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汉俊，男，住万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子界，四川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宝，男，住四川省万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定刚，四川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汉俊因与被上诉人张学宝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2019）川1781民初1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汉俊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2019）川1781民初190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合伙投资款20967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事务没有终止，从2017年1月1日以及1月19日四合伙人共同形成的书面协议系共同出资出力收取劳务公司以及张承杰应当支付而未支付的劳务报酬款，足以证明四合伙人没有退伙，该两份协议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不具备分配合伙期间所形成的可期待债权，其起诉的条件没有到达，更不符合合伙期间分配积累的财产。一审法院仅凭2017年10月2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结算并直接认定上诉人即便系在没有收到合伙可期待的劳务款时，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既违反了合伙协议，也违反了事实和关于个人合伙法律关系中的相关法律规定，更属于显失公平。敬请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并结合全案证据，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学宝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事务已经终止，各合伙人享有结算所确认的“利润分配款”，上诉人在此基础上所书写的《欠条》对本案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以原《合约》和《协议》为由否定《欠条》不当；上诉人称《欠条》仅是明确合伙人在出资情况的一个证明没有任何证据支撑，不是客观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当依法维持。张学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汉俊立即支付张学宝合伙结算款209674元及从2018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为止的资金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日，陈汉俊承包了四川金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发包的宣威世纪名城三期的模板和外架劳务施工项目，双方签订了承包合同。陈汉俊承包后，与张学宝商定合伙投资承包该劳务施工项目，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1、工程造价：71元／平方米的劳务承包；2、原告入股投资20万元，按20%股份分配，被告为80%；3、双方按股份比例分配经营中所得利润，按股份比例承担经营中的一切经济亏损金额；4、待工程完工、公司支付90%工程款后，陈汉俊在1个月内将张学宝投入的入股资金及所得利润金额以转账或现金方式支付给张学宝。事后，案外人李天富、罗志红又加入该合伙经营事项，与陈汉俊达成了口头合伙协议。按照张学宝、陈汉俊及李天富、罗志红四人分工，张学宝主要负责现场施工，李天富入场协助张学宝管理、分管财务发放工人工资，陈汉俊协调负责工程进度和质量管理、牵头合伙事务的执行情况、结算工程款。张学宝在签订合伙协议当日通过现金支付和银行转账方式向陈汉俊支付合伙投资款15万元，2014年3月20日向陈汉俊支付了投资款5万元，合计投资20万元。案外人李天富、罗志红按协议投资。张学宝参加了该施工现场管理，案外人李天富参加了施工现场及合伙财务管理。2015年12月30日，案涉工程竣工并交付。由于四川金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责人张承杰未与陈汉俊结算，又无法联系，陈汉俊便于2016年9月14日向当地宣威市劳动监察大队举报了发包人云南世博建筑工程公司七处与承包人四川金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拖欠工程劳务款。2016年12月1日，经该大队调解，云南世博建筑工程公司七处与张学宝、陈汉俊及李天富、罗志红四人达成协议，约定：世博建筑工程公司在工人工资付清的情况下，剩余工程款付给陈汉俊，陈汉俊、张学宝、李天富、罗志红四人股金自已分配，与世博建筑工程公司无关。2017年1月18日，世博建筑工程公司与四川金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结算后，世博建筑工程公司将剩余工程款219858元交由陈汉俊、张学宝、李天富、罗志红四人作股金自已分配，所有工人工资已付清。资金以打到陈汉俊中国银行卡上。陈汉俊、张学宝、李天富、罗志红四人同意该协议并向该公司书面承诺：肆个人其中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再找世博公司。2017年1月19日，陈汉俊收到上述款项后给张学宝转账支付了4万元。2017年10月25日，张学宝、陈汉俊及李天富、罗志红四人对该合伙账务、财产及利润进行了结算并签字盖印，结算结果为：1、总劳务价款面积76174.65平方米×71元／平方米＝5408400元；2、总开支及工人工资：5188146元－30000元（不付方权的工资）＋50000元（李天富表姐借款利息）＋10000元（张学宝工资）＋23133元（找张承杰开支费用）＋47545元（以前没上账的）＋3325元（蒲仕情杂工）＝5292149元；3、工地利润：5408400元－5292149元＝116251元＋26000元（保险费）＝142251元；4、剩余利润分配：陈汉俊：26000元－2500元＝23500元，李天富：54056.7元－2500元＝51556元，张学宝：26970元－2500元＝24470元；罗志红：34875.30元－2500元＝32375元，赵良10000元。