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屈定平，男，196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秭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长周，湖北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修银，女，197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秭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定胜，系王修银之夫。原审被告：乔士英，女，196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秭归县。上诉人屈定平因与被上诉人王修银、原审被告乔士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秭归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7民初1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屈定平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秭归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7民初18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屈定平在整个纠纷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屈定平与王修银发生纠纷的地点在屈定平屋旁的大石头上面的空闲地上，通过王修银自己提供的秭归××××镇林业站出具的书面证明可以证明，王修银对此空闲地不具有承包经营权，王修银故意在这个不足一平方米根本就没有承包经营权的地方进行所谓的割草，其用意就是为了故意挑起矛盾。王修银故意挑衅行为经屈定平依法口头阻止后，王修银即用修理柑橘树的剪刀戳伤屈定平的头部。屈定平只是在被王修银戳伤后才去夺其手中的剪刀，在夺剪刀时双方抓扯倒地，王修银的伤是在倒地后自己撞向身后石头地面形成的。屈定平对王修银没有任何攻击性行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屈定平对王修银实施了侵权行为。屈定平在王修银持有非常危险的利器随时可能继续乱戳屈定平的情况下，去夺王修银的剪刀，这完全是一种合法的本能的自卫行为。我国的法律是鼓励公民进行正当防卫的，公民在进行正当防卫的时候给被卫人造成损害是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认定屈定平对王修银实施了侵权行为，何以认定屈定平应当赔偿王修银的相关损失呢？2、本案责任划分错误。根据上述事实，本案发生的起因系王修银引发，事情的起因、过错责任完全在王修银，屈定平整个纠纷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屈定平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具有因果关系为由、按双方混合过错4:6的比例判决屈定平承担60%的过错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屈定平考虑到本案纠纷是家庭内部纠纷，同意看在侄儿男女的份上补偿1000元，是为了化解矛盾，并不承认是自己有过错。双方在调解不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作出倚重的判决，实属不公。3、王修银的违法行为和违背伦理道德的行为不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王修银作为屈定平的弟媳，在一审诉讼中，虚假陈述:屈定平骑在王修银身上，用棒棒打她，王修银的母亲在发生纠纷后赶到现场调解。屈定平作为王修银的哥怎么会骑在其的身上？骑在王修银身上怎么能用棒棒打得了她？王修银的母亲80多岁又是聋哑人怎么能在纠纷发生后爬陡坡上急坎来拉屈定平？王修银受伤程度远比屈定平轻，硬是在县一级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天，光作各种拍片检查就有16张彩片，检查也没有查出任何外伤，也就是软组织损害，出院后还要休息半个月，还要加强营养？这怎么符合情理？当事人通过诉讼解决矛盾、化解纠纷，人民法院应当考虑整个案情，居中裁判，王修银明显违背伦理道德、用剪刀攻击屈定平，最后还要屈定平赔偿，其违法行为和违背伦理道德的行为不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王修银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乔士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修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屈定平、乔士英连带赔偿王修银经济损失共计39252.73元，其中医疗费8932.73元、误工费8100元（54天×150元/天）、护理费6600元（44天×150元/天）、营养费2200元（44天×5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220元（37天×60元/天）、鉴定费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王修银系屈定平的弟媳，对门而居，两家一直为王修银门前公路上方的大石头上的土地（亦在屈定平厨房右边）权属发生纠纷，双方的林权证对此土地均没有记载。发生纠纷的地点为大石头上，堆放有很多石块，边沿还有一棵树兜。2、2018年10月11日上午8时许，王修银在大石头上用剪子剪苋菜，屈定平见状干预，与王修银发生争吵，争吵中王修银用剪子将屈定平额头戳伤。3、屈定平与王修银在纠纷中发生抓扯，屈定平将王修银扯滚倒地，纠纷中王修银头部及身上多处受伤。4、王修银受伤后到秭归××××镇卫生院对伤口进行处置，并于当日到秭归人民医疗住院治疗26天出院，共开支医疗费7464.53元。诊断为：1级脑外伤，头皮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伤。出院情况：一般情况尚可，仍诉头晕，无畏寒发热，无恶心呕吐，无心慌胸闷，无四肢抽搐，精神食欲尚可，二便通畅。