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81民初4293号 原告：刘付伟，男，汉族，生于1970年1月29日，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锋，阆中市保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阆中市三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七里开发区长青大道铂金城3楼。 法定代表人：陈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雷，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阆茂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阆中市江南办事处奎星街5号。 法定代表人：何晓琴，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云、邓志军，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仕涛，男，汉族，生于1963年8月3日，住四川省阆中市。 被告：周文泉，男，汉族，生于1969年9月29日，住四川省阆中市。 被告：杨开爽，男，汉族，生于1963年9月30日，住四川省阆中市。 原告刘付伟诉被告阆中市三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鼎公司）、四川阆茂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阆茂置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19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付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锋，被告三鼎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雷，被告阆茂置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军到庭参加了诉讼。诉讼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了杨开爽、张仕涛、周文泉为本案共同被告。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由审判员与人民陪审员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付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锋，被告三鼎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雷，被告杨开爽、张仕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周文泉、被告阆茂置业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又于2020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付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锋，被告三鼎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雷，被告杨开爽、张仕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周文泉、被告阆茂置业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劳务费155.6133万元、停工待料损失费13万元、退还保证金10万元和其他建设劳务机械费用12.0662万元（合计190.6795万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2017年3月17日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第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决五被告共同立即向原告支付劳务费155.6133万元、停工待料损失费13万元、退还保证金10万元和其他建设劳务机械费用120.0662万元（合计190.6795万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2017年3月17日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2、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原告以“四川省苍溪县弘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包了阆中市“江南首座”项目6号楼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并向该项目部交纳10万元保证金。在该项目启动时，因四川苍溪县弘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债务纠纷和债务过大，项目部将该公司清退，留下原告施工队伍继续施工，劳务单价及其他按原合同执行。该项目施工于2017年3月竣工结束，施工期内被告未按约定拨款，导致工人几次因劳资纠纷闹到劳动局。原告也多次请求结算支付下余劳务费用，但相关项目部门相互推诿。原告于2019年1月14日才进行了劳务结算。除已拨付的劳务费4350000元，该项目共下欠原告劳务费用1556133元。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停工待料损失为13万元。工地操作间搭棚劳务费和其他机械费用为120662元。应退还保证金10万元。该三笔费用有项目管理人员书写的欠条凭据为证。2019年4月8日，被告三鼎公司向原告出具委托收款函，委托被告阆茂置业将所欠劳务费用在二被告结算的工程款中直接拨付给原告，但被告阆茂置业一直推诿。 被告三鼎公司辩称，1、原告诉称的是与四川省苍溪县弘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无异议；2、三鼎公司与原告之间无关系，不应承担支付款项的义务；3、请求驳回原告对三鼎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阆茂公司辩称，阆茂公司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阆茂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三鼎公司承建，原告无权向阆茂公司主张相关权益。 被告杨开爽辩称，1、原告诉请的相关费用，因我不是合同相对方，所以对结算相关数据，我不能确定；2、原告追加我错误，原告是与张仕涛、周文泉建立了合同义务关系，与我无关系；3、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张仕涛辩称，1、与原告结算的劳务费150余万元，我无异议；2、停工待料的损失我愿意赔偿原告13万元；3、劳务机械费用是孟兵收取，我不认可；4、保证金我不认可；5、2019年12月6日，我要求阆茂公司与我进行结算，也提交了竣工结算文件，但阆茂公司拖到现在一直未予结算。 