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1004民初598号原告：李正云，男，197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滨，浙江皓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浙江天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国顺，男，198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被告：金军，男，196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杰，浙江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巨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金清镇黄金大道88号。法定代表人：周宗成。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新苗，男，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卫兴，男，系公司员工。原告李正云与被告周国顺、金军、浙江巨科实业有限公司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3月3日由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移送我院管辖，我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3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正云及其诉讼代理人李辉滨、被告金军及被告周国顺与金军的共同诉讼代理人金杰、被告浙江巨科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蔡新苗、金卫兴到庭参加诉讼，后于2020年5月26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正云及其诉讼代理人李辉滨、被告金军及被告周国顺与金军的共同诉讼代理人金杰、被告浙江巨科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蔡新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正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周国顺及被告金军共同支付拖欠原告的合同款项5878565元及该款自2018年8月31日起计至两被告实际支付日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截至2019年9月3日前述利息金额暂计为282292元，本金及利息暂合计6160857元；2.判令被告浙江巨科实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项范围内直接向原告支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6日，原告李正云与被告周国顺签订了一份《海砂吹填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周国顺承接的浙江巨科实业有限公司吹填项目提供海砂吹填服务，回填的海砂单价（不含税）为每立方米59元，施工工期为2017年4月6日至2017年8月15日，工程量的计量标准为按合同双方陆上测量为准，吹填至黄海高程+3.85米。合同第四条约定的结算及付款方式为：按双方确认量5天一结算进度款，尾款按总结算测量方量结算、工程结束后半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该工程实际由被告金军负责具体指挥原告工作并向原告付款。根据该合同约定，原告在上述施工期内提供了138票船海砂的吹砂回填，共计方量为433535立方米。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周国顺及被告金军应支付的合同价款共计25578565元，但两被告未及时支付该全部款项，至2018年8月31日，两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19700000元，尚拖欠合同尾款5878565元。原告一直向被告催讨合同余款，被告拒不支付，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周国顺及被告金军在庭审中表示愿一体处理本案，两被告共同辩称，被告周国顺与原告李正云签订《海砂吹填合同书》属实，原告依据合同在浙江巨科实业有限公司滨海项目中提供海砂吹填服务亦属实，但在原告进场施工前，现场已有前期通过陆运堆载的砂料，在计算原告施工总量时应将该部分予以扣除。根据台州市乾坤测绘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22日出具的浙江巨科实业有限公司场地三区（南区块）第二层填砂测算资料显示，合同所涉施工场地即三区二层的填方总量为404377.7立方米，而据巨科项目部制作的巨科滨海项目部二、三区砂堆载施工情况记录表（周国顺）显示，原告进场前现场已堆载的砂料为105961吨，依照立方米与吨1比1.5的换算比例计算为70640.6立方米，故原告实际施工量为333737.1立方米，根据合同约定的价款59元每立方米计算，应付款项合计为19690488.9元，现被告周国顺与被告金军已支付原告李正云19700000元，故所有款项已结清，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浙江巨科实业有限公司辩称，1.