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宁夏昊胜农牧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40300596213532L，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金银滩优质奶牛核心园区。法定代表人：隋晓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发福，甘肃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青海天成大荣养殖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盐湖巷6号总部经济大厦。负责人：杨亚西，该公司管理人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月海、刘力荣，青海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夏昊胜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昊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天成大荣养殖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青海天成公司管理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湟源县人民法院（2018）青0123民初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夏昊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生、谢发福，被上诉人青海天成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月海、刘力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夏昊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西宁市湟源县人民法院（2018）青0123民初90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猪场承包合同》于2017年8月9日解除是错误的，该合同应当于2017年5月16日解除，事实上上诉人已于该日搬离案涉猪场，未实际使用猪场；2.认定650695.3元的猪仔款未被青海天成公司收取是错误的，《现金日记账》与《统计表》一一对应，应当认定其真实性；3.认定《猪场承包合同》签订后实际交付的场地为符合环保手续的场地是错误的，认定行政罚款主要由上诉人承担也是错误的，根据审批，养猪场应当是“发酵床”但实际是“水泡粪”，猪场建设与批复不一致，不符合环保要求，导致案涉猪场多次被环保部门处罚；4.认定因转场经营造成的所有损失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是错误的，造成的损失均因青海天成公司根本违约所致，青海天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罪被公安部门采取强制措施，客观上无法进行联系，上诉人采取撤离措施系为了停止环境违法行为并防止损失扩大的自助行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合同已经解除，上诉人派人看护猪场系无因管理，一审对猪场看护费36423元不予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案涉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在于青海天成公司根本违约，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转场损失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把重复计算的租赁费不作为损失予以扣减，显失公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青海天成公司管理人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上诉人宁夏昊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1.宁夏昊胜公司主张合同自2017年5月16日解除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2.宁夏昊胜公司提供的650695.3元猪仔款已经收取的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存在问题；3.宁夏昊胜公司搬迁造成的损失与青海天成公司无关；4.青海天成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环保手续，宁夏昊胜公司在现场查看后才接收了场地，作为承包期间的实际使用人及污染实际主体，应当承担行政罚款的主要责任。青海天成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宁夏昊胜公司给付母猪仔猪育肥猪饲料药品转让款、承包费2118493元及资金占用损失171984元（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年利率6%），合计：2290477元，以及给付自2018年8月31日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宁夏昊胜公司承担。宁夏昊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青海天成公司管理人赔偿各项损失3354727元，包括：猪场搬迁过程中死亡猪损失432000元，转运猪运费30196元，异地猪场租赁费1000000元，猪场看护费36423元，土地租赁费13508元，村民补偿费80000元，行政处罚款320000元，猪场环保设施建设费362600元，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利润1080000元；2.判令青海天成公司承担本案反诉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日，青海天成公司与宁夏昊胜公司签订《猪场承包合同》，约定宁夏昊胜公司承包青海天成公司养猪场，承包费每年1480000元，并约定青海天成公司将所有后备母猪仔猪育肥猪折价2400000元、饲料药品折价200000元转让给宁夏昊胜公司并按约将场地交给宁夏昊胜公司。