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方，男，195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叶平，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娇，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光亚，男，197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林虎，江苏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华方因与被上诉人严光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5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华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9月3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后，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提供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贷关系并未生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无事实依据。理由如下：1、上诉人2016年9月30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后，被上诉人并未完成借款的交付。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实，该笔借款被上诉人并未交付给上诉人，而是转账给常州荣隽泽商贸有限公司，且该公司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将该款汇至常州荣隽泽商贸有限公司系受上诉人指示，一审法院也并未就常州荣隽泽商贸有限公司接受该款系受上诉人指示的事实进行查证。2、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于2016年2月19日、2016年9月29日汇给被上诉人5800元及其妻陈凤英于2016年3月19日汇给被上诉人4500元，共计10300元，及案外人张云于2018年10月11日、11月6日两次汇至陈华方妻子陈凤英账上的2万元，即认定“贷款应是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操作转账的”，其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同乡，平时关系尚好，被上诉人临时向上诉人借调小额资金用于其支付江南银行贷款利息纯属正常，且该款项也是在上诉人出具借条前发生。但上诉人于2016年9月30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后，反而未向被上诉人卡上汇过钱，这更说明，该借款未实际发生的事实。第二，案外人张云向上诉人陈华方妻子卡上汇钱，与上诉人无关，与本案的借款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张云于2016年9月29日汇至被上诉人银行卡的45万元是用于贷款转贷的过桥资金，那么，如该款确是被上诉人借给了上诉人，并由上诉人参与转贷的，则上诉人借用案外人的钱用于被上诉人贷款，也是上诉人应当向案外人张云支付相应的利息才符合常理。但事隔二年多，案外人向上诉人妻子陈凤英汇了2万元，一审法院却与二年前的转贷联系起来，推定其行为是上诉人为获取转贷的45万元。对此一审法院，并未就案外人张云于2016年9月29日汇至被上诉人银行卡45万元及2018年10月11日、11月6日两次汇至陈华方妻子陈凤英账上的2万元事实情况向案外人张云及陈凤英进行查证，仅通过银行汇款记录即推定了上述事实。第三，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出具借条、贷款发放、转账的时间相吻合，从而推定上诉人“应是实际参与转贷”；仅凭借条内容中上诉人写明借的款项是被上诉人江南银行的贷款，即推断“贷款可能是用于第三方，故指示直接交付第三方的可能性很大”，没有事实依据。理由如下：首先，被上诉人告知了上诉人转贷下来的时间，从2016年9月29日被上诉人借调1300元用于支付其贷款利息可知。因此，出具借条的时间及其转贷下来的时间相同很正常，但关键是其转贷的款项并未转给上诉人，上诉人也未指示其转给第三人。一审法院仅凭推断来确定上诉人参与转贷，从而认定上诉人指示交付借款，没有事实依据。其次，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向江南银行贷款的情况有一定的了解。因为，一是在借款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调小额资金支付江南银行贷款利息告知了上诉人借款的用途，二是在借款时被上诉人告知了其出借款的来源，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在借条中写明江南银行贷款，纯属正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是实际参与转贷”、“贷款应是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操作转账的”，仅凭其主观臆断，其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上诉人虽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但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提供借款，其所出借资金来源系江南银仃贷款，该贷款下来后被上诉人转付给案外人常州荣隽泽商贸有限公司。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综合判决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庭审中虽然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但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交付借款给上诉人的事实。从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记录证实，被上诉人将应借给上诉人的款项转给了案外人常州荣隽泽商贸有限公司，该转款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转款行为系受上诉人指示。