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5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良举，男，196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江苏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平，江苏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雄，男，195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建，江苏行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皓，男，198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水晶，响水县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良举因与上诉人胡志雄、被上诉人胡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1民初6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良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胡皓与胡志雄共同偿还上诉人132万元借款本息及自2013年9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本金10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胡皓和胡志雄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借款的发生缘由、已有债务的承担以及银行转账记录、利息归还等证据充分证明被上诉人胡皓系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2.被上诉人胡皓和胡志雄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胡皓“只是经手了还款”，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2013年9月10日的协议内容充分证明被上诉人胡皓作为共同借款人签订协议的目的在于进一步明确其自愿承担涉案借款的还款责任。4.因被上诉人胡皓隐瞒了房屋无法办理规划许可而不能进行过户的真相，导致以房抵债协议无法履行，被上诉人胡皓应承担协议无效的法律责任。胡皓既是共同债务人也是债务承受人，理应对涉案的105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赔偿责任。针对刘良举的上诉主张，胡志雄辩称，1.胡皓和刘良举所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并不存在欺诈行为，刘良举明知胡皓和江苏兴隆纺织有限公司的协议书内容，胡皓将该协议书提供给刘良举，刘良举在一审中将协议书作为证据提交，刘良举明知房屋现状，应属于有效合同。刘良举欲通过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应当先解除其与胡皓之间的以房抵债协议。2.胡皓并非系以债务加入的方式来承担胡志雄的债务，而是以自己所有的房产帮助胡志雄偿还涉案债务，故一审判决认定胡皓不承担还款责任是正确的。胡志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刘良举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以房抵债协议为无效合同，属于适用法律不当。2.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3.一审判决认为“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故本次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该认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9月10日起算，已过诉讼时效。针对胡志雄的上诉主张，刘良举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以房抵债协议为无效合同正确，涉案房屋根本不可能办理规划许可，被上诉人胡皓对该房屋不享有处置权，更不可能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协议书中的过户承诺无法实现，被上诉人胡皓因存在故意的欺诈行为而导致合同无效，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一审法院对以房抵债协议认定为无效后的处理方式不当。该协议部分无效，但并不影响协议中被上诉人胡皓允诺自愿替胡志雄承担债务部分的法律效力，被上诉人胡皓仍需承担还款责任。3.一审判决割裂了以房抵债协议与借条的关系，没有注意到借条中注明的“与协议同步”这一真实的意思表达，认定“借贷关系变更为刘良举与胡志雄”的事实错误。4.一审判决关于利息问题的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5.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正确。针对刘良举和胡志雄的上诉，胡皓辩称，1.刘良举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13年9月10日胡皓与刘良举签订了以房抵债协，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故诉讼时效已过。2.上诉人刘良举以民间借贷关系提起诉讼，胡皓的主体资格不适格，因为刘良举与胡志雄于2013年9月10日重新出具了借条，对以前的债务行为进行了重新结算，确定了借款人为胡志雄而并非胡皓。3.结算条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对105万元如何构成，刘良举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仅从部分转账凭证中挑选拼凑，违背客观事实。4.胡皓仅仅是为胡志雄收款、转还资金，并不是借贷关系的债务人。胡皓以自己的房产为胡志雄偿还债务，目的是帮助胡志雄清偿债务，不属于债务加入。刘良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志雄、胡皓偿还132万元借款及自2013年9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以10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5%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胡志雄、胡皓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胡志雄、胡皓（系父子关系）多次向刘永举借款，2012年2、3月份，双方进行债务结算，胡志雄共欠刘永举290万元本金。该290万元被分为两部分处理：一部分185万元[已由（2014）响民初字第01432号、（2014）响民初字第01433号、（2014）响民初字第014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另一部分105万元，胡志雄于2013年9月10日重新出具借条给刘永举的哥哥刘良举，借条载明“今借到刘良举人民币壹佰零五万元正/￥1050000/胡志雄2012年3月18日”，原借条被销毁。同日，刘良举（乙方）与胡皓（甲方）在刘永举、胡志雄的见证下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父亲胡志雄在2012年3月18日共计借乙方本息132万元，甲方自愿替父亲承担，现双方协商达成房屋抵算还款协议；甲方将现有的位于兴隆公司院内北侧的1号宿舍楼从西往东的6间门面五层上下共计2046.5平方米，划分其中的第五层全部和底层由西向东第二间门面抵算给乙方，至此乙方与甲方及甲方父亲（胡志雄）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双方之间无任何纠葛；房屋未完工程，包含水电、门窗、落水管等与陈其新合同同步；甲方保证自己对转让房屋不存在法律上的障碍；协议签字后，甲方应该继续为乙方办理土地证、房屋产权证、北门前的道路设施及水电等相关手续，费用由甲乙双方按比例平摊支付；双方于协议签字之日起3日内，将上述房屋交付给乙方，并在双方在场的情况下由乙方对房屋进行验收，乙方如无任何异议，视为该房屋情况符合本协议约定，甲方完成房屋交付，上述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理权归乙方行使等内容。另查明，兴隆公司1号宿舍楼尚未办理规划许可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刘良举申请对胡志雄、胡皓的财产在105万元范围内予以保全，并提供了财产线索，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921民初6787号民事裁定书，刘良举交纳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主体资格，与胡志雄、胡皓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胡皓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3.