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富荣兴旺蛋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顺平路北侧（蛋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世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紫银，男，1973年6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男，1981年10月1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忠贤，男，1953年4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华，北京市环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武茂，北京市环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晶优（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法定代表人：郭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德镇，北京同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荣春红，女，1968年9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忠文,北京从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富荣兴旺蛋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荣兴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忠贤、晶优（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优公司），原审被告荣春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0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荣兴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郭忠贤、晶优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郭忠贤、晶优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法院依郭忠贤、晶优公司的申请作出了（2014）顺民初字第12628号民事调解书的恢复执行裁定书，相关执行和解笔录及和解协议对富荣兴旺公司不再产生约束力的时间是恢复执行裁定书作出并送达双方当事人的日期。（2018）京0113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2014）顺民初字第12628号民事调解书，现无任何生效判决文书确认富荣兴旺公司对郭忠贤、晶优公司负有任何给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郭忠贤、晶优公司对涉诉房产享有合法所有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晶优公司应返还富荣兴旺公司涉诉房产，在郭忠贤、晶优公司不享有涉诉房产所有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富荣兴旺公司应向郭忠贤、晶优公司支付涉诉房产的物业费、供暖费、水电费等相关费用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郭忠贤、晶优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富荣兴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荣春红述称：同意富荣兴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郭忠贤、晶优公司于2019年4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荣春红、富荣兴旺公司向郭忠贤支付房产过户税费、供暖费、物业费等共计357729.66元；2.判令荣春红、富荣兴旺公司向郭忠贤支付357729.66元为基数计算从起诉日起到支付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3.荣春红、富荣兴旺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8日，富荣兴旺公司（甲方）与紫昱天成（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昱天成公司）（乙方）就富荣兴旺公司厂房及附属设施用房翻建项目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同日，富荣兴旺公司与紫昱天成公司签署了《合作投资开发协议书》，该协议书对涉诉建筑物面积数约定为15512平方米，其中地上部分13122平方米，地下部分2400平方米。富荣兴旺公司用地上三、四、五、六层（等同比例）房屋按每平方米5000元作价给紫昱天成公司抵扣投资，或地上三、四、五、六层房屋双方按楼层均分。该协议其他内容与《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基本一致。富荣兴旺公司与紫昱天成公司分别于2011年4月21日和2011年9月26日签署两份《补充协议》，对未尽事宜进行补充约定。涉案建筑物完工后，富荣兴旺公司单独办理了涉案建筑物的房屋所有权证书，且富荣兴旺公司将在建的涉案建筑物办理了抵押贷款。紫昱天成公司（甲方）与富荣兴旺公司（乙方）于2015年3月31日自行签订《和解协议书》一份并附有附件1和附件2。《和解协议书》主要内容有：1.2010年2月8日，甲乙双方签订《合作投资开发协议书》、《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并于2010年4月21日、9月26日签订两份《补充协议》。2.甲方依照合同约定在乙方土地上投资建房。3.乙方已于2014年5月4日取得上述房屋产权证书，并以土地和该建筑物为抵押财产在北京银行顺义分行办理银行贷款。4.双方因合作建房及产权分割发生纠纷，互诉至顺义区人民法院。为减少双方损失，尽快解决纷争，双方就继续履行合作建房协议、为甲方办理应得面积的房屋产权证书，达成如下协议……后双方到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后法院据此作出（2014）顺民初字第12628号民事调解书。