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8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1，女，196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2，男，195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凤霞，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3，女，196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4，男，196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上诉人范某1、范某2因与被上诉人范某3、范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6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某1书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案涉和平区振兴街52号房屋按照被继承人范长才于2017年4月5日所立遗嘱继承；2.被继承人范长才丧葬费67349元中，应扣除范某1垫付医疗费8401.26元、其支付的丧葬费13987元，剩余44960.74元由四继承人平均继承；3.依法对范某2提交的“单位自有住宅租赁证”进行司法鉴定，并依法追究其提供虚假证据的刑事责任；4.诉讼费用由范某3、范某4、范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1.范某2在原审时认可被继承人范长才自书遗嘱即案涉房屋系范长才所有的事实，范某2又提交“单位自有住宅租赁证”诉称涉案房屋系范某2所有，自相矛盾，与事实严重不符，原审法院未对该份“单位自有住宅租赁证”真实性进行鉴定及质证，便采信了该份证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另外，依据我国物权法有关不动产登记法律效力的规定，范某1已经提交了案涉房屋的权属登记证书，原审法院却以该房屋权属有争议为由不予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范某1为被继承人范长才生前垫付的医疗费及丧葬费，其他继承人均知情，应当予以扣除后再继承剩余遗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范某2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范某3、范某4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范某2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案涉沈河区南一经街12号房屋由范某2继承1/10份额，范某1、范某3、范某4分别各继承3/10份额；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3.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确认被继承人范长才于2011年5月26日所立自书遗嘱有效；4.诉讼费用由范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继承人范长才虽先后立两份遗嘱，但因后期患有急性脑梗与脑萎缩，未治愈，间隔时间较短，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于2017年4月6日所立代书遗嘱无效，且并非范长才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不清；2.被继承人范长才生前有退休工资，原有保姆照顾，范某1私自辞退保姆后，掌握被继承人范长才退休金，原审法院认定范某1已尽赡养义务，证据不足，且范某2虽未与范长才共同生活，但父子感情深厚，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不清；3.范某2在原审期间提出反诉，请求确认被继承人范长才于2011年5月26日所立自书遗嘱有效，原审法院未告知缴费事宜，属于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范某1、范某3、范某4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范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继承被继承人范长才与雷金荣的遗产，即位于沈阳市沈河区产（建筑面积83.33平方米），沈阳市和平区振兴街52号5-6-1房产（建筑面积66.29平方米），具体房屋价值以房屋评估报告为准。事实及理由：范某1、范某2、范某3、范某4均系被继承人范长才与雷金荣的婚生子女，雷金荣于2007年8月25日去世，但未办理继承事宜。被继承人范长才于2017年4月6日立有遗嘱“位于沈阳市沈河区产（面积83.33平方米），沈阳市和平区振兴街52号561房产（面积66.29平方米）为范长才与雷金荣夫妻共同财产，在范长才去世后，上述房产的一半及范长才应继承雷金荣的份额由范某1继承，其他人无权继承。”被继承人范长才于2017年11月25日去世，至今几继承人未能分割遗产，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范长才与被继承人雷金荣共育子女四人。长子即范某2，次子即范某4，长女即范某3，次女即范某1。2007年8月25日，被继承人雷金荣去世。被继承人范长才名下共两处房屋，即坐落于沈阳市和平区振兴街52号5-6-1室房屋（建筑面积66.29平方米），以及坐落于沈阳市沈河区房屋（建筑面积83.33平方米）。2011年5月26日，被继承人范长才立遗嘱一份，内容显示其名下有两处房屋；其中，坐落于沈阳市和平区振兴街52号5-6-1室房屋由长子范某2继承，同时，范某2放弃坐落于沈阳市沈河区房屋的继承权；坐落于沈阳市沈河区房屋由次子范某4、长女范某3以及次女范某1共同继承，如其中一方主张该房屋的全部所有权，需按市值向其他两方支付房屋折价款。上述遗嘱，有被继承人范长才签名；同时，范某1以及范某3、范某4、范某2均在该遗嘱中签名及捺印。