严光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严光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华方立即归还借款45万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华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9日，以严光亚名义向江南银行（经办为金色新城支行）贷款50万元，月利率为9‰(月息4500元)，该款于当日放贷至严光亚账户。2015年9月30日，严光亚在该支行办理的业务委托书显示，委托该款转账至常州汇银化工有限公司。银行当日将该50万元转账至常州汇银化工有限公司账户。2016年2月19日，陈华方转账4500元至严光亚贷款账户。2016年3月19日，陈凤英（陈华方妻子）转账4500元至严光亚贷款账户。2016年9月28日，严光亚向贷款账户存现5万元（严光亚表示该5万元现金实际是陈华方支付的，陈华方予以否认）用于还本5万元，贷款本金变为45万元。2016年9月29日，陈华方在江南银行金色新城支行自助终端往严光亚贷款账户转账1100元、200元。在陈华方上述两笔操作之间，案外人张云（身份证号码）通过江苏银行向严光亚贷款账户汇入45万元。以上，账户余额显示为451300元。之后（当日）严光亚账户还本息合计451249.97元，还完本息后余额显示为50.03元。2016年9月30日，江南银行（经办为金色新城支行）向严光亚账户放贷45万元。当日，严光亚在该支行办理的业务委托书显示，委托该款转账至常州荣隽泽商贸有限公司。银行当日将该45万元转账至常州荣隽泽商贸有限公司账户。常州荣隽泽商贸有限公司账户收到45万元后，立即又将45万元转账至案外人张云江苏银行账户。2016年9月30日，陈华方向严光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严光亚江南银行贷款肆拾伍万元正，如到期不归回，有陈华方归回。2017年10月，因45万元贷款本息逾期未还，江南银行将严光亚等诉至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该案中，严光亚抗辩称“钱也不是我用的，都是陈华方拿我身份证去用的。还写了借条给我的。前两年的利息都是陈华方打进去的，有银行记录的”。该院经审理，作出（2017）苏0404民初5504号民事判决，判决严光亚向江南银行归还借款本金435600.34元、利息4289.87元（暂计至2017年9月18日，要求计付至清偿之日止）。因未能履行该生效判决，江南银行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现严光亚诉至法院，要求陈华方归还该45万元。另外，法院在调查中发现，案外人张云（身份证号码同上）江南银行账户（原江南农商行武进支行）曾在2018年10月11日、2018年11月6日，两次向陈华方妻子陈凤英江南银行账户分别转账1万元。另外，在严光亚贷款账户的明细中出现的“张红星”、“巢志刚”、“曹斌”，在陈华方和陈凤英的银行流水中也多次出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各合同当事人应依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2016年9月30日借条中所涉45万元借款，严光亚是否完成交付。对此，法院采信严光亚的意见，贷款应是按照陈华方的要求操作转账，对陈华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主要理由为：1.从陈华方出具借条的时间看，与贷款发放及转账时间相吻合，是同一天。而陈华方应是实际参与转贷，对贷款情况有清楚认知。首先，从2016年9月29日的还款操作看，陈华方是在贷款发放行江南银行金色新城支行自助终端进行的操作（分两笔合计1300元）。如仅仅只是单纯出借严光亚1300元，这样的操作不合常理。其次，陈华方的1300元与张云账户转账的45万元，刚好用于还本付息。而从案外人张云账户的操作看，45万元就是用于转贷的过桥资金，而张云账户与陈华方妻子陈凤英账户有其他资金往来。故可以推断陈华方对于自己转账1300元的用途是有清楚的认识的，是有计划操作的。其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取次日转贷的45万元。在此情况下，其仅仅是先出具借条的抗辩意见，不可信。2.从借条表述的内容看，“今借到严光亚江南银行贷款肆拾伍万元正”，表明陈华方认可收到贷款45万元。而结合借条中“如到期不归回，有陈华方归回”的表述可以推断，贷款可能是用于第三方，故指示直接交付第三方的可能性很大。至于陈华方与第三方的关系问题，不影响陈华方与严光亚之间的约定。陈华方有义务承担还贷责任。现因贷款逾期仍未还清，严光亚要求陈华方归还借款45万元，以用于还贷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此外，严光亚关于逾期利息的主张合理，利率法院确定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陈华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严光亚借款本金45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7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陈华方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案涉款项在被上诉人从江南银行贷出后虽未直接汇入上诉人账户，而是由被上诉人汇入案外人账户，但在贷款到账当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明确载明“今借到严光亚江南银行贷款肆拾伍万元正，如到期不归回，有陈华方归回”，证明被上诉人将款项转给案外人系受上诉人指示，且上诉人承诺如到期案外人不归还由上诉人归还。同时，从上诉人及其妻子向被上诉人贷款账户转账的时间和金额来看，也能证明被上诉人向江南银行贷款的行为与上诉人有关。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的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陈华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俊审判员  李银芬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茹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