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03民初5999号 原告：郑某1，男，195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凯，浙江丰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军，男，1979年7月13日，系原告郑某1儿子。 被告：金某，女，194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韩英，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民，男，1974年3月13日，系被告金某儿子。 被告：陈某（追加），女，1956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仰校，男，1978年2月15日出生，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系被告陈某女婿。 原告郑某1与被告金某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1月22日收到被告陈某要求参与诉讼的申请，于2020年3月16日通知其参加本案诉讼。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田惠仙独任审理，于2020年5月9日根据被告金某的申请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凯、郑军，被告金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韩英、张伟民，被告陈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仰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继承人郑某3死亡时所有的财产、权利由原告郑某1继承，具体为：1、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户名郑某3，账号12×××55，存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2、郑某3与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政府多湖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多湖中央商务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项下被继承人郑某3享有的合同权利、义务；3、判令被告金某对被继承人郑某3不享有法定继承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6日，被继承人郑某3因意外事故死亡。郑某1与郑某3同一父亲郑某2堂分别与第一任妻子生育郑某3、与第二任妻子生育郑某1，第二任妻子郑秋环与郑某2堂结婚时将其与前夫所生的女儿金某（时年5岁左右）带来与郑某2堂共同生活。被继承人郑某3终生未娶妻，未生育子女，无养子女，无养兄弟姐妹，郑某3的父亲、母亲、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均先于其死亡。郑某3死亡时留有银行存款90万元，生前因其位于金东区驿头社区的房屋拆迁，政府依法给予安置补偿。原告认为，郑某1与郑某3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享有法定继承权。金某虽与郑某3系继兄弟姐妹，但两人无抚养的事实发生，依法相互间不享有法定继承权。 原告郑某1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郑某1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诉讼主体情况。 2、金某身份证信息，证明被告诉讼主体情况。 3、火化说明复印件，证明郑某3死亡的事实及时间。 4、中国工商银行存款信息、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各一份，证明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遗产情况。 5、户口登记表、工龄申请表、招工登记表、墓碑相片各一份，证明陈某从未与亲生母亲脱离亲子关系。 6、情况说明二份，证明村民公认陈某与郑某1、郑秋环系保姆照看关系。 被告金某辩称，郑某1起诉称其系郑某3唯一的法定继承人，以及金某与郑某3之间没有抚养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众所周知，答辩人系与被继承人郑某3系发生过抚养关系的继兄妹。答辩人的母亲郑秋环嫁给郑某3的父亲郑某2堂以后便将答辩人带去共同生活。答辩人在出嫁之前，一直与郑某2堂、郑秋环、郑某3、郑某1共同生活。多年以来，答辩人和郑某3均以兄妹相称相待。答辩人出嫁后的家与郑某3的家也很近。因郑某3一直无配偶，也无儿无女父母去世比较早，答辩人及答辩人的家人一直都在生活上和经济上扶助郑某3。结合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除了郑某3同父异母的原告以外，答辩人依法也享有继承权。另外，据答辩人了解，原告为了谋取私利向公证处隐瞒郑某3还有其他兄弟姐妹的事实，在公证处前往驿头社区核查事实时，公证处公证员发现答辩人也享有继承权，并询问答辩人是否放弃继承权。如果答辩人不签署放弃继承权的承诺书，公证处是不会为原告办理继承公证的，可见答辩人是法定的第二顺位继承人。综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不合法且无事实依据的诉讼请求，并依法确认答辩人享有的继承份额。 被告金某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情况说明复印件两份，证明郑某3与金某系继兄妹关系，双方形成了扶养关系。 2、情况说明复印件十份、证人身份证复印件十份，证明郑某3与金某系继兄妹关系，双方形成了扶养关系。 3、笔录复印件三份，证明郑某3与金某系继兄妹关系，双方形成了扶养关系。 4、证人出庭作证笔录复印件两份，证明郑某3与金某形成了扶养关系。 