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02行终1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开州区社会保险局，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开州大道中段1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344517822911。 法定代表人李启军，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袁万祥，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启光（特别授权），重庆市开州区汉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家奎，男，生于1958年2月28日，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 委托代理人李勇（特别授权）、李正英，重庆言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段辉周，男，生于1970年1月16日,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 原审第三人李光碧，女，生于1957年3月15日,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 上诉人重庆市开州区社会保险局（以下简称开州社保局）因与被上诉人潘家奎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行初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潘家奎曾系开县双金煤业有限公司双槽煤矿的工人，2010年3月至2014年6月期间，在该煤矿从事采掘工作。其从业期间，开县双金煤业有限公司双槽煤矿没有为其参加工伤保险并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潘家奎于2010年6月26日被重庆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诊断为患煤工尘肺壹期职业病。2014年12月31日，潘家奎所患职业病被开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5年2月16日，潘家奎的伤残级别经开县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伤残柒级，无生活自理障碍。因用人单位开县双金煤业有限公司双槽煤矿未依法为潘家奎参加工伤保险，潘家奎于2015年6月15日向开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工伤保险待遇。2015年7月31日，开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开劳人仲字（2015）第16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开县双金煤业有限公司双槽煤矿支付潘家奎因工伤产生的停工留薪期待遇12，756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5，276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7，904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4，214元，上述费用共计120，150元。仲裁裁决生效后，潘家奎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执行中，潘家奎申请将被执行人开县双金煤业有限公司双槽煤矿变更为开县双金煤业有限公司。一审法院查明开县双金煤业有限公司双槽煤矿于2015年6月24日已经解散，开县双金煤业有限公司存续的情况下，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2017）渝0154执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2015）开法仲执字第0009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变更为开县双金煤矿有限公司。2019年2月26日，该院以被执行人开县双金煤矿有限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作出（2019）渝0154号执恢20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开劳人仲字（2015）第167号《仲裁裁决书》的执行。2019年2月27日，潘家奎以其工伤保险待遇经仲裁、诉讼后无法实现，且人民法院已作出中止裁定为由，向开州社保局申请工伤保险待遇先行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等费用共计120，150元。开州社保局收到申请后，于2019年3月4日对潘家奎作出核定不予支付通知。潘家奎对通知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先行支付相关工伤保险待遇。 另查明，开县双金煤业有限公司双槽煤矿已于2014年7月4日被原开县（现开州区）人民政府公告关闭，于2015年6月24日经开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注销工商登记。开县双金煤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经开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注销工商登记。第三人李光碧系开县双金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段辉周系该公司监事。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条规定“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提供社会保险服务，负责社会保险登记、个人权益记录、社会保险待遇支付等工作”。开州社保局作为开州区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具有社会保险待遇审核并支付的法定职责，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审法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中止执行裁定，潘家奎于2019年2月27日向开州社保局申请工伤保险待遇先行支付，该局于2019年3月4日对潘家奎作出核定不予支付通知，潘家奎于2019年3月18日提起行政诉讼，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开州社保局是否应先行支付潘家奎的工伤保险待遇；2、潘家奎申请强制执行是否穷尽一切手段。 对于第1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职工所在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发生工伤事故的，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用人单位不支付的，从工伤保险基金中先行支付”；第二款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中先行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应当由用人单位偿还。用人单位不偿还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可以依照本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追偿”。《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暂行办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职工被认定为工伤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职工或者近亲属可以持工伤认定决定书和有关材料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书面申请先行支付保险待遇：（一）用人单位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二）用人单位拒绝支付全部或者部分费用的；（三）依法经仲裁、诉讼后仍不能获得工伤保险待遇，法院出具中止执行文书的；（四）职工认为用人单位不支付的其他情形”。前述规定明确了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的条件：一是用人单位未依法为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二是职工发生工伤事故；三是符合用人单位应支付工伤保险待遇而不支付或者无力支付情形。