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道贺，男，1969年2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友辉，男，汉族，1992年3月5日，住安徽省蒙城县，系方道贺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亚玛顿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青龙东路639号。法定代表人：林金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欣，江苏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匡维颖，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方道贺与被上诉人常州亚玛顿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玛顿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5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方道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并未收到劳动合同。被上诉人违反《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规定的事实未出现在一审判决书中。《劳动合同法》将劳动报酬列为必备条款。而一审判决书中未出现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报酬的具体数值，却认定加班加点工资计算的基数为常州市最低工资标准。加班加点工资是根据约定的劳动报酬发放，在不知道劳动报酬的条件下得出加班加点工资的计算方式不符合逻辑。上诉人不认可亚玛顿公司的考勤记录，并在出庭时表明态度。2、一审将上诉人提交的邮件号码为1020386666031的EMS签收回单排除在判决依据之列。该证据证明我方于2019年6月25日曾向上诉人的直接上司袁少云寄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书，于6月26日上午10点18分由袁少云本人签收。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中也表明“你在2019年06月26日书面提出与常州亚玛顿股份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故证明2019年6月26日被上诉人已经收到了此份EMS，也证明了上诉人2019年6月26日上午10点18分以被上诉人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等原因解除劳动合同。当日下午1点38分，上诉人在郑陆邮局支局邮寄了编号为1020393864031的EMS邮件。当日下午3点05分上诉人账户才收到被上诉人注明为工资的1332元。3、上诉人从未收到过备注为补差工资的款项，在提交的工资清单证据中，2018年2月9日收到了备注为工资的550元，2019年1月30日收到了备注为工资的1700元。当时被上诉人称此项工资为年终奖，也均在春节前几天发放。特别是1800元的补差工资，一审中是否有直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支付了1800元的款项。二、关于经济补偿金。我方提交的两份EMS面单和回单，足以证明我方于2019年6月26日上午10点18分已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在此之前，上诉人并未收到任何补差工资。解除劳动合同之时，被上诉人依旧存在拖欠工资的行为。解除劳动合同之后，被上诉人才将拖欠的1332元的工资补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在6月26日发放1到6月的补差工资，明显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期限，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被上诉人应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三、关于加班费。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旨在规定“申请仲裁”的时效问题。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一审法院认为只理涉劳动者提出仲裁之日前一年的劳动纠纷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每天工作时间为12小时，期间吃饭未离开岗位，自己带饭吃也并不占用工作时间。劳动合同里也并无约定吃饭时间。上诉人在岗位上工作了12小时，应该计算为每天12个小时的工作时间。平均一年工作2920小时，平均每天工作时间为11.68小时，每周58.4小时，且不包含法定节假日的加班情形。一审判决书的认定比上诉人实际平均每年工作时间少了170小时。被上诉人将加班加点工资是以平均日工作时间折算为11小时发放的，没有事实依据。2018年8月常州市调整了最低工资标准为2020元，2018年8月之前最低工资标准为1890元。由于被上诉人是当月发放上月工资，2018年6月到2019年5月，上诉人加班共计10个月，平均加班829小时，不包含节假日。根据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在此期间应支付加班费约15000元。一审判决书仅依据考勤记录和支付加班工资的情况得出被上诉人己足额支付加班费用的结论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亚玛顿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双方续签劳动合同后，劳动合同的原件已被上诉人自行带走。被上诉人公司员工都应当有劳动合同原件。上诉人每月的工资标准是按照上诉人每月的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已经提交了综合工时制审批表，上诉人对该事实也明确认可。二、上诉人陈述2019年6月26日就已经向被上诉人寄送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不符合客观事实。首先，上诉人寄送的对象是袁少云，而并非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收到该信件，且2019年6月26日当天上诉人仍然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其次，被上诉人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中明确标明：你在2019年6月26日书面提出的与亚玛顿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也就是上诉人寄送的所谓的第二份EMS，其寄送的时间是2019年6月26日，被上诉人收发室2019年6月27日收到该份信件，在此之前，被上诉人已经全额向上诉人支付了工资。三、上诉人关于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在上诉人主动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前，被上诉人已经足额支付了工资及加班工资，并不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情形。