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乐，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81年3月2日出生，青海华雄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广东省珠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文炜，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敬凯，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胜文，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83年2月4日出生，住西宁市。上诉人马乐因与被上诉人王胜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2民初3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胜文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马乐从未接到一审法院的电话传唤，对本案诉讼毫不知情。一审法院未经其他方式送达即直接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并缺席判决，不仅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而且导致马乐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能参加诉讼，未答辩及质证，辩论权被剥夺，属程序违法。第二，马乐购买枸杞属履职行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案涉枸杞购买主体为青海华雄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华雄公司），所购枸杞亦由该公司使用，马乐作为该公司总经理，出具欠条属履职行为。一审法院依据欠条及转款过程认定马乐为买卖合同主体，属事实认定错误。王胜文辩称，第一，其于起诉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马乐的家庭住址和联系方式。经查找，马乐的住址人去楼空并被加贴封条，一审法院在直接送达、留置送达、邮寄送达均未果的情况下，采取公告方式送达，符合法律规定。第二，王胜文依据马乐以个人名义出具的债务凭证主张权利，且马乐每次购货均系以个人名义进行，并未加盖青海华雄公司公章，也未说明是以该公司名义购货。另，马乐在微信中也曾认可欠款人为其个人。据此，一审判决判令马乐支付货款及滞纳金，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胜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乐支付枸杞款53296元；2.判令马乐按约定支付滞纳金66267元（按欠付金额每日5‰计，自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7月2日，共162天，实际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至判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1118元、保险费1000元、公告费560元）由马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胜文系枸杞销售个体经营者，马乐多次在其处购买枸杞，但未付清货款。马乐向王胜文出具欠条，载明自2017年10月23日至2017年11月10日，马乐分批从王胜文处购买黑、红枸杞，货款共计377920元，已支付304624元，欠付73296元，承诺于2019年1月20日前付清；若逾期未付清，按每日5‰支付滞纳金。后马乐支付货款20000元，剩余53296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王胜文与马乐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马乐购买货物后，长期拖欠货款的行为侵害了王胜文的财产权益。对王胜文主张支付货款的诉求，予以支持。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滞纳金明显过高，显失公平，酌情予以调整。马乐按未付货款的20%向王胜文支付滞纳金10659.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马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胜文货款53296元，并支付滞纳金10659.2元，合计63955.2元。案件受理费2692元，公告费560元，保全费1118元，均由马乐负担，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二审中，针对王胜文一审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欠条，马乐补充质证称，对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主张该欠条系马乐受胁迫所出具，且欠条内容显示马乐始终以青海华雄公司的名义确认并支付货款，不能证明案涉债务产生于马乐与王胜文个人之间。对王胜文一审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付款记录、视频、微信聊天记录，马乐补充质证称，认可付款记录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并确认转款事实，但主张转款备注已载明所支付款项是青海华雄公司的货款。对微信聊天记录及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微信聊天内容并未明确欠付货款的金额，视频内容也并不反映马乐认诺案涉货款系其个人债务。马乐提交以下证据：1.欠条（复印件），欲证明该欠条系马乐代表青海华雄公司所出具，欠条所载货款属于青海华雄公司而非马乐个人的欠款。2.网银转账凭证两份，欲证明马乐委托青海华雄公司财务人员向王胜文的配偶转账20000元并备注所转款项系青海华雄公司货款。3.青海华雄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欲证明该公司存续且法定代表人为马乐。4.申请张彩珍出庭作证。针对马乐提交的上述证据，王胜文质证称，1.对欠条予以认可，但主张系由马乐个人出具，且不认可欠条系马乐受胁迫所出具的事实。2.对转账凭证载明的转款数额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备注内容。3.对青海华雄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予以认可，但表示对该公司内部管理结构并不知情。4.对张彩珍的证言，认为可以反映案涉货款是由马乐个人所欠。对张彩珍的证言，马乐质证予以认可。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均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要求，予以采纳，待证事实根据证据具体内容予以综合认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马乐从王胜文处购买枸杞、马乐向王胜文支付货款及出具欠条的事实，马乐提出异议，称其个人与王胜文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实际购买人为青海华雄公司，马乐系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向王胜文支付货款20000元。王胜文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马乐书写的欠条内容为：“本人华雄电子商务法人证实2017年10月23日至11月10日分批从百堂商贸采购黑红枸杞共约377920元人民币。