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4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泰狄信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经济开发区汉兴路东侧。法定代表人：马申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爱铭，江苏元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颖，江苏元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陌上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西藏南路1170号503室。法定代表人：曾长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华，沛县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泰狄信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狄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陌上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陌上臣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2民初6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泰狄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陌上臣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陌上臣公司实际履行了设计合同与事实相悖。陌上臣公司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履行合同。电子邮箱的截图真假无法认定，其内容更是无法确认和本案合同有任何关系，亦没有出示原始网页，照片均是从公开媒体中所获得。合同约定，“甲方以书面形式确认设计方案”，自始至终，陌上臣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向泰狄信公司交付其设计成果。更重要的是，根据上海中青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情况说明”的内容，只能反映是“中青旅”的设计师完成设计，只是其未对署名作出修改，这与泰狄信公司一审提交的图纸相吻合。二、陌上臣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最后一笔付款是2015年2月，至起诉之日远远超过了诉讼时效的有效期间。陌上臣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诉讼时效中断的有效证据，并且未对以上事实提出正当理由，但一审判决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并为陌上臣公司主动补充了两点牵强的理由：第一点是泰狄信公司人事变动频繁。且不说泰狄信公司营业地址一直未变，人事调整与主张权利没有关联。即便有变动，陌上臣公司是否向以前的业务人员主张过权利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第二点是认为泰狄信公司和上海中青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有协商，上海中青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陌上臣公司有合作，因此，可以“确认陌上臣公司主张过权利”，这种推论是没有逻辑的。一审中，我方反复主张本案合同约定的金额远高于同类商品的设计价格，且该设计方案在施工中对房屋结构产生了很坏的影响。被上诉人陌上臣公司辩称：一审中，陌上臣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实际履行了涉案设计合同且交付了设计成果。泰狄信公司自认其公司人员经常变动的事实，这与陌上臣公司庭审中的陈述是一致的。泰狄信公司一审陈述一直在与上海中青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样板房装修问题进行协商，而陌上臣公司与上海中青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以上两点足以证明陌上臣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过权利。陌上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泰狄信公司向陌上臣公司支付工程设计费16.2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8年9月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26932.5元，2018年9月2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7日，泰狄信公司作为甲方，陌上臣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爱伦堡花园样板房工程设计；建筑面积584㎡，费率600元/㎡，设计费350400元，协商合计为32万元，本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付32000元，交付平面方案效果图及相关设计后三日内付96000元，交付施工图三日内付112000元，技术交底后三个月内付48000元，样板房施工完毕后五日内付32000元；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的金额和时间支付设计费，每逾期一天应承担未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等。2014年8月2日，爱伦堡小区A、D户型实景样板房开放。双方一致确认，泰狄信公司已付陌上臣公司设计费15.8万元。2019年1月14日，上海中青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上海中青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关于爱伦堡花园样板房室内装饰工程，我司只承接了该项目工程的施工，室内设计工作是上海陌上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接的。至于图签上出现我司的名称，是由于我司与上海陌上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长期在项目上有密切的合作，以至于设计师提交图纸时未作公司图签署名的更改。”陌上臣公司不具备设计资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陌上臣公司不具备设计资质，故其与泰狄信公司之间的设计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一、关于陌上臣公司是否实际履行了设计合同。陌上臣公司主张已经按合同约定向泰狄信公司提交了装修方案、效果图、施工图纸等设计成果，并提供了电子邮件截图、照片、爱伦堡实景样板区开放宣传网页打印件等证据予以证明。