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1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省富鸿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法定代表人：武禹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甄一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腾，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袁占芳，女，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显通，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丽，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富鸿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占芳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豫0402民初2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富鸿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袁占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案涉《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袁占芳存在不按期付款的违约行为。1．袁占芳称其于2017年2月17日、2017年3月2日分别向甄一辰工商银行账户转入的2万元、5万元属于装修款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一，富鸿公司与袁占芳最初进行的合作并非是针对案涉工程的施工，而是仅就案涉工程的设计进行合作，袁占芳于2017年2月17日转入的2万元是设计费，而非装修款。同时，根据设计图的要求需要在装修工程开始之前对房屋的内部结构进行调整（比如拆墙等），袁占芳于2017年3月2日转入的5万元即是该部分费用，亦非装修款。而《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7年3月7日，该合同亦未说明在此之前袁占芳已有支付装修款的行为。第二，《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备注部分明确约定“收款人账号：62×××92华夏银行郑州分行营业部收款人姓名：甄一辰”，该银行卡是富鸿公司针对案涉工程特意让甄一辰新办理的，袁占芳向甄一辰的其他银行账户支付7万元装修款不具有合理性。第三，袁占芳向甄一辰华夏银行账户转款时均将款项的性质备注为“装修款”，但袁占芳向甄一辰的工商银行账户转款7万元时却并未将款项的性质备注为“装修款”，只有袁占芳手写添加的“新店设计费、装修款”字样。第四，《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并未说明存在合同签订前的付款行为，依常理而言，若袁占芳在合同签订之前有过支付7万元装修款的行为，其必然会要求在合同中作出特别说明。2．《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合同签订之日起二日内，支付总价款的30％，计壹拾捌万元整(￥180000.00)。（2）2017年3月22日前，支付总价款的40％，计贰拾肆万元整（￥240000.00)。”但袁占芳除了在合同签订当天（2017年3月7日）支付11万元外，并未按约定在2017年3月9日之前支付剩佘的7万元，且其是在2017年3月23日才再次支付了24万元，故富鸿公司认为袁占芳在履行支付第一期、第二期装修款的义务时存在违约行为。二、正是基于袁占芳存在上述不按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才使富鸿公司的施工进度受到影响，富鸿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甄一辰作为案涉工程的负责人，其的确曾向袁占芳作出过装修款被自己挪用了一部分的意思表示，但该工程是富鸿公司承揽的，甄一辰是富鸿公司的员工，即便存在甄一辰挪用资金的行为，但富鸿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仍会按约定履行其义务，富鸿公司也有能力履行义务，富鸿公司在未能按期收到装修款的情况下，其有权减缓工程进度或者停工。但出乎富鸿公司预期的是，袁占芳的每一笔款项支付均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违约。依照合同约定，袁占芳应于2017年4月10日前向富鸿公司支付装修款55万元，但袁占芳却仅支付了35万元，直至富鸿公司于2017年6月22日向袁占芳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时，袁占芳也仅支付了47万元。故富鸿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富鸿公司的行为是基于袁占芳未履行先付义务而行使的抗辩权。三、一审法院不当认定袁占芳具有替富鸿公司垫付材料款71431元的行为。1．除了第二笔壁纸款15000元有付款凭证外，在缺乏直接付款凭证的情形下，仅依据票据不能证明袁占芳确实支付了相应的款项。2．袁占芳虽主张其替富鸿公司垫付了相应的材料款，但其均不能提供其他证据用以证明该部分材料被用于案涉工程的装修。四、一审法院不当认定富鸿公司的延期行为给袁占芳造成经济损失46027元。如前所述，是袁占芳的违约付款行为导致富鸿公司行使抗辩权，最终造成工程延期，故延期期间的损失不应由富鸿公司承担。袁占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富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在《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袁占芳不存在不按期付款的违约行为。