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22民初23号原告（反诉被告）：中安瑞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会展东路1号德仲广场1幢1009室之一。法定代表人：王家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华正，广东立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常德市有美堂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汉寿县龙阳街道护城社区辰阳南路233号（有美小镇内）。法定代表人：陈雪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高峰，湖南云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友，湖南云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本诉）：上海德赢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凉城路465弄60号1088室。法定代表人：郭怡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钧，湖南云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安瑞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瑞宝公司）与被告常德市有美堂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美堂公司）、上海德赢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赢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反诉原告有美堂公司与反诉被告中安瑞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安瑞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华正，有美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高峰、肖友，德赢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安瑞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有美堂公司支付中安瑞宝公司工程余款5134561.13元，并以5134561.13元为本金，按年利率4.35％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3月3日至2019年3月2日的利息223353.40元，及自2019年3月3日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判令有美堂公司以迟延支付的工程款2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标准向中安瑞宝公司支付自2018年3月3日至2018年12月27日的利息71506.85元；判令德赢行公司对有美堂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5日，中安瑞宝公司与有美堂公司签订《常德市汉寿有美小镇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中安瑞宝公司承建汉寿有美小镇（一期）商业1-8号楼、住宅的基础、土建、装饰、水电安装及室外总体工程等，质量标准为“合格”，有美堂公司应于工程委托的第三方造价咨询公司审定后30天内将工程款支付至结算审核定价的98％（剩余2％为质保金）。合同签订后，中安瑞宝公司依约对项目工程进行了施工，工程于2017年8月31日经验收合格。工程验收后，有美堂公司委托第三方湖南清华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华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了核算。2018年2月1日，清华公司出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核定中安瑞宝公司承建的工程量为38652853.09元，按照合同约定有美堂公司应于造价核定后的30天内支付该笔工程款的98％即37879796.03元。此前，有美堂公司已向中安瑞宝公司支付工程款30345234.90元，后经催讨，有美堂公司于2018年5月至同年12月27日间累计支付2400000元，但未支付该部分的逾期付款利息合计71506.85元。有美堂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德赢行公司持有其100％股权，在德赢行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有美堂公司的情况下，应当对有美堂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美堂公司辩称，中安瑞宝公司以双方于2015年5月5日签订的《常德市汉寿有美小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双方经招投标后于2015年9月17日签订了《有美小镇（一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5月5日签订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中安瑞宝公司要求有美堂公司支付工程款5134561.13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中标合同约定的价格为26805774.21元，且因中安瑞宝公司所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加上延误工期，均给有美堂公司造成了损失，对有美堂公司应付的工程款应在扣除上述损失后再进行支付；有美堂公司为中安瑞宝公司垫付了260000元水电费，亦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中安瑞宝公司严重延误工期，且不开具有效发票，有美堂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价款是在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中安瑞宝公司无权要求有美堂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有美堂公司与德赢行公司相互独立，不应对中安瑞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德赢行公司辩称：有美堂公司与德赢行公司的财务人员、经营范围均是分离的，二公司为独立法人，不存在经营及财务混同，中安瑞宝公司要求德赢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有美堂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中安瑞宝公司向有美堂公司赔偿因拖延工期而造成的损失共计1350000元；判令中安瑞宝公司向有美堂公司赔偿因房屋施工质量问题及未尽保修义务而造成的损失960000元（双方在工程造价咨询时暂定的损失为318170元，其他实际损失需鉴定后方能确定，要求扣除质量保证金以冲抵维修损失）；中安瑞宝公司继续履行房屋保修义务。