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1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某1，男，196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子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某，女，195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密云水库医院退休人员，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某，女，198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北京水利水电学校教师，住北京市朝阳区。高某、孙某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鸣，北京植德（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高某、孙某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扬，北京植德（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某2，男，198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第三人：王某3，男，195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退休人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第三人：王某4，男，200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兴隆小学学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第三人：王某5，女，200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北京兴隆小学学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第三人兼王某4、王某5之共同法定代理人：刘某1，女，198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第三人：刘某2，女，198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锦州银行北京分行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第三人：王某6，男，200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芳草地小学学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第三人兼刘某2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6之法定代理人：王某7，男，197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北京教育考试院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王某1因与上诉人高某、孙某原审第三人刘某1、王某4、王某5、王某2、刘某2、王某7、王某6、王某3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6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京0105民初6670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依法改判高某、孙某按照市场价支付王某1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北花园小区×号院×号楼×单元×号房屋的房款262.55万元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上诉费用由高某、孙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高某、孙某不属于拆迁补助费用的受益相对人,亦不符合领取拆迁补助费的要求,王某1不应支付高某、孙某该笔费用。二、高某、孙某因未使用购房面积指标权益而丧失优惠价认购安置房屋利益,不应由王某1进行补偿。三、高某、孙某应按照市场价支付王某1“×号房屋”购房款。高某、孙某针对王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不同意王某1的上诉请求。高某、孙某享有优质购房资格且被判决认定，不应按照市场价格购买，一审法院认定高某、孙某享有的相关拆迁补充是根据拆迁政策所认定的，高某、孙某请求法院驳回王某1的上诉请求。高某、孙某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6709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改判王某1支付高某、孙某占用购房指标补偿款五十万元;2.判令第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王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于高某、孙某主张王某1应支付占用优惠购房指标的补偿问题的认定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可了购房指标是有其财产价值的。但是,一审法院随后作出的关于“购房指标本身不等同于房屋本身,高某、孙某也主张按照房屋现市场价计算其未足额购买的购房指标面积,也不合理。”的认定,有所偏颇。王某1将本属于高某、孙某享有的优惠指标私自占为己有并以此认购了安置房,该部分优惠指标已经被王某1占用并实际转化为了安置房,不但导致高某、孙某无法享有该部分利益,而且该部分利益必将由王某1实际取得。因此,高某、孙某主张王某1按市场价与优惠价7600元/平米之间的差价对其占用的优惠指标进行补偿是合理要求。一审法院在酌定指标补偿款时也应参考市场价。王某1针对高某、孙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不同意高某、孙某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高某、孙某上诉请求，支持王某1的上诉请求。王某2述称：尊重法院判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王某3述称：不同意高某、孙某一方的上诉请求，王某3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是没提起上诉。同意王某1的上诉意见。刘某1、王某4、王某5述称：同意王某1的上诉请求。王某7、刘某2、王某6述称：同意王某1的上诉意见，不同意一审判决。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某、孙某按照市场价格支付我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北花园小区×号院×号楼×单元×号房屋的房款262.55万元。