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人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南侧44号。法定代表人：陈长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君，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京控仪器仪表厂，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小珠帘胡同甲3号。法定代表人：高宝英，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金旺，北京市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男，1970年5月22日出生，北京市京控仪器仪表厂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人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北人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京控仪器仪表厂（以下简称仪表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4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人集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做出判决的主要证据是2014年1月4日孙杰的一份签字。首先这份说明的制作者是仪表厂,一共三页,孙杰只在第三页签署了名字,但在前两页并没有签字,第三页双方商谈的只是用货款换机器设备,孙杰签字只是代表收到文件,并未有明确的确认的意思表示。仪表厂不能证明提交给法庭的前两页已经送达给孙杰并得到确认。一审法院需要释明是否对这三页文件的同一性做鉴定,可以要求仪表厂提供打印件的电子文档,以及制作这个文档的计算机进行说明,对于数据电文,是很容易对形成时间是否修改做出判断的,一审法院没有结合其他证据,仅凭孙杰在最后一页签字就认定孙杰对前两页没有签字的内容认可,违背基本的常理。在2018年7月8日第一次开庭时,北人集团曾提出,要求法院通知孙杰出庭,否则对这份证据不予质证,法院曾要求仪表厂联系孙杰,但在2019年9月17日开庭时,孙杰没有到庭说明情况。仪表厂作为主张合同成立方,应该对合同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并应承担合同履行情况的证明。一审法院在上述证据没有组成完整证据链的情况下,仅凭一张证明力欠缺的文件,就对双方有重大影响的权利义务关系做出判决,判决北人集团承担仪表厂主张的全部货款,属主要事实没有查清，滥用自由裁量权。仪表厂向本院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北人集团的上诉请求。仪表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北人集团向仪表厂支付货款1694298.2元及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要求判令诉讼费由北人集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1月13日，仪表厂向北人集团出具对账文件，主要内容为陈述自1992年开始为北人产品配套电器并承担额外责任帮助北人集团改进输送带设计问题等业务往来过程，提出希望北人集团对2010年6月以来仪表厂提供给的产品进行结算，其中，关于双方货款核算事宜载明如下：仪表厂自1992年为北人产品配套电器，目前有计划单有送货单的货款1513538.25元，无计划单有送货单的货款42153元，有计划单未送货款142416.25元，无计划单未送货款305811.48元；无计划单的货物是装订机分公司临时安排，应视同有计划单，有计划单未送货款原因，是北人停产所致，按双方各承担50%，计算货款金额71208元，无计划单未送货货款由我们自行承担；北人装订机分公司共欠货款1626899.25元。文件落款处，孙杰代表北人集团签收。2017年12月，北人集团另行向仪表厂发送《企业询证函》一份，针对该集团下属单双色分公司与仪表厂往来款项，确认如下：应付账款金额67398.95元。诉讼中，北人集团对2017年12月询证函予以认可，承认欠付仪表厂询证函载明的67398.95元，但对2014年1月13日的文件提出异议，称孙杰于2005年8月入职北人集团，就职于北人集团战略与运营管理部，2014年4月离职，现孙杰仅在文件最后一页签字，文件整体并未加盖骑缝章，故对孙杰签字真实性无法确认。经释明，北人集团未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仪表厂主张其为北人集团提供配套产品，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且北人集团尚欠货款，而北人集团在诉讼中仅对部分货款予以认可，故仪表厂在未提交书面合同情况下，应对双方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仪表厂提交了发往北人集团文件一份，该份文件详细载明了仪表厂与北人集团下属分支机构的业务往来内容，且对上述内容的日期、金额、供货细节等予以描述，同时，在区别有无计划单、有无送货等不同情况下进行核算，最终确认尚欠货款金额为1626899.25元。上述文件的行文方式，符合企业间多年持续滚动式进行产品配套供货所建立的承揽合同关系的特征，该份文件在陈述了交易流程、交易历史的背景下经核算计算出了欠款金额，具有款项对账性质。根据北人集团自述，孙杰在北人集团任职长达近十年，且任职岗位为战略与运营管理部，北人集团虽对孙杰签字的真实性存有异议，但经法院释明，北人集团未申请对孙杰的签字进行鉴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对孙杰签字的法律效力予以确认。根据上述文件载明内容以及孙杰签字确认情况，可以认定孙杰签字系代表北人集团履行确认欠款的职务行为，现无证据证明孙杰或北人集团其他关联职员收到文件后向仪表厂提出欠款金额异议，故法院对仪表厂依据该份文件主张北人集团支付相应1626899.25元款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此外，北人集团对于其向仪表厂发送的询证函金额不持异议，法院对该询证函的证明效力予以采信。上述两项金额合计1694298.2元，均系北人集团下属分支机构拖欠仪表厂的款项，根据法律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故仪表厂要求北人集团承担相应支付货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鉴于仪表厂未举证证明上述两笔款项应付款时间，应视为约定给付期限不明，根据相应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仪表厂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法院予以支持，但起算时间应以其起诉时间为准。关于计息标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本案中，北人集团应当按照上述标准支付拖欠货款的逾期利息损失。关于北人集团所辩称诉讼时效事宜，因法院上述论及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根据法律规定，一方有权随时要求履行，故仪表厂于2018年4月3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对北人集团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北人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市京控仪器仪表厂货款一百六十九万四千二百九十八元二角并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以尚欠货款金额为基数，自2018年4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现有证据是否足以证明北人集团对仪表厂的欠款事实及金额。北人集团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主张“孙杰只在文件的第三页签名，即使孙杰的签名是真实的，亦无法证明三页文件的真实性；孙杰签字只是代表收到文件，并未有明确的确认的意思；仪表厂提供的计划单、接收单等没有孙杰的签字，而孙杰也不负责债权债务和生产，孙杰收到的只是仪表厂要求换机器的文件”。对此，本院认为，孙杰在北人集团任职长达近十年，任职岗位为战略与运营管理部，北人集团虽对孙杰签字的真实性存在异议但未申请对孙杰的签字进行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对孙杰签字的法律效力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北人集团对文件前两页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因接收该文件并在文件上签字的孙杰系北人集团的员工，孙杰收到的文件与仪表厂提交的文件是否一致应由北人集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无证据证明孙杰收到的系其他文件，亦无证据证明孙杰或北人集团其他人员收到文件后对仪表厂提出欠款金额异议，且仪表厂提供的采购计划、送货单等能补充证明孙杰签字文件的内容，故北人集团应按照该份文件记载的金额向仪表厂支付欠款。北人集团对其向仪表厂发送的询证函金额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询证函的证明效力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北人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48元，由北人集团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立红审 判 员 江锦莲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陈亢睿法官助理 潘园园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