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2民初3743号 原告：王晓萍，女，196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涛，浙**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叶伟娟，女，199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松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梅,上海普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仲达,上海市尔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翠娥，女，198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梅,上海普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仲达,上海市尔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晓萍诉被告叶伟娟、刘翠娥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于2020年1月6日首次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光、黄继红到庭参加诉讼，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梅、张仲达到庭参加诉讼。后原告解除了对杨海光、黄继红的委托，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再次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涛以及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梅、张仲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晓萍起诉称：2017年9月22日，原告与被告叶伟娟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约定2017年9月22日原告将合同约定的借款账户内的26000000元借给被告叶伟娟用于有价证券投资业务，借款年利率13.5%，由被告叶伟娟按月向原告支付，同时被告叶伟娟也按合同约定将5200000元资金存入借款账户内作为还款付息的质押保证金。2018年3月21日以及2018年8月18日原告与被告叶伟娟分别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借款到期时间延期至2019年3月31日，借款金额从2018年7月3日起调整为23030000元，并约定被告叶伟娟于每月21日向原告支付利息259087.5元。被告刘翠娥分别于2018年3月15日、2018年8月18日为被告叶伟娟签订了担保书。直到2018年8月27日，被告叶伟娟卖出了借款账户内的全部股票，但未按借款合同第一条第7点的约定追加质押保证金，同时也未按约向原告支付利息。为此，原告于2018年8月28日至2018年10月23日间从借款账户中收回9879321.35元，其余借款13150678.65元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叶伟娟均未还款，被告刘翠娥作为担保人亦未履行连带还款责任。为此，原告请求判令：1.被告叶伟娟归还借款本金13150678.65元及利息887670.81元（利息按照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3.5%自2018年9月22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21日），违约金2600000元（按借款金额的10%计算），并支付自2019年3月22日起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7%的标准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2.被告刘翠娥对被告叶伟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叶伟娟返还借款11091255.33元，并支付利息损失375583.33元（暂计至2019年3月21日，此后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 被告叶伟娟、刘翠娥答辩称：本案系场外股票配资纠纷，应当以合同纠纷作为案由，该“场外配资”合同因违反证券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原告作为配资方明知自己不具备证券融资主体资格，还与用资人签订场外配资合同，是主要过错方，应承担主要责任；案涉合同无效后，原告应向被告承担财产返还和损害赔偿的民事责任，原告无权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被告方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原告提供的2600万元中至少有900万元是从证券公司融资而来，然后高息转贷给用资人，涉嫌非法套取金融机构资金转贷牟利罪，同时，原告在案涉借款合同履行期间，擅自将已出借给用资人的配资款转回自己账户内，涉嫌构成盗窃罪；担保协议应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后成立，但案涉担保协议没有协议相对方签字，协议不成立；本案的合同主体和诉讼主体均不适格，原告未能证明合同的洽谈及履行等过程，其诉称的内容虚假，王晓萍、叶伟娟素不相识，双方除签订合同以外没有任何联系，签署合同的过程并没有要约、承诺，本案被告叶伟娟在签订合同时刚年满18岁，原告在没经过洽谈的情况下，将2600万元的巨款出借给其素不相识又不具有经济能力和股票业务知识的农村姑娘，不符合常理，签约后双方未履行合同且均无履行能力，叶伟娟未参与任何履约行为也未操作过股票账户；案涉资金从未交付至被告叶伟娟。