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4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先锋中企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欣雅街15号院5号楼3层303室。法定代表人：李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根江，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园园，女，198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鹏，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先锋中企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锋中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园园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7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徐冰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先锋中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先锋中企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先锋中企公司从来没有和金园园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1月到2月期间先锋中企公司是临时停业而不是解散，仲裁过程中法定代表人李峰对于公司的停业与解散认识不清，陈述有误；2.先锋中企公司支付了金园园2019年1月的工资，为金园园交纳了2019年1月和2月的社保，2019年3月1日先锋中企公司通知金园园继续上班，金园园也表示同意，可以证明双方之间没有解除劳动关系；3.金园园在同意返岗后因为公司新的办公地点离家远而拒绝上班，其自己另行入职新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是金园园个人原因；4.先锋中企公司向金园园发放的28154元是公司停业期间的生活补助，公司当时属于亏损状态，该笔款项来源于借款，不可能分红，且金园园在一审中认可28154元是经济补偿金，即使法院认为双方解除了劳动关系，也应当将28154元从先锋中企公司应支付的解除合同补偿金中扣除。金园园辩称，1.2019年1月18日李峰当众宣布先锋中企公司解散；2.28154元的性质是红利，在先锋中企公司发放款项的记录中已经明确；3.先锋中企公司没有向金园园支付2019年2月的工资。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先锋中企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先锋中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我公司无需支付金园园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7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园园于2013年5月6日入职先锋中企公司，任设计总监，双方签署多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离职前月工资标准为6300元，金园园工作至2019年1月18日。先锋中企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向金园园支付28154元及6817元。先锋中企公司与金园园就劳动关系是否解除存在争议。金园园主张先锋中企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当众宣布公司解散，解除劳动关系。先锋中企公司则主张，公司当时仅是因为用来经营的承租房屋到期，且经营困难，公司停业整顿一段时间，且正值春节期间，停业时间不确定，故向包括金园园在内的员工发放一笔停业期间的补偿金，双方并未解除劳动关系，就此主张先锋中企向法院提交微信群聊记录并申请证人高某1、高某2出庭接受询问。微信群聊记录时间为2019年2月底至3月，内容为告知大家现在处于经营困难阶段。证人出庭陈述，2018年公司出现经营困难，2019年1月20日开始停薪留职，公司支付的款项为补偿金，是为了稳定人心，2019年3月通知返岗。金园园对先锋中企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表示公司的陈述自相矛盾，在仲裁期间公司陈述因公司经营状况不好解散，且支付的28154元为解除补偿金。金园园与先锋中企公司就28154元款项性质存在争议。先锋中企公司表示28154元为停业补偿款，金园园表示28154元为奖金，金园园提交仲裁审理期间先锋中企公司提交的签字表，显示28154元为红利分配。金园园以要求先锋中企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未提前一个月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7373号裁决书，裁决：1.先锋中企公司支付金园园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7800元；2.驳回金园园其他仲裁请求。先锋中企公司不服该裁决，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金园园与先锋中企公司是否解除劳动关系是本案首要争议焦点，本案在仲裁审理期间，先锋中企公司自述因公司经营状况不好通知解散，已作出对己不利的陈述，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做出相反陈述，且并未就推翻对己不利的陈述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先锋中企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的意见不予采纳。鉴此先锋中企公司应向金园园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28154元款项性质认定，先锋中企公司向金园园转款记录中明确记载为红利分配，显然与解除补偿款项并非同一性质款项。综上所述，先锋中企公司应向金园园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78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判决如下：北京先锋中企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园园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7800元。如果北京先锋中企文化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审理期间，先锋中企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位职工缴费信息），用于证明先锋中企公司为金园园缴纳了2019年1、2月的社会保险；证据2.先锋中企公司2018年财务总结及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证明先锋中企公司2018年度亏损，故向金园园发放的28154元为停业期间补偿而非红利。先锋中企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财务总结与其一审中提交的财务总结内容不同，且并无金园园签字。先锋中企公司对此解释为，其一审中提交的财务总结仅用于财务做账，二审中提交的版本为真实情况的反映。金园园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主张不清楚先锋中企公司为其缴纳2019年2月社保的原因；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先锋中企公司与金园园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认定；先锋中企公司向金园园发放28154元款项的性质。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先锋中企公司主张其未表示解除与金园园之间的劳动关系，公司在2018年底仅是临时停业。但在劳动仲裁期间金园园主张先锋中企公司单方宣布解散并结束与其劳动关系，据此要求先锋中企公司支付未提前通知的一个月工资，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先锋中企公司针对金园园的请求未提出其未解除与金园园劳动关系的意见，而是表示其已经支付解散补偿金及一个月工资，故不同意再支付补偿金。此外，结合先锋中企公司提供的团队解散额外补偿金表中“解除一切关系”的记载，以及先锋中企公司提交返岗通知的内容，可以认定先锋中企公司已于2019年1月表示解除与金园园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先锋中企公司所持其对于“解散”概念理解有误的主张缺乏合理性，亦无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先锋中企公司在此后单方为金园园交纳社保的情况，不能否定其在2019年1月已向金园园作出解除劳动关系意思表示的事实。本院对先锋中企公司上诉所持金园园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先锋中企公司在向金园园转账支付该笔28154元款项时，在转账摘要中记载为奖金。二审中先锋中企公司主张该笔款项为公司停业期间的经济补偿，该主张与其仲裁中所作陈述存在矛盾，亦与转账摘要及其此前提交的财务总结等证据不符，先锋中企公司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此外，停业期间的经济补偿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并非同一性质，金园园在仲裁及诉讼中亦未认可28154元为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先锋中企公司所持28154元为停业期间经济补偿的主张不能支持其要求以28154元抵扣应支付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本院对其所持应自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中扣除28154元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先锋中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先锋中企文化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叶康喜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