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松下照明光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同济北路1号院8号楼。法定代表人：大瀧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晋，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雁节，女，1964年2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锋，北京市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松下照明光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下照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雁节物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3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松下照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晋，被上诉人李雁节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松下照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为：1.李雁节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的房屋腾退交与松下照明公司；2.李雁节向松下照明公司支付自2019年2月14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房屋占用损失，截至2019年12月31日暂计55650元，及其利息（利息按以判决应付房屋占用损失为基数，自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雁节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房屋系工作用房，职工宿舍，无论劳动合同解除还是退休，均应腾退。李雁节提交的北京·松下彩色显像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下彩管公司）就业规则已经作废，现有规则规定退休人员应当将宿舍腾退。退休人员的福利是否延续，属于公司自主经营权范围。事实上，很多公司福利，在职员工退休后均不再延续。关于房屋占用损失标准，根据松下照明公司与松下彩管公司的租赁协议、支付凭证可以证明，松下照明公司主张的金额是根据市场租金价格及房屋特殊情况制定的标准。利息损失实际发生，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李雁节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松下照明公司的上诉意见。松下照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雁节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的房屋腾退交予松下照明公司；2．李雁节向松下照明公司支付房屋占用损失（标准参照房屋租金损失，自2019年2月14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及利息（按应付房屋占用损失为基数，自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雁节原系松下照明公司员工，2002年7月23日，松下照明公司作为甲方与李雁节作为乙方签订《职工住宅承租协议》，约定：“北京松下照明光源有限公司（简称BMLC）与北京·松下彩色显像管有限公司（简称BMCC），签定了租借BMCC××宿舍21套住房二年的合同，现将房屋分配给职工居住，并签定以下承租协议……一、乙方承租甲方的××住宅……四、房屋租金等费用由甲方根据北京市房屋出租有关规定和标准核定，随着住房政策、物价等变化，租金和其他费用将予以调整……六、乙方调离甲方或其他任何原因与甲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尽快办理退房手续，最迟不得超过三个月。”该协议落款处有松下照明公司代表的人名章和李雁节的签字。2002年10月15日，松下照明公司与李雁节签订劳动合同，2002年10月15日之前李雁节系松下彩管公司员工；2019年2月，李雁节自松下照明公司处办理了退休手续。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工作经历，李雁节称其原系松下彩管公司职工，于1996年10月调入到松下彩管公司照明部门工作，2001年5月松下彩管公司照明部门单独成立为松下照明公司，李雁节即被安置到松下照明公司工作，李雁节一直在松下照明公司处工作至2019年2月，随后办理退休手续。松下照明公司认可李雁节在其处工作至2019年2月，并于2月13日退休。2．关于支付租金的情况，松下照明公司称李雁节租住的房屋系一居室，因涉案房屋产权人是松下彩管公司，而该房屋系其从松下彩管公司处承租，其每月向松下彩管公司支付租金5300元，故其要求李雁节按照每月5300元的标准向其支付租金；李雁节称其每月租金标准为107.94元，退休前松下照明公司每月从其工资中扣除107.94元作为租金，其退休后主动要求向松下照明公司按照退休前的租金标准支付现金，但松下照明公司告知其等其退房的时候一次性交付房租，后其在2019年10月通过其他同事获知了松下照明公司的账户，并按照每月107.94元的标准向松下照明公司支付了2019年2月之后的租金。松下照明公司认可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其每月自动扣除房屋租金107.94元。李雁节为证明其退休后交纳房租情况，提交银行电子回单，显示其于2019年10月15日向松下照明公司转账8笔，每笔金额为107.94元，于11月5日向松下照明公司转账1笔107.94元。松下照明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未能完全弥补其损失。3.松下照明公司称涉案房屋产权人为松下彩管公司，并提交盖有松下彩管公司公章的涉案房屋所在北京市朝阳区××的《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为证。李雁节认可《房屋所有权证》的真实性。松下照明公司称其向李雁节主张房屋占用损失的标准与其和松下彩管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标准一致，并提交其与松下彩管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书、支付历年租金的进账单、发票等为证。李雁节主张其从未见过进账单及发票，不清楚真实性，且主张与本案无关，这仅是松下照明公司与松下彩管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与其无关。4.对于《职工住宅承租协议》，李雁节主张该协议仅约定员工调离或者因其他原因解除劳动关系，应予以退房，并未包括终止劳动关系，其系自松下照明公司处退休而终止劳动关系，并非调离或解除劳动关系，不属于应予以退房的情形。