高某、孙某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王某1向高某、孙某支付拆迁补偿款、补助款合计183697.69元；2.王某1向高某、孙某支付占用定向安置房优惠认购指标款17473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1与王某3系兄弟关系。高某与王某3于2003年登记结婚，孙某系高某与前夫之女。王某3户口在北京市朝阳区东八里庄×号院，高某和孙某的户口于2004年7月19日迁入×号院。2010年5月14日，王某1作为委托代理人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拆迁×号院房屋，记载：被拆迁人（乙方）魏志如（已故）王某1、王永珍、王永浩、王某3、王某8，实际居住人口11人，即本案原、被告及第三人，共为三户，王某1、王某2、王某4、刘某1和王某5为一户，王某3、高某、孙某为一户，王某7、王某6、刘某2为一户；其中拆迁补偿款2952846元（地区补偿基价12000元*容积率修正系数1*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202.72平方米+房屋重置成新价1164.06元每平方米*202.72平方米+装修、设备及附属物价格284228元），拆迁补助费948238.4元（提前搬家奖15000元，三户每户5000元；重点工程配合奖120000元，三户每户40000元；临时过渡费15000元，三户每户5000元；搬家补助费4054.4元，每平方米补助20元；电话移机费300元、空调移机费400元；危电改造费150元，一户；被拆迁人奖励费150000元，在奖励期限内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将房屋交付拆迁公司的；周转补助费403334元，按被拆迁人可认购定向安置房的建筑面积给予每年每平方米200元的周转补助，时间按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之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计算；个体工商户停产停业补助费240000元）。2010年5月21日，王某1签署《被拆迁人认购定向安置房资格及选房确认单》，记载被拆迁人可购买定向安置房总面积550平方米，确认王某1作为六套安置房产权人，王某7作为一套安置房产权人，七套房屋面积总计510.74平方米，总购房款3881624元。2010年6月10日，王某1签订《定向安置房认购协议》，约定：实际居住人口11人，按相关政策，实际居住人口每人可购买建筑面积50平方米的高碑店北花园居住小区定向安置房屋，可购买房屋建筑面积合计550平方米，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北花园小区×号楼×单元×楼×号（建筑面积83.19平方米）、×号（建筑面积51.11平方米）、×号（建筑面积51.65平方米）、×楼×号（建筑面积99.69平方米）、×单元×楼×号（建筑面积75.04平方米）、×单元×楼×号（建筑面积75.04平方米）六套房屋产权人为王某1，×单元×楼×号房屋产权人为王某7。高某、孙某曾以另9人为共同被告，要求王某1将×号房屋及×号房屋交付其使用。法院于2019年2月作出（2018）京0105民初81469号判决书，认定“按照案涉的拆迁补偿安置政策及《定向安置房认购协议》的约定，高某、王某1等11人每人可购买建筑面积50平方米的房屋，即共计550平方米，但最终只购买了510.74平方米，差额39.26平方米。该39.26平方米的面积，无证据证明系某个人的放弃，应当视为全部11人的共同放弃，即每人只购买约46.43平方米的房屋。因此，在《承诺书》非为高某、孙某本人签字，《协议书》上无高某、孙某签字的情况下，无法证明高某、孙某放弃其名下各约46.43平方米房屋的购买指标，虽王某3认可《承诺书》和《协议书》，但只能证明其同意其名下约46.43平方米房屋的购买指标由他人享有，而不能由此认定其可以代替高某、孙某作出放弃购买指标的意思表示……应当认定高某、孙某享有购房指标，可以主张相应房屋的权利。按照《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的约定，案涉11人共列为三个户口，王某1户口名下共计5人，按照前述认定的购买面积标准，其5人共计可购买约232.15平方米的房屋。根据庭审的情况，王某3认可由王某1购买，加上王某3可购买的面积，王某1等5人可购买总计约278.58平方米；登记在王某7名下的房屋面积为75.02平方米，按照前述认定的王某7等3人可购买的面积，尚有约64.27平方米的面积未购买，如将该部分面积也计入王某1等5人名下，王某1等5人可共计购买约342.85平方米。按此计算，现登记在王某1名下的房屋面积为435.72平方米，远超出前述的面积。超出的面积，应当认定为占用的高某、孙某的面积指标。因此，从面积上来说，王某1应当拿出一部分房屋给予高某、孙某。再者，从房屋套数来说，登记在王某1等5人名下的房屋为6套，从王某1名下分出一套，也满足其5人一套房屋，王某7户也有登记一套房屋，因此，从房屋套数来说，由王某1分出一套房屋，也具有可行性和合理性。按照前述认定的高某和孙某可以享有的房屋面积，王某1名下任何两套房屋的面积总和均超出高某和孙某共可购买的面积。故，高某和孙某要求确认各自享有×号和×号房屋，法院不予支持。综合考虑各自可享有的房屋面积、房屋套数情况，认定高某和孙某共同享有×号房屋，该房屋的所有权益由高某和孙某共同享有，王某1应当将该房屋交付高某和孙某使用。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故对高某、孙某要求王某1配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请求，本案暂不予处理。关于高某、孙某对购买×号房屋是否出资的问题及高某、孙某未足额购买的面积指标问题等，双方可另行解决。”，判决王某1将×号房屋交付高某、孙某使用，驳回高某、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王某1、高某、王某2、王某4、王某5、王某3不服前述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作出（2019）京03民终61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高某、孙某未另行出资购买×号房屋，房屋最终房款为399076元。王某1提交与王永珍、王永浩、王某3、王某8签订的《协议书》，以证明所有的拆迁利益应当归其所有。高某、孙某不予认可，称王某3无权处置其二人权益。一审法院认为: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经认定高某、孙某享有优惠购房指标并已经实际使用并转化为具体安置房。高某、孙某作为《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的11人中的二人，享有优惠购房指标，有权按照优惠价格购买安置房。故，对于王某1要求高某、孙某以房屋现市场价计算支付房款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王某1称高某、孙某能够购买安置房系基于其被拆迁的事实的主张，能否购买安置房及优惠的指标面积，系根据拆迁的政策及拆迁的认定，高某、孙某享有的优惠指标并未侵害王某1的利益。故，对于王某1的该项主张，法院也不予采纳。