被上诉人每月都按时向上诉人支付工资，从未有恶意克扣及无故拖欠工资情形。考虑到常州市社保基数及最低工资标准一直处于变更中，被上诉人在发现该问题后，也立马对上诉人的工资差额部分进行了补足。以上事实上诉人均是明知，但在其在职期间，从未对以上事实提出过任何异议。四、被上诉人已经足额支付了上诉人的加班工资。上诉人从事的是保安岗位，实行的是经过人社部门批准的综合工时制。结合保安的工作性质，考虑到上诉人每天都需要在被上诉人处吃午餐和晚餐，包括其他的休息时间，酌情将其工作时间折算为11个小时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且合乎常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方道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常州市天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常天劳人仲案字（2019）第670号仲裁裁决书的错误裁决进行纠正。依法判决亚玛顿公司向方道贺支付经济补偿金23748元、缺发加班费34350元，未达到最低标准工资缺发工资3204元。共计61302元；2、本案诉讼费由亚玛顿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道贺于2013年4月2日入职亚玛顿公司处，岗位为保安，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2019年12月31日到期。劳动合同中载明加班加点工资计算的基数为常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亚玛顿公司为方道贺缴纳社保。亚玛顿公司对方道贺考勤，方道贺认可亚玛顿公司处的考勤记录。2017年8月4日，常州市天宁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亚玛顿公司作出《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该决定书内容为：“常州亚玛顿股份有限公司……同意你单位部分职工实行以季为计算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制和不定时工作制；许可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岗位（工种范围）：操作工、实验员、仓管、统计、叉车工、设备、高配、后勤保安…。准许行政许可期间：2017年8月4日至2019年8月3日”。2017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方道贺月工资构成为标准工资1800元、绩效工资（除2017年10月220元、2017年1月-5月240元、2018年6月110元外均为200元）、加班费、法定节假日加班费、高温费、补贴、其他。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亚玛顿公司共向方道贺支付加班费8060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923.2元。另外2018年2月9日，亚玛顿公司向方道贺支付2017年度补差工资550元；2019年1月30日，亚玛顿公司向方道贺支付2018年度补差工资1800元。2019年4月22日，亚玛顿公司向方道贺出具通知，内容为：“……方道贺工作时间恢复为8:00-17:00，周末及法定节假日正常休息”。2019年6月26日，方道贺以亚玛顿公司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为由通过EMS向亚玛顿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2019年6月27日，EMS办理情况回单显示：“由单位收发章签收”。仲裁审理中，方道贺陈述：“亚玛顿公司没有足额支付加班工资；收到了亚玛顿公司补发的工资，但亚玛顿公司的行为违法；主张最低工资补差和加班工资计算方式是估算的。”亚玛顿公司陈述：“加班工资基数是最低工资，合同有约定，方道贺有两顿吃饭时间，实际每天上班时间11小时，综合工时延时按1.5倍计算，法定节假日是3倍，根据考勤记录都支付给了方道贺；最低工资的差额也都已经补给了方道贺”。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方道贺公积金个人缴纳部分为192元；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方道贺公积金个人缴纳部分为202元。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常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890元；2018年8月起，常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为2020元。后方道贺向常州市天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亚玛顿公司支付方道贺：1、经济补偿6个月工资23758元；2、2013年4月至2019年6月26日延时加点、休息日、节假日加班工资34350元；3、2017年7月至2019年6月间未达到最低工资标准补差3204元；4、合法权益赔偿金61302元。该仲裁委于2019年9月2日作出常天劳人仲案字[2019]第67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对方道贺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方道贺不服该仲裁裁决，故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审理中，方道贺陈述仲裁阶段请求的权利受损害赔偿金61302元，本案中不再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江苏省企业最低工资暂行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本规定所称“最低工资”，是指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内提供正常劳动的前提下，其所在单位应当支付的最低劳动报酬。本规定所指“最低工资标准”，是指单位劳动时间的最低工资数额。本规定所称“正常劳动”，是指劳动者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在法定工作时间内从事的劳动。根据《江苏省企业最低工资暂行规定》第十四条，本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不包括以下项目：（一）劳动者按照《劳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应当得到的工资报酬；（二）劳动者按照国家和本省规定应当发放的中班、夜班费和高温、低温、井下、高空以及有毒有害等特殊岗位津贴；（三）劳动者依法享受的劳动保护、劳动保险福利待遇；（四）劳动者进行发明创造、技术改造、技术革新以及其他获取的非经常性专项奖金。（五）用人单位通过贴补伙食、住房等支付给劳动者的非货币型收入。对照上述规定，最低工资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等基本工资和奖金、津贴、补贴，但不包括加班加点工资、特殊劳动条件下的津贴、国家规定的社会保障和福利待遇。对照上述规定，依据方道贺的实际工资发放情况进行计算，方道贺月实发工资与常州市最低工资标准存在差额，具体为：2017年7月至12月共计492元；2018年1月至12月共计1584元；2019年1月至6月共计1332元。