查体：神志清楚，生命体征平稳，头颅无畸形，裂口愈合良好，颈软，心肺腹未及明显异常，双下肢不肿，四肢活动自如。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建议半月），加强营养，继续中药调理，如有不适，随时复诊。2018年11月6日，秭归县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王修银的损伤鉴定为轻微伤。5、王修银于2018年11月12日以头晕头痛在秭归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开支医疗费3116.89元，自费1468.20元。诊断为：躯体形式的自主神经功能紊乱、慢性胃炎。6、2018年10月11日，屈定平在秭归××××镇卫生院诊断为：头皮裂伤、多处软组织伤，开支医疗费133.47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费用。本案双方原本对纠纷发生地的土地权属有争议，且两家关系长期不睦、摩擦不断，积怨较深。2018年10月11日王修银在大石头上剪苋菜，遭屈定平干预，因双方遇事不冷静，没有采取正确的沟通处理方法，从而引起争吵继而发生抓打导致各自轻微伤。王修银主张是屈定平先用石头砸王修银挑起事端，然后屈定平与乔士英再用木棒将其打伤，应由屈定平与乔士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一审对王修银主张难以支持。王修银所受伤系在纠纷中致成的事实双方予以认可，其损伤与屈定平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屈定平对王修银受伤后的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修银与屈定平相互争吵、用剪子将屈定平戳伤并发生抓打，引起矛盾的激化，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屈定平的赔偿责任。屈定平辩称其没有打王修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只愿意补偿1000元的理由，亦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关于王修银的损失范围作如下认定：关于医疗费，王修银在秭归县归州镇卫生院开支的160元及在秭归县人民医院住院支出的7304.53元，予以认定；其主张2018年11月12日住院支出的自费部分医疗费1468.20元，结合其提交的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不能证实其诊断的疾病与屈定平的侵权行为有因果关系，故该部分费用不能纳入本次的赔偿范围。王修银主张的医疗费只能认定为7464.53元。关于误工费，王修银住院26天，出院时医嘱建议休息半月，故王修银的误工天数可认定为41天，关于误工标准问题，王修银没有举证证明，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农、林、牧、渔业上一年度在岗职工人均年工资收入34280元的标准计算，故王修银的误工费认定为3850.63元。关于护理费，住院26天，且系轻微伤，故其护理天数只能认定为26天，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农、林、牧、渔业上一年度在岗职工人均年工资收入34280元的标准计算，故护理费认定为2441.86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只能按住院26天计算，标准为60元/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1560元。关于鉴定费，王修银所做损伤程度的鉴定是受公安机关的委托，且与本案有关联，其所开支的鉴定费700元应予以认定。关于营养费，王修银出院医嘱要加强营养，结合其损伤程度，可酌情认定5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王修银未构成伤残，屈定平的行为亦未造成其严重精神损害，故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王修银虽未提供票据予以证实，但王修银受伤住院产生交通费是必然的，根据就医情况，酌情认定200元。综上，王修银伤后的经济损失认定为医疗费7464.53元、误工费3850.63元、护理费2441.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元、营养费500元、鉴定费7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16717.02元。由屈定平赔偿10000元，其余损失由本人承担。基于上述理由，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屈定平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王修银伤后经济损失10000元，王修银的其余损失由其本人承担。二、驳回王修银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并同时决定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王修银负担60元、屈定平负担9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屈定平的行为是否构成正当防卫。正当防卫系指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对实施不法侵害的人所采取的必要的防卫行为。屈定平主张其系因王修银用剪刀戳自己而被迫在抢夺剪刀之时造成王修银受伤，其行为构成正当防卫。但本院认为，即便该事实属实，亦不改变屈定平系因长期的土地纠纷而与王修银互殴的性质，且在具体的事件起因上，屈定平阻止王修银在有争议的土地上割草引发二人争吵在先，王修银以剪刀袭击在后，王修银以剪刀进行攻击的行为与屈定平的寻衅存在直接关联。因此，屈定平的行为不具有正当性，不构成正当防卫。对屈定平主张其不应对王修银的损失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屈定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红洲审判员  聂丽华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