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1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服务区卓乡综合服务部，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德商高速K120+150处。经营者：姜银坤。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作兵、相玉锦，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春风，女，198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娟，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府区服务区卓乡综合服务部（以下简称卓乡综合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贾春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5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卓乡综合服务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贾春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以贾春风提交的证据及卓乡综合服务部当庭自认的事实，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卓乡综合服务部与贾春风之间形成劳动关系主要是基于贾春风一审提交的卓乡综合服务部出具的书面材料，该证明材料是针对贾春风的工资状况进行的客观说明，不能被扩大解释为贾春风是卓乡综合服务部的正式员工，两者之间形成的是劳动关系。另外，卓乡综合服务部在一审开庭时对该书面材料出具前提及目的已经作出了说明，即该书面材料仅限于贾春风在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用于证明其有固定收入及收入数额的证明，不用作其他证明目的使用。该书面材料外，贾春风未提供其他客观证据证明两者之间形成劳动关系，证据链条不完整，无法证实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2.卓乡综合服务部与贾春风之间不存在管理与服从管理的关系，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本案中，贾春风仅是为卓乡综合服务部提供劳务，双方之间的关系是松散的、不紧密的，两者之间是相对独立的主体并不存在服从管理与被服从管理关系，也不符合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法律要件。二、一审法院未审查仲裁时效的问题，属于程序违法。卓乡综合服务部在一审提出了贾春风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且不存在法定的中止、中断事由的答辩意见，但一审法院未对仲裁时效进行审查，违法了相关法律规定。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内容为“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的，可以加收滞纳金。”该条规定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援引该法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贾春风答辩称：涉案证明是在办理涉案交通事故中出具，真实客观，在本案中具有证明力，据此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因贾春风伤后一直在家养伤并未离职，卓乡综合服务部也未解除与贾春风的劳动关系，并无仲裁时效一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贾春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认定原告的受伤为工伤并依法赔偿。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2月5日16时3分许，被告徐小杰驾驶鲁Ｙ×××××号货车沿S39德商高速公路下行线自北向南驶至158KM+717M东昌府服务区内涵洞出口处时，因疏忽大意、观察不足、超速行驶与未确保安全通过涵洞的原告驾驶的电动两轮车正面相撞，造成原告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3月19日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济聊高速交警大队出具聊济聊公交认字[2018]第00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徐小杰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涉案车辆在中路财险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中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5月12日0时起至2018年5月11日24时止。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至聊城市人民医院，花费急救诊疗费用1142.20元，在该院住院治疗75天，花费医疗费127471.44元，入院诊断：1.头外伤2.弥漫性轴索损伤3.头皮血肿4.鼻外伤5.口腔外伤6.口唇皮肤裂伤7.失血性休克8.多发肋骨骨折9.双肺挫伤10.气胸11.腹部外伤12.腹膜后血肿13.右肾挫伤14.骨盆骨折15.多发皮肤软组织损伤，出院诊断：1.骨盆骨折2.左额叶挫裂伤3.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头部皮下积气5.头皮血肿6.鼻外伤7.口腔外伤8.口唇皮肤裂伤9.失血性休克10.多发肋骨骨折（右侧6-12）11.双肺挫伤并胸腔积液、肺不张12.右侧气胸13.腹部外伤、肝挫裂伤14.腹膜后血肿15.右肾挫裂伤16.颅脑外伤17.上颌骨骨折18.右上1-3，左上1-3，右下第3牙缺如19.多发皮肤软组织损伤。原告出院后，又在聊城市人民医院支出门诊治疗费共计4081.12元，病历复印费197元。2018年11月6日原告在聊城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经诊断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房性期前收缩（早博），花费医疗费4462.23元，出院后，原告又分别在聊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和东昌府区中医医院支出医药费共计876.68元。原告住院期间，被告中路财险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被告徐小杰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1000元。另，原告为被告徐小杰垫付事故车辆车速鉴定费2000元。该事故已经一审法院判决并生效。2019年6月5日，原告以被告为被申请人向聊城市东昌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为：依法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6日出具东昌劳人仲案字[2019]第6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仲裁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原告对不予受理通知书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被告称原告从2017年10月28日工作至事发之日即2018年2月5日，从事餐厅服务员，上下班时间是早8:30-14:30，下午16:00-21:30，考勤方式餐厅经理手工记录考勤，工资现金发放，在工资发放表上由领取人签字。