1．袁占芳分别于2017年2月17日、2017年3月2日支付给富鸿公司的2万元、5万元均系装修款。虽然均未转至合同指定账户，但因该两笔款是在合同签订前支付，且富鸿公司项目负责人甄一辰已在收到第一笔款项时向袁占芳出具收条，因此袁占芳向富鸿公司该项目负责人工商银行账户转账具有合理性。2．关于第一笔款项，按照合同约定2017年3月9日前支付18万元，袁占芳分别于2017年2月17日、3月2日、3月7日共计支付富鸿公司装修款18万元；关于第二笔款项，按照合同约定3月22日前支付24万元，富鸿公司于3月23日通过微信要求袁占芳支付第二笔款项，袁占芳于当日支付该笔款项。通过3月7日、3月23日双方关于请求支付及付款时间的微信记录，可以说明双方通过实际行为改变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一笔款项根据合同约定应于3月9日支付，在富鸿公司于3月7日提前提出付款请求后，袁占芳提前于当日支付;第二笔款项按合同约定于3月22日支付，富鸿公司于3月23日提出付款请求后，袁占芳于当日支付。由此可见，在实际履行中双方通过行为变更了合同。因此，袁占芳在履行前两笔付款时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二、袁占芳根本就不存在违约行为，而是富鸿公司违约在先。按照合同约定4月10日前付款13万元，袁占芳未按时支付的原因是富鸿公司违约在先，该公司项目负责人甄一辰挪用袁占芳所付项目工程款，造成材料款及工人工资无法支付，导致停工。再者，袁占芳积极主动找富鸿公司及其项目负责人甄一辰协商，甄一辰一直不能到施工现场当面解决问题。在工程复工问题无法解决的情况下，袁占芳推迟付款系行使不安抗辩权，不属于违约行为。三、一审法院认定袁占芳具有替富鸿公司垫付材料款71431元的行为符合证据认定标准，是正确的。因富鸿公司的工程负责人甄一辰挪用工程款项，且富鸿公司未向项目拨付款项，为了减少损失，袁占芳无奈垫付了有关材料款，该垫付行为有托运单、提货单、运输单、收据等证明袁占芳垫付材料款的各项凭证予以证明，这些证据足以达到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四、一审法院认定富鸿公司给袁占芳造成经济损失46027元并无不当。本案所涉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经营可得利益损失，袁占芳装修的房屋系商业用途，房屋租金损失为直接损失，因富鸿公司违约行为导致延期竣工，富鸿公司应当向袁占芳支付经济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富鸿公司给袁占芳造成经济损失46027元并无不当。袁占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鸿公司向袁占芳返还多支付的款项63911元；2．判令富鸿公司向袁占芳支付违约金156600元；3．判令富鸿公司赔偿袁占芳经济损失522696元；4．本案诉讼费由富鸿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袁占芳将其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分别变更为：2．判令富鸿公司向袁占芳支付违约金3万元；3．判令富鸿公司赔偿袁占芳经济损失833771元。富鸿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富鸿公司与袁占芳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2．判令袁占芳向富鸿公司支付工程款9万元；3．因袁占芳未按《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向富鸿公司支付工程款，袁占芳应向富鸿公司支付违约金289972.6元；4．因袁占芳无故终止与富鸿公司之间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袁占芳应向富鸿公司支付违约金3万元；5．反诉费由袁占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份，袁占芳将其位于平顶山市园林路的时尚皇家SPA会所的设计工作交由富鸿公司进行设计，在此期间双方商定将该会所的装修工程也交由富鸿公司完成，为不耽误工期，富鸿公司并提前安排工人进场施工。2017年3月7日，袁占芳（甲方）和富鸿公司（乙方）签订《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将前述会所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工程交付给乙方施工。工期为50天，自2017年3月7日至2017年4月26日。乙方以包工包料方式施工。工程总价款60万元，付款方式与时间为：（1）合同签订之日起二日内支付总价款的30％，计18万元；（2）2017年3月22日前支付总价款的40％，计24万元；（3）2017年4月10日前支付总价款的21.6％，计13万元；（4）2017年7月26日前支付总价款的8.4％，计5万元。如涉及工程价款调整事宜，付款时间顺延一日。违约责任：1．甲方责任：（1）由于甲方原因导致延期开工或中途停工，甲方应赔偿乙方因停工、窝工所造成的损失，每停工一天甲方应按工程总价款的千分之三支付乙方违约金。（2）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进度款、代购材料款或其他款项，且逾期时间在3个工作日内，每延期一天应按工程总价款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乙方有权停工，但不得解除合同。（3）甲方逾期付款或由于甲方原因导致延期开工、中途停工在7个工作日以上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应支付已完工工程价款，赔偿损失。（4）甲方无故终止合同，乙方除可要求甲方支付已完工工程价款、赔偿损失外，同时甲方还应按工程总价款的百分之五支付乙方违约金。2．乙方责任：（1）乙方无故停工或未在约定时间内完成施工且延期时间在3个工作日内，每延期一天应按工程总价款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甲方不得解除合同。