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6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杰，男，198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煜，古蔺县二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国松，男，197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联芳，女，197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燕，四川泽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旭，四川泽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现华，男，195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润霞，女，195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现华（徐润霞之夫），男，195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国友，男，197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六梅，女，198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康，男，汉族，1977年2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古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国钊，男，198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上诉人刘春杰、朱国松、王联芳因与被上诉人朱现华、徐润霞、朱国友、陈六梅、朱国钊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5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春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煜，上诉人朱国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燕、罗旭，被上诉人朱现华，被上诉人朱国友、陈六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康，被上诉人朱国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春杰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朱国松、王联芳、朱现华、徐润霞、朱国友、陈六梅承担全部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朱国松、王联芳、朱现华、徐润霞、朱国友、陈六梅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25日，上诉人在给被上诉人朱国松、王联芳、朱现华、徐润霞、朱国友、陈六梅做活过程中，被上诉人朱国松在抬木板正好来到上诉人面前欲经过，因外架上太窄，且没有任何防护措施，被上诉人朱国松遂叫上诉人让其时，从外架上1.7米处堕落地面，导致头部着地严重昏迷。上诉人认为该损害行为系被上诉人朱国松的原因导致，并不是上诉人故意或疏忽大意所致，另，被上诉人朱国松修建房屋的安全措施系其份内职责，故其不应当有免责事由，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朱国松、王联芳辩称，1.刘春杰帮朱现华工作，而不是朱国松找他工作的；2.对于后续治疗费、鉴定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不认可，应当按照住院天数计算，后续医疗费以发票为准；3.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比例是公平公正，但是对判决承担的计算标准有异议，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4.朱国松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该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朱现华、徐润霞辩称，是朱现华去找的朱国钊，朱国钊去找刘春杰和张泽彬。在做工的时候，是朱国华安排葫芦架让刘春杰干的，但是刘春杰擅自把葫芦架改成活动架来工作，造成损害应当由刘春杰承担主要责任。另外，朱国松还要求刘春杰佩戴安全帽做工，但是刘春杰拒绝佩戴，所以刘春杰应当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朱国友、陈六梅辩称，朱国友和陈六梅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房子的实际主人为朱现华和徐润霞。 被上诉人朱国钊辩称，1.装修工人刘春杰是怎样去做工的，本人不清楚，在我去他家上班后，在朱国松的要求下，只介绍了张泽彬一个人；2.我是经过朱现华、朱国松和朱国友夫妇多次要求去帮忙的情况下，在忙完自己的事后才去上班的，工资是按200元1天结算，一日三餐的生活和一包烟；3.我开始去上班的时候，他们的装修进度已完成了整体工序的三分之二，故我与朱现华家是雇佣关系；4.朱国松是该房屋的所有人，也是建筑业资深技术工、包工头和工程操作管理者，我们上班期间都是由朱国松统一安排工作；5.刘春杰摔伤是朱国松在搭建活动架时失手造成架子垮塌所导致，整个事件与本人无任何关系，本人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 上诉人朱国松、王联芳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朱国松、王联芳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春杰、朱现华、徐润霞、朱国友、陈六梅、朱国钊承担。事实与理由：发生事故的房屋系朱现华与徐润霞所有，上诉人朱国松、王联芳另行修建的房屋位于大山街村，国土部门对该房屋已确权，安装电表系朱现华个人行为，同一户口成员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案支付给刘春杰的各项费用应由朱现华个人支付。另，上诉人朱国松、王联芳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一审判决计算标准不当，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刘春杰辩称，1.