该公章为工作人员误盖，实际上应为新东汇公司盖章。2018年2月1日，熊兰英向新东汇公司股东毛慧芳（系新东汇公司实际控制人之妻）转账50000元。2018年2月1日，嘉灿经营部向熊兰英出具编号为8021983的收据，载明“交款单位熊兰英，收款方式为转毛慧芳工行卡，金额伍万元整（￥50000），收款事由为‘参股金’”，嘉灿经营部在该收据上盖章。上述“参股金”支付后熊兰英未成为新东汇公司的股东，也未享有股东权利。2018年5月10日，熊兰英从新东汇公司离职。2018年7月31日，熊兰英与新东汇公司发生劳动争议，为此向武汉市汉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新东汇公司、嘉灿经营部向其支付双倍工资、社会保险费、加班费、经济赔偿金并返还50000元“参股金”，武汉市汉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阳劳人仲裁字[2018]第16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新东汇公司向熊兰英支付加班工资6937.54元，驳回了熊兰英其他仲裁请求，并认为返还50000元“参股金”的请求不属于劳动仲裁范围故不予裁定处理。新东汇公司对该劳动仲裁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鄂0105民初59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新东汇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明，嘉灿经营部成立于2004年8月19日，经营者为毛慧芳，经营范围为“防盗门销售，五金、油漆批零兼营”，嘉灿经营部现已停止经营。新东汇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25日，法定代表人为邓东辉（系毛慧芳之夫），公司经营范围为“智能家居设计、批发、零售；门窗及配件设计、安装、批发、零售；建筑材料、装饰材料批发、零售……”，股权结构为：邓东辉持股50%，毛慧芳持股50%。熊兰英未登记为新东汇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熊兰英与新东汇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基于该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签订了《武汉新东汇营销中心2018年度工作管理目标责任书》，而嘉灿经营部、毛慧芳并非该“责任书”的当事人，故熊兰英要求嘉灿经营部、毛慧芳返还50000元“参股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因而也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武汉新东汇营销中心2018年度工作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的内容为2018年度新东汇公司相关岗位的工作任务指标及相关奖惩制度，熊兰英据此支付的50000元“参股金”不具有入股资金或入伙资金的性质，事实上熊兰英既未登记成为新东汇公司的股东，也未实际享有股东权利或合伙人权利，该50000元事实上是劳动者向用人单位交纳的“保证金”。熊兰英于2018年7月31日向武汉市汉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请求裁决被告新东汇公司向其返还50000元“参股金”，但武汉市汉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该事由不属于劳动仲裁范围为由而未予裁处，现武汉市汉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的阳劳人仲裁字[2018]第166号仲裁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熊兰英的上述权利未能通过劳动仲裁程序获得救济，而“责任书”同时也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属于两者的竟合，在仲裁程序未能实现权利救济的情况下，熊兰英有权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要求新东汇公司按照“责任书”的约定在合同期限届满后返还该50000元“参股金”，现“责任期限”已届满，故熊兰英要求新东汇公司返还50000元“参股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新东汇公司关于熊兰英离职后从事相同业务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因而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缺乏证据证明，且属另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在本案中予以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新东汇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熊兰英返还50000元；二、驳回熊兰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25元，由新东汇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新东汇公司与熊兰英签订《武汉新东汇营销中心2018年度工作管理目标责任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虽然嘉灿经营部在《武汉新东汇营销中心2018年度工作管理目标责任书》加盖公章，但一审中，嘉灿经营部和新东汇公司均认可该公章为工作人员误盖，实际上应为新东汇公司盖章。故，该目标责任书的签约主体应为新东汇公司与熊兰英。《武汉新东汇营销中心2018年度工作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合同期内熊兰英投资50000元，合同期内店面年度订单任务达到1000万元，合同期满退回投资款50000元给熊兰英，以终止债权关系，另外再奖励50000元给熊兰英；合同期内店面年度订单任务未达到1000万元，合同期满退回投资款50000元给熊兰英。熊兰英既未登记成为新东汇公司的股东，也未实际享有股东权利或合伙人权利。新东汇公司虽然称熊兰英不是新东汇公司的股东，而是新东汇公司下属直营店的股东，但新东汇公司未提交熊兰英是新东汇公司直营店股东的证据。且目标责任书中也载明合同期满终止债权关系，现熊兰英已经于2018年5月10日从新东汇公司离职。根据《武汉新东汇营销中心2018年度工作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合同期满应退回投资款50000元给熊兰英，以终止债权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新东汇公司向熊兰英返还5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新东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武汉新东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浩审判员  任文审判员  鲍刚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