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2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盛唐大道东段。法定代表人：郝计存，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旺松，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伟，北京市炜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治国，男，1976年10月8日生，汉族，住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万杰，河南红旗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治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林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581民初7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依照上诉人申请对被上诉人持有、使用的上诉人公章予以鉴定,导致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建筑合作管理协议》确实加盖了上诉人公章,但该公章明显与上诉人备案公章不一致,上诉人派员前往山西省运城市工商银行河东支行（以下简称河东支行）调取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名义在河东支行开设银行账户(账号:05×××01,开户行:运城市工商银行河东支行)提交的相关材料。经银行工作人员协助比对发现,被上诉人在河东支行开户时使用的公章和《建筑合作管理协议》存在相同的问题,该公章肉眼可见小于上诉人真实备案公章。被上诉人持有、使用上诉人公章的真伪性是本案的关键,故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从河东支行调取的开户材料与公章鉴定申请书,申请法院鉴定公章,但一审法院在未对公章予以鉴定的情形下,拒绝采纳上诉人答辩意见,直接作出判决,且判决中未体现上诉人曾向一审法院申请过公章鉴定并提供相关线索材料的事实；2.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建设合作管理协议》虚假。上诉人未在河东支行开设账户,更不可能与被上诉人签署协议并指定工程款转入河东支行,被上诉人称河东支行的账户被多家法院查封、冻结、划扣，对此被上诉人早应警觉并采取措施,却违背逻辑,依然放任诸多款项进入河东支行账户,最后被查封划扣。孙治国辩称，1.建筑公司类企业不止一套印章,真正在公安刻制、备案的印章很少使用,本案在庭审时,法庭已明确告知上诉人如认为印章是虚假的,有人伪造印章上诉人应向公安机关报案,法庭也给了上诉人十五天的期限,在上述期限内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公安立案受理的手续;2.被上诉人提供的《建筑合作管理协议》上的印章来源于上诉人的长治分公司,并且被上诉人也向上诉人长治分公司缴纳了管理费,费用为每年五万元。山西省运城市工商银行河东支行的账号(账号为05×××01)也是上诉人长治分公司人员给设立的;3.被上诉人运城市盐湖区实验中学新建围墙的95000元转入的是上诉人在浦发××××路支行(账号为67×××79),被上诉人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国家现代农业示范区2013年旱涝保收标准农田示范项目一标段工程款4万元转入的是长治银行西客站支行(账号为50×××41),双方转账涉及三个账号，不可能印章都是假的；4.被上诉人做的工程基本上都是财政工程,财政工程的工程款一般转入的账号均是签订合同时的账号,中途是不能更换账号的，这样就造成了在账号被冻结的情况下,工程款会依然进账的请况。况且,被冻结、扣划的款项均是偿还了上诉人的外欠款项。林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款项1088323.16元及利息（利率按年利率的6%计算）；2.本案诉讼及其他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5日，原告孙治国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林九公司签订《建筑合作管理协议》，该协议约定：为了适应建筑行业的快速发展，提高企业的经济效益，全面推进建筑工程质量管理及安全控制的管理方针，（甲方）管理方经与乙方（合作方）充分协商，一致同意乙方合作在甲方企业之下，从事甲方的资质经营许可证范围内的经营项目。同时，为明确双方的权利与义务以及合作期内的注意事项，甲乙双方订立本协议，并承诺诚意遵守。1、甲方同意乙方合作经营甲方下属运城项目部，乙方合作期间以该项目部名义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任务自行承揽；2、合作期间因乙方以甲方的名义承建工程项目，所以甲方有责任对工程负责，凡以甲方名义签订的施工协议，乙方必须无条件执行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施工协议条款及本工程相关的其他协议；3、合作期间乙方实行大包干施工，包质量、包工期、包工人工资、包工伤、医疗保险，必须把工人工资发放到每个工人手里并让工人签字确认，包安全，包材料采购，包人员与施工组织……；11、合作期间暂定为自2014年1月5日起至工程竣工止，合作期间禁止乙方将承包工程转包。工程竣工后，本工程的后期工作（一年后的验收，审计剩余工程款支付等，）甲方要积极配合乙方的工作；12、合作管理费为每年向甲方缴纳5万元管理费。交费方法：在签订合同之日起一次性从投标保证金里扣除管理费用直到扣够费用为止。乙方需办理税务外经证时，按1%比例现金形式交予甲方，由甲方办理税务外经证。税票由甲方提供外经证后，乙方到建设地缴纳税款，并将税票交给甲方;14、合作期间乙方收取的建设方的工程预付款以及按工程进度收取的工程进度款必须转入甲方账户号：全称：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号：05×××01开户行名称：运城市工行河东支行，（甲方保证三日内把工程款转给乙方指定的账户内）。