原告为佐证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被告出具的书面材料一份，主要内容：“贾春风从2017年10月28日在西区餐厅上班工作至今，是东昌府服务区卓乡综合服务部卓乡餐厅西区的一名服务员，从事餐厅服务工作，每月工资为，基本工资（2400+全勤奖300+服务奖300）合计3000元。情况属实。负责人签字：姜银坤，2018年2月5日”被告在该书面材料上加盖了印章。被告异议称出具的原因是因原告的朋友来找，需要被告出具该证据，证明原告是骑着电动车来服务区上班。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一、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包括各类企业、个体工商户、事业单位等）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经济关系。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所规范的劳动关系，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法律特征：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获得用人单位支付的劳动报酬，受到用人单位的劳动保护等。劳动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一部分”。本案原、被告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原告提交的被告出具的书面材料明确载明了工作起止时间、从事的工种、月工资，且被告庭审中称“原告从2017年10月28日工作至事发之日即2018年2月5日，从事餐厅服务员，上下班时间是早8:30-14:30，下午16:00-21:30，考勤方式餐厅经理手工记录考勤，工资现金发放，在工资发放表上由领取人签字”，依据上述原告提交的证据及被告当庭自认的事实，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原告从事的工作属于被告单位业务组成部分，接受被告的管理，从事被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符合事实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故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争议焦点二、认定原告的受伤为工伤并依法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规定：“工伤职工或者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在规定劳动争议案件范围的同时，也明确规定了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应以劳动仲裁为前置程序，即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才予以受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仲裁前置程序”。原告未向人力资源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申请工伤认定，而是在本案中要求直接认定工伤并由被告进行工伤赔偿，违反了仲裁前置的法定程序，应对该项诉求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原告贾春风与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服务区卓乡综合服务部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贾春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服务区卓乡综合服务部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审理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卓乡综合服务部与贾春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一审中卓乡综合服务部认可贾春风从2017年10月28日工作至事发之日即2018年2月5日，从事餐厅服务员，上下班时间是早8:30-14:30，下午16:00-21:30，考勤方式餐厅经理手工记录考勤，工资现金发放，在工资发放表上由领取人签字。卓乡综合服务部对自认的上述事实在其上诉后予以否认，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卓乡综合服务部自认的上述事实能够与其2018年2月5日出具的书面材料内容“贾春风从2017年10月28日在西区餐厅上班工作至今，是东昌府服务区卓乡综合服务部卓乡餐厅西区的一名服务员，从事餐厅服务工作，每月工资为，基本工资（2400+全勤奖300+服务奖300）合计3000元。情况属实。负责人签字：姜银坤，2018年2月5日”相印证，足以证明贾春风于事故发生前在卓乡综合服务部工作的事实。卓乡综合服务部与贾春风虽未签订书面劳动用工合同，但双方均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用工主体资格，贾春风工作时接受卓乡综合服务部的考勤管理，卓乡综合服务部给贾春风发放劳动报酬，贾春风从事的服务工作也是卓乡综合服务部的业务组成部分，上述情形符合劳动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一部分。”的规定。因此，一审认定卓乡综合服务部与贾春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贾春风申请劳动仲裁是否超过法定时效期间的问题。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贾春风2018年2月5日因交通事故受伤后未能到卓乡综合服务部工作，卓乡综合服务部在贾春风申请劳动仲裁前未通知解除与贾春风的劳动关系，也未对贾春风作出除名处理。因此，不能认定贾春风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劳动权利被侵害，卓乡综合服务部主张贾春风申请劳动仲裁超过法定时效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规定，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的，可以加收滞纳金。因贾春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认定其受伤为工伤并请求赔偿，卓乡综合服务部未给贾春风交纳社会保险，致贾春风无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一审法院引用上述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卓乡综合服务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府区服务区卓乡综合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凡利审判员  陈正飞审判员  于景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李国丰书记员郭珠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