以房抵债协议的效力；4.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刘良举的主体资格。根据查明的事实，胡志雄多次向刘永举借款，结算账目后，2013年9月10日在刘永举、刘良举、胡志雄、胡皓在场的情况下，刘永举让胡志雄向刘良举出具105万元借条，刘良举又与胡皓签订协议书以房抵债，原借据被销毁，上述情况表明刘永举将105万元债权转让给刘良举，胡志雄亦予以认可，故刘良举可以向胡志雄主张权利。关于胡皓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刘良举以胡皓是共同借款人、归还过利息、签订的协议书中有自愿替父亲承担债务的内容属债务加入为由要求其承担责任。之前的条据已销毁，2013年9月10日胡志雄重新出具借条时，胡皓未作为借款人签名，故借贷关系存在于刘良举和胡志雄之间，刘良举认为胡皓是共同借款人没有证据证实。刘良举认为经手还款就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胡皓签订协议书的目的是以其享有的房产冲抵胡志雄欠刘良举的债务，并无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综上，刘良举要求胡皓还款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以房抵债协议的效力及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在胡志雄未偿还借款本息的情况下，双方等人对账后，刘良举与胡皓签订协议书，以兴隆公司1号宿舍楼的部分房屋抵偿胡志雄债务，将借贷关系转变为房屋买卖关系，但该房屋尚未办理规划许可，交易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该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在抵债协议无法得到履行时，刘良举可以依据基础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起诉讼，胡志雄出具的105万元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故刘良举本次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此外，关于刘良举主张的利息，胡志雄无异议的利息明细表（刘良举提交的证据7）载明了105万元的组成及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的内容，表明原借款约定了利息。2013年9月10日胡志雄出具的105万元借条虽未载明利息，但同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该笔借款本息合计132万元，胡志雄在协议书上签名，表明其认可转据后仍承担利息。且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3年9月10日的金额，与协议书载明的利息27万元（132万元-105万元）大致相符。综上，对刘良举主张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胡志雄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刘良举归还借款本息132万元，并承担本金105万元自2013年9月11日起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刘良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680元，由胡志雄负担。本案二审中，刘良举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胡皓父子借款290万元明细、案涉105万元的由来，拟证明案涉的105万元系来自于胡皓父子向上诉人刘良举借款总额290万元中的一部分，进一步证明胡皓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证据2.胡皓父子借款利息支付的明细，证明胡皓作为共同借款人，履行了案涉借款利息的支付。证据3.290万元借款中的185万元执行款发放审批表，拟证明与案涉105万元借款性质相同的185万元，是由胡皓父子、中盛公司共同向上诉人刘良举支付的，进一步证明胡皓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债务人。胡志雄的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一审判决认定胡皓系经手人是正确的，刘良举从之前的借条中抽出了部分含有胡皓信息的转账凭证及借条，仅仅是为了想让胡皓成为债务人，承担相应的债务，承担义务，但胡皓和刘永举之间有其他的债务关系，所以刘良举所举的证据1与事实并不相符。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质证意见同证据1，胡皓只是经手人。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显示的信息是胡皓和胡志雄为了履行响水法院三份民事判决所通过多方凑出的款项，有刘苏和胡皓支付的相应凭证并不能证明胡皓应承担该105万元的还款责任。胡皓的质证意见: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中借据、账单有很多都是从185万元中提取的，与本案无关。其他质证意见同胡志雄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刘良举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胡皓系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关于以房抵债协议的效力以及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审查，本案中涉案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在胡志雄未偿还借款本息的情况下，双方对账后，刘良举与胡皓签订协议书，以兴隆公司1号宿舍楼的部分房屋抵偿胡志雄债务，将借贷关系转变为房屋买卖关系，但该房屋尚未办理规划许可，交易不符合法律规定，该协议为无效合同。在以房抵债协议在法律上无法得到履行时，刘良举依据基础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涉案借款的利息认定问题。2013年9月10日胡志雄出具给刘良举的105万元借条中虽未载明利息，但同日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中明确该笔借款本息合计132万元，胡志雄亦在协议书上签名，表明其认可转据后仍承担利息。一审法院经核算发现，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3年9月10日的金额，与协议书载明的利息27万元大致相符。故一审法院对刘良举主张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正确。最后，关于胡皓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胡皓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理应知道在以房抵债协议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其在协议上明确自愿承担涉案借款本息132万元，在以房抵债协议未能成功履行的情况下，胡皓应在此范围内对胡志雄不能清偿时承担补充责任。刘良举上诉主张胡皓为共同借款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但一审判决认定胡皓在本案中没有还款义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1民初6787号民事判决；二、胡志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刘良举借款本息132万元，并承担本金105万元自2013年9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三、胡皓对上述第二项胡志雄不能清偿部分在132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四、驳回刘良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680元，由胡志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360元，由胡志雄、胡皓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维群审 判 员 林洪全审 判 员 刘圣磊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陈炳秀书 记 员 王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