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市支公司，住所地临海市古城街道人民路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255179920XG。 负责人：谢宗卫，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冰清，浙江昶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情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仙女湖区河下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37897246112。 法定代表人：周益芽，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559号太平洋保险大厦首层、夹层、十一层、十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695196109D。 负责人：熊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静，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伟，男，198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平平，男，197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临海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新余市情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情顺运输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广州分公司）、林伟、黄平平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临海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2民初3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保临海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情顺运输公司与黄平平是肇事车辆共同车主，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情顺运输公司主张已将车辆出卖给黄平平，但双方均未将车辆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且车款也未全额付清，对于该车辆现在的状态，应该是属于情顺运输公司与黄平平共有的状态，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仅就太平洋财保广州分公司所提供的说明材料，而非道路运输部门出具的由道路运输部门盖章的证明材料，即认定被上诉人林伟所持有的证件为假证，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对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免责条款，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情顺运输公司进行了明确说明。在投保单上的投保人栏目处签字盖章的也并非是情顺运输公司，而是广州思宇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与情顺运输公司的关系不明确，无法证明情顺运输公司已知晓免责条款，故其主张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保险法的近因原则，免责事由与拒赔事故之间必须存在近因关系，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实林伟不持有道路从业资格证是该起事故的近因。本案中发生的事故的原因是被告林伟因通过路口遇放行信号不依次通过，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再次，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设立从业资格的目的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这就说明从业资格证既不是准入类职业资格证也不是水平评价类资格，而是属于行政法规约束的行业管理性规定，旨在提高道路从业人员综合素质。事故车辆驾驶人林伟驾驶证准驾车型与涉案车辆相符，证明其具有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准驾车型的资格。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因被上诉人林伟违反了保险免责条款，故太平洋财保广州分公司不需要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这是错误的。首先，对于太平洋财保广州分公司举证的免责条款“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上诉人认为该表述过于笼统，该条款并未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予以明确界定。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形下，交管部门合法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不等于从业资格证，也不必然指向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格式条款的内容不明确，这在事实上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从保险法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平原则出发，理应从严解释为无效条款。在本案中，太平洋财保广州分公司的免责条款为无效条款，被上诉人林伟的证件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为假证，并且在进行投保时，肇事车辆明确为营运车辆，但太平洋财保广州分公司在核保过程中也未对从业资格证进行真实性审查。根据太平洋财保广州分公司所提供的证据，该车辆已经进行过两次理赔，并且都理赔成功。在这两次理赔中其中有一次是林伟出示了自己的从业资格证，但太平洋财保广州分公司未就此证件的真实性进行审查即进行了理赔，这也应当视为太平洋财保广州分公司同意在无从业资格证等证件或从业资格证真实性未知的条件下进行赔付。太平洋财保广州分公司仍应在承保范围内进行赔付。三、上诉人的主张证据充分、于法有据，应当得到支持。根据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已取得了向被上诉人追偿的权利，林伟作为侵权人应当对车辆维修款承担赔偿责任，情顺运输公司与黄平平作为共同车主，也作为共同的雇主，应当对车辆维修费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肇事车辆赣Ｋ×××××号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根据法律规定太平洋财保广州分公司应在其承保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综上所述，恳请法院依法改判。 太平洋财保广州分公司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第一，关于本案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太平洋财保广州分公司与被保险人签订合同时，只审查机动车行驶证，行驶证显示的所有人是情顺运输公司，至于黄平平与太平洋财保广州分公司是被保险人的关系。第二，关于从业证真假，上诉人如果对该问题有异议应当核实调查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之责。第三，关于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之间的关系。依据保险法第十条及第十七条之规定，免责事由的告知只要求向投保人尽到即可。至于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之间存在何种关系，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第四，免责条款分为“情形除外”、“原因除外”和“损失费用除外”条款，“情形除外”条款不要求免责事由与结果具有因果关系。