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8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士兴，男，1971年9月1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经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伏洲，江苏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丽丽，女，1980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陶，江苏创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士兴因与被上诉人董丽丽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1民初6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士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事实。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时已经确认双方分手，意指两人明确不会结婚。如果事后恢复恋爱关系，应当另作说明。所以在欠条之后的联系属于一般男女朋友关系，并非恋爱关系。且被上诉人此后与多人保持男女关系，双方对“现在分手”的确认并未改变，一审查明部分“现在分手”并未成就之说显然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在欠条中的表述意思明确，上诉人在分手后向被上诉人主张还房过程中，被上诉人从未否认过房款均来自上诉人这一事实。如果房款中有被上诉人自付部分，那么写了欠条之后，上诉人2017年要求还房时被上诉人不作出明确说明和强调完全不符合常理。另外，被上诉人2015年4月左右离婚时并无任何财产和收入。此后，上诉人安排其到深圳上诉人家公司办事处售货，期间被上诉人掌管账目，其开支均是上诉人货款。直到2016年10月分手以后，被上诉人才找到正式工作。因此，被上诉人自己的工资收入根本不够支付房款，而一审中法院未要求、被上诉人也未提交相关收入的证据。而且，欠条内容表明，写欠条时被上诉人已经从上诉人处获得买房的所有相关款项（之前已付及之后待付的，还包括装修款）。退一万步讲，至少在2016年10月份，房屋上已经支付的所有款项均为上诉人所支出。二、关于法律适用。撤销赠与之赠与，是对自己拥有的财产进行的赠与。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欠条中明确财产归属为上诉人，所以被上诉人出卖房屋行为是擅自处分上诉人的财产行为，并非撤销赠与。一审认为“赠与财产转移之前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撤销了赠与”，分明是本末倒置。被上诉人董丽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彭士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丽丽返还绿都万和城三区25幢乙单元2802室房屋的购房款1358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11月1日计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董丽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士兴与董丽丽系恋爱关系，2015年5月26日，董丽丽作为买受人与案外人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由董丽丽向案外人购买位于常州市新北区绿都万和城三区25幢乙单元2802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该房屋于2015年5月29日登记于董丽丽一人名下，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一审另查明：案涉房屋的首付款110000元系彭士兴支付，其余贷款380000元由董丽丽按揭支付，董丽丽于2016年11月14日将案涉房屋贷款全部偿清。2018年7月22日，董丽丽与案外人王亚芳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一份，约定将案涉房屋出卖给王亚芳，房屋成交价为1358000元。一审又查明：彭士兴为证明案涉房屋系其所有，提供了欠条复印件一份，载明：买房钱全部由彭士兴付，现在分手，房子归彭士兴所有。一审庭审中，彭士兴自认欠条是在2016年10月份左右书写，在写欠条前发现案涉房屋贷款全部还清，货物没有打到公司账上。董丽丽陈述欠条是在2015年底或2016年初形成，当时出具欠条时房屋贷款并未还清，系双方发生矛盾，董丽丽提出分手后，彭士兴逼迫董丽丽出具。一审再查明：董丽丽为证明在书写欠条后，双方仍保持恋爱关系，提供了双方之间的微信转账记录。通过微信转账记录显示，彭士兴于2018年5月20日向董丽丽转账300元，于2018年7月23日向董丽丽转账1001元，转账说明为老婆千里挑一。一审庭审中，彭士兴对转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只是开个玩笑，且亦认可双方最后一次交往时间为2018年7月。董丽丽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与彭士兴在一起六年，为与彭士兴生育孩子于2015年10月去医院做了输卵管结合手术，彭士兴每次都答应与董丽丽领取结婚证但是都没有做到。上述事实，由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微信转账记录、欠条复印件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及自认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能提供证据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彭士兴依据欠条要求董丽丽返还案涉房屋的全部出卖款依据不足。首先，证据材料应当出示原件，彭士兴两次开庭及庭审结束后并未向法庭提交相应原件，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其次，一审庭审中彭士兴自认董丽丽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6年10月左右，但案涉房屋的贷款于2016年11月14日才清偿完毕，故欠条上所书写“买房钱”并非指全部购房款。