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志权，男，196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金，湖北同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菊芳，湖北同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开成，男，196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荣，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刚辉，男，196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昌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雨霖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1801232691。法定代表人：刘红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涛，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永华，男，196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上诉人苏志权因与被上诉人马开成、刘刚辉、湖北昌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泰建设公司）及原审被告苏永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民初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志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金、被上诉人马开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被上诉人刘刚辉、被上诉人昌泰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苏永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志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争议金额为86400.27元），查明事实后改判。2、苏志权不负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裁判有失公正。一、苏志权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一审中，苏志权提交了2018年4月10日团林铺镇团东社区出具的证明，证明苏志权一家于2015年2月12日在团林铺镇××小区购房并一直居住。后在2019年7月1日庭审时，马开成也提交了一份团林铺镇团东社区出具的证明，马开成同时还提供了团××镇××村出具的证明，证明苏志权在阴山有住房及少量承包地。据2018年8月29日的庭审记录，马开成证实苏志权农忙时在阴山务农，农闲时基本都在外面打工。苏志权提交的马开成工地上的原始记工单上显示苏志权常年在外务工，马开成出具的证明证实苏志权每月工资为6000元。苏志权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均来源于城市，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进行计算。二、苏志权对其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证人苏某、罗某的证言证实导致苏志权受伤的脚手架系被他人违规拆除支撑后坍塌。一审认为苏志权在脚手架上施工时对他人拆除支撑应当知晓，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系一审主观臆断。而苏志权在2米多高的脚手架上专心施工，他人拆除支撑时根本无法知晓。退一步讲，即使苏志权知晓，苏志权此时已经在脚手架上面，也避免不了脚手架因缺乏支撑而坍塌的发生。三、苏志权每月6000元的工资标准符合荆门地区客观实际情况，一审按建筑业50199元/年计算苏志权误工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四、一审计算苏志权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明显过低。按照荆门市财政局相关文件规定，荆门市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天50元。马开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苏志权的上诉请求。1、苏志权实际居住在团××镇××村，且在村里有承包地，一审据此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正确，苏志权请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苏志权应当知晓有人拆除脚手架支撑，苏志权对自身的损害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3、一审按照建筑行业计算苏志权的误工损失正确。4、一审法院酌定按照每天30元计算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正确。刘刚辉辩称，其同意马开成的答辩意见。昌泰建设公司辩称，同意马开成的答辩意见。补充一点，苏志权要求改判的金额超出了一审的诉讼请求。苏志权解释称，一审共计少判了86400.27元。1、苏志权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2、苏志权误工费应按每月工资收入6000元计算。3、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按照每天50元计算。4、苏志权不应当承担责任。上述四项，每项具体金额没有计算，对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的部分予以放弃。苏志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开成赔偿其各项损失143891元，由刘刚辉、苏永华、昌泰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马开成、刘刚辉、苏永华、昌泰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昌泰建设公司承接掇刀高新区综合办公大楼施工工程后，将该工程的砌墙工程分包给刘刚辉。刘刚辉承接该工程后，通过苏永华的介绍将砌墙工程发包给马开成施工，双方约定按工程施工平方结算工程价款。2016年6月，马开成雇请苏志权等工人从事砌墙工作，双方约定劳动报酬按200元/天计付。2016年9月9日下午，苏志权在脚手架上砌墙时，工地上的其他工人为拖运混凝土进出施工场地，将苏志权站立的脚手架下的支撑杆拆除。后苏志权在脚手架上收拾工具时，该脚手架因缺乏支撑稳固，随即倾斜倒塌致苏志权摔倒在地。苏志权受伤后，被送往荆门市掇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支出医疗费2532.37元，于2016年9月16日转入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24天，支出医疗费20665.01元。经出院诊断，苏志权伤情为左跟骨骨折。医嘱建议：1、定期每月复查，至少三月内暂不负重等；2、注意循序渐进功能锻炼等；3、建议修养三月；4、待骨折愈合后择期取出内固定；5、告知虽经努力治疗，仍可能会遗留不同程度的功能障碍；6、病情有变化随时复诊。2018年4月22日，苏志权的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等事项经荆门今宋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确定其伤残等级为十级；后续治疗费用为10000元；误工期为240天，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90天。为此，苏志权支出鉴定费2780元。另查明，苏志权在住院治疗期间，刘刚辉为其垫付医疗费用合计22000元。苏志权的户口性质为居民户口（农业人口），居住于掇刀区××铺镇××村××组，在该村有房屋及农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马开成雇请苏志权为其承接的工程施工，约定有劳动报酬，双方由此形成劳务关系。马开成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施工现场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以致施工所用的脚手架的支撑杆被拆除，从而产生安全隐患并发生伤害事故，故马开成对苏志权遭受的伤害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在脚手架上施工的苏志权对于其他工人当时拆除脚手架支撑的行为应当知晓，但其未充分注意安全或采取其他防范措施，仍冒险作业，以致事故的发生。故苏志权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综合确定马开成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苏志权自行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昌泰建设公司承接掇刀高新区综合办公大楼施工工程后，将施工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刘刚辉，刘刚辉又将工程发包给自然人马开成，故昌泰建设公司、刘刚辉依法应与雇主马开成对苏志权遭受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苏志权诉请判令苏永华承担赔偿责任，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苏志权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一审确认如下：1、医疗费合计23197.38元，相关费用支出合理，且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等发票、病历和出院诊断证明予以证实，予以确认。