被告周文泉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7日，原告刘付伟与王正平作为乙方与四川省苍溪县弘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江南首座项目部（以下简称弘立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劳务分包合同》，约定：1、工程概况：本工程为6#商住楼，共11层（其中地下半层，地上11层）局部12层；2、分包方式即分包内容：采用自带机具设备，自备辅助易耗材料，全部土建和部分装饰、装修及图纸会审内容的人工、机械费用大清包的形势分包；3、分包单价按建筑面积470元/㎡，其中人工工资290元/㎡，机械设备的租赁、周转材料和易损材料及零星材料、管理费用等为180元/㎡；4、付款方式：按甲方和业主方的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执行：以单栋垫支工程量50%时，后续50%的工程量在14个工作日内第一次拨付后续50%工程价款的40%，完成总工程量时80%，在14个工作日内第二次拨付后续50%工程价款的40%，完工后在14个工作日内拨付后续50%工程价款的15%和垫支50%工程款价款的50%，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拨付垫支工程价款的45%，并退付交纳的全部履约保证金，预留工程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待满一年后14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经甲乙双方协商，在业主方拨付款后甲方20个工作日拨付给乙方）；5、为保证乙方诚意，乙方应向甲方交纳100000元；6、甲乙双方认真履行本合同约定，不得违约，如有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赔付总价款15%的违约金并承担一切损失。王正平书写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王正平未参与江南首座6#楼项目的劳务承包，是刘付伟一人承包的劳务，保证金也是刘付伟个人出资。原告刘付伟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高莉转账10万元，2015年4月7日，高莉出具收条一张“今收到阆中江南首座第一期工程6#楼劳务承包方交来保证金壹拾万元正（100000）”，该收条上收款单位由弘立公司盖章，高莉作为收款人签字。2015年9月25日，弘立公司出具了苍弘建函【2015】18号文件，主要内容为：1、阆茂公司终止了与弘立公司承包的“江南首座1#、2#、3#、4#、5#、6#楼的建设施工合同”；2、阆中分公司三日内终止江南首座项目工程部与各供应材料商、劳务分包单位、专业承包单位以及租赁单位所签订的所有合同、协议以及承诺；3、从2015年9月30日起，公司撤销该项目工程部，清退其该项目工程部所有在职人员；4、已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和该项目的债权债务由现承包单位负责及清算，该项目的工程款由四川省苍溪县弘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阆中分公司直接向现承包单位收取。2015年10月20日，孟兵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江南首座6#楼刘付伟保证金壹拾万元，现场开支结算单壹拾贰万零陆佰陆拾贰元合计金额220662元，此款由公司领导批复支付，从拨款中扣除。”原告主张该欠条中现场开支结算单为劳务机械费用。2017年6月9日，被告张仕涛与周文泉与刘付伟、王正平签订复工协议一份，主要约定2017年6月11日复工。2017年11月25日，被告周文泉、张仕涛向原告出具一张欠条，主要内容为：欠到6#及中庭地下室停工待料赔偿刘付伟10万元和塔机司机停工工资给予刘付伟3万元，总计13万元。2019年1月14日，原告制作了“江南首座6#楼及地下室劳务结算清单”，对原告承包的劳务工程进行了结算，该表中被告杨开爽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字，并备注“有争议的部分由张仕涛、周文泉确认”，被告张仕涛作为工地负责人签字，刘付伟作为劳务负责人签字。被告周文泉、张仕涛同时在劳务结算清单上备注签字“以上情况属实，扣各班的钱由班组长认可，由刘付伟代扣，在刘付伟总账减扣”。2019年3月17日，被告张仕涛在一份委托收款函上签字，委托收款函主要内容为“四川阆茂置业有限公司公司：兹有江南首座6#楼劳务分包刘付伟与我结算的总劳务费合计59061322元，现下欠款刘付伟1556133元。其下欠壹佰伍拾伍万陆仟壹佰叁拾叁元，我同意转由贵公司在我的结算款中直接支付给刘付伟，请予办理”，张仕涛作为委托人签字。同日，杨开爽在该份委托收款函下批注为“此欠款包含劳务用人工费、机械费、租赁费等合计，经项目部研究，同意此款在6#楼张仕涛的工程结算款中直接支付给刘付伟壹佰伍拾伍万陆仟壹佰叁拾叁元。”，杨开爽作为“阆中三鼎公司江南首座项目部负责人”签字。2019年4月8日，三鼎公司工作人员安敏在委托收款函下备注“同意委托刘付伟收取此款”，三鼎公司在安敏备注上盖章。同日，原告刘付伟向三鼎公司出具一份承诺，具体内容为“本人慎重承诺江南首座六号楼、劳务决算款由我直接向四川阆茂置业有限公司收取，相关法律后果由本人承担。本人不向三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杨开爽主张该劳务结算款”。 另查明，阆中市“江南首座”由阆茂置业作为发包方将工程发包给四川省苍溪县弘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后因四川省苍溪县弘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资质问题，阆茂置业又与三鼎公司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双方还签订有《协议书》一份。2015年6月27日，周文泉、张仕涛作为投资人（或项目责任人）与弘立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投资项目目标管理协议书》，约定了工程名称为“阆中市江南首座6号楼建设工程”。2015年8月26日，张仕涛又作为乙方，与杨开爽作为甲方三鼎公司委托代理人签订了《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三鼎公司认可签订的《建设工程投资项目目标管理协议书》，转由补充协议甲乙双方继续履行，对原协议书部分条款进行更改。该份协议书，张仕涛签字，杨开爽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三鼎公司未盖章。 还查明，2015年8月17日，三鼎公司出具阆三鼎【2015】22号文件，在该文件中载明被告杨开爽为江南首座第一期一标段工程项目负责人。2015年11月2日，阆茂公司向三鼎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委托杨开爽代表阆茂公司与三鼎公司联系、办理工程管理、结算、签订施工过程的相关文书事宜。在（2019）川13民终4161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三鼎公司虽与杨开爽签订《建筑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但杨开爽与三鼎公司不具有劳动合同关系，且案涉项目工程的相关实体权益由杨开爽享有，故双方名为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实为杨开爽借用三鼎公司资质承建案涉工程”。