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炳胜，男，197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鹏，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鼎，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原创艺墅国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乡来广营中街甲一号朝来科技产业园14号101。法定代表人：张地海，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旭，男，1984年9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原创艺墅国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业梁，北京市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闵琦，北京市安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潘炳胜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原创艺墅国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创艺墅公司）、李文旭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6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炳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鹏，被上诉人北京原创艺墅国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李文旭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业梁、闵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炳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原创艺墅公司、李文旭连带退还质量保证金119488元。二审诉讼过程中，潘炳胜增加诉讼请求：3.改判原创艺墅公司、李文旭连带退还2013年6月25日缴纳的质量保证金20000元；4.改判原创艺墅公司、李文旭连带支付拖欠的装修工程款155891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仅认定原创艺墅公司一方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方面均有错误。原创艺墅公司系李文旭自行出资设立，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李文旭系原创艺墅公司唯一自然人股东。直到2019年6月12日，股东才变更为张地海、许泽武二人，即原创艺墅公司应当承担的债务及相应民事责任均形成于该公司属一人有限公司期间。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唯一股东李文旭未能证明原创艺墅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前该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应当对原创艺墅公司在2019年6月12日前形成的全部债务及民事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判决以2017年12月23日以后的质量保证金的质保期未届满为由，驳回潘炳胜要求原创艺墅公司、李文旭共同退还该期限以后质量保证金的诉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创艺墅公司向潘炳胜出具质量保证金收据的时间为2013年10月至2019年3月，时间跨度长达6年，但原创艺墅公司、李文旭至今未向潘炳胜退还过任何一笔质量保证金。在本案诉讼前，潘炳胜曾前往原创艺墅公司尝试与李文旭协商，期间甚至发生了李文旭撕毁欠条的恶劣事件，其逃避履行债务的恶意明显。本案中，原创艺墅公司、李文旭已经以其行为表明拒不履行双方劳务合同项下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潘炳胜可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即在2017年12月23日以后的质量保证金的质保期未届满的情形下要求原创艺墅公司、李文旭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法院错误援引《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三、2013年6月25日潘炳胜向原创艺墅公司交纳工程质量保证金20000元，约定2年质保期限届满后退还，但时至今日原创艺墅公司仍未退还。四、2019年2月原创艺墅公司员工赵承贵将《工地收款汇总表》交给潘炳胜，约定将此表作为双方结算及向潘炳胜支付家装工程款的依据，即原创艺墅公司应支付潘炳胜卡布其诺装修款4904元、首开琅越装修款21413元、中信墅装修款34574元，但原创艺墅公司至今未支付。另，已经验收完毕的观塘云鼎尾款60000元左右、世茂维拉尾款20000元左右、日月天地中期款及尾款15000元左右均未支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创艺墅公司、李文旭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潘炳胜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潘炳胜增加的上诉请求，系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同意调解的话二审可以进行调解，如果调解不成，应当另行解决，且其提交的证据应当在一审程序中提交，二审提交的话已经超过举证期限，法院不应采信。潘炳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创艺墅公司、李文旭连带支付劳务费207674元；2、判令原创艺墅公司、李文旭连带退还保证金200999元；3、判令原创艺墅公司、李文旭连带支付欠付工程款29292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自2013年至2019年期间，潘炳胜为原创艺墅公司多个工地提供室内装修施工。