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5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勇，男，196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钦，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劳佳丰，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夏清，女，197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晔扬，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国勇因与被上诉人王夏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与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王国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钦、劳佳丰，被上诉人王夏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晔扬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国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王夏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款项分配的前提条件是王夏清通过司法拍卖拍得案涉房屋。在一审中，各方对于罗列三方的身份均予确认，王国勇系资产包受让人，王夏清系房产中介从业人员，中介方系王夏清名下房产中介公司的业务员。王国勇受让资产包后多次由王夏清对各处抵押物进行推介，案涉房屋系学区房，王夏清获悉后有意自行购入后供子女上学使用，故其与王国勇沟通要求购买该房屋，并通过中介签订了案涉协议书。纵观案涉协议书当事人列具、行文，均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的格式。一审中王国勇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印证，双方签订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由王夏清通过司法拍卖拍得案涉房屋后，王国勇将根据抵押权优先受偿的款项，按约返还给王夏清部分款项。该条款履行需要满足前提条件即王夏清拍得案涉房屋。一审判决认可双方就案涉协议的分配条款，系在王夏清通过司法拍卖取得所有权后方可履行，且对履行时产生的费用承担也进行了明确约定，但一审判决又认为无论房屋由谁拍得，对超过145万元部分双方都应进行分配，存在明显的自相矛盾。案涉协议书第二条仅约定王夏清通过拍卖方式取得不动产所有权之后双方如何分配，并未约定如果由案外人拍得，拍卖款仍按照协议书第二条分配。从内容上看，协议书第二条类似于网购中的满减条款，设计了阶梯式的条件，但前提是本人的购买行为而非他人的购买行为，由于王夏清未按合同约定通过司法拍卖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在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合同已无法履行，王国勇无需向王夏清支付任何款项。王夏清主张案涉合同系投资协议，其行为系投资行为，明显违反了双方签订协议时的意思表示。如果属于共同投资，那么双方投入的成本和收益也应对应，本案中王夏清仅投入了20万元，王国勇投入了绝大部分成本，金额约为120万元左右，整个案件执行的各项事宜处理均由王国勇负责，王夏清从未参与，即王国勇投入绝大部分资金成本及全部的人力成本，但在收益分配上，王夏清却要拿走大部分收益，明显不符合常理。二、即使需要对款项进行分配，拍卖成交后的各项费用应在王夏清所得款项中直接扣除。王国勇所领取的执行款是200万元，拍卖余款348400元由越城区人民法院扣划用于支付案件诉讼费、执行费、评估费、腾退费等各项费用。上述费用应从王夏清可得款中直接扣除，按此方式计算，王国勇需支付给王夏清的款项为200800元。 王夏清辩称，案涉合同系无名合同，款项分配不以王夏清拍得案涉房产为前提。王国勇并没有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和处分权，案涉合同不是房屋买卖合同。王夏清是为拍卖提供145万元的保底，如果成交价高于145万元，双方根据约定分配。该协议只约定王夏清参与拍卖，并不是一定要拍得房屋，无论是谁拍得房屋，都应按协议书的约定进行分配。一审判决第三页倒数第三、四行，第四页第一行等描述是对协议书的原文转述，并不是对王国勇的主张进行认可。一审对于案涉协议书的意思表示认定清楚，并没有矛盾。双方合作投资的意思真实，权利义务对等。执行费、拍卖费、评估费等费用是拍卖前产生的费用，应由王国勇承担，协议中有相应的约定，王夏清仅在其自己拍卖成交后才承担相应费用，事实上是案外人拍得房屋，所以应由王国勇承担。 王夏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国勇继续履行合同，向王夏清支付5492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国勇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取得了（2014）绍商新初字第99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并据此取得了位于绍兴市柯桥区房屋抵押优先受偿权。2018年11月8日，双方及中介方案外人李真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王国勇通过法院淘宝司法拍卖形式对上述房屋进行网上挂牌拍卖，王夏清以145万元与王国勇锁定拍卖成交价格；如拍卖过程中低于145万的，按上述协议价145万成交；高于145万到165万元之间全额归王夏清所有；高于165万的，超出部分双方平均分配；拍卖成交后高于145万的拍卖款，法院转入王国勇账户后，双方按前述分配；2018年11月8日前，王夏清向王国勇支付定金20万元；王夏清明确了解该房屋是通过司法拍卖取得，王夏清可以通过指定代理人参加拍卖，如无人拍卖，王夏清必须参加拍卖并竞拍成交；拍卖前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归王国勇承担，王夏清拍卖成交后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归王夏清承担；协议同时对各方其他权利进行了约定。