三鼎公司认可安敏系三鼎公司项目负责人，系三鼎公司员工。庭审中，原告主张工程于2018年4月17日竣工，被告杨开爽予以认可。 庭审中，被告张仕涛主张其已向阆茂公司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但阆茂公司未办理结算。 认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劳务分包合同、江南首做6#及地下室劳务结算清单、基础工程及其他项目费用统计表、欠条（2015年10月20日）、欠条（2017年11月25日）、收条、银行进账单、委托收款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阆茂公司与弘立公司签订）、弘立公司文件（苍弘建函【2015】18号）、王正平说明、三鼎公司文件（阆三鼎建【2015】22号）、复工协议、（2019）川1381民初3553号民事判决书、江南首座建设工程补充协议、协议书（阆茂公司与三鼎公司签订）、委托书（阆茂公司出具）、承诺书（2019）川13民终4161号民事判决书、补充协议（杨开爽、张仕涛签订）、建设工程投资及项目目标管理协议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为据。 本院认为，原告虽然无资质而承揽被告提供的工程，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之规定，原告请求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承担支付责任的主体问题；二是应支付工程价款数额的问题。 一、关于承担支付责任的主体的问题。虽杨开爽辩称其自己只是项目负责人，但已有生效裁判文书认定杨开爽是借用三鼎公司资质承建江南首座（3、5、6号楼），杨开爽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对杨开爽关于其只是项目负责人的辩称不予支持。杨开双系江南首座项目（3、5、6号楼）的实际施工人。被告周文泉、张仕涛共同投资修建江南首座6#号楼，并与弘立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投资及项目目标管理协议书，在弘立公司终止建设施工合同后，张仕涛又与杨开爽签订了补充协议书，虽然该份补充协议书中无三鼎公司盖章，但杨开爽系实际施工人也具有三鼎公司出具的任职文件，故杨开爽与张仕涛签订的补充协议，实际就是杨开爽将自己承建的工程又违法分包给被告张仕涛、周文泉。本案原告虽然是与弘立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但因弘立公司已终止与阆茂置业之间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故原告与弘立公司签订的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原告仍继续从事劳务承包并完成了劳务承包的工程，在竣工后，原告也是与张仕涛、周文泉进行的结算，故原告与张仕涛、周文泉形成了事实上的分包合同关系，该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而应无效。虽然原告与张仕涛、周文泉的分包关系因违反法律规定无效，导致合同相对性一定程度弱化，但原告的请求权基础系其与张仕涛、周文泉存在事实合同关系而产生，不能以合同无效为由就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无法向其不具有合同关系的三鼎公司、杨开爽主张权利。原告提交的三鼎公司盖章的委托收款函，但三鼎公司已备注只是委托原告收款，且同日原告还向三鼎公司出具承诺，故三鼎公司在委托收款函盖章的行为不能视为其愿意承担支付责任。同理，杨开爽虽然在委托收款函上备注，也只是同意在被告张仕涛、周文泉工程款中扣除，未表明杨开爽愿意承担责任，故不能以该委托收款函要求杨开爽承担责任。虽然原告系与原承建方弘立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但该合同无法约束现承建方三鼎公司。原告只与弘立公司签订了合同，并未与杨开爽签订合同，故不能要求杨开爽承担责任。原告要求阆茂置业承担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该实际施工人应是指转包、违法分包及借用资质无效建设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原告不属于该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阆茂置业不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承担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现三鼎公司与阆茂置业仍未结算，亦无法查清欠付工程款范围。故对原告要求阆茂置业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是应支付工程价款数额的问题。原告主张的劳务机械费用120662元，并非被告作出的承诺，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被告作出了愿意支付的意思表示，故该笔费用由原告另行主张。原告还主张的保证金10万元，该笔费用是由弘立公司收取，并非本案被告收取，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被告作出了愿意支付的意思表示，故该笔费用由原告另行主张。王正平已作出说明，并未实际投资修建，故原告主张的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就系原告刘付伟本人。被告张仕涛认可原告主张的劳务费、停工待料损失费，因张仕涛、周文泉系合伙关系，故被告张仕涛、周文泉应向原告支付1,686,133元。原告主张从2017年3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双方均无证据证明竣工交付时间，但因案涉工程竣工在前，结算在后，故本院认定从双方结算之日（2019年1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上引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仕涛、周文泉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刘付伟工程款1,686,133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686,133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刘付伟其他诉讼请求。 若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诉讼费21,961元，由原告刘付伟负担1,986元，由被告张仕涛、周文泉负担19,9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伏 瑚 人民陪审员 李 晋 人民陪审员 王正良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任金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