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0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进，男，197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瑶海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曹冲路瑶海建设大厦7-8楼。 负责人:姚舜，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蕊，北京兰台（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清娜，北京兰台（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杨志进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市瑶海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瑶海区城管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11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进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志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志进一审全部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依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未休年休假的性质为劳动报酬。因此本案不存在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蜀山区城管局在仲裁阶段未提出时效抗辩，在诉讼阶段提出，依法不应支持。2.杨志进一审已提交了初步证据证明其在2010年10月至2011年4月、2013年10月至2015年10月担任中队长职务，同时也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由瑶海区城管局保存的四中队工作日志，但是法院未调取。在杨志进穷尽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杨志进是错误的。3.根据《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第六条规定，工资所包含的项目应由用人单位举证。本案中，瑶海区城管局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发放的工资中包含了工龄工资、薪级工资等内容，也未制作保存相关的工资发放明细，更未提交任何经杨志进确认的工资单等记录，因此，瑶海区城管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由瑶海区城管局提供的《杨志进2016年-2017年工资实发及补发明细》可知，杨志进的工资中不包含工龄工资及薪级工资，杨志进实际工资数额与劳动合同中约定不一致是因为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对工资数额进行了变更，而非瑶海区城管局超额发放了工资。瑶海区城管局实际发放的绩效工资仅为400元/月，而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应为667元/月，显然未足额发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瑶海区城管局足额发放了工资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瑶海区城管局辩称，1.一审法院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认定并无不当。首先，瑶海区城管局在仲裁时已经就年休假工资问题提出仲裁时效抗辩，一审法院适用时效并无不当。其次，带薪年休假系员工福利假期，应当适用仲裁时效。2.一审及仲裁时，杨志进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担任了中队长职务，也并证明中队长享有相关补贴，其未履行初步的举证责任。事实上，杨志进并未担任中队长职务，也无相关任命文书。3.一审法院认定杨志进的工龄工资、薪级工资、绩效工资均已足额发放并不不当。依照瑶海区城管局提交的合肥中院（2013）合民一终字第00930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杨志进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瑶海区城管局应当向杨志进发放工资的标准为每月2137元（佣金1200元+工龄工资230元+薪级工资40元+绩效考核奖励667元），其中绩效考核奖励每年8000元，平均每月667元。经一审庭审统一核对，瑶海区城管局已经将相关工龄工资、薪级工资等纳入瑶海区城管局应付给杨志进的应发工资中，因此杨志进领取的工资已完全超过每月2137元以及其后每年度上调20元的标准，瑶海区城管局向杨志进发放的工资符合要求，已经实际发放完毕。 杨志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瑶海区城管局立即向杨志进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1000元；2.瑶海区城管局立即向杨志进支付在职期间中队长补贴15000元;3.瑶海区城管局立即向杨志进支付在职期间未发放的工龄工资、薪级工资、绩效工资共计5694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志进于1990年3月入伍，2001年12月士官专业，2003年8月被安置在新站城管局工作。2008年11月12日，杨志进与合肥新站综合开发实验区管委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杨志进从事城管执勤岗位工作，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自2008年11月12日起，劳动报酬标准为1100元/月,合同还对其他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做了约定。2010年10月13日，合肥市区划调整工作领导小组作出《关于肥东长丰瑶海新站区划调整工作情况汇报》，进行了区划调整，将部分区域移交瑶海区进行了管理。2010年11月10日，瑶海区城管局和新站城管局向杨志进等城管队员发出通知，内容为：“根据新站区瑶海区区划调整工作安排，新站区城管局于10月28日将杨志进等38名长淮、方庙中队队员交瑶海区组织部，新站城管局于11月2日将杨志进等20名广场队员移交瑶海区城管局，现根据两区协调意见，为确保两区调整移交后城管工作的有序衔接，请各位队员遵守劳动纪律，认真履行职责。2010年11月18日，合肥新站综合开发实验区劳动人事局给合肥市瑶海区委组织部一份《关于移交城管队员工资收入情况说明的函》，该函表明新站区将长淮、方庙街道及火车站、胜利广场包括杨志进、郑顺峰在内的58名城管队员正式移交给瑶海区，并将移交的城管队员的工资情况作出说明。根据该函件反映杨志进的收入为：佣金标准1200元，保留工资为2010年前的工龄工资，薪级工资从2010年起算，每年考核合格增加20元；另外绩效考核奖励为人均8000元，即每个月667元，过节费每年2000元，加班费每月260元，并在重大活动中给予一定的补助。