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06民初10667号原告：江苏久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麒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创研路266号4号楼14层。法定代表人：翟中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余，江苏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吕孝和，男，1958年12月1日生，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昌美，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久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高公司）与被告吕孝和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久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余、被告吕孝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昌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久高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吕孝和返还久高公司注册资本金1220800元，并赔偿占用费（以1220800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2.吕孝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久高公司系于2013年2月28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吕孝和系持股70%的原始股东，并被初始登记为法定代表人。久高公司成立时，吕孝和实缴注册资本金200万，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对此均有记载。久高公司成立后三个月内，吕孝和将公司实收资本中的1609425.66元分别转至其本人账户809425.66元，转至案外人吕剑账户80万元，公司财务挂账为其他应收款，该两笔应收账款截至2014年12月31日均未收回。2015年1月，吕孝和以523525元的发票虚增固定资产，冲抵“其他应收款-吕孝和”欠款。2015年3月，吕孝和以合计697275元的发票虚增固定资产，冲抵“其他应收款-吕剑”697275元。以上总计虚列资产及费用1220800元，并且用此冲抵从注册资本金中列支的应收账款1220800元。吕孝和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故请求判如所请。吕孝和辩称：1.其已出资到位，有工商登记为证。此后因公司资金闲置，可能会有股东临时使用公司资金的行为。后来在股东为公司购置资产以后，公司财务上做了冲账处理，符合公司的财务处理原则，故本案不符合采用秘密手段抽逃资金的行为。2.翟中敏受让吕孝和股权后，未经过合同约定的正当交接程序，于2019年3月26日强行占有久高公司，其提起本案诉讼的权利来源不合法。3.本案由吕孝和与翟中敏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引发，在股权转让过程中，翟中敏聘请了专业的审计机构对久高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其从未对吕孝和的出资问题提出过异议，其与久高公司均认可吕孝和的出资。如果翟中敏“知假买假”，其不应获得额外救济，现其利用公司面目滥用诉权，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4.在股权转让纠纷案中，翟中敏引用了本案其诉称的事实进行抗辩，因久高公司的意志即是翟中敏的个人意志，另案抗辩事实与本案起诉事实只能择一选择，故本案应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依法应中止审理。综上，请求驳回久高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2月28日，久高公司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为吕孝和、龚持全。其中吕孝和任法定代表人，认缴出资额700万元，持股70%，其在公司成立之初实缴200万元，汇入了久高公司南京银行白下高新支行存款账户，其余出资额应于公司成立之日起两年内缴足；龚持全认缴出资额300万元，持股30%，应于公司成立之日起两年内缴足。2013年3月7日、3月8日、3月12日，久高公司分别向吕孝和账户转款20万元、20万元、20万元，合计60万元。2013年3月12日、3月25日，久高公司分别向吕剑账户转款6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合计80万元。2016年2月15日，久高公司通过《章程修正案》，载明：吕孝和认缴出资额700万元，持股70%，于2013年2月22日以货币形式出资200万元，于2015年3月15日以实物形式出资261.99万元，于2026年3月31日以实物形式出资238.01万元；王植生认缴出资额300万元，持股30%，于2015年3月15日以实物形式出资253.8万元，于2026年3月31日以实物形式出资46.2万元。2016年8月10日，久高公司再次修改公司章程，《章程修正案》载明：吕孝和认缴出资额500万元，持股50%，于2013年2月22日以货币形式出资200万元，于2026年3月31日以货币形式出资300万元；王植生认缴出资额300万元，持股30%，于2026年3月31日以货币形式出资300万元；吕剑认缴出资额200万元，持股20%，于2026年3月31日以货币形式出资200万元。2016年9月8日，吕剑被登记为久高公司股东。2018年11月6日，吕孝和与翟中敏签署《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约定：吕孝和持有久高公司50%的股权，且有意向向翟中敏转让该股权；吕孝和、翟中敏、久高公司均同意引入独立第三方律师事务所、会计事务所对公司进行全面审计工作，吕孝和及久高公司应做好公司全面信息披露工作；……。