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吉2404民初152号   原告：李宝富，男，194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吉林省舒兰市，住吉林省珲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民（系李宝富儿子），男，197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吉林省舒兰市，住吉林省珲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彦玲，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珲春市人民医院。住所：吉林省珲春市森林山大路2618号。   法定代表人：金光，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文哲，男，1970年11月22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珲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吉福，吉林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宝富与被告珲春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珲春市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宝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民、薛彦玲，被告珲春市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文哲、高吉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宝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珲春市医院赔偿李宝富医疗费2144.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331892元，误工费36596.18元，护理费36596.18元，护理依赖费591044.50元，后续医疗费240000元，护理用品费用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0元，共计1360073.06元。事实和理由：李宝富系珲春市医院的患者，2019年9月18日，李宝富因左手不慎被电锯割伤后到珲春市医院治疗，经珲春市医院诊断为左手第二掌骨开放性骨折。经珲春市医院诊断告知李宝富需进行手术治疗，手术治疗前李宝富的各项指标经珲春市医院检测符合手术条件，于是珲春市医院对李宝富受伤的左手进行手术治疗。手术时珲春市医院给李宝富进行臂丛＋全麻，李宝富进行手术治疗过程中，珲春市医院并未及时告知李宝富家属李宝富处于血氧下降、呼吸心跳骤停及术后麻醉未苏醒状态等，而是告知李宝富家属手术非常成功。李宝富手术后11个小时左右，李宝富的家属接到珲春市医院出具的病危通知，李宝富家属询问珲春市医院抢救李宝富的时间，珲春市医院告知抢救5分钟左右，但根据手术视频显示抢救的时间为10分钟。李宝富因左手受伤后到珲春市医院诊治，珲春市医院给李宝富进行常规手术后，李宝富处于未苏醒状态，现为植物人，一直在珲春市医院的ICU病房由珲春市医院进行护理。因双方的医患纠纷未能协商一致，故依法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人民法院支持李宝富的诉讼请求。   珲春市医院辩称，1.对于李宝富主张的门诊费156.20元，虽然数额不多，但珲春市医院认为该费用属于治疗原发病的费用，不应计算在赔偿范围之内；2.关于误工费，因患者已经超过60周岁，如主张误工费应当举证证明其从事必要的工作；3.关于残疾赔偿金应按照10年进行计算；4.李宝富主张的护理费没有事实根据，因鉴定书明确写出不易评定护理费用；5.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法庭根据珲春市医院在本次医疗纠纷中的过错责任予以酌定；6.根据双方共同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珲春市医院在本次纠纷中承担主要责任，故珲春市医院认为承担70％的责任较为适宜；7.李宝富在珲春市医院住院治疗，总计花费医疗费691835.94元，该医疗费用应当由双方按照责任比例分担；8.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结合李宝富现有的身体状况，我方要求以定期金的形式向李宝富支付赔偿款。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李宝富提供2020年3月10日珲春市近海街道办事处宝安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李宝富的居住证明及李宝富儿子李新民的房屋所有权证，证明李宝富自2016年9月起至2019年9月18日之间一直居××区，同时该证明也称李宝富在2019年9月18日之前身体康健具有劳动能力，常年以给他人打工赚取工钱为生活来源，因此李宝富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并且李宝富有误工损失的存在。   珲春市医院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赔偿标准是否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需要李宝富继续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李宝富在工地上打零工。   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李宝富的日常生活来源需要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评判。   2.