分别从其公司网店和转账共结款304624元人民币，未付款73296元人民币。因公司内部管理出现问题，现承诺于2019年1月20日前向百堂商贸有限公司全部清算完毕。如在承诺日期内无法结清，按5‰一日附加滞纳金。”落款为“青海华雄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法人：马乐”。另备注：“2019年2月23日马乐承诺向青海百堂支付10000元人民币，为华雄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采购百堂商贸货款尾款。”审理中，马乐与王胜文均认可案涉货款欠付金额为53296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二，2019年1月21日，青海华雄公司行政人员张彩珍（现已离职）通过支付宝向案外人宾×转账10000元，备注“马乐支付2017年华雄货款”。同年1月23日，张彩珍再次通过支付宝向宾×转账10000元，备注“马乐支付丁叮（宾×支付宝用户名）2017年华雄货款”。王胜文对宾×接收货款予以认可。另，张彩珍陈述：“2019年1月21日转账给宾×的款项系其自行垫付，后由马乐偿还。1月23日转账的款项系由马乐转给张彩珍后由张彩珍转账给宾×。”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三，青海华雄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19日，截至目前为存续状态，法定代表人为马乐。青海百堂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9月13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王胜文。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向马乐公告送达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后缺席判决，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马乐购买枸杞、支付部分货款以及向王胜文出具欠条是否属于履职行为。关于一审送达程序的合法性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公告送达，应当在案卷中记明原因和经过。”据此，人民法院在无法直接送达、留置送达、电子送达、委托及邮寄送达、转交送达时，即可采取公告方式进行送达。本案中，一审法院电话联系马乐但其并未接听。该法院遂发送短信要求马乐提供接收诉讼文书的有效地址，马乐仍未予回复。后一审法院又向马乐公民身份证载明的地址，也是王胜文起诉时提供的马乐地址邮寄送达，但邮件以收件人不在该地址为由被退回。同时，马乐并未签署电子送达确认书，亦不符合转交送达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在穷尽直接送达、留置送达、电子送达、委托及邮寄送达、转交送达的方式后仍未能送达的情况下，采取公告方式送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马乐关于一审送达程序违反法律规定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关于马乐行为属性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据此，法定代表人是依据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其代表职权来自法律或章程的明确规定，无需法人另行授权；其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后果归于法人承担，无需另行通过用印或其他形式体现法人名义。本案中，首先，马乐在书写欠条时，针对欠款情况，开篇即特意采用“本人华雄电子商务法人证实”之表述，以此表明其作为青海华雄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针对欠款原因，又写明系“因公司内部管理出现问题”。落款明确为“青海华雄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法人：马乐”，以此表明其系以青海华雄公司的名义出具该份欠条。备注又特别说明其承诺支付的款项“为华雄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采购百堂商贸货款尾款”，以此表明所付款项之属性。王胜文作为债权人，在接收该份欠条时，并未对上述表述提出异议。综上四点，从欠条本身分析，马乐作为青海华雄公司法定代表人，以该公司的名义出具欠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的法定代表人履行代表职权的情形。王胜文提出欠条因未加盖青海华雄公司印章而应认定为系由马乐个人出具的观点无法律依据。其次，青海华雄公司原工作人员张彩珍受马乐委托向王胜文认可的收款人宾×前后两次支付款项共计20000元，均备注转款摘要“马乐支付2017年华雄货款”。由此可知，马乐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即明确主张所付款项系青海华雄公司欠付的货款。而王胜文在收悉该两笔款项且转账凭证明确显示摘要内容的情况下，并未对马乐主张的款项属性提出异议。另，虽然张彩珍陈述其支付给宾×的款项20000元最终由马乐实际承担，而目前也尚无证据显示马乐向青海华雄公司追偿了该笔款项，但货款支付主体属于买卖合同的履行范畴，并不必然与买卖合同的买方当事人一致，故不影响买卖合同当事人即欠付货款责任人的认定。何况欠条载明案涉货款总额达377920元，王胜文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余已付款304624元系由马乐予以支付。综上，从在案支付凭证分析，不能得出案涉货款系由马乐个人所欠的结论，反而可以反映出马乐对款项属于青海华雄公司欠款的反复强调。再次，在2019年1月23日宾×与张彩珍的微信通讯记录中，宾×发送草拟收条，内容为：“2019年1月23收到马乐付2017年华雄货款给青海百堂商贸有限公司货款一万元整，余款53296。（我先这样写给你，你过来时我给你收条）”。而王胜文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其对宾×催款、收款的行为均予认可。由此可知，王胜文及宾×在催款、收款时，对马乐所付款项系青海华雄公司所欠货款的性质系属明知。综合上述分析，马乐作为青海华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青海华雄公司的名义出具欠条，所载欠款应由青海华雄公司承担支付责任，马乐支付其中20000元的履行行为不影响剩余欠款支付责任主体的认定。而王胜文以其系按照马乐的指示交付货物，案涉交易未经青海华雄公司的采购流程为由，主张交易相对方是马乐个人的观点，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交易购货方为马乐个人，其应承担剩余货款的支付责任有误，应予纠正。综上，马乐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2民初30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胜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92元、保全费1118元、公告费560元，由王胜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92元，由王胜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菲菲审判员 张 薇审判员 左志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岳文伟书记员 王维兵 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九十二条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公告送达，应当在案卷中记明原因和经过。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