其与原告李正云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不应被列为被告；2.与被告金军存在砂料供应合同关系属实，但该合同属供货类合同，而非工程施工类合同，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将其列为被告属扩大解释，且2018年8月17日其与被告金军已在路桥法院调解下针对该合同达成调解协议，由其向被告金军支付欠款10156773元，后该款项已履行完毕，故已不存在欠付款项；3.根据其公司员工证词，在施工过程中从未看到过原告，故原告应对自己为实际施工人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15日，被告周国顺与被告浙江巨科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巨科实业滨海项目砂料供应协议书》，约定由被告周国顺负责完成浙江巨科实业有限公司年产1500万只新型高强高韧汽车铝轮毂项目地基处理二区块、三区块的砂料供应填方工程。2017年2月14日，被告浙江巨科实业有限公司、被告周国顺、被告金军签订了一份《三方协议》，约定由被告金军加入前述《巨科实业滨海项目砂料供应协议书》合同并作为合同项下责任人承担原合同项下的全部责任，被告周国顺则在被告金军加入后对于原合同项下应当承担的责任及被告金军加入的行为仍然承担责任。2017年4月6日，原告李正云与被告周国顺签订《海砂吹填合同书》一份，约定由原告对于被告周国顺承接的吹砂回填项目提供海砂吹填服务，施工工期为2017年4月6日至2017年8月15日，价格为回填的海砂每立方米不含税59元，工程量计量按双方陆上测量为准，吹填至黄海高程＋3.85米。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施工范围为巨科实业滨海项目三区块二层，原告进场前三区块二层已有部分砂料堆载。2017年3月28日，台州市乾坤测绘有限公司出具《浙江巨科实业有限公司场地二区（南区块）第二层填砂测算资料》，测算的巨科滨海项目二区块二层的总填方量为481493.5立方米；2017年9月22日，台州市乾坤测绘有限公司出具《浙江巨科实业有限公司场地三区（南区块）第二层填砂测算资料》，测算得巨科滨海项目三区块二层的总填方量为404377.7立方米。另查明，被告金军已支付原告李正云合同款项19700000元。此外，被告浙江巨科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金军曾因巨科实业滨海项目砂料供应合同欠付工程款产生纠纷，于2018年8月17日在我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经（2018）浙1004民初744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被告浙江巨科实业有限公司在2018年8月27日前一次性支付尚欠被告金军的工程款项10156773元，并约定双方该次纠纷以此为断。后被告浙江巨科实业有限公司已对上述款项履行完毕。上述事实，有原告李正云提交的身份证、人口信息查询结果、企业信息查询表、海砂吹填合同书、台州银行转账记录，被告周国顺及被告金军提交的巨科实业滨海项目砂料供应协议书、浙江巨科实业有限公司场地二区（南区块）第二层填砂测算资料、浙江巨科实业有限公司场地三区（南区块）第二层填砂测算资料，被告浙江巨科实业有限公司提交的台州银行付款回单，本院调取的（2018）浙1004民初7440号民事审判卷宗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所证实。本院认为，原告李正云与被告周国顺自愿签订《海砂吹填合同书》，约定由原告向被告周国顺提供海砂吹填服务，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已实际履行，理应参照合同约定计算工程价款。鉴于原告与被告周国顺、金军均认可被告金军为上述合同的实际履行者，且被告周国顺与被告金军愿一体处理本案，故本院对被告金军与被告周国顺为合同一方的共同当事人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李正云在案涉浙江巨科实业滨海项目三区块二层的实际填砂施工量的问题。原告诉请按照138票船海砂计算，但合同约定按照陆上实际测量为准，鉴于合同已有明确约定且海砂船方量与陆上实际回填后方量并不一致，亦存在吹砂作业过程中的损耗可能，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为查明此问题，本院认为，需明确案涉项目三区块二层的总填砂量及原告进场施工前现场已然堆载的施工方量。首先，针对总填砂量，根据台州市乾坤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浙江巨科实业有限公司场地三区（南区块）第二层填砂测算资料》显示，案涉项目三区块二层的填砂总方量为404377.7立方米（其中含沉降量区块方量30029.4立方米），对此原、被告双方在审理过程中均已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针对原告进场施工前现场已然堆载的施工方量，原告在第一次开庭中主张其进场前被告周国顺、金军已堆载的砂量约为7000立方米，在第二次开庭时则主张依据被告所提交的证据计算为14275吨，被告周国顺及被告金军则主张原告进场前已堆载的砂料为70640.6立方米，并提交了曾由被告浙江巨科实业有限公司在本案移送管辖前向椒江区人民法院递交的《关于巨科滨海项目三区砂堆载施工有关事项的说明》及《巨科滨海项目部二、三区砂堆载施工情况记录表（周国顺）》（下简称堆载记录表）等相关附件十一份，且申请了被告浙江巨科实业有限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张某出庭作证。