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27刑初18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丽丽，女，199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因本案于2019年2月15日被磐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钱敏娜，浙江金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杨坷，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涂波，男，1983年8月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因本案于2019年2月15日被磐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磐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金和平，浙江金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枫澄，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涂小波，男，198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因本案于2019年2月15日被磐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磐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柳朝霞，浙江金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洪振宇，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磐安县人民检察院以磐检公诉刑诉[2019]1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丽丽、涂波、涂小波犯诈骗罪，于2019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磐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允怡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丽丽、涂波、涂小波及辩护人钱敏娜、张杨坷、金和平、吴枫澄、柳朝霞、洪振宇均到庭参加诉讼。案经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磐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11月，陈若剑（另案处理）在浙江省瑞安市注册成立西安创世华能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陆续招募徐伊雷、陈鹏程等人（另案处理）担任审核部、会计部负责人，被告人陈丽丽、涂波、涂小波及张凯、胡振中(另案处理)等人为放款财务人员，设置“套路”，以网络“借贷”之名骗取他人财产，并通过外包北京中京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雷鸣山等人负责对“逾期”未还款人员强行索债。2017年11月至2019年1月，陈若剑等人逐步形成以陈若剑为首要分子，徐伊雷、陈鹏程、雷鸣山等人为重要成员，审核部、会计部、财务部、外包催收等部门成员组成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各成员之间分工明确，配合严密，共同实施诈骗、敲诈勒索等犯罪活动。以陈若剑为首的犯罪集团先后对数万人实施诈骗、敲诈勒索行为，造成众多被害人正常生活秩序、家庭受到影响。该犯罪集团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2017年11月至2019年1月，陈若剑通过“有脉金控”网络平台等渠道获取“客户资源”，审核部成员以需要审核身份真实性为由，骗取被害人提供手机通讯录、直系亲属电话等为后续催收做准备，经审核人员审核以后将被害人推送给被告人陈丽丽、涂波、涂小波等财务人员以“七天贷”形式放款，财务人员通过“收取30%周利息”、“展期”、“提额降息”、“互推”、“收取高额逾期费”、“催收”等手段欺骗被害人不断垒高债务进行非法获利。 1、2017年11月至2019年1月，被告人陈丽丽、涂波各投资30万元，以“鑫融速贷”、“鑫盛速贷”等财务号放款，分别非法获利4640000元、4987500元，与陈若剑五五分成，两人各分得2406875元。 2、2018年2月至6月，被告人陈丽丽、涂波共同投资，以支付被告人涂小波5000元/月工资的形式由其以“鸿盛速贷”财务号放款，非法获利350736元。其中分给陈若剑50%，另50%陈丽丽、涂波平分两人各得87684元。 3、2018年3月至6月，被告人陈丽丽、涂波共同投资，以支付林冬武(另案处理)5000元/月工资的形式由其以“东昇速贷”财务号放款，非法获利321190元。其中分给陈若剑50%，另50%陈丽丽、涂波平分两人各得80297.5元。 4、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被告人陈丽丽、涂波和张凯(另案处理)共同投资，由张凯以“鑫安速贷”等财务号放款，非法获利2020000元。其中陈若剑分得50%，张凯分得30%，另20%陈丽丽、涂波平分两人各得202000元。 5、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被告人陈丽丽、涂波和胡振中(另案处理)共同投资，由胡振中以“鸿运速贷”等财务号放款，非法获利2547450元。其中陈若剑分得50%，胡振中分得30%，另20%陈丽丽、涂波平分两人各得254745元。 综上，被告人陈丽丽、涂波涉案金额均为14866876元，被告人涂小波涉案金额350736元；其中陈丽丽、涂波各分得3031601.5元，涂小波获得工资15000多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电子数据、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丽丽、涂波、涂小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其中陈丽丽、涂波数额特别巨大，涂小波数额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涂小波系从犯。