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9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大街180号东方明珠湖滨广场项目西侧1至2层部分裙楼及6-10层写字楼。负责人：白海忠，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文，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泳平，男，199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朔州市应县。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张泳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4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泳平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迎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06民初45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23183.28元及利息2415.89元(利息起始日期为2016年9月12日起,暂算至2017年3月8日,该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复利,下同),共计25599.17元,以及自2018年3月9日至付清之曰止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律师费(5000元)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1.网络贷款属于新型的贷款,是以网络为媒介的银行贷款业务,其操作不同于传统的贷款,借款人首先以其身份证实名办理浦发银行的银行卡,然后通过网络端申请贷款,整个要约承诺的过程均在网络系统内进行,仅需借款人对贷款人以电子合同文本发出的要约进行点击确认,该《个人“点即贷”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依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订立合同可以采用多种形式,包括书面、口头或者其他形式,本案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利用数据化手段在网页端订立合同也是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双方签订的《个人“点即贷”借款合同》已成立并生效,依法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从合同的约定、履行情况看,《个人“点即贷”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50000元,借期12个月(自2016年9月12日起至2017年9月12日),贷款年利率为7.395%,收取借款以及还款账户均为×××,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罚息利率按计收罚息之日的贷款执行利率加收50%执行。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于2016年9月12日向被上诉人上述银行卡账户发放50000元贷款,被上诉人通过上述账户向上诉人归还每期还本付息额为3947.65元(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的银行流水、系统台账等相关证据可以与《借款合同》中借款期限、借款利率、罚息利率及还款金额等合同内容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是完全按照在线签订的合同履行借、还款的义务。3.一审法院认定《个人凭证项下指定活期账户历史明细查询打印清单》、《系统关于所欠台账的查询》、《欠息情况》属于上诉人单方陈述是错误的。第一,《个人凭证项下指定活期账户历史明细查询打印清单》属于银行流水,是客观存在的、任何人无法改变的,无法添加任何主观的思想,因此该证据并不是带有主观的个人陈述,是完全能够客观证明本案的借、还款情况的。第二,《系统关于所欠台账的查询》,是银行的系统内存储的信息,银行作为金融机构是具有很大的公信力,更不会也不可能擅自变更系统内的信息,否则会构成犯罪。第三,《欠息情况》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计算,由被上诉人进行还款后剩余本息,也是真实客观的,并不存在主观的表述。二、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本案中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提交了被上诉人银行开户时的身份证扫描件、电子合同、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具有一定公信力的银行金融机构内部截屏等证据,形成的证据链条已达到了法律规定的证明标准,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按照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发放了贷款(有银行流水为证),而被上诉人也按照合同约定偿还了上诉人部分贷款本息,法院应当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的规定,判决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息以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三、上诉人依托网络的放贷行为,是国家鼓励与支持的。在《中国人民银行、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财政部、工商总局、法制办、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关于促进互联网金融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中显示,国家鼓励银行、证券、保险、基金、信托和消费金融等金融机构依托互联网技术,实现传统金融业务与服务转型升级,积极开发基于互联网技术的新产品和新服务。支持有条件的金融机构建设创新型互联网平台开展网络银行、网络证券、网络保险、网络基金销售和网络消费金融等业务。鼓励银行业金融机构开展业务创新,为第三方支付机构和网络贷款平台等提供资金存管、支付清算等配套服务。上诉人通过网络平台向被上诉人发放贷款的行为受上述部门规章调整,应当依法得到支持鼓励。《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商业银行依法向借款人收回到期贷款的本金和利息,受法律保护。上诉人通过网络平台发放贷款是其业务模式的一种,其向借款人收回到期贷款本金和利息应当依法受到法律保护。如果对作为金融机构的上诉人过度苛责,超过法律规定的民事证明标准要求上诉人进行举证,会极大挫伤金融机构创新的积极性。这不仅与国家的政策相违背,阻碍互联网的发展,而且会助长社会的不诚信之风,对社会造成不良影响。基于以上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贷关系明确,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上诉人特上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撤销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454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泳平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张泳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3183.28元，利息2415.89元（利息起始日期为2016年9月12日，暂算至2018年3月8日，以50000元为基数计算，该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复利，下同），共计25599.17元，以及自2018年3月9日至全部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请求判令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和主张的事实认定如下：1.