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7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红飞，男，197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阳，如皋市下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城南经济新区南环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84713280030C。 法定代表人：徐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元龙，江苏日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展兴干，江苏日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小飞,男，198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红飞、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季小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3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红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阳，被上诉人弘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展兴干，被上诉人季小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红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季小飞对郭红飞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2年8月，郭红飞受弘盛公司委托负责案涉工程的洽谈及招投标事宜，案涉工程项目部成立后，弘盛公司继续委托郭红飞为该项目的行政负责人，全权主持该项目全面工作，虽未另行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或任命书，但其将项目部公章交给郭红飞保管使用的事实，足以证明郭红飞受委托的法律地位，为此，郭红飞一直以项目部的名义代表弘盛公司对外行使职权，并分别于2012年9月7日、9月9日、9月14日与其他案外人签订供销和劳务合同，就涉案工程同类案件，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2014）谢民二初字第00011号及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4）庐民二初字第01576号案件，人民法院均判令由弘盛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更加证明了郭红飞签订涉案协议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因此，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 弘盛公司针对郭红飞的上诉，答辩意见同弘盛公司上诉意见。 弘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季小飞对弘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季小飞虽在涉案合同落款处签名，但该合同抬头是南通华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装队，季小飞仅是该公司代理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弘盛公司于2012年与安徽泉山湖置业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与郭红飞签订承包合同，将合同项下的施工内容分包给郭红飞施工，由郭红飞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因此，弘盛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主体；3.一审法院以涉案劳务承包协议约定单价确认工程价款，依据不足，该劳务承包协议并未明确就是淮南联华金水城一标段水电安装工程。 季小飞针对郭红飞、弘盛公司上诉一并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予以维持。1.季小飞与弘盛公司作为原告和被告，主体均适格；2.郭红飞与弘盛公司均是合同相对人，一审法院关于郭红飞的行为不属于弘盛公司职务行为的认定正确；3.虽然在签订的合同中没有具体明确施工的范围，但在郭红飞出具给弘盛公司的情况说明当中，明确了季小飞的施工范围。 郭红飞针对弘盛公司的上诉，陈述意见同郭红飞的上诉意见。 季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郭红飞、弘盛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458020.96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月13日起至2020年1月12日的利息损失137406.28元(主张至实际给付完毕时止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9日，弘盛公司、郭红飞共同与季小飞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约定，将弘盛公司承包的淮南市泉山湖联华金水城二期F地块一标段（F-1地下室、F6#、7#、8#、12#、13#、14#、15#楼）的水电安装分项工程以劳务分包形式承包给季小飞施工。价格按设计图纸的建筑面积，单价48元/平方米，如工程现场变更及设计变更累计伍仟元内不做调整，超过5000元按实际发生增加的工程量计算。付款方式为工程主体完成陆层付已完工程量的70%（主体占40%），全部完成验收合格付承包价40%，退场付承包价5%，余5%保修金。双方还对工期、安全生产、质量、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尾部甲方代表栏处有郭红飞签名和弘盛公司联华金水城F地块项目部公章，季小飞在乙方代表栏签名。合同签订后，季小飞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5年1月12日，上述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业主使用。期间，弘盛公司、郭红飞共同向季小飞支付工程款2490000元。 季小飞提交的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显示：安徽淮南联华金水城F标段6#、7#、8#、12#、13#、14#、15#住宅楼及地下室水电安装工程量共计58544.27㎡，按照《劳务承包协议书》约定的单价48元/㎡计算，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工程价款为2620236.96元（58544.27㎡×48元/㎡）。 根据季小飞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安建工程造价有限责任公司对季小飞施工中的增项工程进行司法鉴定，结论为淮南市泉山湖联华金水城二期F地块一标段施工过程中因涉及变更所产生增项部分的工程造价为137896元。 另查明，郭红飞与弘盛公司无劳动合同关系。2012年8月7日，弘盛公司和其原法定代表人胡恒春共同向郭红飞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本授权委托书声明：我胡恒春系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郭红飞同志（身份证：3206221974××××××××）为唯一法定代理人，负责联华金水城二期Ｆ地块一标段项目，工程的洽谈及招投标事宜。下方备注：此授权委托书仅限于负责工程等项目的前期业务洽谈及招投标事宜。手写、涂改、再次复印无效。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合同效力如何认定；二、郭红飞是否构成职务行为；三、季小飞诉请郭红飞、弘盛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一审认为，2012年9月9日，郭红飞、弘盛公司联华金水城F地块项目部与季小飞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书》，将安徽淮南联华金水城F标段6#、7#、8#、12#、13#、14#、15#楼及地下室水电安装部分以劳务分包形式承包给季小飞施工。因季小飞系自然人，其本身并无施工资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该份《劳务承包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无效。