李宝富提供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李宝富到珲春市医院进行手术为第二掌骨开放性骨折切开复位，手术前珲春市医院麻醉师给李宝富注射麻醉药物为咪达唑仑、芬太尼、邴泊酚等麻醉药物，但此三种麻醉药物具有血压下降、呼吸抑制的作用，因珲春市医院麻醉师给李宝富注射时没有考虑李宝富的年龄及体重，注射药物过快过量导致李宝富手术中出现一过性血压下降、呼吸心跳骤停，珲春市医院的此行为属于麻醉过深，与李宝富手术后持续性的植物人状态存在直接关系；李宝富受伤的部位为手，根据鉴定分析意见，最好给李宝富进行锁骨上、锁骨下或腋路臂丛神经麻醉，但珲春市医院给李宝富进行的是全身麻和臂丛麻醉：李宝富本次持续性植物人状态为一级残疾，护理依赖为完全护理依赖，后续医疗费为每月2000元，误工时间为226日；虽然本鉴定结论认为医院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但李宝富不认可该主要责任的鉴定结论，认为珲春市医院应承担全责，即便法院支持主要责任的鉴定结论，李宝富家属认为珲春市医院最少承担99%的责任。对鉴定报告的其他结论无意见。   珲春市医院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根据该鉴定，珲春市医院愿意承担70%的责任，并且该鉴定也明确了护理费不宜评定。   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双方责任划分需要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评判。。   3.珲春市医院提供珲春市人民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清单12页，证明从2019年9月18日至2020年5月18日的医疗费用，目前李宝富尚欠医疗费691835.94元。我们放弃该费用清单原发病的医疗费。   李宝富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费用清单显示的是珲春市医院针对其他普通病人的收费标准，本案因珲春市医院的麻醉过深导致李宝富昏迷成为植物人，即便李宝富在珲春市医院ICU处护理，珲春市医院应按照医院的成本费用来计算李宝富在ICU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不能以此要求李宝富按照普通的患者来计算医疗费用，以此珲春市医院挣取收益。   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李宝富系珲春市医院的患者，2019年9月18日，李宝富因左手被电锯割伤后到珲春市医院治疗，经珲春市医院诊断为左手第二掌骨开放性骨折，左手食指伸肌腱损伤。后珲春市医院对李宝富进行手术治疗，手术治疗后李宝富处于未苏醒状态，转入珲春市医院的ICU病房由珲春市医院进行护理至今。2020年4月24日，经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珲春市医院在对李宝富行手术治疗过程中麻醉时未尽到充分注意的过错,与其目前处于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主要责任；被鉴定人李宝富目前处于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符合残疾壹级；被鉴定人李宝富误工期以贰佰贰拾陆日为宜；被鉴定人李宝富自手术之日至鉴定之日一直住在珲春市人民医院ICU室，故不宜另行评定护理期及营养期；被鉴定人李宝富护理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原则为壹人；被鉴定人李宝富不存在后续治疗费，但存在医疗依赖，每月约贰仟圆人民币。   另查明，李宝富的户籍所在地为吉林省舒兰市××镇一社。2020年3月10日，珲春市近海街道办事处宝安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居住证明，主要内容为李宝富系该辖区居民，李宝富自2016年9月起至2019年9月18日，一直同其儿子李新民居住在珲春市××区。李宝富在2019年9月18日入住珲春市人民医院前，身体康健、具有劳动能力，常年以给他人打工赚取工钱为生活来源。   经李宝富申请，鉴定人员接受质询并向本院出具书面补充意见，主要内容为：李宝富医疗纠纷事件中为什么评定医院应承担主要责任而不是全部责任？一、定主要责任完全符合教材规定。国家卫建委十三五规划教材《法医学》第十四章第二节，二：“法医学鉴定”、“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相关度（或参与度）判定”将参与度分为6个不同等级：“全部原因，主要原因，同等原因，次要原因，轻微原因，无因果关系”。1.全部原因：该种情形意味着医疗过错行为对造成患者的人身损害具有完全作用，与患者的自身疾病无关联。比如手术误切正常组织器官，造成机体功能障碍；误用有毒药物导致患者中毒或死亡等。2.主要原因：系主要由医疗行为导致不良后果：这种情形意味着医疗过错行为对造成患者的人身损害具有主要作用，而患者的自身疾病、体质等增加了医疗损害后果出现的可能性，为次要作用。如无难产因素存在时出现的新生儿产伤等。就本案而言，李宝富年龄大，体质瘦弱增加了麻醉过深的可能性。二、实施手术时，医院对李宝富行复合全身麻醉方式不违反医疗原则。国家卫计委住院医师规则化培训规划教材《骨科学》关于“骨科手术麻醉的选择”是这么要求的：1.麻醉方法取决于患者的健康状况、手术时间和方式、麻醉医师的技能和习惯以及患者和手术医师的要求等。2.骨科下肢手术……。上肢手术……。肩部手术……。肘部手术……。手和前臂内侧手术，最好采用锁骨上或腋路臂丛神经阻滞。上述手术也可以直接选择全身麻醉或复合全身麻醉。故珲春市医院对李宝富采用的麻醉方式并不违反医疗操作常规。三、李宝富手术中突发血压骤降、呼吸暂停是麻醉过深的表现，是医生在麻醉药的使用过程中由于粗疏未尽到充分注意所致，同时患者的年龄、自身状况（如身体瘦弱）对麻醉药的耐受等因素亦对麻醉过深起到一定的诱发作用。依据是以上理由，我们评定医院应对后果承担主要责任。鉴定人员出庭费200元由李宝富预付。