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10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爽，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波纳演出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93033，奥克纳德市大角星大道701号。法定代表人：艾利斯˙波纳，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欣，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凤喜，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浙江摩多巴克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洪塘镇下沈村（工业A区）。法定代表人：陆志伟，董事长。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93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复审商标1．注册人：宁波汉森工业设计有限公司（后转让予浙江摩多巴克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摩多巴克斯公司）。2．注册号：6914635。3．申请日期：2008年8月25日。4．专用期限至：2020年6月27日。5．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弯曲机、放气阀、分离器。二、被诉决定：商评字[2017]第90870号《关于第6914635号“Borla及图”商标（简称复审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7年7月2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以复审商标在2012年6月29日至2015年6月28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的“弯曲机”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在核定使用的“放气阀、分离器”商品上未进行商标法意见上的使用，故复审商标在“弯曲机”商品上的注册予以维持，在“放气阀、分离器”商品上的注册予以撤销。三、诉争商标使用证据提交情况行政阶段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摩多巴克斯公司与宁波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销售发票,其中，购销合同中记载签约日期在指定期间内，品名为排气管，可体现诉争商标，销售发票上记载的信息能与购销合同记载内容相对应；2．摩多巴克斯公司与英国JAPPARTS公司签订销售合同、销售发票、报关单，销售合同与发票、报关单上的信息能相互对应，合同中体现了诉争商标，发票上记载货名为汽车排气管；3．“Borla及图”商标排气管产品、包装盒照片，属自制证据；4．“Borla”商标申请人与宁波钜智自动化装备有限公司（简称钜智公司）签订的高速多轴联动智能弯管机的销售合同及发票，其中，合同中记载：买方为浙江摩多巴克斯汽配有限公司（简称汽配公司），卖方为钜智公司，货名为高速多轴联动智能弯管机（OVIK-ITURN-S13-80A），可体现诉争商标，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4月30日，发票中未体现诉争商标，记载规格型号为OVIK-ITURN-S13-80A，其它信息能与销售合同记载内容相对应；5．“Borla”商标高速多轴联动智能弯管机照片；6．摩多巴克斯公司与海马轿车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基本合同，合同有效期在指定期间内；7．马轿车发动机本部零部件订单，显示日期在指定期间内，零件名称为排气歧管总成，备注一样标明诉争商标；8．开票信息及销售发票，日期在指定期间内，货物名称为排气歧管总成，销货单位为汽配公司，购货单位为海马轿车有限公司；9．“Borla及图”商标产品及包装照片。四、其他事实波纳演出公司（简称波纳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如下证据：1．百度百科关于放气阀的介绍；2．百度百科关于弯曲机的介绍；3．百度百科关于分离机的介绍；4．百度百科关于排气管的介绍。波纳公司在诉讼阶段提交如下证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判决书；2．摩多巴克斯公司上市信息。另查，摩多巴克斯公司系钜智公司的股东，并于2015年8月5日由汽配公司变更为现名称。摩多巴克斯公司及钜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陆志伟。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复审商标的指定期间为2012年6月29日至2015年6月28日，鉴于该三年期间的起算点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被诉决定的作出日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故本案的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商标的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本案中，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摩多巴克斯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4、5可以证明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弯曲机”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故复审商标在“弯曲机”商品上的注册予以维持，波纳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根据查明事实，销售合同上载明摩多巴克斯公司向钜智公司购买高速多轴联动智能弯管机，而该产品上使用的商标却是摩多巴克斯公司享有商标专用权的复审商标。摩多巴克斯公司对此解释称，其系授权钜智公司生产产品，再贴上复审商标后予以再次销售，但对此未能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因此，综合考虑摩多巴克斯公司系钜智公司股东、摩多巴克斯公司与钜智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陆志伟，及销售合同相对应的发票亦未体现复审商标等情况，仅以摩多巴克斯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弯曲机”商品上进行了公开、真实的商业使用。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的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波纳公司的诉讼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诉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上诉理由为：证据4销售合同及对应发票证据的形成时间均在规定提交复审商标使用时间内，其与高速多轴联动智能弯管机照片证据组成了可以相互印证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摩多巴克斯公司在指定期间通过销售等方式在弯曲机商品上实际使用复审商标的事实。因此，复审商标应予注册。摩多巴克斯公司、波纳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复审商标档案、被诉决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关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本案复审商标的指定期间为2012年6月29日至2015年6月28日，跨越新旧商标法的施行期间。为保障行政相对人对其行为后果的可预期性，保障行政相对人的信赖利益，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应当遵循“法不溯及既往”以及“实体法从旧、程序法从新”的一般原则。本案中，被诉决定系针对商标注册人对复审商标是否构成“连续三年不使用”而作出的，而该三年期间的起算点，即考察商标注册人是否存在商标使用行为的起算点，处于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的实体法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撤销制度，是为了鼓励和督促商标注册人使用其商标、发挥商标在市场上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根据2002年9月15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商标的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因此，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使用注册商标”，应当是对商标在核定商品或服务上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行为，使商标发挥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根据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在于摩多巴克斯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4、5能否证明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弯曲机”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在商标权撤销复审案件中，诉争商标注册人应当就其在核定商品上使用诉争商标的事实进行举证，其提交的商标使用证据应满足以下要求：其一，相关证据具有形式上的真实性；其二，商标使用行为发生在指定期间内；其三，使用证据上显示有诉争商标标志；其四，诉争商标标志系在其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上的使用，能够发挥识别、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本案中，摩多巴克斯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4系摩多巴克斯公司向钜智公司购买高速多轴联动智能弯管机的销售合同。摩多巴克斯公司主张该产品上使用的复审商标系其授权钜智公司生产的产品，贴上复审商标后予以再次销售。但摩多巴克斯公司系钜智公司股东，二者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该销售合同相对应的发票即证据5上未体现复审商标，且摩多巴克斯公司也未进一步提供向他人销售相关商品的证据，无法证明复审商标在“弯曲机”商品上发挥了商标的识别作用。因此，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力无法予以确认。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郝 晴书 记 员 李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