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02民初721号原告：董国敏，男，197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燕，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立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立岱村。法定代表人：吴光华，主任。诉讼委托代理人：诸秦刚、宋佳婧，浙江金道（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董国敏诉被告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立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立岱村委）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1月15日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3日、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国敏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小燕，被告立岱村委法定代表人吴光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诸秦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董国敏诉称，原告于2002年5月31日经齐贤镇立岱村村民委员会批准同意，承诺建房办理相关产权手续后，受让立岱村公寓宅基地（三间）116.5平方米的农村公寓建设用地，并向立岱村村民委员会支付9万元宅基地转让费。立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了内容为“住宅公寓宅基地转让款、116.5平方面积、宅基地转让金9万元”的收据1份。随后在此地块上自建农业居住房屋，共计三层348平方米。2010年12月，绍兴县土地管理部门以未经审批违法建房为由认定原告自建房属于违法建筑，原告立即向被告交涉，要求采取措施进行补救。被告向原告表示此地块的转让是村委会讨论决定同意的，此类问题属于农村宅基地常见问题，不影响原告实际居住使用，并承诺在适当时候办理相关手续或者在拆迁时一并处理。此后历届村委会均同样答复原告。2019年底，原告得知该村已整体纳入拆迁范围，且因原告的自建房被认定为非法建筑，无法获得相应的拆迁补偿，而被告以政府未下拨相应拆迁款项为由，拒绝对原告的房屋拆除作出合理补偿。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达成的宅基地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支付相应的对价，被告接受款项，现被告未能兑现承诺，原告因在被告出售的土地上自建房屋被政府认定违法而未能获得相应的拆迁补偿，皆因被告违法出售宅基地的物权处分行为所造成，且被告在向原告出售土地时亦未向原告尽到告知义务，现原告未能获得拆迁利益，损失巨大。原告认为，双方买卖合同因违反禁止性规定，应当宣告无效，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和《九民纪要》第三十三条等规定处理赔偿问题；因被系负有土地管理的法定义务，加之在2009年被确认违法时，被告可以纠正而未予以纠正，且虚假承诺，企图拖延至拆迁时由政府为其错误买单，具有主观恶意，被告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综上，原告起诉要求判令：一、被告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立岱村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00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该诉讼请求系按立岱村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标准计算）；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立岱村委辩称：1、根据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村民委员会的管理用地的职权系行政法上授予，因此本案应由行政诉讼法调整，而非民事诉讼受理范围；2、原告主张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状态已经在当时绍兴县土地管理部门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设这一行政决定的时候就已经产生，本案原告在该决定作出之后，属于应当知道自己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根据法律规定，原告的起诉已经过了诉讼时效；3、原告关于700万元的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拆迁公告复印件1份，要求证明原告的房屋涉及政府拆迁。2、收据1份，要求证明原告已经将宅基地的转让款支付给被告。3、照片1组，要求证明原告在涉案土地上建造房屋，并居住至今。4、清单1份，要求证明原告提出诉请的700万元损失的计算方式。5、《场地证明》1份，要求证明被告认可原告在2002年从被告处购买土地后合法建造房屋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3、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宅基地的转让款收据不能证明原、被告间不存在土地转让关系，被告对村民使用宅基地也出具有宅基地使用收据，故该收据证明被告是集体土地的管理者；《场地证明》只用于办理营业执照；对证据4不予认可，认为系原告自行制作，也没有佐证依据。本院对上述证据1-3、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系原告单方制作，被告亦不予认可，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5、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1份，要求证明原告的房屋已在2009年被行政机关认定为违法建筑，并要求自行拆除，故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涉案房屋目前处于应自行拆除状态，根据相关政策没有任何补偿。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行政处罚的对象应该是村委而并非原告。本院对该证据5予以确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调取国土违法案件强制执行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告知书、违法案件询问笔录、现场勘测图、现场照片各1份、本院执行裁定书3份。经质证，原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的关联性，即使原告的购买宅基地属违法，也是由于被告的原因造成的，故被告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上述处理文件，最迟也是在2012年作出，并明确载明要求原告拆除房屋，并腾退土地，故原告在2012年即明知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现原告起诉赔偿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02年，原告向被告购买位于间，双方约定转让款共计为90000元。同年5月31日，原告支付给被告人民币90000元，被告立岱村委出具给原告收据1份，载明：交款农户（或单位）为：董国明（华舍镇官华溇村），内容摘要为：住宅公寓宅基地转让款（三间）90000元（10米×3.8米×3＋2.5米×1米＝116.5平方米）。2002年6月起，原告开始在该村集体土地上建造了占地面积为138.49平方米、建筑面积为415.47平方米的房屋，并在建成后搬入居住至今。2009年12月19日，绍兴市国土资源局经调查后作出绍市土资监镜罚（2009）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1份，认为当事人董国敏出于建造住宅之目的，擅自占用集体土地新建房屋的行为，扰乱了土地管理的正常秩序，属未经批准、非法占用土地的行为。