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啟洋，男，198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丽明，女，198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文，广东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龚志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贝金，广东佰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傅啟洋、罗丽明因与被上诉人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德财保公司）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傅啟洋、罗丽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富德财保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富德财保公司的主体不适格。傅啟洋、罗丽明欠广东华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银行）的借款，应由华兴银行向傅啟洋、罗丽明追偿，富德财保公司仅凭华兴银行出具的代偿债务确认书而代位求偿，起诉傅啟洋、罗丽明，既剥夺了傅啟洋、罗丽明的抗辩权，也未经傅啟洋、罗丽明确认欠款，导致傅啟洋、罗丽明与华兴银行之间的欠款未结算及确认，以致法院判决错误。二、本案借款应认定为非法放贷。本案中华兴银行与傅啟洋、罗丽明约定的借款本金为200000元，但在华兴银行转账到傅啟洋的账户后，即扣除了16000元，傅啟洋、罗丽明实际获得184000元的本金，而且每月还要支付小贷公司的940元手续费，傅啟洋、罗丽明每月支付的利息、费用8100多元，这些均符合非法放贷的特征，应当认定为本案借款合同无效。三、一审判决认定由傅啟洋、罗丽明支付利息年利率24％显然是过高的，由于本案的借款合同无效，只能按实际本金归还银行，不应支付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富德财保公司的诉讼请求。富德财保公司辩称，一、不同意傅啟洋、罗丽明的上诉请求，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富德财保公司是根据保险合同向傅啟洋、罗丽明主张权益，即双方是建立了保险合同关系的，并非傅啟洋、罗丽明所称的主体不适格。二、华兴银行和富德财保公司均是人民银行或者银保监会发放牌照的正规金融机构，其业务资质是没有问题的，因此不存在傅啟洋、罗丽明所谓的非法放贷的情况。三、一审判决所支持的24%的年利率符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傅啟洋、罗丽明上诉是拖延时间，因为傅啟洋、罗丽明两夫妻曾经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跟富德财保公司谈和解，当时应该是和解的金额可能就是差几千块钱到10000元左右，最后没谈拢，根本就不存在傅啟洋、罗丽明上诉状所述的三个理由。富德财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傅啟洋向富德财保公司支付代偿款138497.18元；2.判令傅啟洋以1389497.18元为基数，以千分之一为日利率，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向富德财保公司支付违约金（截至2018年11月22日，违约98日，违约金暂计13572.72元）；3.判令罗丽明对第1、2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傅啟洋、罗丽明承担本案受理费3432元、保全费1302.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8日，傅啟洋签署《个人贷款保证保险投保单》，向富德财保公司投保个人贷款保证保险。同日，富德财保公司签发了保单号CP000000000004327的《个人贷款保证保险单》，内容为：被保险人为华兴银行，投保人为傅啟洋；保险期间为自贷款发放之日起至约定的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每月保险费金额为700元，缴纳方式为每月缴纳；投保人拖欠任何一期贷款达到80天，保险人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被保险人进行理赔；保险人理赔后，投保人需向保险人归还全部理赔款项，从保险人理赔当日开始超过30天，投保人仍未向保险人归还上述款项，则视为投保人违约，投保人需以尚欠全部款项为基数，从保险人理赔当日开始计算，按每日千分之一，向保险人缴纳违约金等，投保人签名为傅啟洋、罗丽明。2017年3月2日，傅啟洋（乙方、借款人）与华兴银行（甲方、贷款人）签订《个人微贷合同》（合同编号为华兴微贷字第UPL2017030100000011），约定贷款金额200000元，贷款用途为用于装修，贷款期限36个月，贷款利率为年利率9.625%，按月结息和付息，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和付息日；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法，具体为按月还款，乙方违反本合同规定的其应履行的任何义务，甲方有权主张贷款提前到期，提前收回部分或全部已发放贷款本息并要求支付相关费用等。同日，罗丽明与华兴银行签订了《微贷保证担保合同》（合同编号为华兴微保字第UPL2017030100000011001），为傅啟洋签订的《个人微贷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所应承担的全部债务，债务本金最高额为200000元。同日，华兴银行依约将200000元贷款划入傅啟洋账号。合同履行过程中，傅啟洋逾期未归还贷款本息，富德财保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向华兴银行支付代偿款（理赔款）138497.18元。富德财保公司代偿银行贷款后，傅啟洋至今未向富德财保公司偿付代偿款，成讼。因傅啟洋未依约向华兴银行偿还上述贷款本息，富德财保公司履行保险赔付义务。2018年8月16日华兴银行向富德财保公司出具《代偿债务确认书》，确认本案保单号CP000000000004327的保证保险单项下的代偿款138497.18元已于2018年8月16日收到。傅啟洋、罗丽明称，根据富德财保公司提交的证据8第1页2017年3月3日金额为5000元、5000元、5000元、1000元是银行自动扣收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傅啟洋、罗丽明向富德财保公司购买个人贷款保证保险，富德财保公司出具《个人贷款保证保险单》予以承保，各方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义务。根据该合同的内容，保证保险合同的主体是富德财保公司作为保险人，傅啟洋、罗丽明作为投保人，合同目的是借款人为债权人即被保险人华兴银行购买保证保险作为对自己借款的担保，使债权人的债权得以实现，因此保证保险实质是保险人对债权人的一种担保行为，属于财产保险范围。