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2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燃，男，1983年6月1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审计厅职员，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新梅，北京五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铮，女，197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恩相，北京金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辉，男，197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北实祥瑞保洁有限公司负责人，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恩相，北京金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燃因与被上诉人刘铮、孙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2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燃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由二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在中投证券平台购买的信威集团价值280万元的股票（股票代码600485），货币价值以判决作出之日交易价格为基准，若有不足，要求以货币的形式予以补偿。依法改判由二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在中投证券平台购买的财通证券价值14749．93元的股票，股票价值以判决作出之日交易价格为基准，若有不足，要求以货币的形式予以补偿；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上诉人得知被上诉人将账户密码修改后，第一时间联系了被上诉人，并要求告知密码，对此上诉人提交了微信记录、短信记录等证据，但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修改密码后上诉人从未联系过被上诉人是错误的，也不符合常理。上诉人是借用被上诉人账号炒股，账户内股票的所有权人是上诉人，被上诉人修改密码的行为实际未经上诉人同意，将上诉人所有的股票据为己有，上诉人得知后不可能不质问被上诉人为何修改密码，并要求被上诉人告知密码；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将股票贬值的损失判由上诉人承担，于法无据。被上诉人将账号密码修改后，实际上控制了股票的所有权，而上诉人失去对股票的控制。自占有状态改变后，作为上诉人财产的股票已经脱离上诉人控制，上诉人已经无法对其进行操作，在其发生贬值时也无法采取措施控制损失进一步扩大。故自密码修改之日，股票贬值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刘铮、孙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康燃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康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刘铮、孙辉共同偿还康燃在中投证券平台购买的信威集团价值280万元的股票（股票代码600485）,股票价值以判决作出之日交易价格为基准，若有不足，要求以货币形式予以补偿；2、要求刘铮、孙辉共同偿还康燃在中投证券平台购买的财通证券价值14749．93元的股票，股票价值以判决作出之日交易价格为基准，若有不足，要求以货币形式予以补偿。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该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该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查，康燃与孙辉系远房表亲，孙辉母亲与康燃姥姥系同胞姐妹关系，刘铮、孙辉系夫妻。2016年12月20日，康燃分三笔向刘铮名下尾号7920账户转账280万元用于购买信威集团股票。2016年12月20日、12月21日，康燃通过操作刘铮名下中国中投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北京朝阳路证券营业部资产账户36842904，支出2798885．61元购入信威集团股票173000股，成交价格为16．15元/股、16．2元/股。2017月7月23日，康燃通过操作刘铮名下上述股票账户，以市值认购资金扣收形式支出11380元，购入财通证券1000股。2018年7月2日，信威集团通过非交易过户股份形式为刘铮名下增股27926股。自刘铮名下上述股票账户开立之日起，最初由康燃自行操盘负责信威集团股票及财通证券股票交易。2019年2月份，刘铮、孙辉通过向证券平台系统申请，修改了刘铮名下证券账户登录密码，后，康燃未能登录刘铮名下上述股票账户，此外，康燃称2019年3月8日财通证券清盘1000股的行为系刘铮、孙辉操作，康燃并不知情。根据刘铮、孙辉提供的刘铮名下上述股票账户交易信息显示，刘铮名下中信威集团股票自购入后至今未有交易记录，截止2019年8月16日，信威集团股票股份数额（股份可用）为200926股，参考市价3．85元/股，参考市值773565．1元，该只股票已被标注为“*ST”。双方认可信威集团股票自购入后即处于停牌期，截止2019年7月12日开盘，均认可截止自开盘之日至法庭辩论终结之日该支股票一直处于跌停状态。刘铮、孙辉认可己方于2019年3月8日完成财通证券卖出清算1000股，获得14749．93元。后于2019年4月1日、4月2日分别购入2000股、900股，支出39834．31元，又于2019年7月12日卖出1900股，获得21898．64元。截止2019年8月16日，财通证券股票股份余额（股份可用）1000股，参考市价9．52元/股，参考市值9520元。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如何认定刘铮、孙辉修改密码是否对康燃产生影响。康燃提交其与张权分别于2017年11月26日签订的《股票转让协议书》、于2019年2月1日签订的《股票转让补充协议》，提交张权于2017年11月26日向康燃转账50000元的银行凭单，佐证其曾与张权签订协议，约定将涉案信威集团股票199692股以2767731．12元价格转让给张权，约定张权于2017年11月26日给付康燃转让定金50000元，余款于2019年2月1日后三个月内支付给康燃。