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超，男，197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景，女，198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昌盛，广东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雷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水荫路119号星光映景16层K976号。法定代表人：刘东旭。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晓茵，广东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新，广东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东旭，男，199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泳斌，广州金鹏（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超、彭景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雷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勒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刘东旭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彭景本人及其与钟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昌盛，雷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晓茵，刘东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泳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超、彭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雷勒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雷勒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书关于第一项判决部分的事实认定不清。(一)原审判决在认定钟超、彭景存在损害公司利益140448元事实时，忽略了雷勒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前因后果，在双方举证责任的认定上有失偏颇。本案的起因是雷勒公司的设计师储浩不满雷勒公司不按时支付工资(含提成)分别向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经仲裁和两级人民法院的审判，设计师储浩的请求都得到了支持，而钟超在仲裁和诉讼中为设计师说了公道话。在(2019)粤01民终929号案中，雷勒公司提出其于2017年5月16、17日分别各向彭景支付了50000元(备注为安装费)设计费，2016年1月19日钟超以设计师提成的名目向雷勒公司申报了40448元，这些款项没有体现在储浩的收款明细里面，要么是钟超、彭景帮助储浩故意隐瞒140448元款项损害公司利益、要么是钟超、彭景将该款项据为了己有。在(2019)粤01民终929号案的审理中，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雷勒公司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其上诉请求，但并未就涉案140448元款项的性质和去向作出调查。但因为彭景与雷勒公司之间多有资金往来，自刘东旭加入雷勒公司以后，雷勒公司的账户向彭景的账户转账用于公司经营的款项有数百万元，彭景报销费用、代付费用、报领自己提成工资费用的总额与收到雷勒公司转账费用相当甚至超出收到雷勒公司转账的费用。雷勒公司的财务一直由刘东旭掌控，2017年5月16、17日向彭景转账的100000元款项备注为安装费，并非为设计师储浩申领的设计师提成，钟超、彭景在本案一审中已经做出了合理解释，并向原审法庭提出雷勒公司应该就该款项性质为设计师提成工资承担证明责任，原审法庭却没有结合本案的来龙去脉和本案雷勒公司的诉请依据让雷勒公司承担合理的举证责任。(二)原审判决在认定钟超、彭景存在损害公司利益140448元事实时存在逻辑错误。关于涉案100000元款项，雷勒公司认为该款项为应付给设计师储浩的提成，由于钟超、彭景未支付给储浩而应向公司赔偿；而钟超、彭景则认为该款项根本不是设计师提成，钟超、彭景不存在隐瞒设计师提成不付导致公司损失的事实。简化上述双方的争议就是：雷勒公司认为钟超、彭景因为A损害公司利益应该赔偿，钟超、彭景认为存在事实B而不存在A，原审法庭不要求雷勒公司证明A，而是认为钟超、彭景不能证明B，而依据B做出了不利于钟超、彭景的判决，原审判决不仅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明原则，还超出了雷勒公司的请求依据做出了判决，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逻辑错误。(三)原审判决在作出不利于钟超、彭景的事实认定时没有考虑钟超、彭景的大股东、经理及财务负责人的身份，没有考虑钟超、彭景将原来申领的40448元设计师提成先用于员工年终奖金的合理性以及有权处分。钟超是雷勒公司的大股东，占雷勒公司60％的股权份额，钟超、彭景联合行使雷勒公司的经理职务，全面负责公司除财务外的其他所有工作，而钟超是工商登记的财务负责人，在公司章程中也没有限制经理对于日常财务决策的限额，即使钟超、彭景在将相应40448元款项用作发放员工年终奖金没有征求刘东旭的同意也不能说是超越职权，何况在作出相应处理前钟超、彭景已经向刘东旭征求过意见。(四)在刘东旭加入雷勒公司后，钟超、彭景与刘东旭从未对公司财务进行过结算，是雷勒公司转账给彭景的款项多还是彭景实际使用和垫支的费用多都没有核算，钟超、彭景根本不存在将涉案140448元款项据为己有的可能。自刘东旭加入雷勒公司后，公司在盈利数百万元的情况下并没有进行过收入、支出等方面的结算，涉案140448元款项都是由刘东旭通过雷勒公司账户转给彭景个人账户的，该款项不可能被钟超、彭景隐瞒侵占。