一审庭审中，潘炳胜向一审法院提交由原创艺墅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李文旭出具之《欠条》，载明：“原创艺墅装饰公司欠潘炳胜工人工资317674元（叁拾壹万柒仟陆佰柒拾肆元整），暂付人民币8万元（捌万元整），付款时间：2019年1月29日下午5点前，剩余款项于2019年3月15日前付清（此款项付明细见反页）。”《欠条》后附文：“1、首开琅樾姜泽中期工人工资款￥23014元；2、首开琅樾姜泽中期变更工人工资款￥19550元；3、鲁能七号院孙博远尾期工人工资款￥8045元；4、温哥华程姐尾期工人工资款￥22309元；5、中信墅田女士尾期工人工资款￥18650元；6、观唐云鼎赵总中期工人工资款￥116106元；7、公司大店装修（附收据）本人付款￥30000元；8、工地质量保证金（附收据）￥80000元（①紫竹院1615元②恒盛艺墅737元③恒盛艺墅907元④卡布其诺598元⑤紫竹院729元⑥工程结算款担保金12111元⑦首开琅樾8281元⑧世茂维拉1794元⑨服务维修保证金36707元⑩观唐云顶增项保证金18032元）合计81511元整。”关于欠条，原创艺墅公司、李文旭认为没有原件，不予认可。原创艺墅公司表示已向潘炳胜支付劳务费，具体流程是由潘炳胜在支出凭单中签字，公司主管审批后报财务领款，财务主管吴晓航审核无误后放款签字。就此，原创艺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五份支出凭单，分别系2018年11月18日付首开琅樾姜泽中期工人生活费23014元；2018年11月18日付首开琅樾姜泽增项款88折结算19550元；2018年7月24日付鲁能七号院孙博远工人工资全部结清8045元；2018年10月18付温哥华程玉敏工人工资全部结清22309元；2018年12月30日付唐云鼎马勇中期工人生活费116106元。对此，潘炳胜表示曾于2019年5月持《欠条》找李文旭要钱，李文旭答应给钱并承诺从新出具欠条，将原《欠条》撕毁，就此提交罗超及陈越红书面证言，2017年7月9日大店装修5000元收据、2018年1月6日大店面装修费用25000元收据、2018年11月11日首开琅樾姜泽增项款21250元收据及中信墅胡逢源增项款18650元收据等为证，经查，上述收据均加盖原创艺墅公司公章。潘炳胜认可支出凭单的签名，但表示签名仅确认款项数额，后需报请原创艺墅公司主管及财务审批后才能放款，原创艺墅公司仅于2019年1月29日当日汇款5万元，于2019年4月给付146975元（含《欠条》中第3项8045元和第6项116106元），其余款项尚未支付。一审庭审中，潘炳胜就其各项诉讼请求分别予以明确：1、劳务费207674元系《欠条》附文中第1至6项即23014元、19550元、8045元、22309元、18650元、116106元的合计金额。潘炳胜认可原创艺墅公司已付第3项8045元、第6项116106元及5万元，其余款项尚未支付。原创艺墅公司否认欠条真实性，并以支出凭单为据抗辩已经付款。2、未退还保证金200999元系2013年至2019年期间支付的保证金合计119488元及2018年5月另行交纳的服务保证金81511元。潘炳胜就此提交历次工程质量保证金若干收据、服务保证金等10张收据、2018年5月11日保证书为证，其中，收据上均加盖原创艺墅公司公章。经核算，服务保证金等10张收据金额合计81511元，且分项名目及数额均与《欠条》载明第8项一致；2013年10月11日至2016年4月12日期间质量保证金合计67715元，其余部分系2017年12月23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载明工程保修期间两年。原创艺墅公司认为服务保证金未达到付款条件，依据保证书应于最后工程项目交付后一并结算，2014年6月6日前的质量保证金已过诉讼时效，2017年12月23日后的质量保证金尚未到期。3、工程款292922元系大店装修保证金3万元、中信墅胡逢源增项款18650元、中信墅胡逢源装修尾款34574元、卡布奇诺尾款4904元、首开琅樾姜泽增项款21250元、温哥华尾款22309元、首开琅樾姜泽中期款23014元、首开琅樾姜泽尾款21413元、观塘云鼎尾款37416元、观塘云鼎未结算尾款6-7万元、世茂维拉尾款2-3万元、日月天地中期及尾款约1.5-2万元。就此，潘炳胜认可保证金3万元及其中四笔于《欠条》中已载明，其余款项由原创艺墅公司保管并核算，未就此提交证据材料。原创艺墅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经查，潘炳胜独自设立且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胜群哲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群哲琳公司）与原创艺墅公司签署《劳务承包协议书》承揽装饰装修工程，合作期限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一审诉讼期间，胜群哲琳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声明，表示协议项下装修工程均由潘炳胜完成，胜群哲琳公司放弃实体及诉讼权利，由潘炳胜主张相应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己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潘炳胜自2013年至2019年期间为原创艺墅公司提供室内装修施工，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原创艺墅公司应当支付潘炳胜相应劳务费，潘炳胜向李文旭主张付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劳务费，胜群哲琳公司表示转让予潘炳胜由其主张，且实为潘炳胜提供劳务，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潘炳胜虽未能出示《欠条》原件，但自潘炳胜提交之各类财务收据及原创艺墅公司提交之支出凭单所载事项，均可与《欠条》附文相互印证，结合书面证言，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原创艺墅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李文旭对于欠付款项及还款事宜予以明确并出具《欠条》，一审法院对于《欠条》效力予以采信。关于劳务费，原创艺墅公司表示已经付款并提交支出凭单，但结合双方所述结算流程，潘炳胜签署支出凭单系先行确认款项数额，并不能据此认定已经实际领取款项。原创艺墅公司未能提交付款证明或银行转账记录，且李文旭于《欠条》中明确欠付劳务费分项及金额，一审法院对于原创艺墅公司所述难以采信。就潘炳胜主张《欠条》附文中第1至6项的劳务费，扣除潘炳胜自认已付两笔款项，一审法院核算金额系83523元，抵扣潘炳胜自述收款5万元，一审法院确认欠付劳务费数额系33523元。关于保证金，就质量保证金，双方约定两年质保期满后予以退还，并未明确限定退款期限，且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潘炳胜怠于或放弃权利主张，一审法院对于原创艺墅公司时效抗辩不予采信，判处退还潘炳胜2013年10月11日至2016年4月12日期间质量保证金合计67715元，2017年12月23日后的质量保证金可于质保期满后再行处理。