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辽11刑终64号 原公诉机关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向久，男，1979年5月25日出生于辽宁省盘山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辽宁省盘山县，现住盘锦市兴隆台区，原系盘锦市兴隆台区环宇汽车租赁公司个体业主。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8月16日被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于2013年11月10日被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4年7月10日被盘锦市公安局兴隆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被盘锦市公安局兴隆台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8月7日被盘锦市公安局兴隆台分局取保候审，2016年8月5日被盘锦市公安局兴隆台分局监视居住，2017年2月9日被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7年9月12日被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未能执行），2018年2月7日被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监视居住,2019年8月2日被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监视居住，2019年9月26日被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2020年3月23日被锦市公安局兴隆台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盘锦市看守所。 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审理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郭向久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8年3月9日作出（2016）辽1103刑初29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郭向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刑事裁定，以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8）辽1103刑初31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郭向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郭向久，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因被告人郭向久与张某、马某1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纠纷。2014年7月6日至9日间，被告人郭向久便指使其经营的环宇汽车租赁公司的员工田某（已判刑）、刘某（已判刑）、姚某（已判刑）向张某、马某1索要欠款，期间田某、刘某、姚某一直跟着张某、马某1，辗转盘锦市兴隆台区环宇汽车租赁公司、北镇市、枫丹白露小区马某1家等地，并对张某、马某1恐吓、限制二人人身自由，田某还对张某、马某1拳打、脚踢，同年7月9日2时许，马某1因无法忍受从枫丹白露小区10号楼2单元301房间跳至二楼平台，并电话报警，盘锦市公安局兴隆台分局接到报案后在兴隆台区枫丹白露小区将被告人郭向久、同案犯田某、刘某、姚某抓获。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定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郭向久到案经过。 2、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郭向久的自然情况及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3、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实他和郭向久之间存在借贷纠纷，他被郭向久及郭向久车行的三名员工限制自由大约3天。2014年7月6日下午，郭向久车行的三名员工到清泉小区他的家中将他带到郭向久的车行，之后马某1也到了车行，郭向久对他俩说：“你们俩要是还不上钱我就把你俩拉到北镇去，让北镇那边的人收拾你俩”，当天晚上他和马某1在车行待到11点多，郭向久怕他俩逃跑，让车行的三个人跟着他俩回到枫丹白露马某1的住处看着他俩。直到7月8日下午，他俩也没张罗到钱，车行的三个人中有一个叫“小田”的就用脚踹他的腿，晚上10点多车行的三个人就把他俩带到了车行，郭向久说必须得去和北镇的那某研究一下欠钱的事，他俩在没办法的情况下就上了他们的车。当时他和马某1坐在后排座，郭向久开车。到了北镇见到那某那伙人，他和马某1就被打了，打完之后郭向久就让马某1写了一张15万的收条，还让马某1签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之后郭向久和“小田”又把他俩拉回了车行。回到盘锦后郭向久就让“小田”、“小涛”“大军”继续到枫丹白露小区马某1的住处看着他俩，不让他俩出屋，期间田某殴打他的经过。 4、被害人马某1的陈述，证实张某和郭向久之间存在借贷纠纷，他是担保人，他和张某被郭向久车行的三名员工限制人身自由。2014年7月7日，他被郭向久车行的三名员工带到车行，郭向久让他还钱，期间他帮张某联系贷款，郭向久车行的人就到枫丹白露小区他租的房子等贷款的事，知道贷款的事办不了，车行的三个人就将他和张某又带到车行，郭向久对他和张某说：“要是不还钱就得去北镇给放钱的人一个说法”，他说还不上就用测井的房子作抵押，但是郭向久仍强调还不上钱就得去北镇。晚上22时许，郭向久车行那三名男子其中一个后背 有鲤鱼刺青的男的有点不耐烦了，当时张某在床上睡觉，他进 来就跳上床对张某拳打脚踢。又扇了张某几个嘴巴子，还一边 骂一边打。7月8日，郭向久说去北镇，他和张某都不愿意去。 车行的三名员工使劲推张某上车，车上有郭向久和车行的两个 人，在车上还有人打了张某，还说到了北镇有你们好受的。到 了北镇，放钱的人也打了张某和他，郭向久说还不上钱就用他 测井的房子作抵押，他不同意，但是郭向久拿来一个空白的房 屋买卖协议，还让他打了一张15万的收条。