二、一审判决书关于第一项判决部分的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依据的法律是条文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彭景都是依法依约行使职权和股东权利，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四十九条列明的情形，原审判决引用上述法律条文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原审判决在雷勒公司就自己主张没有尽到证明责任的情况下，也没有要求雷勒公司及彭景对于自己的合理解释作出证明，却以钟超、彭景没有尽到证明责任为由做出了不利于钟超、彭景的判决，显然是本木倒置的，原审判决以钟超、彭景的合理解释没有尽到证明责任为由作出的错误判决也超出了雷勒公司的请求事由，原审判决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引用也是错误的。雷勒公司辩称，不同意钟超、彭景的上诉请求。我方要求钟超、彭景赔偿333646.5元有理有据，虽一审法院仅支持了140448元，但我方会在另案中另行主张，我方认为一审关于140448元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刘东旭述称，我方意见与雷勒公司一致，也同意一审关于140448元的判决。我方在核查雷勒公司账目时，发现钟超、彭景除本案一审审理范围外，还有其他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雷勒公司及我方保留追究其责任的权利。雷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钟超、彭景共同向雷勒公司赔偿333646.5元；2.案件受理费由钟超、彭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勒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27日，原系李绍杏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7月23日变更股东为李绍杏、刘东旭，变更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6月14日变更股东为钟超、刘东旭，现刘东旭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钟超为财务负责人。钟超、彭景系夫妻关系，代钟超履行雷勒公司股东职责并负责财务工作。钟超成为雷勒公司股东前与刘东旭已存在合作关系，双方共同合作广州时代地产集团佛山罗村、三水、清远、珠海等地的橱柜工程项目的供货及安装。钟超成为雷勒公司股东后，双方的合作项目转为雷勒公司的项目。刘东旭、钟超于2015年7月1日签订的《关于时代地产罗村、三水、清远三个橱柜项目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由刘东旭负责三个项目的财务管理，钟超负责出纳管理，刘东旭出任雷勒公司法人代表，负责对所运作的资金进行管理，合作项目有关资金支出在预算范围内的由刘东旭监督使用，预算范围外的有关资金需刘东旭审批后方可支出，否则相关费用不能列入合作项目成本范围，项目管理由钟超负责，刘东旭监督。雷勒公司根据上述《关于时代地产罗村、三水、清远三个橱柜项目合作协议》第六条的约定主张雷勒公司的运作以预算的形式进行。上述橱柜安装工程项目总工程款为66740182元。彭景于2015年7月27日向刘东旭发送了《罗村、三水、清远项目资金成本预算表》，其中列明：设计师1人，单价0.6%，计算基数16991871.08元，总价101951.23元，备注4个月工资及0.5%的提成。2015年8月20日-2017年7月19日期间，雷勒公司以设计师工资、安装费或业务报销费的名目向案外人储浩（即涉案工程项目的设计师）支付了422047元。雷勒公司陈述前述费用均为按照钟超、彭景的提报支付给储浩的设计费，并认为按照预算比例，其应支付给储浩的设计费最多为400441元（66740182元×0.6%），钟超、彭景虚报支出导致其多向储浩支出设计费21606元，损害公司利益。钟超、彭景认为工程预算不能作为最终结算的依据，储浩是雷勒公司的员工，每月领取固定工资6300元，并按工程款的0.5%领取提成，工作中储浩会垫付部分工作费用之后再由其代为向雷勒公司报销，因此雷勒公司支付给储浩的422047元并非设计费，而是包含储浩的工资、提成及报销费用。另，雷勒公司在庭审结束后提交的代理意见中陈述，2017年1月17日钟超、彭景还向其申请了设计费6000元，但彭景未支付给储浩。2016年1月19日，钟超以设计师提成的名目向雷勒公司申报40448元，雷勒公司按照钟超申报的金额将款项支付至彭景的个人账户。2017年5月16日、17日，雷勒公司向彭景支付了共10万元，转账用途记载为安装费。雷勒公司主张前述140448元均系钟超、彭景以向储浩支付设计费的名义向其申报的费用，但彭景并未支付给储浩。彭景确认140448元并未支付给储浩，陈述其在代钟超行使股东职权时，经常为雷勒公司垫付日常开支，再根据实际情况向雷勒公司报销并经刘东旭确认，前述140448元中的10万元系其向雷勒公司报销所得的个人款项，并非支付给储浩的设计费，剩余40448元，虽然名义上申报为设计费，但实际上是经其与刘东旭协商一致后用于向公司员工发放的2015年年终奖金，发放金额为43000元，其还垫付了差额2552元。彭景对其上述主张并未提供证据，雷勒公司对此亦不予确认。2016年3月、5月、8月、10月、2017年6月、8月以及2018年1月，钟超以现场管理费、工资及提成、报销等名目向雷勒公司申报了合计53356元，雷勒公司将53356元支付给彭景后，彭景于同月将前述款项支付给了储浩。雷勒公司认为钟超、彭景在申报前述款项时，存在虚报、乱报行为，如2016年3月以现场管理费的名义向其提报费用10000元，最后以提成的名义支付给储浩，又主张2017年7月初其已完成全部项目，钟超、彭景于2017年8月、2018年1月提报的合计6538元不属于雷勒公司的正常业务支出。钟超、彭景称系应储浩要求将现场管理费10000元支付给储浩作为业务提成，储浩在与雷勒公司结算提成时已作出相应扣减，雷勒公司的业务并未在2017年7月初结束。另查明，2017年11月7日，储浩作为申请人，以雷勒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认定储浩与雷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于2018年2月2日作出穗花劳人仲案〔2017〕3035号《仲裁裁决书》：“广州雷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储浩2017年7月20日至2017年10月20日的工资共33900元。”后雷勒公司不服该仲裁结果，认为与储浩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而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13日以（2018）粤0114民初2461号立案受理。