被告人涂小波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判处被告人陈丽丽、涂波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涂小波二年至三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陈丽丽对起诉书指控的诈骗金额有异议，提出其最初是有投入本金的，其他没有意见。 辩护人钱敏娜的辩护意见是：1、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对诈骗罪的定性有异议，被告人在放贷中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没有实施虚假给付，也没有故意制造违约或肆意认定违约，受害人对于砍头息30%、借款期限为7天都是明知的，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以非法经营罪提起公诉。2、陈丽丽诈骗犯罪金额的认定证据不足，无证据证实统计表是否完整、该总抽资表是否已实际到位，且所认定的非法获利未扣除本金。3、被告人陈丽丽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本案中陈丽丽只是负责放贷，受害人逾期不还后陈丽丽也只是按照公司要求上交名单，根据其作用及主观恶性，酌情可从轻处罚；陈丽丽系初犯，归案后对赃款去向作了详细交代，公安机关根据其供述冻结扣押了其210余万的财产，真心悔罪，庭上也愿意对被害人赔偿，可酌情从轻处罚。 辩护人张杨坷的辩护意见是：1、陈丽丽不构成诈骗罪。“套路贷”并不就是诈骗罪，其行为只有符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财物的才能以诈骗定罪。本案所有借款人对于砍头息、续期、展期等均是明知的，并无产生错误认识，不符合诈骗罪构成要件，陈丽丽等人的借贷利息过高可以通过民事诉讼来追讨。2、若认定陈丽丽的行为构成诈骗罪或其他犯罪，其有多项从轻、减轻情节，请求予以考虑。 被告人涂波辩称，其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每次都会把合同给被害人看过的；其非法获利出没有这么多，公安机关没有把本金计算进去。 辩护人金和平、吴枫澄的辩护意见是：1、起诉书指控诈骗罪的定性不当。本案中不存在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隐匿还款证据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双方的利息、费用都是事先约定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虚假的债权债务，不属于套路贷，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各债务人债务垒高的责任完全在于债务人自己。本案应按非法经营罪定罪，非法放贷也没有达到情节特别严重的标准。2、起诉书认定的涉案金额及非法获利数据的证据不足，公诉人仅根据未经被告人辨认的抽资表、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3、本案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陈若剑成立的创世公司成立审核部、会计部、财务部、外包催收是出于经营需要，各部门之间是独立的，应各自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人没有在一定区域内为非作恶、欺压百姓，也没有在一定行业内欺行霸市、垄断行业，只是通过网贷谋取利润，不应作为恶势力；后续的恶意催讨与放贷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应各自处罚。4、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本案的放贷行为是公司的经营行为，且该公司是经过法定部门注册依法设立的。5、被告人涂波有以下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其只是放款人员，系从犯；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愿意退赃、缴纳罚金；受害人也有一定过错；监管部门监管不力。 被告人涂小波对起诉书的指控没有意见。 辩护人柳朝霞、洪振宇的辩护意见是：1、关于定性，同意前面辩护人的意见，不构成诈骗罪而是非法经营罪。2、关于量刑，被告人涂小波认为自己的放贷行为不合法，主动停止了犯罪，客观结果也是有效阻止了被告人所涉的财务线继续犯罪，应成立犯罪中止，依法减轻处罚或免除处罚；涂小波在本案中从犯，应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主观恶性较小，参与时间只有两三个月，且已退出部分赃款及全部违法所得，建议能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7年11月，陈若剑（另案处理）注册成立西安创世华能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陆续招募徐伊雷、陈鹏程、方博等人担任审核部、会计部人员，招募陈丽丽、涂波、张凯、胡振中等人为放款财务人员，设置“套路”，以网络“借贷”之名骗取他人财产，并通过外包北京中京盛世投资控股有限公司陈平召、雷鸣山等人负责对“逾期”未还款人员强行索债。2017年11月至2019年，逐步形成以陈若剑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该犯罪集团通过网络平台等渠道获取“客户资源”，审核部成员以需要审核身份真实性为由，骗取被害人提供手机通讯录、直系亲属电话等为后续催收做准备，经审核人员审核以后将被害人推送给财务人员，财务人员以“七天贷”形式放款，通过“收取30%周利息”、“展期”、“提额降息”、“互推”、“收取高额逾期费”、“催收”等手段不断垒高被害人债务，致使被害人债台高筑。当被害人无法归还时，将被害人个人信息发送给外包催收公司，采用不间断拨打电话催讨、威胁、发送短信骚扰、制作、传播侮辱性照片等方式进行滋扰、威胁，以催讨债务。