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劲松，男，1974年4月6日出生，回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辉，北京市泽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宣，男，198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上诉人马劲松因与上诉人王宣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7民初29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劲松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马劲松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王宣承担。事实及理由：针对北京中工信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工信科公司）30％股权的价值，马劲松在一审中提出了司法审计，因王宣不配合提供中工信科公司的银行流水及记账凭证，导致司法审计没有完成。一审法院在公司资产不清楚的情况下判决认定股权转让补偿款为15万元无事实依据。马劲松能够提交其与王宣的电话录音，能够证明王宣明确承诺谁转让马劲松的股份谁支付30余万元转让费。王宣辩称，不同意马劲松的上诉请求，王宣已经配合鉴定机构提供了材料，无法鉴定并非王宣的责任。中工信科公司注册成立时，王宣与马劲松均未出资，工商登记中马劲松的签字都是由具体经办人签署。一审判决认定王宣赔偿1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王宣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核中工信科公司资产损益情况，依法合理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马劲松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4年中工信科公司已经不再运作，且资不抵债，并无马劲松所述四五十万元现金的情况。2.中工信科公司成立之初，马劲松并未投资9万元，实际上是由第三方财务公司垫付出资。3.马劲松是为了逃避法人及股东责任才要求王宣变更法人，马劲松对此均予以认可，后王宣还清中工信科公司债务，马劲松才以股权转让合同并非其本人签字为由要求王宣支付股权转让款，此行为不应得到法院支持。4.虽然中工信科公司曾经投资十亩地，但因涉及违建被政府拆除，中工信科公司已不再租赁，所以不再具有价值。马劲松辩称，1.中工信科公司成立时，马劲松实际出资9万元，持股比例为30％。2.王宣是中工信科公司实际控制人，王宣要求法定代表人由马劲松变更为其本人。3.一审司法审计未完成系王宣未能配合所致。马劲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宣支付马劲松股权转让补偿款50万元（暂定）；2.本案的诉讼费由王宣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1日，马劲松、袁硕共同投资设立中工信科公司。中工信科公司的工商档案显示，马劲松以货币形式出资9万元，袁硕以货币形式出资21万元。工商档案还显示，2015年5月29日，马劲松（转让方）、王宣（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书载明，马劲松同意将其在中工信科公司持有的30％股权（人民币9万元）转让给王宣，同时退出股东会，不再享有相应的权利义务，由王宣接收上述股权并享有相应的权利和承担义务。《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中工信科公司进行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公司的股东变更为王宣和袁硕。2017年9月1日，马劲松以股权转让纠纷为由将王宣诉至一审法院。其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判令马劲松、王宣于2015年5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王宣协助马劲松办理工商变更登记；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宣承担。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2017）京0107民初1813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载明：首先，根据民生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上“马劲松”的签字并非其本人书写；第二，王宣主张马劲松对股权转让事宜知晓并主动要求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第三，王宣主张已将股权转让款给付马劲松，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综上，股权转让事宜并非马劲松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得到马劲松事后追认。故，一审法院确认2015年5月29日转让方为马劲松、受让方为王宣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关于马劲松要求王宣协助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现中工信科公司已进行多次股东及股权的变更，其中已涉及第三人权利，故对马劲松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规定，判决：1.确认马劲松与王宣于2015年5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驳回马劲松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诉讼中，马劲松认为，王宣应支付其股权转让补偿款50万元的依据是，当时中工信科公司投资120至130万元种果树建房子等；公司账上有40至50万元；还有两辆车。故主张30％的股权为50万元。对此，马劲松申请对中工信科公司2008年12月1日至2015年5月29日经营财务状况及资产进行审计以确定股权转让金的数额。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北京高商万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本案的鉴定机构。一审法院多次做王宣工作，王宣根据鉴定机构的要求提供了2008年至2012年的报表、2010年至2013年的财务凭证、2014年的财务凭证。马劲松和王宣对鉴定检材无异议。但鉴定机构当事人不能提供审计所需资料，不能满足审计要求，故终止鉴定。经询问，双方均认可：1.中工信科公司曾投资十亩地、买过一辆二手车。2.2014年，王宣、马劲松、李东杰等带着中工信科公司的项目加入到北京宏图金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中工信科公司不再有在岗员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当受法律保护。关于马劲松主张，判令王宣支付马劲松股权转让补偿款50万元（暂估）的诉讼请求。经查，第一，生效判决确认马劲松与王宣于2015年5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且马劲松不可能再恢复登记为中工信科公司的股东。