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民终1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梅仕荣，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松林（梅仕荣之子），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青海盐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格尔木煜豪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市育红巷东段南侧江源小区16号-1-302。 法定代表人：曹子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拥军，青海彰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法明，青海彰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反诉被告）：青海广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南川西路114号。 法定代表人：徐爱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红，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梅仕荣、格尔木煜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豪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广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宇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28民初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梅仕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松林、郭鹏，上诉人煜豪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子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法明、张拥军，被上诉人广宇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梅仕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梅仕荣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煜豪置业公司承担。理由是：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明显错误。1.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增加建筑面积的工程造价732173元明显错误。梅仕荣已代表广宇建设公司与煜豪置业公司于2016年10月17日进行了工程结算，双方除建筑面积之外没有争议，应予确认，即双方对广宇建设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总造价已结算为49548630元。但还应计算增加建筑面积对应的工程造价（实测面积30818.75㎡－已结算面积30388.06㎡）×1700元/㎡＝732173元。该面积差额已有第三方测绘单位证据印证，煜豪置业公司认为工程结算时建筑面积的计算规则和办理房产证时房屋建筑面积的计算规则不同没有任何依据，也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2.一审判决扣除两笔转让债权3693200元、2388308元工程款错误。2016年10月17日，经梅仕荣与煜豪置业公司结算，双方签字确认扣除外包等项目后实际应付工程款为49548630元，梅仕荣对已付工程款为40787438.29元无异议，但不认可以房抵偿工程款。梅仕荣和广宇建设公司已明确终止合同履行或确认合同无效，之后的债权转让是在胁迫之下进行的。故此款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对此有（2016）最高法民终484号民事判决作为参考案例。一审庭审中，梅仕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时，虽对与郭小娟、马有财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协议是在被胁迫的情形下签字的，损害了梅仕荣的利益。在格尔木市人民法院对梅仕荣拘留15天的执行案件中，有梅仕荣不认可债权转让和以房抵账的记录。此外，一审判决认定梅仕荣于2017年4月1日出具承诺书，承诺对苏积辉退房产生的费用进行承担，该承诺是双方当事人经过协商自愿达成的一致意见，苏积辉退房产生的费用83193元、律师费12000元由梅仕荣承担，应从煜豪置业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完全错误，该款项与本案无关。另，从未付工程款中扣除2014年1月13日煜豪置业公司银行转账50000元也是错误的，应予纠正。3.利息应从2014年10月11日起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煜豪置业公司在反诉状中自认交工时间为2015年5月底，实际交工和入住时间为2014年10月10日，故应从2014年10月1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判决计算利息的时间有误，应予纠正。 煜豪置业公司辩称，梅仕荣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梅仕荣上诉部分的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1.双方对案涉工程已结算，对施工面积和工程价款均已签字确认，系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后期重新计算建筑面积的问题。梅仕荣在一审时调取建筑面积差额证据的时间距双方于2016年10月结算已经过一年多，违反之前的结算合意。且备案建筑面积与实际施工面积并非同一概念。2.以房抵工程款协议也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郭小娟和马有财的债权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二人实际占有房屋，煜豪置业公司与二人签订了商品房预定合同，相应的债权数额应在工程款中抵付。3.梅仕荣明确承诺承担苏积辉的退房费用，该费用基于以房抵工程款协议导致的一房二卖行为产生，应由梅仕荣承担，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4.煜豪置业公司提交的50000元转账凭证明确载明为工程款，双方之间也不存在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之外的其他法律关系。5.煜豪置业公司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在2015年即已达成以房抵工程款协议，只是尚未确定抵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故支付工程款的时间节点难以确定，不存在逾期付款的问题。 对于梅仕荣的上诉，广宇建设公司未发表意见。 煜豪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支持煜豪置业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梅仕荣、广宇建设公司承担。理由：1.一审判决煜豪置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属事实认定错误，煜豪置业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第一，案涉工程为煜豪置业公司发包，于2013年4月25日与广宇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5月1日，广宇建设公司与梅仕荣签订分包协议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梅仕荣实际施工。