本案中，潘家奎因工作原因发生职业病经工伤认定并鉴定为柒级伤残，经仲裁、执行后，仍不能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在法院出具中止执行裁定的情况下，潘家奎已经符合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条件，其向开州社保局申请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并无不当。该局提出潘家奎用人单位开县双金煤业有限公司双槽煤矿在潘家奎申请仲裁过程中已经关闭解散，开县双金煤业有限公司在人民法院作出中止裁定时已经注销，若判决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将无法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行使追偿权，导致工伤保险基金流失，故主张潘家奎申请先行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不应支持。对于开州社保局的主张，因能否实现追偿权并不是工伤职工申请工伤保险待遇先行支付的前置条件，也不是法定的要求，故开州社保局以此为由拒绝核定支付潘家奎申请的工伤保险待遇，该院不予支持。 对于第2个焦点问题，潘家奎申请执行167号裁决中发现开县双金煤业有限公司双槽煤矿已经解散后，其主动申请法院将被执行人变更为开县双金煤业有限公司。法院在执行人中发现开县双金煤业有限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后作出中止裁定，虽然开县双金煤业有限公司在法院作出中止裁定前已经注销工商登记，但这不影响潘家奎穷尽一切手段均不能获得工伤保险待遇事实的成立，也不影响用人单位无力支付潘家奎工伤保险待遇事实的成立。因开县双金煤业有限公司双槽煤矿及开县双金煤业有限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只能在有限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在人民法院查明确无财产可供执行且均注销工商登记的情况下，应认定为潘家奎申请执行已经穷尽一切手段。 《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因工伤发生的下列费用，按照国家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一）治疗工伤的医疗费用和康复费用；（二）住院伙食补助费；（三）到统筹地区以外就医的交通食宿费；（四）安装配置伤残辅助器具所需费用；（五）生活不能自理的，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的生活护理费；（六）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一至四级伤残职工按月领取的伤残津贴；（七）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合同时，应当享受的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八）因工死亡的，其遗属领取的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因工死亡补助金；（九）劳动能力鉴定费”。《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暂行办法》第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照第七条规定按时足额支付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和《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项目中应当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项目”。根据前述规定，工伤职工申请先行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必须属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范畴。潘家奎申请开州社保局先行支付的120,150元中包括停工留薪期待遇12，756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4,214元，因停工留薪待遇、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不属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范畴，故不予支持；对于其余项目，潘家奎申请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并无不当。对于潘家奎申请的符合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条件的项目应获得的具体数额，按照《工伤保险经办规程》第三条的规定，其审核权在工伤保险经办机构，因司法权不能替代行政权，故潘家奎获得的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数额应以开州社保局审核金额为准。 对于第三人段辉周提出其不是适格第三人的问题，因开县双金煤业有限公司已经注销，段辉周作为开县双金煤业有限公司注销前的董事会成员，为查明案件事实，将其追加为第三人，并无不当。 综上，潘家奎穷尽救济手段后向开州社保局申请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符合法律规定，开州社保局作为工伤保险待遇核定支付机构，应依法核定支付潘家奎申请的属于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范畴的工伤保险待遇；开州社保局作出的核定不予支付通知主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重庆市开州区社会保险局于2019年3月4日对潘家奎作出的核定不予支付通知。二、责令重庆市开州区社会保险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核定并先行支付潘家奎从工伤保险基金中应获得的工伤保险待遇。本案诉讼费用50元，由重庆市开州区社会保险局负担。 宣判后，开州社保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或者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被诊断为职业病和进行工伤认定等程序时，其单位早已名存实亡。其主张的工伤保险待遇在仲裁或执行阶段所确定的用人单位均被注销，仲裁裁决和执行裁定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上诉人已无法按社会保险法规定正常启动追偿程序。故原判在查明仲裁裁决和执行裁定系在单位已经注销情形下作出的，仍作为定案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单方面考虑被上诉人的待遇如何得到保护，不考虑工伤保险基金在履行先行支付义务后是否能得到顺利追偿，会导致工伤保险基金重大流失，保护了被上诉人个人利益，损害了广大工伤职工的权利。上诉人若先行支付，则不能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三条和《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追回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的款项。原判适用法律明显错误。 潘家奎辩称，一、被上诉人用尽一切办法均不能获得工伤保险待遇的赔付后，按我国先行给付的设计制度理应得到基金的先行给付；二、根据法律规定，对于社保经办机构是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条款顺利追偿属于上诉人在后面程序中应当解决的范畴，上诉人认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段辉周、李光碧未参加二审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潘家奎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潘家奎身份证复印件；2、开州社保局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复印件；3、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渝疾控职诊字201406834号）复印件；4、认定工伤决定书（开人社伤险认决字【2014】1692号）复印件；5、工伤职工劳动能力初次鉴定结论书（渝开劳初鉴字【2015】86号）复印件；6、开劳人仲字（2015）第167号《仲裁裁决书》复印件；7、（2017）渝0154执9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8、（2019）渝0154号执恢20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9、工伤保险待遇先行支付申请书；10、通知；11、参保职工花名册复印件。 