2、后续治疗费10000元及鉴定费2780元，有相关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及票据，予以支持。3、残疾赔偿金27624元（13812元×20年×10%）。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以当事人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确定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或按农村居民收入计算。苏志权为农业家庭户口，并无证据证明其离开户籍所在地村起诉时已连续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亦无证据证明其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故苏志权主张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证据不足，依法以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4、误工费33007.20元（50199元/年÷365天×240天），苏志权主张按200元/天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因其收入并不固定，按其从事的相近行业（建筑业50199元/年）计算其误工费并予支持。5、护理费8683元（35214元/年÷365天×90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930元（30元×31天），该费用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酌定计算并予支持。7、营养费2700（30元×90天），参照采信的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时间，以30元/天标准酌定支持。8、交通费500元，结合苏志权往返家庭及住院治疗的地点、住院时间等情况，综合酌定支持。综上，苏志权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109411.58元。据确定的过错责任比例，马开成应赔偿苏志权各项经济损失76588.11元（109411.58元×70%），扣减刘刚辉已给付的22000元，马开成还应赔偿苏志权各项经济损失54588.11元。对于苏志权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因此事故造成苏志权伤残，确给其身体、精神上带来了一定损害，结合本地实际生活水平和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酌定支持3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马开成、刘刚辉、湖北昌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苏志权各项经济损失54588.1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57588.11元；二、驳回苏志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18元，减半收取1859元，由苏志权负担859元，马开成、刘刚辉、湖北昌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苏志权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居住于掇刀区××铺镇××村××组”有异议，认为苏志权现居住在团林镇朝阳新城，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马开成、刘刚辉、昌泰建设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对苏志权提出异议的事实，在焦点中阐述。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对苏志权的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是否正确；二、一审按照建筑业在岗工平均工资计算苏志权的误工费是否正确；三、一审对苏志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按每天30元计算是否适当；四、苏志权对其受伤是否存在过错。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应适用的标准。本案中，苏志权户籍登记地在农村，苏志权在一审中提供了荆门市掇刀区团林铺镇团东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苏志权一家人于2015年2月12日在团林铺镇××小区购房并一直居住。荆门市掇刀区团林铺镇团东社区居委会于2018年4月20日为苏志权出具的该份证明上没有经办人签名。之后，荆门市掇刀区团林铺镇团东社区居委会于2019年6月18日又为马开成出具一份《证明》，证明内容为2018年3月团东社区进行网格大清查，将苏志权信息录入社区网格，实际入住时间不清楚。荆门市掇刀区团林铺镇团东社区居委会先后为苏志权、马开成出具的证明内容不一致，且两份证明上均无经办人签名，该两份证明均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马开成一审中还提供了一份荆门市掇刀区团××镇××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上加盖了荆门市掇刀区团××镇××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和经办人签名，马开成以此抗辩苏志权居住在农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苏志权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证据，确定苏志权的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苏志权没有固定的工作收入，苏志权也未提供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法院按苏志权从事的瓦工工作，参照建筑业在岗工平均工资计算苏志权的误工费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苏志权主张一审按每天3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过低，应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50元计算。各方当事人对一审确定的苏志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计算时间未提出异议。苏志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应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故苏志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按当地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计算更为恰当。二审确认苏志权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50元×31天），营养费4500元（50元×90天）。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苏志权站立的脚手架不超过二米高，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其他工人拆除苏志权站立的脚手架支撑时，苏志权应当知晓。苏志权应充分注意自身安全或采取其他防范措施，防止事故的发生，故一审认为苏志权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存在过错，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苏志权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合计23197.38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及鉴定费2780元、残疾赔偿金27624元、误工费33007.20元、护理费8683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营养费4500元，苏志权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111841.58元，据确定的过错责任比例，马开成应赔偿苏志权各项经济损失78289.11元（111841.58元×70%），扣减刘刚辉已给付的22000元，马开成还应赔偿苏志权各项经济损失56289.11元。一审确定苏志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故马开成共计赔偿苏志权各项损失为59289.11（56289.11+3000）元。刘刚辉、昌泰建设公司依法应与雇主马开成对苏志权遭受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民初852号民事判决；二、马开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苏志权各项损失59289.11元，刘刚辉、湖北昌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苏志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18元，减半收取1859元，由苏志权负担817元，由马开成、刘刚辉、湖北昌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0元，由苏志权负担688元，由马开成、刘刚辉、湖北昌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英审判员 罗 勇审判员 许德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汪月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