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9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令芳，女，汉族，1956年12月12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曼，女，汉族，1981年10月4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系上诉人之女。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令贵，男，汉族，1949年12月29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东，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阳市南明区小碧布依族苗族乡二堡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阳市南明区小碧乡二堡村。法定代表人：李大林，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女，汉族，1992年7月7日生，住贵州省水城县，系该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钱显兵，男，汉族，1968年11月17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原审第三人：钟朝琼，女，汉族，1973年9月29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原审第三人：钱顺发，男，汉族，1971年9月17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原审第三人：钱启星，男，汉族，1994年5月23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原审第三人：钱启美，女，汉族，1997年6月24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列五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暨原审第三人：钱启伟，男，汉族，1991年9月21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原审第三人：张国英，女，汉族，1945年12月1日生，户籍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现住重庆市长寿区。原审第三人：钱显萍，女，汉族，1975年12月18日生，户籍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现住重庆市长寿区。上列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女，汉族，1999年7月2日生，住重庆市长寿区，系张国英之外孙女、钱显萍之女。上诉人钱令芳、钱令贵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市南明区小碧布依族苗族乡二堡村村民委员会以及原审第三人钱显兵、钟朝琼、钱顺发、钱启伟、钱启星、钱启美、张国英、钱显萍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5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钱令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涉案征收补偿款1219911.72元（87400/亩×13.9578亩）归钱令芳所有；2、依法改判一审诉讼费19422元由钱令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贵阳市南明区小碧布依族苗族乡二堡村在1980年起始到1981年至1982年的时候已经包产到户，钱令芳于1984年4月15日将户口迁至贵州省贵阳市杜拉乡奔土村一组87号，且钱令芳未在该村享有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钱令芳也未将原有属于自己的承包地及开荒地转让或出售他人。二、2015年因贵州双龙经济港征收贵阳市南明区小碧布依族苗族乡二堡村房屋土地，钱令芳在测量小组和高新友苑测绘公司小组陪同下对自己的承包地和开荒地进行测绘，并让钱令芳指认自己的承包地和开荒耕地，后经确认为13.9578亩，钱令芳对该土地进行了签字确认，且该土地补偿款均全额拨发到贵阳市南明区小碧布依族苗族乡二堡村村民委员会。三、本案所涉及的26号、2069号地块系钱令芳开荒地，并不在钱令贵登记册承包地范围内，该土地征收补偿款应该归钱令芳所有。四、本案系钱令贵恶意剥夺钱令芳对征地补偿款的所有权，一审判决诉讼费全部由钱令芳承担违反诉讼费相关规则。上诉人钱令贵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2、驳回钱令芳对钱令贵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钱令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1984年10月20日第一轮土地承包经营时，上诉人代表家庭成员（八名家庭成员）与贵阳市南明区小碧布依族苗族乡二堡村签订《耕地使用承包合同书》，钱令芳在1980年就已经结婚且在夫家独立成户，不属于上诉人的家庭成员，因此钱令芳在贵阳市南明区小碧布依族苗族乡二堡村是否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与钱令贵没有关系，如钱令芳认为在第一轮土地承包经营时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其可以通过法律程序主张自己的权利，且一审判决认定钱令贵耕种了钱令芳的土地要求钱令贵支付钱令芳121991.17元无事实依据。