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某，女，1982年12月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1，男，1982年7月3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冉某，女，1955年5月1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2，男，2017年5月20日出生。法定代理人：雷某（马某2之母），身份信息与前述一致。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3，男，2014年1月19日出生。法定代理人：雷某（马某3之母），身份信息与前述一致。上列五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喜梅，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五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丹，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25年9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某2（刘某之女），1948年7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娜，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某、马某1、冉某、马某2、马某3（以下并称雷某五人）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分家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朝阳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6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某五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676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刘某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某要求分割的涉案房屋不属于被继承人遗产，一审判决按遗产分割涉案房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1.被拆迁的房屋是在集体土地上建设的，而该集体土地的使用权人是该村集体组织成员冉某。被继承人和雷某五人均不是该集体组织成员，对该集体土地不享有任何权益，2012年5月28日冉某与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拆迁安置办公室签订《小红门乡绿化隔离地区建设腾退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安置协议》）时，被继承人雷某五人是基于冉某的家庭成员而被列为《安置协议》中的拆迁被安置人员。2.《安置协议》并未赋予包括被继承人在内的所有被安置人员任何财产权益。被继承人作为被安置人员之一，所有享有的仅仅是按照拆迁安置政策，在限定的面积内以相应优惠价格购买涉案房产的资格。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而2018年4月28日，雷某五人支付购房款取得涉案房屋使用权时，作为被安置人之一的被继承人已于2014年1月4日死亡。因此，涉案房屋并非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遗产，且根据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关于取消（2018）京0105民初56764号委托司法鉴定的函》，该项目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截至目前尚不能确定能否取得房屋产权证，涉案房屋不具备分割条件。如上所述，一审判决以被继承人作为被安置人，应获得涉案房屋对应部分财产性权益为由，判决将涉案房屋作为遗产进行分割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二、一审判决在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的基础上，判决结果自相矛盾并导致雷某五人的合法权益被侵占，依法应当予以撤销：1.马某2、马某3不属于被继承人的法定继承人，但根据当事人提交一审法庭的证据显示，马某2、马某3是依据安置政策被列为被安置人员，独立地享有在限定的面积内以相应优惠的价格购买涉案房产的资格。2.根据一审法院的调查令，雷某五人从安置办取得的《小红门乡回迁房屋交款计算表（表二）》能够充分地证明，雷某五人按安置政策实际被安置的房屋面积是215.08平方米，根据《计算表》所显示的被安置人员为6人，人均安置面积仅为35.85平方米，而一审判决作出对涉案房屋按安置4人为基数进行分割的认定结果，不仅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该认定结果直接导致马某2和马某3依法所应享有的安置权益被侵占。3.根据《安置协议》第四条“安置面积超出人均45平方米在50平方米以内的按3000元/每平方米计算，安置面积超出人均50平方米的按4000元/每平方米计算”的约定、《计算表》、雷某五人提交一审法庭的证据《收据》等证据能够充分地证明，雷某五人2018年4月28日支付房款344128元，是以初置人员为6人（人均未超过45平方米，按160元/平方米标准）为基础计算支付的。而一审判决在认定被安置人员为4人（4人安置面积215.08平方米，人均被安置面积应为53.77平方米，根据安置政策应支付的房款为408320元）的同时，却按被安置人员6人的标准，判决刘某向雷某五人支付35％份额的房屋补偿款。该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认定结果前后自相矛盾依法应予撤销。刘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雷某五人的上诉请求。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各方当事人依法分割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小红门×1号院的拆迁补偿补助款695000元；2.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小红门×1号院安置的二期×区×号楼×单元×2号房屋由刘某居住使用。