高某、孙某享有优惠购房指标并实际使用转化为具体安置房，应当支付相应的购房款399076元。高某和孙某主张拆迁补偿款和补助费中有属于其二人的份额，可以折抵房款。因此，需要明确拆迁补偿款和补助费中是否有其二人的份额及份额的多少。其中拆迁补偿款，系基于房屋的区位和面积、装饰装修等计算补偿的，高某、孙某无权享有；提前搬家奖、重点工程配合奖、临时过渡费均以户为单位计算补偿，高某、孙某与王某3作为独立一户，高某、孙某享有该户补助费中的三分之二的份额，即33333元；搬家补助费以房屋面积计算补助，高某、孙某无权享有；电话移机费、空调移机费、危电改造费只计算补助了一户，高某、孙某无权享有；被拆迁人奖励费，系基于在奖励期限内交付房屋而给付的，高某、孙某无权享有；周转补助费系按照可认购定向安置房的建筑面积计算补偿的，高某、孙某享有安置房认购权，故也可以取得周转补助费73333元；个体工商户停产停业补助费，高某、孙某无权享有。综上，高某、孙某共享有拆迁补助费106666元。故，根据×号房屋的实际购房款，高某、孙某尚需支付购房款差额292410元。另，关于高某、孙某主张王某1应支付占用优惠购房指标的补偿问题。没有购房指标，无法取得相应面积的安置房，购房指标虽为购房优惠条件，但仍不能排除其所包含的财产价值。购房指标本身不等同于房屋本身，高某、孙某也主张按照房屋现市场价计算其未足额购买的购房指标面积，也不合理。因此，法院综合考虑案件具体的情况，从原有房屋的情况、对原有房屋及土地是否享有权益、居住的情况、户口迁入与被拆迁的时间期限及高某、孙某已分配取得一套房屋，已实现部分拆迁利益，而王某1并非占用高某、孙某一个完全的购房指标的情况等，酌情确定王某1支付占用高某、孙某购房指标补偿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高某、孙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某1购房款三十九万九千零七十六元；二、王某1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高某、孙某拆迁补助费十万零六千六百六十六元；三、王某1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高某、孙某占用购房指标补偿款二十万元；四、驳回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高某、孙某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王某1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明》，该证明加盖有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公章，落款日期为二○二○年五月十五日,该《证明》载明：我单位退休职工王某3（身份证号×××），在职期间2009年5月19日至2010年7月4日，一直在我单位埃塞尔（俄）比亚项目工作。特此证明。王某1主张，该《证明》能够证明王某3拆迁期间不在国内，当时办理相关拆迁事宜的是高某，高某和孙某对拆迁的过程是知情的，高某是主动放弃拆迁利益的。针对该证据，高某、孙某称，该证据并非新形成的证据，一审时就可以提交举证，不符合新证据相关的要求，这份证据想证明的情况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王某2称，不发表质证意见。王某3称、刘某1、王某4、王某5、王某7、刘某2、王某6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对于王某1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的其他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被拆迁人认购定向安置房资格及选房确认单》、《定向安置房认购协议》、《承诺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物权。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高某、孙某享有优惠购房指标并已经实际使用并转化为具体安置房的事实已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高某、孙某作为《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的十一人中的二人，享有优惠购房指标，有权按照优惠价格购买安置房。同时,高某、孙某享有的优惠指标并未侵害王某1的利益。高某、孙某享有优惠购房指标并实际使用转化为具体安置房，应当支付相应的购房款399076元。王某1上诉主张高某、孙某不属于拆迁补助费用的受益相对人,应按照市场价支付王某1购房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拆迁补偿款和补助费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拆迁补偿款系基于房屋的区位和面积、装饰装修等计算补偿；搬家补助费以房屋面积计算补助；电话移机费、空调移机费、危电改造费只计算补助了一户；被拆迁人奖励费系基于在奖励期限内交付房屋而给付，故上述补偿和补助高某和孙某无权主张。个体工商户停产停业补助费，高某、孙某亦无权享有。提前搬家奖、重点工程配合奖、临时过渡费共五万元均以户为单位计算补偿，高某、孙某与王某3三人作为独立一户，高某、孙某享有该户补助费中的三分之二的份额，即33333元；周转补助费403334元，系按照可认购定向安置房的建筑面积计算补偿的，高某、孙某享有安置房认购权的十一人中的二人，故也可以取得周转补助费十一分之二即73333元。综上所述，高某、孙某共享有拆迁补助、补偿相关费用106666元。一审法院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王某1上诉主张高某、孙某不符合领取拆迁补助费的要求,王某1不应支付高某、孙某该笔费用，亦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最后，关于优惠购房指标的补偿问题。购房指标与相应面积的安置房挂钩，虽为购房优惠条件，但实质上是具有财产价值的。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件具体的情况，结合高某、孙某已分配取得一套房屋已实现部分拆迁利益的事实，并考虑到王某1并非占用高某、孙某一个完全的购房指标的情况等，酌情确定王某1支付占用高某、孙某购房指标补偿款二十万元，亦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购房指标本身不等同于房屋本身，高某、孙某主张按照房屋现市场价计算其未足额购买的购房指标面积，缺乏合理性，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王某1、高某、孙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4元，由王某1负担27804元（已交纳），由高某、孙某负担88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玄明虎审 判 员 闫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陈 猛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