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10民终2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雪花，女，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娜，陕西方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婷，女，汉族，住陕西省山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涛，陕西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荣，男，汉族，住陕西省渭南市富平县。 上诉人杨雪花因与被上诉人章婷、王文荣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1024民初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雪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章婷不构成善意取得。卖车人仅得到4万元；郑某某及速龙车行无卖二手车资质；融资租赁合同签订于章婷取得车辆产权之后；融资租赁合同有重大瑕疵。二、杨雪花作为所有权人，有权向占有人要求返还原物。三、国家机关书证证明效力大于其他书证，盗窃物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 被上诉人章婷辩称，章婷支付合理对价从郑某某处购得车辆，已完成交付，该车辆前一次交易不影响自己取得所有权。王文荣出卖车辆时财产未分割，王文荣有权处分车辆。 原审原告杨雪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杨雪花与被告章婷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被告王文荣与郑某某、马某某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郑某某与被告章婷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章婷返还原告的奥迪Q5车辆一台；3、判令被告王文荣、章婷承担车辆贬损费用110000元；4、判令被告章婷承担车辆占用使用费27500元；5、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雪花与被告王文荣原系夫妻关系，富平县人民法院于2002年元月24日作出（2001）富法民初字第1567号民事判决，准许二人离婚。2012年11月12日，原告以价税合计406000元从陕西奥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奥迪牌小型越野客车（车架号LFV3B28R6C3074105、发动机号186633）一辆。2012年12月5日，原告为该车办理了机动车注册登记，机动车登记编号为陕AX722R。2014年10月20日，原告因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依法逮捕，于2015年8月21日经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2年6个月，并于2017年4月18日刑满释放。 2014年11月18日，被告王文荣将涉案车辆卖给了案外人郑某某和马某某。马某某称，和郑某某收购过一台陕AX722R奥迪Q5汽车，是经段某某的介绍从王文荣手里买的，当时见到车、两把原装钥匙、行驶证、产权证、车主身份证原件、王文荣和车主结婚证，这些资料都是真实的，以270000元收的车，其中10000元是消违章的钱，车款一笔转给段某某，一笔转给王文荣。过了不到半个月，这个车就卖出去了，卖了30多万元，出售后也向新车主进行了过户。郑某某称，和马某某一起从王文荣手上收的车，和王文荣签有购车合同，还有视频，但因为手机坏了提供不了，章婷是从其公司购买的车辆，在西安车管家汽车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做的分期，章婷付的首付款，车管家给付的尾付。2014年11月24日，被告章婷通过徐俊海账户向锦途二手车市场个体户郑某某转账10000元，于2014年11月27日向郑某某转账69000元，于2014年12月2日向郑某某转账34290元，共计113290元，章婷称包含首付款112200元和信息费。2014年11月27日，经鉴定评估，涉案车辆二手车西安市场价为330000元左右。同日，西安宏晖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出具该车辆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2014年12月1日，章婷为涉案车辆办理了转移登记，获得方式为购买，机动车登记编号为陕AXXXXX。2014年12月2日，承租人章婷与出租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签订《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西安车管家汽车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在合同中盖章）和《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抵押合同》。出租人向承租人提供汽车融资租赁，租赁车辆即为涉案车辆；融资项目：车辆购车款总额330000元，融资总额218960元，融资首付款112200元；租赁期限36个月，固定利率，每期租金支付日5号，每期租金支付金额8123.96元，第一期租金支付日2015年1月5日，支付租金频率月付。承租人以其名下车辆作抵押，为其在汽车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出租人提供担保，涉案车辆于2014年12月5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自2015年1月5日起至2017年12月6日，章婷按月支付租金8123.96元，共支付292462.56元。2018年1月8日，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向章婷出具《结清证明》，章婷已于2017年12月7日结清《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项下的各项债务，涉案车辆于2018年7月10日解除抵押。西安速龙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23日，住所为西安市XX城XX路XX号西安锦途工贸有限公司内A11档，法定代表人郑某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陕AXXXXX（原陕AX722R）奥迪牌小型越野客车，原系原告杨雪花以406000元从陕西奥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于2012年12月5日办理了机动车注册登记，杨雪花取得该车辆所有权。2014年11月18日，在杨雪花被羁押期间，其前夫王文荣将杨雪花名下该车辆转让给郑某某和马某某，并将车辆、车钥匙及车辆过户登记所需的合法证件交给郑某某和马某某占有及持有。其后，被告章婷通过二手车交易市场从西安速龙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郑某某处以330000元的价格购得该车辆，并通过西安车管家汽车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和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办理了汽车融资租赁，该车辆已完成交付，并于2014年12月1日办理了过户登记。可见，在涉案车辆流转过程中，被告王文荣与案外人郑某某、马某某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郑某某与被告章婷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杨雪花与被告章婷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对于原告主张确认原告杨雪花与被告章婷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王文荣与郑某某、马某某之间，以及郑某某与被告章婷之间买卖合同效力的问题。原告认为王文荣无权处分订立的合同无效，还认为王文荣与郑某某、马某某、章婷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无效情形。被告王文荣出卖杨雪花名下车辆给他人，在没有证据证明王文荣的处分行为得到杨雪花事先同意或者事后追认的情况下，王文荣处置该车辆的行为系无权处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以王文荣无权处分为由主张买卖合同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且仅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文荣与郑某某、马某某、章婷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或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事实，故原告主张被告王文荣与郑某某、马某某之间，以及郑某某与被告章婷之间买卖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章婷是否适用善意取得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善意取得须符合以下条件：第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第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第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被告章婷通过二手车市场从西安速龙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郑某某处购买车辆，符合交易习惯，且无证据证明章婷在该项交易中有重大过失，应当认定章婷受让该车辆时是善意的，且章婷通过融资租赁的方式支付了合理的价格，车辆已经交付并办理了转移登记，章婷符合以上情形，构成善意取得，依法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故对原告主张被告章婷返还车辆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王文荣、章婷承担车辆贬损费用110000元，并主张被告章婷承担车辆占用使用费27500元，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因受让人章婷依法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原所有权人杨雪花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原告可另案诉讼或另寻途径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雪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90元，由原告杨雪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雪花提交了一份陕西回归儿童救助中心提交的帮扶证明，证明在卖车前后杨雪花与王文荣没有同居，王文荣没有照管双方的儿子。被上诉人章婷质证称该文件无经手人签名，真实性不认可，也与本案无关，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明不符合法律对证明文件的形式上的基本要求，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杨雪花在与王文荣离婚后购买涉案车辆，是车辆的所有权人。王文荣将车辆出卖给郑某某，属无权处分，且后来未得到杨雪花的追认。郑某某后将车卖给章婷，章婷要取得车辆的所有权，应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是：第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第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第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上诉人杨雪花称盗窃物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但其提交的富平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已认定王文荣拿走车辆登记证等材料的行为不属于盗窃，其提交的受案回执只能证明杨雪花就车辆丢失报案，不能证明王文荣盗窃车辆，故不能认定涉案车辆及相关资料在王文荣将车辆卖给郑某某时是盗窃物。本院已查明章婷以合理对价购买车辆，已完成交付。 综上，章婷已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上诉人杨雪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90元，由上诉人杨雪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尤永刚 审 判 员 文改云 审 判 员 卢洛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 倩 书 记 员 赵 妮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