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0民初623号 原告：王琦，男，198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航、蓝雯琪，浙江五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冲，男，199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忠东，杭州市余杭区昌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王琦（以下简称原告）为与被告王冲（以下简称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20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谈国永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并于2020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航、蓝雯琪，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忠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19年2月4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被告因资金周转需要，先后向原告借款140万元。原告将140万元以银行转账方式打入被告指定账户，被告收到借款后，分别于2019年2月4日、2月12日、2月19日、2月22日、4月1日、6月26日向原告出具了借条，约定了借款期限以及利率。借款到期后，被告尚未归还借款，虽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归还。综上，被告逾期归还借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40万元；2、被告支付原告逾期利息损失215342.46元（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3月4日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7日，为58980.82元；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5月13日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7日，为45172.60元；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3月22日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7日，为73906.85元；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7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7日，为35506.85元；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12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7日，为1775.34元；之后以未还本金1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1、2两项暂合计为1615342.46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 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原告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 1．借条七份，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以及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借款利率的事实。 2．转账凭证七份，用以证明原告已经将全部借款交付被告，被告确认已经收到借款的事实。 3．原告与被告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用以证明双方经协商一致将利率调整为年化36%的事实。 被告答辩称：一、借款本金实际为120.8万元，原告分多次通过银行转账交付被告140万元，但是被告收到原告交付款项当日即归还原告19.2万元。二、关于原告的第2项关于借款利息的诉请主张。除了2019年4月1日、6月26日两张借据有利息约定以外，其余借据均没有约定利息。三、原告所提交的借条与被告签字认可的内容不一致，是原告事后擅自恶意篡改，其行为已经构成虚假诉讼，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移送公安机关。 为支持其答辩意见，被告在庭审中陈述并出示了以下证据： 1、还款凭证二十四份，用以证明原告已向被告归还借款67.2万元的事实。 2、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用以证明2019年11月20日，原告向被告妻子催讨借款，原告将原始的借款凭证以拍照的方式发送给被告妻子，照片上的借款凭据与本案原告所提交的不一致。原告在与被告妻子微信聊天之后诉讼之前单方擅自添加篡改借条内容、虚构借款事实，其行为已构成涉嫌虚假诉讼罪的事实。 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被告经质证后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待证事实均有异议，打款确实是140万元，但是被告当场归还了19.2万元，所以实际借款是120.8万元。落款时间分别为2019年4月1日、6月26日的两张借条无异议，其余的借条都是原告擅自添加了内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待证事实有异议，无法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原告经质证后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2月4日被告当场归还原告3万元情况属实，其他转账款项性质均是支付此前借款的借款利息。