后经双方申报债权核对及在庭审中确认，2016年宁夏昊胜公司共支付给青海天成公司4070000元。2016年9月2日至2017年4月12日，湟源县环境保护局陆续作出《湟源县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三份，对青海天成公司处以罚款320000元。2017年5月15日，湟源县环境保护局作出《湟源县环境保护局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责令其停产整治，宁夏昊胜公司搬离场地至贵德县。2017年8月9日，青海天成公司因资不抵债申请破产清算，2018年2月23日一审法院受理该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指定青海西海律师事务所为青海天成公司管理人。2018年4月20日青海天成公司管理人向宁夏昊胜公司发出通知解除《猪场承包合同》，至2018年6月4日宁夏昊胜公司实际将猪场移交给青海天成公司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猪场承包合同》的解除时间为何时？2.650695.3元的猪仔款是否已被青海天成公司收取？3.青海天成公司提供的环保手续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行政罚款应当由谁来承担？4.宁夏昊胜公司反诉诉求是否成立？一、《猪场承包合同》的解除时间为何时？青海天成公司于2017年8月9日向一审法院以公司无力清偿债务、资不抵债为由申请破产清算，且管理人未通知该合同继续履行，故该合同于2017年8月9日解除。2016年度，宁夏昊胜公司应当向青海天成公司支付2016年租金1480000元、猪仔转让款2400000元、饲料药品转让款200000元，合计应支付4080000元，经双方核对实际已经支付4070000元，尚余10000元未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9日（共221天）的租赁费共计896110元未支付。故对青海天成公司管理人请求宁夏昊胜公司给付母猪仔猪育肥猪及饲料药品转让款、承包费906110元（10000元+89611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青海天成公司诉求资金占用损失的诉求无法律依据，故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650695.3元的猪仔款是否已被青海天成公司收取？对于650695.3元猪仔款，宁夏昊胜公司主张已经由青海天成公司提前收走，但该主张只有宁夏昊胜公司提交的《现金日记账》及《统计表》证明，《现金日记账》系手工记载的内部记账凭证，无法查明其真实记账时间，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定；《统计表》亦为宁夏昊胜公司单方面制作，无青海天成公司签字确认，两份证据亦无法相互印证宁夏昊胜公司已将该笔款项支付给青海天成公司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宁夏昊胜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三、青海天成公司提供的环保手续是否符合约定？行政罚款应当由谁来承担？青海天成公司与宁夏昊胜公司签订《猪场承包合同》时应当提供符合约定的环保设施，青海天成公司在2012年申请建场时向湟源县环境保护局提交了环评报告书并得到建场批准，在签订《猪场承包合同》后实际交付的场地为符合环保手续的场地。青海天成公司与宁夏昊胜公司在签订《猪场租赁合同》后交付场地时，宁夏昊胜公司应该查看场地并予以接收，故此时交付的场地环保手续为合约手续。宁夏昊胜公司作为场地实际使用人及污染实际造成主体，应当承担该两笔行政处罚罚款220000元的主要责任，即承担70%的责任154000元。青海天成公司作为场地出租方，在所出租的场地出现环保问题不符合要求时，应按照合同约定配合承租方积极整改以使场地符合合同约定，故承担该两笔行政罚款220000元30%的责任即66000元；2016年9月29日，湟源县环境保护局因青海天成公司未履行源环罚〔2016〕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决定，故对其加处罚款100000元的罚款，系因宁夏昊胜公司未履行义务致使损失扩大，故该笔罚款由宁夏昊胜公司承担。综上，行政处罚罚款320000元，应当由青海天成公司承担66000元，由宁夏昊胜公司承担254000元。四、宁夏昊胜公司反诉诉求是否成立？（1）宁夏昊胜公司在收到停产整治决定书时应当联系青海天成公司积极整改，但是宁夏昊胜公司选择了转场经营，期间产生转运费30196元、异地猪场租赁费1000000元，因猪场搬迁猪仔死亡产生的损失432000元以及因转场导致的利润损失1080000元，系宁夏昊胜公司内部抉择所致损害，扩大风险行为，其风险结果应当由宁夏昊胜公司自行承担，故对该四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猪场看护费36423元，宁夏昊胜公司未及时解除合同而产生该笔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3）土地租赁费13508元，宁夏昊胜公司与青海天成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已经支付了相应的土地租金，对青海天成公司与村民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应当由青海天成公司履约，现宁夏昊胜公司替青海天成公司承担的合同责任，应该由青海天成公司支付该垫付费用，故对该项诉求予以支持。（4）村民补偿费80000元。对该诉求，宁夏昊胜公司在举证期间及后期延期举证期间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诉求不予支持。（5）行政处罚罚款320000元，按照双方相应过错承担，由青海天成公司承担66000元，由宁夏昊胜公司承担254000元。（6）环保设施维修费362600元，宁夏昊胜公司提出的环保设施建设费362600元的反诉请求，该部分作为青海天成公司固定资产的添附物，应当由青海天成公司对该款项支付，经鉴定机构鉴定确认该环保设施修建款项为268052.22元，故对该反诉请求一审法院支持268052.22元。综上，一审法院对宁夏昊胜公司的反诉由青海天成公司管理人赔偿各项损失3354727元的诉求，一审法院支持347560.22元。综上所述，青海天成公司与宁夏昊胜公司签订《猪场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保护，双方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青海天成公司按约将猪仔、药品饲料及场地交付给了宁夏昊胜公司，宁夏昊胜公司亦应履行合同约定按期将租金及折价货款交付给青海天成公司。