2017年4月6日，被继承人范长才又立律师见证遗嘱一份，内容显示在范某1照顾被继承人范长才日常生活，至被继承人范长才去世的情况下，被继承人范长才自愿将其名下的坐落于沈阳市和平区振兴街52号5-6-1室房屋、沈阳市沈河区房屋中自己应当享有的份额，及其应当继承被继承人雷金荣享有的上述房屋份额，一并由范某1继承。该遗嘱有被继承人范长才签名及捺印；同时，辽宁宇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任焕宇、田立斌均在该遗嘱中签名。2017年11月25日，被继承人范长才去世。被继承人范长才生前所在单位向其法定继承人发放丧葬费67349元。现范某1以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为由，将范某3、范某4、范某2诉至本院，主张以律师见证遗嘱为基础，继承被继承人范长才、雷金荣之遗产，遂成本诉。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范某2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确认先前由范某1、范某2、范某3、范某4各方均有签名的遗嘱有效，后由律师见证的遗嘱无效。但是范某2未向本院缴纳相应的反诉费用。另外，范某1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对本案诉争两处房屋进行市场价值评估。本院委托辽宁十方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房屋进行评估。2019年3月29日，辽宁十方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评估报告，载明“坐落于沈阳市和平区振兴街52号5-6-1室房屋市场价值为726340元，坐落于沈阳市沈河区房屋市场价值为682389元。”评估期间，范某1先行垫付评估费用5000元。在庭审过程中，范某2表示，被继承人范长才生前所在单位向其法定继承人发放丧葬费人民币67349元，均由范某1领取，并向本院提供离退休死亡人员丧葬费领取证明一份；同时，范某2还表示，坐落于沈阳市和平区振兴街52号5-6-1室房屋系其父亲即被继承人范长才生前所在单位的福利房，该房屋无论动迁前后均由其占有并使用，在单位自有住宅租赁证上记载承租人为范某2，房改时，购买房屋所有权的费用亦由其负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同时，公民也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同时，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当事人经人民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在本案中，被继承人范长才生前先后立遗嘱两份，两份遗嘱均系被继承人范长才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但两份遗嘱内容有抵触部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继承人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因此依法确定被继承人范长才后立的一份遗嘱，即被继承人范长才于2017年4月6日所立律师见证遗嘱有效。关于范某2提出被继承人范长才立后一份律师见证遗嘱时，其患有严重疾病，已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因此，遗嘱内容并非被继承人范长才之真实思意表示，没有法律效力的答辩意见。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范某2并未向本院提供充分证据，对其主张加以证明。故对上述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坐落于沈阳市沈河区房屋的继承。根据当事人各方提供的相关证据显示，该房屋系被继承人范长才、雷金荣之夫妻共同财产，二被继承人各自享有该房屋的1/2份额。被继承人雷金荣先于被继承人范长才去世，且未立遗嘱，因此，被继承人雷金荣的遗产即其享有的该房屋1/2份额应当由其法定继承人，即被继承人范长才以及范某1、被告范某2、范某4、范某3等五人共同继承。同时，根据被继承人范长才所立律师见证遗嘱显示，在范某1对其尽赡养义务的条件下，其自愿将遗嘱交由范某1继承。根据范某1提供的相关证据证明，截止被继承人范长才去世时，范某1已经对被继承人范长才尽了相应的赡养义务。据此，被继承人范长才之遗产及其所应当继承被继承人雷金荣之遗产份额均由范某1继承，综合以上案情分析，范某1有权继承上述房屋7/10份额，范某2、范某4、范某3各自有权继承上述房屋1/10份额。参考上述房屋评估市场价值，依法确定该房屋由范某1继承，范某1应当向范某2、范某4、范某3各给付房屋折价款68238.9元。关于坐落于沈阳市和平区振兴街52号5-6-1室房屋的问题。根据范某2的当庭陈述以及相关证据显示，该房屋参加房改后，虽然登记在被继承人范长才名下，但参加房改前，单位自有住宅租赁证上记载承租人为范某2，且该房屋一直由范某2承租并居住。因此，范某2或者其他权利人亦有可能对于该房屋享有权利。综合案情，应当首先确定相关权利人各自享有上述房屋之份额；该房屋在未进行分家析产之前，依法尚不能够确定该房屋的具体权属以及被继承人范长才、雷金荣各自享有该房屋的具体份额，故对范某1请求继承该房屋之主张，不予处理。关于丧葬费的分割。根据离退休死亡人员丧葬费领取证明记载，被继承人范长才生前所在单位向其法定继承人发放丧葬费的数额为67349元，该款项已经由范某1领取，上述丧葬费比照遗产处理，由法定继承人范某1以及范某2、范某4、范某3共同分割，因此，范某1应当向范某2、范某4、范某3各给付丧葬费16837.25元。关于范某2提出反诉的问题。