2015年8月7日，紫昱天成公司变更为紫昱上东（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5年10月27日，紫昱上东（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为紫昱上东（北京）商贸有限公司。2016年2月17日，紫昱上东（北京）商贸有限公司变更为晶优公司。2016年3月3日，富荣兴旺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付光荣变更为荣春红。2017年8月21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俊熙。2017年8月29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郑尔兴。2018年5月30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林紫彪。其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还进行过变更。2016年5月23日，就涉诉调解协议中房屋产权无法过户问题，晶优公司与富荣兴旺公司在法院执行过程中达成一项和解内容，即富荣兴旺公司以2600万元收回涉案建筑物，付款方式之一是以公司法定代表人荣春红自有房产即本案涉诉房产抵款1000万元，其二是在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剩余1600万元。2016年5月27日，荣春红书写一份同意将涉诉房产过户给郭忠贤的承诺书。2016年12月30日，荣春红与晶优公司之代理人王晓卫就涉诉房产过户税费达成和解。2017年1月6日，涉诉房产由荣春红名下过户到郭忠贤名下。此前，郭忠贤为此支付买卖契税、增值税、地方教育附加费、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和房屋所有权登记收费共计631869.9元。2017年4月17日，郭忠贤支付涉诉房产2017年物业费1861.15元。同日，郭忠贤还支付了涉诉房产2013年-2014年、2014年-2015年、2015年-2016年、2016年-2017年供暖费共计16584.48元。同日，郭忠贤还支付涉诉房产水电费7415元。2019年1月7日，法院（2018）京0113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因晶优公司要求富荣兴旺公司协助公司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但是依据房地一体的原则，工业用地须整宗出让，地上房屋亦仅能办理单独的产权登记，涉案建筑物无法办理产权分割登记，故判决撤销（2014）顺民初字第12628号民事调解书，驳回晶优公司（原紫昱天成公司）的诉讼请求。富荣兴旺公司不服上诉，后二审法院作出（2019）京03民再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2018）京0113民再9号民事判决结果，驳回上诉。现双方就涉诉房产税费、物业费、水电费等发生纠纷，郭忠贤、晶优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荣春红、富荣兴旺公司给付。审理中，郭忠贤、晶优公司称：郭忠贤后又将涉诉房产出卖，并将卖房款1150万元支付给了晶优公司。晶优公司已经将相关债权转让给郭忠贤，认可由郭忠贤主张相关费用。郭忠贤又称：荣春红已经给付了30万元税款，剩余的税款331869.9元未给付。荣春红称：我代富荣兴旺公司向郭忠贤支付了30万元的税款。就责任依据问题，双方有不同意见。荣春红、富荣兴旺公司称：现在原一审调解书已经法院撤销，没有生效法律文书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法院应驳回郭忠贤、晶优公司的诉讼请求。晶优公司于2018年1月12日申请恢复强制执行，后法院恢复强制执行。为此富荣兴旺公司提交恢复强制执行申请书复印件、（2018）京0113执恢9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郭忠贤、晶优公司称：证据真实性均认可。1.本案中双方的依据是执行和解协议并非是调解书，恢复强制执行申请书的内容就是针对双方的执行和解协议中没有履行的1600万元。荣春红、富荣兴旺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认为郭忠贤、晶优公司恢复强制执行就是放弃履行和解协议内容郭忠贤、晶优公司是不认可的，该规定是2018年3月1日颁布并施行的，规定可以恢复执行或是另提起诉讼。晶优公司提起恢复执行的时间是2018年1月12日，也就是在3月1日规定颁布前，晶优公司只能申请恢复执行；2.法院撤销了民事调解书，但不能证明执行和解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从郭忠贤、晶优公司提交的判决及裁定书也可以证明双方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一直是合法有效的；3.民事调解书是因为房地产行政部门的政策限制导致无法执行，并不是郭忠贤、晶优公司的原因导致。就责任主体问题，双方分歧较大。郭忠贤、晶优公司称：要求荣春红、富荣兴旺公司负连带责任。因为执行和解协议签字是荣春红，但其代表个人，又作为法人代表富荣兴旺公司。荣春红将自己名下的房屋过户给郭忠贤，也同样是两个身份。荣春红对此称：郭忠贤、晶优公司认可荣春红是代表公司，但又认为是其个人的行为，这是个矛盾说法。荣春红在执行和解过程中系履行职务行为。当时将自己的财产代为偿还，但在后续的股权转让里已经收回了对价。富荣兴旺公司则称：富荣兴旺公司对郭忠贤、晶优公司并没有给付义务。郭忠贤、晶优公司主张的依据是执行和解笔录，但恢复执行时就已经没有效力了。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与和解笔录是不相符的，郭忠贤、晶优公司的说法没有逻辑也没有法律依据。荣春红不是履行职务行为，荣春红拿自己的财产清偿债务，是因为其不仅仅是法人，也是股东。公司的权益与荣春红的财产权益是有关联的。富荣兴旺公司有贷款需要续贷，此时荣春红也在寻找人作股份转移，而公司有债务就会导致续贷手续办理有问题，继而影响公司股份的价值。荣春红拿自己的财产清偿债务也是为了自身的利益考虑。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收据、发票、银行交易存根、（2014）顺民初字第12628号民事调解书、（2018）京0113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3民再37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113民初10877号民事裁定书、谈话笔录和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郭忠贤、晶优公司主张给付依据是否成立以及各项费用性质。