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11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凯，男，198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聊城市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汝亮，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效祥，男，1968年6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聊城市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金，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凯因与被上诉人曲效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1523民初3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曲效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欠案外人李华吉、王秋立、**、刘美超、常传成、王杨合款项共计158860元，时至今日仍未偿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案外人李华吉、王秋立、**、刘美超、常传成、王杨合受被上诉人雇佣，为其提供劳务服务，后被上诉人一直未支付劳务报酬共计158860元，且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当庭认可。二、案外人李华吉、王秋立、**、刘美超、常传成、王杨合将上述款项转让给了上诉人，并与上诉人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一审庭审过程中，案外人李华吉、王秋立、**、刘美超、常传成、王杨合出庭作证，认可《债权转让协议》是其本人签订的，也认可收到了债权转让对价。一审法院以案外人李华吉、王秋立、**、刘美超、常传成、王杨合庭审中的“与王凯并不认识、与王凯就债权转让事宜未进行过协商”为由认定上诉人与六案外人之间不存在债权转让的合意，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系上诉人与案外人李华吉、王秋立、**、刘美超、常传成、王杨合依法订立的民事合同，该合同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是否真实有效，并非由合同的一方自行决定。在本案中，首先，案外人李华吉、王秋立、**、刘美超、常传成、王杨合在庭审中并没有说明，不认可债权转让的效力，而是一审法院对“与王凯并不认识、与王凯就债权转让事宜未进行过协商”的证人证言进行过度解释，主观臆断；其次，即使案外人李华吉、王秋立、**、刘美超、常传成、王杨合主张不存在债权转让的合意，一审法院也不能仅仅以其单方言论认定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三、债权转让完成后，上诉人作为债权受让方以手机短信的方式通知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认可已收到了该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首先，上述法律规定仅是规定债权转让必须通知债务人，并未明确规定，必须由债权人通知债务人，受让人通知债务人的不发生法律效力。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在案件审理中，债务人以原债权银行转让债权未履行通知义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可以将原债权银行传唤到庭调查债权转让事实，并责令原债权银行告之债务债权转让的事实。”可见，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在案件审理中仍可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未及时履行只是使债务人享有对抗受让人的抗辩权，它并不影响债权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债权人作为证人已出庭作证。因此，一审法院以涉案债权转让系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原债权人未通知为由认定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是错误的。再次，《民法典合同编(草案)(二审稿)》第三百三十五条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但是债务人明知该债权转让给受让人的除外”。该规定虽系草案，但通过该规定可知，对债权转让通知义务的审查，应当根据事实情况，对于已明确知悉债权转让行为的债务人，也应当发生效力。四、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债权转让支付对价的具体履行情况，不应当成为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抗辩的理由，也不应当成为法院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的理由。根据上诉人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供的证据及法庭调查的情况可知，原债权人均已收到了相应的债权转让对价，且出具了收据。该款项系由哪方以何种方式支付，均不影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债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且有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曲效祥辩称：一、答辩人雇佣李华吉、王秋立、**、刘美超、常传成、王杨合承包茌平县舜城公司的工程，完工后给6人出具雇佣工资数额证明，事实清楚，与王凯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二、答辩人雇佣李华吉、王秋立、**、刘美超、常传成、王杨合与上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不真实，以上6人并不认识上诉人王凯，一审已查明。