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9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海水，男，196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现住江苏省句容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海燕，女，196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退休员工，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海娟，女，196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泉，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海青，男，198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玲，江苏同安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海水、周海燕、周海娟因与被上诉人蔡海青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4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海水、周海燕、周海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即三上诉人对南京市栖霞区房屋（以下简称66号公租房）的征收补偿利益各享有四分之一份额。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蔡海青系同父异母兄弟姐妹关系，其父蔡永平生前系中国水泥厂有限公司职工，生前承租该单位自管66号公租房，周海燕、周海娟因1978年父母离婚不住案涉公租房，蔡海水于1993年因结婚也不住案涉公房，蔡海青于2015年9月18日将户口迁出案涉公租屋。2.2019年6月，66号公租屋面临被征收，南京市江宁区汤山街道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多次组织本案四当事人就征收补偿问题进行协商，但均无果。一审法院认定蔡永平去世后，案涉公租房的承租人已变更为孙春英，共同居住人仅有蔡海青，与事实不符。3.公房承租权是特定历史条件下的产物，是我国传统福利分房制度的体现，尤其是自管公房，它具有人身属性，往往与承租人的工作年限、职级、家庭人口数等相联系，具有实物工资的意义。66号公租房承租人原系蔡永平，按《南京市公有住房承租权有偿转让实施细则》第四条规定，公房承租权可以转租、转让，具有了经济价值，应当界定为承租人私有财产，公房承租权性质上是物权，变更公房承租人只有两种途径：一是家庭成员协商变更，二是转让变更。本案四当事人均为家庭成员，孙春英、蔡海青作为共同居住人住在案涉公房里继续承租，完全是他们愿意履行蔡永平与中国水泥厂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义务，如果孙春英、蔡海青要求将公房承租人变更到自己的名下，必须征得上诉人及其他家庭成员的同意，本案蔡海青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变更承租人得到了上诉人的同意，也未进行转让变更，而一审法院却武断错误地认定蔡海青系66号公租房的承租人。蔡海青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三上诉人不是案涉公房的承租人，无权享有该公房的征收利益。蔡海青享受承租权，是实际承租人，有权享有该公房的征收利益，上诉人无权分割。2.公房承租权属于人身权，不属于物权性质。蔡海水、周海燕、周海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蔡海水、周海燕、周海娟、蔡海青平均分割66号公租房的征收补偿款906753元（承租人补偿款544689元、搬迁补偿费362064元），即蔡海水、周海燕、周海娟各享有226688.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蔡永平与张秀珍于1962年8月结婚，二人于1963年8月16日生育蔡海水、1966年4月20日生育周海燕、1969年10月26日生育周海娟。1978年9月21日，蔡永平与张秀珍离婚，蔡海水由蔡永平抚养，周海燕、周海娟由张秀珍抚养。1981年，蔡永平与孙春英登记结婚，二人于1982年6月29日生育蔡海青。2004年3月3日，蔡永平去世。2017年8月24日，孙春英去世。蔡永平生前为中国水泥厂有限公司的职工，承租了该厂所有的、为该厂自管的66号公租房。1993年5月起，66号公租房仅有蔡永平与妻子孙春英及蔡海青共同居住在内。2019年7月28日，蔡海青（丙方，被征收房屋的自管公房承租人）、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政府汤山街道办事处（甲方、征收实施单位）、中国水泥厂有限公司（乙方、被征收人）就案涉公租房签订《南京市江宁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一份，约定：第一条、被征收房屋坐落于南京市栖霞区，为中国水泥厂有限公司所有，由蔡海青承租使用。第二条、甲、乙、丙方同意按照由江苏金汇通房地产资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屋征收评估结果，确定被征收房屋的货币补偿金额为人民币605210元。第三条、甲方支付被征收房屋的货币补偿金额合计605210元。其中：甲方向乙方支付60521元；向丙方支付544689元。第四条、甲方支付下列补助费用：1、搬迁补助费2677元；2、临时安置补助费24000元……9、电增容补助费280元；10、提前搬家奖励费53530元；11、货币安置奖励费217876元；12、其它维修基金4015元、装修（含产权人装修补助）59686元。甲方向丙方支付上述费用，合计362064元。审理中，蔡海水、周海燕、周海娟提交2019年6月15日公布的南京市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估价补偿金额分户汇总表照片打印件1份，拟证明案涉公租房在公示征收补偿金额时，登记的承租人为蔡永平。经质证，蔡海青对该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当时公示时是错误的初步登记。审理中，蔡海青提交案涉公租房住房证复印件加盖征收办公章1份，拟证明2008年4月3日案涉公租房的承租人已变更为孙春英，家庭同住人员仅有蔡海青；提交收款收据2张、电费发票1张，拟证明案涉公租房的承租人为孙春英，相应的房租和电费均由孙春英和蔡海青支付；提交2019年6月25日中国水泥厂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中国水泥厂有限公司孔山矿工人村自管公房承租人变更》一份，内容为“原承租公房确权表中，承租人姓名与租赁合约或住房证不一致，住房证和租赁合约承租人已故，依据相关法律和条例规定，应按照租赁合约或住房证的姓名确定承租人。现更正如下：……4、原确权更正公示表序号66，姓名蔡永平，姓名变更为蔡海青”，拟证明案涉公租房的承租人已变更为蔡海青。经质证，蔡海水、周海燕、周海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均无关联性，对中国水泥厂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中国水泥厂有限公司孔山矿工人村自管公房承租人变更》合法性亦有异议，认为公房承租人变更需要以下条件：1.