但亚玛顿公司已按照常州市最低工资标准足额补发了方道贺工资，故方道贺要求亚玛顿公司支付2017年7月至2019年6月间工资与常州市最低工资标准差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方道贺主张亚玛顿公司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主张解除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是劳动者单方免除自己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义务的行为。无论解除有无理由，只要是劳动者真实意思表示，均不影响其解除劳动关系行为的效力。但是解除的理由是否成立，劳动者获得经济补偿的法律后果不同。在本案中，方道贺于2019年6月26日向亚玛顿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理由是工资未达到最低工资标准和未足额支付工资。亚玛顿公司于2019年6月27日收到该通知，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27日解除。关于方道贺解除的理由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依法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是用人单位的基本义务，但是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的计算标准在实践中往往比较复杂。法律规定的目的就是要促使劳动合同当事人双方都诚信履行，无论用人单位还是劳动者，其行使权力、履行义务都不能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对于用人单位存在有悖诚信的情况，从而拖欠支付或拒绝支付的，才属于立法所要规制的对象。本案中，客观上存在本市社会保险缴费基数、最低工资标准的调整导致工资计算标准的变化；亚玛顿公司在一定时间内对方道贺的工资标准进行重新核算，并主动补发了相应的工资，方道贺对此情况是明知的，一直也未提出异议。故亚玛顿公司非因主观故意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且亚玛顿公司在方道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前已补发了方道贺与最低工资差额部分，故方道贺以亚玛顿公司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情形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方道贺要求亚玛顿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方道贺于2019年6月28日向劳动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故方道贺主张的2018年6月28日前的加班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亚玛顿公司处保安岗位实行的是综合工时制，经过了常州市天宁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合法程序审批。亚玛顿公司根据方道贺的岗位属性，将其日实际工作时间折算为11个小时，并无不当。结合亚玛顿公司处的考勤记录及加班工资支付情况综合考量，亚玛顿公司已足额支付了方道贺延时加点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故方道贺要求亚玛顿公司支付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方道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方道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方道贺提交下列证据：1、亚玛顿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2、亚玛顿公司出具的通知；证据1-2证明亚玛顿公司在2019年6月26日已经知道了方道贺主动解除劳动合同。3、2019年6月26日15:05亚玛顿公司向方道贺账户汇款1332元的银行明细。证明亚玛顿公司支付1332元款项的时间。亚玛顿公司对上述证据1-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1-2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能证明2019年6月26日被上诉人就已经知晓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亚玛顿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关于保安人员薪资结构及工作时间有关说明规定》及方道贺的会议签到记录表，证明从2017年5月19日起亚玛顿公司对保安的工资结算及作息时间进行了调整，扣除吃饭及休息时间共计1小时；2、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方道贺在公司吃饭刷卡的消费记录，证明方道贺在公司用餐。方道贺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证据1会议签到表上的签字是方道贺本人签的，但是认为会议签到表和规定是两张纸分开的，规定上没有方道贺的签字。上诉人方道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二审经审查后查明：亚玛顿公司（甲方）与方道贺（乙方）于2013年4月22日签订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书》第六条约定：“甲方应当每月至少一次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乙方的工资。……（五）乙方加班加点工资计算的基数双方约定为常州市最低工资标准。……”。双方于2014年12月1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续订书》第二条约定，本次续订劳动合同内容与原合同内容相同。上述合同上均有方道贺签名确认。2018年2月9日、2019年1月30日，亚玛顿公司向方道贺银行账户分别汇入550元、1700元，均注明为“工资”。亚玛顿公司主张该两笔款项是分别补发2017年7月至12月和2018年1月至12月期间方道贺实发工资低于常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部分；方道贺则主张该两笔款项均为年终奖。另查明：2019年6月25日，方道贺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亚玛顿公司的保安班长袁少云邮寄一份《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该邮件邮寄至亚玛顿公司，于6月26日上午10时18分由袁少云签收。同日下午13时，方道贺再次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亚玛顿公司的人事部邮寄一份《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同日下午15时05分，亚玛顿公司向方道贺银行账户汇入1332元，注明为“工资”。方道贺向亚玛顿公司人事部邮寄的邮件于次日由亚玛顿公司单位收发章签收。