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之约定，即使答辩人未能举证证明驾驶员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和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也不得以无因果关系为由认定免责条款不适用。第五，答辩人进入诉讼系基于和被保险人情顺运输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与上诉人不存在侵权关系。本案交通事故中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系基于责任保险合同关系，并非侵权责任关系。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行使权利的，只要符合合同法的规定，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即可。根据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并不要求进行因果关系的举证。无论基于任何原因，合同约定的条件成就，即可行使权利。至于合同约定的可以行使权利的条件，与结果有无因果关系，并不影响条件的客观成就。第六、事实上，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的驾驶员，违法驾驶重型自卸货车进行货运，增加了事故发生的概率，不能认为未取得资格证和事故完全没有因果关系。林伟获得B2驾驶证，只表明其有资格驾驶该类型车辆的资格，不代表当然的有资格驾驶所有重型自卸货车。涉案车辆具有“从业道路货物运输”、“营运”属性，意味着驾驶人不仅要取得B2或以上驾驶证，还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否则没有资格驾驶该车辆从事道路货物运输。依据《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二十条之规定，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的驾驶人职业素养的基本评定”，不是指对驾驶员职业道德、人文素养的评定，而是指对驾驶员驾驶大货车，装载大量货物，刹车、油门等驾驶环境与驾驶非营运性大货车截然不同时，应当具备的职业能力的基本评价。而申请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需进行相关考试，并非形式审查，因此推断出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的人显然职业能力会更高于未取得者，在运输过程中具有更高的安全保障，发生事故的概率更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一）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当然有效。首先，林伟在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的情况下，驾驶重型自卸货车从事货运业务，符合免责条款约定情形，答辩人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的保险责任。依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证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其次，保险人已向投保人提供保险条款并说明内容，并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保险条款对被保险人依法产生约束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且据投保人已盖章的《投保人声明》显示，投保人已收到条款全文及投保告知书，已阅读并完全理解免责条款的含义及法律后果。保险单明示告知栏处有提示被保险人/投保人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有责任的条款内容。另答辩人对《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关于责任免除的内容，已进行加黑加粗处理，与其他条款内容相比明显突出。投保人作为营业性法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投保单”的内容应当有充分的理解能力，并知晓盖章的意义，其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公章，可证明答辩人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明确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免责条款有法律效力。（二）林伟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驾驶重型自卸货车运输货物系违法行为。首先，依据《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二十条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针对经营型道路货物运输的危险性，交通运输部门对于从事道路货运的驾驶员除具有驾驶资格证外，还要求其具备特殊的劳动技能。只有取得了从业资格证，才能从事道路运输活动，否则系违法行为。其次，以违法行为作为免责事由，保险人只需履行提示义务，不需要履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即生效。依照《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做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见，保险人对该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做出提示的，即完全提示义务，即使未履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也生效，更何况答辩人已履行了说明义务。（三）被保险人作为从事道路普通货运业务的专业性机构，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从事货运运输的人员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因此免责条款明确无歧义。在道路运输行业，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等，还有特种作业操作证等，即针对不同的运输内容、车型，存在多种从业资格（许可）证，在条款中进行穷尽式列举时不符合实际、不具备操作性的。因此只能制作相对明确、具体的条款，该条款系经保监会审批备案的通请人独有。（四）不能认为免责条款属于《保险法》19条规定的情形，就认为免责条款无效。结合《保险法》17条规定，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并非当然无效，只要保险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即产生法律效力，且上文已述，以违法行为约定为免责条款情形的，只需履行提示义务，即产生法律效力。责任和义务的法律含义并不等同。该条款并没有免除保险人的义务（提示说明义务），更没有加重被保险人的责任。因为取得资格证再从事道路运输，是法律规定，不是保险合同增加给被保险人的责任。三、上诉人提及林伟无从业资格证仍获得保险理赔一事，因林伟涉及提交虚假证件的骗保行为，答辩人保留追诉权。同时说明林伟始终未获得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被上诉人在两次事故的理赔中分别给出两个不同版本的假证，说明其惯用假证骗保。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情顺运输公司未作答辩。 人寿财保临海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林伟向人寿财保临海支公司支付赔款人民币70300元；2.情顺运输公司、黄平平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并由太平洋财保广州分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8日14时35分，林伟驾驶情顺运输公司所有的投保于太平洋财保广州分公司的赣Ｋ×××××号重型自卸货车，沿临海市杜桥镇杜南大道自南往北行驶至与225省道交叉口时，因通过路口遇放行信号不依次通过，与同方向由王文献驾驶的浙江国威橡胶有限公司所有的投保于人寿财保临海支公司处的浙Ｊ×××××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无人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临海市交警大队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林伟承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浙Ｊ×××××号小型轿车共花费维修费72300元。