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7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1，男，195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浦口区，现住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2，女，1951年4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浦口区，现住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3，男，195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监护人：王某（金某3妻子），女，195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跃文（金某3儿子），男，198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上诉人金某1因与被上诉人金某2、金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8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浦口区泰山镇高大房巷11号房屋按法定继承进行分割；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金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始于上诉人主张行使继承权，被上诉人金某2主张行使受赠权，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诉请与被上诉人均等继承遗产的理由是否成立，被上诉人主张的赠与是否生效，而不是一审归纳的所谓被继承人史桂珍夫妇的遗产范围。2、一审法院认定赠与行为有效但忽略了赠与行为尚未生效的客观事实，民事行为有效与生效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有效是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其可以生效的前提。生效是指已经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在没有确定赠与行为是否生效的情况下，就认定被上诉人金某2行使受赠权的主张有效，违背了《物权法》第五条物权法定原则，明显有法不依。3、本案的赠与行为发生在1990年，1987年颁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意见》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的，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本案的赠与人没有与金某2签订赠与合同，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没有将产权证交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没有占有、使用该房屋。4、本案的继承权纠纷发生在2019年，2007年颁布实施的《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被上诉人金某2只是在形式上获得赠与但并未依法取得诉争房产的物权，至一审终结时，诉争房屋的物权所有人仍是赠与人而非被上诉人金某2。金某2无权享有诉争房屋物权，一审判决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金某2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赠与是合法有效的。金某3辩称，同意原审判决。金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金某1、金某2、金某3之母史桂珍死亡后的遗产（位于南京市浦口区房屋的拆迁利益），由三人平分。2、本案诉讼费由金某2、金某3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继承人史桂珍与金坤系夫妻关系，育有三个子女，即金某1，金某2、金某3。金坤于1993年5月20日死亡被注销户籍，史桂珍于2006年12月20日因死亡注销户籍。二、位于南京市浦口区房屋，建筑面积81.70㎡，登记在被继承人史桂珍名下，该房屋系金某1、金某2、金某3父母于1978年自建，建房时金某1、金某2、金某3均未出资。被继承人史桂珍夫妇生前立有一份《赠与书》，载明“坐落于南京市浦口区房屋叁间，建筑面积81.70㎡，房产权系我夫妇所有，现经我们的慎重考虑，决定将其中贰间（西间房屋建筑面积为27.65㎡，中间堂屋面积为24.95㎡，不包括堂屋与东间房屋共用的墙），无偿赠与我们的女儿金某2，且决不反悔。”并于1990年9月24日至南京市浦口区公证处办理了公证。三、2019年8月27日，金某1、金某2、金某3与泰山街道办事处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货币补偿专用）》，约定因高大房巷11号房屋拆迁，房屋补偿金额为1653363元，土地补偿金额为363906元，合计2017269元。另还有，装饰装修补偿金49020元、附着物补偿金32597元、提前搬家奖励81700元、搬迁补助费4085元、过渡补助费21564元、有线电视拆移补助费400元、宽带拆除补助费500元、空调拆装补助费600元、太阳能热水器拆装补助800元，以及货币安置、提前搬迁奖励806908元，上述费用合计3015443元。金某1、金某2、金某3在庭审中一致认可，协议中约定的“货币安置、提前搬迁奖励806908元”系选择纯货币补偿而获得的奖励款项，金额计算方式为：房屋及土地补偿款2017269元×40%≈806908元。四、金某3提交据南京市浦口区泰山街道沧波门社区居委会盖章的《证明》一份，载明“金某3、王某夫妇俩从1983年结婚至2006年都和老母亲史桂珍居住在一起，2006年老母亲去世了，至后继续居住在高大房巷十一号至今拆迁。”期间，房屋由金某3装修。对此，金某1与金某2均予认可。金某3患有智力叁级残疾，其妻王某系其监护人。一审法院认为，对于金某1提交的《公证书》，金某2、金某3均予认可。金某1认为，公证赠与的目的是为了兄弟两人向单位申请公租房，并不是真实要把两间房屋赠与给金某2，该赠与系行为人虚假意思表示，违反一般常理，赠与行为无效。且自公证至今已经29年，金某2、金某3、金某2从未按照赠与书主张过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当得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认为，赠与自己财产与他人，无须他人同意。