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待证事实有异议，无法证明被告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均符合有效证件的形式要件，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将根据证据所载明的内容结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作相应的事实认定。 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8年期间，被告曾向原告借款300万元，约定月息10%。该借款于2018年年底前已结清。2019年2月4日至2020年1月24日期间，原、被告之间因借贷关系发生较多的款项往来,具体如下： （一）原告向被告出借款项的事实。 1、2019年2月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被告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30万元，利息按月提前支付。借款日期自2019年2月4日至3月3日止，款项交付及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或支付宝转账。当日，被告在收到原告转账交付的上述30万元借款后，即通过支付宝向原告转账3万元。 2、2019年2月1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王琦借到人民币拾伍万元整，于2019年5月12日归还。”当日，被告在收到原告转账交付的上述15万元借款后，即通过支付宝向原告转账1.5万元。 3、2019年2月1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王琦借到人民币拾伍万元整，于2019年5月12日归还。”上述借款15万元，原告实际已于2019年2月17日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被告，同日，被告即通过支付宝向原告转账1.5万元。 4、2019年2月22日，被告向原告借款40万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二份，均载明：“今向王琦借到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于2019年3月21日归还。”当日，被告在收到原告转账交付的上述40万元借款后，即向原告转账3.2万元。 5、2019年4月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王琦借到人民币叁拾万元整，于2019年6月30日归还，利息年化36%。”当日，被告在收到原告转账交付的上述40万元借款后，即向原告转账8.2万元。 6、2019年6月2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王琦借到人民币拾万元整，利息年化36%，借款周期2019年6月26日起至11月30日。”上述借款10万元，原告实际已于2019年6月25日转账交付被告，同日，被告即通过支付宝向原告转账0.6万元。 （二）被告支付原告款项的事实。 除上述借款当日被告已返还原告的款项外，被告另支付原告款项如下： 1、2019年3月4日，被告通过支付宝向原告转账3.8万元； 2、2019年3月6日，被告通过支付宝向原告转账1万元； 3、2019年3月8日，被告通过支付宝向原告转账1万元； 4、2019年3月15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3万元； 5、2019年3月23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0.6万元； 6、2019年3月28日，被告通过支付宝向原告转账2万元； 7、2019年4月20日，被告通过支付宝向原告转账1万元； 8、2019年4月28日，被告通过支付宝向原告转账4.5万元； 9、2019年5月15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1万元； 10、2019年7月16日，被告通过支付宝向原告转账0.2万元； 11、8月15日，被告通过支付宝向原告转账0.6万元； 12、2019年9月6日，被告通过支付宝向原告转账0.5万元； 13、2019年10月17日，被告向原告转账10万元； 14、2020年1月24日，被告父亲代被告向原告转账15万元。 另查明：2019年10月17日，原告通过微信联系被告向其催讨借款时提出：“单独的10万的利息到了再付个5000，这样好算，单独的那个算五分利了”。被告回复称：“真的有点紧张，到时一起结算吧”。原告又提出:“总得结清后再借给你也算五分，那付个3000”。被告回复：“好的，下周给你吧，20号利息要先付35000”。2019年10月29日，原告再次通过微信联系被告催讨借款，询问：“好了没有”。被告回复：“这周能打出，打出马上通知你”。原告又表示：“我就3分借你一些，清账后还要继续借多少？我就当帮你了”。被告回复称：“好的，打算借80万左右”。原告随后询问：“好，要借多久”。被告回复：“估计要借到2020年4月份”。 2019年11月5日，原告再次通过微信联系被告，询问：“钱今天又到不了了？最后还要借多少？你要跟我说，我要有个打算”。被告回复：“到不了，我在商量，再借下去也不是个事情，降到3分也吃不消付利息，我这两天钱到了结一下再和你说，最好把你清掉”。此后，原告分别在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4日中的借条中添加了“借款利息9000元”的内容；在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12日、2月19日、2月22日的四张借条中添加了“利息年化36%”的字样。对此添加行为，原告解释称是在与被告达成合意后添加上去的，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并认为原告的添加行为存在恶意，构成虚假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存有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清楚，有借条为凭，且双方对借款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辩称本案诉讼涉嫌虚假诉讼，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的利息计算标准如何确定；2、本案被告实际欠付原告的剩余借款本息如何确认。上述争议，本院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无利息约定计算标准的上述前4项借款（共5份借条）的利息确定问题。首先，从借贷方式上看，被告收到原告的出借款项后，当即返还一定比例的款项，符合民间借贷领域常见的“砍头息”现象，即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做法。