2014年1月12日、2014年12月6日、2015年11月9日、2015年12月4日梅仕荣与煜豪置业公司相继签订三份以房抵工程款协议书及一份《补充协议书》，双方同意以房抵付工程款。该工程款支付方式的约定属于意思自治范畴，双方于2016年10月17日进行工程款结算，确定实际发生工程款49548630元，但双方并未实际对账。在以房抵工程款的客观事实发生后，煜豪置业公司即不存在逾期付款问题，只是多付与少付的具体对账问题。第二，一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时间从扣除第三方维修款项后第二日即2017年4月26日开始计算，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不符，扣除维修款项的时间不能视为工程交付时间。本案客观事实是：广宇建设公司申请验收时间是2017年10月10日，监理公司给广宇建设公司验收通知是2017年10月20日，煜豪置业公司对广宇建设公司的验收时间是2017年11月13日，由此可证明在工程竣工验收前并不存在交付事实。第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第10款明确约定：“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时，乙方必须提供正规发票，若乙方无正当理由不提供发票，甲方拒绝付款”，该约定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只要当事人达成的合意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他人的合法权益，就是有效协议，一审没有理由不采用双方约定。煜豪置业公司在本案诉讼前已支付工程款达3000余万元，但梅仕荣仅交付了500万元的发票，煜豪置业公司有权拒绝付款，这是合同权利，不属于逾期付款，不应当承担逾期利息。第四，案外人李超未经煜豪置业公司同意，仅根据与梅仕荣之间的约定，2015年占据了案涉小区价值500余万元的商铺，该占有行为无论是否应在本案中处理，都是影响双方办理决算的关键因素。根据一审认定，煜豪置业公司仅欠梅仕荣200余万元工程款，如果用李超非法占有的商铺折抵，则煜豪置业公司超付工程款200余万元工程款的事实非常清楚。在李超占有商铺的问题解决之前，梅仕荣有义务协助，否则煜豪置业公司无法向梅仕荣支付款项，更不应当支付利息。2.一审对李超实际占有房屋未做处理，对诉争事项不能一次性解决，无法达到案结事了的诉讼目的，导致最后的判决数额不客观真实。李超占有的房屋是2015年12月31日与梅仕荣、梅松林签订《售房协议书》后所取得的，属于煜豪置业公司与梅仕荣以房抵工程款的协议范围，只是梅仕荣对该抵卖的房屋手续及抵卖的具体款项没有按协议约定向煜豪置业公司报备，该商铺款必然涉及到工程款的结算，一审法院应当按照以房抵工程款协议约定的“多退少补”进行处理，对李超占有房屋的价值进行认定。煜豪置业公司有权将商铺款500余万元与欠付200余万元工程款折抵，梅仕荣退还超付工程款。李超虽已另案起诉主张自己的权利，但其诉求也是要求梅仕荣交付《售房协议书》约定范围内的房屋，办理相关手续，并要求煜豪置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后期必然涉及房屋抵付工程款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李超占有房屋不做处理，作出由煜豪置业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判决，对此煜豪置业公司履行时存在矛盾。3.梅仕荣逾期竣工验收及交付案涉工程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以煜豪置业公司迟延办理相关施工手续应承担一定责任为由，未支持煜豪置业公司要求梅仕荣承担逾期竣工验收的法律责任是错误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5.2款明确约定：“若承包方未按合同约定工期竣工验收并延误发包方使用，则每延误一天，承担工程总造价5%违约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工期是500天，自2013年5月6日至2014年10月26日止，即使存在行政机关的施工手续迟延办理的客观事实，也是建筑行业中的常态，不应当作为合同约定事项的阻却事由。即使《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办理时间为2013年11月7日，按照工期500天的约定，梅仕荣依然存在逾期竣工验收及交付案涉工程的客观事实，同前述，梅仕荣在2017年11月之前并未进行竣工验收及交付工作，煜豪置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方式不当，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梅仕荣辩称，1.煜豪置业公司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只是对利息起算时间存有异议。2.梅仕荣、煜豪置业公司和李超已在二审开庭前一日重新达成协议，但相应的款项应在执行阶段处理，不应在本案中直接扣除。3.梅仕荣已经准备好竣工验收资料，可以随时交付。煜豪置业公司存在未及时办理施工手续、未及时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不是梅仕荣迟延交付工程资料的问题。 对于煜豪置业公司的上诉，广宇建设公司未发表意见。 梅仕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煜豪置业公司立即支付剩余工程款9565523.27元；2.判令煜豪置业公司承担自2014年4月1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1115天）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1607138.94元（三年至五年的利率5.5%）以及自2017年5月1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3.煜豪置业公司支付建筑面积差额部分金额732173元及利息；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煜豪置业公司承担。 煜豪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梅仕荣、广宇建设公司向煜豪置业公司返还超付的工程款200万元（含质保金，以实际对账为准）；2.判令梅仕荣、广宇建设公司向煜豪置业公司交付完整的竣工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3.判令梅仕荣、广宇建设公司向煜豪置业公司支付逾期竣工验收的违约金100万元（2014年10月27日—2015年4月30日，计180天，仅主张100万元）；4.判令梅仕荣、广宇建设公司向煜豪置业公司赔偿因逾期竣工验收和交房的直接经济损失20余万元；5.本案的反诉费由梅仕荣、广宇建设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增加反诉请求：要求梅仕荣返还李超占有的房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5日，广宇建设公司与煜豪置业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广宇建设公司承建煜豪置业公司位于格尔木泰山路与建兴巷交汇处的格尔木市万豪佳苑住宅小区项目，工程内容为：总建筑面积约31744.3㎡，建筑层数地上21层，地下一层。开工日期：2013年5月6日，竣工日期：2014年10月26日。工期500天，2013年12月1日前完成主体工程。合同价款：按1700元/㎡结算，一次性大包干，暂定总价款为5396.52万元，最后总价款按实际完成的施工建筑面积结算（电梯、消防设备和安装除外）。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为：每栋施工到第5层后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0%，以后每月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0%，主体完工后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0%，二次结构施工完成后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80%，竣工验收后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95%，预留5%作质保金。