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42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延云，男，196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青，安徽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银，男，197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包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怀宁路288号置地广场E座2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80137707G。 责任人：胡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昊，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颂免，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延云因与被上诉人陈德银、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合肥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6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延云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李延云的误工费为135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德银、阳光财险合肥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李延云不属于未实际就业的城镇居民，一审判决按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误工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李延云属于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村居民，实际上一直在工地干瓦工，误工费应参照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1274元/年计算。2.李延云受伤部位是膝关节半月板，虽然不构成伤残，但给李延云带来长期痛苦，难以痊愈，应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一审判决关于诉讼费的分担不合理。 陈德银二审辩称：李延云骑电动车逆行撞到陈德银驾驶的车辆，且事发后双方在保险公司签订了调解协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阳光财险合肥支公司二审辩称：李延云诉请按照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没有事实依据；李延云未构成伤残，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 李延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德银、阳光财险合肥支公司支付各项损失34918元【医药费（10901.5元+4050.49元-10000元）×30%+10000元=11486元、药店购买膏药费15140元×30%=4542元、误工费120天×113元=13560元、护理费90天×123元=11070元、营养费60天×50元=30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660元、电动车维修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上述各项合计49118元，扣除己获赔的14200元】，并保留主张后期继续治疗费用的权利；2、判令阳光财险合肥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陈德银、阳光财险合肥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7日6时30分左右，李延云驾驶电动车沿石镜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皖水路口时，遇陈德银驾驶皖Ａ×××××号小型轿车沿皖水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此左转弯，因碰撞致两车损坏，李延云受伤。2018年3月7日，交警部门作出第Ｇ0700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延云驾驶非机动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负事故主要责任、陈德银驾驶机动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应负事故次要责任。事发后，李延云被送往合肥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双髌骨挫伤、双膝半月板损伤、双膝骨性关节炎、双膝关节积液”。次日，ＭＲＩ检查提示“右膝半月板损伤（Ⅲ。）、右膝滑膜炎、右股骨内髁挫伤”，医嘱建议“必要时考虑手术治疗”。2018年4月28日，陈德银（甲方）与李延云（乙方）签订《一次性调解处理协议书》，内容为“鉴于甲方于2018年3月7日6时30分在……保险事故中对乙方人身造成了一定伤害。经当事人甲方、乙方共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甲方就此次事故向乙方赔偿人身损害赔偿费用14200元。乙方自愿自行负责进行伤情治疗，并保证在甲方全部支付前述款项后，无论以后发生任何情况不再就上述保险事故中甲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向甲方及甲方的承保公司提出赔偿请求。此赔偿费用中包含甲方垫付的医疗费、乙方的医疗费及人伤损害赔偿、物损部分等一切损失费用，最终经三方共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支付甲方4411元、乙方9789元。双方对上述调处意见无异议，并已完成支付事项”。因报销赔偿款，阳光财险合肥支公司留存了李延云提供的截至2018年4月28日前的门诊及住院发票27张，发票金额总计4050.49元。陈德云收取了垫付款4411元。李延云签订调解协议后，先后前往安徽长征微创外科医院、西园街道汉嘉社区卫生服务站、安徽医科大学第四附属医院、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进行治疗、复查，其陆续支付医疗费共计10861元（2018年7月至2019年8月2日）。2019年7月16日，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针对李延云委托评定的事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作出皖天正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10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被鉴定人李延云于2018年3月7日因交通事故致双膝骨挫伤、半月板损伤，经对症支持治疗后，现临床治疗效果已稳定……综合评定被鉴定人李延云的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李延云为此支付鉴定费660元。陈德银是案涉车辆皖Ａ×××××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阳光财险合肥支公司承保了该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500000元）以及不计免赔。另查明，2018年度全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93元。2018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507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健康权、财产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因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因各方对李延云驾驶非机动车、陈德银驾驶机动车分别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最终致李延云受伤、车辆受损的事实，以及李延云负事故主要责任，陈德银负次要责任的责任划分均无异议，故该院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依据交警部门划分的事故责任，该院确定由陈德银承担30%的赔偿责任，李延云自行承担70%的损失。