一审认定上诉人朱国松、王联芳是本案的诉讼主体，事实清楚；2.一审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认定的事实既有证据证明又有法律依据；4.上诉人朱国松、王联芳认为房屋与其没有关联不符合本案事实；5.安装电表有明确信息，在供电所有备案登记，本案上诉人朱国松、王联芳就是本案适格主体。 被上诉人朱现华、徐润霞辩称，房屋是2012年进行的确权，电表是2015年农网改造时安的电表，是朱现华的行为要求安装的，与朱国松没有关系，房屋产权是国家法律登记，是私人的，不是朱国松的。 被上诉人朱国友、陈六梅辩称，我方不承担责任，无意见。 被上诉人朱国钊辩称，房屋继承上两弟兄他们都有，是一家人装修的房屋，这也是他们两兄弟来找我做工我才答应的原因。 刘春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朱现华、徐润霞、朱国松、王联芳、朱国友、陈六梅支付刘春杰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后续医疗费、残疾器具辅助费等共计541895.48元2.判令朱现华、徐润霞、朱国松、王联芳、朱国友、陈六梅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现华与徐润霞系夫妻关系，朱国松和王联芳为其长子和长儿媳，朱国友和陈六梅为其次子和次儿媳。朱现华、徐润霞、朱国松、王联芳为同一家庭户口成员，朱国友、陈六梅为另一家庭户口成员。涉案房屋安装了两个电表，户名分别为朱现华和朱国松。2018年1月，朱国钊、刘春杰等为装修涉案房屋贴瓷砖，报酬为每天200元，朱国松负责现场组织施工。2018年1月25日，由于工作平台活动架倾倒，致使站在活动架上贴瓷砖的刘春杰摔伤。刘春杰摔伤后，先后在古蔺县附属医院治疗,古蔺县人民医院入院初步诊断为急性特重型颅脑损伤，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入院诊断为重型颅内损伤术后。经刘春杰妻子朱玉霞委托，2018年9月10日，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西南医大司鉴［2018］精鉴字第1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刘春杰系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脑器质性轻度智能减退，颅脑损伤遗留的精神智能障碍评定为七级伤残；2.被鉴定人刘春杰后续医疗费为8000元或以实际产生的合理费用为准；3.被鉴定人刘春杰误工期评定为180日，营养期为60日，护理期为120日。经原审法院委托，2019年2月13日，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泸科正［2019］精鉴字第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刘春杰目前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脑器质性轻度智能损害；2.被鉴定人刘春杰评定为精神伤残七级。事发前，刘春杰居住在四川省古蔺县自建房中，其主要收入来源为从事建筑行业务工收入。刘春杰与朱玉霞生育有三个子女，长女刘欣雨2006年6月10日出生，二女刘雨萌2009年12月10日出生，长子刘博宇2018年8月14日出生。 另查明，刘春杰受伤后，朱国松支付了从土城镇事发地到古蔺县人民医院的救护费用和从古蔺县人民医院到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转诊救护费用共计2969.91元，刘春杰在古蔺县附属医院住院期间，朱国松垫付了医疗费103500元和病区职业陪伴费157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朱国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评析如下:朱现华称涉案工程是承包给朱国钊的，自己并未雇请刘春杰，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是承包给朱国钊的，且审理查明朱国钊是按日计酬，每日报酬200元，同样工种的其他施工人员也是每日200元报酬，故对朱现华的此主张，不予认可。朱现华、朱国松称自己借的工作台是葫芦架，被朱国钊改为活动架。审理查明，现场组织施工指挥人员为朱国松，朱现华、朱国松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是朱国钊擅自更换的工作平台。综上，朱国钊在刘春杰受伤一事上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是谁在接受刘春杰的劳务？对此评析如下:朱现华、徐润霞、朱国松、王联芳为同一家庭户口成员，朱国友、陈六梅为另一家庭户口成员。本案中，涉案房屋安装有朱现华和朱国松为用户名的两只电表，说明该房屋由朱现华、徐润霞、朱国松、王联芳在实际使用。施工现场由朱国松组织指挥实施，工人工资是朱国松实际支付。故本案中接受刘春杰劳务的对象应为朱现华、徐润霞、朱国松、王联芳。三、接受劳务方和提供劳务方各自的过错是什么？对此评析如下:刘春杰的工作平台活动架为接受劳务方提供，且朱国松是现场施工组织者，致使刘春杰摔伤的原因是活动架倒塌所致，故接受劳务方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刘春杰长期从事建筑行业，站在有安全隐患的工作平台上工作，没有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对其对自身受到的损害也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对刘春杰受到的损害，由接受劳务方朱现华、徐润霞、朱国松、王联芳承担60%的过错责任，提供劳务方刘春杰承担40%的过错责任。四、刘春杰的赔偿计算标准应该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还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此评析如下:刘春杰系贵州省仁怀市合马镇人，刘春杰和朱玉霞结婚后定居在四川省古蔺县，其收入来源主要是从事建筑行业务工收入，故刘春杰的赔偿计算标准应按城镇居民计算。 本案中，刘春杰主张的合理损失共计为628895.48元，其中1.医疗费：43903.33元+125858.15元+76元+177元+40元=170054.48元；2.误工费：120元／日×180日=21600元;3.营养费：30元／日×60日=1800元；4.护理费：100元／日×120日+1785元=13785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日×75日=2250元；6.鉴定费：4500元+677元+2800元=7977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176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9.