合同还约定：由于以下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经工程师确认，工期相应顺延。1.发包人未能按专用条款约定提供图纸及开工条件；2.发包人未能按约定日期支付工程预付款、进度款、致使施工不能正常进行；3.工程师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所需指令、批准等，致使施工不能正常进行等。合同还约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他人，也不得将其承包的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转包他人。合同还约定：竣工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未能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造成工程竣工结算不能正常进行或者竣工结算价款不能及时支付，发包人要求交付工程的，承包人应当交付。发包人不要求交付的，承包人承担保管责任。发包人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可延迟15日支付工程款，不视为违约。合同同时还约定了其他的权利义务。 2013年5月1日，广宇建设公司与梅仕荣签订分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广宇建设公司将承揽的格尔木万豪佳苑住宅小区项目分包给梅仕荣施工。同时约定：1.双方共同组建本工程项目部，派人与梅仕荣共同进行本工程的施工、验收、结算等全部工作；2.广宇建设公司仅收取工程造价1%的管理费用，其余工程款及孳息等权益全部归梅仕荣，所有工程成本包括人工、机械、材料等所有费用及税金亦由梅仕荣承担。 另查，2013年5月20日，梅仕荣向煜豪置业公司递交报告，以该公司施工蓝图未到，无法继续施工为由，要求该公司尽快提交工程施工蓝图。当日，煜豪置业公司工作人员在该报告上签字。 2013年5月至2013年7月20日，煜豪置业公司向梅仕荣分期分批交付了图纸等相关资料。 2014年1月12日，煜豪置业公司（甲方）与梅仕荣（乙方）协商，签订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1.乙方在格尔木煜豪置业万豪佳苑项目合同中，招标总款5396.53万元；2.双方同意，在以上5396.53万元中，甲方愿将2号楼、3号楼门面房1-2层，面积为370㎡，价格为8500元/㎡，总价款310万元抵顶给乙方；3.甲方在2013年工程款中扣除50%，余款在交工结算后一次性扣除；4.甲方给乙方提供办理相关房屋手续、房屋面积以实际交房为准，价款多退少补。甲方煜豪置业公司盖章，乙方梅仕荣签字。 2014年12月6日，梅仕荣与煜豪置业公司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再次明确施工内容，工程款约定万豪佳苑工程1号、2号楼按实际建筑面积1700元/㎡，3号楼按实际建筑面积1800元/㎡计算工程款，经双方同意1号、2号楼在造价之外另追补第三人工程款80万元，双方约定工程五层以下由广宇建设公司垫资进行施工，五层封顶以后煜豪置业公司必须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工程款，五层以上按每月工程进度的70%支付，梅仕荣和广宇建设公司在每月28日之前上报工程审批表，煜豪置业公司需在五日内审核完毕并支付梅仕荣工程进度款。该工程主体封顶后，煜豪置业公司必须按完成工程造价的70%支付梅仕荣工程款。工程砌体及二次结构完成后，煜豪置业公司支付梅仕荣和广宇建设公司工程造价的80%，其余款项（除5%维修保证金外），在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付清全部工程款（维修保证金在维修期满后付清，不计算资金利息）。待签订正式合同后，广宇建设公司向煜豪置业公司交纳保证金100万元，五层封顶后返还50%工程保证金，在主体封顶后返还剩余50%的保证金。 2015年11月9日，煜豪置业公司（甲方）法定代表人曹子明与梅仕荣（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协商，甲方将万豪佳苑3号楼地上一层、二层和1号楼地上一层、二层抵付工程款给乙方，由其自行出售。3号楼一层、二层价格为9240元/㎡，面积以实测为准。1号楼一层（1-7至1-17轴线）公共部分除外，二层（2-26至1-17轴线）公共部分除外，价格为6000元/㎡，面积以实测为准。乙方在卖房过程中，因特殊原因（抵付农民工工资和各种材料款）在售卖过程中不管价格或分户大小出售或抵卖给第三方，甲方一律不得干涉，甲方根据乙方所提供的手续为乙方办理相关房屋买卖手续。乙方所卖房屋，房屋款应进入甲方公司账户，甲方必须在资金到账后如实返还给乙方，但不得超出乙方的应付工程款。 2015年12月4日，煜豪置业公司（甲方）与梅仕荣（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协商，煜豪置业公司将万豪佳苑3号楼地上一层和1号楼地上一层、二层，作为抵付工程款给梅仕荣。其中：3号楼一、二层价格为9240元/㎡（3号楼由南至北前三个卷闸门的房子一、二层归煜豪置业公司所有）面积以实测为准，1号楼一层（1-7至1-17轴线）公共部分除外，二层（2-26至1-17轴线）公共部分除外，价格6000元/㎡，面积以实测为准。梅仕荣在卖房过程中，因特殊原因（抵付农民工工资和各种材料款）在售卖过程中不管价格或分户大小出售或抵卖给第三方，煜豪置业公司一律不得干涉，煜豪置业公司根据乙方提供的手续为乙方办理相关的房屋买卖手续。乙方所抵卖的房屋，房屋款应进入甲方公司账户，甲方必须在资金到账后如实返还给乙方，但不得超出乙方应付工程款。 2015年12月10日，梅仕荣与李德贵签订赔偿协议，梅仕荣同意退还李德贵购房款80万元，并赔偿李德贵损失20万元。双方签订的购房协议终止。 2016年1月10日，梅仕荣与赵高全签订赔偿协议，因梅仕荣办理购房合同和购房相关手续未果，同意退赵高全购房款240万元，并赔偿赵高全损失60万元。 2016年10月17日，梅仕荣与煜豪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子明对万豪佳苑工程面积及工程款项进行结算。确认：1号、2号商住楼面积27575.79㎡，合同单价1700元/㎡；3号商住楼面积2612.27㎡，合同单价1800元/㎡；锅炉房面积200㎡，合同单价2200元/㎡。商住楼等工程款合计52020929元，增加工程量及附属工程量结算后双方认可1079400元，图纸变更补助钢筋款80万元，合计工程款53900329元。万豪佳苑扣除及外包工程合计4351699元，以上相抵，实际应付工程款49548630元。 2016年10月17日，煜豪置业公司（甲方）法定代表人曹子明与梅仕荣（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1.甲方承诺结算完成后拨付结算款项的90%，交工验收完成后拨付至总工程款的95%；2.乙方承诺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提供已拨付工程款的相关税票给甲方；3.甲方承诺为乙方办理好抵扣商铺时乙方出售部分（双方确认部分）的商铺买卖正式购房合同，办理时间为提交税票的10日内；4.甲乙双方协商截止总工程款90%和已出售部分商铺的价款如若不够，甲方以现金或者抵扣房屋的方式支付剩余部分工程款，乙方均可接受；5.甲方承诺从乙方提供税票之日起10日内，甲方支付总工程款90%与乙方，超出10天后，按银行同期利率的两倍支付利息；6.乙方承诺协议签订之日起5天内为甲方整理并交付曾抵扣商铺的剩余部分；7.乙方承诺5天内完成交工验收的维修和整理工作。 2016年10月20日，广宇建设公司与梅仕荣签订结算书，确定工程造价49548630.3元，广宇建设公司收取1%的管理费495486.3元。 2017年1月19日，梅仕荣之子梅松林代梅仕荣与煜豪置业公司、第三方郭小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煜豪置业公司以万豪佳苑小区3号楼二单元商铺以3693200元抵付梅仕荣工程款，梅仕荣同意以此房屋抵给郭小娟。 2017年4月1日，梅仕荣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本人承诺没有将煜豪置业公司万豪项目的62-1-1至62-1-7、62-2-1至62-2-5号商铺进行销售、抵押、质押、出租等行为，如若发生上述事件，本人愿意承担所有责任。同时梅仕荣的儿子梅松林在承诺书上注明：如若梅仕荣于2017年4月20日未完成交工验收的维修工作，本人愿意将维修工程由甲方包给第三方施工单位施工，维修金额为60万元。 