（2）乙方无故停工或未在约定时间内完成施工且延期时间在7个工作日以上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赔偿甲方损失。（3）乙方无故终止合同，乙方除赔偿损失外，还应按工程总价款的百分之五支付甲方违约金。（4）因乙方违法施工或强迫甲方使用不合格材料、设备造成的损失，乙方除按照本合同违约条款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赔偿甲方因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本合同款软装造价包含木桶、浴缸、台盘、花洒、水龙头，设备造价包含常规照明灯具、开关面板。收款人账号：62×××92华夏银行郑州分行营业部收款人姓名：甄一辰。”合同尾部由袁占芳签字，富鸿公司加盖印章，甄一辰作为富鸿公司代表人签字按印。袁占芳于2017年2月17日支付富鸿公司装修款2万元，2017年3月2日支付5万元，2017年3月7日支付11万元，3月23日支付24万元。此后，富鸿公司因未能给项目施工人员足额拨付工程款等问题影响项目进展，袁占芳通过微信、电话等形式多次向甄一辰催促工程进度，双方协商将竣工日期变更为2017年5月24日。其间袁占芳于2017年4月26日支付工程款6万元，2017年5月2日支付4万元，2017年5月8日支付2万元。前述支付款项数额合计54万元。另外，袁占芳代替富鸿公司垫付材料款71431元，有袁占芳提供的物流托运单及付款凭证为证。后富鸿公司不能如期施工，袁占芳拒付剩余工程款，富鸿公司于2017年6月22日通知袁占芳停工并将于次日撤离施工现场。袁占芳认可富鸿公司截至停工之日共完成552520元的工程量，富鸿公司亦无异议。此后，袁占芳另找他人进场施工，并于2017年7月18日施工完毕。后袁占芳主张富鸿公司违约，要求其返还多支付的款项及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未果，诉至法院。富鸿公司主张袁占芳未足额支付工程款而导致竣工日期推后，要求袁占芳向其支付欠付工程款，并支付违约金。另外，袁占芳主张富鸿公司违约行为导致其竣工时间推迟，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1．关于袁占芳主张的营业损失及支付员工的工资损失，其提供了所装修的时尚皇家会所2017年8月至2018年1月间的营业收入报表、统计表及银行流水明细、工资表、销售美容产品单据等，但该统计报表及工资表均为内部账册，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富鸿公司也不认可，故袁占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开业时间延迟所造成的营业损失及员工工资损失。2．关于袁占芳主张的房屋租金损失，其提供了2017年4月至2020年3月间该装修房屋的房租支付票据及水电费支付数额，以及2017年1月24日袁占芳与房东刘仁义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房租收据、转账凭证，其中约定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每年租金为30万元，袁占芳已实际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袁占芳将其位于平顶山市园林路的时尚皇家SPA会所的装饰装修工程交由富鸿公司进行施工，并签订有书面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袁占芳与富鸿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依据袁占芳和富鸿公司合同代理人甄一辰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付款凭证证实，袁占芳按照合同约定按期支付前两笔工程款，富鸿公司不能向项目拨付款项致使工程不能按期推进，系富鸿公司违约在先，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袁占芳行使不安抗辩权而未能如期履行第三、四笔款项的付款义务。富鸿公司向袁占芳发出停工通知后，袁占芳另找他人进场施工，根据双方《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乙方无故停工或未在约定时间内完成施工且延期时间在7个工作日以上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赔偿甲方损失”的约定，袁占芳系行使其解除权，富鸿公司与袁占芳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已经解除，予以确认。双方均认可富鸿公司已完成工程量价值552520元，袁占芳向富鸿公司先后支付工程款54万元，并代替富鸿公司垫付材料款71431元。因双方约定包工包料，该部分材料系装修工程中的硬装部分，属于富鸿公司应包料的部分，故袁占芳垫付后应由富鸿公司向其支付。前述合计611431元，扣除已完成工程量后多支付部分为58911元（611431元-552520元），应由富鸿公司返还给袁占芳。关于袁占芳主张的违约金，因本案富鸿公司停工的行为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乙方无故终止合同，乙方除赔偿损失外，还应按工程总价款的百分之五支付甲方违约金”的情形，故不予支持。关于袁占芳主张的经济损失，按照双方变更后的合同内容，富鸿公司应在2017年5月24日完成施工，该装修工程实际竣工时间为2017年7月18日，共延迟56天，富鸿公司对其违约行为给袁占芳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其中袁占芳主张的营业损失及支付员工的工资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袁占芳的房屋租金损失，袁占芳装修的房屋系用于商业用途，其每年租金为30万元，延期期间内的房租损失46027.4元（30万元÷365天/年×56天）富鸿公司应赔偿给袁占芳。