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2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文红，曾用名邵军，男，1982年3月3日生，汉族，青海省格尔木市居民，住格尔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合群，青海彰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众信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格尔木市迎宾路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01227580871H。 法定代表人：林永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峰，青海岿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格尔木市腾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市中山路14号，组织机构代码71045XXXX。 法定代表人：林庄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琨，青海长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邵文红因与被上诉人青海众信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信公司）、格尔木市腾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腾飞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9）青2801民初1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邵文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合群，被上诉人众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峰、腾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文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返还购房款80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7181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04年9月3日，腾飞公司将格尔木市中山路32号东小二楼建设工程发包给众信公司承建，众信公司将工程交由腾飞公司物业管理分公司经理邵永权（系上诉人之父）自筹资金负责实施。邵永权分多次向腾飞公司交款80000元用于该项工程建设，腾飞公司财务人员董菊勤向邵永权开具多张加盖腾飞公司物业管理专用章及众信公司监督章的收款收据。工程完工后，因房屋难以出售，邵永权即以腾飞公司物业管理分公司经理身份于2007年7月17日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约定将东小二楼1至2层106室房屋一套（建筑面积约130平方米）出售给上诉人，邵永权所交集资款作为上诉人购房款，该《合同书》加盖邵永权私章及腾飞物业管理专用章。上诉人取得房屋后一直使用至今，二被上诉人在此后7年间均未提出异议，2014年年底众信公司却将案涉房屋登记至其名下。二、上诉人相信邵永权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的代理权。首先，涉案房屋系邵永权受众信公司指派与案外人屈超忠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由屈超忠施工建成，该工程承包合同书上加盖了腾飞公司物业管理专用章。其次，腾飞公司财务人员董菊勤向邵永权出具的六份收款收据均加盖了腾飞公司物业管理专用章及众信公司监督章。再次，邵永权代表腾飞公司与冯艳等多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加盖的均是腾飞公司物业管理专用章，腾飞公司、众信公司此后也为上述购房者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最后，邵永权与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时任腾飞公司物业管理分公司经理，且邵永权与上诉人系父子关系，上诉人不可能认为邵永权无售房权而与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即使认为邵永权无售房代理权，也只能导致合同无效，但绝不是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不足。三、原审判决处理结果不当。一审法院另案判决上诉人返还房屋，原一审判决却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对已支付的80000元购房款亦无法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二被上诉人已收取上诉人购房款，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返还的责任，即使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也并非上诉人过错造成，而该合同无效致使上诉人未能以较低价格购得房屋，由此造成的巨大损失应由二被上诉人连带赔偿。 众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中众信公司并不存在过错，对于上诉人所陈述的赔偿责任不予承担。 腾飞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与腾飞公司并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其父邵永权也不能代表腾飞公司处理任何财产，上诉人的父亲邵永权向腾飞公司缴纳的70000元是借款而非购房款，应当另行起诉。其父将借款和股金转化用于支付购房款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房屋买卖协议书是二人私自签订的，腾飞公司对此并不知情，所加盖的章子也非公司公章或合同章，无事实证明腾飞公司授权邵永权具有买卖房屋的权力，该房屋买卖协议应认定为无效，上诉人违法占有房屋长达十一年，依法不应得到任何赔偿。 邵文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购房款80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718100元；2.二被告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9月20日，青海省格尔木市腾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缴款人邵永权，借款1万元。2004年10月1日，青海省格尔木市腾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缴款人邵永权，借款1万元。2004年10月2日，青海省格尔木市腾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缴款人邵永权，借款1万元。2004年10月13日，青海省格尔木市腾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缴款人邵永权，股金1万元。2004年10月22日，青海省格尔木市腾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缴款人邵永权，股金1万元。2004年10月29日，青海省格尔木市腾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缴款人董菊勤，股金2万元。上述收款收据中加盖了腾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物业管理专用章（三角形印章）及邵永权个人名章，同时加盖了青海众信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监督章（条形章）。2004年1月2日，林永善给原告出具的《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邵永全现金壹万元整（10000），用于格尔木大厦建设。”2007年7月17日邵永权与原告邵文红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载明：“经过双方协定将康泰花园西区小二楼门面130㎡折合人民币捌万元（80000）卖给邵文红，款项已付清。”该《协议》加盖腾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物业管理专用章（三角形印章）及邵永权个人名章，原告邵文红在该《协议》中签字。被告腾飞公司系被告众信公司的子公司。2008年7月14日，被告众信公司作出青众信建安字（2008）004号《关于邵永权等同志职务任免的决定》，载明：根据“康泰花园”物业管理工作运作的实际状况。鉴于邵永权同志曾多次提出不再担任物业分公司经理及小区管理混乱，卫生差等原因，经二〇〇八年七月十四日董事会会议研究决定，免除邵永权同志物业分公司经理职务…。2015年1月9日格尔木市房地产管理处向被告众信公司登记颁发了格房权证格尔木市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坐落在格尔木市××路的房屋所有权人为青海众信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建筑面积为137.22平方米，套内面积为136.52平方米。