之后，瑶海区城管局要求杨志进与合肥市明光路街道下属的合肥众林劳动服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杨志进拒绝签订。2011年3月23日，瑶海区城管局给杨志进发出了签订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杨志进在2011年3月21日前办理签订劳动合同事宜，逾期视为拒绝签订劳动合同，自2011年4月1日起终止劳动关系，停发工资。杨志进在该期间内仍未与合肥众林劳动服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自2011年4月起，瑶海区城管局终止与杨志进的劳动关系，并停发其工资，杨志进未再上班。 2011年4月17日，杨志进以瑶海区城管局为被申请人在合肥市瑶海区提起劳动仲裁，要求瑶海区城管局依法履行劳动合同、补发其至实际履行合同时工资、住房公积金及补缴社会保险。2012年6月5日，瑶海区仲裁委作出（2012）合瑶劳仲裁裁字第11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杨志进与瑶海区城管局于2011年4月1日终止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2.瑶海区城管局为杨志进补缴2010年11月2日至2011年3月31日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双方各自承担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数额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依法核定；3.驳回杨志进的其他仲裁请求。杨志进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瑶海区城管局：1.依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按月基本工资2137元补发自2011年4月至实际履行合同时的工资、补缴社会保险（自2011年1月起至实际履行合同时）及住房公积金（自2011年1月起至实际履行合同时）；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作出（2012）瑶民一初字第031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杨志进和瑶海区城管局的劳动合同继续履行；2.瑶海区城管局按2137元／月标准补发杨志进2011年4月至实际履行合同时止的工资，并为杨志进补缴社会保险；3.驳回杨志进其他诉请。杨志进不服诉至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合民一终字第009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判决生效后，瑶海区城管局与杨志进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合同，自2011年1月1日起，杨志进从事行政执法岗位工作，工作地点在火车站广场地区。每月佣金标准1200元，工龄工资230元，薪级工资40元，以后每年度上调20元，年绩效考核奖励8000元，平均每月667元，于次月根据上月考核结果发放……同时按照2137元/月的标准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杨志进2011年4月至2013年8月期间的工资。2013年8月之后杨志进在瑶海区城管局实际进行工作，由合肥市瑶海区城市管理局火车站地区管理办公室、合肥市火车站地区城管大队、合肥市火车站地区综合管理办公室代发工资。根据杨志进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杨志进劳动关系解除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462.54元。 2018年6月29日，杨志进（乙方）和瑶海区城管局（甲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于2011年1月1日因合肥市区划调整，合同主体发生改变，为规范、完备劳动关系，双方变更、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由于特殊情况，乙方需到新站区参加工作，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本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规定的情形，经协商达成协议如下：1.自2018年7月1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2.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甲方共支付乙方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共计55367元，甲方同意在乙方办理完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签字后即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瑶海区城管局于2018年7月20日通过合肥市瑶海区财政国库支付中心支付杨志进55367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瑶海区城管局2018年3月7日名称变更为合肥市瑶海区城市管理委员会，根据2019年3月《瑶海区人民政府关于区政府机构改革情况的报告》第十八项内容，名称又变更为瑶海区城管局。 2019年杨志进又以瑶海区城管局为被申请人在瑶海区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申请：1.瑶海区城管局支付杨志进在职期间中队长补贴15000元；2.瑶海区城管局支付杨志进在职期间工龄工资、薪级工资、月绩效共56948元。瑶海仲裁委作出（2019）合瑶劳仲裁字第81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瑶海区城管局支付杨志进未休年休假工资8251元；2.驳回杨志进其他仲裁请求。杨志进不服该裁决，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当事人双方在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杨志进主张的2011年至2018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1000元。其中杨志进主张的2017至2018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瑶海区城管局对此并无异议，因庭审时双方确认杨志进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462.54元，结合杨志进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瑶海区城管局应支付杨志进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为9551.8元（3462.54元/月÷21.75天/月×15天×2年×200%）。