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均，男，1988年8月1日出生，汉族，重庆市万州区人，现住京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蓉，女，197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京山市人，住京山市,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山，湖北京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摇兰，男，1977年8月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京山市人，住京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爱华,京山市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小均、刘蓉因与被上诉人汪摇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鄂0821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于2020年6月4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陈小均、刘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山，被上诉人汪摇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爱华到庭接受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小均、刘蓉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汪摇兰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汪摇兰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的证据不足。（一）汪摇兰主张存在借贷关系，除了其本人陈述外，仅有两位证人证言。1.陈小均和刘蓉认可收到朱少奎的转款10万元，故朱少奎的证言没有实际意义。2.证人黄某在介绍汪摇兰与陈小均、刘蓉认识后，并没有参与借款当日的活动。黄某陈述“过了一段时间，汪摇兰告诉我借了10万元给陈小均，具体怎么借的不清楚”，可以说明证人黄某的陈述是基于汪摇兰的单方陈述。陈小均和刘蓉并未告诉证人黄某有关借贷的存在。黄某作了虚假陈述。（二）一审法院采信了汪摇兰与陈小均、刘蓉的微信记录。该微信记录显示：汪摇兰两次主动要求记账。1.一次是因为汪摇兰发了300元红包用来买鞭炮，其向陈小均和刘蓉表示不需记账。2.另一次是车辆被交警罚款后，汪摇兰要求把账记好。3.记账的目的应由汪摇兰当庭陈述，但汪摇兰在一审中对于为何要求记账，是否存在账本等事实，均予以了回避。如果案涉10万元是借款，那汪摇兰根本就不会过问陈小均、刘蓉的经营行为，更不会主动要求陈小均、刘蓉记账。（三）除了案涉账本外，卖车前双方进行了多次电话交流。卖车当日，汪摇兰主动询问。卖车后，双方多次电话协商。汪摇兰主动询问买车人的信息。这些都是汪摇兰在行使合伙人权利的表现。本案不能仅因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就否认合伙关系的存在。合伙关系比借贷关系更具合理性。二、从情理上讲，汪摇兰主张无偿借款，明显不符合常理。汪摇兰的行为更符合投资入股的市场规律。汪摇兰作为工程老板，在建设工程领域借款，一直都是年息10%。本案中，汪摇兰将钱出借给一个不认识的人，长达7个月，既没有要求打借条，也没有约定利息、还款期限，同时也未要求提供担保，且出借资金都是找证人朱少奎借来的。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三、陈小均、刘蓉深知受到无偿借款10万元的恩惠，应感激不尽。即使是借的款项发生了亏损，也应还钱。陈小均、刘蓉恳请汪摇兰同意分期还款。陈小均、刘蓉不会不认账。汪摇兰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关于证人黄某的证言，（一）证人黄某可以证实其是介绍借钱，其介绍汪摇兰借钱给陈小均后，其对借款之后的事情就不清楚了。（二）陈小均的车辆与证人黄某的车辆在一起经营，汪摇兰确实没有通过黄某问过陈小均车辆的经营情况。（三）黄某的证言可以证实黄某和刘蓉的微信记录针对的是车辆营运情况。二、陈小均向汪摇兰借钱的时候，双方没有合伙的意思表示，更没有书面的合伙协议。三、汪摇兰没有参与陈小均的车辆购买、车辆经营、盈利分配、经营收支结算、卖车等具体活动，二人不符合个人合伙中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基本特征。四、陈小均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汪摇兰有关于合伙经营车辆的口头协议。综上，汪摇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摇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小均、刘蓉偿还借款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小均、刘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陈小均、刘蓉和黄某因在一起做事而相互熟悉，2019年4月，陈小均、刘蓉想购买一辆货车经营，因资金不足，向黄某借钱，黄某即介绍朋友汪摇兰与陈小均、刘蓉相识，并称陈小均、刘蓉为人老实，如果有闲钱可以帮助陈小均、刘蓉。汪摇兰同意借钱后，于2019年4月15日通过朋友朱少奎向陈小均转款10万元。陈小均、刘蓉收到款后即购买一辆翻斗车经营。因车辆经营出现亏损，2019年10月12日，陈小均、刘蓉将车卖出后，汪摇兰要求陈小均、刘蓉还款。陈小均、刘蓉认为汪摇兰给付的10万元是投资车辆经营，双方是合伙关系，汪摇兰应承担亏损。双方为此发生纠纷，汪摇兰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是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后，按约定还本付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陈小均和刘蓉对收到汪摇兰现金10万元的事实无争议,双方对款项性质存在争议。汪摇兰认为陈小均和刘蓉是向其借款而主张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而陈小均和刘蓉提出双方非民间借贷行为而是投资合伙经营的行为，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了抗辩,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是汪摇兰与陈小均和刘蓉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经查，陈小均和刘蓉因购车缺少资金而向黄某借款，由黄某介绍陈小均和刘蓉与汪摇兰认识，黄某证明只是介绍双方借款，并不知晓双方合伙经营车辆的事宜，汪摇兰提供证据证明出借了款项，已证明了双方的借贷关系，陈小均和刘蓉应对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提供证据。