2018年12月19日，吕孝和（甲方1、转让方）、王植生（甲方2、转让方）、翟中敏（乙方、受让方）、久高公司（丙方、目标公司）、吕剑（丁方）共同签订《出资额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截至本协议签署日，久高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实收资本为200万元，吕孝和、王植生合计持有久高公司800万元出资额，占久高公司注册资本的80%；吕孝和将其持有的50%股权、王植生将其持有的30%股权分别转让给翟中敏；根据瑞华会计师事务所江苏分所对久高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以2018年11月6日为基准日），经各方协商一致，转让价格总额为640万元；吕孝和股权的转让价款为400万元，王植生股权的转让价款为240万元；转让方及目标公司承诺：目标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实收资本为200万元，该等注册资本、实收资本的设定已经履行全部法定程序，真实、合法、有效，不存在法律瑕疵；除已在《审计报告》载明的情形外，目标公司资产未设定抵押、质押等任何他项权利，亦无与任何第三方签署与转让、租赁、抵押、质押、核销或以其他任何形式处置目标公司资产有关的协议、备忘录等，或进行/即将进行与转让、租赁、抵押、质押、核销或以其他任何形式处置目标公司资产有关的磋商、接洽；本次目标股权转让事项所需的中介服务机构由翟中敏负责聘请，全部费用由久高公司全额承担。2018年12月20日，久高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久高公司现股东为翟中敏（认缴出资额800万元，持股80%，于2013年2月22日出资200万元，于2026年3月31日出资600万元）、吕剑（认缴出资额200万元，持股20%，于2026年3月31日出资200万元）；免去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孝和执行董事职务，选举翟中敏为公司执行董事职务，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免去王植生监事职务，选举吕剑为公司新监事。同日，久高公司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翟中敏被登记为久高公司股东（持股80%），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9年1月15日，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江苏分所出具瑞华苏专审字[2019]32090075号《审计报告》，报告载明：1.久高公司南京银行白下高新支行存款账户收到吕孝和出资款200万元后，于2013年3月，分三次转给吕孝和60万元，分四次转给吕剑80万元；于2013年5月，分两次转给吕孝和209425.66元，合计支用出资款1609425.66元，分别增加其他应收款-吕孝和809425.66元、其他应收款-吕剑80万元，据其账面入账情况未载明具体用途或还款期限。2.2015年1月31日记-24号凭证，公司报销1月30日小家电1批197105元、报销1月30日电脑1批186558元、报销1月30日办公设备1批139862元，合计523525元增加固定资产，冲抵“其他应收款-吕孝和”欠款，附件为费用报销审批单和南京金鹰天地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开具的小家电、电脑和办公设备发票12张，未附购物明细清单和固定资产验收单据。2015年3月31日记-48号凭证，将2015年1月24号凭证办公设备1批139862元，调至待摊费用-办公设备。本次审计盘点未见2015年1月31日计入固定资产的小家电1批197105元和电脑1批186558元，审计调整列入待处理财产损溢科目，但久高公司未作盘亏处理，对盘亏原因也未做出合理的解释。4.2015年3月31日记-42号凭证，合计增加固定资产724701元。其中：2014年10月购服务器520800元，附件为：费用报销审批单、南京仁诺贸易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和购物清单（INM服务器4台，130200元/台）；报销1月16日电子数码1批176475元、2013年7月31日记-10号凭证购监控系统1台27426元；附件为：费用报销审批单，南京金鹰天地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开具的电子数码发票4张、没有购物明细清单。分别减少“其他应收款-吕剑”697275元，减少“其他应收款-吕孝和”27426元。本次审计盘点未见2015年3月31日计入固定资产的服务器520800元，审计调整列入待处理财产损溢科目，但久高公司未作盘亏处理，对盘亏原因也未做出合理的解释。2019年6月3日，吕孝和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吕孝和与翟中敏于2018年11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协议》、2018年12月19日签订的《出资额转让协议》中涉及吕孝和、翟中敏的部分以及2018年12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翟中敏向吕孝和返还转让的久高公司50%的股权（认缴出资500万元，实缴出资200万元）；3.翟中敏向吕孝和返还久高公司的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印鉴及其他各类证照资料；4.翟中敏协助吕孝和办理久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5.翟中敏向吕孝和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2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1.5倍计算至本案判决确定的生效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生效之日止）；6.翟中敏承担诉讼费用。2020年1月15日，本院作出（2019）苏0106民初7329号民事判决，判令：一、翟中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吕孝和支付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利息损失（250万元款项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其中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院确定的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50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2月1日开始计算，其中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院确定的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吕孝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双方均提起上诉，目前二审尚在审理中。