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30民终1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克州锦盛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图什市库曲湾大桥地段上游500米处。 法定代表人：黄之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柯，新疆正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克州亚泰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图什市帕米尔路54号-03号（边防支队对面）。 法定代表人：张报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克州亚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图什市帕米尔路54号-05号（边防支队对面）。 法定代表人：张报国，该公司执行董事。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和伟，江苏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克州锦盛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克州亚泰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酒店公司）、克州亚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投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人民法院（2020）新3001民初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6月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柯，被上诉人亚泰酒店公司、亚泰投资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和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盛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新3001民初1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亚泰酒店公司、亚泰投资公司向锦盛公司支付违约金828650.50元、律师费65000元、差旅费2000元。事实和理由：1．亚泰酒店公司、亚泰投资公司应向锦盛公司支付违约金828650.50元。亚泰酒店公司迟延履行付款义务，根据合同第14.1条的规定，其应支付合同总价款10%的违约金。亚泰酒店公司、亚泰投资公司认为违约金过分高于锦盛公司的损失，应当由其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判令支付70000元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2．亚泰酒店公司、亚泰投资公司应支付律师费和差旅费。锦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两张律师费发票，因律师事务所财务人员开具发票时将锦盛公司名称填错，锦盛公司已要求律师事务所重新补开。锦盛公司已实际支付65000元律师费，故依据合同第13.3条的约定，律师费和差旅费应由亚泰酒店公司、亚泰投资公司支付。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锦盛公司的上诉请求。 亚泰酒店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锦盛公司请求亚泰酒店公司支付违约金828650.5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14.1条和14.4条是违约金条款，但存在重复约定、约定不明的情况，同时加大了亚泰酒店公司的承担比例，显失公平。根据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违约金的适用是以一方存在违约和守约方产生实际损失为基础。亚泰酒店公司不存在违约，锦盛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实际损失，且锦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锦盛公司主张由亚泰酒店公司举证证明其存在损失，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锦盛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违约金为828650.50元，其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2．锦盛公司主张的律师费65000元、差旅费2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本案诉讼标的金额以及新疆律师收费标准，锦盛公司主张的律师费65000元明显过高。并且锦盛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明显存在瑕疵，发票抬头与锦盛公司名称不符，且两张发票的开具时间相差四个月，不排除65000元是一审法院受理的三个案件的律师费。同时，一审法院当庭向锦盛公司的代理律师释明，要求其庭后三日内提供律师费和差旅费的原始凭据，但其逾期未提供，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请求驳回锦盛公司的上诉请求。 亚泰投资公司辩称，亚泰投资公司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锦盛公司无权依据合同约定向亚泰投资公司主张违约金、律师费和差旅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锦盛公司的上诉请求。 锦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亚泰酒店公司、亚泰投资公司向锦盛公司支付206505元商砼款；2．判令亚泰酒店公司、亚泰投资公司支付违约金828650.50元；3．判令亚泰酒店公司、亚泰投资公司支付律师费65000元，差旅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8日，锦盛公司与亚泰酒店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商品（预拌）砼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锦盛公司给亚泰酒店公司的工程供应预拌砼，并约定了违约责任与索赔条款：1．亚泰酒店公司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上述任何一项义务和责任，不按时支付工程款或中途擅自改用自拌砼和其他预拌砼或做出其他合同无法履行的违约行为，亚泰酒店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向锦盛公司支付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4．本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合同或者中途不履行合同须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5%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锦盛公司为该项目供应了预拌砼，2015年10月29日，锦盛公司向亚泰酒店公司发出往来账对账函，计得亚泰酒店公司尚欠货款306505元。2015年12月28日，克州亚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对账函上使用财务专用章签章，并由公司财务人员王志良签字确认。