又查明：2017年5月19日，亚玛顿公司办公室作出《关于保安人员薪资结构及工作时间有关说明规定》，其中称“工作班次依然采用三班两运转方式进行，具体作息时间构成为：白班：早7：00-晚7：00，其中扣除吃饭（午餐+晚餐）休息时间1小时；晚班：晚7：00-早7：00，其中扣除吃饭（夜宵+早餐）休息时间1小时。”方道贺在2017年5月23日亚玛顿公司《会议签到记录表》上签名，该次会议内容为《关于保安人员薪资结构及工作时间有关说明规定》，会议记录为：参会人员知晓《关于保安人员薪资结构及工作时间有关说明规定》的所有内容，签字并表示同意。方道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有时候也会在食堂吃，很少。食堂不收费但是扣工作时间。”关于亚玛顿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考勤表，方道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考勤表上是方道贺本人签字确认，仅提出具体工作时间应按指纹打卡为准。再查明：方道贺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亚玛顿公司支付方道贺工资情况：2018年8月支付2232.07元，9月支付2366.67元，10月支付2614.27元，11月支付3431.07元，12月支付2230.47元；2019年1月支付2183.27元和1700元，2月支付2705.27元，3月支付3250.47元，4月支付2374.67元，5月支付2479.07元，6月支付1469.87元和1332元，7月支付1536.5元。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未达到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工资。《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本案中，方道贺按照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提供了正常劳动，2017年7月起亚玛顿公司向方道贺支付的月实发工资低于常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亚玛顿公司主张其已分别于2018年2月9日、2019年1月30日和2019年6月26日补发了差额工资。根据方道贺的银行卡记录，方道贺确于上述日期收到亚玛顿公司汇入的注明为“工资”的550元、1700元和1332元。方道贺对此主张2018年2月9日、2019年1月30日发放的款项为年终奖，但上述款项在银行记录中注明为“工资”，且与方道贺实发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数额基本吻合，亚玛顿公司不认可为年终奖，方道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为年终奖，故一审判决认为亚玛顿公司已按照常州市最低工资标准足额补发了方道贺工资，不予支持方道贺要求支付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第二、关于加班工资。《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批准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劳动者在综合计算周期内总的工作时间超过总法定工作时间的部分，视为延长工作时间，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支付劳动者加点工资。劳动者在法定休假日劳动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支付劳动者加班工资。本案中亚玛顿公司的保安岗位经常州市天宁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准实行综合工时制。亚玛顿公司也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规定保安的工作时间扣除吃饭和休息时间共计1小时，亚玛顿公司根据保安岗位的特殊工作性质按11小时计算方道贺日实际工作时间并无不当。亚玛顿公司提交的考勤表上均有方道贺的签字确认，可以作为计算方道贺工作时间的依据。综合本案证据，亚玛顿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方道贺延长工作时间和法定休假日加班的工资，一审不予支持方道贺要求支付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第三、关于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劳动者实际履行劳动义务之日起计算劳动者工资。工资支付周期最长不得超过一个月。本案中，方道贺于2019年6月25日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亚玛顿公司的保安班长袁少云邮寄一份《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该邮件邮寄至亚玛顿公司，于6月26日上午10时18分由袁少云签收，应认定方道贺与亚玛顿公司劳动关系即时解除。亚玛顿公司于同日下午15时05分向方道贺银行账户汇入1332元补发2019年1月-6月低于常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工资。由于常州市最低工资标准自2018年8月调整为2020元，亚玛顿公司在2019年1月30日补发方道贺2018年1月至12月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工资，其应当知道常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的调整，但其后亚玛顿公司实际发放的方道贺2019年1-6月的工资仍低于常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亚玛顿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方道贺工资的情形。因此，上诉人方道贺要求亚玛顿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方道贺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按其实发工资及补发的与最低工资的差额工资计算为2588元，方道贺的工作年限为6年2个月，故亚玛顿公司应向方道贺支付经济补偿金16822元。综上，方道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上诉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5060号民事判决；二、常州亚玛顿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道贺经济补偿金16822元；三、驳回方道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常州亚玛顿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常州亚玛顿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剑审判员 顾 洋审判员 陈 倩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李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