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3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源，女，1996年3月16日出生，住陕西省渭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义南，北京宇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宏来国际知识产权代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金昌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涛，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源因与被上诉人金宏来国际知识产权代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宏来北京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3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张源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金宏来北京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3日到2018年8月31日，张源与金宏来北京公司的关联企业西安金宏来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公司）建立事实劳动关系。金宏来北京公司侵犯张源知情权骗签劳动合同并加盖金宏来北京公司公章，该劳动合同无效。张源与西安公司又于2018年8月2日补签劳动合同。2018年9月，张源至金宏来北京公司工作，要求签订劳动合同未果。后因金宏来北京公司拒绝出具裁员通知书，张源被迫单方解除劳动关系。金宏来北京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源的上诉意见。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不应当支付二倍工资。张源离职理由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被迫解除的法定条件，属于主动离职，金宏来北京公司无需支付张源经济补偿金。张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判令金宏来北京公司支付张源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12日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8000元；2.判令金宏来北京公司支付张源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源称于2018年9月2日入职金宏来北京公司，工作岗位是日语流程，月工资7000元，包含公司提供宿舍每月扣除的2000元+社保缴费500元左右+4500元工资，金宏来北京公司通过对公账户发放部分工资，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发放另一部分工资；张源正常工作至2019年2月14日，工资发放至2019年2月3日。金宏来北京公司主张张源2018年4月3日入职，工作岗位是日语流程，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其入职时工资为2800元，2018年6月调整为3300元，2018年7月至8月调整为3500元，之后均为4500元，张源正常工作至2019年2月2日。2019年2月14日，张源以未签订劳动合同，口头解雇却拒不开具裁员通知书为由，向金宏来北京公司发出《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金宏来北京公司认可于2019年2月14日收到张源发出的《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但否认口头通知解雇张源。金宏来北京公司作为甲方与张源作为乙方签订《人事劳动合同》，约定，甲方对乙方的试用期是2个月，自2018年4月3日起至2018年6月3日止，试用期内甲方可以随时解除合同；试用期内乙方劳动报酬为2800元/月；试用期满后，经甲方考核符合聘用条件，甲方正式聘用乙方聘用期限自2018年6月3日至2020年6月3日止；双方约定乙方在甲方的岗位为涉外流程专员，预计为一年……”张源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但主张该合同没有约定正式聘用后的工资，缺少必要条款；张源没有在北京工作，没有为金宏来北京公司提供过劳动，2018年4月3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张源与西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14日期间，张源与金宏来北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金宏来北京公司认可上述合同的真实性，主张张源与金宏来北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西安公司与张源签订合同是担心张源向其主张权利，但事实上是金宏来北京公司委派张源到西安公司工作的，张源与西安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合同中虽没有约定转正后的工资，但不影响合同效力。张源提交其与西安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复印件，主张2018年6月，张源与西安公司签订了正式的《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间是2018年6月3日至2019年6月3日，该合同可以推翻张源与金宏来北京公司签订的《人事劳动合同》，本合同的劳动期间与金宏来北京公司的《人事劳动合同》之间的试用期是衔接的，说明金宏来北京公司明知张源与西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张源2018年9月之前从未到过北京，客观上不存在与金宏来北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可能性。金宏来北京公司认可张源与西安公司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但主张张源是金宏来北京公司委派到西安公司的，西安公司与张源签订劳动合同的目的是害怕张源向其主张权益；张源2018年6月3日至2018年9月1日期间与金宏来北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西安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关于金宏来北京公司辞退张源一事，张源提交其与总经理金昌浩、南律师、金宏来北京公司工作人员卞祥艳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微信会议记录截屏，证明金宏来北京公司口头向张源提出裁员后，张源向金昌浩要求合理解决，并提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与律师沟通，但也未向张源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张源多次找金宏来北京公司负责人沟通裁员一事没有得到处理结果，金宏来北京公司各部门负责人对张源进行解除劳动关系均知情。金宏来北京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主张没有原件，且聊天内容只能体现双方协商解除，金宏来北京公司并未作出最终的解除决定，双方在金宏来北京公司作出最终解除决定之前，仍存在劳动关系；张源在2019年2月14日单方提出了解除劳动合同。金宏来北京公司收到张源的《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后向张源发出一份电子邮件，称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故没有“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一说”；2月3日上午，公司未委派任何代表以任何方式告知解雇的决定；张源自2019年2月11日开工后，连续3日未上班，已违反公司的相关规定，金宏来北京公司正式通知张源解除劳动关系，并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收到通知后，限张源于2019年2月21日前来办理离职手续，并结算工资，开具劳动合同解除证明……。张源认为金宏来北京公司系违法解除。金宏来北京公司认可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但认为张源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时，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金宏来北京公司的电子邮件不具有解除的效力。上述事实，有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电子邮件截屏、《劳动合同》、《人事劳动合同》、工资表、银行回单、考勤表、《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就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张源认可金宏来北京公司提交的《人事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合同显示试用期为2018年4月3日至2018年6月3日，正式聘用期限为2018年6月3日至2020年6月3日，且张源认可自2018年9月1日后在金宏来北京公司处上班，故其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张源请求金宏来北京公司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1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对其不予支持。张源主张金宏来北京公司口头通知其被解雇，且不开具正式的裁员通知书，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其主张的解除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张源请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源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为证明金宏来北京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张源提交：证明一、参保人员缴费信息，证明金宏来北京公司在张源提出两个多月前就已经把其社保停止，张源的社保缴到2018年12月。证据二、张源向朝阳社保局基金管理中心提交公开减员名单信息申请的答复，该社保中心回复有减员名单，但是金宏来北京公司拒绝公开减员名单。金宏来北京公司认为：证据一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社保减员和劳动关系是两个概念，金宏来北京公司确实缴费到2008年12月。欠缴社保和劳动关系解除是没有直接关系。证据二信息公开答复，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源与金宏来北京公司均认可《人事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张源请求金宏来北京公司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1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金宏来北京公司与张源各执一词，张源提交其与总经理金昌浩、南律师、金宏来北京公司卞祥艳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微信会议记录截屏。金宏来北京公司虽不予认可，但不能提供反证。金宏来北京公司也认为微信聊天内容体现双方协商解除，该公司并未作出最终的解除决定。张源在2019年2月14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后金宏来北京公司通知张源于2019年2月21日前来办理离职手续，故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金宏来北京公司应支付张源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对于经济补偿金的金额,《人事劳动合同》载明张源自2018年4月3日起与金宏来北京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至其2019年2月14日离职，工作时间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金宏来北京公司应按照一个月的工资标准向张源支付经济补偿金；张源主张月工资标准为7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据张源的银行卡交易记录及金宏来北京公司陈述,本院认定张源月工资标准为4500元。故金宏来北京公司应支付张源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500元。综上所述，张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3019号民事判决；二、金宏来国际知识产权代理（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源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500元；三、驳回张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源负担5元（已交纳），由金宏来国际知识产权代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源负担5元（已交纳），由金宏来国际知识产权代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矫冰玉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