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83民初8404号 原告：昆山丰仓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富春江路888号3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MA1NJT6A2W。 法定代表人：舒展，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良，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荣根，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金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工业园区秋实路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5517504739。 法定代表人：王建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万谦，男，系公司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传周，浙江泽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昆山丰仓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仓公司）与被告浙江金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3日召开庭前会议。2020年3月5日，经原、被告双方申请，本案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延长审理三个月，并于2020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丰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荣根，被告金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传周、付万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丰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10月22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2.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货款480000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准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房租损失256666元、原材料损失83923.80元、人工费损失198000元、可得利益损失33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金申公司辩称，原告主张不符事实，请求于法无据。1.被告先后三次派人前往原告处安装调试，均调试成功；2.合格产品的生产取决于很多因素，包括原材料、胶水、工人的操作水平，原告无法举证证明不能生产合格品的原因为机器设备原因；3.原告主张的房租、货物、人工、可得利益等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同时也属于企业固有的经营风险，属于间接损失，不应支持；4.原告尚欠被告20000元货款未支付。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产品销售合同（附技术协议）、补充协议各1份，证明原告向被告购买纸管设备二台，合同价500000元，并约定了相关技术要求，后被告违约未能按时交货，至今未交付补充协议约定的两根卷管轴，合同签订人吴玉芬是原告的实际控制人; 2.告知函2份、邮件交寄单1份，证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处理设备无法生产出合格产品的问题，但被告一直未予解决; 3.照片及实物各1份，证明案涉设备生产的均为次品； 4.厂房租赁合同、收条以及转账记录各1份，证明原告支付厂房租赁费的事实； 5.增值税发票5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份，证明原告购买原材料纸张以及胶水的事实； 6.微信聊天记录3份（分别是原告生产经理罗光明与被告销售李勉亮、法定代表人王建省、售后经理李绍念之间的记录），证明原告多次联系被告要求调试，但被告推诿一直不予处理的事实； 7.照片10张，证明2020年3月6日，原、被告在法院的主持下由被告方自己在涉案设备上生产的纸管也是不合格的； 8.不合格纸管清单1份，由原、被告现场清点后确认的不合格产品数量，证明原告的原材料损失； 9.中标通知书1份、采购合同3份，证明原告交易机会的丧失，可得利益的损失； 10.保险单4份，身份证复印件5份，证明原告的人工费损失。 被告金申公司质证认为，原告的证据1三性均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内容有异议，原告提到的分层脱胶有多种因素，和机器设备没有必然的关系；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是被告的技术人员用被告的机器做出来的；证据4与本案无关，承租人是吴玉芬，支付款项的是吴玉芬、张爱女，有几份未注明用途是房租，用途不明确；证据5，与损失缺乏关联性；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聊天记录不完整，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证据7无法证明产品不合格；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属于不合格产品；证据9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即使真实也属于扩大的损失；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工人也参与其他纸板的生产。 为证明自己的抗辩，被告金申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产品检验单1份，证明被告交付的产品经验收合格的事实； 2.回复函及邮寄记录各1份，证明被告对原告的告知函问题的答复以及说明； 3.微信聊天记录1份，证明设备经第一次安装、调试成功，被告公司技术人员协助原告生产的事实； 原告丰仓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系被告单方出具，不予认可；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回复函内容与事实不符，被告实际上未能解决设备存在的问题；证据3恰能证明调试是因为不能正常生产。 被告金申公司向本院申请证人晏某（51222119681023459Ｘ）出庭作证。晏某陈述其为案涉设备的售后调试人员，第一次系安装后调试，后又总共调试生产三次，原告均没有提出异议，原告质证认为晏某系金申公司股东，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予认可；被告对证人的陈述无异议。 为查明事实，本院于2020年3月6日至案涉设备所在地江苏省无锡市江阴市顾山镇国东村国民路1号厂房进行现场勘验。由被告处技术人员李绍念、余国文、晏某、李双双对案涉设备进行现场操作，形成视频2段、照片20张、勘验笔录1份。原告认为使用的纸张系被告推荐的纸张品牌，胶水系被告自行携带，操作人员为被告工作人员，也未生产出合格的产品，且该机器的上胶方式系单面上胶，不符合双方技术协议中约定的双面上胶的上胶方式。被告认为生产的成品基本合格，纸管存在波纹系原告临时改变制作要求，使得切割纸片的宽度不符合生产要求导致，且该机器属于双面上胶，淋下来时反面也会过胶。 