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4民特204号申请人:武汉江扬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郑店黄金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朱跃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会君，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北京华福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富康路18号。法定代表人:吴道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贤春，女，197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华福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申请人武汉江扬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扬公司）与被申请人北京华福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福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江扬公司称，请求法院撤销北京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作出的（2020）京仲裁字第0545号裁决书（以下简称仲裁裁决）。事实与理由：一、就华福公司的仲裁请求,双方无仲裁协议,仲裁委对仲裁案无管辖权。首先,华福公司依据涉案合同第十五条约定的仲裁条款向仲裁委提起仲裁，江扬公司与华福公司已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明确涉案合同不再继续履行，同时双方就涉案合同终止后的款项结算等事宜签订《关于乌兰项目执行的相关约定》（以下简称《乌兰项目约定》）,约定新的争议解决方式。根据《乌兰项目约定》,双方并未达成仲裁条款,仲裁案没有仲裁协议。即使仲裁庭认为涉案合同终止后其争议解决条款仍有效,也应仅具有对涉案合同及《合同终止协议书》中所涉采购合同关系进行仲裁。而另外达成的《乌兰项目约定》除对涉案合同已付2324万元价款约定结算安排外,还包含其他多个项目及另外作出的新业务的约定,处理的是双方因多个项目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合同性质与内容均与采购合同不同,属全新合同,而并非涉案合同的附属合同。其次,华福公司变更后的仲裁请求是要求江扬公司返还其已付的2324万元涉案合同价款在扣除《回用水装置采购合同》项下已履行部分对应价款后的金额,华福公司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是认为江扬公司未全面履行《回用水装置采购合同》项下的供货义务,而该合同是双方另行达成的争议解决方式为诉讼的合同。综上,江扬公司与华福公司已达成新的合同且不存在仲裁合意,双方在华福公司申请所引用的仲裁协议项下无争议事项,仲裁庭裁判事项及华福公司仲裁变更后请求依据也均不是华福公司申请仲裁所依据的合同，仲裁委对仲裁合意认定逻辑混乱，不具有合法性和合理性，对华福公司的仲裁请求，仲裁委无管辖权，该案无仲裁协议；二、仲裁庭认定的作出裁决的依据超出仲裁协议范围,裁决内容也超出了华福公司仲裁请求范围。华福公司仲裁请求事项、仲裁庭裁决事项均超出涉案合同范围。裁决内容超出仲裁请求范围,超出合同约定的处理方式；三、仲裁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江扬公司的庭审权利。华福公司仲裁开庭后不再坚持庭审陈述,又提出一份与庭审不相关的合同作为依据提出新的仲裁请求，而该请求并非仅对仲裁请求变更,而是基于另一份《回用水装置采购合同》而提起的全新争议案件,其依据的合同也并不属于仲裁管辖范围。华福公司提起仲裁的事实及理由已发生根本性变化,仲裁庭应于其变更仲裁请求后对开庭进行审理,重新启动法庭调查程序。仲裁庭忽略事实和理由的重大变化,在未进行庭审情况下,根据其自行认定的新事实及理由,径行作出错误裁决,属于严重程序违法。综上,仲裁裁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华福公司称，不认可江扬公司的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理由为：一、仲裁庭是依据双方合同中对争议解决条款的约定在北京进行仲裁，仲裁委有管辖权。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明确约定解决方式为仲裁委仲裁，合同终止协议书和乌兰项目约定，是对案涉合同的变更，但未约定对仲裁条款进行变更，争议解决条款是独立存在的；二、仲裁裁决不存在超裁问题。仲裁庭审理和裁决时明确陈述价款金额为1800万元合同约定的是诉讼管辖，合同所涉及的争议仲裁委未处理，1454万元的请求仲裁委只支持了524万元，不在仲裁协议范围的仲裁庭没有处理；三、是否需要安排多次开庭由仲裁庭决定，仲裁庭认为已查明不再安排开庭，不存在违反程序问题。经审查查明：2011年9月28日，华福公司与江扬公司(原武汉江扬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乌兰集团兴安盟135万吨/年合成氨、240万吨/年尿素装置采购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中约定有仲裁条款。华福公司据上述合同，以江扬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2019年8月6日，仲裁委受理该合同项下的争议案。2019年11月5日，仲裁庭在北京开庭审理该案。