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梅俊升，男，198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秭归县人，住秭归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宗财，男，199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秭归县人，住荆门市掇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娜，女，198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荆门市人，住荆门市掇刀区，上诉人梅俊升因与被上诉人谭宗财、丁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民初2188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梅俊升、被上诉人谭宗财、丁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梅俊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丁娜对谭宗财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丁娜负担。事实和理由：谭宗财与丁娜系夫妻关系，丁娜系超市营业员。自谭宗财与梅俊升共同出资经营超市以来，丁娜就参与了超市经营，对二人合伙及退伙情况完全知晓。且超市收入作为谭宗财、丁娜家庭收入的来源，属于家庭经营，而非谭宗财以个人财产独立经营。谭宗财答辩称，丁娜是临时到超市帮忙，不是出资人。借条上没有丁娜的签名，且未约定利息，请求不支付利息。丁娜答辩称，其不应承担责任。2018年4月18日梅俊升与谭宗财合伙开超市，虽然其对此知情，但当时其在宜昌上班，因梅俊升对超市不闻不问，导致亏损。谭宗财才要求丁娜临时到超市帮忙，丁娜并不是该超市员工。原审原告梅俊升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责令谭宗财、丁娜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27000元及诉讼日始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的利息；2、责令谭宗财、丁娜承担因诉讼产生的所有支出费用。诉讼中，梅俊升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责令谭宗财、丁娜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27000元及诉讼日始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梅俊升与谭宗财原为合伙关系，共同经营一家零食超市，丁娜在该超市担任员工。梅俊升在店铺经营期间表示因店铺无法盈利提出退伙，于2018年12月17日发微信于谭宗财，要求谭宗财12月30日之前对店铺进行清算，清算完毕后按照出资比例分配。2019年1月6日，谭宗财向梅俊升出具一份借条，内容有：“借入梅俊升微信转账12万元和现金7000元，合计12.7万元。”梅俊升表示因谭宗财、丁娜拒绝清算，故与其二人协商将出资转为借款。谭宗财、丁娜表示，因受梅俊升逼迫不得已将出资转为借款。另零食超市在工商部门登记的经营者为谭宗财，丁娜在超市担任员工。一审认为，本案借款虽原系投资款，但谭宗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梅俊升出具借条的行为可视为其认可投资款转为借款，梅俊升实际支付了12.7万元，谭宗财对该金额认可，谭宗财应当偿还该笔借款。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时间，梅俊升也未举证证明谭宗财偿还过利息，故梅俊升起诉之日应当视为向谭宗财催告之日，梅俊升以低于年利率6%主张利息，一审予以支持，利息自2019年11月21日起计算。关于梅俊升要求谭宗财、丁娜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借条由谭宗财出具，超市登记的经营者为谭宗财，梅俊升在诉讼中陈述该超市由其与梅俊升二人共同出资经营，丁娜仅是超市的营业员，但并非超市资产的出资人，故梅俊升未举证证明本案债务是谭宗财、丁娜共同债务，对梅俊升请求丁娜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谭宗财偿还梅俊升借款本金127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27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梅俊升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0元，减半收取1420元，由谭宗财负担。二审中，梅俊升对一审查明的“梅俊升与谭宗财原为合伙关系”有异议，认为应系梅俊升与谭宗财、丁娜为合伙关系。并在二审中申请证人李某、袁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丁娜参与了借款协议的签订。另提交了梅俊升与丁娜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拟证明丁娜对该店铺进行了出资并参与经营。谭宗财、丁娜质证称，对证人李某、袁某出庭证言部分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签订借款协议当时，梅俊升带了很多人进店，拔掉了店里的监控，为了安全考虑，丁娜就在楼下等着，没有上楼；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丁娜对该店铺出资并参与经营。经审核，证人李某系梅俊升朋友，袁某系梅俊升姐夫，均与梅俊升具有利害关系，且李某与袁某陈述的部分内容不相符，对其二人出庭证言的真实性不予采纳。微信聊天记录，因谭宗财、丁娜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采纳。从该聊天记录中梅俊升称“这个是你们在帮我呀……本来你们资金都到位了，差的是我应该出的”，丁娜回答“你现在暂时有困难，我们理解的，如果我有多的存款，早就拿出来的……”的内容来看，梅俊升就超市出资的事情与丁娜在2018年5月3日进行过沟通。说明丁娜对谭宗财出资超市的情况是知情的，结合丁娜认可其在2018年7月后辞职到超市工作的事实，且谭宗财亦未提交超市的财产独立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据，因此可以认定谭宗财、丁娜夫妻二人与梅俊升合伙共同出资并经营超市。故一审认定梅俊升与谭宗财原为合伙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综上，二审查明，梅俊升与谭宗财、丁娜夫妻二人原为合伙关系，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丁娜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据此，夫妻共同财产制下，夫妻任何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收入、收益，除夫妻双方约定或根据法律规定属于一方个人所有的外，均属夫妻共同财产。相应地，夫妻任何一方或双方为个人或家庭消费、参与社会生活、生产或经营等活动对外所负债务，应判断为共同债务，由共同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所谓“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应包括家庭所有成员各自及共同的生活性及经营性负担，而非仅限于共同消费。本案中，丁娜、谭宗财与梅俊升共同出资开办超市，其后，丁娜实际参与超市的经营，该笔债务亦发生在丁娜与谭宗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所负之债务。因此，丁娜虽未在借款协议上签名，但经营超市所产生的债务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丁娜应与谭宗财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丁娜辩称其并未投资，亦未在借款协议上签名，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一、撤销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民初2188号民事判决；二、谭宗财、丁娜共同偿还梅俊升借款本金127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27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40元，减半收取1420元，由谭宗财、丁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元，由谭宗财、丁娜负担。梅俊升已预交2840元，判决生效后，本院退还梅俊升2840元，谭宗财、丁娜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元，由一审法院执行后移转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宏琼审判员  李芙蓉审判员  鲁琼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琼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