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钟凯文，男，199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平，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乙凯，男，199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平，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成，男，198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湖北同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凯文、陈乙凯因与被上诉人郑成民间借贷纠纷及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凯文、陈乙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平，被上诉人郑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凯文、陈乙凯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郑成的诉讼请求。2、判决郑成返还钟凯文110000元。3、判决陈乙凯不承担保证责任。4、上诉费由郑成负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借款系赌债，属非法债务，不受内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已查明涉案借款系赌债，未依照内地法律公共秩序保留的原则驳回起诉，却混淆了民事行为非法与无效的概念，最后判决返还本金，从实质上承认和保护了非法赌债，明显违反了我国公序良俗。2、本案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涉案资金700000元港币郑成取于赌场，后存入赌场他人账户后被骗，钟凯文未实际取得赌资，双方的借贷合同未生效，钟凯文没有返还本金的义务。3、微信聊天记录及询问笔录证明，事后郑成采取胁迫手段威逼钟凯文出具借条，同时胁迫陈乙凯在借条上签字担保。其取得的债权凭证虽形式上合法，但实质上因其借贷目的违法及胁迫行为违法，该借条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本案的借贷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无效。陈乙凯是在遭受胁迫的情况下签字担保，不是自愿行为，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郑成辩称，1、其与钟凯文之间的债务并非因赌博产生的债务，其出借给钟凯文的700000元港币最终也未用于赌博。郑成通过陈乙凯介绍认识了钟凯文，钟凯文称其向任腾蛟借款，任腾蛟需要保证金，于是向郑成借款700000元港币。郑成给澳门检方的申请书中也提到监控记录显示自己将700000元现金交付给了钟凯文，结合钟凯文的代理人张玉平律师给钟凯文做的询问笔录，钟凯文认可陈键锋系其朋友，均能看出郑成将钱交付给了钟凯文，后由钟凯文的朋友陈键锋存入他人帐户。因此，即使钟凯文被骗，也是其收到郑成出借的款项后的处分行为，与郑成无关，郑成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有权要求钟凯文还款。2、郑成从未胁迫钟凯文打借条或者逼迫钟凯文还款。钟凯文在询问笔录中陈述“郑成在柜台将钱直接存入任腾蛟帐户”与事实不符。从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存款单来看，存款人是钟凯文的朋友陈键锋，即郑成交付钟凯文以后，钟凯文让其朋友陈键锋存入了他人帐户。7月7日郑成一直待在澳门没有跟钟凯文去珠海，也没有逼迫钟凯文还钱，也未限制钟凯文的人身自由。3、陈乙凯在借条上签字担保是自愿行为，不存在胁迫。在陈乙凯的询问笔录中，陈乙凯说“出于道义，我认为这个钱该钟凯文偿还，所以我在借条上签字想给钟一些压力，希望他能回大陆后尽快解决还钱的事情”，陈乙凯是自愿签字担保，不是受到胁迫。4、借贷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根据《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总第68辑中《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研究组意见，明知或者应知借款人借款用于赌博而仍然提供借款的，应当认定借贷合同无效。借贷合同无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出借人已经支付的本金，借款人应当予以返还，否则会造成不当得利的后果。对出借人因出借款项造成的损失（一般指本金在此期间应产生的利息），应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判决各自承担。最近的《九民会议纪要》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与该意见也是一致的。因此，无论借款是否用于赌博，均应当驳回钟凯文、陈乙凯的上诉。原审原告郑成一审起诉请求：判令钟凯文、陈乙凯偿还郑成借款本金495500元，并按年息24%支付自2018年8月6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钟凯文一审起诉请求：判令郑成偿还钟凯文受其胁迫支付的人民币1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凯文与陈乙凯系美国留学期间的同学。郑成是陈乙凯老乡，其自述在澳门从事接待朋友游玩的工作。任腾蛟与钟凯文在杭州经人介绍认识，在澳门从事配码工作。2018年6月29日，钟凯文与其好友祝东昌等人一起前往澳门游玩。2018年7月3日，钟凯文等人到赌场赌博，任腾蛟同意帮其配码，但要求钟凯文等人准备一笔现金，钟凯文遂通过陈乙凯介绍认识了郑成，向郑成借款700000元港币，并按照任腾蛟的指示将上述款项全部存入其指定的澳门赌场帐户，任腾蛟随即失踪。当日，钟凯文向司法警察局博彩罪案调查处报警，郑成陪同前往。后二人在微信中确认还款事宜，钟凯文承诺还款，并于2018年7月6日与陈乙凯共同向郑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人钟凯文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郑成借款人民陆拾万伍仟伍佰元整（￥605500），月利息3分，于8月6号还清借款，借款人在填写本借条时已以现金方式收到借款本金605500.00元整，并出具本借条，担保人陈乙凯对本债务提供担保。