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0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西中，男，汉族，1993年10月11日出生，住湖南省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晶晶，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旦，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佳家爱食品有限公司，住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东路二段169号先进储能节能创意示范产业园7栋503。法定代表人：贺威，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生，长沙市雨花区湘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达，长沙市雨花区湘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余西中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佳家爱食品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2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西中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21民初2959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佘西中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何静授权麻英独占使用“醉懂味”商标，故麻英为“醉懂味”商标的独占使用授权人，其无权再授权任何第三方使用“醉懂味”商标。佳家爱公司提交的何静出具的《商标授权情况说明》，无法核实是否为何静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能通过何静证明麻英确实已将“醉懂味”商标授权给佳家爱公司独占使用。佳家爱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取得“醉懂味”商标的独占使用权。二、一审判决忽略客观事实，认定余西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佳家爱公司提供的槟榔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系事实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1、佳家爱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当对其销售的产品符合质量标准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将举证责任错误分配给余西中，属适用法律错误。2、余西中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佳家爱公司提供的槟榔存在质量问题。3、《检验报告》、《出厂检验报告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佳家爱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提供的槟榔无质量问题。三、一审判决认定余西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佳家爱公司已丧失商业信誉，系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余西中未举证证明“醉懂味”槟榔已无商家销售或无法售出，系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佳家爱公司辩称，1、麻英已经实际取得“醉懂味”商标所有权，能够印证其2018年7月28日授权是合法有效的，故佳家爱公司依法享有“醉懂味”商标的独占使用权。2、佳家爱公司交付槟榔产品符合国家质量标准，有出厂质量合格检测单证，个别产品质量瑕疵不能证明交付整体有产品质量问题，个别产品质量瑕疵也不足以达到本案合同解除的成就条件。3、余西中同时以出现一次质量瑕疵经媒体曝光为由，就认定佳家爱公司丧失商业信誉，没有合同履行能力，不能继续履行合同，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4、本案合同交易的合同对价为品牌槟榔区域代理销售权的交易金，并非单纯字面理解的进货定金或货物预付款项。余西中向一审法院起诉：1、解除余西中与佳家爱公司就“醉懂味”槟榔代理签订的《合同书》；2、佳家爱公司向余西中退还地区级代理进货定金88800元；3、余西中将剩余“醉懂味”品牌产品退还佳家爱公司后，佳家爱公司退还余西中25950元购货款；4、佳家爱公司按合同金额的30%向余西中支付违约金计26640元；5、佳家爱公司承担该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何静（身份证号码：1405221989××××××××）系醉懂味商标的注册人，该商标所核定的商品或服务项目类别为第29类，注册日期为2017年11月7日，有效期至2027年11月6日，注册号为第21268710号。2、2018年10月27日，佳家爱公司（甲方）与余西中（乙方）就乙方销售甲方的“醉懂味”槟榔系列产品事宜签订《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乙方代理级别为地区级代理，经营区域为湖北省荆州市，经营期限为2018年10月27日至2019年10月26日；乙方在合同签订时向甲方交纳进货定金88800元，甲方在收到定金后赠送乙方出厂价30000元的“醉懂味”品牌产品并分期、分批补贴乙方宣传广告费用即58800元的“醉懂味”品牌产品；任何一方在履行合同期内违反合同条款的，违约方应按所涉及合同金额的3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时，违约方还应向守约方赔偿损失。之后，佳家爱公司收到余西中支付的88800元，并向余西中提供“醉懂味”槟榔。3、2019年3月7日，湖南省槟榔食品行业协会向各生产企业发布《关于停止广告宣传的通知》，要求所有企业即日起停止国内全部广告宣传。4、湖南绿好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好公司）系佳家爱公司的代工工厂，负责生产醉懂味槟榔系列产品。2019年3月7日，绿好公司因将2018年12月3日、2018年12月4日代加工生产的醉懂味槟榔、湘味客槟榔标注虚假生产日期为2018年12月5日、2018年12月6日而受到湘潭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行政处罚。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佳家爱公司是否享有醉懂味商标的独占使用权。佳家爱公司主张麻英从何静处受让醉懂味商标后授权佳家爱公司独占使用该商标，故佳家爱公司系合法独占使用该商标，同时佳家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商标独占使用授权书、（2018）湘长望证内字第27690号《公证书》、《商标授权情况说明》等予以佐证。余西中认为何静出具的商标独占使用授权书明确注明持有人麻英不得再授权第三方使用商标，故麻英无权授权佳家爱公司独占使用涉案商标。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局中国商标网的公示，醉懂味商标确已由何静转让给麻英，该情况印证了佳家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公证书》及由何静出具的商标独占使用授权书，故一审法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其次，佳家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商标授权情况说明》所载明的内容与《公证书》互为印证，在余西中未提供相反证据的前提下，根据证据优势原则，一审法院对《商标授权情况说明》予以采信。综合上述采信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何静出具的商标独占使用授权书中约定麻英在商标转让期间不得再授权第三方使用商标，但何静之后出具的《商标授权情况说明》中认可麻英的对外授权行为系麻英对其权利的处分，同时何静也明确表示对麻英授权佳家爱公司使用涉案商标的行为无任何反对意见，故作为涉案商标的原所有人的何静已实际确认麻英有权授权佳家爱公司独占使用醉懂味商标，则获得麻英授权的佳家爱公司依法享有醉懂味商标的独占使用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佳家爱公司向余西中提供的醉懂味槟榔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余西中主张佳家爱公司提供的醉懂味槟榔产品存在起白点、发霉、标注虚假生产日期等质量问题，且造成消费者食用后出现呕吐、眩晕等严重不适情况，同时余西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槟榔照片、新闻截图及视频、（潭雨）市监罚字［2019］C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等予以佐证。