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粤02行终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敬新，男，196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乐昌市*****************宅。委托代理人何嘉欣，广东韶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社会保险服务管理局乐昌分局。住所地广东省乐昌市***************。诉讼代表人邓勇辉，分局长。委托代理人黄智辉，韶关市社会保险服务管理局乐昌分局养老失业待遇核发股股长。委托代理人刘丹，广东向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乐昌市**************。法定代表人欧多纯，局长。出庭负责人江少波，中共乐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党组成员。委托代理人王晓嘉，乐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社保股股长。委托代理人刘丹，广东向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敬新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市社会保险服务管理局乐昌分局（以下简称乐昌社保局）、被告乐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乐昌人社局）劳动社会保障行政确认、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3行初38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罗敬新以其自1982年8月起至2001年6月在原乐昌灯泡厂从事特殊工种为由，于2019年4月10日向乐昌社保局提交了其档案资料及身份证的复印件并填写申请表，申请办理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养老保险待遇审批。乐昌社保局收到原告罗敬新的申请材料后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9]002号《受理结果告知书》，载明经其审核，罗敬新申办特殊工种养老待遇申报（审批）手续，因罗敬新“原在轻工（灯泡）行业，从事造气工作未列入该行业特殊工种目录，不能核定为从事特殊工种年限”的原因，不符合办理条件故不予办理。在[2019]002号《受理结果告知书》下方的“备注”中存在“1、申请人待达到法定退休条件或补齐相关材料后应重新办理申报（审批）业务。2、申请人如不服上述决定，可自收到本告知书之日起60日内向韶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行政复议，或自收到本告知书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内容。罗敬新不服乐昌社保局作出的[2019]002号《受理结果告知书》，于2019年6月4日向韶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韶关人社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韶关人社局收到罗敬新的复议材料后于2019年6月7日作出韶人社行复[2019]8号《行政复议告知书》，告知罗敬新“根据机构改革方案等文件规定，原属韶关市社会保险服务管理局管理的分支机构韶关市社会保险服务管理局乐昌分局已改为由乐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管理，本局不属于审查该案的行政复议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复议办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等有关规定，现将您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退回，请您依法向乐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新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依法直接向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8月6日，罗敬新向乐昌人社局提交书面复议申请，请求撤销乐昌社保局作出的“不能核定为从事特殊工种年限”的决定，给予核定从事特殊工种年限并办理退休。乐昌人社局收到罗敬新的申请后，于当日作出乐人社行复[2019]001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认为罗敬新的复议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决定予以受理。次日，乐昌人社局向乐昌社保局作出乐人社行复[2019]001号《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乐昌社保局限期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乐昌社保局根据该通知内容完成了资料的提交。2019年9月12日，乐昌人社局向罗敬新进行调查询问并形成调查笔录，调查的主要内容是罗敬新在原乐昌灯泡厂从事的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及原乐昌灯泡厂的有关情况，罗敬新在调查笔录中认为其从事的造气工作与熔炉烧火工没有区别，都属于高温作业岗位。2019年9月30日，乐昌人社局作出乐人社行复[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根据韶人社[2016]135号《关于明确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有关事项的通知》的内容，乐昌社保局具有受理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并对申请进行初审的职权，故其作出的[2019]002号《受理结果告知书》程序正当，另经查明，罗敬新在原乐昌灯泡厂所从事的工种为造气工，并未收录在轻工业特殊工种范围内，罗敬新认为其工作符合轻工业提前退休工种范围内的熔炉烧火工，也没有证据和依据，为此根据粤劳社[2002]136号文中关于严格执行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审批规定、不得擅自扩大范围和跨行业参照执行的规定，罗敬新不符合提前退休工种的范围，因此乐昌社保局作出的[2019]002号《受理结果告知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罗敬新不服乐昌社保局作出的[2019]002号《受理结果告知书》及乐昌人社局作出的乐人社行复[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遂在签收前述《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前述原行政行为及复议决定。