关于富鸿公司主张的袁占芳应支付工程款9万元，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因富鸿公司未向项目足额拨付袁占芳已支付的前期工程款，以致未按约定时间继续施工，构成违约，袁占芳未按合同约定向富鸿公司支付后续工程款系行使抗辩权，不构成违约，故富鸿公司主张袁占芳支付违约金289972.6元的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富鸿公司主张的违约金3万元，因本案袁占芳的行为并不符合合同约定“甲方无故终止合同，乙方除可要求甲方支付已完工工程价款、赔偿损失外，同时甲方还应按工程总价款的百分之五支付乙方违约金”的情形，故不予支持。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河南省富鸿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袁占芳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二、河南省富鸿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袁占芳多支付的款项58911元；三、河南省富鸿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袁占芳经济损失46027.40元；四、驳回袁占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河南省富鸿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77元，由河南省富鸿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99元，袁占芳负担10678元；反诉费3725元，由河南省富鸿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审理中，袁占芳提交了富鸿公司或其案涉工程负责人甄一辰分别于2017年1月17日、2月17日出具的收条计3份，2017年1月17日收条载明：“今收到平顶山时尚皇家美容会所袁总支付设计定金壹万元整（￥10000.00）。”2月17日的2份收条分别载明：“今收到平顶山时尚皇家袁总支付设计费第二笔款壹万元整（￥10000.00）。”“今收到平顶山时尚皇家袁总支付前期施工隔墙款贰万元整（￥20000.00），用于时尚皇家光明路店施工材料人工花费，总费用以双方协商共同认可的价格为准，如双方后期达成总包施工合作，则此笔款项冲抵后期合同款。”富鸿公司对该3份收据均无异议，认可双方签订案涉《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前袁占芳共支付9万元（2017年1月17日1万元，2月17日3万元，3月2日5万元），其中2万元是设计费，设计费已支付完毕。双方对其余7万元款项的性质有争议。经审查，结合本案有关事实和证据，可以认定该7万元为案涉装修工程的工程款（具体理由在说理部分阐述），一审判决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除此外，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判令富鸿公司向袁占芳返还多支付款项58911元、赔偿经济损失46027.4元是否正确，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主要涉及两个问题，本院分别评析如下：一、关于袁占芳是否存在不按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富鸿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赔偿因工期延误给袁占芳造成的房租损失46027.4元的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该装修工程工期为50天，自2017年3月7日至2017年4月26日。富鸿公司以包工包料方式施工。工程总价款60万元，付款方式与时间为：（1）合同签订之日起二日内支付总价款的30％，计18万元；（2）2017年3月22日前支付总价款的40％，计24万元；（3）2017年4月10日前支付总价款的21.6％，计13万元；（4）2017年7月26日前支付总价款的8.4％，计5万元。如涉及工程价款调整事宜，付款时间顺延一日。施工过程中，结合工程进度情况，双方协商将竣工日期变更为2017年5月24日。关于合同约定的第一期付款，袁占芳主张其于2017年2月17日支付2万元，3月2日支付5万元，3月7日支付11万元，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完毕；富鸿公司上诉主张袁占芳2017年2月17日支付的2万元是设计费，3月2日支付5万元是案涉房屋内部结构调整（拆墙等）款，均非装修款，袁占芳第一期付款仅支付了11万元，存在违约行为。对此本院认为，经查，二审审理中，袁占芳提交了富鸿公司或其案涉工程负责人甄一辰分别于2017年1月17日、2月17日出具的收条计3份，2017年1月17日收条载明：“今收到平顶山时尚皇家美容会所袁总支付设计定金壹万元整（￥10000.00）。”2月17日的2份收条分别载明：“今收到平顶山时尚皇家袁总支付设计费第二笔款壹万元整（￥10000.00）。”“今收到平顶山时尚皇家袁总支付前期施工隔墙款贰万元整（￥20000.00），用于时尚皇家光明路店施工材料人工花费，总费用以双方协商共同认可的价格为准，如双方后期达成总包施工合作，则此笔款项冲抵后期合同款。”富鸿公司对该3份收据均无异议，认可双方签订《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前袁占芳共支付9万元（2017年1月17日1万元，2月17日3万元，3月2日5万元），其中2万元是设计费，设计费已支付完毕；主张下余7万元是隔墙款，与案涉装修工程合同价款无关。但该7万元款项中，2017年2月17日的2万元在富鸿公司出具的收条中明确载明“如双方后期达成总包施工合作，则此笔款项冲抵后期合同款”，3月2日的5万元在袁占芳的银行汇款凭证中载明“用途：装修款”，故该7万元应当认定为属于案涉装修工程的工程款，计入袁占芳的第一期付款内，加上2017年3月7日袁占芳支付的11万元，应认定袁占芳已经按合同约定支付第一期付款18万元。