佳家爱公司主张其提供的均为质量合格的产品，其代工工厂只是曾在个别时间段出现过产品瑕疵问题，同时佳家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检验报告》、《湖南绿好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出厂检验报告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余西中提供的槟榔照片系其单方拍摄且佳家爱公司不予认可，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而余西中提供的新闻截图及视频、《行政处罚决定书》仅能确定绿好公司曾就其生产的醉懂味槟榔有标注虚假生产日期的情况，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佳家爱公司提供给余西中的槟榔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余西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提出的佳家爱公司提供的醉懂味槟榔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余西中与佳家爱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秉承诚信原则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该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余西中是否有权要求解除与佳家爱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就余西中提出的解除理由，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余西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以佳家爱公司致使余西中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具体理由：其一，佳家爱公司并非醉懂味品牌的商标权人，导致余西中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取得醉懂味品牌区域销售权；其二，佳家爱公司提供的醉懂味槟榔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余西中无法对外销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已认定佳家爱公司依法享有醉懂味商标的独占使用权，而余西中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佳家爱公司向其提供的槟榔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对余西中依据该两点理由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对余西中依据上述两点理由要求支付违约金2664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2、余西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三）丧失商业信誉”、第六十九条：“……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以佳家爱公司已丧失商业信誉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具体理由：2018年12月，醉懂味槟榔产品存在起白点、发霉、临过期产品回炉重造等问题被多方媒体进行曝光，目前市场上已无商家销售且无法售出醉懂味品牌槟榔，可见佳家爱公司已严重丧失商业信誉。另，经媒体曝光后，佳家爱公司并未采取任何措施消除不良影响，且根据《关于停止广告宣传的通知》，佳家爱公司也无法通过广告宣传消除不良影响，故佳家爱公司的商业信誉已丧失且无法挽回。审理过程中，余西中就媒体曝光的具体陈述为：湖南公共频道“帮女郎”进行了两次报道，潇湘晨报、腾讯视频、西瓜视频等进行了转载报道，仅腾讯视频上对两次报道的点击量就高达62000次和12000次。一审法院认为，余西中仅提供了湖南公共频道的报道视频，即便其陈述的腾讯视频转载情况属实，但腾讯视频作为知名网络媒体其受众是全国不特定的网络用户，数万次的点击量相较其受众范围甚少，传播范围有限，不足以证明佳家爱公司已严重丧失商业信誉，且余西中并未举证证明醉懂味槟榔已无商家销售或无法售出，故对余西中以佳家爱公司已丧失商业信誉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余西中要求解除其与佳家爱公司就“醉懂味”槟榔代理签订的《合同书》并由佳家爱公司向余西中支付违约金2664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对余西中基于合同解除而主张的由佳家爱公司向余西中返还进货定金88800元、退还购货款2595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余西中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3128元，减半收取1564元，财产保全费1227元，共计2791元，由余西中负担。二审期间，余西中向本院提交了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结果和微信记录，佳家爱公司提交了商标信息和承诺书。经过质证，本院认为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结果、微信记录、承诺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应不予采信。商标信息真实、合法，与本案存在关联，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佳家爱公司向余西中赠送了30000元槟榔。本院认为，余西中与佳家爱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余西中已按合同约定向佳家爱公司支付进货定金88800元。根据合同约定，余西中向佳家爱公司支付进货定金88800元后，佳家爱公司免费向余西中赠送出厂价30000元整的“醉懂味”品牌产品。余西中提交的证据显示佳家爱公司生产的“醉懂味”槟榔存在产品瑕疵，佳家爱公司存在丧失商业信誉的风险，但针对余西中提出的不安抗辩，佳家爱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采取积极措施或提供相应担保，且佳家爱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亦陈述湖南暂时没有“醉懂味”槟榔销售，因此，本案中余西中签订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要求解除合同。本案中，佳家爱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主要义务，致使余西中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故余西中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余西中已经按合同约定向佳家爱公司支付进货定金88800元，佳家爱公司亦认可收到该笔款项，而佳家爱公司仅向余西中赠送价值30000元的“醉懂味”品牌产品，故佳家爱公司应退还余西中进货定金58800元，但对余西中超出该金额的诉讼请求部分应不予支持。槟榔属于保质期较短的产品，从余西中提交的进货时间看，余西中于2019年4月1日提起诉讼时，已明显超过了保质期，且余西中也没有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所购的槟榔存在质量问题，故余西中提出将剩余“醉懂味”品牌产品退还给佳家爱公司，由佳家爱公司退还其25950元购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2959号民事判决；二、解除湖南佳家爱食品有限公司与余西中之间签订的《合同书》；三、湖南佳家爱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余西中进货定金58800元；四、驳回余西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27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28元，共计5919元，由余西中负担3429元，湖南佳家爱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4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邓 安审  判  员  郭柏奎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兼）  杨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