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唐琴，女，196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江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文，北京朱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理霞，北京朱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金吉义，男，197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帆，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扬勇，男，196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唐琴因与被上诉人金吉义及原审被告李扬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30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琴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2.依法改判驳回金吉义的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改判确认唐琴与金吉义于2016年6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反诉状送达金吉义之日起解除；4.依法改判金吉义向唐琴返还股权转让款20万元；5.依法改判金吉义支付违约金40万元；6.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吉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双方主要争议事实，未查明双方对涉案股权价值约定的基础事实，继而错误认定双方对涉案股权是实缴还是认缴没有约定，并作出了唐琴构成违约的错误判决；二、唐琴在庭审中一再主张涉案股权变更登记、股权转让协议、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等工商备案内容并非其本人或其代理人签字，并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依法准许该鉴定申请，也未就该节事实依法查明，直接导致其忽略金吉义故意违反双方真实合意，恶意将唐琴登记为认缴股东的基本事实；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认缴”、“实缴”系股东对于公司出资的两种不同方式，无论哪种出资方式均不影响股东转让其所持有的公司股权，应予纠正；四、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严重不公，唐琴已举证金吉义陈述称股权转让款系“原价”转让，结合金吉义未能列举任何证据证明其转让股权系认缴股权的情况，理应认定唐琴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应由金吉义进一步证明其主张；五、一审法院判决内容致使涉案合同显失公平，理应改判；六、涉案合同目的已根本无法实现，唐琴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利。金吉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唐琴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李扬勇述称，同意唐琴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金吉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唐琴、李扬勇支付股权转让款180万元；2.要求唐琴、李扬勇支付违约金（以18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5日起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七的标准）；3.要求唐琴、李扬勇支付本案诉讼费。唐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唐琴与金吉义于2016年6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反诉状送达金吉义之日起解除；2.要求金吉义返还股权转让款20万元；3.要求金吉义支付违约金40万元；4.要求本案诉讼费由金吉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油联（北京）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油联公司）于2013年9月9日成立，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7月19日，股东由李冬梅、金吉义、四川煜展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展公司）变更为李冬梅、金吉义、煜展公司、唐琴。2017年5月15日，股东变更为煜展公司、李冬梅、唐琴；注册资本由10000万元减至100万元。2016年6月24日，金吉义（甲方）与唐琴（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甲方为油联公司股东。目标公司注册资本10000万元，甲方出资3600万元，占股权比例36%。现甲、乙双方根据我国《公司法》及《油联公司章程》特就甲乙双方股权转让事宜约定如下：1、甲方同意乙方转让其的持有的全部目标公司2%股权，乙方同意受让目标公司2%的股权；2、甲乙双方确定，甲方所持有的股权转让价款为200万元。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乙方将股权转让款支付到甲方账户。4、甲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配合乙方及目标公司，依法办理完工商登记变更手续。5、若任何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若乙方违约的，每逾期一日，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万分之七的违约金；若甲方违约，每逾期一日，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向乙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万分之七的资金占用利息。逾期履行超过30日的，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协议，违约方一次性向守约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20%的违约金。油联公司2016年6月25日的公司章程显示唐琴为该公司股东，认缴出资数额20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34年4月29日，出资方式为货币。唐琴主张金吉义将其登记为认缴出资200万元的股东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登记为实缴出资。2017年3月13日，油联公司召开第三届第二次股东会会议，形成决议如下：1、同意注册资本由10000万元减至100万元。