就服务保证金，潘炳胜虽于2018年5月11日保证书中约定待最后项目交付后结算，但后原创艺墅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李文旭出具《欠条》明确载明还款数额及期限，视为双方就该笔款项支付时间及数额达成变更合意。现付款期限已经届满，潘炳胜主张返还此笔款项于法有据，但金额应以《欠条》载明数额为据，一审法院判处返还8万元。关于工程款，潘炳胜主张支付大店装修垫付款3万元有《欠条》及相应收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款项或重复主张或无证据佐证，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原创艺墅国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潘炳胜劳务费三万三千五百二十三元；二、北京原创艺墅国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潘炳胜质量保证金六万七千七百一十五元、服务保证金八万元；三、北京原创艺墅国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潘炳胜垫付工程款三万元。四、驳回潘炳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潘炳胜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原创艺墅公司工商档案，欲证明该公司在2019年6月12日之前系一人公司，李文旭系唯一股东。证据2：质保金收据，欲证明潘炳胜于2013年6月25日缴纳质量保证金20000元，该款项至今未退还。证据3：工地收款汇总表，欲证明原创艺墅公司应当支付卡布其诺家装工程款4904元、首开琅越家装工程款21413元、中信墅家装尾款34574元。证据4：中信墅家装款收据，证据5：中信墅家装工程保修单，证据6：卡布其诺家装款收据，证据7：世茂维拉家装款收据，欲共同证明中信墅家装项目已竣工验收完毕，且原创艺墅公司已经收取用户交付的装修款，但上述项目完工至今，原创艺墅公司始终拒绝与潘炳胜进行结算，损害潘炳胜权益。证据8：首开琅越家装款收据，证据9：首开琅越项目装饰工程报价单，证据10：日月天地项目装饰工程报价单，证据11：工程管理规范手册，欲共同证明潘炳胜作为上述项目经理负责并实际完成上述家装项目，且原创艺墅公司已经收取用户交付的装修款，但上述项目完工至今，原创艺墅公司始终拒绝与潘炳胜进行结算，损害潘炳胜权益。原创艺墅公司、李文旭共同质证称，第一，上述证据均针对潘炳胜在二审程序中新增加的独立诉讼请求而提出，二审法院不应予以采纳；第二，针对上述证据的共同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2无法核实原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且该质保金已超过诉讼时效。证据3无法核实来源，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仅为潘炳胜单方制作的汇总表。证据4、5收据交款人并非潘炳胜，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据6无法核实原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无法证明原创艺墅公司、李文旭欠付潘炳胜证据所显示的款项。证据7无法核实原件，且交款人显示“代潘炳胜”，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无法证明原创艺墅公司、李文旭欠付潘炳胜证据所显示的款项。证据8、9无法核实原件，且交款人显示“代潘炳胜”，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据10、11无法核实原件，且交款人显示“代潘炳胜”，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原创艺墅公司、李文旭未提交新证据。另，潘炳胜向本院提交书证提出命令申请书，申请法院裁定责令原创艺墅公司、李文旭提交欠付的中信墅家装项目装修款34574元书面计算凭证、观塘云鼎家装项目欠付装修款书面计算凭证、世茂维拉家装项目欠付装修款书面计算凭证、日月天地家装项目欠付的中期款及尾款书面计算凭证。事实与理由系1.上述书证与本案争议事实有密切关联，有利于查明本案事实，中信墅家装项目装修款34574元系由原创艺墅公司财务人员口头告知潘炳胜，其余项目中的欠付装修款的具体金额也有待原创艺墅公司、李文旭书面澄清，潘炳胜只能估算欠付金额；2.原创艺墅公司、李文旭系启动结算对账程序的一方，控制上述书证的可能性较高，其拒不履行欠付装修款的义务，则其完全有可能以控制该书证、拒绝与潘炳胜进行结算的方式拖延支付装修款，导致潘炳胜无法充分准确主张权利。经本院询问，潘炳胜就其二审上诉请求予以明确。1.质量保证金119488元，系2013年10月11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质量保证金收据载明的质量保证金数额之和。2.质量保证金20000元，系潘炳胜2013年6月25日缴纳的质量保证金。3.拖欠的装修工程款155891元，系由以下款项共同构成：（1）卡布其诺装修款4904元；（2）首开琅越装修款21413元；（3）中信墅装修款34574元；（4）观塘云鼎未结算尾款60000元左右，取整数60000元；（5）世茂维拉尾款20000元左右，取整数20000元；（6）日月天地中期款及尾款15000元左右，取整数15000元。二审中，就原创艺墅公司与李文旭之间是否存在财产混同一节，原创艺墅公司、李文旭庭后提交由北京永坤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出具的永坤审字[2020]第A-2392、2393、2394号原创艺墅公司2017、2018、2019年度审计报告，欲证明原创艺墅公司与李文旭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情形。潘炳胜针对上述审计报告质证称：1.上述审计报告形式上和内容上缺乏真实性及合法性，形式上看，公司的未决诉讼并未在审计报告中予以说明，内容上看，潘炳胜与原创艺墅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从2013年持续至今，但仅有2018年度审计报告中提及潘炳胜为主要债权人，与事实不符。2.上述审计报告显示2017年度公司净利润为正值，2018年度公司净利润为负值，其偿债能力大幅下滑，但原创艺墅公司并未就此异常情况进行合理解释。3.上述审计报告仅为三个年度，原创艺墅公司在2019年6月前始终为一人公司，仅提供三个年度的报告，仅针对特定时间段财务账目进行审计，不符合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潘炳胜认为，原创艺墅公司、李文旭应承担连带责任。