三、答辩人雇佣的6人是通过拨打市长热线电话等方式索要到的工程款。茌平县舜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城公司）作为承包人，通过与舜城公司工作人员王兴芹协商，2019年6月1日向李吉华等6人转账支付，王杨合2520元、李华吉10560元、常传城4000元、刘美超7056元。7月9号。转账刘美超7360元，7月11号转账常传成5600元，共计转账给答辩人欠6人的工资款的80%，并收取6人的工程款欠条。分别让6人出具《债权转让协议》并在乙方签字按手印，当时甲方处都是空的，以上6人都不认识上诉人王凯。四、上诉人王凯一审陈述并不真实，也并不是6人转让债权给上诉人王凯。上诉人王凯自己一审陈述是给杨再林和舜城公司垫付工资，2019年7月9日10点带现金125000元，经查上诉人王凯并没有取款的事实和资金来源记录，并进行了虚假陈述。五、上诉人王凯与答辩人不存在债权的情况。答辩人曲效祥承包工程，原承包人系舜城公司，经多次转包具体施工人是曲效祥，工程已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一年多的时间，曲效祥垫资完工，工程款至今欠40多万元，没有支付给曲效祥，曲效祥其他6名人员，经多次打市长热线才按80%支付6名雇佣人员的工资，工程款40多万元至今没有支付。上诉人王凯是代替杨再林及舜城公司支付施工工人工资，性质上应是对答辩人曲效祥的债务人垫资，债权人是曲效祥及其6名工人，债务人是杨再林及舜城公司。上诉人王凯是替债务人还债，不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情况和法律依据。因此，债权转让行为并不存在，债权转让属于无效协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予以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一审合法、正确的判决。王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还款15886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息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3.被告向原告支付保全损失13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在案外人杨再林手中承包了建设茌平五个厕所垃圾中转站工程，其施工过程中将垒墙、外墙粘瓷砖、外墙涂料、水电等工程分别承包给李华吉、王秋立、**、刘美超、常传成、王扬合。2018年经结算，被告分别欠李华吉、王秋立、**、刘美超、常传成、王扬合工程款35200元、69500元、13600、23520元、12000元、5040元未付，被告分别向六人出具欠条一张。出具欠条后，被告未向李华吉、王秋立、**、刘美超、常传成、王扬合支付所欠工程款。李华吉等六人通过拨打市长热线等方式索要工程款，索要过程中得知该工程系茌平县舜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城公司）承包的，于是找舜城公司索要工程款。舜城公司派工作人员王兴芹与李华吉等人协商工程款事宜，并于2019年6月1日向李华吉等六人转账支付部分工程款，其中王扬合2520元、李华吉10560元、常传成4000元、刘美超7056元。2019年7月9日，舜城公司又以现金方式向李华吉、王秋立、**、刘美超、王扬合支付部分工程款。同日，舜城公司向刘美超转账支付工程款7360元。2019年7月11日，舜城公司向常传成转账支付5600元工程款。上述舜城公司共计向李华吉、王秋立、**、刘美超、常传成、王扬合分别支付曲效祥所欠六人工程款各自的80%。2019年7月9日、7月11日，舜城公司向李华吉、王秋立、常传成、**、刘美超、王扬合支付工程款时，收回曲效祥向李华吉等六人出具的欠条，并要求李华吉等六人分别出具收到各自全部工程款的收条及在债权转让协议协议乙方处签字按印（债权转让协议系打印好的格式合同，李华吉等六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其上甲方处系空白）。李华吉、王秋立、**、刘美超、常传成均称与原告王凯并不认识，且均不知债权转让给王凯，也未见王凯在债权转让协议甲方处签字按印，债权转让协议是向舜城公司出具的。2019年9月20日，王凯通过短信通知曲效祥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内容为：曲效祥你好，在茌平县市政公共厕所垃圾中转工程中，工人李华吉、王征、**、王秋立、刘美超和常传成六人的款项，多次向你催要，你以各种理由不予支付。在2019年7月9日，王凯支付了以上六人款项共计158860元，同时，该六人将你亲笔书欠条转给王凯，将债权转让给了王凯。转让当天你在楼下已经知情，但现在还是再次正式通知你。自通知之日起请立即向王凯履行还款义务。特此告知。诉讼中原告称，2019年7月9日舜城公司向李华吉等六人现金支付工程款系受原告委托，并提供舜城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一份，但该证明材料上没有舜城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且内容中称2019年7月9日以现金方式向六位原债权人支付转让款项与事实也不符。综上，该证明材料不具有证据效力，法院不予采纳。另，诉讼中原告自称：杨再林和舜城公司共同找到原告，让原告帮杨再林垫付工资，因李华吉等人闹得厉害。关于债权转让过程，原告先称其于2019年7月9日上午10点左右带着现金12500元去舜城公司，把钱交给舜城公司王会计，由王会计分给李华吉等六人。后又改称，125000元系分两次拿到舜城公司，其中50000元系2019年7月9日上午10点左右，75000元系当日下午3点左右。2019年7月9日下午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原告给李华吉等六人的转让款是一次支付的，支付了欠条金额的80%，剩余20%六人不要了。对于125000元的资金来源，原告先称是放在原告家中的现金。后又改称，因2019年7月9日上午现金不够，下午又在原告的妻子周丽媛名下工商银行卡上取款90000元。后又再次改称，可能不是90000元，时间也可能不是7月9日，可能早也可能晚。