郭忠贤、晶优公司称其主张给付依据为双方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而荣春红、富荣兴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2014）顺民初字第12628号民事调解书虽然被（2018）京0113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撤销，但撤销原因是因法律法规的规定不能给双方办理单独的产权登记。而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书》除此部分的其余内容以及执行和解笔录和关于税费和解笔录都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故对郭忠贤、晶优公司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郭忠贤所主张的各项具体费用中，买卖契税、增值税、地方教育附加费、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和房屋所有权登记收费共计331869.9元属于因房产过户交易产生的，郭忠贤有权主张荣春红、富荣兴旺公司给付并负连带责任，理由为荣春红在承诺过户房产和给付税费时其中一个角色是富荣兴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另外一个角色是涉诉房产的产权人，两个角色集于一身不可分割，相当于富荣兴旺公司和荣春红本人同时承诺履行义务，而不能单独割裂开来。另外，供暖费、水电费属于郭忠贤代原房主荣春红垫付的先前欠费，并不是因过户而产生的，两者不可混为一谈。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故此荣春红应对此两项费用单独负给付义务。供暖费应当扣除过户后由郭忠贤自行负担的部分。郭忠贤所支付的物业费系2017年物业费，涉诉房产在2017年1月6日已然过户到郭忠贤名下，1月6日之前的物业费应当由荣春红单独负担，此后的费用应由郭忠贤自行负担。就郭忠贤主张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荣春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郭忠贤房产买卖契税、增值税、地方教育附加费、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和房屋所有权登记收费共计三十三万一千八百六十九元九角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以本金三十三万一千八百六十九元九角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北京富荣兴旺蛋制品有限公司对此负连带给付义务；二、荣春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郭忠贤物业费、供暖费、水电费共计二万一千九百四十一元六角五分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以本金二万一千九百四十一元六角五分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郭忠贤和晶优（北京）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66元（郭忠贤已全部预交），由郭忠贤负担666元；由荣春红负担6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付郭忠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2018）京0113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投资开发协议书》、《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补充协议》并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法院查明事实可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郭忠贤、晶优公司主张给付的依据是否成立。郭忠贤、晶优公司要求荣春红、富荣兴旺公司按照双方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向郭忠贤支付相应费用。荣春红、富荣兴旺公司以法院依郭忠贤、晶优公司的申请作出（2014）顺民初字第12628号民事调解书的恢复执行裁定书之时，相关执行和解笔录及和解协议对富荣兴旺公司不再产生约束力；而（2014）顺民初字第12628号民事调解书被撤销后，现无任何生效判决文书确认富荣兴旺公司对郭忠贤、晶优公司负有任何给付义务，故而不同意郭忠贤、晶优公司的主张。对此，本院认为，法院（2018）京0113民再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投资开发协议书》、《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补充协议》并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书》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除办理单独的产权登记之约定外，亦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其后，因房屋产权无法过户问题，双方达成了执行和解笔录以及关于税费的和解笔录。（2018）京0113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虽撤销了以《和解协议书》为基础的（2014）顺民初字第12628号民事调解书,但撤销的原因是因法律法规的规定不能给双方办理单独的产权登记。此与双方达成的执行和解的内容并不相悖，故本院认为执行和解笔录以及关于税费的和解笔录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据此，一审法院对郭忠贤、晶优公司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富荣兴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66元，由北京富荣兴旺蛋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丽丽审 判 员 杨 路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李延昭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