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30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雷勇，男，196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传彦，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宝银（曾用名孙保银），男，198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运真，山东齐鲁（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勇因与被上诉人孙宝银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3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雷勇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宝银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孙宝银索取雷勇106000元款项，缺乏占有该款的法律依据。1.雷勇和孙宝银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孙宝银与杨海辉(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六建)之间存在供货合同关系。2.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陈述雷勇是政府工作人员，主要是做协调工作。一审对雷勇的身份做了认定。2011年11月28日的承诺，其内容反映的是雷勇对工作的协调，不存在私利，不是个人的担保，不产生个人的权利义务。3.法律上的不当得利，是指不具备法律上的正当性，就应当返还，一旦具备了法律上的正当性，就不能要求返还。本案中孙宝银向雷勇索要的款项不具备正当性，依法应予返还。理由如下：一是雷勇不是付款的主体；二是孙宝银与杨海辉(湖南六建)之间存在供货合同关系，杨海辉(湖南六建)是付款主体；三是雷勇不是担保人，本案不存在债权转移和债务转移。即雷勇与杨海辉(湖南六建)不存在债权债务，没有民事法律关系，孙宝银向雷勇索取的款项没有法律上的正当性，理应返还；四是孙宝银对杨海辉(湖南六建)享有债权，而占有雷勇的款项没有法律依据。五是雷勇持有孙宝银所打收条，并不代表认可其所写内容。雷勇没有在收据上签字，是作为收款条留存作凭据的。二、何为“垫付”一定是临时性，权宜性的。雷勇和孙宝银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本案不适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调整，一审法院引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裁决是错误的。本案中，从一审开庭，孙宝银甚至认为向雷勇要款是理所当然，全然不顾该款是雷勇个人的款，支付合同价款不是雷勇的义务，孙宝银也知道该款不是从项目部协调来的，是雷勇个人的款，孙宝银也知道雷勇不是购销合同的一方，是几个村的点长，是城中村改造中关系协调人，不是负责人，不是付款责任人，孙宝银占有雷勇的款项是不合法的。三、孙宝银自身阻止条件成就。1.孙宝银没有起诉债务人杨海辉(湖南六建)，在主观上消极，也或许已放弃了债权；2.从孙宝银提交的《居泰苑安置房工程顺兴水泥供应汇总》可以反映出孙宝银与杨海辉存在购销合同关系，对账时间是2012年1月3日，因为是购销合同关系，追索欠款应该有诉讼时效的限制。从表面看，孙宝银向杨海辉(湖南六建)追索欠款采取法律救济，应该超过了诉讼时效。3.孙宝银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两个证人出庭作证，都是证明孙宝银找杨海辉索要货款，但是从2014年至今没有找到杨海辉。雷勇认可孙宝银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但没有穷尽要钱的手段。特别最近几年已放弃追索债权，从行动上已阻止条件成就。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孙宝银是否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是孙宝银自己的事情，雷勇无权干涉，但孙宝银无法律依据占有雷勇的钱款理应归还，雷勇持有孙宝银所打收据，是对孙宝银占有其钱款的依据，不能证明雷勇对孙宝银所写内容的认可。雷勇垫付都不是情愿的，基于孙宝银几次三番到政府去闹，是维稳的需要迫不得已垫付的。雷勇起诉的主要理由是孙宝银占有雷勇钱款的不正当、不合法，而一审拋开了雷勇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没有审查占有钱款是否合法，而审查了条件是否成就，舍本求末。当事人是想通过诉讼要来本不该垫付的款项，是基于对法律权威的认可，是希望对垫付款项价值取向的一种评判，而一审法院的判决却偏离了主题。孙宝银不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是永远要不来货款的。而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认定的条件，是一个虚拟条件，永远无法成就，客观上造成了孙宝银长期占有雷勇的钱款。二审法庭调查时，另补充上诉理由如下：1.一审对雷勇垫付的106000元款项的性质是否是不当得利没有定性。整个判决书没有体现。一审判决书体现归纳的焦点是孙宝银应否返还雷勇垫付的款项及利息，其实应归纳为所垫付的款项是否是不当得利。是不当得利应支持诉方的请求，不是不当得利就驳回诉方的请求，认定不当得利应是无条件的返还，因为其占有损害了受害人的权益，不允许受益人单方架设条件，架设条件也是无效的。2.孙宝银既拥有对杨海辉的债权，同时占有了雷勇的106000元资金，且对杨海辉的债权孙宝银具有专有性。3.孙宝银即享有债权，又占有雷勇的资金，占有雷勇的资金行为使雷勇利益受损，孙宝银受益，且该占有没有法律依据。孙宝银辩称，一、孙宝银收取并占有雷勇106000元水泥等材料款项是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客观事实是，孙宝银与杨海辉双方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雷勇作为涉案合同工程款的发放人，其自愿承诺承担支付欠付孙宝银货款的义务，并自愿履行了该支付义务，属于债的加入，是合法的民事法律行为，该民事法律行为一旦成立就具有法律约束力，承诺人就应当受到该民事法律行为的约束。一审判决正确。二、雷勇在上诉状第三条中主张，孙宝银自身阻止条件成就与客观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常理。孙宝银作为项目工程的供货方，其向杨海辉供应材料货物，按照常理，其是想赚取利润的，而由于杨海辉不支付货款，致使孙宝银连本钱都不能收回，孙宝银没有理由不积极追索欠款。