同日，王夏清向王国勇交付约定定金20万元。2019年11月26日，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在淘宝网进行了网络司法拍卖，王夏清参与了竞拍，但房屋最终以2348400元的价格被案外他人拍得。2019年12月17日王国勇从越城区人民法院取得执行款200万元。同月27日，王国勇将定金20万元返还给王夏清，剩余款项至今未向王夏清分配，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2018年11月8日签订《协议书》的事实陈述一致，该院予以确认。该协议虽系无名合同，但主体适格，内容并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根据协议内容理解，王夏清具有锁定案涉拍卖房屋最低成交价145万元的义务，即在房屋无人参与拍卖或竞拍价格低于145万元时，保证房屋以145万元成交的义务；如果成交价格高于145万元，无论房屋由谁竞拍获得，双方都应该按照约定对高于145万元部分进行分配。故该院对协议内容的理解，采信王夏清的主张。虽然王夏清在与王国勇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表达过想要拍得房屋的意思表示，但并不影响对合同权利义务的认定，对于王国勇关于房屋必须由王夏清拍得方能履行分配条款的抗辩不予采纳。但合同明确约定拍卖款在法院转入王国勇账户后，双方按前述分配，现经审理查明，王国勇仅仅收到了执行法院转入的200万元执行款，剩余款项因种种原因至今尚未结算收取，故本案中该院亦只能对王国勇已经收到的款项进行按约分配。根据约定，145万元至165万元的差额20万元，由王夏清分配取得，165万元至200万元的差额35万元，由双方各半分配取得17.5万元，故王国勇合计应向王夏清付款37.5万元，对该部分请求及相应利息，该院予以支持，多余部分则不予支持，双方可待执行法院支付给王国勇后另行按约分配。至于双方争议的诉讼费、执行费、评估费、腾退费等各项费用的分担，也可以在剩余款项中一并结算分担，在本案中暂不作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国勇应支付给王夏清款375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20年1月2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夏清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王夏清未提交新的证据。 王国勇提交结案通知书一份，来源于移动微法院送达的电子文书打印件，以证明越城区人民法院实际向王国勇发放执行款2034366元，相关费用支出应由王夏清承担的事实。王夏清质证认为该原件是彩打件，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这次执行到的款项并不能反映实际拍卖房屋取得的款项，如果后续王国勇还有相应的款项取得，王夏清还要进行分配。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材料不能达到上诉人之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对于签订案涉协议书，王夏清向王国勇支付20万元定金，后王国勇予以退还的事实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二方面：一是双方履行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是否以王夏清拍得案涉房产为前提；二是诉讼及执行过程中的各项费用支出如何处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王国勇主张双方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协议书第二条是王夏清拍得案涉房产后，王国勇退还其部分款项，故双方履行该条约定的前提是王夏清拍得案涉房产。王夏清辩称双方签订的系投资协议，王夏清提供拍卖房产的保价义务，相对应其也获得分配拍卖款的权利。本院认为，双方签订协议书之时，王国勇并不具有案涉房产的所有权，王夏清参与司法拍卖后能否拍得房产亦属未知，而协议书内容体现了房产成交价对于双方利益的实质影响，房产成交价的不确定性表明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承担了相应风险，亦可能获得相应收益，双方当事人对该后果应系明知并自愿承受，由此可见双方签订案涉协议书并非王国勇所主张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王夏清抗辩双方之间系投资协议关系更为合理。双方在协议书第二条对成交价设计了梯度权责分担，王夏清需要对案涉房产提供最低保价义务，当成交价超过最低保价时双方则按约定进行款项分配，该条约定明确、清晰，并不存在歧义。王国勇主张款项分配应以王夏清拍得房产为前提，但协议书中未体现上述约定，王夏清亦不予认可，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为王夏清是否系房产拍得人，并不影响双方按照协议书第二条进行分配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房产的部分拍卖款用于支付诉讼、执行过程中支出的相关费用，王国勇主张该部分费用应由王夏清负担。对此，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拍卖前产生的费用由王国勇负担，拍卖成交后产生的费用由王夏清负担。王国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关费用的具体组成以及产生时间，即使其主张的诉讼费、执行费、评估费、腾退费等费用，大部分也是在拍卖之前形成，按约也并非由王夏清负担，故该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国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6925元，由王国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