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大连金普新区复州湾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复州湾街道兴湾街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210213001649530P。负责人：滕人龙，该办事处党工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纶科，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迟君维，男，194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娉，北京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乔跃林，男，195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大连市普兰店区。上诉人大连金普新区复州湾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复州湾街道”）因与被上诉人迟君维、原审第三人乔跃林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民初6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复州湾街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迟君维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中归纳的争议焦点“被告大连金普新区复州湾街道办事处对案涉海域动迁补偿款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错误的，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复州湾街道对于被一审法院冻结的上诉人名下的案涉账户存款1,333,928元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一审判决认为“原告依据生效民事判决有权申请对被告案涉银行账户的存款进行冻结”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并非本案执行依据的判决中支付案涉动迁补偿款的义务主体，而且上诉人也并非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执行中的被执行人，因此一审法院无权冻结上诉人名下的案涉账户。本案执行依据的判决确定888,080元动迁补偿款归被上诉人所有，而一审法院裁定冻结上诉人名下案涉账户1,333,928元，明显错上加错。(二)案涉动迁补偿款并未存放在上诉人处。(三)乔跃林申请强制执行动迁补偿款案件中，上诉人是执行依据的判决中的执行义务人，也是被执行案件中的被执行人，因此乔跃林申请强制执行动迁补偿款的案件与本案所涉及的执行案件存在本质的区别。三、一审判决认为“被告对案涉海域补偿款提出执行异议，但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其不应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四、上诉人对案涉账户中被冻结的1,333,928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迟君维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法院判决。迟君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许执行被告大连金普新区复州湾街道办事处账户下光大银行普兰店支行账户35×××22中1,333,928元存款；2、诉讼费及律师费2万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0日，一审法院对原告迟君维与被告乔跃林所有权纠纷一案作出（2011）普民初字第316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如下事实：2004年10月30日，迟君维与乔跃林签订租赁虾圈合同书，迟君维承租乔跃林坐落于，总面积约50亩的虾圈。原告迟君维承租虾圈的海域使用人为乔跃林，该虾圈经政府动迁测量实际面积为52.24亩。该案涉海参圈圈坝的动迁补偿款为每亩30,000元，案涉海参圈动迁补偿款总额为1,567,200元。因双方签订合同时的虾圈已经不存在，根据公平原则，参照复州湾虾圈的补偿的平均价格计算，认定乔跃林的虾圈补偿标准为每亩13,000元，原告因改造而产生的增值部分为每亩17,000元。该判决确认乔跃林存放在瓦房店市复州湾镇人民政府的海域动迁补偿款中的888,080元归迟君维所有。该判决生效后，迟君维申请执行未果。2015年3月27日，一审法院对乔跃林与普兰店市人民政府复州湾街道办事处行政不作为一案作出（2015）普行初字第16号行政判决，判令普兰店市人民政府复州湾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与乔跃林签订养殖圈征用补偿协议，并向乔跃林发放征用补偿款679,120元。2015年6月2日，一审法院冻结普兰店市人民政府复州湾街道办事处在光大银行大连普湾新区支行的银行账号为35×××22存款69万元，并于2015年8月19日进行扣划。2018年4月20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原告迟君维与被告大连普湾经济区管理委员会、被告大连金普新区复州湾街道办事处履行行政补偿职责一案作出（2017）辽02行初81号行政判决，判决被告大连普湾经济区管理委员会给付原告迟君维海参圈圈坝动迁补偿款888,080元。被告大连普湾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辽行终1316号行政判决，认为迟君维不是案涉海域征用补偿的对象，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行政权力，不以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为职权依据，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迟君维的民事权利应通过民事执行程序实现，故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行初81号行政判决，驳回迟君维的诉讼请求。2019年6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辽0214执恢635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冻结复州湾街道在中国光大银行大连普湾新区支行账号35×××22内的存款1,333,928元。复州湾街道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2019）辽0214执恢635号执行裁定的执行，解除对其银行存款的冻结。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辽执0214执异217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案外人复州湾街道在中国光大银行大连普湾新区支行35×××22账号的存款人民币1,333,928元的执行。