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寅，男，1974年5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东平，男，1962年8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新丹，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寅因与被上诉人刘东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3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寅上诉请求：撤销（2019）京0105民初133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刘东平的该项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件实事认定为借名买房是不正确的。事实是刘东平自愿垫资为李寅买房而非借名买房。刘东平因再次结婚需用新房，其想购买李寅的经济适用房，李寅不同意，刘东平求助李寅的父母，出于亲情关系，李寅父母劝说后由刘东平垫资购房供其结婚暂时居住，日后择日归还李寅。由于系亲姐弟关系，没有明确约定房屋使用期限及后续事项。在垫资购房过程中李寅没有接受过刘东平任何好处，始终坚持不与刘东平签定任何购房协议、合同之类的文件。除刘东平自愿垫付购房款外，其他事情均由李寅参与完成。刘东平再婚几个月后又正式离婚，系其用虚假的理由快速买房以达到炒房获利的目的。二、一审认定刘东平获得房屋增值损失270万元，显失公平。1.涉案房屋是区、市规定的重点拆迁区，定向分配经济适用房指标，市建委和市经济适用房资格审查办公室有规定，只有重点拆迁户享有定向分配经济适用房，不允许买卖。刘东平不是拆迁对象，无资格购买涉案房屋。2.刘东平垫付购房款295849元，已收回本金又获得270万元损失,明显取得利益过高。涉案房屋估价450万元，没有专业评估证明、自估，自定不符合常理。3.涉案房屋装修是刘东平再婚必须且自愿，该装修费已计入自行估价现值中。刘东平在涉案房屋居住10年，该期间的房屋租金约50万元至70万元，应属于李寅所有。另外，一审法院判决案件受理费33167元由刘东平承担3167元，李寅承担3万元，显失公允。刘东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寅上诉请求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李寅关于“刘东平自愿垫资为其买房再向其借用”的主张思维逻辑混乱，完全不符合生活常理。刘东平在有能力购买一处住房的条件下，自己急需而不买，却垫资给李寅购房，且等五年时间房屋才建成，刘东平再向李寅借来结婚，不符合常理。且双方对房屋返还的时间、条件、购房款的偿还方式、装修及附属物的归属及装修款处理等问题均未进行任何约定。事实上，自2005年李寅收取刘东平3万元购房指标款起，借名买房即已成立；2010年，刘东平支付全部剩余购房款及相关入户手续费用，经装修后入住至今，属于借名买房持续状态。刘东平与李寅借名买房关系长达十五年之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关于是否显失公平问题。首先，从李寅提出显失公平的主张看，李寅已认可借名买房事实，仅仅是对房屋增值利益损失的数额提出异议。其次，李寅作为涉案房屋的登记所有人，从未对房屋尽过任何义务，从未因房屋支付任何款项，却享受了房屋的权属利益、升值利益和添附利益。而刘东平付了全款且进行装修，经过十几年的市场变化，最终所获损失金额已不可能买到合适住房。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在综合考虑双方过错，对升值价值进行合理分配，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再次，一审法院经多次询问，双方均始终认可房屋市场价值为450万元。李寅在二审中主张没有专业评估证明，与自已在一审表述自相矛盾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驳回。三、一审对诉讼费分担部分的判决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刘东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寅向刘东平返还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及入户手续费295849元(房屋认购金3万元、购房款260048元、入户手续费5801元)；2.李寅支付购买涉案房屋时起至今的房屋升值价值300万元；3.李寅支付购房款利息（自刘东平交付购房款之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6月21日，李寅与北京住总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住总公司）签订翠城客户选房单，选定涉案房屋。2009年4月23日，李寅与住总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了涉案房屋，房屋价款为288553元。后李寅交付了房屋价款及面积差价款共290048元、入户手续费5801元。涉案房屋交付后，刘东平对房屋进行装修并入住。2011年12月27日，李寅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性质为经济适用房。本案审理过程中，刘东平表示双方系借名买房关系，2005年李寅收取刘东平房屋认购款3万元时，即表明同意由刘东平使用其名下购房指标，后续购房款及入户手续费也是刘东平支付的，所以刘东平是自己出资借李寅名义买房，刘东平入住房屋后还进行了装修；刘东平当时只能购买一套房屋，不可能替李寅垫付购房款，而自己无房居住。刘东平就此提供了其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照片、物业费发票等。刘东平还表示，因为双方存在借名购房的约定，所以2005年刘东平将3万元认购款交给李寅，剩余款项是刘东平于2010年直接在住总公司售楼处刷卡交纳的，选房单上的内容也均由刘东平填写。