其中股东金吉义减少3366万元，股东唐琴减少198万元，股东李冬梅建减少396万元，股东煜展公司减少5940万元。2、同意修改公司章程。股东处分别由唐琴、金吉义、李冬梅签字；煜展公司加盖公章。2017年5月15日，油联公司召开第三届第三次股东会会议，形成决议如下：1、减资后的出资情况金吉义出资34万元；唐琴出资2万元；李冬梅出资4万元；煜展公司出资60万元。2、同意股东金吉义退出股东会。3、同意股东金吉义将其持有的出资34万元转让给煜展公司。4、同意修改公司章程。股东处分别由唐琴、金吉义、李冬梅签字；煜展公司加盖公章。同日，油联公司召开第四届第一次股东会会议，形成如下决议：1、同意公司住所地更改为北京市朝阳区黄寺大街15号三层342室。2、同意注册资本变更为100万元，变更后的出资情况为：股东李冬梅出资4万元，股东煜展公司出资94万元，股东唐琴出资2万元。3、同意由李冬梅、煜展公司、唐琴组成新的股东会。……。5、同意修改公司章程。股东处分别由唐琴、李冬梅签字；煜展公司加盖公章。唐琴另提交油联公司工商档案中变更申请表一张，显示注册资本由10000万元申请变更至100万元。唐琴主张上述股东会决议签字均系伪造，金吉义在没有通知唐琴的情况下，将公司注册资本减至100万元，构成根本违约。2018年3月20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就李扬勇诉金吉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做出（2018）川01民终268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首先从付款人李扬勇的角度看，由于其承认liyangyongliyy@126.com是其使用的电子邮箱，故通过邮件信息看，其知悉唐琴与金吉义间的股权交易，并为唐琴代办了部分事宜。从2016年7月25日双方的邮件通信看，李扬勇知悉唐琴已缴纳部分股权转让款，再结合其7月19日转款的事实和之前邮件通信内容，可以形成李扬勇给与金吉义20万元款项系为唐琴履行唐琴与金吉义间《股权转让协议》项下义务之行为，李扬勇向金吉义转款20万元的给付目的明确。再从受领人金吉义的角度看，由于其与唐琴间股权交易一直通过李扬勇进行，包括唐琴本人签字事项亦由李扬勇办理，故针对李扬勇7月19日的转款，金吉义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有理由确信该笔转款系李扬勇履行《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支付义务，并已按《股权转让协议》将案涉2%股权予以出让，故一审法院认定金吉义取得该款项有相应的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并无不当。金吉义根据该证据及金吉义与王逸莹往来邮件证明李扬勇系涉案股权的实际股东，应当共同承担付款义务。李扬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可其为唐琴代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唐琴亦认可李扬勇代其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一审庭审中，金吉义为证明其已经履行了股权变更义务，提交了油联公司工作人员王逸莹和李扬勇之间邮件截图及油联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其中，2016年6月27日，王逸莹向李扬勇发送邮件称：您好，附件是《股权转让协议》，打印一式两份，请唐琴女士签字后，并附唐琴女士的身份证复印件（正反面），快递到下列地址，多谢！2016年7月5日，李扬勇回复称：签字协议今天已经快递，应该下午可到，请注意查收，另，贵公司章程可否发过来看看？2016年7月25日，王逸莹向李扬勇发送邮件称：您好！唐琴股权转让的变更已经完成，工商记录见附件。期望您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在协议签订之日起的10日内将剩余的股权转让款支付至甲方账户，辛苦啦。有任何问题，请及时沟通，谢谢。唐琴、李扬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唐琴与金吉义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能够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唐琴主张金吉义存在下列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1、金吉义将唐琴登记为认缴出资的股东，实际应当登记为实缴出资股东；2、金吉义擅自将油联公司的注册资本由1亿元减至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唐琴与金吉义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金吉义同意将其持有油联公司2%的股权以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唐琴，并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日起30日内配合唐琴及油联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从唐琴一方来看，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是以200万元的价格受让金吉义持有油联公司2%的股权，并被登记为该公司股东，以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关于登记为认缴股东还是实缴股东的问题。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金吉义转让的系其持有的油联公司2%的股权，双方对于登记为认缴出资还是实缴出资并未约定。唐琴主张其受让的是金吉义实缴出资对应的股权无合同依据。“认缴”、“实缴”系股东对公司出资的两种不同方式，无论哪种出资方式均不影响股东转让其所持有的公司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公司章程中应载明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修改公司章程的职权由股东会行使。如唐琴认为油联公司公司章程将其出资方式登记为“认缴”有误，应向油联公司另行主张其权利。关于油联公司的注册资本由1亿元减至100万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的职权由股东会行使。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唐琴以200万元的价格受让金吉义持有的2%油联公司的股权。200万元系双方对于油联公司2%股权的价值的约定，和注册资本并无关系。如唐琴认对股东会作出减资的决议有异议，也应另行主张其权利。因此，唐琴关于金吉义根本违约，致使《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主张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于唐琴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唐琴与金吉义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均应全面履行。金吉义依约要求唐琴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80万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金吉义要求李扬勇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根据2681号民事判决书和唐琴的自认可以认定，李扬勇向金吉义支付20万元系其代唐琴支付《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部分股权转让款。