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2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钰昌物产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2570518549W）。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横溪镇环镇东路。 法定代表人：陈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聪聪，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中景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45638751344）。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上东商务中心3幢（4-1）（4-2）（4-3）。 法定代表人：孙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浙江和义观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微赞，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钰昌物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昌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中景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景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0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钰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中景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仓储费如果存在，中景公司当时就应将免费的期限及以后每天的费率告知委托人钰昌公司，以便钰昌公司及时作出决断，然中景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法国马赛对于仓储费的免费时间和每天费率的标准，其随意报出了8000多元的仓储费显然不应得到支持。中景公司也无法证明其向法国马赛支付了该部分费用；2.一旦货物装上飞机，钰昌公司就失去了对货物的控制，所有权属于收货人，故仓储费的支付主体不是钰昌公司，而是法国收货方。一审对仓储费是否已经付清的事实尚未查清，货物一旦被提走，相应的仓储费理应由收货方支付完毕，中景公司不应再向钰昌公司收取；3.中景公司未在向钰昌公司签发空运提单时告知钰昌公司空运提单凭提单扫描件就可以提货的特殊性质，系其作为专业受托人的重大过失或过错。由此导致了钰昌公司的相应损失，包括货款不能收到、改单费和仓储费（如果有且需要承担）等，这些损失应当由中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中景公司辩称：1.钰昌公司的上诉理由违反了禁止反言的原则。一审中钰昌公司对中景公司的诉讼主张金额予以确认，仅对付款对象有异议，钰昌公司完全违背诚信原则，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中景公司主张仓储费有理有据。本案所涉仓储费系钰昌公司要求扣货引起，而并非收货人迟延收货引起，钰昌公司将仓储费转嫁给收货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收取仓储费是进出口贸易中的常识，该费用不会因为是否知晓费率标准、是否给定期限等而不存在，更何况，中景公司于2018年6月4日、6月18日均予以了告知，在仓储费产生后中景公司还向收款方申请了减免，已经尽到代理人的应尽义务。空运提单和海运提单的区别是钰昌公司作为进出口贸易公司应当认知的常识，中景公司作为订舱代理人而非航空承运人，在向航空公司预定到订舱后已经完成了订舱义务，货物亦已安全抵达目的港，中景公司并不存在过错；3.钰昌公司认为中景公司未完成改单导致了涉案费用的产生，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本案改单已经完成，中景公司也据此向钰昌公司收取了改单费，对此，钰昌公司并没有提起上诉。在双方协商改单时，中景公司曾明确告知改单的风险，即“改单后亦无法做到100%的控货，还是要催促客人赶紧付款的”，且货物抵达后，中景公司多次告知目的港代理没有权利一直扣货、货物将扣不住了。中景公司已经履行告知的附随义务，更何况货物并非由中景公司实际控制并放货给收货人，作为代理人，中景公司在整个过程中并无过错；4.中景公司没有义务将货物出运至西班牙，中景公司接受的是宁波到的订舱，根据现有证据，双方就出运至西班牙的新的法律关系并未达成合意。 中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钰昌公司支付中景公司空运代理费34150元、仓储费8973元，合计43123元，并以43123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其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 钰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要求中景公司赔偿钰昌公司损失5480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4日，钰昌公司与中景公司签订货物出口委托书一份，委托中景公司以空运方式将麻布鞋一批运送至马赛，运费由中景公司垫付。中景公司依约完成报关、订舱等义务，并依约支付空运费33500元。此后，钰昌公司得知客户凭提单扫描件即可提货，双方协商后由中景公司将收货人改成其在马赛港的代理以达到卡货收款目的，中景公司为此垫付改单费650元、代理费350元。2018年6月11日，中景公司发邮件通知钰昌公司，表示经咨询当地律师，根据当地法律，按照清关的发票箱单和航司系统的仓单信息，如果要把此批货物转运至西班牙必须得到收货人的授权，除非收货人自动放弃这批货。在FOB条款下临时改了航司运单收货人信息扣货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当地代理没有权利一直扣货，如果收到收货人的起诉信件，其不得不放货并承担法律责任。希望钰昌公司再和收货人沟通妥善解决此事，中景公司只能尽力而为。