以陈若剑为首的犯罪集团各成员之间分工明确，配合严密，先后对万余名被害人实施套路放贷、暴某，造成众多被害人正常生活秩序、家庭受到影响，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 2017年11月至2019年1月，被告人陈丽丽、涂波投资“鑫融速贷”、“鑫盛速贷”、“鸿盛速贷”、“东昇速贷”财务号并以上述财务号放款，与张凯（另案处理）共同投资“鑫安速贷”财务号并由张凯以该财务号放款，与胡振中(另案处理)共同投资“鸿运速贷”财务号并由胡振中以该财务号放款，通过“收取30%周利息”、“展期”、“提额降息”、“互推”、“收取高额逾期费”、“催收”等手段不断垒高被害人债务，骗取被害人交付财产，所得款项与陈若剑五五分成，或与张凯、胡振中、陈若剑二三五分成。经查，被告人陈丽丽、涂波所经营或投资的上述财务号所涉诈骗数额共计1486万余元，陈丽丽、涂波各从中非法获利303万余元。 另，2018年2月至6月间，被告人陈丽丽、涂波以支付被告人涂小波每月5000元工资的形式，雇佣其以“鸿盛速贷”财务号放款，该财务号所涉诈骗数额35万余元，被告人涂小波从中获得工资15000元。 2019年2月14日，被告人陈丽丽、涂波、涂小波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冻结了陈丽丽农业银行帐户607000元、工商银行帐户57.66元、建设银行帐户97665.46元、支付宝429890元、陈某3中国银行帐户49499元、建设银行帐户111661元，依法扣押陈丽丽购房首付款626906元，依法扣押李茜茜（另案处理）购房首付款819964元，扣押李茜茜名下浙Ｃ×××××埃尔法汽车一辆。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涂波退出违法所得1.5万元和涉案赃款3.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陈丽丽的供述：2017年12月陈若剑带其和涂波接触网贷，2018年年初的时候，胡振中、张凯也一起做网贷，一直到2019年1月从越南回来。陈若剑负责提供贷款人的资源和催债，其和审核员对借贷的人进行审核后，会让他们加其和涂波这些人的财务微信号，然后让他们到“今借到”、“有凭证”等平台上写借条，写好借条后其再放款。其与涂波等人负责放贷做账然后把帐发给陈若剑或陈若剑的会计“鹏鹏”、方博。做的帐是每天的出账和入账的明细表，明细表内包括借款人姓名、借款金额、放贷金额、财务号余额等。放贷和收款都是通过微信号和支付宝收的。其财务微信名是“鑫融速贷”，放贷的微信号和支付宝账号都是13×××72，涂波是“鑫盛速贷”，胡振中是“鸿运速贷”，张凯是“鑫安速贷”，池仁楷是“龙腾速贷”，涂小波是“鸿盛速贷”，林东武是“东昇速贷”。如果借款人还不上，就会把逾期名单统计好上交会计，他们会把名单给催收。催收是外包的，如果催收需要相关资料的话，一般是通过鹏鹏给的，有时其也会直接发给催收人员“雨田”。放款期限基本上是5天或7天，如果贷款人没钱还，他们只要交30%的服务费就可以展期，展期的时间也是5天或7天。基本上是收取30%的费用，如果借1000元，实际放贷700元，借贷人还款要还1000元。贷款人的借条要求他们写加倍的金额，如果借了1000元，借条要写2000元，如果借款人按时还的话就借多少还多少。如果一个客户的钱到期还不上，会把客户介绍给另外一个合伙的放款人，让客户向另外一个放款人借款用于归还前一个放款人，如此类推。放贷的钱某是自己出资的，和涂波每人出资30万，赚到的钱某是平分，胡振中、张凯那里我们每人入股15万，赚到的钱我和涂波分到二成，涂小波应该没有投钱，他是帮我和涂波干活。和涂波赚取的钱，其中给陈若剑50%，另外的钱我和涂波各25%。胡振中他们赚取的钱，其中给陈若剑50%，和涂波因为有投资分到20%，另外的是胡振中他们自己。收益的钱某是通过财务银行卡进行转账的。为了多赚点钱一起放贷，借款人没钱还时会相互介绍，让借款人借了新债还旧债，如果又没钱还会介绍另外一起放贷的人，让借款人继续借款还债，这样就能多赚一点了。放款方式有展期、提额减息、互推，借条一开始写借一写二，后来不这样写，如果借款人还不上，我们会名单统计好交给陈鹏程，由他交给外包催收的人催收。其这边的钱和涂波平分后转给涂波妻子李茜茜，银行卡或支付宝，胡振中他们赚来的钱按说好的比例转到浦发银行的卡再转给李茜茜。起先都是存在李茜茜那里，后来办了婆婆陈某3的卡。抽资出的钱在在杭州“超玩汇”投资了一辆车，和涂波各投了50万，车登记在李茜茜名下，在温州龙湾碧桂园买了一套商品房，首付七八十万，涂波也买了一套。杭州的点是陈若剑7、8月弄起来，主要负责审核和提供客户资料，徐伊雷、陈鹏程在那里上班。一直用自己的“鑫融速贷”微信号，后来说不能用自己的身份做，就用“张建华”的身份注册了“容易贷”。 2.被告人涂波的供述：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在瑞安塘下做，后来到越南岘港一直到2019年1月回家过年。老板是陈若剑，华能上班的时候客服审核主管是徐伊雷，陈鹏程是负责收钱做账，投资要给陈若剑50%，后来国内打击严，其和陈丽丽、张凯、胡振中、池仁楷去越南，地方是陈若剑安排，做账是方博，每天收款、放款情况统计以后给方博。其微信名是“鑫盛速贷”，做的是7天贷，借1000元到手只有700元，借款时间7天，服务费30%，借款人要到“今借到”、“有凭证”两个平台写虚拟借条，之后让他们自己的手持身份证照片，还让他们提供给手机上的通讯录，借条写好后，通过微信或者支付宝把钱转给对方。7天到期后，要求他们还1000元，到期后没钱还需要用钱，会让他们另付300元让他们展期7天，如果7天到了之后还是不还，打电话催他们还钱，如果不还钱，会把他们的通讯录扔给催收的人。或者是“提额降息”，还有一种情况是推荐到其他财务借款，只有相熟的财务才会推。华能的客服审核主管是徐伊雷，陈鹏程是负责收钱做账。鑫盛速贷投了30万元，张凯、胡振中那里和陈丽丽分别投了十万元，林冬武、涂小波是领工资，池仁楷是自己做。国内打击严来以后，和陈丽丽、张凯、胡振中、池仁楷去越南，地方是陈若剑安排，费用几个人平摊。做账是方博，每天收款、放款情况统计以后给方博。不定期把逾期客户名单上交给陈鹏程，陈鹏程会安排，费用记得是收回1万元上交1000元。他们不还钱，我就吓他们，如果不还钱，就要扔给催收了。客服审核把客户审核好后，会做一个客户的压缩包，再能过QQ传给，把财务微信号推送给客户，其再看一下，如果可以放款就把钱放出去。客户都是“有脉金控”引流进来的，流量费让交多少交多少。具体财务，陈丽丽的财务微信名是“鑫融速贷”，张凯是“鑫安速贷”，胡振中是“鸿运速贷”，涂小波是“鸿盛速贷”，林东武是“东昇速贷”，池仁楷是“龙腾速贷”。抽资出来的钱要给陈若剑50%，和陈丽丽一起投资了一辆丰田埃尔法，叫老婆去买的，其他花掉了。 