该事实亦有2017年3月7日下午甄一辰向袁占芳发微信要求尽快转款、袁占芳随即转款11万元甄一辰未提出异议，2017年3月23日甄一辰向袁占芳发微信要求转款“第二笔款应付24万元”等事实予以印证。关于第二期付款，按照案涉《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袁占芳应于2017年3月22日前支付该期付款24万元。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和第一期付款情况，双方当事人在付款前一般都会有一个沟通，因2017年3月23日上午甄一辰才向袁占芳发微信要求支付该期付款24万元，袁占芳于当天下午即向甄一辰支付了该24万元款项，显然不宜认定袁占芳存在违约行为，袁占芳关于在实际履行中双方通过行为变更了合同约定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后因富鸿公司案涉装修工程负责人甄一辰挪用袁占芳支付的工程款，造成该工程难以按合同约定完成相应进度，经双方协商，将该工程竣工日期变更为2017年5月24日，比原合同约定时间推迟近一个月。但从袁占芳一审提交的4月20日至6月17日其与甄一辰的有关微信聊天记录看，因甄一辰挪用袁占芳支付的部分工程款，造成富鸿公司应当支付施工队的工程款、材料款等不能及时足额到位，案涉装修工程存在停工、无人施工等拖延工期问题，虽经袁占芳多次催促，仍迟迟难以取得顺利进展。在此情况下，袁占芳虽未按合同约定于2017年4月10日前支付第三期付款13万元，但仍于2017年4月26日至5月8日支付工程款计12万元，并垫付部分材料款，袁占芳抗辩称系行使不安抗辩权，不属于违约行为符合本案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富鸿公司上诉主张袁占芳存在不按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情况，富鸿公司未按照双方协商变更的竣工时间于2017年5月24日完成施工任务，至6月22日在仍未完工的情况下通知袁占芳停工并于次日自行撤离施工现场，明显存在延误工期的违约行为，应依法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富鸿公司撤离后，袁占芳另找他人进场施工，至2017年7月18日施工完毕，工期延误56天。案涉房屋系袁占芳承租他人房屋用于商业用途，因工期延误造成袁占芳不能在此期间正常营业以补偿房租支出并赚取利润，其支出相应房租的事实富鸿公司亦无异议，该支出的房租系因富鸿公司违约延误工期给袁占芳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一审判决判令富鸿公司赔偿袁占芳该工期延误期间的房租损失46027.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袁占芳为富鸿公司垫付材料款71431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袁占芳主张其在富鸿公司施工期间为该公司垫付柜门、壁纸、艺术盆、天花龙骨、洁具、生态木、地板、木雕等材料款71431元，一审审理时提交了有关货物托运单、运输单、送货单、付款凭证、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富鸿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审理时主张该材料不是案涉《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第十五条所约定合同价款包含的木桶、浴缸、台盘、花洒、水龙头、常规照明灯具、开关面板，不属于其应承担的范围；袁占芳质辩称案涉《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第十五条仅是对合同范围内包括的部分软装及设备进行的勾选和删除，明显不是一个完全的列举，富鸿公司承包的是案涉装修工程的整体。对此本院认为，富鸿公司是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的案涉装修工程，而案涉《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第十五条约定的仅是合同价款包含的软装和设备材料，并非是对全部装修材料的约定；结合二审审理时富鸿公司认可袁占芳所提交证据材料中载明的2017年6月9日至17日金额为2375元的木雕等材料是其订的货、袁占芳垫付的材料款等情况，富鸿公司以案涉《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第十五条约定来证明上述材料费不属于其应承担的范围不能成立。同时，袁占芳主张为富鸿公司垫付了上述材料费的事实还有2017年5月18日甄一辰向袁占芳发的微信中显示“门和柜门可以先发货，货到付款咱们商量着来就行了”“壁纸已经发货了，应该明天到”，2017年5月22日袁占芳向甄一辰发的微信中显示“我们的款一直在付：柜门款付2万含运费，今天下午需再付壁纸款1.5万，后天发室内门2万多代收款，工钱付1万，石材款2万（准备付）”等予以印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综合当事人举证情况，可以认定袁占芳主张的其为富鸿公司垫付材料款71431元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判决予以认定并无明显不当。综合上述有关情况，袁占芳计向富鸿公司支付工程款54万元，加上垫付材料费71431元，共计支付工程款611431元；当事人认可富鸿公司已完成工程量为552520元，则袁占芳超付工程款58911元，富鸿公司应予返还。一审判决判令富鸿公司返还袁占芳多支付的工程款5891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富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9元，由河南省富鸿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国锋审判员  谢小丽审判员  彭 莉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于帆书记员王奚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