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孙治国按照合作协议内容，即到山西省运城地区开展工作，因被告林九公司与他人经济纠纷该账号被多家法院查封，并扣划走原告部分款项，账户内的剩余款项被法院冻结，致使原告无法提取，且账户内的存款随时都有被法院扣划走的可能。查封、扣划的款项分别是：保证金款：1、2015年7月21日人禹渡泵站更新改造工程（一）、（二）标段保证金10万元；2、2015年7月23日夏县祁河小流域综合工程保证金6.9万元；3、2015年8月5日分两次共转入款共计4.8万元。工程款分别为：1、临猗县西环路翔宇洪水支线工程工程款15万元；2、绛县2013年度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工程工程款403663.78元；3、2013年中央农田水利建设资金临猗县回龙灌区建设和维修养护项目工程款34070元；4、世行贷款山西省节水灌溉二期项目临县阳坡水库灌区工程款148389.38元；5、运城市盐湖区实验中学新建围墙工程款95200元，该款打入被告林九公司浦发银行郑州国基路支行账户被法院查封；6、运城市盐湖区国家现代农业示范区2013年旱涝保收标准农田示范项目一标段工程款40000元，该款打入被告林九公司长治银行西客站支行被法院扣划。以上保证金及工程款合计1088323.16元。经原告向被告林九公司追要，被告林九公司至今未予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原告没有建设工程的相应资质，借用被告的资质承揽工程，双方签订的《建筑合作管理协议》无效，双方合作期间原告转入被告账户的保证金及工程款因被告林九公司的原因，导致原告经济受损，被告应承担给付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保证金及工程款1088323.16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对被告林九公司辩称原告孙治国所建项目、所开的银行账户都是其个人私刻公司印章，账户实际是孙治国在控制，公司完全不知情，并要求对开设银行账户时的公章进行鉴定的意见，因在银行开设账户时，被告林九公司应向运城市工行河东支行提交了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委托书等相应手续，作为运城市工行河东支行对开设银行账户的单位所提交的相应手续进行了严格审查，且该账户使用多年，被告林九公司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指认该银行账户系原告私刻公章所为，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孙治国保证金及工程款共计1088323.1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1月1日起，以1088323.1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4595元，减半收取7297.5元，由被告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林九公司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当庭陈述，李某系林九公司长治分公司的负责人，案涉《建筑合作管理协议》上没有其签字，系伪造的，河东支行账户也不是其开设的，其与被上诉人孙治国之间无经济往来和建筑工程合作。孙治国对李某证言不予认可。孙治国提交部分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1月17日证明一份，结合其一审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共同用于证明孙治国与李某之间业务往来的事实。林九公司对孙治国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孙治国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其与李某间业务往来的事实，但该事实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故对其证据不予采信。证人李某系林九公司长治分公司的负责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与孙治国之间无经济往来和建筑工程上合作亦不属实，故其证言可信度较低，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林九公司上诉称孙治国持有使用伪造公章订立虚假《建筑合作管理协议》及开设河东支行账户,并主张一审未对孙治国持有使用的公章进行鉴定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期间继续申请对该公章进行鉴定，但当事人申请鉴定的，应当提供充分理由说明待证事实需要通过鉴定意见证明，本案中，根据孙治国承包工程的事实及孙治国与林九公司之间银行转账记录可证实建筑合作管理协议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考虑河东支行账户的开设需要林九公司向运城市工行河东支行提交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委托书等相应手续，且该账户使用多年，林九公司主张孙治国持有使用伪造公章订立虚假《建筑合作管理协议》及开设河东支行账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申请对公章进行鉴定理由不足，本院不予准许。因孙治国不具备建设工程的相应资质，林九公司与孙治国签订的《建筑合作管理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双方合作期间孙治国转入林九公司账户的保证金及工程款1088323.16元，林九公司应当返还给孙治国。对孙治国要求林九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孙治国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95元，由上诉人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现华审判员  赵红艳审判员  赵锐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聂书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