3.被告人涂小波的供述：2018年3月其哥涂波叫帮他做网贷，当时放在温州塘下亿嘉小区一个套间里，和涂波、陈丽丽、张凯、胡振中、林东武一起做放款财务，客服把财务微信推送给借款客户，客户添加微信后，和借款人联系，其主要是让客户通过“有凭证”打借条，借多少打多少，借款是7天贷，30%服务费，还款到期后可以展期，如果客户想多借一点可以提额降息，还有一种情况涂波、陈丽丽、胡振中会把其的微信号推给客户，让客户向其借款，逾期没有还的人把名单统计后交给催收的人催收，财务机上钱多起来后，涂波、陈丽丽会让其把钱转出来，这个就是抽资。做了差不多2、3个月时间，觉得这个事情违法就不做了，后来陈丽丽、涂波他们都去越南了。其财务机名称是“鸿盛速贷”，不做之后就把手机号码注销掉了，鸿盛速贷这条线也就撤了。客户借款审核是审核人员通过“有脉风控”系统进行审核，审核如果觉得客户符合条件就会推送给我。其领固定工资，4-5000元一个月，领了2、3个月。 （二）已到案的同案人员供述 1.陈鹏程的供述：其2017年8月左右到陈若剑处上班，一开始人不多的，财务也就4个人，后来人就多起来了，客服有十几个人，徐伊雷是客服主管，财务也有十几个人，出纳还有陈静燕、方博和其他几个小姑娘，其主要负责考勤，出纳、转钱，陈静燕、方博等都负责做多个财务的统计，他们把表做好之后交给其，其进行汇总之后交给陈若剑。其还对接过公司外面催收的人，财务会把逾期名单发其，其再通过邮箱打包发给催收。2018年7月底陈若剑安排其去杭州斗牛上班任出纳，钱是其负责的，陈静燕是负责公司的财务统计报表，越南的财务的统计也是我们在做的。平时管理副总经理是迟总，迟总又听林元杰的。陈静燕是负责“豪伦”、“如意”、“星辰”、“牛牛”（原来是“宏远”）、“便捷”、“百事”（后来和其他线并掉了）；方博是负责“鑫融”、“鑫盛”、“鑫安”、“鸿远”、“米多”（后来并到“便捷”）；陈铭慧是负责“瑞隆”、“盛隆”，她是负责“矮子”那边的会计，陈一茹是负责“嘉吉”那几条线。陈丽丽那条线，抽资三四百万是有的，“瑞隆”也差不多抽资，三四百万肯定有。表格就是一个财务手机一个表，因为可能一个财务手上不止一个财务手机，是excel表，里面有三个表，第一张总表，就是客户的借款时间，借款金额，还款时间这一类信息，第二张表是日记表，记录财务机上的余额，第三个表是统计表，这个是要交给其的，记录的是余额、活款（还没到期的本金）、危险款（已经到期没还的本金），最后其会把所有财务的第三张表的最后一行统计好发给陈若剑。方博那边是负责鑫融、鑫盛陈丽丽他们。每条线具体投了多少钱，都会在账上体现的，总抽资这块也会体现，有看到陈丽丽那条线，抽资三四百万是有的。电子账每天都要核对的。 2.徐伊雷供述：其2017年11月左右去陈若剑公司上班，去的时候人不多，后来有很多人进来的，其变成客服主管。2018年7月底“小白”让其去杭州任客服主管。公司的业务就是“7天贷”，分为客服、审核、财务，会计、催收是外包。老板是小白陈若剑，客服主管是其，客服审核二十几人。财务是没有主管的，都是自己管自己。会计陈鹏程是大会计，还有方博、陈静燕等。温州这边催收是温州本地人叫“苍南小雨”和“乌鸦”，后来北京专门做催收，听说过一个叫“雨田”的。2018年7月底过去杭州斗牛，过去是做客服主管，戴子洋、余如意、蔡美姗，陈鹏程、陈静燕都一起。“引流”主要是有脉金控的平台，平台买过来是要钱的，听说是四五万一个，平台买过来之后需要联系渠道商进行推广，比方说渠道商是某个APP，把这个平台挂到APP上，客户看到了如果有需要的就会点进去，页面是注册页面，需要填写手机号码，然后客户会收到一个验证码，注册成功之后就会跳转到填写客户信息，主要包括支付宝芝麻分，运营商（通话记录、通讯录、紧急联系人），手持身份证照片，完成后审核就能看到了。验证码平台要收钱，客户在平台填信息认证需要支付钱给平台，这些就是所谓的短信费、认证费。客户点击推广的平台链接还要支付给渠道商钱，就是渠道费、流量费。这些费用是财务平摊的。平台里面有这些客户资料之后，审核就能看到了，然后开始审核，根据标准，比方说芝麻分要达到550分，手机实名半个月以上，通话记录要多等信息，还要视频认证是不是本人，如果符合借款条件的，审核就会通过QQ把客户资料导出来做成压缩包推给财务放款。电销就是客服拨打“小白”给那些手机号码，有要借钱的，客服就会把客户推给审核，审核人员审核后再推给财务放款。“小白”陈若剑是以excel表格的形式把客户手机号码传给其的，不定时传的，这边用完就会给其，其再分配到下面的办公室，客户会拨打这些电话，问机主需不需要借款，如果对方说要，客服就会把审核的电话推给客户。客户添加审核之后，审核就会把有脉金控这个平台的链接发给客户，让客户填写之前讲过的那些信息，填好之后审核人员再进行审核，符合条件的再推给下面的财务。客服的作用就是提醒客户借款。线上放款也是“7天贷”，如果到期不还的，还有贷后催收，催收也是外包的，其是池垚拉进群跟催收联系的，池垚是林元杰那边的技术员。 3.方博的供述：其2018年1月应聘到华能公司上班，公司是做网贷的，分为财务部、会计部、审核部，财务部大概有10多个人，是各自管各自的；会计部有4个人，由陈鹏程负责；审核部有20多个人，由徐伊雷负责。记得涂波的鑫盛和陈丽丽的鑫融各抽了200万是有的。2018年3、4月份公司改制后大家都可以投钱，因为人太多公司让各自到其他点上做网贷，其是跟着涂波（鑫盛速贷）、陈丽丽（鑫融速贷）、张凯（鑫安速贷）、涂小波（鸿盛速贷）、鸿运速贷、龙腾速贷在一个办公室，就是帮他们做账，然后发给陈鹏程。做账财务做三个表格，一个是日记表格，做的是借款人名字、金额、借款时间、到期时间，一个是利润表格，做的是当日借出去的金额和收进来的金额进行汇总，一个是统计表格，做的是账务号的余额、活款、危险款。其记得涂波的鑫盛和陈丽丽的鑫融各抽了200万是有的。 4.陈静燕的供述：其2018年2月份去的，其负责其中一部分财务的数据统计，其知道的财务名称有“豪伦”、“星辰”、“如意”、“华能今借到”、“华能借贷宝”、“鑫融”、“鑫盛”、“米多”、“百事”、“蛋蛋”，等，财务放款的具体形式“7天贷”，30%服务费，还有“展期”、“提额降息”、互推。后来财务们都转到越南，用电子表发给其做账。2018年8月陈鹏程通知去杭州斗牛上班，行政主管是王焱，客服主管是徐伊雷，审核主管是杨建涛（音），陈鹏程是出纳，会计是其。财务放款的具体形式就是“7天贷”，30%服务费，他们财务还有“展期”、“提额降息”、互推，因为在做账的时候发现一个借款人涉及到好几个财务的情况，不过他们也不敢推太多，也怕借“死”掉。从在塘下上班开始，做的账都是一样的，财务每天都要统计好发过来，其再做好统计。