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长虹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无城金塔路世纪花园。法定代表人：陈世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安徽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芦城德海建筑材料租赁站，经营场所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狼垡四村。经营者：杨守德，男，195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郭庄镇张淹村12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启超，河北天枢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芦城德海建筑材料租赁站（以下简称芦城租赁站）与安徽长虹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虹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9日作出（2015）大民初字第18545号民事判决书。长虹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京02民终84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18545号民事判决，发回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重审。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7）京0115民初58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芦城租赁站的起诉。芦城租赁站不服该裁定，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京02民终35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5838号民事裁定，指令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京0115民初17179号民事判决书。长虹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芦城租赁站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芦城租赁站提交的确认单及还款计划注明了三个工地，一审没有查明三个工地的工程是否我公司承建以及涉案租赁器材有无送到三个工地使用。本案租赁合同是耿有根、江实槐签订，确认单及还款计划是胡德兵、耿有根签订，但胡德兵、耿有根、江实槐并非我公司员工，不具有签订租赁合同及结算的权限，该三人签署文件对我公司不产生约束力，应当追加胡德兵、耿有根、江实槐参加诉讼。我公司对于租赁合同中安徽长虹建设劳务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长虹公司天津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不予认可，芦城租赁站应就该印章真实性进一步举证。芦城租赁站提交的租赁费结算明细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我公司违反证据规定。确认单及还款计划上加盖的我公司印章系伪造，一审判决认定该印章在别的场合使用过，如果指的是（2015）大民初字第18545号案件中杨静持盖有我公司印章的委托授权书，但我公司不认可该委托手续，本案应查明授权书中的印章是否系伪造，一审判决不能据此推定印章合法有效，杨静并非我公司员工，其无权代表我公司对本案事实进行确认，且授权委托书中注明是一般代理。本案印章系伪造，涉嫌犯罪，应裁定驳回起诉。芦城租赁站辩称，不同意长虹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长虹公司以其天津分公司名义安排江实槐、耿有根作为代理人与我方签订《租赁合同》并加盖天津分公司合同专用章。之后我方向唐山市高新区龙华里益民园小区、秦皇岛市海港区宏扬铂郡住宅小区、天津市滨海新都提供物资，长虹公司接收使用。期间长虹公司使用其天津分公司名义于2011年3月31日以转账支票方式付款300000元，虽未能兑现，但该付款行为表明其认可租赁合同的效力以及委托代理人江实槐、耿有根的身份。后双方依据发货单、退货单明确上述三个项目产生的费用及付款后，签订《确认单及还款计划》，除加盖长虹公司印章外还有其代理人胡德兵、耿有根签字。耿有根不仅是长虹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委托代理人，该合同第二条约定其有权进行费用结算。即便《确认单及还款计划》加盖长虹公司印章与备案印章不符，但我方并不知晓，且无义务去甄别印章真伪，从租赁合同约定耿有根有权进行费用结算的授权、长虹公司实际使用租赁物资的行为、转账支票等可以看出，我方已尽到注意义务，属于没有过错的善意相对方，完全有理由相信上述人员有权限进行结算，且耿有根在《确认单及还款计划》上签字确认租金数额，也是履行《租赁合同》的行为。长虹公司的代理人耿有根等坚持要求将发货单、退货单全部收回后才同意签订《确认单及还款计划》，故上述项目的相关单据均被长虹公司收回。根据另案诉讼生效民事判决书记载，杨静系长虹公司副总经理，且其在（2015）大民初字第18545号案件一审时的身份仍然是长虹公司员工，只是未向法院提交任职证明、代理行为存在瑕疵，但杨静认可的事实应被采纳。即便本案存在犯罪行为，也不影响长虹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如果长虹公司认为耿有根等人的行为给其造成损失，可以另案追偿，长虹公司以追加耿有根等人作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芦城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长虹公司：1.立即支付租金（含丢失赔偿）403000元；2.支付违约金（以403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的标准计算，自2015年11月1日起计算至上述款项全部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18日，江实槐、耿有根代表长虹公司天津分公司与芦城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用甲方的建筑设备器材，租赁物资的品种、数量及租赁费用以乙方的工作人员耿有根或乙方结算明细单上的签字为结账付款依据。物资出库时，乙方有权检验、核实产品的质量、规格，不合格的物资乙方有权拒收，经乙方签认后的物资即为合格。”该合同盖有长虹公司天津分公司合同专用章。长虹公司不认可该公章。芦城租赁站提交了加盖有长虹公司天津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和鲁求知人名章的转账支票300000元，证明长虹公司曾付货款，但未兑付成功。芦城租赁站提交了自2009年5月1日至2011年9月30日租费结算明细复印件，有耿有根的签字，工程地址均为唐山。2015年10月14日，胡德兵、耿有根代表长虹公司（甲方）与芦城租赁站（乙方）签订《确认单及还款计划》，约定：“一、甲方结算三个工地的租金及丢失赔偿明细，唐山工地、秦皇岛工地、天津工地，以上总计应付金额为2273493.3元；二、甲方已付部分款项，尚欠403000元；三、甲方承诺在2015年10月30日之前支付53000元；余下欠款每月30日之前支付50000元，直至403000元全部付清为止；四、如甲方未按照上述任一时间足额给付乙方租金（丢失赔偿），则乙方有权就余下全部款项向甲方主张权利，另甲方以余下款项为基数，按照每天百分之一的标准另行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自逾期日开始计算。”