青海省西宁市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2017）宁仲调字第013号仲裁调解书，达成协议由煜豪置业公司承担苏积辉退房产生费用包括赔偿款6万元，仲裁费16673元，保全费3520元，保险费3000元，共计83193元。因苏积辉退房纠纷产生律师代理费12000元。 2017年4月1日，梅仕荣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本人承诺万豪佳苑业主苏积辉在退房期间产生的所有费用（退房补偿费用及法院诉讼费用）都由本人承担。 2017年4月25日，青海恒瑞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向广宇建设公司出具通知单，称在万豪佳苑住宅楼进行初验，发现许多问题，对此下发整改通知，至今未见整改，经研究决定：煜豪置业公司将所有问题的整改工作承包给第三方，所产生的费用按照广宇建设公司与煜豪置业公司签订的协议执行。 2017年6月8日，广宇建设公司向煜豪置业公司发出通知，主要内容为：我公司与贵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贵公司不能及时支付工程款，导致施工队梅仕荣拖欠民工工资数额巨大，影响我公司形象。后经了解，梅仕荣与你公司曹子明于2015年12月4日签订抵房《协议书》和2016年10月17日抵房等内容的《协议书》。因协议涉及房屋所有权的变更，客户购房无法正常办理手续，协议无法履行而影响支付工程款，导致民工再次上访。故通知贵公司，此两份协议无效或终止。 2017年6月15日，梅仕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青海省第一测绘院格尔木分院调查，格尔木万豪佳苑实测面积，1号楼7202.5㎡、2号楼14405㎡、商业8141.21㎡、仓储526.5㎡、小区用房543.54㎡。 2017年10月18日，煜豪置业公司与梅仕荣及第三方马有财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煜豪置业以万豪佳苑小区1号楼62-1-2号商铺，总面积176.65㎡，单价13520元/㎡，总价2388308元，抵付梅仕荣万豪佳苑工程款。梅仕荣同意将此债权抵给马有财。三方同时约定，如梅仕荣2017年10月23日前归还马有财借款，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失效。如不能归还，该债权转让协议生效。 2017年10月22日，青海恒瑞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对万豪佳苑初验结果为：1.管道井未做地面；2.管道、支架未刷漆；3.商业用房外门未按图纸施工；4.商业用房暖气沟不符合要求；5.电梯双方原先使用铝线不符合设计要求。 2018年1月17日，经梅仕荣申请，一审法院向格尔木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查，该局出具证明证实，煜豪置业公司分别于2013年10月22日、2013年11月6日、2013年11月7日在该局办理《建设项目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项目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 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扣除外包等项目，实际应付工程款总额为49548630元，梅仕荣认可收到工程款40787438.29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工程款已付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广宇建设公司从煜豪置业公司承包工程后以签订分包协议的名义转包给梅仕荣，梅仕荣系没有资质的个人，广宇建设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该分包协议属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实际施工人的劳动和建筑材料已经物化在建筑工程中，工程完工后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来计算案涉工程款。梅仕荣作为实际施工人所承建的工程已经完工，虽然双方至今还没有进行竣工验收，但所承建的工程煜豪置业公司已经接受并开始对外出租或销售，故梅仕荣要求煜豪置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成立。 2016年10月17日，经梅仕荣、煜豪置业公司结算，双方签字确认扣除外包等项目，实际应付工程款总额为49548630元，梅仕荣认可已付工程款为40787438.29元。一审庭审中，梅仕荣认可与案外人郭小娟、马有财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转让债权分别为3693200元、2388308元，煜豪置业公司亦与郭小娟、马有财签订商品房预定合同并出具3693200元、2388308元的收款收据，故以上二笔款项应抵扣案涉工程款。梅仕荣于2017年4月1日出具承诺书，承诺对苏积辉退房产生的费用进行承担。该承诺是双方当事人经过协商自愿达成的一致意见，梅仕荣亦无证据证实该承诺书系威胁、强迫签订的，故梅仕荣所述苏积辉退房产生的费用不予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苏积辉退房产生的费用83193元、律师费12000元由梅仕荣承担，应从煜豪置业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扣除。2014年1月13日煜豪置业公司银行转账支付50000元的转账凭证注明用途为工程款，梅仕荣主张该笔费用与本案无关联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从未付工程款中扣除。而煜豪置业公司主张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案外人李超5574500元，由于李超已另案起诉梅仕荣及煜豪置业公司，且梅仕荣庭审中不认可抵扣的数额，故本案中对此不作处理。综上，煜豪置业公司应支付梅仕荣工程款2534490.71元，煜豪置业公司不存在超付工程款行为。 （二）关于煜豪置业公司是否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梅仕荣承建的工程已全部完工，案涉工程的监理公司向梅仕荣提出要求对存在问题进行维修，梅仕荣未进行维修时，监理公司通知梅仕荣已委托第三方对存在问题进行维修，并按约定扣除了维修费用。案涉工程虽然未办理实际交工手续，但煜豪置业公司已经实际接受梅仕荣所承建工程，并已将房屋对外进行销售或出租，煜豪置业公司应在扣除维修费用后，按照合同约定向梅仕荣及时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但煜豪置业公司至今拖欠未付，故梅仕荣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逾期付款利息从扣除维修款项第二日即2017年4月26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关于煜豪置业公司是否支付梅仕荣建筑面积差额工程款732173元的问题。本案中，梅仕荣、煜豪置业公司于2016年10月17日，对万豪佳苑工程面积及工程款项进行结算。确认了1号、2号、3号商住楼面积及锅炉房面积，单价2200元/㎡。工程款合计52020929元，增加工程量及附属工程量结算后双方认可1079400元，图纸变更补助钢筋款80万元，合计工程款53900329元。扣除及外包工程合计4351699元，以上相抵，实际应付工程款为49548630元，该结算系梅仕荣、煜豪置业公司双方自愿对工程量及价款进行协商后做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梅仕荣未提交证据证实该结算违法或存在欺诈及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梅仕荣明知其个人不具有施工资质，与第三人签订工程转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针对无效合同，如果不参照双方协商约定工程价款的折价补偿协议结算，而采取据实结算方式，可能会造成无效合同比有效合同的工程价款更高，也可能会导致合同当事人反而因合同无效而获得额外利益，因此应参照双方协商达成的合意价格对应付工程款进行支付，故梅仕荣要求煜豪置业公司另行支付差额面积工程款732173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四）关于梅仕荣、广宇建设公司是否交付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和完整的竣工资料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交付竣工验收的建筑工程，必须符合规定的建筑工程质量标准，有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和经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并具备国家规定的其他竣工条件”，本案中，双方在合同通用条款中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照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双方约定由承包人提供竣工图纸的，应在专用条款内约定提供的日期及份数。