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皖03刑终147号抗诉机关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易某某，男，1959年5月8日出生于怀远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怀远县。2019年6月10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怀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当月19日被怀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怀远县公安局逮捕。2019年12月24日经怀远县人民法院决定被监视居住。辩护人王应选，安徽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怀远县人民法院审理怀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易某某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皖0321刑初51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怀远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飞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易某某及其受我院通知法律援助机构指派的辩护人王应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易某某有一个农村户口（身份证号，户籍地怀远县白莲坡镇双庙村易庄组98号）和一个城镇户口（身份证号，户籍地为怀远县白莲坡镇双庙村易庄组98号，现使用该户籍）。后易某某将其农村户口申请变更为。2015年8月，该户口被注销。一、1986年，被告人易某某是白莲坡镇岗庙粮站临时工，1992年转正，2002年下岗。2006年左右，易某某先以“56年”的农村户口申请城镇低保和农村低保，后易某某将城镇低保申请审批表变更为“59年”户籍信息。2007年7月至2011年6月，易某某在领取城镇低保金时，故意隐瞒事实真相，领取3040.5元农村低保金。2019年5月份，其将该款退还给国家。二、2012年，被告人易某某在享受城镇低保的同时，以“52”年的农村户口参保两年农村居民养老保险，骗取了2012年5月至2014年10月的农村居民养老保险金1829.5元，其于2015年9月已退还给国家901.22元。三、2013年6月，被告人易某某具有下岗工人身份，在享受社保和城镇低保的同时，且在不符合危房改造条件下，隐瞒事实，以“52”年农村户口申请了危房改造，并在2014年6月13日获取危房改造补助资金10000元。2019年6月份，其将该款退还给国家。四、被告人易某某为提前领取社保金，修改了劳动合同终止证明书中的年龄，然后以此为主要依据把56年出生的农村户口更改成52年出生，之后向县人社局隐瞒了59年出生的城镇户口，并多次信访，要求提前退休领取社保金。2013年6月至2019年5月，易某某以52年出生的农村户口和身份证领取了社保金67332.9元。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人易某某原有一出生日期为1956年2月18日的农业户口（身份证号）；1992年，其通过怀远县公安局购买一出生日期为1959年5月8日的城镇户口（身份证号，现仍保留该户籍）。2012年9月，被告人易某某向公安机关申请将其农业户口变更为1952年4月5日出生（身份证号），上述户口的户籍所在地均为怀远县白莲坡镇双庙村易庄组98号。2015年8月，被告人易某某因有两个户口，其保留了城镇户口，农业户口被公安机关注销。1986年（档案为1990年1月）至1994年5月，被告人易某某为怀远县粮食局岗庙粮站临时工，1994年5月转为大集体工人，2002年下岗。一、2007年7月至2011年6月，被告人易某某隐瞒其“1959”年出生城镇户口并领取城镇低保金的事实，又以“1956年”出生的农业户籍申请办理农村低保，共骗取农村低保金3040.50元。2019年5月，被告人易某某将其骗取的3040.50元农村低保金，退至怀远县监察委员会。上述事实，有怀远县农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申请、审核、审批表，怀远县农村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对象花名册、怀远县城镇最低生活保障待遇申请、审核、审批表、入户调查表、怀远县白莲坡镇城镇最低生活保障对象花名册、怀远县民政局关于易某某低保情况的说明、2013年6月至2018年6月易某某领取城镇低保金统计表，怀远县监察委员会收款收据，证人常某、邵某1、易某1、叶某、顾某1、唐某、顾某2、易某2的证言，被告人易某某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二、2012年，被告人易某某在享受城镇低保的同时，又以“52”年出生的农业户口参加农村居民养老保险。2012年5月至2014年10月，被告人易某某共骗取农村居民养老保险金1829.50元。案发后，被告人易某某先后退赃901.22元（社保账户）、928.28元（法院账户），合计1829.50元。