针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2、6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的实物及照片无法证明系被告技术人员所作，对其证明目的本院无法采信；证据7系由勘验时所生产的成品照片，对其三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8系勘验时原、被告工作人员共同清点，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是否均存在质量问题，本院无法确认；证据9中的中标通知书真实性本院确认，与墙煌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两份合同，一份双方未盖章，另一份采购内容为纸板，非案涉设备生产的纸管，对其三性均不予确认，与银邦金属复合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法看出采购产品，对其三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0，无法从保险单中看出系原告为其员工投保，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1系被告方单方制作，无法证明交付时案涉产品经验收合格的事实，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原、被告提交的其余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确认案件事实如下： 2018年10月22日，原、被告签订产品销售合同（附技术协议）1份，合同编号为“JS-20181022-2”，约定由被告向原告提供PRS-B1600分纸机、PTE4-600数控纸管机各1台（套），单价分别为100000元和400000元。交货期限为收到定金后60天内发货，技术协议约定了设备的技术参数，其中载明纸管机的上胶方式为双面上胶。2019年4月25日，双方签订产品销售合同补充协议1份，由于生产周期延误及税率下调至13%，被告收到原告提货款时，安排生产加工生产卷管轴（生产时间为30天）2根无偿提供给原告，尺寸分别为503.5mm和406.5mm，并包含途中运输及包装费用，如有任何损坏或影响使用由供方负责。2019年7月至10月间，原告员工罗光明与被告销售李勉亮、法定代表人王建省、售后经理李绍念通过微信就案涉设备调试整改问题进行沟通。原告多次提出设备无法生产合格的产品，要求被告安排人员进行调试，但被告均未安排人员。2019年11月2日，原告向被告邮寄告知函1份，告知函载明被告应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将2根卷筒轴发货，且设备交付后，被告方技术人员三次调试无一良品，成品全部脱胶分层，经原告寻找第三方诊断，诊断结果为纸张张力不足、过胶设置不合理、纸张进模具前分布不均匀，修复费用预计八万五千元左右，并要求被告收到此函后三日内安排技术人员到原告处安装调试修复，使交付的机器生产合格的产品或者将所有已付款退回原告，取回机器，同时承担所有损失。同年11月4日，被告向原告邮寄回复函1份，载明2根卷轴在原告支付剩余20000元货款后发送，且设备经过3次安装和调试均无问题，原告反馈的纸管出现脱层现象只是操作和原材料问题，被告可安排服务部人员前往协助解决，但需要收取一定的工资和路费。同年11月16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发函要求被告履行补充协议，将2根卷轴发货，并再次要求被告3日内安排人员整改或者取回设备赔偿损失，若未按照告知函执行，原告将另请第三方整改，整改费用由被告负担，并承担相应损失。 2019年3月2日，原告公司负责人吴玉芬与薛新宽签订厂房租赁合同1份，薛新宽将江苏省无锡市顾山镇国东村国民路1号厂房租赁给吴玉芬使用，租赁期限为2019年3月20日至2024年3月19日，厂房年租金280000元。2019年5月9日、6月27日，原告为购买纸制品，分别向昆山红叶包装有限公司以及山东世纪阳光纸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661.90元、66000元。2020年3月27日，原告确认中标墙煌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螺纹管纸芯采购项目。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交付的机器设备能否达到合同目的；2.若不能达到合同目的，合同解除后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焦点1，本院认为，本案机器设备交付后，被告共派技术人员至原告处安装调试3次，2019年9月份，原告向被告提出纸管开胶，设备一直没有生产，被告只告知换胶后试做，未安排人员再次前往调试。直到2020年3月6日，本院组织现场勘验后，经被告处人员操作后生产的成品明显存在波纹以及边缘脱胶的情形，无论案涉机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但经多次调试仍无法生产符合要求的成品，本院可认定，被告交付的机器设备无法实现原告的合同目的，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被告应返还原告货款金额48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准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为止），相应，案涉设备应予返还。 焦点2，原告主张的损失包含房租损失、原材料损失、人工费损失以及可得利益损失。本院认为，因设备无法生产导致的损失客观存在，但是原告主张损失的依据不足，具体损失金额的确定，本院认定如下：1.房租损失部分，因原告租赁厂房不仅仅生产纸管，也有其他生产的设备，且原告自述到后期投标送样品时才发现纸管存在质量问题，故期间的所有房租损失不属于因案涉设备不符合合同目的造成，本院酌情认定房租损失为40000元；2.原材料损失部分，因原告主张的为纸张费用，但是存货纸管是否均存在质量问题、纸管使用的纸张数量无法确定，本院酌情认定纸张损失为30000元；3.人工费损失，因被告企业其他设备也在投入生产经营，原告自认没有自行组织工人进行案涉设备的生产，也无法提供支付工资的证据，故该部分损失主张本院不予确认；4.可得利益损失，原告提供的中标通知书以及合同系案件受理后产生，原告已经知道案涉设备存在争议客观上无法投入生产，故因此造成的预期利益的损失，原告应自行承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即日起解除原告昆山丰仓纸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浙江金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编号：JS-20181022-2）； 二、被告浙江金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昆山丰仓纸业有限公司货款48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48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准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支付赔偿款70000元； 三、被告浙江金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行至原告处取回PRS-B1600分纸机、PTE4-600数控纸管机各1台； 四、驳回原告昆山丰仓纸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938元，减半收取计846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469元，由原告昆山丰仓纸业有限公司负担7876元，由被告浙江金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593元（应于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缴纳，缴纳账户户名：桐乡市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支行，账号为：62×××60，逾期缴纳将移送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沈武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彭梦垚 书记员陈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