阳光财险合肥支公司认为双方已就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害赔偿达成调解协议，且已履行完毕，故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对此，该院认为，虽然李延云与陈德银在阳光财险合肥支公司处已达成了调解协议并履行完毕，但在签订调解协议时，李延云并非专业医护人员，其无法考虑到治疗自身伤情的复杂、难易程度，且调解后确实产生了大于调解协议确定的损失，故李延云有权向陈德银、阳光财险合肥支公司主张损害赔偿。截至目前，李延云主张的各项损失费用中合理部分该院依法确认如下：1.医药费，事发后至2018年4月28日，李延云因案涉事故产生了4050.49元医药费损失，因各方在调解时已确认该部分损失数额，故该院予以认定。李延云提供的病历、医疗费票据证实，在2018年7月至2019年8月2日间，李延云曾因膝伤在多家医院就诊治疗。阳光财险合肥支公司辩称李延云提供的2019年5月13日的病历记载诊断结果为“双膝疼痛（骨性关节炎）”，故治疗费用与案涉事故无关，但因2019年8月2日的病历仍记载“双膝关节半月板损伤……”，且阳光财险合肥支公司未举证证明案涉事故未导致李延云所患的骨性关节炎病情加重，故该院认定2018年7月起至2019年8月2日间的治疗膝伤的行为均与案涉事故有关。因2019年3月7日的诊疗记录记载，当日李延云因上呼吸道感染而就诊，故该日的医疗费40.5元与案涉事故无关，该院不予确认。据此，该院认定2018年7月至2019年8月2日间的医疗费为10861元。以上医疗费合计14911.49元。关于李延云主张的4542元（15140元×30%）膏药费。因李延云仅提供了八张收据，而未提供医嘱佐证该部分用药与治疗案涉事故造成的损伤之间存在关联性，又因李延云提供的收据记载了其在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间的购药记录，但八张收据的票号存在连号情况（NO.083258、NO.083259、NO.083260、NO.083261、NO.083262、NO.5672281、NO.5672282），考虑在李延云购药间隔期内，出具收据的何巍诊所无其他业务收入记录，不符合常理，故该部分费用，该院不予确认。2.误工费，经鉴定，李延云伤后误工期为120天,对此，该院予以确认。因李延云未提供收入证明，故该院酌定以2018年全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93元作为计算标准，计算误工费为11307.6元（120天×94.23元/天）；3.护理费，经鉴定，李延云伤后护理期为90天,对此，该院予以确认。该院以2018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5070元作为计算标准，计算护理费为11070元（90天×123元/天）；4.营养费，经鉴定，李延云伤后营养期为60天,其主张的3000元（60天×50元）营养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该院予以确认；5.交通费，虽然李延云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其就医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故该院结合其就医的地点、人数、次数，酌情确定交通费为500元；6.鉴定费，李延云因鉴定所支付的660元，系事故产生的损失，该院予以认定；7.电动车维修费，因各方在2018年4月28日调解时，已协商处理了“物损部分”，且参照阳光财险合肥支公司留存医疗费票据原件用于报销的做法，案涉电动车维修费收据原件应在阳光财险合肥支公司处，而不应由李延云保存。又因李延云向法庭提供的维修费收据产生于2018年4月30日，故该票据的真实性，该院不予认可。考虑到案涉事故确实导致李延云的车辆受损，故该院酌情确定该部分损失为8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李延云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故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为42249.09元。该损失应先由阳光财险合肥支公司先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其中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付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22877.6元（护理费1107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1307.6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800元，合计33677.6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为8571.49元（含医药费4911.49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660元），因阳光财险合肥支公司承保了案涉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以及不计免赔，故由保险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在其承保范围内依据该院确定的赔偿比例予以赔付，即赔付2571.45元（8571.49元×30%）。由于阳光财险合肥支公司已赔付14200元，故仅须赔付22049.05元（33677.6元+2571.45元-142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延云各项损失22049.05元；二、驳回李延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2元，减半收入计336元，由李延云负担200元，由陈德银负担136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延云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发前系从事瓦工工作，但李延云在事故发生时为53周岁，仍具有劳动能力，且其为农村居民，故其误工费应按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为标准计为13569.6元（113.08元/天×120天），李延云起诉主张误工费为13560元，未超出上述金额，本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的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损害后果等因素综合确定，李延云并未构成伤残等级，且其在案涉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一审判决未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李延云的医药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电动车维修费等损失，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李延云因案涉事故所致损失为44501.49元（42249.09元-11307.6元＋13560元），由阳光财险合肥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35930元，其中：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付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25130元（护理费1107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356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800元。剩余损失按照责任比例由阳光财险合肥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2571.45元（8571.49元×30%）。扣除阳光财险合肥支公司已赔付的14200元，阳光财险合肥支公司尚应赔偿李延云24×××××.45元（35930元＋2571.45元-14200元）。一审判决关于案件受理费的分担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纠正。上诉人李延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6234号民事判决； 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延云各项损失24301.45元； 三、驳回李延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36元，由李延云负担103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负担209元，由陈德银负担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延云负担21.4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负担2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付兴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陆 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