另查明，庭审中罗敬新称其具体记不清楚何时收到韶关人社局作出的韶人社行复[2019]8号《行政复议告知书》，但其确认是在其将复议申请书提交给韶关人社局之后一个星期左右收到，韶关人社局是通过邮寄方式向其送达的，其是在乐昌市******文化用品印刷厂签收的该告知书。而根据乐昌人社局在法庭调查中提交的韶关人社局保存的EMS邮寄单及查询记录显示，韶关人社局于2019年6月11日将韶人社行复[2019]8号《行政复议告知书》交付邮寄，收件人为罗敬新，收件地址为乐昌市******文化用品印刷厂，该邮件于2019年6月12日被签收。针对罗敬新在2019年8月6日才向乐昌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的行为，罗敬新主张根据乐昌社保局的告知内容是60天，在该期限内已经向韶关人社局进行了申请，后面又根据韶关人社局的指引向乐昌人社局申请复议，乐昌人社局也接收了其复议材料，故其认为乐昌人社局是认可罗敬新的申请没有超过复议期限的。一审法院询问罗敬新为何不就乐昌社保局作出的[2019]002号《受理结果告知书》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罗敬新主张其欲穷尽法律救济途径，先复议再诉讼。乐昌人社局则主张，其当时是按照罗敬新收到韶关市人社局的书面告知后开始计算复议期限，认为罗敬新在2019年8月6日的复议申请属于在复议期限内提出，故作出了受理决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选择采用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的方式进行救济，或者在选择行政复议后复议机关维持原行政行为，再依法就原行政行为和复议行为提起行政诉讼，但无论是行政复议还是行政诉讼，都应当严格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并自行承担因其本人错误选择救济途径所面临的风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在法定申请期限内提出；”的规定，除非法律有特别规定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的，申请行政复议应当在知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如果无正当理由超过该期限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应以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在复议机关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后，行政复议申请人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针对该不予受理的决定或者在法定起诉期限内直接针对原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现实中，存在不少复议机关针对不符合复议受理条件的行政行为作出复议决定，并在复议决定书后告知不服复议决定可在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对此，因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能否就某一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以及如何提起行政诉讼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规范的范围，即行政诉讼原告的诉权或者资格是法律赋予的而非某一行政机关赋予的，故人民法院不受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告知内容的影响，而应准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诉权作出判断。本案中，乐昌人社局在作出的乐人社行复[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内告知罗敬新“如不服本复议决定，可在收到本《行政复议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但经审查，罗敬新于2019年4月11日就签收了乐昌社保局作出的[2019]002号《受理结果告知书》，并根据该《受理结果告知书》的告知内容于2019年6月4日向韶关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韶关人社局于2019年6月7日作出韶人社行复[2019]8号《行政复议告知书》告知罗敬新应依法向乐昌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罗敬新于2019年6月12日收到该《行政复议告知书》，2019年6月4日至2019年6月12日的期限可作为有正当理由耽误的法定申请期限进行扣减，但其却在乐昌社保局明确告知复议期限为60天，仍欲穷尽法律救济途径，坚持选择先复议再诉讼，并迟至2019年8月6日才向乐昌人社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已经远远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且无其他正当理由，在此情况下，罗敬新的复议申请应视为不符合复议的受理条件，乐昌人社局对其复议申请错误作出受理决定并最终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本案案情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七款“原行政行为不符合复议或者诉讼受案范围等受理条件，复议机关作出维持决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一并驳回对原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的起诉”的规定。依照上述规定，但凡原行政行为不符合复议受理条件而复议机关又错误受理并最终作出维持决定的案件，均应裁定驳回对原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的起诉，其中当然包含复议机关错误受理超期申请行政复议的案件，否则，《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将无法得到适用，从维护起诉期限制度角度维护行政法律关系的稳定性的目标也将无从实现。