故梅仕荣作为实际施工人及作为承包人的广宇建设公司应向煜豪置业公司提交工程竣工报告和竣工资料。 （五）关于煜豪置业公司主张梅仕荣、广宇建设公司支付逾期竣工验收违约金100万元及因逾期竣工验收和交房直接经济损失20万元的问题。煜豪置业公司与广宇建设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工程款按进度支付，第一次付款时间为每栋施工到地上五层按实际工程量付款70%，以后每月按实际工程量付款70%，二次结构完成后，付款总工程量的80%，竣工验收后付款已完成工程量的95%，预留5%作质保金，煜豪置业公司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可延迟15日支付工程款，不视为违约。本案中，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煜豪置业公司不能按期提交施工图纸，直到2013年10月22日、2013年11月6日、2013年11月7日才在格尔木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办理了《建设项目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项目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因此导致工期延误，煜豪置业公司对此应负一定责任。在施工过程中，煜豪置业公司亦违反合同约定，未按约定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在合同签订不久煜豪置业公司就与梅仕荣协商，用承建的房屋折抵应付工程款，煜豪置业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构成违约，而其主张的直接损失20万元系其自行计算，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梅仕荣、广宇建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煜豪置业公司的两项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六）关于煜豪置业公司主张梅仕荣、广宇建设公司返还李超占有房屋的问题。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煜豪置业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属侵权之诉，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梅仕荣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煜豪置业公司的反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煜豪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梅仕荣工程款2534490.71元，并支付自2017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梅仕荣、广宇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煜豪置业公司交付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和验收报告；三、驳回梅仕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煜豪置业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9863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3636元，由煜豪置业公司负担84631元、梅仕荣负担19005元；反诉费13119元由煜豪置业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梅仕荣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 证据组一：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7）青2801执839号《执行拘留通知书》《拘留决定书》，格尔木市拘留所《执行回执》，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7年12月2日《询问笔录》一份，2017年12月3日《执行笔录》一份，2017年12月4日《执行笔录》一份，2017年12月8日《执行笔录》二份，2018年5月5日《询问笔录》一份，梅松林《煜豪保全房产的情况说明》，梅仕荣《关于煜豪置业公司（万豪佳苑房款抵房情况说明）》。证据组二：《房屋状况附表》。以上二组证据拟证明：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将案涉房产查封后，梅仕荣、梅松林与煜豪置业公司达成的以房抵工程款协议是违法的，且房款数额远大于债权数额，违背梅仕荣本人意愿。证据组三：2017年12月5日电话录音副本及文字版一份，微信记录一份，短信记录一份，拟证明：梅松林在郭小娟的丈夫赵高全与煜豪置业公司曹子明、袁清华的威逼利诱下，被迫签订与郭小娟的《债权转让协议》，马有财等人对梅松林进行了肢体攻击。 煜豪置业公司质证认为，证据组一、二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格尔木市人民法院对梅仕荣的拘留措施与案涉工程款结算无关，相关债权转让协议已由梅松林签字确认；不认可证据组三，录音形成时间是2017年12月5日，对案涉基本事实无影响。 广宇建设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煜豪置业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商品房抵付、买卖三方协议》，拟证明：梅仕荣已认可将李超房款抵付工程款2515500元。 梅仕荣质证认为，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但相应的款项应在本案执行阶段再予处理。 广宇建设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虽然煜豪置业公司未对证据组一、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该证据内容为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7）青2801执839号一案的材料，相关笔录无法证实梅仕荣、梅松林确实受到了暴力威胁，故与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组三的录音副本无法分辨说话人的身份，且无在场证人予以证实，不足以证明梅仕荣所称的胁迫事实存在，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于煜豪置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因梅仕荣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且该证据与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31日，梅仕荣、梅松林作为甲方，李超作为乙方签订《售房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格尔木市建兴巷以北、泰山路以西的万豪佳苑1号楼一、二层门面房及四层临街楼部分房屋出售给乙方”，并对房屋位置及面积、单价、付款方式等问题作出约定。 