上述事实，有城镇居民基本养老金参保登记表、注销登记表，城乡居民基本养老金个人账户明细表、怀远县白莲坡镇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办公室说明、怀远县人民法院收款收据，被告人易某某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三、2013年6月，被告人易某某是下岗职工身份，并同时享受社保和城镇低保，不符合农村危房改造条件。被告人易某某隐瞒上述事实，以其“1952年”出生的农业户口申请农村危房改造，并在2014年6月13日领取农村危房改造补助资金10000元。2019年6月，被告人易某某将该款退至怀远县监察委员会。上述事实，有2013年农村危房改造资金拨付表、财政补贴农民资金明白卡、怀远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怀建（2019）25号“关于易某某户是否符合危房改造条件予以复核认定的函的复函”、怀远县监察委员会收款收据，证人邵某2、杨某的证言，被告人易某某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此外，还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综合证据：一、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易某某曾有1959年5月8日、1956年2月18日、1952年4月5日出生三个户籍，住所地均为怀远县白莲坡镇双庙村易庄组98号。2、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6月10日，被告人易某某被传唤到案。3、怀远县找郢粮库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易某某于1986年为岗庙粮站临时工。4、劳动合同终止（解除）证明书：证实被告人易某某的档案年龄为1959年5月出生及工作时间、工龄、转正时间，2012年12月31日，因粮改怀远县找郢乡粮油管理站与易某某终止劳动合同关系。5、户口登记变更审批表、变更年龄调查报告、村委会证明、劳动合同终止（解除）证明书、伤残职工劳动能力鉴定表、怀远县中医院病历、易某某陈述、易某3、龙某、范某证言、关于易某某户口注销说明等：证实2012年9月7日，公安机关将易某某1956年2月18日出生日期变更为1952年4月5日出生；2015年8月，怀远县公安局白莲坡派出所经易某某申请删除1952年户口、保留1959年户口。综上所述，被告人易某某共骗取国家扶贫、救济资金1487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易某某隐瞒事实真相，骗取国家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罪名成立。公诉机关起诉书第四起指控被告人易某某从2013年6月至2019年5月共骗取养老保险金67332.9元。经查，被告人易某某因其档案年龄与实际年龄不符，要求按其实际年龄办理退休手续，并为此多次信访，怀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根据《安徽省参加企业基本养老保险人员退休审批管理规定》第七条规定的“参保人员出生日期认定实行居民身份证与参保人员档案相结合办法，身份证与档案记载出生日期不一致的，以本人档案最先记载的出生日期为准”的规定，对被告人易某某不合理的诉求，不予办理退休手续，并于2012年12月26日书面回复怀远县信访领导小组，说明怀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明知被告人易某某的档案年龄与其实际年龄不符，不应按被告人易某某的实际出生日期为其办理退休手续，但2013年5月，怀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却根据被告人易某某“1952”年出生的户籍信息为其办理退休手续，属违规办理。虽然被告人易某某的诉求不符合规定，但其提供身份信息是合法有效的，相关单位为其办理退休手续，并非基于被告人易某某的欺骗行为作出的错误判断，被告人易某某违规领取养老保险金的行为，不具备诈骗犯罪的构成要件，不宜认定被告人易某某的行为是诈骗行为，公诉机关该起指控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人易某某骗取国家扶贫、救济资金，有从重处罚情节，本可对其从重处罚，但鉴于被告人易某某因家庭情况实施诈骗行为，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并积极退赃，有较好的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经社区影响评估，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易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已缴纳，上缴国库）。怀远县检察院抗诉提出：1、2012年易某某在向派出所提出更改户口年龄时，私自篡改其劳动合同终止证明书中的年龄（将人事档案原件中的年龄1959年变更为1952年），当时易某某提供的三名证人所作的笔录称易某某是1952年出生，经核实该三名证人均表示不知道易某某哪年出生。故易某某更改年龄时提供的材料是虚假的，其1952年的身份信息是不合法的。