之后回到盘锦，郭向久车行的三个人将他和张某带到了枫丹白露小区10-2-702 房间，因为他女朋友打电话说不舒服，他就去了301房间，期 间一直有人跟着，他直接从三楼跳到了二楼平台，他发现有人 踹门，就打电话报警的经过。 5、同案犯田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2014年7月9日、10日和2015年7月14日的供述，证实他是郭向久车行的员工，是郭向久让他和刘某、姚某找张某、马某1要钱，为了防止张某、马某1逃跑，让他们三人在他俩身边呆着、跟着，直到还钱为止。他们三人一直跟着张某、马某1，他对张某实施了殴 打，他们还骂了马某1、张某。一直是郭向久和姚某电话联系。他的后背纹了一条鱼。张某在北镇被人踢了。2016年9月2日 的供述，证实他是郭向久车行的员工，给郭向久打工。是郭向 久指使他和姚某、刘某对马某1、张某实施非法拘禁行为，还 告诉他们三人对马某1、张某别客气。别客气的意思就是不老 实就打他们。他对张某实施殴打了。他从看守所出来以后到检 察院举报郭向久，因为郭向久指使他们实施非法拘禁，他们都 进来了，郭向久一点事都没有。之前是怕郭向久打击报复才做 出和之前三次笔录不一致的供述。 6、同案犯刘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2014年7月9日、10日的供述，证实他是郭向久车行的员工，因为张某、马某1欠郭向久钱，郭向久让他和田某、姚某跟着张某、马某1，别让张某、马某1跑了。这期间都是姚某和郭向久电话联系。2015年7月14日的供述，证实因为马某1、张某欠郭向久钱，他们三人替郭向久要债，郭向久就让他们三人跟着要钱。 7、同案犯姚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2014年7月9日、10 日的供述，证实他是环宇汽车租赁公司的店员。因为张某欠郭 向久钱，马某1担保，郭向久让他、田某和刘某找张某、马 洪飞要钱，并看着他俩筹钱。他们三人一直跟着张某、马某1。 期间都是他和郭向久电话联系。他用手比划过张某的脖子处。 田某动手打了张某。2015年7月14日的供述，证实郭向久 让他和刘某、田某向张某、马某1跟着要钱。2016年9月1 日的供述，证实郭向久指使他和刘某、田某非法拘禁张某、 马某1，告诉他们对他俩别客气，期间都是他和郭向久联系。 他们三人都听郭向久的安排，张某、马某1到哪他们三人就跟 到哪。之前是怕郭向久打击报复才做出和之前三次笔录不一致 的供述。他从看守所出来一个月以后到检察院举报郭向久，因 为郭向久指使他们三人实施非法拘禁，他们三个人都判刑了。 郭向久没什么事。2017年5月15日在庭审中供述，证实郭向 久指使他、田某和刘某非法拘禁张某、马某1，因为他俩欠郭向久钱。并让他们三人看着他俩，不老实就收拾他俩。之前 郭向久不让供出他，说要给他们安家费，但是郭向久答应给的 钱没给他。 8、被告人郭向久于2014年7月9日、7月10日和2015年7月10日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他是盘锦市环宇汽车租赁法人代表，他让租车行的工作人员田某、姚某、刘某去找张某、马某1要欠款，期间他让田某、姚某、刘某跟着张某马某1、防止他们逃跑，直到要到钱为止。他和刘某开车带着张某、马某1去北镇，他和田某带着张某、马某1找那某商量还款事宜的经过。 9、田某、刘某、姚某的刑事判决书，证实三人因非法拘 禁张某、马某1受到刑事处罚的情况。 10、情况说明，证实侦查机关现无法联系到张某、马某1、 刘某。 11、郭向久的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郭向久曾因犯 非法拘禁罪受到刑事处罚及释放时间的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郭向久因与被害人张某、马某1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纠纷，指使他经营公司的员工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自由权利，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郭向久的犯罪指控，罪名成立。 根据公诉机关提交的被害人张某、马某1的陈述，同案犯 田某、刘某、姚某的供述及被告人郭向久在侦查阶段的供述 能够相互印证，被告人郭向久指使其经营公司的三名员工向被 害人张某、马某1索要欠款，三人接受被告人郭向久的授意后 采取限制二人人身自由的方式并及时向郭向久汇报进展情况； 在被害人张某、马某1不愿一同去北镇商谈还款事宜时，被告 人郭向久与同案犯田某、刘某、姚某强迫将二人拉上车，带 至北镇市找那某商谈还款事宜；并在马某1不情愿的情况下。 强迫马某1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及收条，要挟马某1将其所有的 在测井的房产作抵押还款，期间同案犯田某对张某、马某1 实施殴打后带至枫丹白露小区马某1家继续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的事实。被告人郭向久的指使行为为同案犯指使犯罪目标并引起同案犯田某、刘某、姚某产生非法拘禁的犯罪意图进而三同案犯实施非法拘禁二被害人的行为，主观上和犯罪实施过程中同案犯与被告人郭向久具有犯意的沟通和联系，且被告人郭向久积极参与犯罪的实行行为，主观上具有非法拘禁的故意，客观上指挥他人且本人亲自实行非法拘禁的行为，其行为符合非法拘禁罪的构成要件，应对非法拘禁罪承担刑事责任。故对被告人郭向久提出的同案犯田某、刘某、姚某的非法拘禁，与其无关；其让田某、刘某、姚某三个人去要账，没指使他们打张某、马某1，其没有恐吓、殴打被害人，也没有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其没有犯非法拘禁罪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郭向久的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郭向久与张某、马某1之间存在债务纠纷，郭向久让三员工向张某、马某1索要欠款合理合法；郭向久只是让田某、刘某、姚某三个人看着张某、马某1，二人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并没有指使三人限制张某、马某1人身自由，没指使他们打张某、马某1，是田某、姚某的个人行为；郭向久至今未认罪，不是认罪态度不好，而是郭向久认为自己不构成非法拘禁罪；本案仅依据言词证据定案，定罪依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交的田某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三要素，且姚某曾当庭作出是受郭向久指使的供述，在侦查机关同案犯田某、姚某的供述其他证据也均能相互印证是受被告人郭向久指使的事实，故对该份证据及辩护人提出的涉嫌非法拘禁的田某、刘某、姚某多次笔录供述相互矛盾，不能作为有效的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郭向久在刑满释放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 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对其应从重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 人郭向久是犯意的发起者，并在整个犯罪过程中起主导、核心 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 处罚。