2017年6月6日，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青28民初29号民事裁定，依据梅仕荣的申请裁定查封煜豪置业公司位于格尔木市泰山路万豪佳苑小区3号楼地上一、二层所有商铺及3号楼三、四层所有房屋，价值约1000万元的房产予以查封，期限为2017年6月6日至2020年6月5日。 2017年6月6日，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向格尔木市房地产管理处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处协助执行以下事项：“一、本院（2017）青28民初29号《民事裁定书》；二、自即日起，被告煜豪置业公司位于格尔木市泰山路万豪佳苑小区3号楼地上一、二层所有商铺，3号楼三、四层所有房屋，停止办理出售、过户、转让、抵押、担保等相关手续，至2020年6月5日或我院另行通知时止。” 2020年5月26日，煜豪置业公司作为甲方，梅仕荣、梅松林作为乙方，李超作为丙方签订《商品房抵付、买卖三方协议》一份，约定如下：“甲乙双方于2015年12月4日签订《协议书》中：甲方将其开发的房产：格尔木市江源路建兴巷62号万豪佳苑小区项目1号楼1层商业1房产（房产轴线1－7至轴线1-17建筑面积218.17㎡）及格尔木市江源路建兴巷62号万豪佳苑小区项目1号楼2层商业11房产（房产轴线2-26至轴线1-17建筑面积201.08㎡）建筑面积共计：419.25㎡，甲方以6000.00元/㎡抵付给乙方作为工程款，房产总价为人民币：小写：2515500.00元；以上房产由乙方自行销售处理，甲方不予干涉乙方销售以上房产。乙方销售以上房产后，甲方根据乙方实际情况要求办理以上房产手续。二、乙丙双方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售房协议书》中：乙方将其从甲方抵付工程款的房产：格尔木市江源路建兴巷62号万豪佳苑小区项目1号楼1层商业1房产（房产轴线1－7至轴线1-17建筑面积218.17㎡）及格尔木市江源路建兴巷62号万豪佳苑小区项目1号楼2层商业11房产（房产轴线2-26至轴线1-17建筑面积201.08㎡）建筑面积共计：419.25㎡，乙方以4500元/㎡销售给丙方，房产总价为人民币：小写：1886625元，丙方已实际向乙方支付共计：小写：2050900元。丙方已支付款项超出房款部分乙方返还给丙方。丙方已于2016年3月对以上房产进行装修，同年6月亦入住该房产。……四、乙方认可以上房款按照甲乙双方之间的《协议书》抵付双方之间的工程款。若该房款抵付工程款超出应付工程款，超出部分乙方直接向甲方返还。……七、本协议自三方签字或者盖章之日生效。” 对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月19日，梅仕荣之子梅松林代梅仕荣与煜豪置业公司、第三方郭小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煜豪置业公司以万豪佳苑小区3号楼二单元商铺以3693200元抵付梅仕荣工程款，梅仕荣同意以此房屋抵给郭小娟”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理由结合以下相关争议焦点阐述。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结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和相关法律规定，归纳二审争议焦点并分析认定如下： （一）梅仕荣主张增加建筑面积的工程造价732173元能否成立的问题 2016年10月17日，梅仕荣与煜豪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子明对案涉工程建筑面积和商住楼工程款、增加工程量及附属工程量对应工程价款、扣除工程量及外包工程款项均进行了结算，结算建筑面积共计30388.06㎡，实际应付款为49548630元。同年10月20日，梅仕荣与广宇建设公司签订《结算书》，同样确认工程造价为49548630元。因此，案涉工程施工面积和工程价款均已经各方当事人核算确认，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本案诉讼中，梅仕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分别向青海省第一测绘院格尔木分院和格尔木市房地产管理处调取了案涉全部房屋的建筑面积。青海省第一测绘院格尔木分院向其提供的面积为30818.75㎡，格尔木市房地产管理处向其提供的面积为30387㎡。可见，其所提供该两份证据载明的面积并不一致，且并非当事人约定的结算依据，故不能采信。梅仕荣依青海省第一测绘院格尔木分院提供的面积主张面积差额工程款（30818.75－30388.06）×1700元/㎡＝732173元，煜豪置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数据在缺乏当事人一致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不能作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价款的结算依据。一审依梅仕荣与煜豪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子明结算形成的合意，确定工程应付款为49548630元，并无不当。梅仕荣以青海省第一测绘院格尔木分院向其提供的数据主张面积增加差额价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一审判决对煜豪置业公司欠付工程款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包括以房抵工程款数额、苏积辉退房产生的费用如何认定、2014年1月13日转账50000元如何认定、以及李超占有商铺是否应在本案予以处理的问题） 本院认为，一般而言，以物抵债系债务清偿的方式之一，是当事人对于如何清偿债务作出的自主安排，在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应尊重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定为合法有效。债务履行期届满后，发包方与承包方或实际施工人协议以房抵偿工程价款，并不为法律所排斥和禁止。据此，针对本案争议的几笔款项，分析认定如下： 1.向案外人马有财债权转让数额应否计入已付款的问题。2016年10月17日，梅仕荣与煜豪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子明结算确认实际应付款为49548630元。同年10月20日，梅仕荣与广宇建设公司签订结算书，同样确认工程造价为49548630元。之后，煜豪置业公司与梅仕荣以及第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和《商品房预定合同》，煜豪置业公司将所建设的房屋用以抵偿梅仕荣的施工工程价款，梅仕荣将对煜豪置业公司享有的部分建设工程施工价款债权转让与第三方马有财，并由煜豪置业公司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与马有财形成商品房预售合同关系。由此形成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和《商品房预定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因此，当债务履行期届满后，各方当事人签订并已实际履行的《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书》《商品房预定合同》约定房屋抵付工程款的金额应计入已付工程款。梅仕荣之子梅松林作为梅仕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认为，其是受到煜豪置业公司、郭小娟丈夫赵高全和马有财等人的威胁，被迫签订了相关协议，并提交了录音资料，当时在场案外人与之微信沟通的内容拟加以证明。本院认为，梅松林虽主张其是在受到胁迫、逼迫的情况下签订了相关债权转让协议，但与马有财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和《承诺书》均是由梅仕荣签字确认。梅仕荣、梅松林虽系父子关系，但并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梅仕荣是因梅松林受到胁迫，而违背自己真实意思表示，签订了上述协议。另外，梅松林自述受到胁迫，但其事后并未向公安机关报警处理，也未向人民法院依法主张撤销变更协议。同时，梅仕荣、梅松林也认可与马有财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案涉房产已由马有财实际占有使用。