一审中刘某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雷某、马某1、冉某、马某2、马某3支付刘某所继承房屋份额自2018年4月28日至所继承房屋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之日止按照每月2500元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某3系雷某4、刘某夫妇之子，雷某4于1971年死亡。冉某系雷某3之妻，雷某系二人之女，马某1系雷某之夫。马某2、马某3系雷某、马某1之子。2014年1月4日，雷某3患抑郁症自缢身亡，其生前未留有遗嘱。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小红门×1号院（以下简称×1号院）是冉某所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分配给其的住宅建设用地。2012年5月28日，冉某作为被腾退人与腾退人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腾退拆迁安置办公室（以下简称腾退办）签订腾退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协议书），约定：腾退办对冉某位于×1号院内的195平方米的房屋进行拆迁腾退；实际腾退人口包括：户主冉某、之女雷某，户主雷某3、之女婿马某1共四人；腾退办应支付冉某各项补助费总计695000元。腾退办向冉某提供位于二期×区×号楼×单元×2号一居室安置房（建筑面积54平方米）、×3号两居室安置房（建筑面积77.4平方米）、×4号两居室安置房（建筑面积77.4平方米）。安置房屋房价计算：原居住面积人均在45平方米以内的实行产权对换，原居住面积不足人均45平方米以内的面积按1600元/每平方米计算，原居住面积大于人均45平方米以外的面积可按40%兑换面积或按1600元/每平方米予以补偿，安置面积超出人均45平方米在50平方米以内的按3000元/每平方米计算，安置面积超出人均50平方米的按4000元/每平方米计算；根据安置房房价和补偿补助费总价核算差价确认，腾退办应付冉某人民币695000元，付款方式以存折形式一次性结清。协议签订后，冉某将×1号院内的房屋交由腾退办拆除。刘某曾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请：依法分割属于雷某3遗产的银行存款和位于×1号院被拆迁所得的三套安置房屋。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1日作出（2015）朝民初字第07601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认为：腾退办将695000元补偿款发放到被拆迁人冉某的银行账户后，该笔款项由该账户汇兑、转出等。截止到雷某3死亡时，该笔款项已经不在雷某3和冉某夫妇的银行账户内……雷某3和冉某夫妇分别将自己银行账户内的存款转入女儿雷某的银行账户内，是对自己财产的合法处分。现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处分行为违背了雷某3的真实意愿，雷某3生前也未作出追索上述款项的意思表示。在雷某3死亡后，刘某主张雷某3和冉某转入雷某账户内的款项应作为雷某3的遗产进行分割，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1号院的腾退安置协议书是冉某与腾退办签订。虽然雷某3作为实际腾退人口对安置房屋享有相应的安置利益，但是目前三套安置房屋均未交付，腾退安置协议书的履行尚具有不确定性。刘某要求分割安置房屋相关权益尚不具备条件，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各方当事人可待具备分割条件时，自行协商进行分割，或另案起诉。判决冉某和雷某给付刘某折价补偿款3986元，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该一审判决作出后各方均未上诉。2018年1月5日，冉某与腾退办另签订《腾退安置协议附件》，载明如下主要内容：冉某签订腾退安置协议书时，因之女雷某未生育，经核实冉某之外孙出生办理户籍登记手续。因上述原因增加面积90平方米，现安置房屋调整为四套，应安置人口调整为六人。本案审理期间，经一审法院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朝阳分局发函询问，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朝阳分局回函表示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鸿博家园二期×区×号楼×单元楼房尚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本案审理期间，刘某申请对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鸿博家园二期×区×号楼×单元×2号房屋、×3号房屋、×4号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华源龙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前述房产市场价格进行评估，北京华源龙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后回函表示因前述房屋因缺乏权属资料，未达到上市条件，无法评估。本案审理期间，刘某申请对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鸿博家园二期×区×号楼×单元×2号房屋在2018年4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市场租赁价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先后委托仲量联行（北京）土地房地产评估顾问有限公司、北京市中恒业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前述房产该期间段每月市场租赁价格进行评估，上述公司均表示前述房屋因缺乏权属资料，无法对评估对象实物状况和权益状况作出判断，不具备评估条件。经询一，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鸿博家园二期×区×号楼×单元×2号房屋、×3号房屋、×4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三套安置房）已于2018年4月28日交付。涉诉三套安置房至本案审理期间仍未办理房产证。涉诉×2号房屋目前由雷某、马某1、冉某实际控制，但雷某、马某1、冉某主张未对该房屋实际居住使用。经询二，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雷某3去世前未曾留有遗嘱。雷某、冉某不要求在其二人之间分割雷某3的遗产，雷某、马某1、冉某不要求在其三人之间对共有财产进行析产和分割。经询三，刘某主张按照法定继承和拆迁政策，应享有涉诉×2号房屋33%的份额，对应面积17.4平方米，但是，考虑刘某年龄、患病等情形，要求增加份额至50%的份额。另查四，冉某主张其2018年4月28日支付涉诉三套房屋购房款并取得收据，收据载明：今收到冉某交来×-×-×2、×3、×4房款344128元。