第二，中工信科公司从2008年成立至今，曾经有过投资经营。但2014年后，中工信科公司经营不景气。第三，诉讼中，马劲松为确定王宣应支付其股权转让补偿款的具体数额，特申请对中工信科公司2008年12月1日至2015年5月29日经营财务状况及资产进行审计。因马劲松不掌握鉴定材料。一审法院多次做王宣工作，王宣根据鉴定机构的要求提供了2008年至2012年的报表、2010年至2013年的财务凭证、2014年的财务凭证。虽双方对鉴定检材无异议。但鉴定机构认为当事人不能提供审计所需资料，不能满足审计要求，故终止鉴定。马劲松所主张的50万元补偿款没有确切的证据能够证实。第四，即使马劲松提出的鉴定能够继续，但鉴定结果所反映的是公司当时的财务状况。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的财产虽能够作为股东转让股权时的参考因素之一，但公司系独立法人，公司财产不同于股东个人财产，仅仅以此来判断股权转让补偿款不客观、不全面。一审法院在综合考量公司设立情况、公司当时经营状况等因素，对王宣应当支付给马劲松的股权转让补偿款酌定为15万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1.王宣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马劲松股权转让补偿款15万元；2.驳回马劲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材料。马劲松向本院提交了2016年10月18日其与王宣之间的电话录音光盘和文字整理版，证明王宣当时没有告知马劲松股权已经过户，王宣表示可以把股权卖出去，股权价值至少30万元。经质证，王宣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录音中无法显示系中工信科公司以及股权价值。王宣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材料：证据1.北京农村商业银行的开户存折、取款凭证、进账单以及转账支票，证明中工信科公司成立时，以马劲松的名义开户，代办机构向该账户转账30万元，马劲松和袁硕均没有实际出资。证据2.中工信科公司的工商档案及本案的起诉书和上诉状，证明中工信科公司成立时马劲松签字并非本人所签。证据3.中工信科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证明中工信科公司系亏损的状态。经质证，马劲松对上述3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认定。本院认为，马劲松提交的录音证据无法证明案涉股权的实际价值，本院不予采信。王宣提交的证据1.2与本案争议事实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王宣提交的证据3，因该证据无法证明中工信科公司的财务经营情况，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马劲松诉讼请求要求王宣支付其股权转让款50万元系暂定价格，为确定股权转让款价格，其提出司法审计申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019年8月21日，北京高商万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其中载明：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第（二）款“鉴定材料发生耗损，委托人不能补充提供的”之规定，我鉴定所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其附后的《已提供的资料清单》中载明：“1.报表（2008-2012年度）；2.凭证：2010年（1-12月）、2011年（1-12月）、2012年（1-12月）、2013年（1-12月）、2014年（1、2、3月）。原告要求审计2008年12月1日至2015年5月29日的经营的财务状况及资产。2019年3月15日至今我们没有收到完整的审计期间资料，并且收到上述会计凭证为复印件，并且缺少原始凭证，不能满足审计要求。”二审中，本院再次与北京高商万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隋庆波联系，其表示本案审计需要提供2008年12月1日至2015年5月29日期间中工信科公司完整资料，包括全部会计凭证及对应的原始凭证，本院将北京高商万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上述要求告知王宣，王宣未在本院指定期间内提供上述完整的审计期间资料。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马劲松与王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王宣受让马劲松持有的中工信科公司30％股权，该协议被生效判决书判决无效，王宣关于马劲松对股权转让事宜知晓并要求办理变更登记以及其已向马劲松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在该案中并未得到法院支持，故马劲松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王宣支付其股权转让补偿款50万元（暂定），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针对一审法院酌情判决王宣向马劲松支付股权转让补偿款15万元，马劲松和王宣对此均提出上诉。对此本院认为，马劲松起诉主张股权转让款50万元系暂定价格，为确定股权转让款价格，其提出司法审计申请，表明其同意通过对中工信科公司财务状况进行司法鉴定的方式确定股权价格，一审法院亦予以准许。因案涉股权系转让于王宣，且王宣现仍为中工信科公司股东，故王宣应当提供司法鉴定所需完整资料。一审中，鉴定机构北京高商万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其中载明：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第（二）款“鉴定材料发生耗损，委托人不能补充提供的”之规定，我鉴定所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二审中，本院再次与北京高商万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隋庆波联系，其表示本案审计需要提供2008年12月1日至2015年5月29日期间中工信科公司完整资料，包括全部会计凭证及对应的原始凭证，本院将北京高商万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上述要求告知王宣，王宣未在本院指定期间内提供上述完整的审计期间资料，应承担一定的法律后果。鉴于在案证据尚不足以确定《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的股权价格，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中工信科公司设立情况以及经营情况等因素，酌定判决王宣支付马劲松股权转让补偿款15万元并无不当。王宣所提中工信科公司设立时马劲松并未实际出资的上诉理由，与本案股权转让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马劲松、王宣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马劲松负担5500元，由王宣负担3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李晓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