《被告张泳平身份证复印件、联网核查照片》，用以证明被告主体适格，被告诉讼主体资格及被告张泳平在办理卡号为×××的浦发银行卡时将其自己的身份证交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进行扫描，并进行了联网核查。该证据中显示的内容三个头像和身份证复印件姓名、性别、住址等模糊，无法识别具体内容的信息，原告对该证据的来源未予证明，且该证据内容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足以相佐证的证据，故该证据无法查证属实，无法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2.《个人“点即贷”借款合同》，该份合同中无双方当事人签章，无合同签订日期。原告陈述被告通过原告网页端向原告申请贷款，故该证据的种类应为电子数据。对该电子数据的真实性，原告未提供足以佐证其真实的其他证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亦无法据此认定原被告之间就案涉金融借贷达成合意。3.《个人凭证项下指定活期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查询打印清单》、《浦发（个贷）透支催收记录》，上述证据系原告对信息的单方陈述，对其完整性无法认定。原告对上述证据的来源未予证明，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又对方当事人未到庭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认定，亦无法据此认定原告向被告发放了贷款，被告欠付原告贷款的事实。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权利，但不能视为被告对原告主张事实的承认，亦不能免除原告对其主张事实的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主张其与被告成立借贷法律关系，故其应举证证明双方有借贷的合意且原告已向被告交付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如前述对证据的认定，原告提供的《个人“点即贷”借款合同》等证据均无法查证属实，故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相关规定，高度盖然性即高度可能性是在证据经查证属实的基础上，对证据与待证事实关联性程度的认定标准。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提交的《个人“点即贷”借款合同》显示张泳平为借款人，贷款金额为50000元，贷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6年9月12日起至2017年9月12日止，贷款利率为年利率7.395%。合同约定贷款资金划付至开户银行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号为×××，户名为张泳平的银行账户中，并约定该账户为还款账户。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每期还款日为12日，同时该合同约定了逾期贷款的逾期罚息利率按计收罚息之日的贷款执行利率加收50%执行。合同约定借款人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不能依照本合同规定履行还本付息及其他相关责任义务，致使贷款人决定通过其他途径采取补救措施的，由此引起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在内的一切费用概由借款人承担。该合同无双方当事人的签字盖章，无合同签订日期。2016年9月12日，户名为“张泳平”、卡号为×××的账户内入账50000元，交易摘要显示为网络贷款发放。本院认为，案涉“浦发银行个人点即贷”网络贷款业务是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一款网络金融产品，其申请、审核、放款均通过网络在线操作，在认定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时应当与纸质载体签订合同的方式相区别。从合同文本形式上，这种电子合同是无纸合同，通过电讯讯号表示，没有原件；从合同签署生效上，电子合同是通过电子识别、确认，当事人往往无法签章确认。一审法院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未提供上诉双方借贷的法律关系证据证明，认定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无法确认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结合浦发银行提交的开户资料、《借据基本信息截屏》可以认定《个人“点即贷”借款合同》已成立生效，且已实际履行。但鉴于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履行都是通过网络完成，无法确认实际办理人，存在使用他人身份信息贷款的情况，一审法院也是基于此种考虑，在张泳平本人未到庭时要求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负有更严格的证明义务，但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为高度盖然性标准，而非排除一切合理怀疑，分配给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证明义务不应超过此限度。根据《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第六条规定：个人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存款账户的，应当出示本人身份证件，使用实名。同时，银行卡存取和转账均需使用持卡人个人设置的密码。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提交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可以认定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已向张泳平发放了案涉借款。被上诉人张泳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二审抗辩权，依法应当承担由此带来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依约向张泳平上海浦发银行个人账户发放贷款50000元，截至2018年3月8日张泳平尚欠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贷款本金23183.28，利息2415.89元。另外，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主张律师费5000元，符合《个人“点即贷”借款合同》的约定，且有票据为凭。被上诉人未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因此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要求被上诉人偿还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并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合同依据，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454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泳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偿还贷款本金23183.28元、利息2415.89元（含正常利息、罚息、复利,至2018年3月8日止），及自2018年3月9日至贷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含正常利息、罚息、复利,按《个人“点即贷”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三、被上诉人张泳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支付律师费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0元，共计880元，由被上诉人张泳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斌审判员 焦跃峰审判员 张 燕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王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