该收据盖有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人民政府财务专用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先析产、再继承的一般处理原则以及各方当事人关于本案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二：1.涉案三套安置房屋中属于被继承人雷某3所留的遗产范围；2.刘某继承被继承人雷某3所留遗产的具体内容和行使方式。一审法院具体分析如下：对于争议焦点一，公民的遗产范围以其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为限。被继承人雷某3于2014年1月4日死亡，之后2018年1月5日《腾退安置协议附件》涉及的新增安置房财产价值不属于遗产范围，本案不予处理。2012年5月28日冉某与腾退办签订涉诉协议书及附件涉及的三套安置房，虽未当时完成交付，但对应财产价值已形成。被继承人雷某3作为被安置人，应获得涉诉三套安置房对应部分财产性权益；被继承人雷某3生前未与雷某、马某1、冉某就涉诉三套安置房进行分割，应认定四人对于涉诉三套安置房形成一种共有关系；被继承人雷某3生前与冉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获得的涉案三套安置房对应部分的财产性权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财产共同共有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前述分析，结合涉诉三套安置房的面积、被安置四人各自获得安置房的权利来源，酌情认定析产之后被继承人雷某3所留遗产范围以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鸿博家园二期×区×号楼×单元×2号房屋对应的财产性权益为准，且该情形下雷某、马某1、冉某就另外两套房屋补偿面积人均仍超过50平方米，故不再考虑被继承人雷某3占用其他三人购房指标的补偿问题。其次，被继承人雷某3生前未留遗嘱，应适用法定继承分配其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据此，一审法院酌请支持刘某获得涉诉×2号房屋对应财产性权益的35%份额。因雷某、马某1、冉某实际对涉诉×2号房屋进行控制管理，故前述三人应对刘某给予一定经济补偿。对于补偿标准，鉴于涉诉×2号房屋所在建筑不具备权属资料，无法启动评估。但涉诉×2号房屋已经实际交付，雷某、冉某因控制管理该房屋势必获得相应利益，一审法院参照涉诉×2号房屋周边市场租赁价格，考虑回迁安置房与已办理房屋权属登记房屋在租赁价格上的差别，结合刘某的占有份额，酌情认定雷某、马某1、冉某以每月1300元标准向刘某支付补偿费。另需指出，关于涉诉×2号房屋的购房款一节，冉某在被继承人雷某3死亡之后支付涉诉×2号房屋购房款，应由刘某按照继承涉诉×2号房屋享有权益份额情况予以补偿。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刘某向冉某补偿的购房款数额。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被继承人雷某3所留遗产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鸿博家园二期×区×号楼×单元×2号房屋（具体房屋信息以最终产权登记情况为准）的财产性权益由刘某、雷某、冉某按份继承享有，其中刘某占有35%的份额，雷某、冉某共同占有65%的份额；二、雷某、马某1、冉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某给付二○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至二○二○年一月二十七期间因使用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鸿博家园二期×区×号楼×单元×2号房屋35%份额的补偿费2.73万元。雷某、马某1、冉某按每月1300标准向刘某支付自二○二○年一月二十八日之后的补偿费（于次月月底之前支付上一个月的补偿费）；三、刘某向冉某给付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鸿博家园二期×区×号楼×单元×2号房屋所享有35%份额对应购房款3.1382万元；四、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补充查明：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腾退安置协议附件》中增加安置的第四套房屋尚未交付。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有二，其一，涉案×2号房屋中是否有属于被继承人雷某3的财产性权益，如有，则是否属于其遗产范围；其二，一审法院对被继承人雷某3遗产的分割方式是否妥当。对此，本院分述如下。关于争点一。从×2号房屋的来源来看，其系基于×1号宅院拆迁安置所得，雷某3系腾退人所确定的×1号宅院腾退人口之一，而截至雷某3去世之时涉诉三套安置房屋对应的财产性权益尚未分割，一审法院结合×1号宅院的实际腾退情况、腾退标准、三套安置房屋的面积等因素，酌情确定雷某3遗产范围以×2号房屋对应的财产性权益为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点二。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考虑到刘某年事已高、当前已无劳动能力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刘某就×2号房屋财产性权益享有35%份额并无不妥，一审法院结合冉某交纳购房款金额、实际已安置面积、×2号房屋的面积、刘某享有的权益份额等计算出的刘某应支付的对应购房款金额无误，本院予以支持。因×2号房屋现由雷某、冉某、马某1控制但并非自住，刘某主张相应期间的收益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亦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综合刘某所占份额及周边房屋市场价格等，确定雷某、冉某、马某1按照每月1300元标准向刘某支付相应期间的补偿款，亦属适当，本院不持异议。另，在雷某之子出生后，冉某与腾退人另签订《腾退安置协议附件》，增加面积90平方米、将安置房屋调整为四套、应安置人口调整为六人，但双方二审中均认可增加安置的第四套房屋尚未交付，雷某五人上诉主张马某3、马某2相关权益受到侵害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雷某五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75元，由雷某、马某1、冉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黎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赵 纳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