综上所述，罗敬新在超过复议期限的情况下仍坚持先申请行政复议并被复议机关错误受理，罗敬新应当自行承担因不依照法律规定行使救济权利所带来的法律后果，该院依法一并驳回其对原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的起诉；至于罗敬新所提“请求法院判决被告给予原告核定从事特殊工种年限并办理退休”的诉讼请求，因本案全案已经在程序被裁定驳回，罗敬新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七款的规定，裁定：驳回罗敬新的起诉。上诉人罗敬新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罗敬新因申办特殊工种养老待遇于2019年4月10日向乐昌社保局提交审批手续，乐昌社保局与2019年4月11日向罗敬新出具《受理结果告知书》，该告知书显示“申请人如不服上述决定，可自收到本报告之日起60日内向韶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行政复议或自收到本告知书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罗敬新于2019年6月4日按照《受理结果告知书》的指引向韶关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韶关人社局以自身不属于该案的行政复议机关为由向罗敬新出具《行政复议告知书》，该告知书显示“现将您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退回，请您依法向乐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新申请复议，或者依法直接向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韶关人社局无权处理的，应当在七日内按照法定程序转送有权处理的行政机关依法处理，有权处理的行政机关应当在六十日内依法处理。处理期间，中止对具体行政行为的审查。但是韶关人社局却将罗敬新的材料退回，并告知罗敬新可以向乐昌人社局重新申请复议。但并没有明确告知罗敬新复议期间，罗敬新又重新向乐昌市人社局申请复议，而乐昌市人社局又予以受理，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罗敬新完全是按照行政机关的指引进行复议，并非一审法院所称“不按照法律规定行使救济权利”。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使罗敬新向乐昌人社局申请复议行为无效，行政诉讼起诉期间从签收《受理告知书》(2019年4月11日)之日起算六个月，扣减韶关市人社局在2019年6月4日至2019年6月12日的耽误期限，罗敬新的诉讼期限至2019年10月21日才届满，但是罗敬新在2019年10月15日就已经提起行政诉讼，因此罗敬新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罗敬新在起诉时诉讼请求撤销乐昌社保局作出的《受理结果告知书》以及乐昌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而并非仅仅就乐昌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即便乐昌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违反法律规定不予审理，但是罗敬新提出撤销乐昌社保局作出《受理结果告知书》仍有审理的必要性，而并非全部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七款适用的情形应当是原行政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的规定，即原行政行为本来就不属于可以复议的行政行为，而行政机关却错误受理并作出维持决定，法院才能一并驳回。但在本案中，罗敬新的诉求属于行政复议的范围，并且完全按照行政机关的指引进行诉讼，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审理。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撤销一审裁定；二、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部分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二审期间，罗敬新主张其2019年6月12日收到韶关人社局的复议告知书后几天内向乐昌人社局申请复议，将韶关人社局退回的材料提交给乐昌人社局，但由于乐昌人社局不熟悉业务，不知道如何办理，7月才受理罗敬新的申请，8月初才告知罗敬新正式受理，并要求罗敬新将复议申请写为8月6日。罗敬新称2019年8月6日前其前往乐昌人社局有七、八次。但由于乐昌人社局答复称不知道如何办理，也未指引罗敬新如何办理。乐昌人社局委托代理人针对上述问题称：罗敬新至少去乐昌人社局有五、六次，罗敬新来咨询的时候是带着韶关的那一套材料过来，跟罗敬新解释说现在局内部从未作为行政复议机关受理案件，就算要受理也要从零学起。因为罗敬新坚持要复议，经过和其他部门交流就决定受理。本院认为，罗敬新于2019年4月11日收到乐昌社保局作出的[2019]002号《受理结果告知书》，并根据该《受理结果告知书》的告知内容于2019年6月4日向韶关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韶关人社局于2019年6月7日作出韶人社行复[2019]8号《行政复议告知书》告知罗敬新应依法向乐昌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罗敬新于2019年6月12日收到该《行政复议告知书》。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罗敬新主张其2019年6月12日收到韶关人社局的复议告知书几天后向乐昌人社局申请复议，将韶关人社局退回的材料提交给乐昌人社局，但由于乐昌人社局不熟悉业务，不知道如何办理，8月初才告知罗敬新正式受理。乐昌人社局称“局内部从未作为行政复议机关受理案件，就算要受理也要从零学起。因为罗敬新坚持要复议，经过和其他部门交流就决定受理”，由于本案中存在行政机关的原因耽误复议期限的事实，所耽误的申请期限应当进行扣减，而一审法院对此并未查清。一审法院以罗敬新的复议申请不符合复议的受理条件为由驳回其起诉，依据不足。综上所述，原裁定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不符合法定程序，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3行初380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万 靖审判员 徐肇廷审判员 邹征衡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郑翠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