2019年2月3日，亚泰酒店公司向锦盛公司支付了100000元商砼款，剩余206505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另查明，克州亚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已注销，其唯一股东是亚泰投资公司。亚泰酒店公司的唯一股东也是亚泰投资公司，两公司均属于江苏中泰集团，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张报国，两公司营业执照上显示的住所地均为“新疆克州阿图什市帕米尔路（边防支队对面）”，亚泰酒店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酒店及相关配套设施的经营，包括酒店建设。亚泰投资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建设项目投资、酒店投资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针对亚泰酒店公司、亚泰投资公司提出的该案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意见，经查实，亚泰酒店公司于2019年2月3日就该笔欠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锦盛公司支付过100000元，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诉讼时效应当重新计算，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合同关系虽发生于锦盛公司和亚泰酒店公司之间，但对于克州亚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处于何种目的在对账函上签章，亚泰投资公司作为唯一股东在庭审中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说明，克州亚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明知该工程与其无关，却在对账函上签章视为对债的确认与加入；亚泰酒店公司向锦盛公司付款的行为，视为其对欠款金额的确认与认可，对于该笔货款克州亚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克州亚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有权要求该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对锦盛公司要求亚泰酒店公司、亚泰投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锦盛公司要求亚泰酒店公司、亚泰投资公司承担违约金828650.50元的诉讼请求，亚泰酒店公司辩称违约金过高，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整。亚泰酒店公司不按时付款的违约行为符合双方签订合同第14.1条约定的情形，依照合同约定亚泰酒店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亚泰酒店公司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要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调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欠付货款的数额及时间，酌情将违约金数额调整为70000元。针对锦盛公司要求亚泰酒店公司、亚泰投资公司支付律师费和差旅费的诉讼请求，锦盛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上虽约定律师费为65000元，锦盛公司预付差旅费2000元，但其向法庭提交的两张新疆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虽数额相加为65000元，但发票上显示的购买方名称与锦盛公司的企业名称不符，两张发票开具时间相差四个月，且不能显示该款支付的是本案律师费，锦盛公司对该案实际产生律师费用65000元和差旅费2000元应进一步举证。锦盛公司未按照法庭指定的在庭审后三日内提交锦盛公司就本案支付律师费和差旅费的原始凭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锦盛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亚泰酒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锦盛公司支付206505元商砼款，亚泰投资公司对该笔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二、亚泰酒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锦盛公司支付违约金70000元；三、驳回锦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20元，减半收取7360元，由锦盛公司负担5514元，亚泰酒店公司负担1846元；申请保全费50元，由亚泰酒店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锦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应予调整；2．锦盛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是否应由亚泰酒店公司、亚泰投资公司支付。 关于锦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应予调整的问题。亚泰酒店公司迟延履行付款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亚泰酒店公司应支付合同总价款10%的违约金。双方对违约金的性质未进行约定，本院认为违约金具有赔偿的性质，亚泰酒店公司迟延履行付款义务给锦盛公司带来的直接损失为利息损失，涉案买卖合同总价款为8286505元，亚泰酒店公司实际欠付货款为206505元，锦盛公司主张违约金828650.50元明显过高，亚泰酒店公司申请调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亚泰酒店公司欠付货款数额及时长，兼顾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情调整并确定违约金为70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锦盛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一条第三款：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已经提供的证据的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进行补正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该期限不受前款规定的期间限制”的规定，一审庭审中，锦盛公司提交的律师费发票中购买方的名称与锦盛公司的名称不符，一审法院要求锦盛公司于庭后三日内补充提交相关证据，但锦盛公司未在指定的期限内补充提供律师费、差旅费的原始凭据，一审法院对其该诉讼请求未予支持。现锦盛公司在二审中补充提交律师费相关票据，并陈述其在一审法院指定的庭后三日内补充提交确有困难，但其并未及时向一审法院提出并申请延长期限，故本院对锦盛公司的上述陈述不予采纳，对其主张的律师费65000元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差旅费2000元，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锦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56元，由上诉人克州锦盛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磊 审判员 龚   忠   波 审判员 古丽玛依拉斯马依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热依拉 艾 斯哈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