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名城建工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区百合三路9号三号厂房301-2房。负责人：王双木，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榕，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彬，男，197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上诉人福建名城建工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名城建工广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国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5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名城建工广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向吴国彬支付48657.25元且不承担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吴国彬承建名城建工广州公司的从化市珠江国际城A5区、A6区油漆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合同的有效性，应按合同条款“五、合同价款的结算和支付方法”执行。二、吴国彬一审提供的《工程量计算表》已明确注明工程量暂定，该表中的工程量包括未完成部分，故需扣除未完成部分工程量164250元，具体如下：①A6区埃特板在阳台、露台、花池等部位均未施工完成、未完成收口，约10㎡/栋×27栋×99元/㎡=26730元;②A6区油漆在阳台、露台、花池、花钵、入户门套等部位未施工完成、未完成收口，约20㎡/栋×6栋×21元/㎡=2520元;③A6区埃特板已施工完成部分存在变形、裂缝需维修整改，约5000元/栋×27栋=135000元。三、吴国彬总共施工工程量为A5区结算单1758942元+A6区工程量计算表1678355.85元=3437297.85元，扣去A6区现场未施工完成的164250元，剩余3273047.85元，名城建工广州公司已支付3224390.6元，在工程验收合格后，名城建工广州公司只欠吴国彬48657.25元。吴国彬辩称，一、吴国彬已完成其施工内容且质量合格，有权向名城建工广州公司主张已完成部分工程款。吴国彬施工部分已于2016年1月30日前完工。名城建工广州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涉案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的责任不在吴国彬，且至吴国彬提起诉讼时也远超双方所约定的质量保证期。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吴国彬施工的工程量为A5区完成的工程量1758942元与A6区完成的工程量1678355.85元相加总计3437297.85元，名城建工广州公司共支付工程款3224390.6元。一审判决名城建工广州公司向吴国彬支付工程款212907元，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二、名城建工广州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实际施工现场严重不符，存在伪造嫌疑。1、名城建工广州公司的员工已在2016年1月30日签名确认吴国彬完成的A6区工程量对应工程款为1678355.85元，仅是标注园建油漆的第三段（栋号GOl，G02，G03）及第四段（栋号G27，G28，G29）工程数量暂定（实际施工除花瓶外余下已全部完成）。吴国彬在一审时未主张未完成的花瓶部分工程款。2、名城建工广州公司上诉提供的图片存在不真实、片面的问题，该图片无法准确提供时间、地点，不能证明是吴国彬实际施工部分，且以偏概全，部分照片不能证明所有施工的项目都存在相同的问题。吴国彬亦在现场拍摄照片，证明吴国彬实际施工的部分已经完成，且目前现场确实存在质量不合格的栋号，名城建工广州公司用他人未完成的施工现场图片慌称是吴国彬施工现场图片，涉嫌伪造证据。3、名城建工广州公司所称A6区埃特板施工后存在变形问题，该部分已于2013年10月施工完成，完成时质量合格，且已经交付名城建工广州公司三年以上，远超双方约定的质量保证期，不应在现在归责于吴国彬。吴国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名城建工广州公司支付吴国彬工程款212907元及赔偿金95808.15元（212907元×1%×45个月）。一审期间，吴国彬变更诉讼请求为名城建工广州公司支付吴国彬工程款212907元及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吴国彬提交的《分项外墙涂料组承包协议书》有合同条款，但没有吴国彬本人的签名及名城建工广州公司的盖章，但是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双方签订的就是该份内容的合同，名城建工广州公司盖章及吴国彬个人签名的版本暂时无法提交，合同签订时间为2011年10月。该合同显示：名城建工广州公司为发包方（甲方），外墙涂料班组为承包方（乙方），工程名称为从化市珠江国际城A5区F、G型别墅，工程地点为广州从化市太平镇佛岗村。二、承包范围：1.分项工程施工内容为承包外墙埃特板、涂料、真石漆项目，以项目部实际安排指定工作分项施工。2.工程承包内容包括按工程图纸施工、弹分水平线、埃特板采用螺丝安装、线条的阴阳角采用铝合金批直、檐口天棚底与墙阴角用腻子粉补平等工作以及未载明但为本工程正常施工和使用所必须的工作。建筑物150m范围内的材料运输。3.承包方式为包人工包材料、包低值耗材、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小型用具。三、合同工期：1.开工时间为依现场项目经理通知；2.完工时间为依现场项目经理根据实际施工进度通知为准。四、合同价款：1.埃特板(按建设单位指定品牌)按实面积118元/㎡；线条涂料、墙面涂料、真石漆按实面积55元/㎡。2.工程量计算方法：按实做面积计算工程量。五、合同价款的结算和支付方法：1.按每月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工程款，每栋别墅完工后经项目部初检合格后付至完成工程量的9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续付至97%。2.工程保修金：余留3%保修款待满一年后没有质量问题出现面议无息付清。该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吴国彬提交的珠江国际城A5-7区别墅油漆班组工程量结算单显示A5区截止2013年1月23日共完成的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为1758942元，名城建工广州公司的员工吴银平于2013年1月23日在审核处签名，吴国彬2016年1月31日在财务借支情况一栏备注至2016年1月30日别墅所有工程进度款已支付3224390.6元，并签名确认。