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9月22日，原告王晓萍（甲方，出借方）与被告叶伟娟（乙方，借款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将人民币2600万元借给乙方进行证券投资，甲方保证借出资产来源合法，且在法律上拥有无可争议的所有权；甲方在海通证券杭州环城西路证券营业部开设借款资产的证券专用账户，户名为王晓萍，资金帐号为18×××56（以下称借款账户）；甲方于2017年9月22日将借款账户内人民币2600万元（含融入资金）拆借给乙方，乙方借入资金后用于有价证券投资业务；乙方在同日内，将520万元的资金存入上述借款账户内，作为还款付息的质押保证金，借款账户的初始总资金为3120万元；在借款期内，甲乙双方均不得提取资金（除乙方未按期支付甲方利息，甲方有权卖出有价证券提取现金或乙方违反本合同第一条第6点的约定和本合同第一条第7点的约定外），不得办理银证转账业务，不得转移有价证券到其它账户或其它营业部，不得办理转托管及撤销指定交易之手续；合同第一条第6点约定乙方借入资产后用于股票的投资业务，投资范围为上海（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的有价证券，创业板股票市值不得超过账户总市值的30%，中小板和主板的单一股票市值不超过账户总市值的70%，新上市或恢复上市当天无涨跌限制的股票买入不得超过总资产的10%。不得购买权证、＊ｓｔ股票、ＳＴ股票，不得购买被恶炒的老庄股、出货庄股和基本面严重恶化的股票，未经甲乙双方书面确认，乙方不得随意变动投资范围，乙方使用资金若超出上述投资范围，甲方有权将超出部分自行卖出，后果由乙方承担；合同第一条第7点约定，借款期间，当借款帐户内的总资产（股票市值按当天收盘价及股票数量计算）降至2912万元（警界线）以下时，乙方应于次日9：20分之前追加质押保证金，使借款账户内的总资产补足至2912万元，当借款帐户内的总资产在盘中降至2860万元（平仓线）及以下时，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借款合同，并可以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包括修改借款帐户密码，对借款帐户内的证券进行强制平仓，并将借款帐户内的资金划付甲方指定帐户，用作归还甲方的本金和约定的全部利息，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如果变现后借款帐户内的资产仍未能达到甲方的本金和约定的全部利息，乙方应无条件在三天内用其他资产给予补足，否则从第四天起甲方按甲方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五每日收取乙方违约金，为公平合理起见，在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如事后继续补足约定的质押保证金，甲方也应在3个工作日内把原借款帐户内划出的资金划回借款账户，并使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在此期间乙方照常向甲方支付约定的利息；甲、乙双方的借款时间自2017年9月22日至2018年3月21日止，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600万元；乙方承诺以2600万元借款本金13.5%的年利率按月向甲方支付利息，每月支付29.25万元，利息支付方式为乙方名下现金转至甲方帐户或直接从借款帐户中支取；合同执行期间，当股票帐户的总资产（本合同中资产包括现金和证券）高于初始资金（初始保证金＋借款金额）的105%时，视作股票帐户的盈利，乙方有权随时通知甲方将100%以上的盈利部分转帐至乙方名下指定银行帐户，甲方应在收到乙方通知之日两天内完成转帐；借款期满前一日，乙方应将借款帐户内的有价证券全部变现为货币资金，期满当日内，甲乙双方办完借款帐户内本金和利息的清算手续。 2018年3月15日，被告刘翠娥作为保证人出具《担保协议》，载明：倪为平、叶伟娟、赵倩、刘翠娥以借款人身份于2017年8月25日、2017年9月22日、2017年1月17日、2018年3月15日与郑焕乐、王晓萍、陈雪芬、杨海光签定了《借款合同》，我自愿为其他三位借款人、对以上时间所签《借款合同》的履行承担全部连带责任担保，本保证为连带的、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独立的，本保证的效力不受主合同效力的影响，不因主合同无效而无效。 2018年3月2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叶伟娟（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一）》，约定：1、甲、乙方双方在原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2017年9月22日至2018年3月21日，现双方约定借款期限延期至2019年3月21日，借款期限到期后，如甲乙双方均无异议，借款期限可顺延。 2018年8月18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叶伟娟（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二）》，约定：甲方向乙方的出借资金从2018年7月3日调整为2303万元；甲方的出借资金的年利率为13.5%，乙方应于每月21日向甲方支付25.90875万元。 2018年8月18日，被告刘翠娥作为担保人出具《担保协议》，载明：倪为平、叶伟娟、赵倩以借款人身份于2017年8月25日、2017年9月22日、2018年1月17日与郑焕乐、王晓萍、陈雪芬三位出借人签定了《借款合同》，现上述三位借款人已于2018年2月24日、2018年3月21日、2018年7月16日分别与三位出借人签定了《补充协议（一）》，又于2018年8月18日分别与三位出借人签定了《补充协议（二）》，本人确定已知晓上述三份《借款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并自愿为倪为平、叶伟娟、赵倩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履行承担全部连带责任担保。