而事实上，一审庭审中通过几个证人出庭，也能证明孙宝银是积极追索欠款的。杨海辉所欠孙宝银的货款至今还未付清。三、雷勇上诉主张孙宝银与杨海辉之间的债权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也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客观事实是，孙宝银一直在追索欠款。四、孙宝银的债权是基于其与杨海辉之间的购销合同，而雷勇作为涉案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发放人，自愿承诺支付拖欠孙宝银的货款，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调整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补充上诉意见答辩如下：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定性明确，本案是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于不当得利。雷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孙宝银返还雷勇垫付款项106000元及利息（从2014年4月24日开始按银行贷款利率双倍计算至给清之日止）；二、诉讼费由孙宝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勇系枣庄高新区兴仁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2011年11月28日，其与案外人刘贤文共同向孙宝银出具承诺书，承诺下次在拨工程款后，多孔砖及水泥款一次性付清。2012年1月3日，案外人杨海辉向孙宝银出具了居泰苑安置房工程材料供应合计款项213177元的汇总单。2014年4月24日，孙宝银向雷勇出具收据一张，收据中载明“今收到兴仁街道办事处雷勇替徐沃村居泰苑建设项目部经理杨海辉垫付建筑材料款（多孔砖、水泥）106000元。等材料款全部结清后，雷勇所垫付的106000元材料款一次性返还雷勇”等相关内容。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杨海辉是工地项目负责人，从2013年、2014年至今，孙宝银一直在找其帮忙向杨海辉要账，后期杨海辉联系不上，孙宝银的材料款没有要到。证人孙某出庭作证，证明杨海辉是徐沃安置房的总承包商，从2011年年底到现在不见人，孙宝银这几年不间断的向其打听杨海辉的下落，但没有结果。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孙宝银应否返还雷勇垫付的款项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11月28日，雷勇与案外人刘贤文共同向孙宝银出具的承诺书以及2014年4月24日孙宝银向雷勇出具的收据，内容清晰，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意思表示真实明确，且该两份证据连贯起来，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符合逻辑和社会常理，双方也均无异议，故依法应认定其效力。在2014年4月24日，孙宝银向雷勇出具的收据中明确记载有“等材料款全部结清后，雷勇所垫付的上述材料款一次性返还雷勇”的内容，雷勇接收该收据，且作为证据向法庭递交，足可以认定其对该收据中上述记载内容的认可，即雷勇已经接受“等材料款全部结清后、再由孙宝银将其所垫付的上述材料款一次性返还给其”的附加条件，而通过庭审调查，明显孙宝银并未结清全部材料款，上述附加条件并未成立，孙宝银的抗辩观点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雷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雷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0元，减半收取1210元，由雷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雷勇提交（2014）薛商初字第1232号案件卷宗材料一组。从孙宝银的诉状中能够反映出孙宝银与湖南六建签有购销合同，在水泥供应汇总材料中有湖南六建的盖章。证明孙宝银与湖南六建、杨海辉有债权债务关系，孙宝银与雷勇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孙宝银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以上证据认定如下：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孙宝银与湖南六建、杨海辉之间存在纠纷。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雷勇提起的是不当得利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一方受益；他人受损；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均无异议，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孙宝银于2014年4月24日收取雷勇106000元是否有合法根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孙宝银与杨海辉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杨海辉共欠孙宝银材料款213177元。雷勇系枣庄高新区兴仁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雷勇与案外人刘贤文于2011年11月28日共同向孙宝银出具承诺书，载明“下次在拨工程款后，多孔砖及水泥款一次性付清”；雷勇于2014年4月24日向孙宝银支付106000元，均是自愿行为，法律并不禁止。雷勇自愿为杨海辉向孙宝银垫付货款，孙宝银收取雷勇替杨海辉支付的货款有合同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综上所述，雷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但裁判理由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上诉人雷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弘审判员  李莹审判员  李丽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高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