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13民终2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程晓红，女，197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内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伟，河南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吴运朋，男，1983年3月7日出生，回族，住内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梁素珍，女，198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内乡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建军，河南大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河南大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晓红与被上诉人吴运朋、梁素珍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内乡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的（2015）内民初字第01141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吴运朋、梁素珍不服，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8）豫1325民申0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该案，再审审理过程中，因吴运朋、梁素珍未在指定的期限内缴纳再审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8）豫1325民再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吴运朋、梁素珍撤回再审申请处理。后内乡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8月28日以内检民（行）监[2019]41132500007号检察建议书向一审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豫1325民申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该案。一审法院再审审理后，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19）豫1325民再17号民事裁定书，程晓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晓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1325民再17号民事裁定，维持一审法院（2015）内民初字第01141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1、2014年7月21日的30万元借款是程晓红介绍并担保，以周亚南名义在仁和公司赵远处贷款，贷款汇入程晓红账号后由吴运朋、梁素珍实际使用，吴运朋、梁素珍向程晓红出具了借条，对此基本事实吴运朋、梁素珍是认可的。2017年仁和公司对周亚南、程晓红提起了诉讼，直到一审法院再审庭审时，程晓红才得知该案借款已经偿还，遂表示该30万元不再追究。因此，该笔借款不存在一笔多条、虚增借款金额的情况；2、2014年10月6日的90.5万元借款是程晓红自有的15万、程某的35万元、樊某的40万元由程晓红经手出借给吴运朋、梁素珍，吴运朋、梁素珍自愿用门面房抵押担保。该款项有银行单据、程某和樊某出庭作证予以证实，而且程某、樊某也另案对程晓红提起了诉讼，程某、樊某与吴运朋、梁素珍无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程晓红向吴运朋、梁素珍主张权利合理合法。吴运朋、梁素珍否认该借款的主要理由是该款项包含在其提供的2015年3月的借条中，因该借条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条据中亦无程晓红签字，而且，吴运朋、梁素珍也无证据证明争议的90.5万元款项与其提供的借条中的款项有重合的部分，因此，其主张不能成立；3、2015年7月13日的18万元借款是程晓红在银港小额贷款公司借款后转借给吴运朋、梁素珍，二人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也是认可的。该笔借款目前仍是程晓红与银港小额贷款公司之间有借款手续，吴运朋、梁素珍与程晓红之间有借条，二者借款关系相对独立，如果银港小额贷款公司同意由吴运朋、梁素珍直接偿还，程晓红也可放弃。因此，该笔借款也不存在一笔多条、虚增借款金额的情况。吴运朋、梁素珍辩称，1、基于程晓红系原内乡县农商行员工的特殊身份，吴运朋、梁素珍通过程晓红向包括况小菊、马某、程建飞、金玉明等十余人共计借款200余万元，其中包含本案涉及的30万元、18万元，该48万元借款我们认可，但实际债权人并非程晓红，而是仁和公司和银港公司转款到程晓红账户，程晓红又转给吴运朋、梁素珍，程晓红向银港公司出具了相应条据，为便于履行，程晓红又让吴运朋、梁素珍出具了相应条据，存在一款多条的情节；2、根据本案中况小菊、马某当庭陈述以及原一审中的证人证言，都可以证明存在2015年3月的借款总条，也能够证实证人出借的款项也包含在90.5万元借条中，本案90.5万元借款并非来源于程晓红、程某、樊某三人；3、一审法院确实曾对程晓红与程某、樊某作出过两份民事调解书，但两个案件均是当天立案、当天调解结案，并没有进行实质性审查，且程晓红与程某、樊某系亲属关系，大额现金交付不符合常理。综上，本案符合虚假诉讼的构成要件，一审处理正确，请求驳回程晓红的上诉。程晓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运朋、梁素珍偿还138.5万元及利息，其中2014年7月21日的30万元，从2014年8月21日起计付利息。2014年9月6日的90.5万元，2015年7月13日的18万元，上述的两笔借款从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上述三笔款的利息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6%计付。上述借款在约定的抵押物内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的三份借条金额为138.5万元，已经通过诉讼方式得到了（2015）内民初字第01141号民事判决的确认。内乡县人民检察院以内检民（行）监[2019]41132500007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该案存在隐瞒事实、虚构债权，涉嫌虚假诉讼，违背法律规定，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再审发现，三份借条均存在一笔多条、虚增借款金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三份借条均存在一笔多条、虚增借款金额，且数额较大，本案已涉嫌犯罪。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将全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一、撤销（2015）内民初字第011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程晓红的起诉。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2014年7月21日30万元借条及2015年7月13日18万元借条的由来、发生过程、金额等陈述一致，但对于2014年10月6日90.5万元的借条存在较大争议。首先，程晓红持2014年10月6日90.5万元的借条向吴运朋、梁素珍主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程晓红主张双方系以现金形式交付，并提供了取款凭条且于原一审庭审中申请证人程某、樊某出庭作证予以证实，但该取款凭条仅能证实从程晓红账户取款15万元的事实，而证人程某、樊某均系程晓红亲属，与程晓红均有利害关系，二人所作证言不能单独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故从程晓红举证情况来看，其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向吴运朋、梁素珍交付了借款；其次，吴运朋、梁素珍对2014年10月6日90.5万元借条本身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主张该条据所涉款项系由数笔借款组成，该数笔借款均系由程晓红介绍，但债权人并非程晓红本人，且该数笔借款存在重复出具借条的情况，并提交了2015年3月二人出具的200万元借条的复印件予以证实，该借条虽为复印件，但能够与原一审庭审中证人马某、符某及再审一审庭审中证人况小菊出庭作证证言相互印证；再次，从程晓红的职业特点来看，程晓红作为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在经济生活中应当有较常人更高的风险防范意识和风险防控能力。一方面，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多年经济往来，根据双方陈述并结合2014年7月21日30万元借条及2015年7月13日18万元借条的形成过程来看，双方之间存在如下交易习惯：吴运朋、梁素珍需要资金时，由程晓红介绍并由程晓红以借款人或担保人身份融资，后再由吴运朋、梁素珍另行向程晓红出具借条。该交易习惯亦得到了多名出庭证人证言的印证。程晓红通过由吴运朋、梁素珍另行向其出具借条的方式作为自身防范风险的手段与其金融机构员工的职业特点相适应。另一方面，对于2014年7月21日30万元借条及2015年7月13日18万元借条，该两笔款项均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而对于2014年10月6日的90.5万元大额款项，程晓红却称系以现金形式交付，且其该项主张无除其亲属程某、樊某之外的第三人予以证实，明显与其职业所应具有的风险防范意识不符。同时，程晓红称其通过程某、樊某出借给吴运朋、梁素珍的75万元由程晓红向程某、樊某出具借条并约定月息3分，但在2014年10月6日吴运朋、梁素珍向其出具的90.5万元的借条中，双方并无利息的约定，该行为明显与常理不符。最后，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并结合上述分析可以看出，程晓红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其又无法作出合理解释，而吴运朋、梁素珍主张双方之间存在重复出具借条的情况具有高度的可能性。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存在一笔多条、虚增借款金额的认定并无不当。但就本案来说，一审在认定程晓红的行为涉嫌虚假诉讼的情形下，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作出实体判决处理，并对当事人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进行制裁。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程晓红的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内乡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5民再1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内乡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秦德平审判员  李新华审判员  杨 乐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赵琳书记员乔国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