对依法办理的房屋赠与公证，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其证明力高于其他书证。本案中，被继承人史桂珍夫妇生前将其所有的房屋无偿赠与金某2、金某3金某2，并办理了公证。金某1称该赠与非史桂珍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公证书》事实清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继承人史桂珍夫妇的遗产范围？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被继承人史桂珍夫妇生前已经将涉案房屋内的两间房，面积为52.6㎡赠与金某2，该赠与行为已经办理了公证，合法有效。故剩余的29.1㎡房屋系被继承人的遗产。因涉案房屋现已拆迁，拆迁补偿款合计3015443元，其中房屋补偿金额为1653363元，故房屋补偿款中52.6㎡对应的金额即1064466元，以及该部分面积对应的“货币安置、提前搬迁奖励”425786元，归金某2所有。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因拆迁时涉案房屋由金某3一家装修居住，故拆迁补偿款中装饰装修补偿金49020元、附着物补偿金32597元、提前搬家奖励81700元、搬迁补助费4085元、过渡补助费21564元、有线电视拆移补助费400元、宽带拆除补助费500元、空调拆装补助费600元、太阳能热水器拆装补助800元，共计191266元归金某3所有。综上，被继承人史桂珍夫妇的遗产金额为3015443元-1064466元-425786元-191266元=1333925元。二、金某1、金某2、金某3应分得具体遗产份额？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没有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史桂珍夫妇去世后，未留下遗嘱，金某1、金某2、金某3均有权继承其遗产。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抚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因金某3患有智力残疾，缺乏劳动能力，生活较为困难；且金某3夫妇在被继承人史桂珍生前与其共同生活，照顾其生活起居；故在分配遗产时，应当多分。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情况酌定金某1依法继承遗产份额的30%，即400177.5元，金某2继承遗产份额的30%，即400177.5元，金某3继承遗产份额的40%，即533570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位于南京市浦口区房屋拆迁利益中，400177.5元归金某1所有，1890429.5元归金某2所有，剩余724836元归金某3所有。二、驳回金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金某1提交其与王某的谈话录音，拟证明被拆迁房屋装修的部分款项来源于史桂珍的遗产，并非全部由金某3出资。经质证，金某3称不清楚录音及谈话情况。金某2称史桂珍去世后遗留1万多元，金某32007年装修时，使用了该款，后又对房屋陆续进行重新装修，并非所有的装修款来源于史桂珍。关于拆迁补偿款中装修装饰补偿款等共计191266元，其同意归金某3所有。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户口本、房屋产权证书、公证书、拆迁补偿协议、残疾证、证明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诉争赠与书是否有效，被拆迁房屋中的52.6平方米实际权利应归谁所有。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继承人史桂珍夫妇生前立有一份《赠与书》，明确表示将其名下的两间房屋（西间房屋建筑面积为27.65㎡，中间堂屋面积为24.95㎡，不包括堂屋与东间房屋共用的墙）赠与金某2，且于1990年9月24日至南京市浦口区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各方当事人对该赠与书及公证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法采信该赠与书和公证书并无不当。金某1虽主张该赠与书并非史桂珍夫妇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赠与书系在受胁迫或欺诈情况下签订，且史桂珍夫妇在生前并未对诉争两间房屋重新作出处分，作出相反的意思表示，且该赠与书已经过公证，依法不得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金某1仅以诉争的52.6平方米房屋尚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为由，主张赠与书无效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经公证过的赠与书，史桂珍夫妇生前已经明确表示将诉争的52.6平方米房屋产权赠与金某2所有，对诉争房屋产权做出明确处分，金某1主张金某2只是在形式上获得赠与但并未依法取得诉争房屋的物权，该部分房屋仍应按照法定继承分割处理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最终认定诉争52.6平方米房屋项下的房屋补偿款及货币安置、提前搬迁奖励费归金某2所有，符合法律规定。金某1另主张被拆迁房屋并非全部由金某3出资装修，曾经使用了史桂珍的遗产1万多元，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一致认可拆迁时涉案房屋由金某3一家装修居住，拆迁补偿款中装饰装修补偿金49020元、附着物补偿金32597元、提前搬家奖励81700元、搬迁补助费4085元、过渡补助费21564元、有线电视拆移补助费400元、宽带拆除补助费500元、空调拆装补助费600元、太阳能热水器拆装补助800元，共计191266元归金某3所有。金某3现仅以房屋装修时曾经使用了史桂珍的遗产1万多元为由，要求对该部分款项重新分割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金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金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钰审判员 相媛媛审判员 朱卫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