该案审理过程中，钟超作为证明人为储浩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在职证明》，内容为：“兹证明储浩，……自2015年6月6日起至今在雷勒公司任职，担任设计师一职，月薪（底薪）6300元人民币”。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定储浩与雷勒公司之间存在合法劳动关系，并作出（2018）粤0114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判决雷勒公司向储浩支付2017年7月20日至2017年10月20日的工资33900元。雷勒公司不服，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民终20592号民事判决，驳回雷勒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决。2018年1月23日，储浩再次向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雷勒公司支付拖欠的2017年10月21日至2018年1月17日的工资及报销款，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3月29日出具逾期未作出仲裁裁决的证明，储浩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4日以（2018）粤0114民初4070号立案受理，经审理后依法作出（2018）粤0114民初4070号民事判决，判决雷勒公司向储浩支付2017年10月21日至2018年1月17日的工资132563元、2017年6月20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报销款5129.5元。雷勒公司不服，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民终929号民事判决，驳回雷勒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决。一审法院（2018）粤0114民初2461号、（2018）粤0114民初407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雷勒公司未主动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储浩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分别以（2019）粤0114执1519号、（2019）粤0114执6158号、（2019）粤0114执恢1329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雷勒公司履行了前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分别于2019年10月16日、10月24日作执行完毕结案处理。雷勒公司主张与储浩不存在劳动关系，钟超违反其要求未与储浩签订外包协议，并在（2018）粤0114民初2461号、（2018）粤0114民初4070号案中与储浩恶意串通，为储浩提供虚假证明、作出虚假陈述，导致法院认定雷勒公司与储浩存在劳动关系并额外向储浩支付了工资、报销费共171592.5元（33900元+132563元+5129.5元），又主张涉案项目已于2017年7月初全部完成，之后未接到新的项目，钟超、彭景未及时终止公司的成本支出，反而配合公司其他员工追偿2017年7月之后的工资，损害公司利益。钟超对雷勒公司的主张不予确认。雷勒公司还主张钟超、彭景私刻公章，利用假公章代表雷勒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损害公司利益，但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钟超、彭景对此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本案中，钟超系雷勒公司的股东，雷勒公司主张彭景为雷勒公司的财务人员并代表钟超行使股东权利，钟超、彭景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彭景在庭审中亦自认代表钟超管理雷勒公司，故应认定彭景系雷勒公司的高管，彭景在管理雷勒公司时所实施的行为产生的后果应及于钟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雷勒公司主张钟超、彭景赔偿损失333646.5元是否有依据。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雷勒公司主张的损失333646.5元由三部分构成，一是雷勒公司在2015年8月20日-2017年7月19日期间超出设计费预算400441元部分的21606元，二是雷勒公司在2016年1月19日、2017年5月16日、17日向彭景支付的140448元，三是雷勒公司根据生效法律文书需向储浩支付的2017年7月20日-2018年1月17日期间的工资、报销款合计171592.5元。对上述三部分款项，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关于第一部分损失21606元。雷勒公司主张其运作形式为预算，涉案项目应支付给储浩的设计费最多不超过400441元，但根据雷勒公司签订的《关于时代地产罗村、三水、清远三个橱柜项目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合作项目预算范围外的有关资金需刘东旭审批后方可支出，据此，预算金额并非雷勒公司最终结算的唯一依据。雷勒公司支付给彭景的422047元均经过刘东旭审批，表明刘东旭对支付给储浩的设计费已超出预算的事实是知情的，彭景收到上述款项后也已全数转付给储浩，表明彭景并未将超出预算设计费的21606元据为己有，雷勒公司提供的证据未显示彭景在提报422047元的过程中损雷勒公司的利益，其要求赔偿设计费21606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部分损失140448元。该部分为钟超以设计师提成、安装费的名义向雷勒公司申报的费用，彭景于庭审中自认前述费用均未支付给储浩，并称其中10万元为其报销所得的个人部分费用，剩余40448元已作为奖金发放给公司员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管理雷勒公司过程中代为垫付费用、垫付金额及相应凭证，其是否垫付及垫付金额的合理性均存疑，亦未提供已向员工发放年终奖的证据，彭景没有合理依据向雷勒公司申报前述费用并实际为其个人占有，显然侵害了雷勒公司的财产。雷勒公司请求钟超、彭景返还140448元，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部分损失171592.5元。