2016年8月9日，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依法确认其与被告腾飞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并确认格尔木市中山路32号东小二楼106室房屋所有权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归其享有，要求二被告协助办理上述房屋所有权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手续。2017年8月5日，本院作出（2016）青2801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后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案件审理期间原告撤回起诉，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2017）青28民终40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6）青2801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准予原告撤回起诉。2017年11月20日，原告再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依法确认格尔木市中山路32号东小二楼106室房屋所有权及国有土地使用权由其享有，并要求二被告协助办理上述房屋所有权及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过户登记手续。2018年5月15日，本院作出（2017）青2801民初213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其诉讼请求。后原告不服提起上诉，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告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属于重复起诉，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青28民终36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7）青2801民初213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的起诉。2019年3月13日，被告众信公司以返还原物纠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原告退还侵占的××路房屋并赔偿损失20万元。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青2801民初5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返还占有的被告众信公司位于格尔木市××路的房屋。后原告不服提起上诉，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青28民终47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外，青海思创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青思创司鉴[2019]鉴字第42号《评估鉴定意见书》，载明格尔木市中山路32号东小二楼1至2层106室商业用房，建筑面积137.22平方米，在评估时点（2019年9月21日）的总价为79.81万元，每平方米为5816元。并产生鉴定费用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房屋买卖合同是出卖方将房屋出售给他人并转移房屋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与被告腾飞公司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该案中，原告称案外人邵永权代表被告腾飞公司与原告达成房屋买卖协议，并提交《协议》、收款收据及借条，对此被告腾飞公司不予认可，且该《协议》系原告与案外人邵永权协商并签署，加盖的印章系被告腾飞公司物业管理专用章（三角形印章），依据被告众信公司提交的《关于邵永权等同志职务任免的决定》，案外人邵永权曾系被告众信公司物业分公司经理，并非原告所述系被告腾飞公司物业管理分公司经理，原告亦无证据证实案外人邵永权有权代表被告腾飞公司与原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且被告腾飞公司物业管理专用章具备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无法证实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系案外人邵永权代表被告腾飞公司与原告签订。原告虽提交抬头注明邵永权、董菊勤，用途为股金、借款的6份收据及借条，但无法证实案外人邵永权在取得了被告腾飞公司的同意和认可后，将其借款及股金转为原告购房款，亦无法证实此款系案外人邵永权替原告交纳的购房款80000元。因此，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告向被告腾飞公司缴纳80000元购房款并与被告腾飞公司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要求二被告连带返还购房款80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718100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邵文红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二审中邵红文向法庭提交（2015）格民初字第1191号、（2016）青28民终215号两份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上诉人的父亲邵永权是涉案房屋的项目工程负责人，负责涉案项目的施工，且（2016）青28民终215号民事判决中众信公司承认邵永权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众信公司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判决结果予以认可，但对证明方向不予认可。腾飞公司质证认为，对215号判决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内容予以认可，但对证明方向不予认可，对1191号判决中“项目由邵永权施工”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只能证明案涉房屋工程建设由邵永权负责施工，是否具有出售房屋的权限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性。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称邵永权以腾飞公司物业管理分公司经理身份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上诉人邵文红，邵永权用所交的款项作为上诉人邵文红购房款。根据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实，该80000元款项的构成是邵永权的对外借款及股金，而并非上诉人所陈述的购房款，且上诉人邵文红也并未提交该80000元款项就是购房款的证据，加之用对外借款及股金作为购房款的协议是邵文红与邵永权双方私自达成的协议，并没有通过众信公司或腾飞公司的认可或确认。因此，上诉人主张返还购房款80000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赔偿经济损失718100元的问题。不动产登记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案涉房产已于2015年1月9日登记于众信公司名下，该房产属于众信公司所有，且2019年11月5日本院作出的（2019）青28民终475号民事生效判决已判令上诉人邵文红返还占有的案涉房屋。因此，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718100元无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邵文红主张其有理由相信邵永权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代理权的问题。本案的涉案工程由邵永权建设施工，2007年7月17日协议书中加盖的腾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物业管理专用章及邵永权私章不能证明邵永权具有出售房屋的权限，邵文红也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邵文权具有出售房屋的权限，且腾飞公司并不认可邵永权具有出售房屋的权力。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邵红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1元，由上诉人邵文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培青 审 判 员 吕福成 审 判 员 邢 昌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田雪梅 书 记 员 马燕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