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0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阿诺精密切削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柯亚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华，上海市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龙，上海市信本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博，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浙江杭博电动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法定代表人：尚才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技能，浙江晟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阿诺精密切削技术有限公司（简称阿诺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6）京73行初68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阿诺公司。2.注册号：6088113。3.申请日期：2007年6月4日。4.核准日期：2009年12月14日。5.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金属加工机械；刀座（机器部件）；切削工具（包括机械刀片）；车刀；孔加工刀具；铣刀；螺纹加工刀具；齿轮加工刀具；圆锯片（机器零件）；穿孔机冲头。二、诉争商标使用证据提交情况阿诺公司于行政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销售订单、销售出库单及发票复印件；2.产品照片复印件；3.宣传册原件。原审诉讼阶段，阿诺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被诉决定及快递封面；2.商标注册证及注册商标变更证明；3.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4.常州景天晨机械有限公司（简称景天晨公司）出具的证明及企业登记信息，2014年4月和2015年5月景天晨公司与阿诺公司的销售订单、销售出库单、发票、库存照片及视频；5.昆山诺信克机械工具有限公司（简称诺信克公司）出具的证明及企业登记信息，2015年3月和2015年5月诺信克公司与阿诺公司的销售订单、销售出库单、发票、商品照片；6.杭州和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简称和运机电公司）出具的证明及企业登记信息，2013年12月和2014年3月和运机电公司与阿诺公司的销售订单、销售出库单、发票；7.上海吉柏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企业登记信息，2015年5月其与阿诺公司的销售订单、销售出库单、发票；8.昆山众诚精密锻造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企业登记信息，2013年7月、2014年3月、2015年5月其与阿诺公司的销售订单、销售出库单、发票；9.针对景天晨公司员工王薇、柯秀丹及诺信克公司员工刘旭东的调查笔录（含上述人员身份证复印件、调查现场照片）；10.BeRay商标产品库存和产品照片。三、被诉决定：商评字[2016]第89098号《关于第6088113号“BeRay”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6年12月21日。被诉决定认定：阿诺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2012年7月13日至2015年7月12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内进行了商业使用，诉争商标予以撤销。四、其他事实原审诉讼阶段，阿诺公司出示了除照片、企业登记信息之外的证据原件，经组织当事人核对，浙江杭博电动工具有限公司认可其证据原件与复印件一致。经查，诉争商标由阿诺（苏州）刀具有限公司于2007年6月4日提出注册申请，后经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该商标注册人名义变更为阿诺公司。原审庭审中，阿诺公司明确表示认可其名下另有“阿诺”“AHNO”及“阿诺AHNOCUTTINGTOOL”等注册商标，亦认可其所提交的库存照片及视频形成于2016年12月。庭审中，经阿诺公司申请，柯秀丹、刘旭东两位证人出庭作证，以分别证明阿诺公司于指定期间向景天晨公司、诺信克公司出售交付的铣刀产品上显示有诉争商标，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阿诺公司所提交的产品照片、宣传册等属于自制证据，难以确认形成时间，而库存照片及视频形成于指定期间之外，商标注册证等证据亦不能直接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上述证据证明力均极弱；阿诺公司所提交的与景天晨公司、诺信克公司、和运机电公司等企业的销售订单、销售出库单均未显示诉争商标，而是在右上角显著位置仅显示“AHNO”“阿诺”字样，相应的发票亦未体现诉争商标，在阿诺公司名下另外确注册有“AHNO”“阿诺”商标的情况下，显然阿诺公司具有标示商标以区分商品来源的主观意图，但纵观在案的商业往来的票据、订单等证据均未显示本案诉争商标而是显示其他商标，其指向于诉争商标的可能性极低，而单独凭借与阿诺公司存在商业往来利害关系的柯秀丹、刘旭东的证言，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综合阿诺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的“金属加工机械；刀座（机器部件）；切削工具（包括机械刀片）；车刀；孔加工刀具；铣刀；螺纹加工刀具；齿轮加工刀具；圆锯片（机器零件）；穿孔机冲头”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阿诺公司的诉讼请求。阿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主要理由为：阿诺公司于指定期间内将诉争商标真实运用于日常商业活动中，并提交销售订单、出货单、发票、照片、宣传册、客户往来资料、证人证言等证据加以证明。被诉决定及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国家知识产权局和浙江杭博电动工具有限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本院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由字母“BeRay”组成。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为保障行政相对人对其行为后果的可预期性，保障行政相对人的信赖利益，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应当遵循“法不溯及既往”以及“实体法从旧、程序法从新”的一般原则。本案中，被诉决定系针对商标注册人对诉争商标是否构成“连续三年不使用”而作出的，而该三年期间的起算点，即考察商标注册人是否存在商标使用行为的起算点，处于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注册商标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上述规定的目的，是为了督促商标权人对其注册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上真实、合法、规范、公开、有效地进行使用，从而发挥商标的实际效用，能够使相关公众基于注册商标区分提供商品或服务的不同市场主体，防止浪费商标资源，随意侵占公共资源，而并非以惩罚为目的。判断所涉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使用，应结合在案证据综合考量使用者在主观上是否具有真实使用商标的意图，以及所涉行为在客观上是否能使相关公众在商标与其所标示的商品或服务之间建立联系。本案中，阿诺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1销售订单出货单及发票均未显示诉争商标，而指向阿诺公司注册的“AHNO”“阿诺”等其他商标；证据2产品照片复印件及证据3宣传册未显示证据形成时间，且均为阿诺公司自制证据，其真实性难以确定。阿诺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1被诉决定、证据2商标注册证、证据3公司变更登记通知书等并非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证据4至8景天晨公司、和云机电等公司出具的证明系单方证明，其后附的销售订单、出货单及发票等证据均未显示诉争商标，而指向阿诺公司注册的“AHNO”“阿诺”等其他商标，后附的照片及视频未显示证据形成时间，且均为阿诺公司自制证据，其真实性难以确定。证据10的产品照片未显示证据形成时间，无法证明系于指定期间内形成。证据9为调查笔录等，尽管柯秀丹、刘旭东在原审诉讼时出庭，但柯秀丹、刘旭东与阿诺公司存在商业往来利害关系，且其证言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综合考虑在案证据，现有证据仍不足以证明阿诺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合法的商业使用。阿诺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阿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苏州阿诺精密切削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辉审 判 员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孟 津书 记 员  金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