另李雁节就其主张提交松下彩管公司的《职工劳动就业规则》（以下简称就业规则），第四十九条载明“职工在退休、退职、辞职或被辞退、开除时必须归还所借公司物品，还清公司债务。居住公司住宅或宿舍的人（退休人员除外），应按公司住宅、宿舍管理规定，在规定时间内退还住房。”松下照明公司主张上述就业规则系案外人材料，其无法核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根据松下照明公司与涉案房屋的产权人松下彩管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松下照明公司为涉案房屋的合法使用权人。根据松下照明公司与李雁节签订的《职工住宅承租协议》，李雁节在与松下照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三个月内应腾退涉案房屋并交还松下照明公司。但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李雁节在松下照明公司处工作多年，且在松下照明公司处工作至退休，其在松下照明公司处工作期间并未与松下照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系因到期而终止；第二，松下彩管公司与松下照明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李雁节系在松下彩管公司工作期间与松下照明公司签订《职工住宅承租协议》，故该协议亦不能排除松下彩管公司制定的就业规则中涉及职工住房调整的相关条款，而就业规则明确将退休职工排除在腾房的情形之外；第三，考虑到涉案房屋具有单位内部分配房屋的福利属性，李雁节虽已自松下照明公司处退休，但从劳动者退休待遇不降低的角度出发，员工在职期间用人单位已经给予的福利待遇无特殊情形仍不宜降低。综上，松下照明公司要求李雁节腾退涉案房屋交与松下照明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松下照明公司与涉案房屋的产权人松下彩管公司签有相关租赁协议，且松下照明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松下照明公司已按照其与松下彩管公司的约定为涉案房屋支付了相应的租金，李雁节应向松下照明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但松下照明公司提交的进账单及租金付款发票亦不能显示涉案房屋的具体租金数额。鉴于李雁节在松下照明公司处工作期间，松下照明公司每月固定扣发107.94元的款项，故双方实已对涉案房屋的使用费标准达成一致意见，现李雁节虽已退休，但其福利待遇除国家政策调整等特殊情形外仍应予以延续，故法院认为松下照明公司不宜单方调整其使用费标准。现松下照明公司在退休后已按相关标准支付了该使用费，故法院对松下照明公司关于按照其主张的使用费标准支付2019年2月14日以后的使用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李雁节自2019年12月14日起按照每月107.94元的标准向北京松下照明光源有限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二、驳回北京松下照明光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松下照明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00年BMCC职工劳动就业规则，规定了退休人员在退休时应把职工宿舍返还，一审时李雁节提交的1988年版的就业规则写的是退休的除外，证明李雁节提交的就业规则是作废的。2.名称变更通知，证明松下彩管公司变更为北京京东方松彩创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方公司）。3.房屋产权方京东方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本案房屋性质不是福利分房，也不是房改房，就是工作用房、员工宿舍，在退休的时候必须退还。4.京东方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凡是松下照明公司的人，无论其家属是否是京东方的人，均应把房屋腾退给松下照明公司，松下照明公司和京东方公司租赁合同到期后，我们不能免除后合同义务，应由我们向实际居住人主张腾房。5.租金标准说明，证明我们主张的租金标准是松下彩管公司给了明确的租金标准。李雁节发表质证意见：关于新的就业规则我方不认可，李雁节就职期间没有见过，一审中也没有见过，我方手里没有松下照明公司所说的新的就业规则。对两个说明不认可。对名称变更通知真实性认可，也说明了我们在答辩状中说过的整个过程，京东方公司是松下最大股东，对于当时松下的规定必须认可，不能现在推翻当时下属公司的就业规则。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松下照明公司与李雁节签订的《职工住宅承租协议》约定，李雁节调离或其他任何原因与松下照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应尽快办理退房手续，最迟不得超过三个月。松下照明公司据此主张因双方已无劳动关系，李雁节应当腾退涉案房屋。本院认为，李雁节在松下照明公司工作多年直至退休，双方并非解除劳动关系，而系劳动关系因到期而自动终止；李雁节系在松下彩管公司工作期间与松下照明公司签订《职工住宅承租协议》，其工作岗位的变更均在松下系统内部完成具有连续性；李雁节取得涉案房屋承租权系基于其与松下照明公司间的劳动关系，有别于一般房地产租赁市场的承、出租关系，故综上事实，在双方合同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松下照明公司单方解除租赁合同、收回房屋缺乏合同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合同约定，房屋租金等费用由松下照明公司根据北京市房屋出租有关规定和标准核定，随着住房政策、物价等变化，租金和其他费用将予以调整。李雁节在松下照明公司工作期间，松下照明公司每月固定扣发李雁节107.94元款项，表明双方对涉案房屋的使用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现松下照明公司主张依据其向松下彩管公司支付的标准调整李雁节房屋使用费，缺乏合同依据。且李雁节认为松下照明公司调整金额过高不予认可。鉴于目前双方对房屋使用费未能达成一致，松下照明公司亦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类似房屋的北京市房屋出租有关标准，故其主张调整房屋使用费，由李雁节承担损失及支付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松下照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松下照明光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京审 判 员  付 辉审 判 员  薛 妍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王玮玮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