青海天成公司管理人在青海天成公司被申请破产后，有权收取该笔租金及货款；宁夏昊胜公司对部分债权未能进行申报，但提起诉讼行使抵销权的抗辩理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七）项、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宁夏昊胜公司给付青海天成公司管理人母猪、仔猪、育肥猪、饲料药品转让款、承包费共计906110元；二、青海天成公司管理人给付宁夏昊胜公司垫付的行政处罚罚款66000元、土地租赁费13508元、环保设施维修费268052.22元，共计347560.22元；上述一、二项相互抵消后，由宁夏昊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青海天成公司剩余款项558549.78元；三、驳回青海天成公司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宁夏昊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812元，由青海天成公司管理人负担23955.8元，由宁夏昊胜公司负担9856.2元；案件反诉费用33637元，由宁夏昊胜公司负担30152元，由青海天成公司管理人负担3485元。二审期间，宁夏昊胜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两份新证据，即《青海天成大荣养殖有限公司五万头发酵床养猪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报批稿）和《青海天成大荣养殖有限公司干撒式发酵床生猪繁育科技推广项目实施方案》，拟证明青海天成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确保养殖场的合法性。青海天成公司管理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青海天成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经按照约定提供了合法的环保手续，养殖场地的合法性不存在问题。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宁夏昊胜公司与青海天成公司签订的《猪场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合同的解除时间。宁夏昊胜公司主张以其接到湟源县环境保护局作出的《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而搬离案涉猪场的时间即2017年5月16日为合同解除时间，一审法院以青海天成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之日即2017年8月9日为合同解除之日，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宁夏昊胜公司如以解除条件成就为由拟在2017年5月16日解除合同，其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时解除，但在本案中宁夏昊胜公司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已履行通知义务，故此时案涉合同并未解除，一审法院以青海天成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之日为合同解除之日的认定较为公平合理，应予维持。关于650695.3元猪仔款是否已经被青海天成公司收取的问题。二审中，宁夏昊胜公司仍以《现金日记账》和《统计表》来主张案涉猪仔款已经被青海天成公司收取，本院在一审审理基础上注意到，《猪场承包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6年1月1日，其中约定转让猪场所有母猪、后备母猪、仔猪、育肥猪共2864头，折价共计2400000元，现宁夏昊胜公司以青海天成公司在2015年11月、12月已收取650695.3元冲抵案涉合同的折价款，显然不符合交易逻辑。综上，宁夏昊胜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且现有证据相互矛盾，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关于青海天成公司提供的环保手续是否符合约定，行政罚款应当由谁来承担的问题。青海天成公司在申请建厂时向环境主管部门报送了《环境影响报告书》，并取得了相关批复，宁夏昊胜公司作为从事生猪养殖的企业，其在接收场地时没有对“发酵床”和“水泡粪”的问题提出异议，可视为其对案涉场地的环保手续和设施的合法性均予认可，故对宁夏昊胜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两份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场地实际使用情况以及行政处罚的缘由，认定青海天成公司承担行政罚款66000元、宁夏昊胜公司承担行政罚款254000元符合客观实际和公平原则，应予维持。关于宁夏昊胜公司的反诉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湟源县环境保护局2017年5月15日作出的《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环境主管部门因案涉场地环境违法要求其停产整治，并指出了改正方式，但宁夏昊胜公司选择搬离案涉场地，而非与青海天成公司协商进行整改，故宁夏昊胜公司主张的上述损失均系内部抉择所致，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关于猪场看护费36423元，因该笔费用系宁夏昊胜公司未及时解除案涉合同所致，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综上所述，宁夏昊胜农牧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449元，由上诉人宁夏昊胜农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婷审判员 马春梅审判员 黄存智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海霞书记员 倪文芬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