2、易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向怀远县人社局提供了利用非法手段获得的1952年农村户口，以此申请人社局为其办理退休手续，怀远县人社局基于对该户口的错误认识为其办理了退休手续，易某某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此起应认定易某某诈骗。3、易某某多次诈骗国家特殊款物，主观恶性大，不应适用缓刑，一审判决适用缓刑不当。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怀远县检察院的抗诉意见。被告人易某某辩称其真实出生日期为1952年，其没有诈骗养老保险金。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易某某实际年龄系1952年出生，退休时已达退休年龄，有关部门在给易某某办理退休手续时，也是知道被告人易某某有不同户籍信息，故被告人易某某没有欺骗相关部门，易某某的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的事实、证据与一审一致。针对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易某某向怀远县人社局提供1952年出生的身份信息是否合法有效。经查，2012年3月5日，易某某到找郢派出所要求更改年龄，称其实际年龄为1952年4月5日出生，但户籍却误登记为1956年2月18日。派出所经调查证人易某3、龙某、范某以及易某某提供的劳动合同终止（解除）证明书、伤残职工劳动能力鉴定表等材料，认为易某某实际出生日期为1952年4月5日，同意将其户籍更改为1952年4月5日出生，并为其办理身份证。从易某某向派出所提供的证据材料来看，伤残职工劳动能力鉴定申请表登记的易某某出生日期为1952年4月5日（鉴定时间为2002年），易某某于1987年12月在怀远县中医院门诊病历登记易某某为35岁（推算出生日期为1952年），易某某于2010年5月的CT检查报告单登记易某某当时年龄为58岁（推算出生日期为1952年）。经侦查，易某某向派出所提供的上述证明材料中，劳动合同终止（解除）证明书复印件登记的年龄与易某某人事档案登记的年龄不一致，档案为1959年2月，复印件为1952年4月，易某某向派出所提供的证明材料存在不真实的情况。另，一审庭审后，应怀远县检察院的通知，公安机关对证人易某3、龙某、范某三名证人重新核实，三名证人均表示不知道易某某哪年出生。故易某某更改年龄时向公安机关提供的证明材料有虚假成分，公安机关将易某某的年龄从1959年变更为1952年所依据的证据不充分。（二）关于易某某的真实年龄。首先关于易某某1956年的户籍登记是否是真实可信。经查，证人易某4证实，他是易某某的哥，排行老二，1950年出生，属虎的，户籍登记的是1952年；老三，易某某，不是属龙就是属蛇，1952年或1953年出生；老四是易某5，属鼠的，是1960年出生的，他们户籍年龄我不清楚。证人易某5（易某某弟弟）证实，老三易某某属龙或蛇的，1952年或1953年出生，他是老四，属鼠的，1960年出生，户籍上是1958年出生。另外，公安机关出具的易某某兄弟姐妹的户籍证明证实，易某4的户籍登记为1952年，易某5的户籍登记为1958年，易之中的户籍登记为1972年，易之凤的户籍登记为1964年。上述证据证实，白莲坡派出所户籍管理混乱，户籍登记的年龄大多不是居民的真实年龄，易某某最原始的户籍年龄即1956年出生的户籍存在错误的可能。而易某某现有的1959的户籍是易某某花钱买的，公安机关没有经过户籍调查等程序认证，亦不是易某某的真实年龄。而本案有下列书证记载易某某系1952年出生：（1）1987年12月易某某在怀远县中医院看病时的门诊病历；（2）2002年鉴定伤残等级时的伤残职工劳动能力鉴定申请表；（3）2003年怀远县职工劳动能力鉴定表；（4）2010年易某某的CT检查报告单。上述书证证实易某某在向医生陈述时自报的年龄是1952年出生。而在2012年之前易某某尚没有提前退休的想法，没有必要向医生谎报年龄，易某某在不受外界干扰的情况下，所报的年龄更具有真实性。2015年易某某将1952年户籍注销，保留1959年的户籍，但其在2018年4月已办理退休手续的情况下，在怀远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入院记录亦登记1952年出生，结合其哥哥易某4、弟弟易某5的证言，存在着易某某系1952年出生的可能性。（三）关于易某某领取社保金的行为是否构成诈骗罪。经查，诈骗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数额较大财物的行为。虽然易某某在向派出所申请变更户籍信息时，提供了一些虚假材料，即易某某劳动合同终止（解除）证明书经调查系经人为改动，但该证明书记载的年龄并不是易某某的真实年龄；虽然证人易某3、龙某、范某推翻原先证言，但三人均表示不知道易某某系哪年出生，现有证据尚不能确定易某某的真实年龄，但也不能确定易某某系1959年或1956年出生，从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出发，易某某向派出所申请将年龄变更为1952年出生，尚不能确定系虚构事实，故起诉指控易某某诈骗养老保险金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易某某隐瞒事实真相，骗取国家扶贫、救济资金1487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任秀莲审判员  骆 涛审判员  刘俊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韩小亮书记员吴香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