故梅仕荣、梅松林提交的以上证据不足以否认煜豪置业公司、梅仕荣和马有财之间形成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承诺书》《商品房预定合同》《收据》等相关书证的真实性，亦不足以推翻各方当事人之间以房抵工程款的合意，故梅仕荣的该项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 2.向案外人郭小娟债权转让数额应否计入已付款的问题。煜豪置业公司、梅仕荣与郭小娟于2017年1月1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于2017年10月14日协商，乙方梅松林（代）同意将此债权抵给丙方郭小娟”，该协议内容与落款时间存在矛盾，证据形式上有瑕疵，双方均未对此提交证据予以补正或作出合理解释。此外，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7年6月6日裁定查封煜豪置业公司位于格尔木市泰山路万豪佳苑小区3号楼地上一、二层所有商铺及3号楼三、四层所有房屋，期限为2017年6月6日至2020年6月5日，而前述《债权转让协议书》中转让的房产为万豪佳苑小区3号楼二楼商铺，该房产在法院查封后相关权利被限制，煜豪置业公司、梅仕荣无权处分查封房产，且梅仕荣一审质证和庭审时，陈述该协议落款时间存在补签和倒签的情形，故对落款时间2017年1月19日《债权转让协议书》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向郭小娟债权转让数额3693200元不应认定为煜豪置业公司已付款。一审法院对此节处理不当，二审依法予以纠正。 3.梅仕荣应否承担苏积辉退房产生费用的问题。梅仕荣在二审庭审中主张就苏积辉退房产生的费用，其仅承担财产保全费3520元、仲裁费16673元、保险费3000元、律师费12000元，不承担赔偿款60000元，但根据2017年4月1日梅仕荣之子梅松林出具的《承诺书》内容：“本人承诺万豪佳苑业主苏积辉在退房期间产生的所有费用（退房补偿费用及法院诉讼费用）都由本人承担”，该承诺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在梅仕荣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意思表示不真实或发生变更的情况下，赔偿款60000元应由梅仕荣承担。故苏积辉退房产生的费用95193元（3520元＋16673元＋3000元+12000元＋60000元）应从煜豪置业公司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梅仕荣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4.煜豪置业公司2014年1月13日转账50000元应否计入已付款的问题。煜豪置业公司提交的2014年1月13日《电汇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明确载明为“工程款”，梅仕荣主张该款项为消防维修款，不属于工程款结算范围，但对此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在无证据证明煜豪置业公司与梅仕荣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该笔50000元应当计入已付款。梅仕荣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5.李超占有商铺应否在本案处理的问题。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达成的以房抵债协议，需要对该协议涉及的法律关系性质、效力，结合实际履行情况具体认定，以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和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抵债物尚未交付债权人，债权人请求债务人交付的，人民法院应当向其释明，其应当根据原债权债务关系提起诉讼”的精神，梅仕荣、梅松林于2015年12月31日与李超签订《售房协议书》，该行为发生在案涉工程结算之前，即煜豪置业公司所负债务履行期尚未届满，在李超已就房产交付另案提起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未认定该争议房屋价款是否抵付案涉工程款，并无不当。但煜豪置业公司于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能够证明煜豪置业公司、梅仕荣、梅松林和李超在2020年5月26日又达成《商品房抵付、买卖三方协议》，梅仕荣、梅松林均对该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可，仅表示该协议中约定以房抵债的工程款数额2515500元，应在执行程序中予以处理。本院认为，煜豪置业公司、梅仕荣均认可该三方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形成于债务履行期届满后，属当事人对债务履行方式的变更，应认定合法有效。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和节省诉讼成本，应在本案中一并认定解决。梅仕荣不同意在本案中处理，要求在执行程序中解决的意见，与该协议内容不符，且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该协议载明煜豪置业公司以房抵付梅仕荣工程款的数额为2515500元，应在煜豪置业公司向梅仕荣支付的工程款中抵扣。 综上，根据2016年10月17日煜豪置业公司与梅仕荣的结算，实际应付工程款数额为49548630元，各方无争议已付工程款为40787438.29元，经审理认定的马有财债权转让数额2388308元、2014年1月13日转账50000元、李超占有房屋的价值2515500元应计入已付款，以及梅仕荣应承担苏积辉退房产生的费用95193元，故煜豪置业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为3712190.71元（49548630元－40787438.29元－2388308元－50000元－2515500元－95193元）。 （三）煜豪置业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及利息的起算时间如何认定的问题 本案中，煜豪置业公司与广宇建设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于2013年4月25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煜豪置业公司承包格尔木万豪佳苑住宅小区项目。但煜豪置业公司并未依合同约定投入资金，组织人员开展施工，而是于同年5月1日即与梅仕荣签订《分包协议》，将该工程交由梅仕荣实际施工。该《分包协议》系广宇建设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以分包名义非法转包与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梅仕荣实际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梅仕荣和广宇建设公司在《分包协议》中并未约定支付工程款时间节点及利息如何计算，即便作出约定，因该协议无效，相关约定也无法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煜豪置业公司与广宇建设公司虽然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了工程款支付时间，但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梅仕荣并非该合同当事人，其与煜豪置业公司仅存在事实上的施工关系，其依据该合同要求煜豪置业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无法律和事实根据。此外，在施工过程中，虽然存在煜豪置业公司向梅仕荣直接支付工程款，与梅仕荣签订相关以房抵债协议，协商确认工程款结算等事实，但双方并未对工程款支付时间另行达成合意，故案涉工程款的付款时间无法参照合同约定适用，当事人对工程款的付款时间属于没有约定。 另一方面，工程欠款利息性质为法定孳息，建设工程交付发包人后，其已实际控制，有条件对诉争工程行使占有、使用、收益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应自案涉工程转移占有之日作为工程款利息起算点。