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一审认为，郭红飞与弘盛公司之间并未签订劳动合同，其不属于弘盛公司在册员工，弘盛公司向郭红飞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所载明的委托事项仅为工程等项目的前期业务洽谈及招投标事宜，现无证据证明郭红飞与弘盛公司之间存在企业雇佣关系，郭红飞也未向季小飞提交其获取弘盛公司授权对外以弘盛公司名义从事工程业务活动的相应证据。故郭红飞在案涉工程纠纷中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 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同，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弘盛公司、郭红飞共同与季小飞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将案涉工程交由季小飞施工。季小飞提交的《劳务承包协议书》、郭红飞出具的施工范围《证明》、工程联系函、竣工验收报告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季小飞实际施工了案涉工程，系实际施工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劳务承包协议书》无效，但郭红飞与弘盛公司作为直接取得季小飞施工成果的受益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季小飞支付图纸范围内的工程价款2810124.96元，以及增项部分工程价款137896元，合计2948020.96元。季小飞自认郭红飞、弘盛公司已向其支付案涉工程款2490000元，故剩余未付的工程款应为458020.96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满二年。本案中，虽然双方对于5%的质保金未明确约定归还期限，但证据显示，案涉工程于2015年1月12日竣工验收，现已超过2年，故季小飞诉请要求全额支付工程款，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依据解释规定，对季小飞主张的自2015年1月13日，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次日起计算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但是其要求以年利率6%计算利息错误，不予准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4.75%分段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97842.37元｛其中：2015年1月13日至2017年1月12日为41336.39元[458020.96元×（1-5%）×4.75%×2年]，2017年1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56505.98元（458020.96元×4.75%÷365天×948天｝；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日止的利息以458020.9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 郭红飞庭审中虽主张季小飞就F地块的施工质量存在问题，但经释明后，其明确不提出反诉，故对于郭红飞该项辩解意见，不予审理，可以另案起诉。弘盛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郭红飞、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季小飞支付工程款458020.96元、利息97842.37元，合计555863.37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458020.9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9754元、鉴定费20000元，合计29754元，由季小飞负担10396元，郭红飞、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9358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弘盛公司自认其就涉案工程与安徽泉山湖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日期为2012年8月3日。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季小飞作为原告、弘盛公司作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2.一审对涉案工程款金额及付款责任主体的认定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涉案劳务承包协议书抬头乙方虽为南通华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装队，但该安装队并非民事主体，弘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南通华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签订涉案合同对季小飞有授权行为，该合同落款处乙方仅有季小飞签名，未加盖公司任何印章，故季小飞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该合同落款处甲方有弘盛公司联华金水城F地块项目部印章，弘盛公司对联华金水城E地块是其施工项目不持异议，其作为合同相对方，被告主体适格。 弘盛公司在涉案劳务承包协议书落款处加盖的联华金水城F地块项目部印章及郭红飞出具的证明，均能体现季小飞施工范围，故一审法院以涉案劳务承包协议约定单价确认工程价款，符合双方约定。 弘盛公司虽陈述就涉案工程与安徽泉山湖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与郭红飞签订承包合同，将合同项下的施工内容分包给郭红飞施工，由郭红飞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但对其陈述事实未能举证证明，故不予采信。弘盛公司二审自认其就涉案工程与安徽泉山湖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日期为2012年8月3日，而其授权郭红飞作为公司代理人，负责涉案项目工程的洽谈及招投标事宜，向郭红飞出具授权委托书的时间为2012年8月7日，此时，其已与安徽泉山湖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不存在项目工程的洽谈及招投标事宜；从郭红飞掌握涉案项目部印章，并在与季小飞的涉案劳务承包协议书中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来看，能够认定郭红飞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是经过弘盛公司授权、代表弘盛公司的职务行为。因此，本案付款责任主体为弘盛公司，而非郭红飞。 综上所述，郭红飞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弘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3073号民事判决； 二、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季小飞支付工程款458020.96元、利息97842.37元，合计555863.37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458020.96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季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754元、鉴定费20000元，合计29754元，由季小飞负担10396元，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3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18元，由季小飞负担9359元，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3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永 审判员  张晨 审判员  魏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李长梅 书记员夏艺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