统计是excel格式，里面有三个表，第一个是总表，就是明细表，内容是借出日期，借款人名字，借款金额，服务费和手续费等费用，应该还的金额，备注（未清或者已还时间），这段时间又加了一栏标注是不是催收；第二表是日记表，内容是记录每天的数据，主要分为好几栏，第一栏是收回本金，第二栏是收回手续费，第三栏是借出本金，有时候会有第四栏，主要是一些费用，会计的工资、抽资、话费、催收费用等，还有一栏就是财务机上的余额，这个是每天要核对的；第三个表就是汇总表，第一列是余额，第二列是活款，活款就是还没有到期的本金，再后面一列是危险款,危险款就是已到期但没有还款的本金，。再后面一列也是公式计算的，是一个百分比，是计算活款的百分比，最后一列是抽资。 5.余如意的供述：2017年11月其到华能公司负责“豪伦速贷”这条线的财务工作，工资是从做财务赚取的钱中分给2%。2018年5、6月因公安机关打击公司解散，2018年6、7月到杭州斗牛公司做审核工作，给放款人员提供资源。 6.陈乐的供述：其于2018年3、4月份到华能创世公司上班，在审核组，审核有7个组，客服审核负责人是徐伊雷，2018.8到杭州斗牛公司上班。如果客户需要借款，会从有脉金控系统跳转到组长董桂鹏那里，组长就会让其审核，有时候是组长直接分配审核，有时候直接在QQ上接收进行审核。第一步是让对方提供客户自己的手机号码，然后通过这个手机号码到有脉金控上寻找客户的资料。然后会发一张同意书过去，内容为“例如：借1000元，利息百分之三十，到手700元，期限7天，你同意吗？”如果对方同意，就问对方“你有没有在五大平台上注册过或者借过钱，例如有凭证、借贷宝、今借到、无忧借条、米房”，如果客户没有，就让对方到有凭证平台上注册，因为公司是做有凭证的。如果客户说有，让他们把借款截图发来，然后让客户提供3个紧急联系人，通过QQ同步助手将通讯录导入有脉金控系统，然后开启QQ视频认证，让他手持身份证，问他前面是不是本人操作，然后进行截图，然后把这个资料交给财务。和客户视频，并让对方手持身份证，是为了确定客户的真实身份；对方提供三个紧急联系人和通讯录，一个审核的时候可以看到客户提供的三个紧急联络人是不是通讯录里的人以及是否紧密联系，还有就是如果客人逾期不还款，有了这个通讯录就可以催收。 7.林元杰的供述：2018年7月陈若剑找其开发“趣消费”线上放款APP，公司副总经理迟煦，行政主管王焱，会计出纳陈鹏程，客服主管徐伊雷，审核是徐梁柱负责。 8.迟煦的供述：2018年7月林元杰让其接手杭州斗牛公司，负责招聘客服，斗牛公司之前法人是金扬铸，2018年12变更为李显勇，分客服部(主管徐伊雷)、运营部(蔡美珊)、会计部(陈鹏程)、行政部(王焱)、催收部(孔璐璐)5个部门。 9.金扬铸的供述：其于2018年2月注册成立杭州斗牛信息科技服务有限公司，6月系统开发完成，其是法人主要负责技术部，马振宇是总经理负责进行推广，陈若剑是投资方，林元杰、柳挺、池垚垚是做整理功能列表。 10.杨建涛的供述：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其在斗牛公司做审核。 11.雷鸣山的供述：其于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在北京盛世公司负责催收，2018年3月至2018年8月是陈平召负责，2018年8月后又是其负责。公司于2017年12月联系了瑞安“小白”公司的催收业务，每天“小白”公司的财务把逾期客户名单资料包上传到网盘。中京盛世公司法人是王奎，实际控制人是陈平召，其是总经理，公司分渠道部和催收部，渠道部负责人是王宇，催收部分2个组，1个组是张宇，1个组是王学雷负责，公司主要业务就是催收。 12.陈平召的供述：其于2017年下半年到中京盛世公司上班，是该公司发起人之一，公司法人是王奎，一块是陈平召负责开发的解债网业务，一块是雷鸣山负责的催收业务。 13.王学雷的供述：其于2017年10月至2019年3月在北京中京盛世公司做共享现金催收业务，2018年1月王宇联系华能公司线下放款催收业务，华能公司有好多财务线，与涂波、陈丽丽微信聊天比较多，主要是跟“鹏鹏”对接，每天把资料包和名单汇总传给王学雷。 14.梁晓昆的供述，证实其于2018年1月到3月在中京盛世担任组长做催收。 15.李茜茜的供述：其系涂波妻子，陈丽丽老公李波系其弟弟，涂波、陈丽丽是做网贷的，其帮他们存钱、办银行卡和记账。刚开始的时候其有记账，因为他们是合伙的，记下账可以清楚点，钱某是存到其母亲陈某3建设银行卡上。2018年7月份，他们合伙买了一辆埃尔法商务车；到9月份，他们说抽资出来的钱不要放在一起，其就从建设银行把钱取现平分，每人50万左右，之后陈丽丽赚来的钱其帮她存到母亲陈某3的中国银行卡上，涂波的钱还是存在陈某3这张建设银行卡上，因为赚来的钱转到各自银行卡上了，就没有继续记帐了，后来这个记账本子不知道哪里去了。其做账的时候大概赚个200万肯定是有的，后来涂波、陈丽丽把赚来的钱分开存后就没有记账了，也记不清楚了。赚来的钱一起买了辆100多万的埃尔法商务车，其买温州碧桂园的房子首付化了72万元，还有李波有支去10万、陈丽丽、涂波有各支去5万，其他记不起来了。 （三）被害人袁某1、徐某、叶某、李某1、魏某、袁某2、李某2、张某1，郑某媛、袁受虎、吴洋、庄钦龙、程某、蔡小强、林文婷、敖敦其木格、蔡献忠、程蓉蓉、刘瀚博、黄某、马超、陆锦华、陈某1、马高进、卢某、张某2、赵某、杨某2、吕源林、赖良远、牟跃、常某、范明静、韦柏琳、谢某等50余人的陈述，证实借款人因为消费超前、做生意、生活开销、生病医疗等各种原因急需资金周转。网贷广告或电话推销都宣称自己是合法正规的借贷公司，无须抵押、无论资质、快速放贷、手续方便、即时到账。借款人受此吸引，按要求在网贷ＡＰＰ上注册人个信息，放款公司有专人联系借款人要求递交身份证照片、手机号码、紧急通讯录、手机服务密码、芝麻信用截图、支付宝等内容，或者和客户视频，让客户手持身份证，以便其审核。添加借款财务后微信号后，财务会告知要预扣30%作为利息和审核费用，实际到手金额是借款金额的70%，借款时间7-10天，借款利率是30%，并要求借款人到相关借贷平台上打好借条，借条利率写24%，部分被害人的借条金额被要求借一押一，如果到期不还，这张押金借条也要计算金额，如果按期还了，押金借条就算了。但放款的财务并没有明确解释，借款人也不明确利率30%是以周计算的，而只是认为借款金额确定、借期短，可以轻易归还，从而听从指令签下了虚高合同。之后财务就通过微信或支付宝予以放款。当借款人按期归还时，财务以“信用好、可以提高额度”为诱饵，继续签订更高额的借款合同或推荐其他财务人员；当被害人无法按期归还时，财务又告知可以办展期，展期就不算逾期，不逾期可以继续借款，引诱借款人又签订更高金额的借款合同来支付30%的展期或还本付息。因借款容易，借款人不知不觉中被垒高债务，只能继续借款来弥补缺口。对无法按期还款的人员，一开始是电话、短信威胁、催收，后来打手机通讯录里亲朋好友的电话催收，说什么婊子、死全家这些，其和家人、朋友的手机都不能正常使用，生活受到严重影响。电话、短信内容里有说其吸毒、赌博、卖淫等，还会发一些遗照、淫秽短信进行威胁。 