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伯文，男，196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龙，湖南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跃辉，男，196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禹成，湖南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伯文因与被上诉人刘跃辉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1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伯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跃辉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双方所签《鱼塘承包合同》的效力。双方所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因违反相关规定应认定无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纠正；二、无效合同不存在合同解除的问题，一审判决以合同解除作为计算承包费的依据，明显错误。刘跃辉辩称：一、双方于2014年5月2日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所签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且均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转包人覃某华及有管理权的三仙湖水库管理所对该合同均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承包合同效力的默认，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行为；二、一审法院在合同约定的基础上，以双方存在的过错程度进行承包费的分担于法有据，不存在错误。刘跃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陈伯文于2014年5月2日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书；2.陈伯文立即支付鱼塘租金48000元；3.陈伯文暂支付违约金15000元；4.诉讼费用由陈伯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2月24日，邓某安、钟某媛、朱某平在与覃东华的经营合同上补签字，是为了在商业银行贷取惠农贷款，实际鱼塘使用人、合同相对人是刘跃辉，合同约定将东红段河洲沿大堤外未植杨树的洲土开挖及部分杨树间干堤之间的水面承包给刘跃辉，承包期限从2009年2月25日至2023年12月30日止。2014年5月2日，刘跃辉与陈伯文签订《鱼塘承包合同》，约定：刘跃辉将其承包的位于南县茅草街镇鸿雁村外河，从北到南约长1000米，宽150米的鱼塘承包给陈伯文使用（树林种植面积除外）。同时允许陈伯文使用除树林种植面积，其余沟港及可利用的土地，由刘跃辉提供房屋一间，船舶三只为陈伯文使用。承包期从2014年5月12日起到2023年12月30日止。承包金：每年24000元，承包费支付时间，每年一付，先付租金后使用，当年的3月1日前作为付款时间。并约定违约责任：乙方（陈伯文）在承包期限内，不能按时交纳承包费，延期每天赔偿违约金500元给甲方（刘跃辉）。合同签订后，刘跃辉将合同约定的鱼塘、房屋、船舶三只均交付给了陈伯文，陈伯文交付24000元承包保证金给刘跃辉，也向刘跃辉支付了2014年5月12日至2018年5月12日期间的承包费。在此转包之时，刘跃辉也口头告知覃东华，覃东华虽未书面认可，但是在此期间未提出异议，实际认可了刘跃辉的转包行为。2018年5月27日，刘跃辉以南县三仙湖水库管理所依据国家环保部门“退养还湖”相关政策要求限期拆除渔场为由，向陈伯文发送了《关于解除鱼塘承包合同的通知》，通知送达之后，陈伯文仍占有使用鱼塘，刘跃辉催缴租金，陈伯文以该通知后未全面生产为由拒付租金，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陈伯文、刘跃辉之间的渔业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该鱼塘的业主覃东华已默许，应认定为有效行为。至2018年5月12日，双方均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2018年5月27日，刘跃辉向陈伯文发送了《关于解除鱼塘承包合同的通知》，尔后，陈伯文仍占有使用鱼塘，但未正常满负荷生产经营，刘跃辉也有向陈伯文催缴租金的行为，双方实际仍然在履行合同义务，行使合同权利，应视为渔业承包合同继续履行。租金从2018年5月12日计算至2020年1月12日，共计40000元，但是因刘跃辉发出解除通知，陈伯文正常使用鱼塘受影响，应酌情减少租金。陈伯文交付的24000元承包保证金应当在鱼塘依约交付刘跃辉后予以退还，合同约定的鱼塘、房屋、船舶也应偿还刘跃辉。双方约定逾期交纳承包费超过约定期限，刘跃辉方有权解除合同，故刘跃辉要求解除合同的诉求应予支持。因刘跃辉要求终止渔业承包合同，陈伯文有交付租金的行为，但刘跃辉拒收，因此，陈伯文在履行合同中未构成违约，故刘跃辉要求陈伯文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另外，合同中约定，因水利建设中断经营，刘跃辉方应根据陈伯文方经营时间给予适当补偿，因双方均未提出诉求，本案中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刘跃辉与陈伯文于2014年5月2日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书；二、陈伯文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跃辉支付鱼塘租金28000元；三、陈伯文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约定完成鱼塘、房屋、船舶交接，24000元承包保证金应当在鱼塘、房屋、船舶依约交付后当即由刘跃辉予以退还；三、驳回刘跃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6元，减半收取计688元，由陈伯文负担。二审中，刘跃辉向本院提交由其本村村民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陈伯文自2018—2019年间，一直在刘跃辉的鱼塘进行养殖。陈伯文质证称，该份证据属证人证言，证人应到庭接受法庭询问，其真实性存在疑问。陈伯文向本院提交了由南县三仙湖水库管理所于2018年5月14日向覃某华发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书》一份，拟证明其与刘跃辉签订的承包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而无效，且南县三仙湖水库管理所与覃某华签订的承包合同已于2015年1月24日到期，覃某华的转让行为因未得到三仙湖水库管理所的追认，系无权处分。刘跃辉质证称南县三仙湖水库管理所未对转包合同行为有异议，应认定为对转包合同效力的默认。另本院就涉案鱼塘承包合同是否续签的问题，依职权在南县三仙湖水库管理所调取了该所与覃某华签订的《南县沱江河洲洲土承包合同》，该合同承包年限为2008年1月24日至2024年1月23日。经组织双方质证，陈伯文质证称，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属一份无效合同；法院调取的承包合同载明的年限与之前三仙湖水库管理所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书》中载明的年限前后矛盾，存在造假；同时，三仙湖水库管理所从未批准覃某华转租，故覃某华与刘跃辉及刘跃辉与陈伯文签订的合同均无效。刘跃辉质证称无异议。本院对以上三份证据认证认为：1.《证明》中所述内容能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2.《限期拆除通知书》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陈伯文的证明目的。3.《南县沱江河洲洲土承包合同》能够证实刘跃辉陈述的关于三仙湖水库管理所与覃某华鱼塘续签合同延长承包期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当事人双方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效力如何认定，陈伯文是否应支付租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认定无效是指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而违反管理性强制规定的合同并不影响其效力。本案中，刘跃辉自2014年将涉案鱼塘承包给陈伯文，南县三仙湖水库管理所及覃某华一直未对刘跃辉的转包及陈伯文的鱼塘经营进行干涉和禁止，2018年三仙湖水库管理所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后，亦未对鱼塘进行强制拆除，同时续签了与覃某华的承包合同。本案当事人双方在2018年之前均正常履行了合同义务，陈伯文支付了租金，经营了鱼塘，获得了收益，现其提出《鱼塘承包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强制规定，应为无效合同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在2018—2020年双方有争议的两年租期内，一审法院考虑本案客观实际，酌情扣减了部分租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陈伯文提出一审法院计算承包租金错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伯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6元，由陈伯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京伟审 判 员 蒋远军审 判 员 黎 娜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张 怀书 记 员 方赛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