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17日，中安瑞宝公司与有美堂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由中安瑞宝公司承建有美堂公司发包的“常德市汉寿有美小镇”工程项目。在承建过程中，中安瑞宝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完工，延误工期达17月有余，给有美堂公司造成损失达13500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后，因房屋存在多处质量问题，特别是防水缺陷明显，给有美堂公司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有美堂公司多次要求中安瑞宝公司履行工程保修义务，并商讨工程缺陷赔偿事宜均未果。中安瑞宝公司辩称，双方于2015年9月17日签订的合同为内定后再行签订，且未实际履行，属于无效合同，应以双方于2015年5月5日所签合同为准据合同；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1月竣工，仅是未验收，而且双方并没有约定延误工期的违约责任，亦没有对修复损失318170元达成一致意见，中安瑞宝公司履行保修责任至保修期满后有美堂公司应当返还质量保证金；有美堂公司诉称所垫付的水电费在工程造价中没有体现，且垫付的水电费数额不真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就对方提交的真实性无异议的《常德市汉寿有美小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美小镇（一期）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有美小镇（一期）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有美堂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股权转让协议书、建设单位工程款支付证明、3份借款协议书、《常德市汉寿有美小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标通知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出据日期为2017年3月29日的收据、编号为2016026、2016027、2018028、2017008工程联系函、有美小镇（一期）工程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有美小镇施工现场临时电临时水缴费确认单、水费发票、催告函及关于房屋维修催告函的回复、（2019）湘0722民初1948号之三民事裁定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认证如下：租赁协议中的乙方即邛崃市有美堂文化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与有美堂公司均为德赢行公司控股，且协议签订之时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石军，石军签订该协议应视为有美堂公司认可曾铭出租有美小镇（一期）工程商铺的行为，可以认定有美小镇（一期）工程已于2017年3月1日前已竣工，故对该协议书，予以采纳；有美小镇（一期）建设项目市政配套设施验收情况告知函无法达到中安瑞宝公司所述有美小镇（一期）工程存在业务分包造成迟延验收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见证取样送检委托书为有美小镇（一期）工程监理单位湖南兴邦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制作，考虑到有美堂公司认可存在未按工程进度付款的客观事实，故对该证据，予以采纳；中安瑞宝公司提交的预收账款中的全部金额与有美堂公司提交的《支付广东湘盈公司款项明细》中的大部分金额一致，能证明中安瑞宝公司收取工程款情况，予以采纳；《支付广东湘盈公司款项明细》中与预收账款中一致的金额予以采纳，2017年9月、10月的13000元资料费无其他证据佐证，且中安瑞宝公司不认可，不予采纳，周功成为中安瑞宝公司在有美小镇（一期）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且有美堂公司曾于2016年4月28日向周功成账户汇入500000元，中安瑞宝认可周功成所收款项为工程款，并记录在预收账款明细中，对有美堂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2日、2018年6月8日、2018年8月9日向周功成账户累计汇入的400000元，在中安瑞宝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周功成已从其公司离职或被解除项目负责人职务，或已明确告知有美堂公司不得向周功成转付工程款情况下，以上款项应视为中安瑞宝公司领取，故对日期为2018年5月2日、2018年6月8日、2018年8月9日的湖南省农村信用社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予以采纳；有美堂公司提交的中安瑞宝公司承建的有美小镇（一期）工程因存在质量问题，整改过程中与第三方产生的竣工决算书、付款凭据、发票、有美小镇3栋第三层北侧外墙砖修复结算书、地下车库漏水修补竣工决算书、有美小镇（一期）防水工程修缮施工合同、有美小镇（一期）防水工程修缮施工合同2、防水明细表、开挖防水明细表、地下车库地面开槽防水明细、有美小镇地下车库地面注浆明细、有美小镇地下车库堵漏施工方案、记账凭证、湖南农村信用社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打印）、有美小镇现场维修照片若干，因中安瑞宝公司已就质量保证金以有美堂公司为被告另案提起诉讼，对以上工程是否属于质量问题以及是否属于中安瑞宝公司保修范围，有美堂公司应在中安瑞宝公司就返还保证金案件中提出抵扣抗辩，或就由此造成损失在该案中向中安瑞宝公司主张权利，而非在本案中处理，故以上证据与本案的处理不具有关联性，均不予采纳；资产负债表、上海明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报告书中审计的时间并未完全包含中安瑞宝公司承建有美小镇（一期）工程施工的时间，加之有美堂公司未提交其公司本身的财务报表及审计资料佐证，不能以此证明有美堂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德赢行公司的财产，不予采纳；有美堂公司提交的其他工程联系函，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5日，有美堂公司与中安瑞宝公司签订《常德市汉寿有美小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有美堂公司将汉寿县有美小镇（一期）商业1-8号楼、住宅的基础、土建、装饰、水电安装及室外总体工程等，以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检测、包资料移交（归档）、包验收的方式发包给广东湘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中安瑞宝公司），约定有美小镇商业部分计划开工日期为2015年5月2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5年11月20日，暂定价为65281450元，有美小镇住宅部分暂定计划开工日期为2015年11月20日、暂定计划竣工日期为2016年11月20日，暂定价为134689890