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慧，女，198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雄林，男，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现住江西省弋阳县。上诉人刘慧因与被上诉人李雄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4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驳回被上诉人李雄林在原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李雄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7万元资金往来并非真实借款，案涉借条系伪造。一审判决未能查明该事实，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李雄林于2017年3月28日、29日转账给案外人李毅（李雄林之子）7万元，但被上诉人及李毅均未将该事实告知上诉人，直至2018年上诉人刘慧与李毅离婚诉讼时，李毅方才声称存在该资金往来的事实，并称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对此上诉人认为案涉资金往来发生在家庭内部，如确系李毅借款用以购买汽车，为何被上诉人与李毅在该借款发生时，未告知上诉人，明显不符合常理，更何况，该资金往来的时间恰系上诉人生子之际，从常理而言，被上诉人转账的7万元，更应系其对上诉人夫妻的赠与。其次，根据被上诉人庭审陈述，涉案借条系李毅于2017年4月12日在南京家中书写并向其出具，而此时上诉人整日在南京家中待产，如借条确系当日形成，被上诉人与李毅均未告知上诉人，也未让上诉人在该借条中签字，不符合常理。况且，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对该借条的形成时间向法院申请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以准许，亦未传唤李毅到庭说明，导致该事实未能查清。再次，在上诉人与李毅离婚诉讼前，李毅一直向上诉人及其朋友称，涉案车辆系其个人资金购买，从未提及系借款所购。事实上，李毅购买涉案车辆之际，李毅与上诉人的家庭资金亦足以担负购车款，李毅根本无需向被上诉人借款。案涉7万元并非真实借款，借条系伪造，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二、一审法院未传唤李毅本人到庭参加诉讼，属于遗漏当事人的情形，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李雄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7万元资金是真实购车借款，不是赠与，刘慧是知晓和同意借款购车的，其在一审庭审时当庭确认借条是李毅所写。有借条、相关借款银行转账、支付购车的银行交易清单、庭审记录等予以证明。1、2017年3月下旬，李毅打电话说宝宝即将出生，需要换车，其与刘慧商量一致同意出售旧车辆6万元、加车贷10万元，购车款还差7万元，原已说好向单位同事借款7万元，后考虑到向同事借款担心影响工作开展，后问其能否想借款，所借款本息由他们归还。被上诉人答应了帮他们借款，并同意第一年的借贷利息由被上诉人支付，第二年起本息归还均由上诉人夫妻负责。上诉人夫妻同意后，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28日、29日分别通过上饶银行8430卡转账3万元、4万元到李毅交通银行尾号1580卡上，在收到所借款7万元和出售旧车辆得款6万元，李毅即购买了一辆汽车，2017年4月18日所定车辆到4S店后，李毅用其交通银行尾号1580卡通过POS机支付购车款119134元，支付给保险公司强制保险费、商业保险费、车船使用税等9190.76元。2017年4月上中旬因刘慧即将临产被上诉人到南京，期间李毅在家中出具了案涉借条。以上事实和证据足以证明涉案7万元资金确实属于借款，也确实用于购车。2、借款7万元购车刘慧是知晓和同意的，庭审时刘慧也当庭确认借条是李毅所写。在2018年7月刘慧诉李毅离婚案中对所购车辆进行了审理，浦口区人民法院判决书中也明确记载，将所购买的车辆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刘慧分得10万元，刘慧没有提出异议。3、刘慧主张购车款除车贷外均是其与李毅的自有资金不是事实。刘慧2015年1月后就未工作，家中所有开支及房贷、车贷均由李毅承担。在双方离婚诉讼中，法院已经查明李毅无存款，双方并无积蓄。4、刘慧主张案涉7万元属于赠与不是事实。刘慧怀孕和生子，被上诉人均赠与了钱物，通过银行转账赠与了2万元，当面赠与现金1.2万元，家中父母、亲属也赠与现金3.54万元，不包括金器和物品，与案涉7万元无关。5、一般民间借贷中，双方不是专业人员，对于借条的书写存在疏忽，未要求夫妻一起在借条上签字。但案涉7万元实际用于购买车辆，该车辆是刘慧和李毅的夫妻共同财产，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无论刘慧是否在借条上签字，该7万元借款均属于双方夫妻共同债务。6、刘慧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不守诚信，其言行不足为信。李雄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慧偿还李雄林借款35000元；2、判令刘慧支付李雄林逾期还款的利息（以3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395%自2018年4月12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3、刘慧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李毅系李雄林之子，与刘慧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2年4月20日登记结婚，2019年1月经一审法院判决离婚。李毅向李雄林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本人父母亲人民币现金70000元（柒万元整），用于购买马自达牌阿特兹2.5L尊崇版汽车一辆，一年后父母亲需要资金时即刻归还，此据。借款人：李毅2017年4月12日。2017年3月28日李雄林向李毅交通银行账户（尾号1580）转账30000元，3月29日李雄林向李毅交通银行账户（尾号1580）转账40000元。2017年4月18日，李毅从南京通孚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处购买了一辆马自达阿特兹轿车，2017年4月18日李毅用其交通银行卡（尾号1580）在该公司的POS机上刷卡付款119134元，并在保险公司的POS机上刷卡付款9190.76元用于购买车辆相关保险。该车在李毅与本案刘慧的离婚案件中，已被作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在李雄林向李毅银行卡转账之前，李毅的交通银行卡内只剩余额736.09元，至李毅付款买车期间，李毅该银行卡内除了一笔60000元入账外（李雄林称系李毅卖旧车所得卖车款），还有四笔入账，分别为10000元、5000元、5152元、12833元（工资收入）。期间支出金额为2万余元（其中包括转账给刘慧6000余元），在支付车款及保险费用前，银行卡余额为138887.