这种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六十二条第三款和《浙江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和《浙江省实施办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决定处罚如下：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138.49平方米集体土地，限于收到本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房屋（建筑面积415.47平方米）。2010年6月24日，绍兴市国土资源局以上述绍市土资监镜罚（2009）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确定的法定期限届满后（于2009年12月23日送达给董国敏），董国敏既未申请复议，又未向人民法院起诉，也不履行处罚决定内容为由，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强制执行对董国敏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本院于2012年4月1日受理后，于2012年4月11日作出（2012）绍越行审字第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绍兴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绍市土资监镜罚（2009）20号行政处罚决定准予强制执行，后又于2016年7月19日作出（2016）浙0602执恢40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绍兴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绍市土资监镜罚（2009）20号行政处罚决定恢复强制执行，由绍兴市越城区东浦镇人民政府具体组织实施。但该房屋至今未按（2009）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拆除，仍由原告居住使用。另查明，被告于2016年11月11日出具《场地证明》1份，载明：兹由绍兴市越城区立岱村董国敏，从2002年在本村购买的土地，该房合法建筑，尚未取得房产证，上述房屋可以作为经营场所使用。又查明，2020年1与4日，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办事处发布《立岱村征收公告》，确定对涉及立岱村有关建筑及附属物实施征收。本院认为，被告立岱村委以90000元的价格将属于该村集体土地116.5平方米出让给原告董国敏用于建造住宅的事实清楚，双方成立土地买卖合同关系。被告认为该行为系村委履行土地管理职能，故本案不属民事诉讼受理范围的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该出让的土地系农村集体所有土地，原告并非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迄今该土地作为宅基地尚未获得政府审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之规定，被告在没有依法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下，将农民集体所有土地转让给原告用于建房，其内容违反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该土地买卖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双方的土地买卖合同无效，涉案房屋因违法亦被绍兴市国土资源局决定予以拆除，并退还占用集体土地，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赔偿其由此造成的损失。关于诉讼时效，被告认为涉案房屋因违反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于2009年12月19日被绍兴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绍市土资监镜罚（2009）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确定应予以拆除，故原告在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之日就知道或应当知道房屋被决定拆除，其请求赔偿损失的诉讼时效期间起算点应为2009年12月19日，故原告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在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的损失赔偿请求权应当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但合同当事人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利，只有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才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有效，合同如无效即自始无效。本案中，虽绍兴市国土资源局于2009年12月19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但至今未实际拆除涉案房屋，目前该房屋仍由原告居住使用，被告亦在土管部门作出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后，于2016年11月11日出具了关于原告建造房屋情况的《场地证明》，结合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办事处发布《立岱村征收公告》的时间为2020年1月4日等实际案情，故本院认定原告主张因合同无效的损失赔偿请求权诉讼时效期间起算点，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的裁判生效之日为宜，故原告本案中的赔偿请求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本案中，原告主张要求按照立岱村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标准计算赔偿其损失70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虽现涉案房屋所在村集体土地上房屋涉及政府征收，但可享有征收安置补偿权益的对象仅限于具有合法建房审批手续的房屋，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按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标准赔偿其损失700万元，是基于其已合法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前提下，其可能获得的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款项，现涉案房屋已被土地管理部门认定为未经审批非法占用集体土地而决定应予以拆除，故原告要求按该村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标准计算的安置补偿款作为其损失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经本院释明，原告亦拒绝对其房屋建造损失提出司法评估申请，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原告的损失范围和具体金额。综上，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若原告有新的证据可证实其损失，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董国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原告董国敏负担。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戴伟章人民陪审员  张伟萍人民陪审员  王小峰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 记 员  朱黄莹附页：《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农村村民建住宅，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尽量使用原有的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农村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