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范某2并未向本院缴纳相应的诉讼费用，因此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坐落于沈阳市沈河区房屋（建筑面积83.33平方米）归范某1继承，范某3、范某4、范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范某1办理房屋登记过户手续，因办理房屋登记过户而发生的相关费用由范某1自行负担；二、范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向范某3给付房屋折价款68238.9元，一次性向范某4给付房屋折价款68238.9元，一次性向范某2给付房屋折价款68238.9元，房屋折价款全部给付完毕前，坐落于沈阳市沈河区房屋（建筑面积83.33平方米）仍归范某1以及范某3、范某4、范某2共有；三、范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向范某3给付丧葬费16837.25元，一次性向范某4给付丧葬费16837.25元，一次性向范某2给付丧葬费16837.25元；四、驳回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11280元，由范某1负担7896元，范某2负担1128元，范某4负担1128元，范某3负担1128元；评估费5000元，由范某1负担3500元，范某2负担500元，范某4负担500元，范某3负担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范某2提交被继承人范长才生前日记及发表文章若干页，证明范某2照顾被继承人范长才及父子二人感情深厚的事实；上诉人范某2提交购买产权说明一份，证明沈河区南一经街案涉房产产权购买经过；上诉人范某2提交其与一审法官录音光盘一份，证明一审法官不受理反诉的事实。经审查，范某2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事实关联性较差，且无其他证据相互佐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范长才生前先后立两份遗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被继承人范长才于2017年4月6日所立代书遗嘱有效，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范某2所提案涉代书遗嘱无效的理由，经查，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其关于确认案涉自书遗嘱有效的理由，因被继承人范长才立有数份遗嘱，且内容相互抵触，推定后立遗嘱撤销前立遗嘱，即案涉自书遗嘱已被撤销，自始没有法律效力，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范某2所提依法分割案涉沈河区南一经街12号房屋的理由，经查，一审法院结合代书遗嘱、协商价格及本案实际情况等，认定案涉房屋归范某1所有，范某1给付范某2、范某3、范某4相应折价款，并无不当，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范某2所提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理由，经查，本案被告范某2一审期间提起反诉，未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并无不当，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范某1所提分割案涉和平区振兴街52号房屋的理由，经查，根据范某1提交的证据，应明确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物权的证明，该证书是权利的外在表现形式，具有推定的证据效力，当事人是否享有不动产的权利，仍取决于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因案涉房屋系被继承人范长才通过房改购房取得产权，且据范某2提交的证据即转赠住房书载明范某2对该房屋支付了购房款等，一审法院结合房屋的形成、转让、使用等情况，认定应当首先分家析产后再进行继承，并无不当，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范某1所提分割丧葬费错误的理由，经查，本案原告范某1起诉依法继承被继承人范长才与雷金荣的遗产，即位于沈阳市沈河区南一经街12号3-3-1和沈阳市和平区振兴街52号5-6-1房屋，一审期间其并未变更或增加独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有关分割丧葬费的裁判超出了本案原告范某1的上述诉讼请求，但二审期间范某1、范某2对此均未提出上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分割，并无不当，因丧葬费系对死亡人员丧葬补助费用，应用于死亡人员丧葬事宜，与死者生前所产生的医疗费并无直接关联，虽范某1经合法传唤未到庭，结合其上诉事实及理由、范某2的庭审自认、各继承人实际支付丧葬费及本案实际情况等，本院依法酌情予以部分改判；关于上诉人范某1所提追究伪证责任的理由，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故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范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范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69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696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69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范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向范某3给付丧葬费15000元，一次性向范某4给付丧葬费15000元，一次性向范某2给付丧葬费15000元；”四、驳回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11280元，由范某1负担7896元，范某2负担1128元，范某4负担1128元，范某3负担1128元；评估费5000元，由范某1负担3500元，范某2负担500元，范某4负担500元，范某3负担500元。二审案件诉讼费22560元，由范某2负担11280元，范某1负担112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硕审判员 洪 淳审判员 赵楠楠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娓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