经本院查询工商登记档案信息，原创艺墅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25日，法定代表人、投资人系李文旭，企业类型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李文旭系时任执行董事、经理，胡明利系时任监事。2019年6月12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核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地海，投资人变更为张地海、许泽武，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张地海系现任执行董事、经理，许泽武系现任监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系：1.原创艺墅公司、李文旭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2.是否应当退还潘炳胜于2013年6月25日缴纳的质量保证金20000元；3.是否应当退还潘炳胜质量保证金119488元；4.是否应当支付潘炳胜拖欠的装修工程款155891元。关于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此可知，为加强公司治理和监督制约，防止一人股东发生混淆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等滥用公司独立人格和有限责任的行为，保护交易相对方的合法权益，我国法律规定要求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进行严格分离，若债权人以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与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为由主张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实行举证责任倒置，即股东应就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未发生混同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潘炳胜主张原创艺墅公司、李文旭应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创艺墅公司、李文旭抗辩称公司与股东之间财产并未发生混同，并提交2017、2018、2019年度审计报告予以佐证，对此本院认为，原创艺墅公司于2013年3月25日成立，至2019年6月12日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李文旭成为一人公司股东的起始时间系原创艺墅公司成立之日，但其仅提交了近三年的审计报告，且三份审计报告的形成时间均为2020年3月18日，即本案二审审理期间，说明原创艺墅公司并未按照法律规定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进行审计，上述审计报告中亦没有反映出李文旭作为原创艺墅公司唯一股东期间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故本院对原创艺墅公司、李文旭的主张难以支持，对潘炳胜的该项上诉意见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潘炳胜一审诉讼请求中保证金一项系200999元，系发生于2013年10月11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的质量保证金及服务保证金。现潘炳胜主张退还2013年6月25日发生的质量保证金，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本院不予处理，潘炳胜可另行主张。关于焦点三。潘炳胜主张应退还其质量保证金119488元。经查，该款项系发生于2013年10月11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的质量保证金。就2013年10月11日至2016年4月12日期间的质量保证金67715元，一审法院已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就2017年12月23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的质量保证金51773元，因潘炳胜与原创艺墅公司约定两年质保期满后如工程无质量问题则予以退还，潘炳胜可待质保期满后再行处理。潘炳胜主张原创艺墅公司在质保期满前即应退还全部质量保证金，但其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原创艺墅公司明确表示或以行为表明拒绝履行退还义务，故本院对潘炳胜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四。潘炳胜主张应支付其拖欠的装修工程款155891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潘炳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6444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原创艺墅国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潘炳胜劳务费三万三千五百二十三元，李文旭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三、北京原创艺墅国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潘炳胜质量保证金六万七千七百一十五元、服务保证金八万元，李文旭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四、北京原创艺墅国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潘炳胜垫付工程款三万元，李文旭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潘炳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潘炳胜负担6850元（已交纳），由北京原创艺墅国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李文旭负担4450元（潘炳胜已交纳，北京原创艺墅国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李文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潘炳胜）。二审案件受理费5731元，由潘炳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