汪摇兰与陈小均和刘蓉之间没有书面的合伙协议，在汪摇兰否认具有合伙关系时，陈小均和刘蓉应提供双方具有合伙关系的其他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个人合伙的基本特征是合伙人之间必须有共同经济目的、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庭审中陈小均和刘蓉提供的与汪摇兰的通信记录中，没有明确的有关合伙的内容，只有两处“记账”的文字，不能确定记账的内容或目的，而刘蓉与证人黄某的通话记录也没有明确涉及到汪摇兰与陈小均、刘蓉合伙的内容。陈小均和刘蓉购车后自主经营，收支亦由陈小均和刘蓉在管理，经营期间未与汪摇兰就盈亏进行过分担，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卖车等重大事宜上与汪摇兰进行了协商，故陈小均和刘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有购车经营的合意，也无法证明双方就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重大合伙事项进行了协商和约定，陈小均和刘蓉关于与汪摇兰之间系合伙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认定汪摇兰与陈小均和刘蓉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陈小均、刘蓉以资金短缺为由向汪摇兰借款,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汪摇兰出借10万元款项后，因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汪摇兰可以随时要求陈小均和刘蓉还款，陈小均和刘蓉应及时还款。本案涉案借款发生在陈小均、刘蓉夫妻关系存续及共同生活期间，该笔借款发生的原因系陈小均和刘蓉买车经营，事实上陈小均和刘蓉也在共同经营管理车辆，故该笔借款应为陈小均和刘蓉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对汪摇兰要求陈小均和刘蓉共同偿还1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被告陈小均、刘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汪摇兰借款1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陈小均、刘蓉负担。二审中，陈小均、刘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2019年10月16日刘蓉与黄某、汪摇兰的通话记录打印件3份，拟证明刘蓉给黄某、汪摇兰打电话是为了交棕色的账本。汪摇兰质证称，刘蓉与黄某之间经常有频繁的通话，通话记录不能证明交棕色账本的事情，也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不能证实账本真实存在。即使账本存在，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陈小均本人经营的记账项目，并无汪摇兰的签字认可。该证据不能够证明陈小均与汪摇兰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经审核，2019年10月16日刘蓉与黄某、汪摇兰的通话记录，因陈小均、刘蓉未提交具体的通话内容，故该证据不能证实刘蓉给黄某、汪摇兰打电话是为了交棕色的账本。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在于：汪摇兰与陈小均、刘蓉之间是否成立1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陈小均、刘蓉认可汪摇兰通过朱少奎的银行账户向陈小均转款10万元。对于该转款，汪摇兰主张是其出借给陈小均、刘蓉的钱，因黄某作为中间人的介绍，且是短期借款，所以未出具借条、未约定利息。陈小均、刘蓉反驳，该转款是汪摇兰基于其与陈小均、刘蓉合伙购车经营而投资的钱，并非借款。本院认为，（一）汪摇兰依据1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向陈小均、刘蓉主张成立借贷关系。陈小均、刘蓉抗辩1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汪摇兰基于其与陈小均、刘蓉合伙购车经营而投资的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的规定，汪摇兰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陈小均、刘蓉抗辩转账系其他债务的，陈小均、刘蓉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1.陈小均、刘蓉提交的汪摇兰与陈小均的微信聊天记录“属于我个人心意不需记账”、“哦，那你把账记好，辛苦了”，短信聊天记录“把买车人电话也发给我”等内容，不足以证明汪摇兰是基于合伙人的身份向陈小均发出的。汪摇兰与陈小均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陈小均曾发给汪摇兰一份明细分类账，但汪摇兰对该明细分类账未作出任何回复。故该证据也不能证明汪摇兰向陈小均转账系因其他法律关系。2.陈小均、刘蓉提交的汪摇兰与陈小均的10月份通话记录清单，因缺乏具体的通话内容，故只能证明汪摇兰与陈小均电话联系过，不能证明通话的内容就是有关汪摇兰与陈小均、刘蓉合伙经营车辆的内容。3.陈小均、刘蓉提交的刘蓉与黄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未涉及汪摇兰与陈小均、刘蓉合伙经营车辆的内容，故也不能证明合伙的相关事宜。故陈小均、刘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10万元的转账，是汪摇兰基于其与陈小均、刘蓉合伙购车经营而投资的钱。陈小均、刘蓉的该项抗辩不能成立。陈小均、刘蓉主张,案涉借款未出具借条、未约定利息，未提供担保，不符合常理。本院认为，民间借贷也可口头约定，双方也可不约定利息，对担保也没有硬性要求。故陈小均、刘蓉有关借条、利息、担保的抗辩，也达不到其抗辩转账系其他债务的证明目的。（二）汪摇兰对其没有要求陈小均、刘蓉出具借条作出了合理解释，即因黄某作为中间人的介绍，且是短期借款，所以未出具借条。（三）汪摇兰在一审中申请的证人黄某的证言“是黄某介绍陈小均向汪摇兰借钱”、“借钱过了几天后，汪摇兰跟黄某说是看黄某的面子把钱借给了陈小均、刘蓉”等内容，也可佐证汪摇兰是基于借贷的意思表示把钱转给陈小均的。（四）陈小均、刘蓉在上诉状中陈述“陈小均、刘蓉深知受到无偿借款10万元的恩惠，应感激不尽。即使是借的款项发生了亏损，也应还钱。陈小均、刘蓉恳请汪摇兰同意分期还款。陈小均、刘蓉不会不认账”的内容，也可进一步证明陈小均、刘蓉认可汪摇兰无偿借款10万元的事实，其愿意分期还款。综上，汪摇兰依据1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向陈小均、刘蓉主张成立借贷关系，要求陈小均、刘蓉偿还10万元，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陈小均、刘蓉向汪摇兰偿还10万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陈小均、刘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陈小均、刘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宏琼审判员  李芙蓉审判员  鲁琼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李瑞书记员汪月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