其中被害人袁某1陈述，加了微信“鑫盛速贷”，按要求到平台填了个人信息打了借条，借款人的名字是涂波，提交后生成一个二维码，把这个二维码发给涂波，涂波确认后通过微信转2100元。过了两天，我想想利息太高问他能不能提前还款，他说不能，到期后我没有钱还，涂波说可以介绍我到其他人那里借来还给他，然后推荐微信名片“鸿运速贷”，说要3000元，他说给5000元的额度，实际给3500元，同意后到“有凭证”平台补借条，借款人的名字是胡振中，把3500元通过微信转给其，其把钱还给涂波。涂波问要不要续借，其说好的，又让其到“今借到”平台补了6000元的借条后转给我2100元。过了7天，涂波和胡振中的钱同一天到期，因为到期没钱还，只能从后面的人借来还前面的人。他们还会让其展期，比如我借了3000元，10号到期，到期那天他会让我先30%的利息，然后会给我把还款日期往后延迟3天，3天后我再把3000元还上，如果没钱还，他就再给展期。如果拖了很多天就会给我打电话，让我还钱，如果我说没有钱还，他们就会打我通讯录上那些人的电话，说我欠钱不还总共还了十几万了，后来实在没钱还了，有电话、短信告诉妈妈说其吸毒、赌博、卖淫。袁某1提交的催收短信内容：“你想出名吗？你想被爆朋友圈吗？你想你的所有朋友来劝你还钱吗？你想和他一样吗？限半小时内转过来，否则就移交催收部门，会有人上门催收，全国各地都有催收团队，望慎重!”、“袁某1因吸毒赌博卖淫被抓向无忧金融借款，恶意逾期不还，现告知其亲朋好友望及时规劝，我司电话＊＊＊”。 其中被害人李某2陈述，因读书生活需要在“鑫融速贷”、“鑫盛速贷”、“鑫安速贷”网贷平台借款，财务人员让李某2发身份证、手持身份证照片、手机通讯录、提供4个直系亲属电话、芝麻信用分截图，在“今借到”等平台以“借一押一”的方式签订借款金额2倍的虚拟借条，第1笔借款3000元，期限7天，利息30%，实际到手2100元，第2笔、第3笔借款用于偿还前面的借款借款。 其中被害人张某1陈述，通过微信平台向涂波（钱好贷）等人借款12次，借条以“借一押一”的方式在“今借到”平台签订，期限7天，利息30%，开始的借款还不上，涂波就继续叫我借款还之前的借款，借款还不上就有业务员向张某1催收，电话轰炸，打通讯录朋友电话抹黑、恐吓，让其尽快还钱。 其中被害人郑某陈述，手机加了“鑫盛速贷”涂波为好友，郑某说借3000元，填写好资料后，涂波转了大概1050元，郑某说怎么这么少，涂波说第一次贷款就这样，扣掉的钱是手续费和服务费，郑某提出不贷了要把钱退还给涂波，涂波说退款也要还3000元，郑某意识到被骗，当时怕家里人知道没有报警，过了4天涂波催郑某还款，郑某没有理会，2017.11.28涂波打电话恐吓，第二天郑某在“今借到”平台补了一张借条，12.6涂波要郑某还6000元，郑某问为什么要还这么多，涂波说是服务费，不还要影响到征信。 其中被害人魏某陈述，2018.1以后在“今借到”借款平台借款8笔，前6笔的借款人是涂波，后2笔是王剑，利息都是30%，7天后逾期不还就翻倍，到期后对方打电话催，并推荐到其他平台借钱，接着就打电话给亲朋好友，甚至让催讨公司采用电话轰炸、Ｐ了一些家中死人的图片发给魏某和朋友，对其生活和名声造成极大影响，对其亲友也造成骚扰和严重心理影响的情况。 其中被害人戴某陈述，2017.11因置办家具需要借款在手机上加了微信好友涂波（ｔｕｂｏ137××××4661），涂波让戴某在“米房金融”ＡＰＰ签订借条，借3000元借条写6000元，7天贷，30%利息的情况。 其中被害人程某陈述，2018.2，程某在百度上搜索到“鑫盛速贷”平台，之后向其借款，1-3次都是借3000元，实际到账都是2500元，之后推荐向“鑫融速贷”借了4次，每次借2500元，实际到账2000元，另外也向“鑫安速贷”、“鸿盛速贷”借过，前后总共借了10多万，还了20多万，到2018年下半年因没钱还，对方就不间断电话、短信轰炸，向其和亲戚朋友发头像遗照威胁，给程某的生活造成严重的困扰。 其中被害人黄某陈述，2018年5月到2018年9月，黄某在暖薪贷借款平台上借款，到期之后未能归还，暖薪贷就介绍别的贷款平台给黄某，让黄某借款还钱。 其中被害人丁某陈述，其自2018年春天开始在“有凭证”平台上借款，借款人的微信名称为“鸿运”，双方签订合同后，借款3000元会实际到手2100元，差额是砍头利息、手续费，到期未还款，对方就会打催收电话、加息200%。 其中被害人陈某1陈述，2018年1月，陈某1在今借到平台上签订借条向陈丽丽借款，借条上写的金额是实际借款金额的两倍，还款期限为7天，实际放款金额为70%，另外的30%是利息，利息、逾期费、违约金等陈丽丽在借款时都没有明确告知陈某1，陈某1逾期的时候，对方通过打骚扰和威胁电话、短信进行催收。 其中被害人马某陈述，2017年11开始，马某在今借到平台上注册贷款，平台上的借款人是陈丽丽，如果借2000元，第一次是借7天时间，实际到账只有1450-1500元，还款是还2000元，平台上借条写的的是2000元，另外对方会让马某再打一份押金借条2000元，如果到期不还，这份押金借条也要算，如果到期还了，押金借条就作废了，马某未能按期还款时，对方就会进行催收，威胁恐吓说不还就把通讯录曝光。 其中被害人余某陈述，2018年2月9日至2月21日，余某在有凭证平台上写了四张借条向陈丽丽借款，上面有借款金额、借款日期为7天、利息是30%，借3000元，陈丽丽会让余某打6000的借条，写好条子后，陈丽丽用微信转2100元，要求一周后还3000元，900元是3000元6天的利息，如果不按期还款，陈丽丽会按照6000元打官司要钱。 其中被害人杨某1陈述，2017年11月8日，加了对方的微信“鑫融速贷”，对方通过借贷宝发来借条，杨某1签名后向对方借款1000元，陈丽里就通过支付宝账户转给杨某1700元，约定10天后还款1000元，差额的费用对方没有明说是什么，只说是行规。 其中被害人卢某陈述，有人以鑫融速贷的名义主动联系卢某，借款是在网上签订借条，利息是每7天30%，借钱时实际拿到手只有70%，过了7天如果不能偿还本金，就又要还30%的利息，卢某如果不能按时还款，对方会直接说违约金有多少需要交，或者是进行催收，对方会通过打电话、发短信等方式骚扰卢某及其亲友，卢某迫于压力仍继续还款。 其中被害人张某2陈述，2018年3月，张某2在鸿运速贷、鑫融速贷办理借款，每次到账金额只有借款的70%，到达还款期限后，如果未能还款，可以支付30%的手续费进行展期，在展期最后一天还未还款就会遭到催收，每次被催收以后，张某2只能借钱将之前的借款还上，每次都会造成新的负债；如果和对方说没钱还款，对方的客服会发给张某2其他的贷款平台链接，让张某2借其他平台的贷款，偿还之前的贷款。 其中被害人杨某2陈述，2018年3、4月，杨某2在有凭证上写借条向鑫融速贷借款，第一次借款是6000元，实际到账4200元，差额是砍头息，借款时间7天，到期时归还6000元，如果逾期不还会产生逾期费，逾期费是借款金额的30%一天，这样几次以后，杨某2有一笔钱还不掉，对方就说可以续期，杨某2续了几期以后，因为费用太高，就开始使用对方推荐的平台，从其他平台先借款来补前面的，这样越借越多，后来出现逾期。 