经质证，泰狄信公司对电子邮件截图、照片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对宣传网页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宣传网页载明的内容，爱伦堡小区样板房A、D户型于2014年8月2日开放，该宣传网页中还附有样板房照片，照片中显示样板房已经装修完毕。泰狄信公司主张涉案样板房由案外人上海中青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设计、施工，上海中青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该公司只承接了样板房的施工，室内设计是陌上臣公司承接的。以上证据，足以证实涉案样板房的设计由陌上臣公司完成。二、关于设计费。双方之间的设计合同虽然无效，但陌上臣公司实际完成了涉案样板房的设计，陌上臣公司提供的劳动、设备、材料等已经转化为设计成果，泰狄信公司亦实际使用了陌上臣公司的设计成果，故陌上臣公司有权参照设计合同主张设计费。涉案设计合同约定设计费总额为32万元，泰狄信公司已经支付15.8万元，对陌上臣公司要求泰狄信公司支付剩余设计费16.2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泰狄信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设计费过高，并提供了泰狄信公司与案外人徐州市城乡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予以证明，该设计合同约定爱伦堡小区二期项目设计费费率为15元/㎡，泰狄信公司还提供了《工程勘察设计收费管理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泰狄信公司提供的设计合同约定的设计内容，与本案设计合同约定的设计内容不同，故泰狄信公司依据与案外人签订的设计合同约定的费率，主张本案设计合同约定的费率过高，并无依据。《工程勘察设计收费管理规定》规定，建设项目总投资估算额500万元以上的工程勘察和工程设计费实行政府指导价，500万元以下的实行市场调节价，而本案设计合同约定的价款为32万元，本案设计合同约定的设计费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故对泰狄信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利息。泰狄信公司未按期支付设计费，应当支付利息。陌上臣公司主张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予以支持。设计合同约定，样板房施工完毕后五日内付清设计费，涉案样板房于2014年8月2日开放，陌上臣公司主张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起开始计算，予以支持，计算至陌上臣公司主张的2018年9月1日的利息为22860.23元，之后利息按年利率4.35%继续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关于诉讼时效。泰狄信公司抗辩陌上臣公司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陌上臣公司主张曾向泰狄信公司签订合同时的代表、总经理方海强等工作人员催要过设计费，但因泰狄信公司工作人员经常变动，催要未果。泰狄信公司虽主张陌上臣公司未向其催要过，但亦陈述其公司组织结构及人员均发生重大变化，公司人员对之前的情况不了解，与陌上臣公司的陈述相互印证。此外，泰狄信公司还陈述一直与上海中青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涉案样板房装修问题进行协商，而上海中青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上海中青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陌上臣公司在涉案工程中存在合作关系，因此，可以确认陌上臣公司在诉讼时效内向泰狄信公司主张了权利。该院判决：一、江苏泰狄信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陌上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设计费16.2万元并支付利息（计算至2018年9月1日的利息22860.23元，之后利息按年利率4.35%继续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上海陌上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79元，由上海陌上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8元，由江苏泰狄信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991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陌上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陌上臣公司主张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曾多次电话与泰狄信公司工作人员联系并主张权利，但因泰狄信公司工作人员变动频繁而无法有效协商，泰狄信公司一审中亦认可其公司人员和组织形式发生了较大变化，与陌上臣公司的陈述相吻合。其次，泰狄信公司陈述在工程设计上一直与上海中青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沟通，且至今未形成合格的整改方案，上海中青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认可涉案工程的设计实际系由陌上臣公司完成，故，可以认定泰狄信公司与陌上臣公司就涉案工程设计一直协商，也印证了陌上臣公司积极向泰狄信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二、关于陌上臣公司是否实际完成了涉案工程设计工作的问题。泰狄信公司主张涉案项目工程的设计工作系由上海中青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完成，但泰狄信公司自认上海中青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曾向其主张过设计费用，且上海中青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设计工作实际由陌上臣公司承接，加之涉案《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亦是由陌上臣公司与泰狄信公司签订，故，以上事实足以认定涉案项目工程的设计工作由陌上臣公司实际完成。关于设计费用是否过高的问题，因泰狄信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费用约定存在显示公平的情形，故，泰狄信公司应当参照合同约定向陌上臣公司支付设计费。综上所述，泰狄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97元，由江苏泰狄信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德水审判员  孟文儒审判员  曹 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