李寅认可刘东平所称的款项交纳方式，但表示双方当时只是约定房屋由刘东平居住，所以购房款由刘东平垫付，装修也是刘东平自愿的；其不知道选房单由谁填写，其并未进行填写。经询，李寅表示双方未对房屋返还的时间、条件，购房款的偿还方式，装修等附属物的归属或装修款处理等问题进行约定；除办理产权证的费用外，李寅也未就涉案房屋支付过其他款项。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目前的市场价值（含装修）为45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包括：一、刘东平、李寅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关系；二、刘东平主张各项经济损失的合理性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系亲属关系，涉案房屋的全部出资均由刘东平所出，刘东平在房屋交付后进行了装修并入住多年。李寅表示房屋由刘东平居住，所以购房款由刘东平垫付，但双方并未对房屋返还的时间、条件，购房款的偿还方式，装修等附属物的归属或装修款处理等问题进行约定，李寅所称由刘东平垫付房款的主张不合常理。结合涉案房屋的购买及后续事实，法院可认定双方已形成借名买房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李寅交付了购房款、入户手续费等费用共295849元，现李寅亦同意退还上述费用，法院不持异议。刘东平入住房屋后进行了相应装修，李寅作为涉案经济适用房的登记所有权人，实际享受了房屋的权属利益、升值利益和添附利益。法院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在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的基础上对涉案房屋的升值价值进行合理分配，确定李寅应支付的损失金额。刘东平要求李寅支付购房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相应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东平二十九万五千八百四十九元；二、李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东平增值利益损失二百七十万元；三、驳回刘东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刘东平认为，刘东平交付了房屋价款及面积差价款共290048元、入户手续费5801元。2007年6月21日，翠城客户选房单是刘东平写的李寅的名字。办理产权证的费用也是刘东平交纳的，3万元房屋认购款系李寅交纳后，刘东平托李寅哥哥转交给了李寅。李寅称翠城客户选房单上的名字非其书写，不知谁签订;3万元房屋订购金是李寅交纳，后哥哥给其3万元，但未告知款项性质，办理房屋产权证费用系李寅交纳，其余款项均是刘东平交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根据查明的事实，刘东平主张涉案房屋系其借用李寅名义购房，并提供了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照片、物业费发票等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购房款系刘东平所出，刘东平在房屋交付后进行了装修并实际居住多年，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并与一般购房习惯相符。李寅上诉主张涉案房屋系刘东平自愿垫资为李寅买房，并因刘东平结婚借住，所以购房款、装修款由刘东平垫付，但未就此提供证据证实，且李寅亦表示双方并未对房屋返还的时间、条件，购房款的偿还方式，装修等附属物的归属或装修款处理等问题进行约定，故李寅此称由刘东平垫付房款的主张明显与常理不符。综合全案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借名买房关系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李寅的该项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刘东平损失认定争议，刘东平交纳了涉案购房款，入住后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李寅作为涉案经济适用房的登记所有权人，实际享受了房屋的权属利益、升值利益和添附利益。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涉案房屋性质，房屋市场价格波动情况，刘东平实际居住使用情况等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升值价值进行合理分配，确定李寅应支付的损失金额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合理，并无不当。涉案房屋现值系双方自愿合意确定，现李寅上诉主张该价格不符常理，未提供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刘东平系经李寅同意支付购房款并装修、居住涉案房屋，现李寅上诉主张刘东平无资格购买涉案房屋，刘东平实际居住房屋，其未能居住房屋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李寅上诉认为一审法院酌定增值利益损失过高，显失公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认定双方各自负担的诉讼费数额并无不当。李寅上诉主张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失当，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67元，由李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闫 慧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肖萌萌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