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177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天津市蓟州区侯家营镇高庄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侯家营镇高庄子村。法定代表人：韩廷远，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明，天津仁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洪英，女，196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韩惠子，女，198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韩惠玲，女，199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韩登帅，男，199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上诉人天津市蓟州区侯家营镇高庄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高庄子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王洪英、韩惠子、韩惠玲、韩登帅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9民初7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庄子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第2、3、4、5项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以走访的形式确定本案事实是错误的。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土地不是宅基地的调换范围，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现住房用地与涉案土地混为一谈。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返还、赔偿或终止履行，不能是继续履行合同。4.一审法院阐述法理不能令人信服。王洪英、韩惠子、韩惠玲、韩登帅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们将老宅基地拿出置换的本案新宅基地使用权。本案成讼的原因系我方向上诉人主张其他债权，上诉人才起诉的本案。高庄子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0年12月13日原告与韩士友签订的合同无效；2.由被告给付原告土地使用费13300元（自1994年3月20日起至2019年3月19日，每年土地使用费500元）；3.判令被告给付余欠土地使用费（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该土地地上附着物清除并返还之日按照每年500元计算）；4.判令被告清除该土地上的附着物，将该土地返还原告；5.由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学增系韩士友之父，王洪英与韩士友系夫妻，韩慧子、韩慧玲、韩登帅系韩士友和王洪英的子女，韩学增、韩士友均已去世，韩慧子、韩慧玲已出嫁到邻村。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侯家营镇高庄子村因村内规划道路占用了韩学增家庭宅基地、园田地，高庄村委会将村西三角洼地调换给韩学增家庭。1992年3月20日，高庄子村委会出具证明，载明“韩学增在村镇规划调道时拿出园田、果树，个人损失比较严重，经村委会、党支部和个人同意给韩学增一块地当园田使用，在建房时免交建房费”。同年3月31日，高庄子村干部杨玉先、郝泽文给韩学增出具协议书，内容为：韩学增因村镇规划调整道路，经本人同意和村委会同意，韩学增愿把园田全部拿出归集体使用，本人要求要一块宅基地0.3亩，等以后条件允许可以建房，但必须申请。后韩学增拿出宅基地、园田地置换了村西三角形洼地，并在此地块上建成瓦正房1座及院墙。2001年10月5日，高庄子村委会给韩士友出具协议书（证明），载明“韩士友屡次与村委会协商，经村委会研究决定，韩士友老房基地换现住新房基地东侧三角洼地，前面南油路以北，后面北路以南，东至西路交叉点，南北长43米，东西宽54米，经镇土地部门同意，将本块土地归韩士友长期使用。经手人李宝山、韩士静签字，加盖村委会公章”。2010年12月13日，高庄子村委会作为甲方、韩士友作为乙方签订《猪厂合同》，载明“韩士友屡次与村委会协商，经村委会研究决定，韩士友老房基地换现住新房基地东侧三角洼地，东西宽54米，南北长43米，归韩士友建猪厂长期使用”。后韩士友在上述土地（其新建住房东侧洼地）上建筑围墙形成院落，在院内建成坐北朝南猪舍2排（后排大、前排小）、西侧坐西朝东猪舍2间。猪舍所在院落东侧仍有空地，韩士友在该地栽植了树木。猪舍占用土地及其东侧三角地为本案诉争土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2010年12月13日的《猪厂合同》是否有效，王洪英等人应否清除地上附着物将诉争土地返还高庄子村委会；二、王洪英等人应否向村集体交纳占地费。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庭审中，双方对上世纪九十年代因村集体修路，占用韩学增家庭宅基地、园田地，并将村西三角地调换给韩学增家庭这一事实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高庄子村委会主张其调换给韩学增的土地仅为现在其住宅范围内的土地，宅院东侧的猪舍、空地并不在调换的范围内。王洪英等人抗辩称因占用的宅基地、园田地是好地，调换的土地是村边的洼地，所以调换后的土地面积要比占用的面积大。经一审法院走访，2001年、2010年为韩士友出具协议书的时任村干部李宝山、郝泽民对协议书载明的置换土地的范围予以确认，即调换后的土地为现王洪英居住的宅院、猪舍占地以及猪舍东侧空地。诉争合同中关于调换土地的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诉争土地原系集体闲散地，韩学增家庭在调换土地后亦未进行宅基地审批，诉争合同约定涉案土地“长期使用”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此约定内容应属无效。关于土地是否返还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尽管诉争合同关于涉案土地长期使用的约定为无效条款，但上世纪九十年代初，高庄子村委会与韩学增家庭调换土地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韩学增为了村庄规划用其宅基地、园田地置换村边洼地，虽然不是等面积置换，但符合当时本地区的风俗习惯。现高庄子村委会要求返还诉争土地，并不是因为存在欺诈、胁迫等违反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这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基准原则之一的诚实信用原则是完全相悖的，也不符合社会的基本道德准则。韩学增选择调换土地是为了当时村庄的整体规划，是为了方便大多数村民的生产生活，且已在诉争之地居住生活多年，对诉争土地形成了稳定的占有使用关系，如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财产返还有违公平。本着尊重历史，鼓励诚实信用的前提，结合本案调换土地的实际情况，诉争土地以维持现状为宜。关于王洪英等人支付占地费问题。韩学增家庭通过土地置换的方式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双方并未约定土地使用费，亦不存在强占、抢占土地的情形，故对高庄子村委会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判决：一、确认天津市蓟州区侯家营镇高庄子村村民委员会与韩士友于2010年12月13日签订的《猪厂合同》约定“长期使用”的内容无效；二、驳回天津市蓟州区侯家营镇高庄子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元，由天津市蓟州区侯家营镇高庄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66元，由王洪英、韩登帅负担66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杨继先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当时调整地的经过。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没有法律效力，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为书面形式，证人未出庭作证，其主张的事实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1年10月5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将韩士友将老房基地换现住新房基地东侧三角洼地，并在之后的2010年12月13日，双方签订《猪厂合同》，进一步明确了将老宅基地调换为现三角洼地，且由韩士友在其上建猪厂使用。现上诉人主张2001年10月5日协议的签订没有村干部参加，当时签字的村书记亦没有相应权利，对该协议效力不予认可，但上诉人认可协议中村委会盖章的真实性，故该协议对外应产生法律效力。依据协议内容，被上诉人有权使用所调换的三角洼地。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将三角洼地返还并给付土地使用费等的主张，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津市蓟州区侯家营镇高庄子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元，由天津市蓟州区侯家营镇高庄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庆松审判员  姚 琦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刘振铭书记员张志英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