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1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谯城区谯东镇董慧农资门市部，营业场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谯东镇大寺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1602MA2QN8JE79。 经营者：董慧，女，198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战斗，安徽滳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颍上县六十铺镇现代家庭农场，经营场所安徽省颍上县六十铺镇马小村姚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1226MA2R4BJK1W。 经营者：李言，男，198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清文，安徽天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杰，安徽天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谯城区谯东镇董慧农资门市部因与被上诉人颍上县六十铺镇现代家庭农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6民初5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谯城区谯东镇董慧农资门市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涉案现场鉴定书并未对谯城区谯东镇董慧农资门市部所售三种农药与知母死亡近50%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书也未认定二者具有因果关系。专家组只是认为造成知母除草剂药害的原因是双方的过错。并不能排除药害之外的其他灾害等原因。依据颍上县六十铺镇现代家庭农场对170亩知母用药量及购买农药的剂量，简单计算可知颍上县六十铺镇现代家庭农场购买的三种农药剂量远远不够用于170亩的知母，一审法院认定知母的损害与谯城区谯东镇董慧农资门市部所售三种农药有关，与事实不符。根据自然啊事实结合知母生长环境可知，本案中知母死亡近50%的真正原因是“渍害”。 颍上县六十铺镇现代家庭农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谯城区谯东镇董慧农资门市部违反销售者的产品质量责任和义务，过错明显，2018年9月14日谯城区谯东镇董慧农资门市部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知母的损害价值、因果关系、过错责任进行鉴定，但是未按规定缴纳鉴定费，案件发回重审时，一审法院就鉴定问题向谯城区谯东镇董慧农资门市部释明，但其并未申请鉴定，应承担不利后果。因颍上县六十铺镇现代家庭农场未按农药标注的使用范围、使用方法和剂量、使用技术和注意事项使用农药，一审法院判决颍上县六十铺镇现代家庭农场承担40%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颍上县六十铺镇现代家庭农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谯城区谯东镇董慧农资门市部赔偿352400元；本案诉讼费由谯城区谯东镇董慧农资门市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4日、2月21日，颍上县六十铺镇现代家庭农场从谯城区谯东镇董慧农资门市部购买了除草剂草甘膦、氯氟吡氧乙酸乳油、甲戊乙草胺乳油等三种农药，2月22日左右对170.4亩中药材知母进行施药除草，3月28日发现知母死亡，疑似除草剂药害，3月30日向颍上县农业委员会反映情况。双方对知母是否为药害争议较大。2018年4月5日，颍上县六十铺镇现代家庭农场向颍上县农业委员会申请鉴定，颍上县农业委员会通知谯城区谯东镇董慧农资门市部，双方同意进行鉴定。2018年4月10日，颍上县农业委员会组织专家组现场调查，实地取样调查三块田，发现：田间大部分知母植株矮小发黄，下部叶片枯死，部分植株叶片青枯、黄化、畸形，有坏死斑，上半部或全部枯死；个别植株叶片、茎苔扭曲，生长受到严重抑制；严重的地上部叶片枯死，地下根茎坏死。取样田平均植株枯死率13.8%，生长受抑制率42.5%。通过查询中国农药信息网，专家组还发现案涉的41%草甘膦水剂系中农高科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9月25日生产，质量保证期二年，登记作物橡胶园；200克/升氯氟吡氧乙酸乳油系江苏辉丰农化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11月7日生产，登记作物冬小麦田、水田畦畔、移栽水稻田、玉米田；40%甲戊乙草胺乳油系江苏富田农化有限公司2017年8月30日生产，登记作物大蒜田，上述三种农药均未在中药材知母上登记。专家组经综合调查和查询资料分析，认为造成中药材知母除草剂药害的原因是：1.谯城区谯东镇董慧农资门市部在销售农药过程中，未按照《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正确向购买人推荐农药；2.颍上县六十铺镇现代家庭农场在使用农药过程中，未按照《农药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正确使用农药。2018年4月27日，受李言委托，安徽中轩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皖中价评字【2018】0431号《关于对李言所属中药材（知母）受害损失的价格评估意见书》，评估结论为：经评估李言所属受害中药材（知母）在价格评估基准日（2018年4月12日）的直接损失为269890.98元；从价格评估基准日截止到中药材知母收获时预期必要支出成本损失现值为76458.44元，共计损失评估价格为346400元（四舍五入保留至百位）。李言为此支付评估费6000元。诉讼期间，谯城区谯东镇董慧农资门市部于2018年9月14日申请对本案知母是否损害及损害价值，因果关系及过错责任进行鉴定，后因未按规定预交相关费用，视为放弃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是否构成产品销售者侵权责任，首先应考虑以下三要件：1.须有缺陷产品。2.须有人身、财产的损害事实。3.须有因果关系。缺陷产品与受害人的损害事实之间存在的引起与被引起的关系，产品缺陷是原因，损害事实是结果。其次，应考虑产品存在的缺陷是否因销售者的过错形成或者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前一种情况应基于产品缺陷类型来具体考量，后一种情况销售者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产品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产品缺陷主要有设计缺陷、生产缺陷、营销缺陷（指示或警示缺陷）三种类型。