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再3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洪臣，男，196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尚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山东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临沂大陆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工贸开发区十一路北段(杜家朱许村)。 法定代表人：曹国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强，男，197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人员，住临沂市兰山区。 原审原告王洪臣与原审被告临沂大陆酒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7日作出（2016）鲁1302民初617号民事判决，临沂大陆酒业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作出（2016）鲁13民终244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法院（2016）鲁1302民初61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原审法院经重审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8）鲁1302民初3152号民事判决，临沂大陆酒业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鲁13民终5146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王洪臣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鲁民申679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洪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付啤酒花款33600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20日原告王洪臣卖给被告临沂大陆酒业有限公司啤酒花6吨，共计货款336000元。2009年3月3日被告临沂大陆酒业有限公司为原告出具了加盖有“山东大陆酒业有限公司货收讫（原料库）”方章并由栾新强签名的“山东大陆酒业有限公司材料（产品）入库单（统计联）”一份。上述货款，原告至今未收到。原告认为涉案货物是山东大陆酒业有限公司所购买，并于2010年8月26日，以山东大陆酒业有限公司、山东大陆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刘凤华为被告诉至法院。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上述涉案货物系临沂大陆酒业有限公司所购买，遂于2011年4月11日作出（2010）临兰商初字第276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原告王洪臣的诉讼请求。王洪臣对该判决不服，向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0日作出（2011）临商终字第58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王洪臣又向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该院受理后于2014年4月10日作出（2014）临民申字第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王洪臣的再审申请。后原告王洪臣以临沂大陆酒业有限公司为被告诉讼至法院，要求其支付所欠货款336000元及利息。庭审中，被告认可拖欠原告货款336000元，但原告一直未向被告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认为被告所用的单据是山东大陆酒业有限公司的，山东大陆酒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有特殊关系，原告一直认为本案的债务人是山东大陆酒业有限公司，通过三次诉讼，才确认真正的债务人是本案被告。所以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另查明，临沂大陆酒业有限公司系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是：制造销售，啤酒、果酒、矿泉水、果菜汁、饮料、食品等。庭审中，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称公司现在业务已基本停止，工商申报正常。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临沂大陆酒业有限公司向原告王洪臣购买啤酒花6吨，共计货款336000元，被告一直未支付该货款的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入库单、（2011）临商终字第587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调查所证实，且被告对此无异议，予以认定。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时效制度的作用之一在于促使权利人积极行使权利，本案原告自2010年起便提起诉讼索要欠款，其诉讼历经一、二审，在二审判决生效后，原告又提起再审申请，法院最终于2014年4月10日驳回了原告王洪臣的再审申请,期间原告从未放弃主张货款的权利。上述诉讼虽然是以山东大陆酒业有限公司等为被告提起的，但是原告持有的入库单载有山东大陆酒业有限公司的相关信息，其多次到被告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索要货款的情况属实。故本案诉讼时效多次中断，原告起诉时应视为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对于被告主张其公司已进入清算程序的抗辩意见，因破产清算须向法院提出申请，被告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公司已进入法律规定的破产清算程序，故被告提出的上述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告王洪臣要求被告临沂大陆酒业有限公司偿付货款336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利息可自原告第一次诉讼之日起即2010年8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基准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被告临沂大陆酒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王洪臣货款336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8月26日起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6340元，由被告临沂大陆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临沂大陆酒业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洪臣诉请临沂大陆酒业有限公司偿还欠款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但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诉的当事人必须是真正的权利人和义务人，权利人向非相对义务人提起的诉讼并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王洪臣为索要债权，曾以山东大陆酒业有限公司为被告向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以山东大陆酒业有限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了王洪臣的诉讼请求，王洪臣提出上诉后，本院于2012年6月20日作出（2011）临商终字第587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此时，真正的义务人已经二审终审判决确定，王洪臣应在本院二审判决送达后二年内对临沂大陆酒业有限公司提起诉讼，但王洪臣收到二审终审判决后并未对临沂大陆酒业有限公司提起诉讼，而是采取了对（2011）临商终字第587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的方式，致使王洪臣对临沂大陆酒业有限公司提起诉讼时已经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本院制作（2014）临民申字第57号民事裁定书的次日即2014年4月11日计算诉讼时效不当，应予改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洪臣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临沂大陆酒业公司关于王洪臣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31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洪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4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洪臣负担。 再审申请人王洪臣再审请求：撤销临沂市中级法院（2018）鲁13民终5146号民事判决，支持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货款336000元及利息，被申请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申请人不间断地诉讼主张债权，不存在时效问题。本案双方均认可的债权关系的根据是山东大陆酒业公司的入库单、业务章，而当时山东大陆酒业公司已被山东大陆集团撤销，债权债务都在山东大陆酒业公司和其控股人山东大陆集团手中，临沂大陆酒业公司、山东大陆酒业公司、山东大陆集团都是一家人，十年前申请人就诉讼向他们主张债权，每次诉讼的间隔都没超过二年，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退一步，即使被申请人不知道申请人主张过权利，本案也不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发行期限的合同，依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的，诉讼时间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发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四）规定“发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既不存在合同法第六十一、六十二条能确定合同期限的情况，又不存在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发行义务的宽限期，也不存在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根据法律，申请人作为债权人就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本案的债务，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之说。综述，本案的债关系成立，不仅有申请人的证据证明、被申请人的自认，还有之前生效民事判决的认定，已无争议。本案债权超过诉讼时效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支持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答辩意见：1、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该从王洪臣发现自己权利被侵害时开始进行计算。2、王洪臣对山东大陆集团、山东大陆酒业公司的起诉主张债权对临沂大陆酒业不发生诉讼时效，请求法庭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申请人王洪臣主张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制度的立法目的是督促权利人积极行使权利，防止权利人因怠于行使权利造成社会交易秩序的不稳定。本案王洪臣自2010年8月26日即诉至法院追索货款，虽然在本案之前的一审、二审及再审审查系围绕山东大陆酒业公司为债务人的诉讼行为，但申请人的债权凭证是“山东大陆酒业有限公司材料入库单”，其向该公司主张并非怠于行使权利，在一、二审之后，其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再审，经法院立案后，对生效判决进行再审审查，亦属追索涉案债务的过程，本案诉讼时效多次中断，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其债权应依法得到保护。申请人王洪臣的再审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鲁13民终5146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3152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6340元，由临沂大陆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燕 审判员 胡 才 审判员 王晓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刘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