其次，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原告向被告催讨利息和提出降低利息到3分时，被告也仅回复有无能力支付的问题，从未提出大部分借款无需支付利息或利息低于3分的意见。再次，从原、被告间以往借贷来看，在涉案贷借款前，双方已有大额的借贷发生，且利息高于月息3分。因此，虽然上述前4项借款（共5份借条）中原先无利息约定内容，但根据以上分析，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支付高于月息3分的利息约定。被告辩称系无息借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案涉借款的利息计算标准的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规定，结合本院已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被告已自愿支付原告的借款利息中，超过年利率36%的，可以抵扣借款本金；被告尚未支付的利息，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 三、关于被告实际欠付原告的剩余借款本息的确认问题。法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有支付利息的，应当优先抵充利息。据此，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对被告应付原告款项，具体确认如下： （1）、原告实际向被告交付借款本金总计122万元，其中第1笔借款本金为27万元，第2、3笔借款本金分别为13.5万元，第4笔（二份借条）借款本金合计为36.8万元，第5笔借款本金为21.8万元，第6笔借款本金为9.4万元。 （2）、2019年2月4日至3月4日期间，按年利率36%计算，上述第1－4笔借款共产生借款利息15695元。2019年3月4日，被告支付宝转账支付原告3.8万元，扣除此前利息15695元后，剩余22305元冲抵第1笔借款本金，第1笔借款本金尚余247695元。 （3）、2019年3月5日至6日期间，按年利率36%计算，上述第1－4笔借款共产生借款利息886元。2019年3月6日，被告支付宝转账支付原告1万元，扣除此前产生的利息886元，剩余9114元冲抵第1笔借款本金，第1笔借款本金尚余238581元。 （4）、2019年3月7日至8日期间，按年利率36%计算，上述第1－4笔借款共产生借款利息877元。2019年3月8日，被告通过支付宝向原告转账1万元，扣除此前产生的利息877元，剩余9123元冲抵第1笔借款本金，第1笔借款本金尚余229458元。 （5）、2019年3月9日至15日期间，按年利率36%计算，上述第1－4笔借款共产生借款利息5205元。2019年3月15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3万元，扣除此前产生的利息5205元后，剩余24795元冲抵第1笔借款本金，第1笔借款本金尚余204663元。 （6）、2019年3月16日至23日期间，按年利率36%计算，上述第1－4笔借款共产生借款利息5899元。2019年3月23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支付6000元，扣除此前产生的利息5899元后，剩余101元冲抵第1笔借款本金，第1笔借款本金尚余204562元。 （7）2019年3月24日至28日期间，按年利率36%计算，上述第1－4笔借款共产生借款利息3370元。2019年3月28日，被告向原告转账支付2万元，扣除此前产生的利息3370元后，剩余16630元冲抵第1笔借款本金，第1笔借款本金尚余187932元。 （8）、2019年3月29日至4月20日期间，按年利率24%计算，上述第1－5笔借款共产生借款利息14875元。2019年4月20日，被告向原告转账1万元，扣除此前产生的利息14875元后，至2019年4月20日止，被告结欠原告借款利息4875元。 （9）、2019年4月21日至28日期间，按年利率36%计算，上述第1－5笔借款共产生借款利息7308元。2019年4月28日，被告向原告转账4.5万元，扣除应付利息后，剩余32817元冲抵第1笔借款本金，第1笔借款本金尚余155115元。 （10）、2019年4月29日至5月15日期间，按年利率24%计算，上述第1－5笔借款共产生借款利息10679元。2019年5月15日，被告转账支付原告1万元，抵扣利息后，至2019年5月15日止，被告结欠原告借款利息679元。 （11）、2019年5月16日至9月6日止期间，按年利率24%计算，全部6笔借款共计产生借款利息79929元。期间，被告分三次支付宝向原告转账支付共计1.3万元，扣除应付利息后，至2019年9月6日止，被告结欠原告借款利息67608元。 （12）、2019年9月7日至10月17日期间，按年利率24%计算，全部6笔借款共计产生借款利息29470元，按年利率36%算，共计产生借款利息44205元。2019年10月17日，被告向原告转账10万元，至此，被告已全部付清2019年10月17日之前的借款利息。 （13）、2019年10月18日至2020年1月24日期间，按年利率36%计算，全部6笔借款共计产生借款利息108301元。2020年1月24日，被告父亲代其支付15万元，扣除此前产生的利息108301元后，剩余41699元冲抵第1笔借款本金，第1笔借款本金尚余113416元。 （14）、截至2020年1月25日，被告应返还原告剩余借款本金共计1063416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综上，原告的合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冲归还原告王琦借款本金1063416元，并支付原告王琦该借款自2020年1月2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王冲支付原告王琦因本案诉讼支出的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王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9338元，减半收取9669元，由原告王琦负担2484元，被告王冲负担7185元。 原告王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王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谈国永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张浩 书记员杜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