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本案已经查明钱令芳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政策时，已不属于家庭成员，不可能与钱令贵以家庭承包的方式共同承包集体土地，且钱令芳也从未在贵阳市南明区小碧布依族苗族乡二堡村承包过土地，一审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系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系农村土地经营权纠纷，钱令贵并非发包方，也没有侵犯钱令芳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将钱令贵列为一审被告属于主体不适格。综上，请求驳回钱令芳的一审诉讼请求。钱令芳答辩称，贵阳市南明区小碧布依族苗族乡是1981年包产到户的，钱令芳是1984年才迁出户口的，所以应该在原籍参与土地承包，如果要是没有土地，贵阳市南明区小碧布依族苗族乡二堡村村民委员会也不会通知钱令芳去参与测量，贵阳市南明区小碧布依族苗族乡二堡村村委也只允钱令芳参与这两块土地的测量，但是确认的时候是喊钱令贵代签的字。钱令贵答辩称，如果钱令芳与贵阳市南明区小碧布依族苗族乡二堡村村民委员会有承包关系，无论第一轮还是第二轮都要发证，但是对方都没有证，钱令贵与贵阳市南明区小碧布依族苗族乡二堡村村民委员会以户为单位签订承包证，钱令贵的承包证不包含钱令芳的。贵阳市南明区小碧布依族苗族乡二堡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无论通知谁来测量，都不能作为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对诉争土地，因为上诉人双方存在争议，我们以法院生效文书作为发放补偿费的依据。钱显兵、钟朝琼、钱顺发、钱启伟、钱启星、钱启美答辩称，答辩意见与钱令贵答辩意见一致。张国英、钱显萍答辩称，希望法院依法判决。钱令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享有1624687.92元的土地征地补偿款，并由第三人将上述征地补偿款支付给原告；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钱令芳与被告钱令贵系同胞兄妹。被告钱令贵与第三人张国英系夫妻，二人共育有四名子女，第三人钱显兵、钱顺发、钱显萍均系二人子女，另有一子钱显福已死亡。第三人钱显兵和钟朝琼系夫妻关系，第三人钱启伟、钱启星、钱启美系双方所生子女。原告与前夫舒永禄于1980年登记结婚，因舒永禄当时在白云区邮政所工作，1984年4月5日，原告将其户口从当时的贵阳市花溪区小碧乡迁出，移至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1984年10月20日，被告钱令贵代表当时的家庭成员8人（含钱令贵父母）与当时的贵阳市花溪区小碧乡二甫村签订《耕地使用承包合同书》，承包了位于该村的田4.7亩、土3.6亩，位于对门山和大冲山的荒山各5.6亩和2.4亩。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钱令贵户共9人，承包该村17.3亩土地，其中田4.7亩、土3.6亩、林地8亩、荒地1亩。第二轮承包时钱令贵父母已亡故（钱应昌于1990年2月3日去世、陈玉莲于1995年1月11日去世），钱令贵夫妇夭折一子，另一子钱显兵已娶妻钟朝琼并育有钱启伟、钱启星、钱启美3名子女。2015年，因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综合保税区城镇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第三人贵阳市南明区小碧布依族苗族乡二堡村民委员会通知原告参加本村土地调查勘察登记，原告参与测量两块地块，其一系位于指路碑的26号地块，总面积1.996亩，耕地面积1.9965亩，该地块的《土地调查勘测登记表》显示：勘丈日期为2015年10月25日，土地承包户姓名为钱令贵、钱令芳、钱显兵；其二系位于大冲的2069号地块，总面积11.9613亩，耕地面积11.9613亩，该地块的《土地调查勘测登记表》显示：勘丈日期为2015年10月25日，土地承包户姓名为钱令贵、钱令芳，前述两份表格均加盖有贵阳市南明区小碧布依族苗族乡人民政府、贵阳市南明区小碧布依族苗族乡二堡村民委员会，以及贵阳高新友苑土地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2017年，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综合保税区城镇棚户区改造项目因建设需要，对二堡村部分土地进行征收，前述案涉地块被征收后，因原、被告均对该地块主张征收补偿权利，征收补偿款共计1624687.92元尚在第三人贵阳市南明区小碧布依族苗族乡二堡村村民委员会处未予发放。审理中，原告称第一轮土地承包的8人中包含有原告；被告与第三人钱显兵、钱启伟、钱启星均予以否认，称第一轮土地承包时的8人为原、被告父母钱应昌与陈玉莲，被告与妻子张国英及其子女4人；第三人贵阳市南明区小碧布依族苗族乡二堡村民委员会则称不知道第一轮承包时钱令贵户8人的具体名单。另，本次征收林地的补偿标准为每亩38000元、耕地的补偿标准为每亩87400元、青苗费的补偿标准为每亩4500元、附作物的补偿标准为每亩24500元。