被告陈某答辩称，被告陈某从小被郑某2堂郑秋环领养，在他们家中长期共同生活一直到出嫁。陈某对两位老人赡养送终，双方的收养关系，亲友、群众均予确认，故双方形成事实收养关系。陈某是郑某2堂郑秋环的养女，与被继承人郑某3是养兄妹关系，依法在第二序列继承人中享有继承权。 被告陈某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情况说明复印件二份，证明郑某2堂和郑秋环共同收养陈某作为两人的养女；陈某与郑某3是养兄妹关系。 2、证人出庭作证笔录复印件二份，证明郑某2堂和郑秋环共同收养陈某作为两人的养女；陈某与郑某3是养兄妹关系。 3、证人证言复印件五份，证明郑某2堂和郑秋环共同收养陈某作为两人的养女；陈某与郑某3是养兄妹关系。 4、公证处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明郑某2堂和郑秋环共同收养陈某作为两人的养女。 5、户口登记表一张，证明1962年9月20日，陈某的户口由退回落户，当时陈某是办理过户口迁移手续的，只是因为村里的政策原因退回落户的，证明陈某的生母与陈某的养父母之间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收养，并非原告所称的保姆照看关系。 6、调查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明陈某从小到出嫁都是和郑某2堂共同生活的，陈某叫郑某2堂郑秋环为爸爸妈妈，双方之间是一个收养关系；同时证明2019年10月18日的证明是属实的。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两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有争议的事实是：一、被告金某与被继承人郑某3是否是有抚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被告金某为证明其与郑某3系存在抚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向本院提交了情况说明、公证处笔录、证人出庭作证笔录等证据。其中，对于盖有村委会公章的两份情况说明，该说明的内容只能证明金某与郑某3系继兄弟姐妹关系，但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抚养关系；对于10位村民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系内容统一的打印件，属证人证言的性质，但原告未申请相关人员出庭作证，且情况说明的内容仅能确认金某与郑某3系继兄弟姐妹关系，但无法确认金某与郑某3之间存在抚养关系；对于公证处制作的笔录，系公证处工作人员向部分村民了解郑某3亲属关系的笔录，笔录内容仅能确认金某与郑某3系继兄弟姐妹关系，但无法确认金某与郑某3之间存在抚养关系；对于金某申请的证人盛某（郑某2堂妹妹的儿子）、郑云雁（与陈某一起从小长大的村民）出具的证人证言，当审判员问证人郑某3有无分家时，盛某回答“桂森一直同外婆住一起的，他当时对郑秋环不太理解的，外婆没有了一个人住的”；郑云雁回答“我记忆中大了是一个人生活的”审判员问证人“郑某3一直是一个人生活的？生病时谁照顾？”证人盛某回答“前面发生事故的时候还是一个人的，陈和金都去看过，我也一个礼拜去看一次，后来我不清楚了”“去世前生活都是自理的”本院认为，被告金某出生于1948年11月7日，被继承人郑某3出生于1933年8月29日，两者年龄相差15岁，被告金某的生母郑秋环改嫁给第二任丈夫郑某2堂时，将年幼的金某（五岁左右）带去共同生活。此时，被继承人郑某3已是成年人，已具有独立劳动能力，且未与金某共同生活。被继承人郑某3年迈时，虽无妻子儿女照料，但根据庭审时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及部分到庭证人的陈述，被告郑某3系意外死亡，生前能自己料理个人生活，无需他人照料，且因拆迁安置的原因，在银行有大额存款，另有拆迁安置房安置，常理上讲，也不需要他人抚养。综上，证人证言可以确认被继承人郑某3生前未与金某共同生活，互相不存在抚养关系。金某提交的情况说明中“洗衣服、送饭、造房子帮忙、给小辈红包”等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是真实的，也不能表示双方存在相互抚养的事实。因此，被告金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被继承人郑某3存在相互抚养的关系。二、被告陈某是否是被继承人郑某3的养兄弟姐妹？被告陈某为证明其与郑某3系养兄弟姐妹关系，向本院提交了情况说明、证人证言、公证处笔录、户口登记表、调查笔录等证据。为了反驳被告陈某提交的证据，原告提交了情况说明、证人证言、户口登记表、工龄申请表、招工登记表、墓碑相片等相反证据，证明被告陈某与被继承人郑某3的父母郑某2堂、郑秋环系保姆照看关系，陈某从未与亲生母亲脱离亲子关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情况说明，因作出说明的人员未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对其内容不予确认。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村委会情况说明，村委会前后出具多份情况说明，其内容存在一定的冲突，且村委会在最后一次（2019年11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当时对陈某领养的说明，就是很笼统的领养关系，具体内涵需要法官调查为准”，因此，对村委会的情况说明，本院不予确认。关于到庭证人证言，陈某一方申请的证人陈述：郑秋环不是以保姆为业的，没有收养过其他小孩，陈某是郑某2堂与郑秋环收养的。郑某1一方申请的证人陈述：陈某与郑某2堂、郑秋环系保姆照看关系，陈某的生父母出钱出粮票让郑秋环帮忙照看陈某，除陈某之外，郑秋环还照看过其他小孩。证人证言存在相互冲突，有陈述郑秋环养育陈某的过程中向其生父母收取金钱、粮票的，也有陈述没有收取财物的，仅凭证人证言，不能证明陈某与郑某2堂、郑秋环存在收养事实，但能确认陈某自幼与郑某2堂、郑秋环共同生活的事实。原告郑某1向本院提交了陈某的户口登记表、工龄申请表、招工登记表、墓碑相片等反驳证据，证明陈某在招工、户口填报、工龄申请等过程中均自认其母亲系生母“周金妹”。陈某向本院提交户口登记表，认为陈某的户口在1962年9月20日前落在，因此，陈某与郑某2堂、郑秋环存在事实上的收养关系。