人寿财保临海支公司已支付车辆赔偿款72300元。收到赔款后，浙江国威橡胶有限公司与人寿财保临海支公司于2018年2月1日签订了《机动车索赔权益转让书》，约定被保险人浙江国威橡胶有限公司同意将赔款部分的一切权益转让给人寿财保临海支公司，人寿财保临海支公司依法对上述赔款取得保险代位求偿权。太平洋财保广州分公司已支付浙江国威橡胶有限公司交强险2000元。现人寿财保临海支公司要求支付赔偿款70300元。驾驶员林伟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事故车辆赣Ｋ×××××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太平洋财保广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险。 一审法院认为，林伟、黄平平、情顺运输公司、太平洋财保广州分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该院对该案的审理。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事故车辆赣Ｋ×××××号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车主系情顺运输公司，实际车主系黄平平，情顺运输公司与黄平平之间系保留车辆所有权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因驾驶员林伟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林伟系黄平平所雇佣的驾驶员，且黄平平系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故该院确定由黄平平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人寿财保临海支公司认为黄平平、情顺运输公司系驾驶员林伟的共同雇主，要求黄平平、情顺运输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太平洋财保广州分公司已向事故车辆的投保人广州思宇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履行免责告知义务（被保险人为情顺运输公司），尽管广州思宇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情顺运输公司之间关系不明，仍可视为已向行驶证车主即被保险人情顺运输公司履行免责告知；故太平洋财保广州分公司称其已履行免责告知义务，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该院予以采纳。人寿财保临海支公司在支付车辆修理费后，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人寿财保临海支公司变更后的合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黄平平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市支公司车辆修理费70300元，款汇（开户名：临海市人民法院，账号：62×××66，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临海市支行）；二、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市支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8元，减半收取804元，由黄平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所提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结合相关本案证据及法律规定综合阐述如下：一、关于本案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的问题。事故车辆赣Ｋ×××××号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车主系情顺运输公司，情顺运输公司与黄平平之间系保留车辆所有权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故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系黄平平。二、关于太平洋财保广州分公司拒赔主张是否成立。被上诉人主张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的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且被上诉人就此已依法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而案涉车辆驾驶人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故被上诉人应当免赔。本院认为，第一，虽然保险条款中约定了免责情形“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但前述条款中并未明确“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具体名称以及内涵；且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的说明，前述“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应是指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相应规定，由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证书，然而两部法律法规中又确未规定何种证书；第二，是否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以此拒赔不符合近因原则。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由《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所规定，旨在提高道路从业人员综合素质，并不涉及对驾驶员驾驶能力的考核。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由行政关系所调整，并不由保险合同关系调整。事故发生时，林伟有合法的驾驶证，依法可以驾驶相应车辆，是否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显著增加了承运车辆运营的危险程度及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第三，太平洋财保广州分公司对于该免责条款所指向证书的名称、种类没有明确规定，虽然投保人已在“投保人声明”栏签章，但仍不足以认定上诉人充分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依法相应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广州分公司作为涉案车辆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理应就人寿财保临海支公司诉请的赔偿款承担保险赔付责任。 综上，上诉人人寿财保临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2民初3259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市支公司赔偿款70300元； 三、驳回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市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8元，减半收取80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0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市支公司负担80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8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贤和 审 判 员 张妙君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代书记员 梁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