2019年11月27日，华福公司提交了变更仲裁请求确认书，最终确认仲裁请求为：1、请求裁决江扬公司向华福公司退回已支付的货款中尚未履行义务部分的款项1454万元；2、请求裁决江扬公司向华福公司支付尚未履行义务部分对应款项利息5376420.96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4.9%计算，暂计至2019年7月18日，并请求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3、请求裁决江扬公司承担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及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江扬公司于2019年12月13日针对华福公司变更后的仲裁请求提交了的书面补充答辩意见，认为完成庭审程序后，华福公司变更仲裁请求，严重影响仲裁程序正常审理。仲裁庭认为，华福公司庭后变更仲裁请求未违反仲裁规则，其最终提起的仲裁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未超出案涉合同以及《合同终止协议书》、《乌兰项目约定》的范围。针对江扬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仲裁庭认为，《合同终止协议书》、《乌兰项目约定》均约定通过友好协商解决争议，未对协商不成后争议解决方式进行约定，不构成对案涉合同争议解决条款的变更。华福公司与江扬公司存在有效的仲裁协议，仲裁委对该案具有管辖权。仲裁庭同时注意到，《回用水装置采购合同》在采购通用条款第23.2条、23.3条约定有诉讼解决争议条款。鉴于此，仲裁庭对双方基于该合同及其履行产生的权利义务和争议事项不予审理，对华福公司要求江扬公司返还该合同项下未履行部分相应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2020年3月5日，仲裁委作出（2020）京仲裁字第0545号仲裁裁决：（一）江扬公司向华福公司返还案涉合同项下货款542万元；（二）江扬公司向华福公司支付自2016年5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货款利息，以524万元为基数，按照利率4.75%/年计算，暂计至2019年7月18日为792388.49元；（三）江扬公司向华福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四）仲裁费由华福公司、江扬公司分担。本院认为，本案是当事人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案件，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上述规定是人民法院审查处理当事人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案件时对裁决予以撤销的法定事由。针对江扬公司提出前述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江扬公司提出的就仲裁请求无仲裁协议、仲裁委对该案无管辖权及仲裁裁决事项不属于案涉合同范围的主张，本院认为，针对华福公司的仲裁请求，江扬公司向仲裁庭提出案涉合同之后形成的《合同终止协议书》、《乌兰项目约定》不适于该案裁决范围，仲裁庭审查了《合同终止协议书》、《乌兰项目约定》与提起仲裁所依据的案涉合同的关系，认定《合同终止协议书》、《乌兰项目约定》均未对争议解决方式进行约定，不构成对案涉合同争议解决条款的变更，对此,本院认为,仲裁条款独立存在,仲裁案涉合同虽经当事人达成合意，予以终止履行,但该合同终止，并不影响仲裁条款的效力。在仲裁案涉合同终止继续履行后,合同当事人对该合同的后续安排达成的《合同终止协议书》、《乌兰项目约定》，两份协议虽未再重申仲裁条款,但仲裁庭在审查合同内容后认为后续的协议、约定与案涉合同存在密切联系,在后续协议、约定就争议解决方式未明确情况下，双方就案涉合同的仲裁解决争议方式应认定为未予变更，本院认为，仲裁庭的该认定并无不当。江扬公司主张双方无仲裁协议、仲裁庭无管辖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江扬公司提出的仲裁庭裁决了《回用水装置采购合同》争议，但是根据仲裁裁决，仲裁庭注意到双方就采购合同约定有诉讼方式解决争议的条款，对该采购合同涉及争议未予审理。结合华福公司的请求范围及仲裁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裁决结果，江扬公司认为仲裁委对该案超出仲裁协议范围的理由无事实依据，对江扬公司该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江扬公司提出仲裁庭开庭后华福公司变更了仲裁请求，仲裁庭未再次开庭审理，剥夺江扬公司庭审得权利，违反了法定程序，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仲裁案开庭时间及次数属于仲裁庭根据案件审理的具体情况所作出的判断，江扬公司认为该裁决存在上述违反法定程序事由，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裁决存在“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因此，对江扬公司以违反法定程序由要求撤销该裁决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江扬公司提出的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武汉江扬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武汉江扬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朱秋菱审 判 员 贾丽英审 判 员 于颖颖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丽同书 记 员 郭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