迟君维对该裁定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原告提供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的（2018）辽民终85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查明复州湾镇自成立起至2010年4月，归瓦房店管辖；2010年4月9日，根据大连市大委办发[2010]15号文件精神，划归普湾新区管委会管辖；2012年7月20日起，根据大政发[2012]91号文件精神，划归普兰店市管辖，并撤销复州湾镇，设立复州湾街道办事处；2016年2月19日起，根据大政发[2016]10号文件精神，划归金州区管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复州湾街道对案涉海域动迁补偿款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否准许原告申请执行被告在中国光大银行普兰店支行账户35×××22的银行存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告对案涉海域动迁补偿款提出执行异议，应承担对该海域补偿款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如果举证不能，应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原告申请执行的依据是（2011）普民初字第3167号生效民事判决，该判决明确乔跃林存放在瓦房店市复州湾镇人民政府的海域动迁补偿款中的888,080元归迟君维所有。原告历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两级人民法院审理的行政诉讼案件，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认定迟君维的民事权利应通过民事执行程序实现。原告迟君维申请执行的案涉海域补偿款与第三人乔跃林已取得海域补偿款系同一海域被征收应获取的补偿款，第三人乔跃林的海域补偿款已通过法院执行程序在被告案涉账户中予以划拨。原告依据生效民事判决有权申请对被告案涉银行账户的存款进行冻结。被告对案涉海域补偿款提出执行异议，但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其不应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被告辩称法院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海域补偿款为乔跃林的补偿款而进行冻结的抗辩意见，因金钱系种类物，并非特定物，占有即为所有，即被告名下的银行存款即为被告所有，法院依据生效的民事判决有权予以执行。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律师费2万元的诉讼请求，与法无据，被告亦不同意承担该费用，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对案涉海域动迁补偿款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准许执行被告大连金普新区复州湾街道办事处账户下中国光大银行普兰店支行账户35×××22中存款1,333,928元；二、驳回原告迟君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05元，由被告大连金普新区复州湾街道办事处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15）大执复字第18号执行裁定；被上诉人提交了尚未生效的（2019）辽0214民初6059号民事判决，业经双方质证。本院认为，该两份法律文书真实存在，但在证明事项上均不能证明双方各自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需补充的事实是：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时,在被问及1,333,928元如何计算得出的，原告回答：该账户余额是1,333,928元，我方诉请要求执行的数额是888,080元及利息。利息还未具体计算，还有另案原告起诉被告支付动迁补偿款30余万元，也应从账户中划扣，两起案件在一审法院执行，所以一审直接将被告账户余额全部冻结。本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应当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来考量迟君维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即复州湾街道作为案外人，其应就对案涉账户内存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为，迟君维对案涉海域动迁补偿款888,080元享有权利。1、迟君维申请执行的依据是（2011）普民初字第3167号生效民事判决，该判决已明确乔跃林存放在瓦房店市复州湾镇人民政府的海域动迁补偿款中的888,080元归迟君维所有；2、迟君维申请执行的案涉海域补偿款与乔跃林已取得海域补偿款系同一海域被征收所获取的补偿款，海域使用人为乔跃林，动迁补偿款总额为1,567,200元。该补偿款是一个整体，只能针对乔跃林发放，乔跃林的海域补偿款已通过法院执行程序在上诉人复州湾街道案涉账户中予以扣划；3、上诉人未举出证据证明动迁补偿款不是整体发放的。综上，能够确认海域动迁补偿款中的888,080元归迟君维所有，故上诉人对案涉海域动迁补偿款888,080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至于冻结款项1,333,928元除动迁补偿款888,080元之外的445,848元，若如迟君维所述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的另案关系，显然在本案中采取保全措施是不适当的；若如迟君维所述还要复州湾街道承担动迁补偿款的利息，必须考虑的是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在未有生效的司法文书确定利息应由复州湾街道承担的情况下，迟君维对除动迁补偿款外的其他款项不享有权利，在所有，复州湾街道对该445,848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复州湾街道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存在问题，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民初60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民初60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准许执行大连金普新区复州湾街道办事处账户下中国光大银行普兰店支行账户35×××22中存款888,080元；三、驳回原告迟君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6,805元，由被告大连金普新区复州湾街道办事处负担22,406元；由迟君维负担11,2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 宏审判员 周欣宇审判员 孙文英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张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