第三，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在欠条出具后并未随即分手，仍然保持恋爱关系至2018年7月，故欠条上载明的条件即“现在分手”并未成就。第四，董丽丽在欠条出具后于2018年将案涉房屋出卖给了案外人，其在赠与财产转移之前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撤销了赠与。综上，彭士兴依据欠条要求董丽丽返还案涉房屋的全部出卖款依据不足。彭士兴主张所有房屋的按揭贷款均是董丽丽将应支付给彭士兴的货款用以支付，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彭士兴主张董丽丽及其弟弟拖欠彭士兴大量货款未支付，与本案亦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理涉，彭士兴可另行主张其权益。彭士兴主张案涉房屋的装修款亦是其支付，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的首付款110000元系由彭士兴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案涉房屋在购买后登记在董丽丽一人名下，且相应房屋贷款均由董丽丽支付，故董丽丽系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其对该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故案涉房屋出卖所取得的增值部分应当归其所有。关于彭士兴支付的首付款11万元的性质以及是否应予返还问题。董丽丽辩称该款项系双方恋爱期间彭士兴看其可怜赠与给其，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彭士兴系基于以结婚为目的才为董丽丽支付案涉房屋的首付款110000元，现双方已结束恋爱关系且未结婚，故相应的首付款董丽丽应予返还，故对彭士兴要求董丽丽返还首付款11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其余不予支持。本案经调解未果，判决：一、董丽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彭士兴首付款11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9月4日起至该款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彭士兴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950元，由彭士兴负担20172元，由董丽丽负担177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被上诉人董丽丽陈述：1、我最早在戚墅堰开电瓶车店，2013年和前夫去了上海，过了一段时间后，我和前夫分居了一两年，前夫回了老家，我一个人在上海，2015年我和前夫办了离婚手续，分居期间我在上海和妹妹共同居住，报酬为计件制，多的时候6000多元/月，少的时候4000多元/月，分居期间两个孩子在家里跟孩子奶奶生活，不需要我负担孩子的生活费，离婚时我仅获得了七、八万元的现金财产，没有其他可分配的夫妻共同财产了，我和前夫分居期间我的工作报酬，没有算在离婚时分配的财产中；2、我从2015年下半年到2016年7月在深圳工作，为彭士兴出售平衡车电机，我租了一个私房用于居住，彭士兴每月会去深圳一段时间，彭士兴去深圳时，我们会住在酒店，我获取报酬的方式是直接从客户那里收取货款后扣除我应得的部分，剩下的部分打给彭士兴，打给彭士兴的销售款总额和我获得报酬的总额不记得了，我和彭士兴没有进行具体结算；3、我在2016年11月14日一次性还贷36万余元的款项来源一部分是我自己的存款，一部分是我姐姐借给我的借款十几万元，我自己的存款中一部分是我和彭士兴恋爱之前的存款，一部分是我和彭士兴恋爱之后的存款，借款是我回安徽老家时我姐姐亲手交给我的现金；4、我在2016年7月从深圳回到常州后，先是做了一段时间的超市销售员，然后回老家呆了一段时间，过年之后我回常州，从2017年4月开始在海信公司做销售工作。二审中，上诉人彭士兴陈述：1、董丽丽从2013年开始有两年左右一直在戚墅堰开电动车门市，从我这里进货，2014年底董丽丽的前夫开摩托车撞伤了人，就连夜带董丽丽去了上海，去上海后董丽丽没有上班，董丽丽的前夫给赌场看场子，董丽丽的前夫自己也参与赌博，输光了所有的钱，董丽丽和她前夫就在2015年5月左右离婚了；2、董丽丽告诉我她是净身出户一无所有，所以买房子时首付是我付的，买房子的担保人也是我，房屋中介费、税金共计4万元左右也是我交的，然后我就带董丽丽去深圳了；3、在深圳期间，董丽丽将小部分货款给了我，大部分货款在她手中没有给我，我问她时她说要留下来买房子还贷款；4、董丽丽已经打给我的货款部分确实已经扣除了她应得的报酬，关于董丽丽应当支付给我的货款和她应得的报酬，我没有做账，也没有明细。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二审陈述在卷佐证。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本案而言，彭士兴主张在董丽丽书写欠条后双方已经正式分手、董丽丽偿还银行贷款所用款项均来源于彭士兴，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二审中当事人陈述，亦不足以认定董丽丽用于偿还银行贷款的钱款系彭士兴支付。根据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购买时即登记在董丽丽名下。虽然董丽丽曾出具欠条表明“买房钱全部由彭士兴付，现在分手，房子归彭士兴所有”，但双方对欠条出具时间存在争议。彭士兴未能举证证明董丽丽出具该欠条的确切时间以及董丽丽在出具该欠条时房屋贷款已经全部还清的事实，故一审认定欠条上的“买房钱”并非全部购房款并无不当。彭士兴以董丽丽出具的欠条主张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及房屋出售后所得房款归彭士兴所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彭士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32元，由彭士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秋云审判员  是飞烨审判员  周韵琪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