被告人郭向久指使他人殴打被害人，对其应从重处罚。 被告人郭向久非法拘禁被害人时间超过24小时，对其可酌情从 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 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 四款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郭向久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上诉人郭向久提出的上诉理由是：1、其只是让田某、刘某、姚某跟着、看着张某和马某1，并没有指使三人限制他人身自由及动手打人，原判仅凭受害人的笔录认定其构成非法拘禁罪证据不足；2、田某、刘某、姚某的多次笔录前后供述不一致，相互矛盾，不能作为有效的定案依据；3、虽有判决认定田某、刘某、姚某构成非法拘禁罪，但不能由此认定上诉人构成非法拘禁罪的共犯，更不能认定上诉人是主犯。上诉人虽让田某、刘某、姚某帮助向张某、马某1要钱，只是张某、马某1走哪让他们三人跟哪，并没有指使三人限制张某、马某1人身自由，更没有指使三人对张某、马某1进行殴打。综上，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基本相一致，并有原判庭审质证认证的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二审期间，上诉人郭向久未提出支持其上诉理由及请求的证据，本案定罪量刑的事实和证据未发生变化，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向久为索取债务，指使其员工田某、刘某、姚某以跟随看守的方式，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已构成非法拘禁罪。 关于上诉人郭向久提出的“其只是让田某、刘某、姚某跟着、看着张某和马某1，并没有指使三人限制他人身自由及动手打人，原判仅凭受害人的笔录认定其构成非法拘禁罪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郭向久因担心马某1、张某逃跑，指使其员工田某、刘某、姚某于2014年7月6日至9日跟随马某1、张某索取债务，7月9日凌晨姚某就马某1跳楼逃跑之事电话告知郭向久时，郭向久仍指使姚某看着点，别让马某1跳下来；但结合郭向久将被害人带至车行、金沙湾、北镇及姚某就拘禁情况与其电话联系的情况，郭向久在北镇目睹张某被人殴打后，仍授意田某、刘某、姚某到马某1住处所在的枫丹白露小区对张某、马某1看守。上述事实不仅有被害人张某、马某1的陈述证明，亦有上诉人郭向久及同案犯刘某、姚某、田某的供述予以佐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足以证明郭向久指使同案犯刘某、姚某、田某对被害人非法拘禁的事实，足以认定郭向久供称的“看着”、“跟着”实质上就是非法限制他人自由的行为，故对上诉人郭向久到案后否认指使田某、刘某、姚某实施非法拘禁的供述和辩解不予采纳。故对上诉人郭向久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郭向久提出的“田某、刘某、姚某的多次笔录前后供述不一致，相互矛盾，不能作为有效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经查，田某、刘某、姚某于2014年7月9日、10日、2015年7月14日、2016年9月2日在侦查机关所作供述证明如下内容：1、本案因其三人受郭向久指使跟随张某、马某1索要债务而发；2、其三人根据郭向久指使于2014年7月6日至7月9日实施了跟随看守张某、马某1的情况；3、郭向久在案发过程中曾当面或电话指使其三人“看着”、“跟着”被害人的情况；4、郭向久在案发过程中曾将被害人带至租车行、金某、北镇的情况；5、其三人在看守跟随及殴打被害人过程与郭向久电话沟通的情况。同案犯姚某、刘某、田某作出的受郭向久指使跟随看守被害人的供述稳定，相互佐证，足以认定郭向久指使该三人实施的非法拘禁行为，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故对上诉人郭向久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郭向久提出的“虽有判决认定田某、刘某、姚某构成非法拘禁罪，但不能由此认定上诉人构成非法拘禁罪的共犯，更不能认定上诉人是主犯。上诉人虽让田某、刘某、姚某帮助向张某、马某1要钱，只是张某、马某1走哪让他们三人跟哪，并没有指使三人限制张某、马某1人身自由，更没有指使三人对张某、马某1进行殴打”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郭向久指使同案犯田某、刘某、姚某“跟着”被害人索取债务，系提起犯意；上诉人郭向久将被害人带至不能自由支配人身权利的地方，田某、刘某、姚某按郭向久指使实施的以“看着”、“跟着”等非法方式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的行为，系在上诉人郭向久犯罪故意支配下实施。故上诉人郭向久与田某、刘某、姚某系非法拘禁罪的共犯；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郭向久作用主要，系主犯，应按其参与、组织、指挥的犯罪定罪处罚。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构成非法拘禁罪的共犯，并将其评价为主犯，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上诉人郭向久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原 野 审判员 温 阳 审判员 尹本峰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董书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