该《确认单及还款计划》上加盖了4枚长虹公司的公章。长虹公司申请对上述《确认单及还款计划》上其公司印章真伪进行鉴定，2018年11月19日，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做出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检材（《确认单及还款计划》）上的4枚“安徽长虹建设劳务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样本（安徽省无为县公安局高沟派出所备案的印章印文材料）上的“安徽省长虹建设劳务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芦城租赁站称当事人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是战略合作合同，所以合同上没有写明具体的工程项目，《确认单及还款计划》上所述的唐山、秦皇岛和天津三个项目的费用都是根据发货单及退货单计算出来的。另查，2014年，杨静曾以长虹公司副总经理的身份，作为长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长虹公司与案外人在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案件审理。长虹公司称杨静不是其公司员工，只是委托处理个案；江实槐、耿有根、胡德兵均不是其公司员工；鲁求知是长虹公司天津分公司的经理，已去世。在本案（2015）大民初字第18545号原审案件中，杨静持加盖有长虹公司公章的委托授权书作为长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但未提交劳动合同，且表示其已离职，在该案2016年3月22日的庭审中，杨静代表长虹公司答辩称同意支付租金403000元，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并对《确认单及还款计划》未提出真实性异议，认可出租的事实，认可胡德兵、耿有根曾经是长虹公司的员工。长虹公司不认可杨静在该案的委托手续。长虹公司针对此情况向公安机关报案，未有结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芦城租赁站依据《租赁合同》与《确认单及还款计划》提起的租赁合同纠纷之诉，现长虹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否认《租赁合同》上签字和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故法院对该合同予以认可。《确认单及还款计划》上的4枚“安徽长虹建设劳务有限公司”印章印文经鉴定与样本（安徽省无为县公安局高沟派出所备案的印章印文材料）上的“安徽长虹建设劳务有限公司”印章印文虽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但现有证据表明，本案中《确认单及还款计划》上的印章也曾在别的场合中使用过，即便《确认单及还款计划》上的印章与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不一致，该单据上还有耿有根和胡德兵的签字，并且根据《租赁合同》第2条明确约定，耿有根在结算单上的签字有确认效力，杨静也认可胡德兵、耿有根曾经是公司的员工，且长虹公司也未对付给芦城租赁站的支票做出合理解释，虽然杨静在原审中委托代理人手续不合法，但根据芦城租赁站提交的判决书，以及长虹公司、杨静在原审的陈述，可以认定杨静在当时系长虹公司员工，杨静在原审中认可租赁合同及拖欠租金403000元的陈述，也可以佐证双方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长虹公司针对此情况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并没有结果。综上，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足以认定芦城租赁站与长虹公司签订有租赁合同，芦城租赁站已按照合同约定向长虹公司承建的项目工地提供租赁物资，长虹公司已支付部分租金，但仍拖欠租金款。关于拖欠租金的数额，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应为403000元，长虹公司应当支付给芦城租赁站。关于违约金，现没有证据证明胡德兵、耿有根在签订《确认单及还款计划》时具有约定违约金的权限，《租赁合同》仅约定了耿有根在结算单签字确认租赁物资品种、数量及租赁费用的效力，因此，他们代表长虹公司签署的《确认单及还款计划》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超越了《租赁合同》约定的代理权限，杨静亦未认可，《确认单及还款计划》上公章也并非长虹公司的备案印章，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确认单及还款计划》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对被代理人长虹公司不发生效力，关于违约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一、安徽长虹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芦城德海建筑材料租赁站租金403000元；二、驳回北京芦城德海建筑材料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中芦城租赁站提交其与长虹公司天津分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合同上盖有长虹公司天津分公司合同专用章，虽然长虹公司对于上述印章不予认可，但是长虹公司未就此提供反驳证据，本院对于该份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合同中关于“租赁物资的品种、数量及租赁费用以乙方的工作人员耿有根或乙方结算明细单上的签字为结账付款依据”具有法律约束力。现芦城租赁站提交的《确认单及还款计划》上的长虹公司印章虽然经事后诉讼鉴定程序查明与长虹公司在相关部门备案印章不一致，但是，芦城租赁站在签订上述《确认单及还款计划》时，尚有《租赁合同》约定的“耿有根”在《确认单及还款计划》上进行签字确认，且在《确认单及还款计划》签订之前，2011年长虹公司天津分公司曾出具转账支票，该支票上盖有长虹公司天津分公司财务专用章以及分公司经理鲁求知人名章，诉讼中长虹公司亦未对该支票作出合理解释，此外，长虹公司所述的向公安机关报案一节亦未有结果，故综合本案事实，本院认为，芦城租赁站有理由相信耿有根在《确认单及还款计划》中关于欠付费用的确认系代表公司所为，现一审判决长虹公司承担给付租金的民事责任，处理结果并无不当。长虹公司关于追加耿有根等人参加诉讼、本案裁定驳回起诉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长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4元，由安徽长虹建设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江恒审 判 员 孟 龙审 判 员 刘苑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耿 玉书 记 员 祝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