钟凯文在借条出具当日及次日分多次还款共计110000元。另查明，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张玉平律师、林强律师于2019年7月29日在屈家岭管理区对钟凯文、祝东昌、陈乙凯分别进行询问，三人在笔录中陈述了借款经过，其中钟凯文陈述“当时谈的条件是配码成后我们把酬码还他（郑成），另付1.5万元，后要求增加为3万元酬码，我同意了。郑成在澳门赌场取出来70万元现金，存入了任腾蛟提供的澳门赌场帐户”；祝东昌陈述“由于我们手头现金不够，7月3日通过陈乙凯介绍认识了郑成，郑成他在澳门洗码、套刷信用卡工作，他答应收取1.5万元好处费来帮我们完成配码，并在澳门太阳城贵宾厅存入任腾蛟提供的澳门太阳城贵宾厅帐户70万元港币”；陈乙凯陈述“郑成在星际赌场贵宾厅柜台取了70万港币现金，和我们在星际赌场一楼大厅见面，还有钟凯文的朋友祝东昌，郑成还带了一个人，之后我们一起到五楼太阳城贵宾会，这时任腾蛟出现了，他是钟凯文的朋友，要钟凯文在太阳城贵宾会存钱洗码，意思就是存入70万港币，赌场配送280万的筹码”，“在五楼太阳城贵宾会见到任腾蛟后，郑成把他带的70万港币存进了任腾蛟指定的赌场帐户，当时赌场还开了一张收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澳民间借贷纠纷，因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解决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是内地公民，且在内地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内地法律与本案纠纷有最密切联系，根据前述规定，本案纠纷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对钟凯文在庭审中提出的管辖异议抗辩，鉴于已经一、二审裁定驳回，此处不再赘述。关于涉案借贷关系是否受到法律保护的问题。首先，钟凯文、陈乙凯、祝东昌三人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与钟凯文提交的太阳城集团贵宾会收据的内容在时间及金额上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钟凯文借款系用于配码、赌博。其次，钟凯文、陈乙凯于2018年7月6日向郑成出具了借条，且其在询问笔录中均认可郑成同意出借款项后，取了700000元港币并按照钟凯文的安排存入任腾蛟指定帐户的事实，虽然钟凯文、陈乙凯抗辩其出具借条系因受到胁迫，涉案借款属赌资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上述抗辩一审不予支持。无论郑成是直接将现金交付给钟凯文，还是按照钟凯文指示存入指定账户，该款项实际系由钟凯文所控制和使用，可以认定郑成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最后，陈乙凯将郑成介绍给钟凯文认识的目的即为方便钟凯文向郑成借款用以配码、赌博，按照常理判断，陈乙凯在介绍二人认识时应当已将借款目的告知郑成，且根据钟凯文、祝东昌、陈乙凯的陈述，郑成与钟凯文也已约定了配码成功后的好处费，符合赌场借款配码的交易习惯，其三人关于案涉借款经过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予以采信。再者，结合太阳城存码细报表的内容，郑成在该赌场存在大额存码，频繁发生存取行为，可以推断其经常在赌场活动，钟凯文在澳门向其借款，且金额如此之高，显然不是为了满足日常生活购物之需。因此，郑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以及太阳城赌场的熟客，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钟凯文借款系用于配码赌博。郑成主张钟凯文向其借款系用于投资，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钟凯文与朋友初到澳门，据其所言其目的主要是游玩，在澳门并未发生任何投资行为，故郑成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的规定，赌博属于妨害社会管理的违法行为，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关于“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的规定，虽然郑成否认涉案借款与赌博有关，但综合全案情况，有理由相信郑成是知道或应当知道钟凯文借款系用于赌博，其借款用途不符合内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借贷关系不受法律保护。关于钟凯文应偿还的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虽然本案中形成的借贷合同无效，但钟凯文因此取得的款项应予返还。双方对实际借款本金605500元人民币均无异议，后钟凯文分多次已偿还共计110000元，剩余应偿还的借款本金为495500元。钟凯文在反诉中主张郑成归还已支付的110000元，于法无据，一审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鉴于本案借贷法律关系因借贷目的违法而无效，且郑成知道或应当知道该违法事由，对因此发生的利息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其关于支付利息的主张，一审不予支持。关于陈乙凯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本案中，保证人陈乙凯明知借款用途违法仍介绍钟凯文与郑成认识，促成双方之间达成借贷合意，且为其提供保证，对借贷合同以及保证合同的无效均存在过错，一审酌定其在钟凯文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钟凯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成借款本金495500元；二、陈乙凯对钟凯文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以钟凯文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为限；三、驳回郑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钟凯文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855元，减半收取4927.5元，由郑成负担895.5元，钟凯文、陈乙凯负担403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钟凯文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钟凯文、陈乙凯无异议，郑成对一审法院引用钟凯文、祝东昌、陈乙凯询问笔录有异议。