其中被害人常某陈述，2018年2月，常某通过有凭证平台向陈丽丽借款，借款3000元，实际到账2000元，1000元是手续费，借款期限是7天，2018年5月9日，常某一次性还款了3500元，但是在有凭证上打的借条没有消除，之后常某就一直收到对方打的催款电话，对方称不还款就上门催收。 其中被害人谢某陈述，2018年3月，谢某通过有凭证平台向涂小波等财务借款，借款期限5天，利息是本金的30%，逾期费是每日10%，借款到期后，谢某无法归还，涂小波等人就介绍另一个财务给谢某，让其借贷后归还第一个贷款的利息，用同样的方式，各个财务频繁的给谢某办理延期，或者给延期、降息待遇，谢某还款到2018年9月，之后逾期未能还款，对方使用电话或者短信编辑威胁、恐吓、侮辱短信或者用轰炸机、云呼呼死你等骚扰谢某亲友，谢某实际借款只有第一次的2000元，还款还了60万元左右。 其中被害人李某1陈述，因为没钱还，放款员打电话、发信息催款，被网贷公司滋扰后老婆闹离婚，和父亲的关系也搞僵掉，为了还钱精神出了问题。 其中被害人袁某3陈述，其父母被催收的人“搞死你全家”威胁过，后来是家里人没有办法帮其还清借款。 其中被害人赵某陈述，将其头像ＰＳ到只有上半身裸照的照片上，并将该照片发给其亲友，照片上面还写着很多难听的话，还发一些很难听的短信。 其中被害人叶某提交的短信内容：“通讯录的亲朋好友们，我是叶某，我借了网贷1575元，现在没有能力还钱了，我再三考虑还是决定让我老婆张婷出来卖逼还钱，我老婆虽然长的不怎么样，但她还有一对性感的奶子，粉红色的小逼，特别是---，现在特殊情况以五元钱一炮的价钱向广大的通讯录好友们开放卖淫活动，需望大家能帮帮我这个卖逼的贱人把钱还掉，卖逼热线＊＊＊，24小时为广大的草友服务。叶某再不处理，这微信我就发给你通讯录的每一个人”。 （四）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其系李某1的父亲，2017年冬天的时候其接到网贷公司的催款电话，让其把儿子李某1的贷款还掉，电话里双方吵过，之后接到过多次电话，搞得心情很不好，李某3劝过儿子还款，儿子一次还吃敌敌畏农药自杀过的情况。 2.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林文停的妹妹，2018年9月开始，林某、林文停的亲戚朋友每天都接到要求林文停还钱的催收短信、电话的情况。 3.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陈某1的父亲，2018年1月开始，陈某2的手机经常接到催陈某1还款的电话，影响了陈某2的正常工作生活。 4.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其系谢某的丈夫，2018年9月7日开始，张某3会接到网贷催收电话、带有侮辱性的图片的短信。 （五）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及电子光盘，包括被告人陈丽丽、涂波所使用手机所提取的微信、QQ聊天记录及支付宝清单，包括陈丽丽、涂波与受害人的聊天记录，与犯罪集团同伙（陈若剑、审核人员、会计人员、催收人员等）的聊天记录，与犯罪集团所涉微信群内的聊天记录，与方博、陈鹏程聊天记录中发送的会计账目情况等。 其中2018.3.13和陈若剑聊天内容：上次2.21给你打钱20万，这次3.13给你打钱20万，是不是太惊讶了；就是客户少了点，等客户多了，天天给你打钱，收钱收到手软。 其中反映陈丽丽、涂波、涂小波所涉财务号的会计账目汇总如下： 财务号 记录开始时间 记录截止时间 最后活款（元） 最后危险款（元） 最后余额（元） 抽资总额（元） 鑫融速贷 2018.3.28 2019.1.23 鑫盛速贷 2018.3.28 2019.1.23 鸿运速贷 2018.3.28 2019.1.23 鑫安速贷 2018.3.28 2019.1.23 鸿盛速贷 2018.3.28 2018.6 东昇速贷 2018.3.28 2018.6 （六）调取证据通知书、各相关人员银行流水明细，证实陈丽丽、涂波、涂小波、陈某3、林冬武、陈若剑、胡振中、方超、张凯、林晨晖、池仁楷、张建华（陈丽丽使用）、陈俊南（涂波使用）等人的银行卡开户信息及资金流水明细情况。 其中陈若剑尾号5576账户自2018.2.21至2018.8.31，陈丽丽、涂小波、张凯、胡振中汇入陈若剑6228450338004745576账户的款项分别是180万、165万、48万、67.2725万，共计460.2725万元。 其中涂小波尾号3328帐户自2018.2.21至2018年6.19，陈丽丽、涂波打入20万元，先后抽资10万、20万、3万、20736元到陈丽丽、涂波账户，转账陈鹏程账户77382元。 其中林冬武尾号7057帐户自2018.3.18至2018.6.25，陈丽丽打款5万元，先后抽资陈丽丽账户186190元，李波账户115000元，涂波帐户20000元，转账陈鹏程账户共计71132元。 其中陈某3尾号9931账户，2018年3月16日现存20、15、10万，4月18日现存15万，4月20日现存30万，5月15日现存38万，5月17日现存15万，共计143万元；其中陈某3尾号7449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9月4日存入30万元、9月9日存入38万元，共计68万元；陈某3尾号4012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6月21日存入14万、6月22日存入39万，19年1月8日存入17万，2月12日汇入10万，共计80万。合计291万元。 （七）其他证据 1.陈丽丽辨认笔录，证实陈丽丽对徐伊雷、方博、陈若剑、池仁楷、陈鹏程、胡振中进行确认的情况。 2.搜查笔录及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陈丽丽、涂波的住处进行搜查，并对涉案物品进行扣押的情况。 3.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明公安机关对涉案银行帐户进行冻结及资金被冻结情况。 4.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证实涂波、陈丽丽、涂小波的身份信息和抓获情况。 关于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1、关于部分被告人、辩护人对本案诈骗罪定性的异议。