首先，雷勒公司主张钟超、彭景违反公司规定未与储浩签订外包协议，导致储浩以劳动争议向法院提起诉讼，但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钟超、彭景负有与储浩签订外包协议的义务，雷勒公司该项主张理据不足；其次，生效判决书已对雷勒公司与储浩之间存在合法劳动关系的事实作出认定，雷勒公司主张钟超与储浩之间恶意串通，为储浩出具虚假证言，但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再次，雷勒公司主张其涉案项目于2017年7月初已完成，此后雷勒公司未再发生新的业务，但对其主张亦未提供证据；最后，雷勒公司并未对已生效的（2018）粤0114民初2461号、（2018）粤0114民初4070号民事判决提出申诉，亦未提供证据推翻前述生效判决，因此，雷勒公司关于钟超、彭景未与储浩签订外包协议，导致雷勒公司需向储浩支出预算设计费以外的费用从而损害公司利益的主张不能成立。至于雷勒公司在庭审结束后提交的代理意见中陈述的2017年1月17日钟超、彭景还向其申请了设计费6000元，但彭景未支付给储浩的情况，因雷勒公司并未就该6000元在诉请的损失中明确主张，故不作处理。雷勒公司主张钟超、彭景私刻公章并利用假公章对外签订合同损害公司利益，因雷勒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雷勒公司诉讼请求中有充分证据支撑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第二十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30日判决如下：一、钟超、彭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雷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40448元；二、驳回广州雷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04.7元，由广州雷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50.7元，钟超、彭景负担2654元。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钟超、彭景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开庭传票、起诉状，拟证实本案事实上是股东利益之争，彭景个人账户与雷勒公司的资金往来总计数百万元，雷勒公司应就涉案的10万元安装款是我方多报的设计师提成尽举证责任。2.雷勒公司专项审计报告，拟证实雷勒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东旭及其母亲孙丽利用对雷勒公司的控制地位长期挪用公司资金5825837.19元。3.诉讼费缴费通知单、诉讼费支付凭证、送达回证，拟证实为打破公司治理僵局、彻底解决与刘东旭母子的矛盾，钟超已提起公司解散诉讼，公司清算注销才是彻底解决股东利益之争的有效途径。雷勒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我方提起另案诉讼，是因为审查公司账目时发现彭景存在本案之外的损害公司利益的事实。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审计报告是钟超、彭景自行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所提交的流水明细不完整。我方并不知道审计报告形成的过程。3.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证据，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钟超、彭景是否存在损害雷勒公司利益的情形，以及应否向雷勒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述争议，雷勒公司认为钟超、彭景以向案外人储浩支付设计师提成、安装费等名义向公司申领140448元，但并未如实支付，构成对公司利益的侵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钟超、彭景则认为其中10万元系报销彭景个人为雷勒公司垫支的费用、另40448元用于发放员工年终奖且经雷勒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东旭的同意。经审查，本院认为，雷勒公司主张的上述140448元包括两部分损失，即雷勒公司于2016年1月19日向彭景支付的40448元，以及于2017年5月16日、17日向彭景支付的10万元。其中的40448元，双方均确认彭景系以向储浩支付设计费为由进行申报，即雷勒公司支出该款的用途具体明确。钟超、彭景主张该款最终未向储浩支付，系因用于发放员工年终奖且已得到雷勒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东旭的同意，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雷勒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钟超、彭景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10万元，双方对于该款的申领用途各执一词，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但该款已由雷勒公司转至彭景个人账户，彭景作为公司的财务人员、高管，对进入其个人账户的该款的性质、用途有义务作出解释。彭景认为其在管理雷勒公司过程中代为垫付了部分费用，该10万元系向公司报销所得，但未能就对外垫支的事实，包括垫支用途、垫支金额等作出合理说明或提供相应的支出凭证，本院对其该主张亦不予采信。综合前述，钟超、彭景作为雷勒公司的股东、高管，在无合理依据向公司申领案涉款项140448元且该款已进入彭景个人账户的情况下，应可认定该款由彭景实际占有，该行为已构成对雷勒公司财产的侵害，雷勒公司据此主张钟超、彭景赔偿损失，向公司返还上述140448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钟超、彭景与雷勒公司之间、或雷勒公司各股东之间的其他争议事项，并不足以成为钟超、彭景拒绝承担本案责任的正当事由，各方可另寻途径解决。综上所述，钟超、彭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8.96元，由上诉人钟超、彭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张 蔚任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