开州社保局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潘家奎的身份证复印件；2、潘家奎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渝疾控职诊字201406834号）复印件（壹期）；3、潘家奎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开人社伤险认决字【2014】1692号）复印件；4、潘家奎的工伤职工劳动能力初次鉴定结论书（渝开劳初鉴字【2015】86号）复印件；5、开劳人仲字（2015）第167号《仲裁裁决书》复印件；6、（2017）渝0154执9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7、（2019）渝0154号执恢20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8、潘家奎的工伤保险待遇先行支付申请书复印件；9、开县府公（2014）4号《开县人民政府关于公布开县2014年关闭煤矿名单的公告》复印件；10、开县双金煤业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复印件；11、开州社保局作出的通知复印件；12、通知的送达回证复印件。 第三人段辉周、李光碧均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 经原审庭审质证，潘家奎对开州社保局提交的证据11，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对开州社保局提交的其他证据无异议。第三人段辉周对开州社保局提交的证据1-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证据1-4与第三人无关。证据5-7，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证据8，不发表意见。开州社保局对潘家奎提交的证据9，合法性有异议。证据11是复印件，即使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潘家奎的参保时间为2005年3月15日，退保时间为2008年1月21日，而潘家奎的职业病诊断时间是2014年6月26日，2008年1月22日至2014年6月25日期间，用人单位未为其依法按时足额缴纳工伤保险费。开州社保局对潘家奎提交的其他证据无异议。第三人段辉周对潘家奎提交的证据1-2，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有异议，开县双金煤业有限公司在2010年时未成立。证据4、5，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段辉周无关联性。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该裁决中的被申请人主体是错误的，申请执行的事实不能成立。证据7、8，有异议。证据11，无法核实真实性，与开县双金煤业有限公司及其分公司以及段辉周无关联性。对潘家奎提交的与开州社保局一致的证据，质证意见同上。 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认证如下：潘家奎提交的证据1-5、9、10，开州社保局提交证据1-4、8-12，文本真实、来源合法、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潘家奎提交的证据11系其在重庆市开县和谦运输社双槽煤矿的参保材料，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潘家奎提交的证据5、开州社保局提交的证据5、6，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印证开县双金煤业有限公司双槽煤矿于2015年6月24日已经解散，且解散时间在167号仲裁裁决作出之前。潘家奎提交证据8、开州社保局提交证据7、10，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印证开县双金煤业有限公司的注销时间是2018年6月19日，而法院作出中止执行裁定系2019年2月26日。 前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正确，其根据上述合法有效的证据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开州社保局作为开州区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具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条“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提供社会保险服务，负责社会保险登记、个人权益记录、社会保险待遇支付等工作”之规定，审核社会保险待遇并予以支付的法定职责，系本案适格被告。 本案争议焦点为开州社保局应否向潘家奎先行支付相关工伤保险待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职工所在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发生工伤事故的，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用人单位不支付的，从工伤保险基金中先行支付”。本案中，潘家奎所受伤害被依法认定为工伤，其理应获得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但其原用人单位已经注销，且未给潘家奎参加工伤保险，按前述规定，可以从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暂行办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职工被认定为工伤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职工或者近亲属可以持工伤认定决定书和有关材料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书面申请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一）用人单位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二）用人单位拒绝支付全部或者部分费用的；（三）依法经仲裁、诉讼后仍不能获得工伤保险待遇，法院出具中止执行文书的；（四）职工认为用人单位不支付的其他情形”。如前所述，潘家奎的原用人单位已经注销，其申请仲裁、执行后，仍不能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在法院出具中止执行裁定的情况下，潘家奎已经符合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条件，因此其向开州社保局申请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潘家奎符合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条件的事实认定清楚，开州社保局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开州社保局还主张，潘家奎的用人单位已经注销，如先行支付后将无法行使追偿权，导致社保基金流失。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和《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暂行办法》第六条第二款只是规定职工被认定工伤后，符合一定条件，可以申请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并未规定必须要以社保经办机构能够完全实现追偿为先行支付的必要前置条件，且庭审查明潘家奎已穷尽一切手段，若开州社保局不予支付，将导致潘家奎无法获得救济，则先行支付失去存在的价值，亦无法体现国家对工伤职工及时救助的意义。故，开州社保局认为一审因未考虑社保经办机构不能实现追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至于工伤保险基金具体支付的项目及金额，应由开州社保局依法审核后确认的金额为准，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开州社保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杨 审判员 程鸿声 审判员 蒋乾巽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熊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