本保证为连带的，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独立的，本保证的效力不受主合同效力的影响，不因主合同无效而无效。 2017年9月21日，原告王晓萍于海通证券杭州环城西路证券营业部开立的客户号为18×××56的证券账户中余额为27008442.34元。2017年9月22日，被告叶伟娟分别向原告王晓萍的交通银行账户中转账5500000元、12000元，原告王晓萍于同日向上述证券账户中转入款项5200000元后又从该证券账户中转出1000000元，至此，该证券账户中尚有余款31208442.34元（其中26000000元属于王晓萍向叶伟娟交付的配资款）。此后，原告王晓萍将证券账户的账号及密码等交给被告叶伟娟进行证券操作。2017年10月23日，叶伟娟从证券账户中转款300000元至原告王晓萍的交通银行账户，2017年10月25日王晓萍又将7500元转回证券账户中。原告自认被告叶伟娟自2017年11月起至2018年5月，均于每月22日前后向其支付292500元（其中部分属于融资利息扣款，部分系由叶伟娟转账还款）。另，证券账户中2018年6月20日融资利息扣款4578.08元，2018年6月26日融资利息扣款49046.93元，2018年7月20日融资利息扣款394.49元，2018年7月24日融资利息扣款39775.54元，2018年8月20日融资利息扣款33751.23元，以及2018年7月3日证券账户支出了2970000元以归还券商融资款，原告自认上述款项均系叶伟娟还款。此外，原告自认叶伟娟于2018年7月23日还款258693元、于2018年8月21日还款225336元。2018年8月27日，案涉证券账户中的证券均被卖出，此时账户余额为9884692.64元，原告自认该款项余额扣除8442.34元后余下的9876250.3元属于被告叶伟娟还款。 另查明，自2017年10月23日至2017年12月5日期间，被告叶伟娟从案涉证券账户中共计提取款项6000000元至原告王晓萍的交通银行账户中，王晓萍亦将该6000000元转账至叶伟娟的银行账户中。 本院认为，王晓萍与叶伟娟之间系场外配资合同关系。场外配资交易本质上系属于只有证券公司才能依法开展的融资活动，其不仅规避了监管部门对融资融券业务的诸多限制，也加剧了市场的非理性波动，客观上破坏了金融证券市场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应认定无效，合同无效后，当事人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造成损失的，应根据过错程度合理分担损失。故叶伟娟应当返还从王晓萍处取得的资金并按年利率6%赔偿王晓萍利息损失。因叶伟娟自2017年9月22日至2018年8月27日期间已经归还原告王晓萍诸多款项，本院按照年利率6%及先赔偿利息损失再归还本金的计算方式计算还款，暂计至2019年3月21日，叶伟娟还应返还王晓萍本金11051260.59元、利息损失374228.99元。 关于被告叶伟娟提出的其从未参与过履约行为也未操作过证券账户、王晓萍未向其交付款项等抗辩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所查明的事实，叶伟娟不仅签署了借款合同和两份补充协议，而且还根据约定向王晓萍支付了保证金，同时与原告王晓萍在资金上有密切的往来，还多次从证券账户中提取款项至王晓萍账户后又转账至其自身的银行账户，以上情况与被告叶伟娟的抗辩意见不符，故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刘翠娥作为担保人，自愿出具两份担保协议为叶伟娟签订的借款合同和两份补充协议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担保，现因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刘翠娥在明知借款合同和两份补充协议违反金融证券市场秩序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下仍然为叶伟娟担保，具有过错，应当对叶伟娟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叶伟娟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王晓萍本金11051260.5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374228.99元（暂算至2019年3月21日），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的标准另行计付； 二、被告刘翠娥对被告叶伟娟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 三、驳回原告王晓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预收案件受理费121630元，因原告王晓萍减少诉讼请求且本案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应收案件受理费45300.5元，由原告王晓萍负担124元，并由被告叶伟娟负担45176.5元，被告刘翠娥对其中15058.8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告王晓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叶伟娟、刘翠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唐丹青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黄婷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