本院认为，原告对其所作主张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支持，且在庭审中存在初次主张数目不明确，前后主张数目不一致的情形，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被告周国顺及被告金军提交的堆载记录表及该份记录表制作人张某的证人证言显示，案涉项目二区块二层与三区块二层的堆载情况一同记录在堆载记录表中，2017年2月17日二区块二层堆载完成，此后运送进场的砂料均堆载至三区块二层，合计为105961吨。原告认为该份堆载记录表系被告浙江巨科实业有限公司单方制作，且无相应过磅单予以佐证，无法证明客观事实。本院认为，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证人张某确与被告周国顺及金军存在利害关系，被告浙江巨科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周国顺及金军之间存在砂料供应协议，证人张某作为业主单位项目部的负责人，若其存故意虚假增加砂料堆载记录量的行为，将导致被告浙江巨科实业有限公司应付的合同款项增加，于证人己方不利，明显不符合逻辑常理，且其所作陈述与堆载记录表均相对应，对于表格各项数据亦能给出合理解释，本院对其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对证人在施工期间制作的堆载记录表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原告主张依据堆载记录表中所记载的平整完成且测量完毕时间即2017年3月7日作为二区块二层的砂料堆载完成时间，其后即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3月13日运送进场的14275吨作为原告进场前的堆载量，本院认为，堆载记录表中已明确记载，证人张某亦已明确陈述，二区块二层堆载完成时间为2017年2月17日，且根据堆载记录表记载，截至2017年2月17日，运送进场的砂料已达755836吨（503890立方米），已超过二区块二层最终测算的总堆载量481493.5立方米，故原告的主张与实际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另主张堆载记录表中所载的截至2017年2月17日二区块二层运送进场量与二区块二层实际堆载量不一致，故该记录表所作记录不真实，对此证人张某已向本院作出合理解释，该超出部分方量涉及实际施工时的围堰及覆水，被告周国顺及被告金军提交的十一份附件中的《工程施工变更补充协议》及《巨科滨海项目二、三大区覆水施工方案及技术要求》亦对新增的围堰及相关覆水方案做了补充约定，该证据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本院对此予以采信。综上，本院认为，《巨科滨海项目部二、三区砂堆载施工情况记录表（周国顺）》客观地反映了案涉浙江巨科实业滨海项目二、三区块二层施工过程中的砂料堆载情况，通过对该表记载数据核算后可认定，三区块二层在原告李正云入场前，即自二区块二层堆载完成时间2017年2月17日后起至2017年3月13日止的砂料堆载量为105961吨。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砂料立方米与吨的换算比例为1:1.5。考量建筑常用材料理论重量换算表中黄沙为1.3吨／立方米，而参照市政定额，土建定额砂垫层消耗量为1.755吨／立方米，道路基层砂底层、排水沟槽砂回填消耗量约为1.768吨／立方米，该些消耗量里包含损耗及压实系数，故双方认可的1.5吨／立方米应是已经考虑了推平但未考虑强夯压实的换算比例，较为合理，本院予以采信，故依据该比例换算为70640.6立方米。本院已查明案涉项目三区块二层填砂总方量为404377.7立方米，故原告李正云的施工量为404377.7立方米减70640.6立方米计333737.1立方米，根据双方约定的单价59元每立方计算，被告周国顺及被告金军应当支付的工程款合计为19690488.9元。现被告周国顺及被告金军已支付原告李正云款项合计19700000元，故不存在欠付金额，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款项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本院责令被告周国顺、金军、浙江巨科实业有限公司提供三区块工程竣工验收结算资料的申请，鉴于本案所涉争议焦点系三区块二层中属于原告施工的方量问题，现已经能够查明，而被告金军与被告浙江巨科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的结算系为针对案涉项目二区块、三区块的总体结算，无法细分至本案所涉部分，且双方就总工程款问题已经本院前期处置结案，故已无需再行调取。鉴于被告周国顺及金军对原告不存在欠付款项、被告浙江巨科实业有限公司亦已不存在欠付被告周国顺及金军款项，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浙江巨科实业有限公司在欠付款项范围内直接支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所认为“与被告金军之间所签合同约定回填约38万立方米海砂，而若按被告陈述前期已堆载70600立方米，那么原告实际供砂量为333776立方米，两者之间相差近50000立方米，不合基本规律。”对此本院认为，合同约定方量与实测方量存在差距在工程司法领域中本属常态，且本案所涉填砂面积较大，沉降量难以准确预估亦属正常，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正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926元，减半收取计27463元，由原告李正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蒋 来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解旭烨附：本判决所引用的相关法律和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