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7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乐金电子（中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东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猛，北京鼎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松，北京鼎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策，男，198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平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运，北京市华德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燕莹，北京市华德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乐金电子（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策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3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乐金公司无需支付王策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87523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乐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王策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且给公司造成损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具体来说：1.王策以两台破损产品名义打报告申请降价处理，却以降价贩卖上百台非破损良品，且买主是宴请王策的北京联拓众为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拓众为公司），给乐金公司造成重大损失。2.首先，王策申请两台破损产品行为是合法的，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虚假理由、业务员共谋”，乐金公司当然对此不会有举证行为。其次，乐金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王策在劳动仲裁阶段已经认可，能够证明王策给公司造成损失，违规接受客户宴请，违反正道经营并违规为客户提供低价政策等行为。最后，乐金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销售部门不认识客户联拓众为公司，都是销售部门根据王策的安排销售的。王策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乐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乐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乐金公司无需支付王策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8752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劳动仲裁情况王策就该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4月18日，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劳人仲字[2019]第22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乐金公司支付王策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87523元。二、劳动关系情况1、入职时间：2004年11月17日。2、劳动合同签订情况：2014年10月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3、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10649元。三、劳动关系解除情况2018年1月12日，乐金公司向王策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乐金公司主张解除的事实依据为：王策负责小家电破损产品的降价事宜，A/P产品W309WI上报的是两台破损，王策给领导打报告的时候也是报的W309WI有两台需要降价处理，根据公司的规定破损产品应当在公司的社内系统贩卖，不对外销售，但是王策实际通知销售部门的是100台，且100台未走社内系统直接买给不同的个人，这些产品全是新品，最终这些低价销售的产品全部落入联拓众公司手中，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乐金公司就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禀议、李昌宝通知刘秋霞发货的邮件；证据二2017年3月30日的录音以及文字整理材料，证明王策利用价格管控权，通过社内系统将产品以低价卖给客户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其中部分内容显示“王爱爱：我就想问梁次长知道这件事情吗”、“王策：这事是这样，事先和他说过这个事情，每个月结束后，会将报表、型号拉给他，单价、数量都有”…“王策：李昌宝不是我的客户，也不是我的下级…”；证据三2017年5月5日的录音以及文字整理材料，其中部分内容显示“肖大伟：这两台谁申请的？”“王策：这两台是我根据售后的反馈，说是坏的，我就打了个禀议，这两台是等级品了。申请特价的是李昌宝，负责舍内贩卖的人，他就申请了100”…；证据四2017年5月9日的录音以及文字整理材料；证据五规章制度以及签字页、中共中央组织部颁布的《党政领导干部辞职暂行规定》。王策对证据一中禀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表示根据该证据显示王策只是审批环节当中的一个环节，对于价格没有最终审批权，对邮件的真实性表示无法核实；对证据二、三、四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五的真实性认可。王策主张乐金公司每一笔订单的出库都需要领导审批，产品如果出现破损低价出售需要通过内部的决裁系统报请领导审批，如果没有明确规定都不能发货，数量是很多台，审批权在梁世炫，王策只是提出，该型号的产品检验不合格经过了工商局的处罚，在市面上不能按正常价格销售；并且销售人员李昌宝与王策没有上下级关系，这笔业务发生这后，公司部的周报和月报都有显示，李昌宝与王策分属于不同部门，李昌宝的行为归属于其所在的部门管理，王策不存在公司所述的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王策就其主张提交证据：证据一北京、天津、吉林、广东各地针对产品破损提交电子邮件报告、照片以及处罚的通知，证明产品包装破损以及不符合国家标准被工商局进行处罚的事实，证明王策没有虚构破损低价出售的违规行为；证据二梁世炫与王策等人的电子邮件往来，证明低价出售的决策权在梁世炫，王策只是依据报告提出申请；证据三联拓众为公司给乐金公司出具的《公函》，部分内容显示“关于贵公司社内网销售事宜：2016年12月我司应贵公司要求，协助处理贵司的一批不符合新国标的净化器库存。数量约100台左右。贵公司明确要求：这些库存不得在市场公开销售。我公司根据贵司要求，将这些库存接下，并发送给我司的关系客户…”；证据四乐金公司给王策的惩戒通知单以及乐金公司发送给王策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乐金公司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乐金公司虽主张王策存在与业务员一起以虚假理由申请政策低价卖出，A/P产品W309WI以虚假理由（包装不良等）申请特价以社内贩卖理由销售，给公司造成损失，违规接受客户宴请，违反正道经营，并违规为客户提供低价政策等行为，但是乐金公司提交的证据未形成完整有效的证据链，乐金公司亦认可王策并非价格的最终审批人，而是由王策打报告给其领导梁世炫，再由梁世炫进行审批、同时抄送销售部门，由销售部门按照邮件的内容销售，在乐金公司未提交其他有力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乐金公司关于王策存在其公司所述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给公司造成损失行为的主张不予采信，对王策关于乐金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主张予以支持，仲裁裁决金额不高于法律规定，王策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乐金电子（中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策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7523元；二、驳回乐金电子（中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乐金公司主张其解除与王策的劳动关系系因王策给乐金公司造成损失且王策存在与案外公司勾结的行为，其主要理由是王策作为小家电价格管控的负责人，其上报的破损产品数量与实际销售的数量不一致导致乐金公司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乐金公司的上述理由与其在一审审理期间认可的“王策并非价格的最终审批人，王策打报告给其领导梁世炫，再由梁世炫进行审批、同时抄送销售部门，由销售部门按照邮件的内容销售”的意见相悖，故在乐金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的情况下，本院对乐金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鉴于王策并非价格最终审批人，且其与李昌宝亦非同一部门，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策存在违规提供低价政策行为，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乐金公司主张其解除行为系合法解除，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乐金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应当支付王策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乐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乐金电子（中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霍思宇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