又，原告钱令芳户籍从小碧布依族苗族乡二堡村民委员会迁至白云区后，在奔土村未获承包土地，也未再返还原户籍地参与耕种。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是否有权参与分割案涉地块的征收补偿款？原告原系小碧乡二堡村村民，自出生时就具有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该村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原告户籍虽已迁出，但其迁出地亦系农村，且在该村集体未能获取承包地，故原告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仍然享有原籍村集体的承包经营权。结合原告户籍迁出后便未再回原籍耕种，案涉土地实际耕种人为被告，以及第三人贵阳市南明区小碧布依族苗族乡二堡村村民委员会通知原告参与测量案涉地块的事实，一审法院确定原告与被告承包户对案涉地块均享有承包经营权，可参与案涉地块征收补偿款的分割，但其中的青苗费、附作物补偿费应归属于实际耕种和投入人所有。由于案涉地块均系耕地，面积共13.9578亩，根据本次征收耕地每亩补偿87400元的标准，原告可获得案涉地块的征收补偿款121991.17元。因案涉地块的征收补偿款尚在第三人贵阳市南明区小碧布依族苗族乡二堡村民委员会处未予发放，故原告可分割款项应由第三人贵阳市南明区小碧布依族苗族乡二堡村民委员会直接支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贵阳市南明区小碧布依族苗族乡二堡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钱令芳指路碑26号地块和大冲2069号地块的征收补偿款121991.17元；二、驳回原告钱令芳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22元，由原告钱令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上诉人钱令芳陈述称，钱显福是1981年出生，当年就去世了，与上诉人的女儿舒曼是同年出生的。上诉人钱令贵则陈述称其子钱显福大约是1982年出生，1989年去世的，去世的时候大概十岁以上。为准确查明钱显福的去世时间，以便确定本案中1984年钱令贵代表家庭签订耕地承包合同书时的家庭成员8人具体为哪些人，本院责令钱令贵提交证据证实其子钱显福出生至去世的时间，但钱令贵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未能提供任何相关证据。本院认为，若钱令贵之子钱显福去世时已经十岁左右，那么钱令贵应该能够提交相应的出生证明、派出所出具的身份证明或户口薄、入学记录、本村左邻右舍的证人证言等方面的相关证据，但钱令贵不能提交，故本院认为钱令贵的陈述不属实，钱令贵明显存在撒谎的嫌疑，钱令芳所称的钱显福1981年出生，当年即去世的陈述明显比钱令贵的陈述更具可信度，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综合予以判断考量，本院对钱令芳的陈述予以采纳，认定钱显福于1981年出生并于当年去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984年上诉人钱令贵代表家庭签订耕地承包合同时，耕地使用证上所记载的8人具体为哪些人，是否包含上诉人钱令芳。上诉人钱令贵主张该8人为钱应昌、陈玉莲、钱令贵、张国英、钱显兵、钱顺发、钱显萍、钱显福，而上诉人钱令芳则主张该8人为钱应昌、陈玉莲、钱令芳、钱令贵、张国英、钱显兵、钱顺发、钱显萍。根据本院认定的事实，钱显福于1981年当年出生并于当年去世，相隔三年之后的1984年签订耕地承包合同，从常理可知此时的耕地承包人不可能再包含钱显福，故上诉人钱令贵所称的耕地承包时的家庭8人包含钱显福而不包含钱令芳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钱令芳将户口迁出后，在迁入地并未获得承包地，若按照钱令贵的陈述，则钱令芳既未在迁入地获得承包地，亦未在其原出生地获得承包地，显然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我国关于土地承包的政策。基于此，上诉人钱令贵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钱令芳系1984年承包土地时的原八位家庭成员之一，由于其未实际耕种涉案承包地，涉案土地的补偿费在扣除青苗费、附着物补偿费后，按照“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钱令贵作为代表的承包户现已经演变为十人，钱令芳只能分得十分之一，原判据此判决符合实际，故上诉人钱令芳认为涉案征收地的补偿款在扣除青苗费、附着物补偿费后应全部归其所有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钱令芳所称涉案土地系其开荒地不在承包地范围的主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钱令贵、钱令芳的上诉请求不成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22元，由上诉人钱令芳负担16682元（已批准免交），由上诉人钱令贵负担27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汪 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冷冬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