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珲春市医院在对李宝富行手术治疗过程中麻醉时未尽到充分注意的过错,与其目前处于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主要责任。虽然李宝富不认可该鉴定结论，认为珲春市医院应承担全责，但未提交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的证据，故其要求珲春市医院承担全责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合珲春市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以及本案案情，本院酌情认定珲春市医院对李宝富的损害后果承担80%的责任为宜。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经对质双方当事人对李宝富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100元/日×12日）、护理用品费用6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珲春市医院的医疗行为给李宝富造成损害导致残疾，应当给予一定的精神抚慰，李宝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0元过高，本院酌定为40000元，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双方争议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护理依赖费及医疗依赖费问题。   1.医疗费。李宝富主张医疗费2144.20元，包含门诊费156.20元，白蛋白1428元，安宫丸560元。因门诊费系治疗李宝富左手割伤产生的费用，应由李宝富自行负担。珲春市医院对白蛋白及安宫丸费用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珲春市医院提出李宝富在珲春市医院ICU的费用为691835.94元，李宝富未支付。该笔费用属于医疗费的一部分，故李宝富的医疗费为693823.94元。   2.残疾赔偿金。按照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李宝富目前处于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符合残疾壹级。虽然李宝富系农业家庭户口，但其在珲春市内连续居住满一年，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进行计算，残疾赔偿金为301720元（30172元×10年）；   3.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因李宝富已过法定退休年龄，以打零工为生活来源，属于临时务工，无法证明其平均收入标准，故李宝富主张的误工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4.护理费。按照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李宝富自手术之日至鉴定之日一直住在珲春市人民医院ICU室，故不宜另行评定护理期及营养期。故李宝富主张的护理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5.护理依赖费及医疗依赖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按照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李宝富护理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原则为壹人；被鉴定人李宝富不存在后续治疗费，但存在医疗依赖，每月约贰仟圆人民币。根据李宝富的年龄及身体状况，本院酌定其护理依赖和医疗依赖期限为10年，因珲春市医院对李宝富提出的护理依赖费计算标准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护理依赖费应为591044.50元（161.93元/日×365日×10年），医疗依赖费为240000元（2000元/月×12个月×10年）。对于珲春市医院提出的以定期金方式给付护理依赖费及医疗依赖费的抗辩主张，因其未按照法律规定提供担保，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确认李宝富的损失有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护理用品费用600元、医疗费693823.94元、残疾赔偿金301720元、护理依赖费591044.50元、医疗依赖费240000元、鉴定费9800元。合计1838188.44元，根据过错责任，本院确认珲春市医院赔偿给李宝富1470550.75元（1838188.44元×80%）。扣除珲春市医院支付的鉴定费9800元，李宝富未支付的医疗费691835.94元，珲春市医院应赔偿给李宝富768914.81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珲春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赔偿给李宝富768914.81元；   二、珲春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支付给李宝富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   三、驳回李宝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041元，减半收取计8520.5元，由珲春市人民医院负担5944.5元，李宝富负担257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围围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金俞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