元，最终工程款以双方共同委托第三方核算单位根据竣工图总量审定为准，工程质量符合合格标准；工程月进度款的支付额度原则上为当月实际完成工程款的80%；工程款由双方的委托第三方造价咨询公司审定后30天内结算至审定价的98%，扣留的2％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其中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保修期为5年，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项目，中安瑞宝公司应当在接到保修通知之日起7天内派人维修，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保修的，发包人可以委托他人修理，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时起计算，另工程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时起计算，缺陷责任期终止后，发包人应退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因发包人原因或经发包人确认的第三方影响，工期可顺延，但不做费用赔偿。合同签订后，中安瑞宝公司于2015年5月30日开始施工。2015年9月17日，有美堂公司与中安瑞宝公司经招投标后，再次就汉寿有美小镇（一期）工程项目签订《常德市汉寿有美小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有美堂公司以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检测、包资料移交（归档）、包验收的方式，将有美小镇（一期）商业的基础、土建、装饰、水电安装、防水、防雷、消防、园林、节能、室外总体工程等发包给中安瑞宝公司，计划开工日期为2015年9月17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6年3月19日，合同暂定价26851841.53元，实际工程量以具有专业资质的第三方造价审计单位审定为准；付款周期按施工±0.00建筑标高时、50%主体建筑封顶后、主体建筑全部封顶后付至该阶段完成工程量工程款的70%，竣工验收后原则上付至合同暂定价的80%，最终的工程款由第三方造价咨询公司审定，审计期限3个月内，工程款支付至审定价的98%，扣留的2％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其中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保修期为5年，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项目，中安瑞宝公司应当在接到保修通知之日起7天内派人保修，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保修的，发包人可以委托他人修理，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时起计算，另工程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时起计算，缺陷责任期终止后，发包人应退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因发包人原因或经发包人确认的第三方影响，工期可顺延，因承包人原因导致的工期延误，逾期竣工违约金为1000元/天。另查明，2017年3月1日，案外人曾铭将有美小镇（一期）8#楼（不含1楼，14间商铺）出租给邛崃市有美堂文化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使用，2017年8月31日，有美小镇（一期）工程竣工验收。2018年2月1日，中安瑞宝公司与有美堂公司共同委托的清华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审定有美小镇（一期）工程土建及安装（不包括土建部分门窗、消防、总包服务费）造价为38652853.09元，对有美堂公司提出的部分项目出现的质量缺陷维修费用318170元未作处理解决，亦未计入审核。又查明，截止2018年12月27日，有美堂公司累计向中安瑞宝公司支付工程款32758234.90元。在施工中，有美堂公司为中安瑞宝公司代缴水费66811.26元。中安瑞宝公司未按有美堂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开具发票。本院认为，有美堂公司发包的有美小镇（一期）商业、住宅工程建设,属于国务院批准的《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中必须招标的项目，在未进行招标前便于2015年5月5日与中安瑞宝公司签订的《常德市汉寿有美小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一）中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情形，该合同为无效合同。而在施工过程中，双方再次就有美小镇（一期）商业项目工程经过招投标程序后，于2015年9月17日签订《有美小镇（一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以该合同进行了备案登记，合同中的工程范围、工程暂定价款、开竣工期等部分实质内容的约定虽与双方于2015年5月5日签订的《常德市汉寿有美小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不一致，但招标后签订的合同中项目工程早于2015年5月30日便已开始建设，可见中安瑞宝公司与有美堂公司在涉案工程招标前便已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了谈判并达成合意，属于串通招投标行为，中标无效，基于中标所签订的施工合同亦属于解释一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加之合同内容的约定属于虚假的意思表示，根据我国民法总则规定，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因此中安瑞宝公司与有美堂公司于2015年9月17日签订的《有美小镇（一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亦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订立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工程款应根据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确定，解释二第一条虽然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另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等实质性内容，与中标合同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按照中标合同确定权利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该条款的前提是备案的中标合同为有效合同，而如前所述，中标后签订的合同应认定无效，故本案不能适用该条规定的以中标合同作为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从实际履行情况看，中安瑞宝公司和有美堂公司均是按照中标前的合同开工建设，结算工程款进度也是按中标前合同确定，故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为标前合同即双方于2015年5月5日签订的《常德市汉寿有美小镇工程施工合同》，而非中标后于2015年9月17日签订的《有美小镇（一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此，中安瑞宝公司要求按照约定的最终工程款以双方共同委托第三方核算单位根据竣工图总量审定的38652853.09元作为中安瑞宝公司施工工程款符合规定，予以支持。