刘铮、孙辉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康燃从未向其提及该事实。案件审理中，康燃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等额保函，申请保全刘铮名下涉案股票账户价值280万元的财产，该院出具裁定书，对刘铮名下上述股票账户完成了保全措施，查封冻结期限自2019年7月23日至2020年7月22日。该院认为：康燃与刘铮、孙辉并未签订书面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但结合现有事实可以认定，刘铮提供个人信息开立股票账户，康燃自行向该账户存入资金并使用刘铮股票账户完成股票交易活动，在上述行为中，刘铮系出名人、康燃系借名人，双方的行为符合出名人与借名人之间关于借名购买股票的民事行为，所以，可以认定刘铮与康燃之间形成合同关系。刘铮系孙辉妻子，孙辉自认刘铮名下股票账户系其负责交易，故可以认定刘铮、孙辉财产混同，康燃申请刘铮、孙辉参加诉讼，于法有据，该院准予。合同相对方的权利义务具有对等性，在审定康燃与刘铮之间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关系时，应把握利益平衡的原则、遵循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根据交易惯例，出名人对借名人的资产并不具有实际控制的权利，出名人对借名人的资产收益亦不享有权益，所以，出名人并不对借名人的资产保值增值负担合同义务。换言之，若要求出名人随时向借名人披露名下资产情况，以阻却借名人名下资产贬损，则该项要求就可以视为系对出名人苛以的较高的合同义务，该项合同义务与其享有的合同权利明显失衡。具体到本案而言，刘铮作为出名人，虽然修正了名下股票的登录密码，且未主动向康燃告知上述事实，但刘铮并未在修正账户密码后对信威集团股票作出任何处分，并未主动降低该股票的市场价值，所以，若单方苛责刘铮需主动实时告知账户密码，有违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也有违利益平衡。此外，康燃作为借名人，对涉案股票享有实际权利，在明知借用他人账户从事股票交易的风险相较于使用自身账户交易的风险会明显增大的情况下，在知晓账户密码被修正后，并未及时主动向出名人征询意见，并未对账户内资产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客观上更进一步扩大了资产贬损的风险。而且，康燃虽提交己方与张权的协议和张权的转账记录，但康燃在签署协议后，并未举证证明曾将该事实告知刘铮、孙辉，在获悉刘铮、孙辉修正密码后仍未将此事实予以告知，股票价格具有波动性，康燃作为实际操盘处理股票账户的主体，对于股市交易的风险应具有基本的认知，在与案外人签署股票转让协议后，应及时将该事实向刘铮、孙辉予以明示，未予明示的，应承担相应后果，所以，该院对康燃要求刘铮、孙辉返还刘铮名下信威集团可用股份200926股股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对差额部分的货币补偿请求不予支持。针对财通证券账户的资产，如前所述，该股票虽然经刘铮、孙辉售卖、购入，但客观上并未发生该支股票可用股份数量的降低，所以，该院判令刘铮、孙辉据实予以返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铮、孙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康燃信威集团股票股份二十万零九百二十六股；二、刘铮、孙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康燃财通证券股票股份一千股；三、驳回康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康燃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通话记录截屏复印件，证明账户密码修改后，上诉人于2019年3月26日两次拨打孙辉电话，系孙辉不接听电话，这与一审所认定的“上诉人在知晓账户密码被修正后，并未及时主张向出名人征询意见”相矛盾。修正密码后被上诉人故意躲避上诉人和共同的亲戚，目的是不告诉上诉人密码，导致其不得不在2019年6月起诉被上诉人；2．张权股票开户信息及历史交易打印件，证明张权有较深的股票操作经验，其购买上诉人涉案账户信威集团股票的真实性；3．信威股票的走势图打印件，证明在2019年7月12日信威集团股票开盘后，股票交易正常，因被上诉人修改密码导致上诉人对账户失控，无法操作股票交易，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孙辉、刘铮认为上述三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第一、从上诉人提交三份证据的时间来看，都是一审期间已经存在的证据，而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没有提交；第二、从三份证据的合法性来看，形式不合法。三份证据都是电子证据，应该由相关的鉴定机构或公证机构做公证。孙辉、刘铮对三份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各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铮、孙辉是否应以货币形式补偿康燃所主张的股票价值。对此，本案中，首先康燃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在知晓账户密码被修改后，曾及时主动向被上诉人刘铮、孙辉询问过关于账户密码修改的相关事宜，刘铮、孙辉对此亦不予认可，且康燃亦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在与案外人签署股票转让协议后及时将该事实向刘铮、孙辉予以明示，故康燃对其股票账户未尽到充分的管理注意义务；其次，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康燃的股价损失与刘铮、孙辉修改密码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故康燃要求刘铮、孙辉补偿股票价值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康燃为借名人，对涉案股票享有实际权利，故一审法院对康燃要求刘铮、孙辉退还股票股份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康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18元，由康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邓青菁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郭 莹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