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毅在与刘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其父亲借款70000元，且在收到款项20日后，即用收款卡支付了购车款、保险款，且在收款及付款买车期间，该账户并无大额的收支记录，且收支基本平衡，而刘慧提出的家庭资金充足，无需向李雄林借款买车、借条系后补、该款项可能是赠与等事实主张，刘慧并未举证予以证明，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李雄林主张的李毅从李雄林处借款70000元用于买车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因车辆系李毅与刘慧的夫妻共同财产，故该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现因刘慧已与李毅离婚，故李雄林主张其承担50%债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雄林主张刘慧支付利息，因借条上约定还款期限为2018年4月12日但未约定利息，故刘慧应从2018年4月13日起按年利率6%向李雄林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刘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李雄林借款35000元及逾期利息（从2018年4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慧提交证据：1、2017年3月17日李毅与刘慧的QQ聊天记录截图，李毅自认其手中有4万多元，刘慧当时支付宝手中还有五六万元，双方有经济能力购买车辆，不需要借款。2、2017年12月21日刘慧与李毅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当时双方发生矛盾、争吵，谈及离婚话题时，李毅也未提出过借款的事情。直至2018年离婚诉讼中，李毅才提出借款的事情。3、2020年4月2日李毅与刘慧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李毅表示不要让其父亲向刘慧主张借款，债务由其一人承担。经质证，李雄林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李毅3月中下旬给李雄林打过两次电话，第一次表示其要更换车辆，被上诉人询问李毅有无经济能力及刘慧是否同意更换车辆，当时被上诉人不同意李毅更换车辆。三月二十几号，李毅又打电话给被上诉人，表示刘慧同意其更换车辆，旧车出售6万多元，车贷十万元，车辆总价27万多元，现在缺7万多元，李毅表示要向单位同事借款，后来考虑到跟同事借款不太方便，所以要被上诉人借钱给他。被上诉人当时也没有这么多钱，被上诉人要找别人借，第一年的本息由被上诉人负担，后面的由李毅承担。最后被上诉人分两笔，一笔3万元、一笔4万元转给李毅。刘慧与李毅闹离婚时作出的陈述，被上诉人不清楚。2020年4月1日晚上6、7点被上诉人到达南京，当时与李毅产生了一些不愉快，4月2日被上诉人就搬出了被上诉人儿子的住所。被上诉人与李毅闹矛盾之后，李毅找过被上诉人，双方经过沟通，4日、5日李毅表示希望被上诉人们回到他的住所居住。4月7日李毅也向被上诉人发了微信，李毅也另行书写了一份情况说明。李雄林提交署名为李毅的4月20日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李毅之前与刘慧发送的信息并非其真实意愿，是李毅与被上诉人赌气才发送的。经质证，刘慧认为无法确认是否系李毅本人书写，李毅应当出庭作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李雄林明确表示自愿放弃要求刘慧给付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借条、银行流水、购车发票、购置税发票、（2018）苏0111民初5103号民事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刘慧是否应当偿还李雄林3.5万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李雄林主张李毅向其借款7万元用于购买车辆，为此提交了李毅出具的借条以及李雄林于2017年3月28日、29日转账给李毅7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李毅的银行交易明细，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李雄林汇给李毅的7万元实际用于李毅购买车辆。刘慧虽主张其对借款并不知情，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诉争7万元应系李雄林对其与李毅的赠与，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雄林在汇款时明确表示上述款项系赠与给其与李毅，李雄林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刘慧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因诉争7万元汇至李毅账户后，李毅用该银行账户内的款项实际购买车辆及支付相关费用，且用上述款项购买的车辆在双方离婚时已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故借条虽系李毅单方向李雄林出具，刘慧并未签名，但由于该款实际已用于李毅与刘慧的夫妻共同生活，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因李毅与刘慧已经离婚，现李雄林起诉要求刘慧承担诉争7万元其中50%的还款责任，偿还35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刘慧仅以其对借款事实和借条并不知情，以及其与李毅并无借款必要为由，主张其与李雄林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刘慧二审中虽主张借条系事后伪造，申请对借条形成时间鉴定，但由于其对借条系李毅书写并无异议，借条形成时间亦不足以否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对其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刘慧另主张一审法院未传唤李毅到庭，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李雄林在二审中明确表示自愿放弃要求刘慧给付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系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刘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二审中，李雄林自愿放弃要求刘慧给付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4444号民事判决为：刘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李雄林借款3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3元，由刘慧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刘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钰审判员 相媛媛审判员 朱卫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