残疾赔偿金：30727元／年×20年×40%=245816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79167.6元+30787.4元+43982元=153937元（①刘博宇21991元／年×18年×40%÷2=79167.6元、②刘欣雨21991元／年×7年×40%÷2=30787.4元、③刘雨萌21991元／年×10年×40%÷2=43982元）；11.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以必要、合理为限，刘春杰虽未提供相应正式票据，但此费用已实际产生，原审法院酌定支持1500元。后续医疗费应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朱现华、徐润霞、朱国松、王联芳还应承担赔偿的总金额为628895.48元×60%-（2969.91元+103500元+1575元）=269292.38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朱现华、徐润霞、朱国松、王联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春杰赔偿款269292.38元；二、驳回刘春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1元，由刘春杰负担476元，朱现华、徐润霞、朱国松、王联芳负担71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春杰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录音一份，拟证明：刘春杰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过错责任。朱国松、王联芳质证认为，该段录音本身听不出是谁的对话，对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朱现华、徐润霞质证认为，不清楚事实；朱国友、陈六梅质证认为，录章内容听不清楚不合法，不予认可；朱国钊质证认为，录音内容与我看到的仅有少许不一致，但是能确定朱国松搭架子导致刘春杰摔伤的。本院认为，录音证据本身内容不清晰，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且对事故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应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综合判断，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朱国松、王联芳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1.上海盈隆服饰有限公司证实材料一份，拟证明：王联芳在该公司做工，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其根本不知晓事故的发生；2.证人赵某出庭证言，拟证明：刘春杰是为朱现华而非朱国松工作。刘春杰质证认为，两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朱国松、王联芳的主张，也与本案无关联性；朱现华、徐润霞、朱国友、陈六梅、朱国钊质证认为，对两组证据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证据一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证据二证人证言的内容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且其证言并不确切，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一是刘春杰在本案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分担责任；二是朱国松、王联芳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本院评议如下：关于焦点一，本案刘春杰摔伤的原因系活动架倒塌所致，而关于活动架的倒塌各方陈述不一且均无证据证明，刘春杰长期从事建筑行业，站在具有安全隐患的活动架上工作，且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一审综合全案事实，认定刘春杰没有尽到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并据此确定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上诉人刘春杰认为自身无任何过错，不应分担责任，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关于焦点二，事实已查明，系朱国松负责现场的组织施工，虽朱现华主张系自己安排刘春杰做工的，但考虑二人关系及该事故系发生在农村房屋装修，一审法院结合做工事实、户籍成员、电表分户等情况，认定接受劳务方系朱现华、徐润霞、朱国松、王联芳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故对朱国松、王联芳主张自己不承担赔偿责任，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上诉人朱国松、王联芳提出的一审计算标准以及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限的异议问题，刘春杰长期从事建筑业务，本次事故即是在做工过程中受害，故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符合客观事实；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限的异议问题，有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9月10日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明确，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予以参照执行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刘春杰与上诉人朱国松、王联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82元，由上诉人刘春杰与上诉人朱国松、王联芳各负担11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李 野 审判员 蓝 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郑健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