本案中谯城区谯东镇董慧农资门市部作为农药销售者，未按照《农药管理条例》规定正确推荐农药，销售的三种除草剂登记作物均不包括知母，其中草甘膦除草剂还超过保质期，应推定为失效、变质的产品，显然存在营销缺陷，也违反销售者的产品质量责任和义务，过错明显。谯城区谯东镇董慧农资门市部虽在庭审中辩称所售的三种除草剂均可以使用在知母上，并愿意提供依据，但一直未能提供足够依据，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颍上县六十铺镇现代家庭农场知母损害事实清楚，谯城区谯东镇董慧农资门市部辩称不存在损害缺乏依据，也与查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本案争议焦点实际是：谯城区谯东镇董慧农资门市部的营销缺陷行为与颍上县六十铺镇现代家庭农场的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如果存在因果关系，颍上县六十铺镇现代家庭农场合理损失的数额问题。谯城区谯东镇董慧农资门市部对颍上县农业委员会专家组鉴定意见、知母损失评估报告均不认可，并曾申请重新鉴定，但后未按规定期间预交相关费用，应视为放弃申请。本案发回重审立案后，多次就上述问题向谯城区谯东镇董慧农资门市部释明，但其坚持认为颍上县农业委员会专家组鉴定意见不能证明因果关系的存在，故也不必申请对知母损失重新评估，一直未申请重新鉴定、评估，相应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颍上县农业委员会作为农业主管机关所作的现场勘查、询问笔录、鉴定意见等材料权威有效，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应当作为定案依据。谯城区谯东镇董慧农资门市部对因果关系，合理损失数额的辩称，均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关于颍上县六十铺镇现代家庭农场合理损失数额，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认定为275890.98元（269890.98元+6000元）。颍上县农业委员会专家组鉴定意见，认定双方对知母损害均存在过错。《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农药经营者应当向购买人询问病虫害发生情况并科学推荐农药，必要时应当实地查看病虫害发生情况，并正确说明农药的使用范围、使用方法和剂量、使用技术要求和注意事项，不得误导购买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五条规定：销售者不得销售国家明令淘汰并停止销售的产品和失效、变质的产品。谯城区谯东镇董慧农资门市部作为农药销售者未按上述规定正确向购买人推荐农药，且销售的部分农药还系过期产品。案涉农药为除草剂，具有特定的使用功能和特定的使用范围，稍有不当，极有可能对作物造成损害，在案涉除草剂的使用范围不包括知母这种作物的情况下，足以认定谯城区谯东镇董慧农资门市部存在重大过错。《农药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农药使用者应当严格按照农药的标签标注的使用范围、使用方法和剂量、使用技术要求和注意事项使用农药，不得扩大使用范围、加大用药剂量或者改变使用方法。颍上县六十铺镇现代家庭农场作为中药材知母专业种植者未按上述规定正确使用农药，也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谯城区谯东镇董慧农资门市部承担60%责任，其余责任由颍上县六十铺镇现代家庭农场自行承担。即谯城区谯东镇董慧农资门市部赔偿颍上县六十铺镇现代家庭农场损失165534.59元（275890.98元×60%）。综上，根据本案事实，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谯城区谯东镇董慧农资门市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颍上县六十铺镇现代家庭农场损失165534.59元；二、驳回颍上县六十铺镇现代家庭农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86元，由颍上县六十铺镇现代家庭农场负担2636元，由谯城区谯东镇董慧农资门市部负担39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因知母损害发生争议后，均同意由颍上县农业委员会进行鉴定。专家组经调查和分析，认为造成知母除草剂药害的原因是：1.谯城区谯东镇董慧农资门市部未按照《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正确向购买人推荐农药；2.颍上县六十铺镇现代家庭农场在使用农药过程中，未按照《农药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正确使用农药。谯城区谯东镇董慧农资门市部对颍上县农业委员会专家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曾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按规定期间预交鉴定费，谯城区谯东镇董慧农资门市部虽认为颍上县农业委员会专家组鉴定意见不能证明因果关系的存在，但未申请重新鉴定，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颍上县农业委员会作为农业主管机关所作的鉴定意见，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可以作为定案依据。颍上县农业委员会鉴定认为双方对知母损害均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五条规定“销售者不得销售国家明令淘汰并停止销售的产品和失效、变质的产品。”谯城区谯东镇董慧农资门市部未按规定正确向购买人推荐农药，且销售的部分农药系过期产品，在案涉三种农药的使用范围均不包括知母的情况下，足以认定谯城区谯东镇董慧农资门市部存在重大过错。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谯城区谯东镇董慧农资门市部承担60%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谯城区谯东镇董慧农资门市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11元，由谯城区谯东镇董慧农资门市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斌 审判员 崔 磊 审判员 邵静怡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王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