金吉义主张李扬勇为实际股权持有人，要求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唐琴逾期付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因此，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唐琴应在2016年6月24日签订协议之日起10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金吉义自愿从2016年8月5日起主张违约金，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但其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唐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吉义支付股权转让款180万元；二、唐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吉义支付违约金（以18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三、驳回金吉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唐琴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唐琴在二审中提交如下2组新的证据：第1组证据，司法鉴定书，用以证明工商登记中所有唐琴的签字均非唐琴本人所签；第2组证据，工商登记信息，用以证明油联公司一直由金吉义控制，金吉义侵犯了唐琴的权益。金吉义对唐琴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股权转让协议与股东会是没有关系的；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与本案没有关系。李扬勇对唐琴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认可。金吉义在二审中提交4组新的证据用以证明目标公司经营状况良好：第1组证据，战略合作协议；第2组证据，代理协议；第3组证据，对外宣传的广告投入情况；第4组证据，部分销售流水。唐琴对金吉义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无法核实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李扬勇对金吉义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李扬勇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金吉义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可以解除；二、唐琴是否应支付金吉义股权转让款180万元和违约金。关于争议焦点一，金吉义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可以解除。本案中，唐琴主张金吉义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具体表现在金吉义将唐琴登记为认缴股东和金吉义擅自将油联公司的注册资本由1亿元减至100万元，故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并向金吉义主张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0万元和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八）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十二）修改公司章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具体到本案，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由金吉义和唐琴签署，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不得擅自解除。唐琴主张解除合同，应举证证明存在依法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关于将唐琴登记为认缴股东一节，《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金吉义以200万元为对价将其持有的油联公司2%的股权转让给唐琴，其中并未约定股权转让后将唐琴登记为认缴股东还是实缴股东。缴纳注册资本有认缴和实缴两种形式，现唐琴主张金吉义将唐琴登记为认缴股东构成根本违约，唐琴应当举证证明双方约定将唐琴登记为实缴股东。但根据在案证据，2016年6月25日油联公司的公司章程将唐琴记载为认缴股东，2016年7月25日油联公司将章程修正案通过邮件发送给唐琴就案涉股权转让事宜的代办人李扬勇，唐琴并未就将其登记为认缴股东提出异议，唐琴主张金吉义将唐琴登记为认缴股东构成根本违约缺乏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减资一节，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系金吉义和唐琴就案涉股权转让各自享有的权利和应负义务，而公司减少注册资本由股东会作出决议，股权转让款和公司的注册资本并无关联，即便唐琴认为目标公司减少注册资本损害其权益亦应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以目标公司为被告另行主张权利，其在本案中以目标公司减资为由主张金吉义构成根本违约缺乏依据。综合以上分析，唐琴虽主张金吉义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张金吉义构成根本违约，故一审对唐琴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和金吉义返还股权转让款2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唐琴是否应支付金吉义股权转让款180万元和违约金。根据前文所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不符合解除条件，各方应依约履行。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该协议签订起10日内，唐琴应将股权转让款200万元支付到金吉义账户，现唐琴仍有18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依约支付，构成违约，唐琴应当支付金吉义股权转让款180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一审酌情调整违约金计算标准且金吉义未上诉应视为金吉义对一审调整的违约金标准无异议，唐琴未举证证明调整后的违约金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情形，故唐琴应按照一审调整后的违约金标准向金吉义支付违约金。综上所述，唐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唐琴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