2018年6月11日，中景公司发邮件通知钰昌公司，表示：“辅助更改提单的目的是为了贵司能收回空运部分货款，现在该票货款已收回，货权转交给实际收货人，之后你们贸易纠纷我们不再继续过问。”钰昌公司回件：“我们收到的只是订金。我们要付空运费的前提是今天把货物运至西班牙，贵司在没有经过我们书面同意情况下私自放货给客人，我司将不会承担空运费及自明天开始以后的一切仓储费用。”2018年6月18日，中景公司将货物交给了法国客户，并支付了自2018年6月14日起至6月18日止的仓储费8623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景公司为钰昌公司代理货物空运事宜，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确认有效。中景公司依约完成受托事项并垫付空运费，有权向钰昌公司主张该项费用。因钰昌公司在涉案货物抵达目的港前未收到货款，中景公司与钰昌公司经协商将收货人改为中景公司的目的港代理以实现暂扣货物、收回货款的目的，中景公司完成了改单，钰昌公司亦表示同意支付改单费650元、代理费350元，现钰昌公司以中景公司未将货物转运至西班牙、未完成改单义务而拒付上述款项，于理于法均不符，该辩称不予采信。中景公司因帮助钰昌公司卡货而产生仓储费8623元，且经中景公司沟通已予以部分减免，费用基本合理，钰昌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中景公司的该项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中景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现有证据无法体现付款日期，该院酌定自起诉日即2018年8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钰昌公司认为因中景公司未将涉案货物转运至西班牙导致其无法完成交货义务致被扣款54808元，但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从双方的邮件内容可见，双方并未就将涉案货物转运至西班牙达成合意，钰昌公司亦未能证明其被扣款54808元的事实。另从钰昌公司提交的其与西班牙客户的合同内容，其发货地是宁波而非马赛、签订日期是2018年6月15日、交货日期在同年7月30日，其完全有时间组织交货、完成合同，故对其要求由中景公司赔偿损失54808元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判决：一、钰昌公司支付中景公司空运费33500元、改单费650元、代理费350元、仓储费8623元，合计43123元，并以43123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8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其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钰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诉案件受理费878元，由钰昌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70元，减半收取585元，由钰昌公司负担。 二审中，钰昌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与涉案货物的承运人中国航空公司客服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一份，拟证明涉案货物是可以更改收货人的。本案中景公司收取了改单费，如果收货人更改了，不存在货物被国外客户提取的情况。中景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该录音中的双方人员身份无法辨识，而且该证据未经过公证；本案更改了收货人，是以CCA电报方式更改的，并收取了改单费，钰昌公司并未对改单费进行上诉，而且在一审中钰昌公司对该金额也是确认的；该证据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并未说明更改后的实际效果，无法达到钰昌公司所要证明的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通话录音实质系证人证言，双方当事人身份无法核实，亦未出庭作证，中景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中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中景公司主张的空运费、仓储费是否应由钰昌公司支付。钰昌公司与中景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合法有效。中景公司依约完成了订舱义务并垫付了空运费，且货物已按要求抵达目的港，完成了代理关系项下的义务，钰昌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空运费。钰昌公司为实现借扣货而收货款的目的，与中景公司协商改单，中景公司曾提示改单无法做到100%控货的风险，收货方仍有可能凭提货单扫描件提货。钰昌公司在明知该风险的情况下，仍然同意改单，理应承担相应的后果。本案的仓储费系因钰昌公司要求暂扣货物而产生，虽然最终没能实现借扣货收到货款的目的，但这并不能免除仓储费的支付。中景公司在仓储费产生后积极与宁波天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协商费用减免，已尽到货运代理人的减损义务。仓储费的时间、费率等由宁波天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明确。钰昌公司虽对仓储费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钰昌公司在上诉状事实和理由中提及的其损失要求中景公司赔偿，但该部分涉及到一审的反诉部分，钰昌公司未对此提出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钰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8元，由上诉人宁波钰昌物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孔 华 审判员 梅亚琴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夏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