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系原始证据，其中，两份户口登记表系公安机关依法制作，证明力较大，陈某本人提交的户口登记表中，户主为陈某，其他成员有其弟弟、女儿、母亲三人，其中母亲姓名一栏填写的是生母“周金妹”。该信息与原告郑某1提交的户口登记表中的家庭成员身份关系一致。也就是说，陈某未独立落户前，户口在其生母名下，陈某独立落户后，其生母落户在其名下，结合陈某在工龄申请表、招工登记表、户口填报中均确认其母亲为生母“周金妹”，且其生母的墓碑上女儿一栏篆刻有陈某的名字，以及2019年11月7日，陈某在我院调查询问中陈述“姐姐说的（是）我亲姐姐，当时本来是要把我的户口迁到养父母家里，我姐姐就留在城里了。但听说居委会说我年纪小，就说还是让我姐姐下乡。我就是因为户口还在亲生父母这边才有招工这事的。”上述证据能确认陈某从未与其生母脱离亲子关系，其与郑某2堂、郑秋环不存在事实上的收养关系。退一步讲，即使存在过事实上的收养关系，也因陈某在1962年9月之后将户口迁回城市落户，成年后由于家庭关系分配到工作、从未与生母脱离亲子关系等原因而解除了收养关系。 经审理，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及本院认证，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原告郑某1父亲名叫郑某2堂、母亲名叫郑秋环。郑某2堂、郑秋环均系二婚。郑某2堂与第一任妻子生育儿子郑某3，郑秋环与第一任丈夫生育女儿金某。金某在年幼时随母亲郑秋环改嫁到郑某2堂家。郑某2堂、郑秋环婚后生育儿子郑某1。郑某1与郑某3系同父异母的兄弟。金某与郑某3、郑某1系继兄弟姐妹关系。郑某1、郑某3、金某均为金东区驿头社区居民。被告陈某与郑某2堂、郑秋环不存在血缘关系，但陈某自幼与郑某2堂、郑秋环共同生活，于1970年（14周岁）参加工作。2019年4月6日，郑某3因意外事故死亡。郑某3生前未婚未育。郑某3的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均早于郑某3死亡。现查明，郑某3生前有如下遗产:1、中国工商银行两张定期存单：账号12×××55、存单余额50万元；账号12×××39、存单余额40万元；活期账号12×××75、存款余额156.81元。上述账号挂卡卡号62×××98。2、郑某3于2016年12月23日与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政府多湖街道办事处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份，该安置协议尚未履行完毕。郑某3意外死亡后，其同父异母的弟弟即本案原告郑某1为其办理了丧葬事宜，被告金某委托其两位儿子参加出殡活动，本人未出席。被告陈某未在第一时间知道郑某3去世的消息，陈某事后通过金某得知郑某3已去世。郑某1向公证处申请办理被继承人郑某3的继承公证事宜，后与本案两被告存在继承纠纷，遂起诉至我院。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通过庭审的调查，被继承人郑某3不存在法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原告作为被继承人同父异母的兄弟，享有法定继承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两被告是否有权继承郑某3的遗产。首先，金某是否有权继承郑某3的遗产？我国婚姻法规定，有负担能力的兄、姐，对于父母已经死亡或父母无力抚养的弟妹，有扶养的义务。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法律赋予他们等同于亲兄弟姐妹关系的法律地位，彼此间发生等同于亲兄弟姐妹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金某与郑某3系继兄弟姐妹关系，双方对此并无争议，但根据法庭调查查明的事实，被告金某未与被继承人郑某3共同生活过，双方之间不存在相互扶养的事实，因此，被告金某无权继承郑某3的遗产。其次，陈某是否有权继承郑某3的遗产取决于陈某与郑某3父母郑某2堂、郑秋环是否成立事实上的收养关系。本院认为，收养是一种变更亲属身份的民事法律行为，收养关系是否成立，应由当事人提供证据证明。凡主张权利存在的人，应就权利发生的法律要件存在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本案中，被告陈某应就收养成立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原、被告申请的证人证言能够确认陈某自幼与郑某3的父母共同生活，但对陈某与郑某2堂、郑秋环的身份关系是收养关系还是保姆照看关系，双方申请的证人证言存在冲突，本庭注意到，主张保姆照看关系的证人明显多于主张收养关系的证人。因此，陈某主张与郑某2堂、郑秋环存在事实收养关系未取得“群众公认”。此外，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陈某从未与其生母脱离亲子关系。综上，被告陈某与被继承人的父母存在收养关系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被告陈某无法作为养兄弟姐妹继承被继承人郑某3的遗产。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存在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继承人郑某3死亡时所有的财产、权利由原告郑某1继承，具体包括：1、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户名为郑某3的银行存款及利息；2、郑某3生前签订的《多湖中央商务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项下的合同权利。 二、被告金某、陈某对被继承人郑某3不享有继承权。 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原告郑某1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田惠仙 二〇二〇年六月六日 代书记员 黄雅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