与原承租人生前共同生活两年以上；2.经房屋所有人同意；3.在本市无其他住房；4.其他家庭成员无异议。而案涉公租房承租人的变更，没有经过蔡海水、周海燕、周海娟的同意，因此蔡海青不是案涉公租房的承租人。审理中，蔡海水陈述其1993年办了婚礼后从案涉公租房搬出，其在中国水泥厂总厂分到一套公有住房；周海燕、周海娟陈述其小时候是住在案涉公租房之中的，后来父母离婚了就没有住在里面了。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有住房承租权系计划经济的产物，是国家为解决住房困难家庭基本居住而设立。公有住房不属于个人财产，在承租人去世后，与其共同居住的家庭成员可以续租，但不能继承。本案中，虽然案涉公租房的原承租人为蔡永平，但根据蔡海水、周海燕、周海娟在庭审中的陈述，1978年蔡永平与张秀珍离婚后，周海燕、周海娟即随其母张秀珍生活，不住在案涉公租房内，1993年蔡海水亦搬出案涉公租房，因此蔡海水、周海燕、周海娟均不是案涉公租房的共同居住人。而蔡海青提交的案涉公租房住房证，足以证明该房自1993年5月起只有蔡永平、孙春英及蔡海青共同居住在内，在蔡永平去世后，案涉公租房的承租人已变更为孙春英，共同居住人仅有蔡海青。蔡海水、周海燕、周海娟关于案涉公租房变更承租人未经其同意，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蔡海水、周海燕、周海娟不是案涉公租房承租人或共同居住人，主张享有案涉公租房物权并要求分割该房屋征收利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蔡海水、周海燕、周海娟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蔡海水提交证据1：2020年3月25日由中国水泥厂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一审法院根据中国水泥厂出具的《关于中国水泥厂有限公司孔山矿工人村自管公房承租人变更》书面材料认定案涉公房承租人是孙春英，从而推断征收利益归蔡海青是错误的。同时，结合上诉人的自行调查，孙春英的租房证是虚假的，二审应重点对此予以查明。提交证据2：蔡海青的公民个人户籍信息，拟证明蔡海青于2015年9月18日离开了案涉被拆公租房，其户口不在该公租房内，而案涉被拆房屋系2019年7月征收。提交证据3：蔡海青于2019年7月28日向征收办提交的书面承诺书，拟证明四当事人之间对案涉房产的权利存在争议，约定先由其本人代理签订征收相关合同，同意冻结征收补偿款。经质证，蔡海青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其证明及主张的目的，并称，1.《情况说明》已明确了66号公租房的承租人变更真实性，并确认现为蔡海青。2.蔡海青的户口于1999年7月6日农转非并于1999年8月6日迁入案涉房屋内，其虽然于2015年9月18日将户口迁出，但其系该房屋内居住满两年以上的家庭成员。3.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产生了矛盾，被上诉人给中国水泥厂做出了承诺，目的是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并同意暂时冻结款项，这也是为配合本案的善举行为，而不能以此认定上诉人享有案涉房屋的征收收益，3.蔡海青于2015年8月18日迁出的户口，并不影响其实际承租人的身份。且出租方与承租方系水泥厂和蔡海青，与上诉人无关。二审审理中，中国水泥厂于2020年4月16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该厂留存的住房证复印件中“家庭同住人员”无“蔡海青”姓名。本院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政府汤山街道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针对蔡海青在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的身份，及由蔡海青自行提供给征收办的住房证中有无“蔡海青”的同住人员信息，是否影响该补偿协议项下的利益，形成询问笔录，征收办工作人员明确表示：1.征收办系根据中国水泥厂于2019年6月25日出具的《关于中国水泥厂有限公司孔山矿工人村自管公房承租人变更》的书面通知，确认蔡海青为66号公租房的现承租人，并与之签订征收补偿协议；2.中国水泥厂已确认蔡海青为案涉公租房的现承租人，对于蔡海青自行提供的住房证中有无“蔡海青”的同住人员信息，不影响案涉征收协议项下的利益。经质证，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对上述《情况说明》、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上诉人称，根据上述《情况说明》、水泥厂于2019年6月25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结合上诉人的调查，水泥厂对案涉公租房的现承租人并无定论，蔡海青提供给征收办的住房证系假证，水泥厂内部也没有案涉公租房的承租权变更的申请及审批资料，不能认定蔡青为该公租房的现承租人，对征收办认定蔡海青系该房屋的现承租人不予认可。蔡海青称，认同征收办的观点。上述事实，有蔡海青与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政府汤山街道办事处及中国水泥厂有限公司签订的《南京市江宁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关于中国水泥厂有限公司孔山矿工人村自管公房承租人变更》、《情况说明》二份、与汤山街道办事处征收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形成的《询问笔录》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对66号公租房享有征收补偿利益，但根据现有证据、案涉征收项目的征收政策及征收办的解释，中国水泥厂出具的《关于中国水泥厂有限公司孔山矿工人村自管公房承租人变更》的书面通知，确认蔡海青为该公租房的现承租人，征收部门也系根据中国水泥厂出具的该通知与蔡海青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征收办针对案涉征收政策也作出相应的解释，征收办作为当时征收实施单位及行政主管部门，有权作出政策解释，其作出的解释意见应当予以尊重，故案涉征收补偿协议中，蔡海青作为被征收房屋的承租人，该协议项下的补偿款应归其所有。上诉人以66号公租房的承租人原系其父亲蔡永平、在其父去世后该房屋的承租人未作变更及蔡海青取得的承租权不合法等为由，主张由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共同享有该公租房征收补偿利益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蔡海水、周海燕、周海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80元，由蔡海水、周海燕、周海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钰审判员 朱卫国审判员 相媛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於乾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