审理中，本院依法向案外人吕剑谈话核实久高公司2013年3月向其账户转款80万元的有关情况。吕剑陈述：“公司在成立的时候，当时不是认缴制，要验资，我和吕孝和一起凑钱，当时要求要缴200万元，我凑了120万元，吕孝和凑了80万元。为了验资，这个钱就作为公司的第一笔资金。因为这个事情不是我去办的，是吕孝和一个人去办的，这个钱最终是实缴200万元，全部在吕孝和的名下。”“过了一段时间，才发现200万元全部是吕孝和的实缴金额，和吕孝和交涉过，因为当时考虑双方是亲戚关系，后来我就要求吕孝和还给我，就没有要求再变更工商登记。”“80万元就是还款。后面还有陆陆续续还款，也是从久高公司账上打到我账上的，合计还款大概有100万元。”“那年很快变政策了，允许认缴，就修改了公司章程，变成认缴制，（我的出资）现在还没有到期。”针对该陈述，吕剑提交平安银行本票2张（金额分别为65万元、55万元，合计120万元）及银行交易流水，该组证据显示，此120万元于2013年2月22日进入了久高公司南京银行白下高新支行账户。上述事实，有久高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记账凭证、《审计报告》、《股权转让意向协议》、《出资额转让协议》、（2019）苏0106民初7329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庭审笔录、谈话笔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一、关于吕孝和是否构成抽逃出资问题。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会计法第四条规定，单位负责人对本单位的会计工作和会计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负责。本案中，吕孝和作为久高公司的原始股东及原法定代表人，于2013年2月22日实缴注册资本200万元。根据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江苏分所2019年1月15日出具的《审计报告》，久高公司于2013年3月向吕孝和账户转款60万元、向吕剑账户转款80万元，于2013年5月向吕孝和账户转款209425.66元，合计支用出资款1609425.66元，并分别增加“其他应收款-吕孝和809425.66元”、“其他应收款-吕剑80万元”，但账面入账情况未载明具体用途或还款期限。此后，久高公司账面于2015年1月增加固定资产523525元，冲抵了“其他应收款-吕孝和”欠款，但相关报销资料未附购物明细清单和固定资产验收单据，审计机构亦未盘点到相应的固定资产，久高公司未作盘亏处理，对盘亏原因亦未作出合理的解释；2015年3月，久高公司账面增加固定资产724701元，分别减少“其他应收款-吕剑”697275元，减少“其他应收款-吕孝和”27426元，但审计机构未盘点到相应的固定资产，久高公司未作盘亏处理，对盘亏原因亦未作出合理的解释。由此可以看出，久高公司为减少应收账款而增加的固定资产1220800元（523525元+697275元）并非真实存在，其于2015年支用的出资款无合理依据；并且，费用报销审批单载明的报销人、领款人均非吕剑；再结合吕剑关于其120万元出资款的陈述及其提交的相关凭证，足以认定吕孝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的事实。吕孝和虽否认其抽逃出资，但未举证推翻《审计报告》所列出的问题，故本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现久高公司要求吕孝和返还出资款1220800元，并自2013年6月1日起计算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2013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应以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期间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问题。本案系股东出资纠纷，发生在久高公司与吕孝和之间。另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发生在翟中敏与吕孝和之间。两案当事人不同，法律关系不同，诉讼标的不同，本案的审理结果无需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不应中止审理。即便吕孝和转让给翟中敏的股权又回转到吕孝和名下，吕孝和因抽逃出资对久高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亦不能免除，故久高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存在权利来源不合法问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吕孝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江苏久高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资款1220800元及利息（以1220800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向原告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44元，减半收取9172元，由被告吕孝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毛 锦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蒋庆嫚履行告知书依法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是每一位当事人应尽的法律责任。如未在生效法律文书规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进入执行程序后，法院将依法采取以下强制措施：1.扣押、冻结、划拨、拍卖被执行人的财产；2.将被执行人纳入失信人员名单；3.对被执行人限制高消费、限制出入境；4.采取罚款、搜查、拘留等强制措施；5.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刑事责任。以上强制措施，可以同时采取。希望当事人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觉履行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