本案中，梅仕荣与煜豪置业公司均认可案涉全部工程已经交付，煜豪置业公司反诉状中的陈述以及当事人提供的现场照片亦可证明，但因双方未办理交付手续，且案涉工程存在以房抵债的情况，双方对全部工程实际交付的具体时间各执一词。结合本案证据，梅仕荣未按照2017年4月1日的《承诺书》于2017年4月20日前完成案涉工程交工验收的维修工作。青海恒瑞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向广宇建设公司下发《通知单》，表明对案涉工程进行初验后已多次下发整改通知，但广宇建设公司未予整改，故决定由煜豪置业公司将整改工作承包给第三方，并扣除广宇建设公司相应款项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自煜豪置业公司扣除相关维修费用之次日2017年4月26日，视为煜豪置业公司接受和认可工程的完工交付，并开始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符合本案实际，应予维持。梅仕荣不能提供证明煜豪置业公司接收使用全部工程确切时间的充分证据，其认为工程实际交付和入住时间为2014年10月10日，明显与广宇建设公司于2017年10月10日才提交《申请竣工验收报告》的事实不符，不能采信；煜豪置业公司认为案涉工程于2017年10月才开始进行竣工验收程序，验收前不存在交付事实，与其反诉状“2015年5月底才开始陆陆续续交房”的陈述自相矛盾，亦不能采信。双方此节上诉请求和理由均无证据证明，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煜豪置业公司应承担欠付工程款3712190.71元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梅仕荣和广宇建设公司应否向煜豪置业公司交付竣工资料并配合验收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交付竣工验收的建筑工程，必须符合规定的建筑工程质量标准，有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和经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并具备国家规定的其他竣工条件。”《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在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完成建设工程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二）有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三）有工程使用的主要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的进场试验报告；（四）有勘察、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分别签署的质量合格文件；（五）有施工单位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案涉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2.1条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双方约定由承包人提供竣工图的，应当在专用条款内约定提供的日期和份数。”提交工程竣工报告和竣工资料是承包人的法定义务和合同约定义务。本院认为，煜豪置业公司与广宇建设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广宇建设公司又将该工程以分包名义交由梅仕荣实际施工。广宇建设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承包方，对其承包的工程负有提供施工资料并协助发包方完成竣工验收的义务。梅仕荣虽然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人，但其是广宇建设公司的转承包人，也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法负有协助广宇建设公司向发包方煜豪置业公司交付案涉工程施工资料和配合完成竣工验收的义务。二审庭审中，梅仕荣和广宇建设公司均认可并同意提交案涉工程施工资料并配合竣工验收备案，故各方当事人应切实履行其承诺。一审法院判决梅仕荣与广宇建设公司交付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和验收报告，予以维持。 （五）梅仕荣、广宇建设公司应否向煜豪置业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的问题 关于违约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5.2款明确约定：“若承包方未按合同约定工期竣工验收并延误发包方使用，则每延误一天，承担工程总造价5%违约金。”煜豪置业公司在其反诉状中自认案涉工程于2015年5月底开始陆陆续续交房，未影响其使用权能。加之煜豪置业公司本身存在迟延办理施工手续、未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违约情形，故其要求广宇建设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此外，违约责任具有相对性，只能在特定的当事人之间即具有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之间发生，煜豪置业公司与梅仕荣并无合同关系，梅仕荣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故煜豪置业公司亦不能依据该合同向梅仕荣主张违约金。 关于损失。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6条约定发包人和承包人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各项义务的，应当按照索赔程序以书面形式提出索赔要求。本案中，煜豪置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广宇建设公司或梅仕荣提出过索赔主张，其主张赔偿的损失20万也系其自行计算，没有提供因广宇建设公司、梅仕荣过错导致其损失20万元的任何客观证据，故其主张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梅仕荣和煜豪置业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28民初72号民事判决第二、第四项，即：梅仕荣、青海广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格尔木煜豪置业有限公司交付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和验收报告；驳回格尔木煜豪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二、撤销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28民初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梅仕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28民初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格尔木煜豪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梅仕荣工程款3712190.7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7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梅仕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11755元，由梅仕荣负担98636元，格尔木煜豪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31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俊 审 判 员  刘宵笑 审 判 员  张满成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王雅婷 书 记 员  王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