吴国彬提交的珠江国际城A6区加园建部分的工程量计算表显示：名城建工广州公司的员工吴银平在2016年1月30日签名确认吴国彬完成的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为1678355.85元，并在第五栏园建油漆的第三段及第四段备注工程数量暂定，花瓶未完成。吴国彬提交的珠江国际城A5-7区别墅各班组累计完成计算表显示吴国彬完成的工程量，其中载明A5区已结算，并备注三段、四段G型各有3栋园建花园矮墙完成（花瓶未完成）。名城建工广州公司的员工吴银平在2016年1月30日签名确认。吴国彬及名城建工广州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吴国彬所施工的工程量是以上述两个结算清单相加计算，名城建工广州公司已经向吴国彬支付3224390.6元。吴国彬称其不具备外墙涂料施工的资质，在签订涉案合同时是其个人签名的。名城建工广州公司确认涉案工程尚未进行竣工验收的责任不在吴国彬。一审法院认为，吴国彬作为涉案工程A5-7区别墅外墙涂料施工的实际施工人，在其不具备外墙涂料施工的资质的情况以个人名义与名城建工广州公司签订涉案《分项外墙涂料组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应为无效。但是吴国彬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已经完成其施工的工程内容的情况下，有权向名城建工广州公司主张已完成部分的工程款。经计算，名城建工广州公司尚未向吴国彬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678355.85元+1758942元-3224390.6元=212907.25元。根据现有证据，吴国彬施工完毕的部分已经在2016年1月30日前完工，涉案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的责任不在吴国彬，截止本案吴国彬起诉时，涉案工程中吴国彬施工完毕的部分已经完工近三年，远远超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一年的质量保证期，吴国彬主张名城建工广州公司向其全部支付其施工部分的工程款212907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名城建工广州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国彬支付工程款212907元及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19年10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965元，由名城建工广州公司负担2246.8元，由吴国彬负担718.2元。本院二审期间，名城建工广州公司提交其主张现场埃特板未施工完成、未收口（F01-26、G01-31）的照片3张，主张现场油漆未施工完成、未收口（F01-26、G01-31）的照片6张，主张现场埃特板施工质量问题需维修整改（F01-26、G01-31）照片4张。吴国彬不认可上述照片，理由已在答辩意见中陈述。吴国彬提交其主张现场其所施工部分已经完工且没有质量问题的照片6张，主张现场名城建工广州公司确实存在质量不合格的情形，并非吴国彬施工栋号的照片3张。名城建工广州公司认为吴国彬提交的上述照片中有部分显示吴国彬没有做完工程。经审查，对于吴国彬施工情况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均能够在一审期间提交，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才提交上述照片且对其在一审期间不提交没有合理理由，上述照片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上述照片不是吴国彬施工部分的全部，也不能反映双方当事人结算时的施工情况，双方当事人亦不认可对方的照片。因此，本院对上述照片均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按照建设工程施工过程的一般情况，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才进行工程价款结算。双方当事人已对吴国彬完成部分的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故应当视为名城建工广州公司认可吴国彬的施工质量。此外，名城建工广州公司在一审中已确认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的责任不在吴国彬，且从双方结算至吴国彬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超过双方约定的质量保证期。因此，名城建工广州公司上诉主张按照涉案合同第五条“合同价款的结算和支付方法”的约定向吴国彬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吴国彬在一审中提交的珠江国际城A6区加园建部分的工程量计算表，其中第五栏“园建油漆”的第三段及第四段备注“工程数量暂定，花瓶未完成”。名城建工广州公司据此在一审中提出工程量异议，但并未提出具体的数额，故一审法院根据名城建工广州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该计算表中签名确认的事实，认定吴国彬已完成部分工程价款的数额，并无不当。名城建工广州公司上诉主张吴国彬未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16425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名城建工广州公司欠付吴国彬工程款，给吴国彬造成了损失，故吴国彬诉请名城建工广州公司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计算的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因此，名城建工广州公司认为其仅欠吴国彬工程款48657.25元及不承担欠款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名城建工广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合同有效的法律规定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对适用法律瑕疵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16元，由上诉人福建名城建工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江亭利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