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中大街148号。 负责人：马秉雨，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四川明炬（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作培，男，1951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冕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学宗，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羊春华，男，1982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汉源平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汉源县新县城江汉大道二段175号。 法定代表人：黄小平，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锴峰，男，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作培、羊春华、汉源平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3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被上诉人周作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学宗、被上诉人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锴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羊春华经本院传票传唤，向本院递交了书面答辩状，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107696.9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对医疗费用中的自费药品予以扣除。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除医疗保险基本用药外，其余部分由被保险人承担。伤者治疗用药虽是根据病情需要决定，但自费药品部分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按合同约定由侵权人承担。本案伤者未提供医疗花费的药品清单，按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对该费用应予扣除15%。一审判决没有依据该条款作出合理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周作培户籍明确载明为农村户口，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判决仅依据周作培提供的失地证明就认定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不符合最高法院所明确的农村转化为城镇的两个条件。该证据仅载明周作培失地0.51亩，但不能证明土地是否全部征用，且其居住地是农村，不能确定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 周作培辩称，一、答辩人在一审时已将所有医疗费单据作为证据提交，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虽提出要扣减自费药品，但未依法提供证据，也没有申请鉴定，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法院对此有自由裁量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答辩人虽为农村户籍，但土地已全部被征收，为维持生计，答辩人长期在城镇务工，为冕宁县泸沽镇鸿方粮油门市的固定职工，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没有错误。 物流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主张扣除自费药品的请求明显不合理。交通事故中，伤者用药不受其自身左右，且只要是有助于伤情恢复的用药都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的范围内进行赔付。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合同系格式条款，在规避自身风险的同时明显损害了被保险人的合法利益，该条款不应作为扣除自费药品的依据。二、周作培是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请人民法院进行裁定。 羊春华书面辩称，一、伤者的医药费有助于其伤情恢复而支出的，都属于合理的用药，发生交通事故在保险期内，由保险公司赔付医疗费合理。二、周作培是农村户口还是城镇户口请法院依法裁定。 周作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给原告受伤所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生活补助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99495元；2.本案诉讼费等一切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8日，被告羊春华驾驶川Ｔ32386重型半牵引车从冕宁县泸沽镇方向沿108国道向冕宁县漫水湾镇方向行驶,13时30分许,该车行至事故地点,与其右前方同向行驶的周作培驾驶的无牌电动三轮车相撞,发生周作培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冕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冕公交认字（0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羊春华承担主要责任，周作培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周作培在凉山骨科医院住院治疗167天，花费医疗费62669.84元（被告羊春华垫付32969.84元）。2019年12月10日原告经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川旭鉴（2019）临鉴字第13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原告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另查明原告周作培现居住在四川省冕宁县，属泸沽镇××社区×组村民。被告羊春华驾驶川Ｔ32386重型半牵引车是挂靠在物流公司，被告物流公司在财保公司为川Ｔ32386重型半牵引车购买了交强险、第三者商业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被告羊春华驾驶机动车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未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应承担主要责任即70%责任。原告周作培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和驾驶机动车违反规定载人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之规承担次要责任即30%责任。被告财保公司抗辩要求在伤者的医疗费用中扣减自费药品，因未依法提供证据，且在治疗过程中一切用药都是医生决定，伤者无法自主，对此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此事故中原告的损失应依法计算为医疗费62669.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7天×30元/天=5010元、营养费167天×30元/天=5010元、护理费167天×150元/天=25050元、残疾赔偿金33216×12年×20%=79718.4元、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后续医疗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000元。伤残鉴定费是因原告举证产生的费用对此诉求不予支持。以上各项费用共计为180958.24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分公司在川T32386重型半牵引车车的赔付范围内赔付原告周作培129304.4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分公司在川T32386重型半牵引车车的赔付范围内支付被告羊春华垫付的医药费32969.84元；以上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45元，由原告周作培承担751元，由被告羊春华承担139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作培提交以下证据：1.冕宁县泸沽鸿方粮油门市出具的工作（收入）证明；2.周作培2018年工资表。拟证明：周作培受伤前在冕宁县泸沽鸿方粮油门市从事仓库看管及卫生打扫工作多年，是固定用工，有固定工资，进一步证明其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财保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工作（收入）证明没有制作人和出具证明的单位负责人签字，不符合民事证据规则关于书证的制作要求，工资表加盖的印章看不清，工作表造册内容应该是周作培本人书写，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物流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羊春华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对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周作培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和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财保公司、物流公司、羊春华在二审中没有提交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周作培在一审中提交了凉山骨科医院临时医嘱单，该医嘱单上载明了周作培住院治疗期间的用药情况等。周作培提交了由冕宁县泸沽镇人民政府和冕宁县泸沽镇××社区委员会加盖印证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我××社区×组村民周作培，因1998年高速公路修建征用土地0.51亩。现实属无土地耕种农户”。财保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交证据。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财保公司请求扣除15%的自费药品费用的理由是否成立；2.周作培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本院认为，争议焦点1，财保公司上诉请求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扣除15%的非医保自费药品费用。因该条中规定可扣除非医保部分自费药品费用的前提是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但本案中财保公司在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交相应的保险条款和双方约定应扣除非医保自费药品的相关证据，也没有证据证明周作培在治疗过程中存在非医保用药的项目及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财保公司请求扣除15%非医保自费药品费用的理由因缺乏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2，首先，周作培在一审中提交了户籍所在地社区和镇政府联合出具的证明，证实周作培因土地被征用，现属无土地耕种农户，故周作培已不具备从农业生产获取收入的基础，其生活条件实际已与城镇居民一致，已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农村居民。其次，周作培在一审和二审中均提交了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财保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无证据予以推翻或否定，本院能够确认周作培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参考《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或者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的农村居民（包括未征地农村居民转城镇居民），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残疾）赔偿金。”的规定，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周作培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亚莉 审判员  朱 江 审判员  冯文婷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田尚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