本院认为，钟凯文、陈乙凯的询问笔录实为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引用当事人的陈述并无不当。但祝东昌未出庭作证，对其询问笔录应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采信并引用祝东昌询问笔录错误，二审予以纠正。除对一审法院引用祝东昌询问笔录的部分不予确认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钟凯文出具借条以及陈乙凯在借条上签字担保是否系受胁迫。2、郑成是否向钟凯文出借港币700000元。3、如果认定郑成已向钟凯文出借港币700000元，则该借款钟凯文是否应当返还，陈乙凯对该借款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4、钟凯文转给郑成的110000元，郑成是否应当予以返还。一、钟凯文出具借条以及陈乙凯在借条上签字担保是否系受胁迫。钟凯文、陈乙凯主张系受胁迫出具借条和签字担保，提供了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本院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是钟凯文和祝东昌之间的聊天记录，并非钟凯文和郑成的聊天记录，且在聊天记录中也未明确表达郑成胁迫钟凯文出具借条的意思，显然不足以证明钟凯文、陈乙凯受胁迫出具借条和签字担保的事实，对钟凯文、陈乙凯主张系受胁迫出具借条和签字担保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二、郑成是否向钟凯文出借港币700000元。双方当事人对郑成取现700000元港币以及该700000元港币存入任腾蛟指定帐户后被骗的事实均无异议。郑成主张其向钟凯文交付现金港币700000元，是钟凯文将钱存入任腾蛟指定帐户。钟凯文则主张是郑成直接将700000元港币存入任腾蛟指定帐户。本院认为，无论郑成是直接将现金交付给钟凯文，还是将现金存入任腾蛟指定帐户，均应当认定郑成已履行出借义务，向钟凯文出借了港币700000元。其理由为：1、如果是郑成直接将现金交付给了钟凯文，显然郑成已履行了出借义务，钟凯文收到借款后如何处理与郑成无关。2、首先，钟凯文与陈乙凯是同学关系，钟凯文需要借款，经陈乙凯介绍认识郑成。郑成与任腾蛟互不相识，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对配码一事郑成也不参与。而钟凯文与任腾蛟相识，在本案借款之前双方就赌场配码事宜进行了协商，钟凯文也正是因为任腾蛟赌场配码需要保证金而向郑成借款。因此，在郑成、任腾蛟、钟凯文三方均在场的情况下，郑成将钱存入任腾蛟指定帐户，从常理上分析应当是受钟凯文的指示。其次，钟凯文出具借条以及返还部分款项的行为也表明其是认可收到该笔借款的。最后，借款时陈乙凯在场，其在借条上签字担保的行为也从侧面印证了钟凯文已经收到了借款。综上，即便是郑成将钱存入任腾蛟指定帐户，也是受钟凯文的指示。郑成受钟凯文的指示将钱存入任腾蛟指定帐户的行为，视为郑成与钟凯文之间就债务人郑成向第三人履行债务达成了合意，郑成按约定向第三人交付借款后，即已履行了借款义务。三、对该借款钟凯文是否应当返还，陈乙凯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钟凯文借款是用于赌博，郑成是明知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规定，赌博是属于妨害社会管理的违法行为。故明知或应当知道借款用于赌博而仍然提供借款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的“出借人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情形，郑成与钟凯文之间的借贷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出借人郑成已经支付的本金，属于借款人钟凯文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钟凯文应当予以返还。郑成借款本金折算后为人民币605500元，钟凯文已返还110000元，还应返还495500元。郑成与钟凯文之间的借贷合同无效，则郑成与陈乙凯之间的担保合同也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本案中陈乙凯明知双方借款是用于赌博，仍然提供担保，对担保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其在钟凯文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不不当，二审予以维持。四、钟凯文转给郑成的110000元，郑成是否应当予以返还。前文已述，钟凯文与郑成之间的借贷合同无效后，钟凯文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郑成取得钟凯文给付的110000元具有法律依据。钟凯文称其向郑成给付110000元是受胁迫的主张不成立，且本案中已将钟凯文给付的110000元从其应返还的金额中予以了扣减，故钟凯文要求郑成返还110000元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钟凯文、陈乙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855元，减半收取4927.5元，由郑成负担895.5元，钟凯文负担2688元，陈乙凯负担1344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钟凯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55元，由钟凯文负担6570元，陈乙凯负担32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英审判员 罗 勇审判员 许德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强宸书记员汪月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