张学宝投资及利润＝20万＋1万工资－4646元＋26970元利润－4万元＝209674元。当日，陈汉俊给张学宝出具欠条，内容：“欠条，今欠到张学宝宣威世纪名城三期模板工程入股金209674元（贰拾万零玖仟陆佰柒拾肆圆）（注，截止20171年10月25日以前相互之间的打款凭条作废）欠款人：陈汉俊，2017、10、25”。事后，陈汉俊未支付，经张学宝催收无果。一审同时查明，在本案诉讼中，2019年10月22日，陈汉俊就四川金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拖欠案涉工程施工劳务费纠纷一案向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起诉，该院已立案。一审法院认为，张学宝、陈汉俊及案外人李天富、罗志红四合伙人自愿达成的合伙承包宣威世纪名城三期的模板和外架劳务施工项目协议，确定了合作项目、双方权利义务等，该合伙协议真实有效。2015年12月该工程完工并交付，张学宝、陈汉俊等四合伙人合伙事务已终止。2017年10月25日，张学宝、陈汉俊及案外人李天富、罗志红四合伙人就合伙投资、支出、利润等合伙账务及合伙财产进行了分配结算，结算后陈汉俊给张学宝出具了欠条。陈汉俊向张学宝出具的欠条是全体合伙人在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处分达成的书面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合伙终止时，全体合伙人应当就合伙投资、支出、利润等合伙财产进行分配，其并不以工程项目对外结算为前提，合伙体对外是否进行工程结算，并不是合伙人之间对合伙事务进行协商处理的前提条件，合伙人之间完全可以就合伙期间的部分收益进行分配。张学宝、陈汉俊等全体合伙人结算单及陈汉俊向张学宝出具的欠条中明确了陈汉俊欠到张学宝入股金209674元，上述含义表明双方对合伙财产的处分已达成付款协议，加之陈汉俊向张学宝出具欠条后，双方都未再有资金往来，也未再进行其他形式的结算，可以认定该欠条即为双方的结算协议，而非阶段性结算，欠条金额即为实际结算金额。虽陈汉俊向张学宝出具欠条时，并未完全取得该工程的应收款项，但陈汉俊自愿于取得全部款项前向原告出具了欠条，说明陈汉俊是在已经基于能够预见工程项目收益的情况下而出具的，而且出具欠条后，陈汉俊作为合伙事务负责人，案涉施工劳务承包人，与发包公司进行结算只能由陈汉俊独自进行，所得款项也应归陈汉俊所有。可知，双方已自愿对合伙财产的处理已达成书面协议，若结算金额与实际盈亏有所差异，也是双方自愿对权利所为的处分，不影响结算金额的确定。从欠条的形成过程来看，该欠条是陈汉俊、张学宝等全体合伙人对工程利润分配问题进行协商结算后，由陈汉俊书写，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出具欠条之时应当能够认知出具欠条所具有的法律意义。故陈汉俊称合伙事务没有终止，工程款尚未对外结算，尚有部分工程款未收回，欠条不能作为合伙财产最后分割依据，双方不具备分配合伙财产条件，应在对外结算后再行对合伙财产进行分配的辩称，不予采纳。张学宝要求陈汉俊支付利息的诉请，因双方无约定，故张学宝的该诉请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学宝要求陈汉俊支付合伙投资款209674元的诉请合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汉俊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偿付张学宝合伙投资款20967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自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张学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46元，减半收取2223元，由陈汉俊负担。二审中，陈汉俊提供了《邮件交寄单》和申请书，拟证明1.陈汉俊在2019年12月10日向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起诉四川金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后，该案诉讼中又于2020年3月1日向该院邮寄追加李天富、张学宝、罗志红为当事人的申请书；拟证明2.陈汉俊在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主张的款项系四合伙人所有，款项收回后才再四合伙人中予以分配，不应按本案欠条金额支付。张学宝质证认为，第一是从上诉人在宣威法院起诉这个事实，能够证明陈汉俊与金扬公司才是承揽关系，陈汉俊与我们本案的当事人是内部合作关系；第二是即使上诉人申请追加其他诉讼当事人，也没有得到人民法院的确认，那个案子已经开庭了，但我们本案的当事人没有能够进入诉讼，这也能够说明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该证据没有任何参照意义。本院对陈汉俊提供的《邮件交寄单》和申请书认为，该两份证据仅反映了陈汉俊的单方意思表示，未提供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同意追加张学宝、张学宝、罗志红为该案当事人的法律文书，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汉俊与被上诉人张学宝以及案外人李天富、罗志红四人合伙承包云南宣威世纪名城三期的模板和外架劳务施工项目，为此，陈汉俊于2014年收取了张学宝合伙入股金共计200000元，并向张学宝出具了收条。2015年12月劳务施工完毕，四合伙人进行了算账并分配利润，陈汉俊于2017年10月25日向张学宝出具了欠其入股金209674元的欠条，且欠条截止2017年10月25日以前相互之间的打款凭条作废，表明陈汉俊认可在合伙终止账务清算后，应退还张学宝的入股资金，欠条已属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凭证。陈汉俊上诉称出具的欠条仅证明张学宝出资金额，不能代表属上诉人个人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汉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6元，由上诉人陈汉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爱东审判员  刘全明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冉香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