扣除2%的质量保证金773057.06元，有美堂公司应支付工程款为37879796.03元，已经支付32758234.90元，扣除有美堂公司为中安瑞宝公司代缴的水费66811.26元，尚应支付5054749.87元。有美堂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有美堂公司为中安瑞宝公司垫付电费金额，故对有美堂公司要求以其为中安瑞宝公司垫付的260000元水电费抵扣工程款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待有美堂公司补强证据后有权另行主张。中安瑞宝公司与有美堂公司签订的中标前合同无效，且合同中并未就迟延支付工程款约定资金占用利息，加之双方对施工期限、工程款金额、发票的开具、工程质量等诸多问题产生争议，有美堂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将工程款支付至清华公司核定金额的98%有一定依据，故对中安瑞宝公司要求有美堂公司以5134561.13元为本金，按年利率4.35％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3月3日至2019年3月2日利息223353.40元、以迟延支付的工程款2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标准向中安瑞宝公司支付自2018年3月3日至2018年12月27日的利息71506.8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考虑到中安瑞宝公司起诉后，有美堂公司仍未支付任何工程款，本院确定有美堂公司自中安瑞宝公司就工程款提起诉讼之日即2019年1月23日起以本院确定的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标准，向中安瑞宝公司支付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中安瑞宝公司虽然未按实际履行合同约定的期限竣工，但合同中并未约定迟延竣工的违约责任，考虑到有美堂公司确实存在未按合同约定的按施工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的客观事实，且根据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有美堂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中安瑞宝公司拖延工期给其造成了损失，故对有美堂公司要求中安瑞宝公司赔偿其损失135000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有美堂公司提出的有美小镇（一期）商业部分项目工程存在质量缺陷，并向本院提出了鉴定申请，本院审查其提交的工程质量缺陷鉴定内容清单后认为有美堂公司在清单中所列问题并非工程主体质量缺陷，有美堂公司应就其中属于中安瑞宝公司承建范围内的问题，根据合同及质量保修书的约定，要求中安瑞宝公司修复或者自行修复后抵扣中安瑞宝公司的质量保证金，对超出质量保证金部分的损失，可在中安瑞宝公司向有美堂公司主张保证金的诉讼案件中提出反诉请求，因此对有美堂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其要求中安瑞宝公司赔偿因房屋施工质量问题给造成的960000元损失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房屋保修义务以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的期限为准，在质量保修期内，中安瑞宝公司应当承担保修责任。有美堂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德赢行公司作为该公司股东，因德赢行公司不能证明有美堂公司财产独立于德赢行公司财产，故应对有美堂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常德市有美堂置业有限公司向中安瑞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054749.87元，并以5054749.8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标准向中安瑞宝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23日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上海德赢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对常德市有美堂置业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中安瑞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常德市有美堂置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806元，由常德市有美堂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7134元，中安瑞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7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640元，由中安瑞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常德市有美堂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橙程审 判 员  罗绍初人民陪审员  金保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李正芳书记员符佳冕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三条在确定中标人前，招标人不得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第五十五条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招标人违反本法规定，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的，给予警告，对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分。前款所列行为影响中标结果的，中标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工程价款结算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第十一条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订立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实际履行的合同难以确定，当事人请求参照最后签订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