在保险期间，因发生傅啟洋逾期向被保险人华兴银行偿还贷款的保险事故，富德财保公司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华兴银行支付了保险赔偿金138497.18元后，取得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上述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条款订明，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赔偿金之后，保险人有权要求投保人支付理赔款项、违约金等，因此，富德财保公司要求傅啟洋、罗丽明偿还富德财保公司已支付的赔偿款138497.18元及违约金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各方约定按每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违约金的标准过高，应以不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为宜。关于傅啟洋、罗丽明辩称收到的贷款是184000元。富德财保公司提交证据显示华兴银行于2017年3月3日将200000元贷款划入傅啟洋账号，傅啟洋、罗丽明称2017年3月3日金额为5000元、5000元、5000元、1000元是银行自动扣收的款项，属于傅啟洋、罗丽明与银行之间的业务内容，傅啟洋、罗丽明有异议应及时向银行提出，一审法院对傅啟洋、罗丽明该抗辩不予接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傅啟洋、罗丽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富德财保公司清偿其代偿的理赔款138497.18元；二、傅啟洋、罗丽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以138497.1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富德财保公司支付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如傅啟洋、罗丽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3069.94元（富德财保公司已预付3432元），保全费1303.02元由傅啟洋、罗丽明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职权要求富德财保公司向华兴银行核实2017年3月3日以管理费名义划走的案涉16000元的性质、收款主体及合同依据。富德财保公司于2020年4月19日提交一份打印的电子邮件截图，显示回复内容为：我行对贷款客户除按月收取规定的本金及利息外，无其他费用产生。随后，本院依职权向广州银联网络支付有限公司发函查询傅啟洋（身份证号：）名下账户（62×××87）于2017年3月3日向广州银联网络支付有限公司转账的4笔管理费的实际收取人及相关信息。查询结果显示，该4笔管理费显示的业务类型为物业管理费，收款人均为广州杰凯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收款账号为80×××79，该收款账号的开户行为广东华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大沥支行。富德财保公司质证认为，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其关联性，对其合法性无法发表意见，由法院依法认定。傅啟洋、罗丽明质证认为，是华兴银行扣的款，证明本案的贷款不合法，存在着先扣款即砍头息的行为，傅啟洋、罗丽明与广州杰凯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在广州也没有购置或租赁房产，华兴银行除了扣除16000元以外，还每月扣管理费940元，这可以从富德财保公司举证的客户账户交易明细中P22-25中看到，因此，本案的贷款应属非法贷款。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但富德财保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不仅包括其实际向华兴银行支付的理赔款，还包括根据《个人贷款保证保险单》的约定傅啟洋、罗丽明应予支付的违约金，因此富德财保公司实际是根据其与傅啟洋、罗丽明之间成立的保证保险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应为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富德财保公司是否有权向傅啟洋、罗丽明提起本案诉讼；二是本案所涉借款是否构成非法放贷；三是傅啟洋、罗丽明是否应支付违约金以及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计付标准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傅啟洋、罗丽明签订的《个人贷款保证保险单》约定：投保人拖欠任何一期贷款达到80天，保险人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被保险人进行理赔；保险人理赔后，投保人需向保险人归还全部理赔款项等。在本案中，富德财保公司提交华兴银行出具的《代偿债务确认书》证明其已实际就傅啟洋、罗丽明的欠款向华兴银行支付理赔款138497.18元。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因富德财保公司与傅啟洋、罗丽明成立保证保险合同关系，且富德财保公司已实际向华兴银行支付理赔款，因此富德财保公司有权向傅啟洋、罗丽明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上述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傅啟洋、罗丽明主张其收到华兴银行的借款后，华兴银行即扣除了16000元，且傅啟洋、罗丽明每月须支付相关利息、费用等，因此相关借款构成非法放贷。经本院依职权调查，傅啟洋、罗丽明主张的上述扣款16000元为案外人广州杰凯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收取，傅啟洋、罗丽明主张上述扣款16000元为华兴银行收取缺乏依据。另，傅啟洋、罗丽明根据《个人微贷合同》《微贷保证担保合同》的约定支付相关利息等，亦不能证明相关借款为非法放贷。综上，傅啟洋、罗丽明上述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该16000元，傅啟洋、罗丽明可另寻途径解决。关于争议焦点三，傅啟洋、罗丽明签订的《个人贷款保证保险单》约定：保险人理赔后，投保人需向保险人归还全部理赔款项，从保险人理赔当日开始超过30天，投保人仍未向保险人归还上述款项，则视为投保人违约，投保人需以尚欠全部款项为基数，从保险人理赔当日开始计算，按每日千分之一，向保险人缴纳违约金等。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傅啟洋、罗丽明逾期未向富德财保公司归还理赔款已构成违约。富德财保公司要求傅啟洋、罗丽明向其支付逾期归还理赔款的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合同约定按每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违约金的标准过高，并酌情将违约金计付标准调低为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傅啟洋、罗丽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9.94元，由上诉人傅啟洋、罗丽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舒舒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