经查，本案陈若剑、陈丽丽、涂波等人以网络贷款公司名义，利用“信用贷款、无抵押，秒放款”等为诱饵吸引被害人借款，利用实际仅交付被害人借款金额的70%的方式虚增被害人债务，又以“借一押一”名义诱使被害人签订金额虚高一倍的“借款”协议，利用借条24%年利率名义掩盖周息高达20%-30%的方式诱导借款人；在被害人无力偿还时，又推荐同公司的其他财务继续放贷给被害人，让被害人“以贷还贷”不断垒高“债务”；上述行为足以认定其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各被害人虽然因有经济需求而自愿借取高利贷，但对他人非法占有其财物的动机、目的等并不明知，故被告人陈丽丽、涂波的行为完全符合“套路贷”犯罪特征，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财物，已构成诈骗罪。部分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本案不构成诈骗罪或本案构成非法经营罪的意见，不予采信。 2、关于本案诈骗数额的认定问题。因受客观条件限制，侦查机关没有找到全部的被害人并一一进行核实，但以陈丽丽与方博等会计之间所传送的表格数据为基础，结合陈丽丽、涂波等人与其他同案犯的供述及部分被害人的陈述，以及被告人被扣手机中所载的被告人与陈若剑等人之间的聊天记录和银行转帐流水，以及被告人与部分被害人之间的微信聊天、短信等内容，公诉机关按被告人抽资数额作为犯罪数额予以指控，已按有利于被告人原则计算；被告人陈丽丽、涂波为实施犯罪所投入的“本金”是否已收回，不影响该“本金”系为实现其非法占有目的而支出的犯罪工具的本质认定，“本金”不计入犯罪数额，并不意味着“本金”数额要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故相关被告人及辩护人就此提出的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辩护人金和平、吴枫澄提出本案不是恶势力犯罪集团的意见。在案证据足以证实，以陈若剑为首的犯罪集团，组织架构清晰，利用网络借贷之名多次实施高利放贷、暴某等违法犯罪活动，以“软暴力”手段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和被害人及亲朋好友的正常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关于恶势力犯罪集团的规定，足以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4、关于辩护人柳朝霞提出涂小波成立犯罪中止的意见，经查，涂小波的犯罪数额即为其为陈丽丽、涂波经营“鸿盛速贷”财务号期间的数额，已成立犯罪即遂，其后来主动离开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自动放弃犯罪，不成立犯罪中止，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丽丽、涂波、涂小波参加陈若剑纠集并组织、领导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共同实施犯罪活动，系该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被告人陈丽丽、涂波、涂小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诈骗方法，骗取他人财产，其中陈丽丽、涂波数额特别巨大，涂小波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丽丽、涂波系犯罪集团重要成员，系主犯，应对其实施的全部犯罪事实承担罪责；被告人涂小波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结合其犯罪金额、认罪态度、参与时间及仅从被告人处获得固定报酬等情节，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陈丽丽、涂波、涂小波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的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涂小波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涂小波退赔的数额超过其实际违法所得，可酌情从宽处罚。各辩护人据上所提相一致的辩护意见，均予以采纳。辩护人金和平、吴枫澄提出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信。辩护人柳朝霞、洪振宇提出对被告人涂小波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丽丽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15日起至2032年2月1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涂波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15日起至2032年2月1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涂小波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15日起至2021年2月1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陈丽丽、涂波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予以追缴（冻结在案的赃款可予以折抵，扣押在案的赃款赃物依法处置后可予以折抵，不足部分继续追缴）；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予以返还；交付被害人的本金，予以没收；被告人涂波退出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扣押在案的手机等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丽琴 审 判 员  陈福清 人民陪审员  厉益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代书 记员  林柳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