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4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华顺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长塘镇长塘村。 法定代表人：吴华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延根，浙江舜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浩，浙江舜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奥明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银湖街道郜村村。 法定代表人：吕建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伟刚，浙江戴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市华顺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奥明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9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浩，被上诉人奥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伟刚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奥明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按双方合同约定，华顺公司已经付清相应的货款。按奥明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合同看，其第八条约定：“付款方式：电汇，货到验收合格一个月内付50%货款，全额票到余下货款3个月内付清”，华顺公司在核对完双方账目后，发现已经付清目前全部的货款金额。退一步讲，即使存在部分未付情况，在华顺公司未收到后续全部发票的情况下，奥明公司向华顺公司索要货款，也与合同相悖。二、华顺公司与绍兴上虞华锐电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锐公司）为不同主体，一审判决认定证据错误。奥明公司可能同时与该两家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奥明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开给华锐公司。一审判决将开给华锐公司的发票作为认定奥明公司与华顺公司买卖关系的依据，与事实不符。 奥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奥明公司一审中提供的买卖合同、送货单、聊天记录等证据能相互印证，且奥明公司向华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华炯催讨货款时，吴华炯并未否认，结合华顺公司上诉状中的内容，足以说明奥明公司和华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二、奥明公司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货款总额为115164.50元，华顺公司已支付货款65164.50元，尚余5万元未付，结合与吴华炯及华顺公司财务人员的聊天记录，双方对剩余货款5万元并无异议，分歧是该款是否已经支付，而华顺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现金支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在买卖关系中，付款义务是主要义务，开具发票是附随义务，附随义务不能对抗主要义务。且华顺公司与华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夫妻，奥明公司已按华顺公司要求开具了合同等额的发票，发票内容与送货单相一致，发票的开具时间也与送货时间几乎吻合。 奥明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顺公司支付奥明公司货款5万元及赔偿相应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有通讯设备材料买卖关系，其中2015年11月2日起至2016年5月30日止，奥明公司共向华顺公司发货计115164.50元。奥明公司称华顺公司通过华锐公司分两次向奥明公司货款65164.50元（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7年1月），至今尚欠5万元未付。奥明公司分别于2019年3月、8月向华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华炯催讨货款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买方主体。奥明公司提供的QQ聊天记录、送货单和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形成证据链，对其诉请的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对奥明公司的主张予以采纳。奥明公司要求华顺公司支付货款5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利息部分从奥明公司于2019年3月4日催讨起计算。华顺公司主张诉讼时效超过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华顺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奥明公司货款5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9年3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奥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奥明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华顺公司于本院组织的询问后，向本院提供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和付款凭证各一组，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金额为652576元的买卖业务往来，该款项已全部付清，且双方的交易都是先开票后付款等事实。奥明公司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这些发票和付款情况非本案诉讼的交易，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华顺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但双方均确认与本案交易无关，且已结清相关账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双方当事人曾就案涉货物买卖于2015年1月至2016年5月间先后签订过六份《购销合同》，标的物均为通信设备材料，合同内容除数量、金额等之外，其余基本相同，其中就“付款方式”栏除最后一份《购销合同》约定为“电汇”外，其余合同均约定：电汇，货到验收合格一个月内付50%，全额票到余下货款3个月内付清。 还查明：华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吴雪磊在奥明公司提供的五份送货单上签名，送货单中载明的货物名称、数量等均与相应《购销合同》一致，其中四份送货单载明的“定制单位”为华顺公司或其简称，另一份为华锐公司。奥明公司已开具以华锐公司为买受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上载明的货物名称、数量、金额等与《购销合同》及送货单上记载相一致，现未能查询到华锐公司到税务部门办理该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抵扣的情况。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一二审中的诉辩意见，一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合同相对人问题，即华顺公司是否系案涉货物的买受人。二审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争议焦点为二项，一是华顺公司有无支付完送货单项下的货款，二是如华顺公司尚有货款未予支付，则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 对于货款是否已支付完毕的问题，依法应由负有支付义务一方的华顺公司举证，但其对于“部分转账、部分现金”支付的陈述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二审中提供的付款凭证也是其他已结清的买卖关系项下货款，与本案无关，故华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确认其尚欠货款5万元是正确的。 关于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大部分《购销合同》中有“全额票到余下货款3个月内付清”的约定，应当认定华顺公司全额支付货款确实需以奥明公司开具发票为条件。本案中，奥明公司举证证明其已将相关发票开具给华锐公司，华顺公司在奥明公司之后催要货款、进行对账时，均未提出异议，再基于华顺公司自认的其与华锐公司存在的关联关系，可以认为当时奥明公司已履行了约定的开票义务。本院特别注意到以下二个事实细节：一是从奥明公司举证的华锐公司付款情况看，其于2016年1月所支付的第一笔款项恰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于之前所签订和履行的合同项下总货款的50%，对此华顺公司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其一方面称先后两任法定代表人吴雪磊和吴华炯的签收和对账行为均代表华锐公司，另一方面又称开具给华锐公司的发票与本案无关，明显缺乏诚信。二是从奥明公司开具给华锐公司的数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内容看，其所载明的货物品种、数量、金额等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和奥明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完全一致，对此华顺公司也无任何合理解释。以上事实细节进一步印证了奥明公司已履行合同约定的开票义务。至于奥明公司将发票开具给华顺公司的关联企业的行为，是否违反有关税务规范，与本案民事法律事实的认定无关，当事人若认为其中存在违规行为，可向税务机关进行反映。 本院还注意到，华顺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对于与奥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等事实，前后数次反复。一审中否定买卖合同关系，也否定《购销合同》的真实性，二审上诉中则承认与奥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既而主张已全额付清货款，二审询问中也明确承认其系案涉送货单项下货物的买受人，但在询问后又改称案涉交易系发生于奥明公司与华锐公司之间。而对于前后变更主张而导致事实变化的情况，又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另外，其一方面主张华顺公司的先后两任法定代表人收货、对账的行为代表了华锐公司，另一方面又以华顺公司与华锐公司之间系独立主体进行抗辩，对于华顺公司与华锐公司是否在同一厂区经营的事实，一二审中亦有完全不同的陈述。因此，华顺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明显作虚假陈述，已非正常的诉讼抗辩可以涵盖，有违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确立的诚信诉讼原则，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本院将另行作出处罚决定。 综上，华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绍兴市华顺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小梁 审判员  **斌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冯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