法院调取了原告妻子周丽媛在中国工商银行唯一的账户62×××43的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历史明细清单，该清单显示上述期间内没有取款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合同生效的要件：1.须有有效存在的债权，且债权的转移不会改变债权的内容。2.债权的转让人与受让人必须就债权转移有关事项及问题达成合意。3.转让的债权必须具有可转让性。4.债权的转让必须通知债务人。5.债权的转让必须合乎法律和符合社会公德。首先，本案原债权人李华吉、王秋立、**、刘美超、常传成、王扬合与王凯之间就涉案债权转让事宜未进行过协商，李华吉等六位原债权人不知债权转让给王凯,本案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六位原债权人向舜城公司出具的，不是向王凯出具的，王凯虽然事后在债权转让协议签上自己名字，但李华吉等六位原债权人没有向王凯转让本案债权的意思表示，故原告王凯与李华吉等六位原债权人之间不存在债权转让的合意。其次，原告在询问笔录中称本案其是帮杨再林垫付工资，在舜城公司办理手续系受该公司委托，可见该陈述与其所主张的债权转让事项相矛盾。另，作为债权受让人的原告，其对债权转让事宜多次陈述矛盾（如原告代理人称是原告将钱转账杨再林，杨再林向李华吉等六位原债权转让人支付的款项，后原告又称其系现金支付舜城公司，公司现金向六位原债权人支付款项，原告先称2019年7月9日上午10点左右带着125000元去的舜城公司，后又称分两次等等），有些事项还不清楚，这不符合常理。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通过该规定，可知向债务人履行通知义务的，是债权转让人，不是受让人。本案李华吉等六位原债权人未向被告曲效祥通知债权转让事宜，即使债权转让合同成立，对被告曲效祥也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本案原告与李华吉等六位原债权人之间债权转让合同并未生效，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77元，减半收取1739元，由原告王凯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茌平县舜城建筑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李华吉等六人收到的款项均系上诉人委托舜城公司支付的债权转让款，该证据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但因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或印章，没有被一审法院采纳，现补充完整后再行向法院提交。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上诉人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实际情况是舜城公司承包了茌平县市政事业局的工程，经多次转包具体施工人是被上诉人曲效祥，被上诉人组织工人具体施工，但是施工完毕后因缺少施工合同，曲效祥一直没有收到所欠的工程款，全部工程款128万元，仅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材料款70余万元，剩余的40余万元一直没有支付，致使工人无法收到工资。李华吉等六人因得不到工资经常打市长热线维权，舜城公司因是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有支付工人工资的义务，因此让舜成公司的工人王兴芹与六名工人协商，并在公司的办公场所支付了被上诉人书面给六名工人的工资的80%，舜城公司就是应当支付六人工资的债务人，且工程已验收完毕并投入运营一年多，因此并不存在债权转让的情况。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舜城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其与李华吉、王秋立、**、刘美超、常传成、王扬合协商结算工资符合常理及法律规定。本案中，原债权人李华吉等六人在舜城公司受领工资时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系甲方处空白的打印好的格式合同，舜城公司在此过程中并未向六人披露上诉人王凯，故原债权人与王凯之间缺乏债权转让的必要条件即债权转让的合意，王凯所主张的债权转让不能成立。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债权转让通知的主体为原债权人，并非受让人，在原债权人李华吉六人未向曲效祥通知债权转让给王凯的情形下，该债权转让行为对曲效祥不发生效力。二审中上诉人王凯提交了其委托舜城公司付款的证明，且在庭审中称舜城公司不能确定李华吉六人所持欠条的真实性、也担心有类似情况再次发生，遂委托王凯解决李华吉等六人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这种反复委托不符合常理，且舜城公司在不确定欠条是否真实的情况下即委托王凯处理该事项不符合一般逻辑，既然舜城公司不想再有类似工人找到公司，则在结算时不会在公司进行并使自身参与其中，且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委托舜城公司付款的证明的内容“2019年7月9日以现金方式向六位原债权人支付转让款项”与事实不符，向本院提交的证明中已将该部分删除，加之一审中上诉人对钱款的多次陈述矛盾，本院对该份不予采信。另，即使该份证明可以证实舜城公司代理王凯处理结算工资及债权转让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李华吉等六人不知道舜城公司与李华吉之间代理关系，更不知道王凯的存在，故该债权转让协议不能在王凯和李华吉等六人之间发生效力。综上所述，王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77元，由王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凤魁审判员  张运华审判员  陈家勇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任天一书记员刁元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