杨志进主张的2011年至2016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因带薪年休假性质上属于给予劳动者的福利，应当适用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仲裁时效为一年，杨志进在2011年4月17日提起劳动仲裁时也未主张该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于2019年提起劳动仲裁主张2011年至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 二、关于杨志进主张的中队长补贴15000元。杨志进主张其2010年10月至2011年4月期间，2013年10月至2015年10期间共计三十个月担任中队长职务，2015年10月之后担任执法员负责车辆违停工作，瑶海区城管局对中队长的补贴为800元，副队长的补贴为500元，故瑶海区城管局应当按照500元/月支付杨志进担任中队长期间的补贴共计15000元（500元/月×30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安徽省劳动争议处理证据规则》第五条、第七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志进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瑶海区城管局担任中队长职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中队长有800元/月或500元/月的补贴，故对杨志进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三、关于杨志进主张的2011年至2018年期间的工龄工资、薪级工资、月绩效共计56948元。《工资支付暂行规定》规定用人单位应保存劳动者两年的工资发放记录备查。本案中，结合当事人双方提交的劳动合同、杨志进2016年至2017年工资实发及补发明细、2016年1月至2018年7月期间工资流水，其中劳动合同书约定，杨志进工资为佣金标准1200元+工龄工资230元+薪级工资40元，以后每年度上调20元，年绩效考核奖励8000元，平均每月667元，于次月根据上月考核结果发放。故其2016年的工资标准为1570元+绩效考核，2017年工资标准应为1590元+绩效考核，2018年工资标准为1610元+绩效考核。杨志进提供的2016年至2017年工资实发及补发明细表显示其2016年的基本工资已经达到1900元，2017年1月至3月基本工资达到1920元，2017年3月至7月基本工资达1980元，均已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应发基本工资1570元、1590元；而杨志进2016年1月至2018年7月的银行工资流水显示，每月扣除个人应当承担的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后其获得的月平均工资收入均已远超合同约定的基本工资+工龄工资+薪级工资+绩效考核，表明合同约定的工龄工资、薪级工资、月绩效瑶海区城管局已经实际向杨志进发放。综上，杨志进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瑶海区城管局缺发或少发其工龄工资、薪级工资、月绩效工资，其主张瑶海区城管局支付其2011年至2018年工龄工资、薪级工资、月绩效共计56948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关于《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有关问题的复函第二条、《安徽省劳动争议处理证据规则》第五条规定，判决一、合肥市瑶海区城市管理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志进未休年休假工资9551.8元；二、驳回杨志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于收取。 二审中，杨志进向本院提交2013年12月工作日志一册，用以证明杨志进作为中队长每日记录全队的工作情况。瑶海区城管局质证意见如下：1.对真实性不认可，没有加盖单位印章，不能证明是单位的工作日志；2.记录人不全是杨志进，同时记录本未体现杨志进的队长身份；3.2014年综管人员名单反映队长是他人，而非杨志进。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杨志进主张的2011年至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018年6月29日杨志进与瑶海区城管局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后离职，并于当月申请劳动仲裁。依据《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发放或签字领取凭证，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瑶海区城管局作为用人单位应就两年内即2017年至2018年安排劳动者享受年休假或发放年休假工资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杨志进应就瑶海区城管局是否拖欠其2011年至2016年未休年休假待遇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杨志进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瑶海区城管局确实存在拖欠2011年至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未付，本院对其关于2011年至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杨志进主张的中队长补贴。杨志进主张其应当享有每月500元的中队长补贴，应首先举证证实其曾担任该职务。然而综合本案一审、二审证据，杨志进提交的排班表和工作日志并未加盖单位印章，瑶海区城管局对真实性予以否认，内容上也不能反映杨志进的任职情况。因此，杨志进的举证不能充分印证其主张，本院对杨志进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杨志进主张的在职期间欠发工资。双方劳动合同书就劳动报酬的约定标准为佣金标准1200元+工龄工资230元+薪级工资40元，以后每年度上调20元，年绩效考核奖励8000元，平均每月667元。照此标准计算，2016年杨志进的工资标准为2237元，2017年杨志进的工资标准为2257元，2018年的杨志进的工资标准为2277元。杨志进2016年至2018年的工资流水均显示工资实发数额均已远超合同约定的标准，瑶海区城管局并不存在欠发或少发工资的违法情形，因此杨志进主张欠发或少发工资56948元缺乏事实有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志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志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董江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鲍晶晶 书记员陈晓妹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