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11刑终13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东伟，男，1977年5月26日出生于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汉族，初中文化，景宁畲族自治县九龙乡后坪村村委主任，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8年2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9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善才，浙江法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1，男，1960年5月28日出生于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汉族，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 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东伟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8）浙1127刑初1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东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利伟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吴东伟及辩护人王善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丽水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5月初，被告人吴东伟当选景宁畲族自治县九龙乡后坪村村委主任，7月份，经被告人吴东伟主持，对案涉凉亭进行拆建，高斜自然村叶某1等村民认为旧凉亭系高斜自然村主持修建并刻有当时修建凉亭的人员名单，对拆建凉亭提出异议。2017年12月6日下午14时，九龙乡政府干部兰某、石某、后坪村党支部书记叶某7、副书记陈某、被告人吴东伟及高斜自然村叶某1、叶某3、叶某5、叶某4、叶某2等十几位村民在九龙乡党建联盟一楼会议室召开会议，协商凉亭拆建的纠纷。兰某主持发言后，叶某5等人与吴东伟就凉亭改建之事进行问、答。后当吴东伟说该凉亭是后坪村全村人的凉亭时，高斜村民叶某1、叶某4、叶某3等人为此冲到吴东伟座位处，与吴东伟发生扭打。在此过程中，叶某1鼻子受伤退出门口。经鉴定，叶某1两侧鼻骨骨折、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鼻中隔骨折，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告人吴东伟头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另查明，叶某1、叶某4、叶某3因殴打事件分别被景宁畲族自治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叶某1受伤后在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云和县人民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15488.6元，丽水市人民医院法医鉴定认定叶某1误工期限60日、护理期限30日、营养期限30日。 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吴东伟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叶某1的陈述，证人叶某2、叶某3、叶某4、叶某5、叶某6、吴某、叶某7、陈某、石某、兰某、张某1、叶某8、张某2、柳某、金某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通知书、鉴定事项确认书、法医学咨询意见书，九龙乡政府情况说明、九龙派出所情况说明，会议记录、承包合同、照片、领条，住院材料、发票、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行政处罚材料，到案经过、户籍信息等。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吴东伟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被告人吴东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16122.0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人吴东伟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吴东伟案发当日是代表村委参加会议，拆建凉亭系村集体事务，吴东伟是履行公务的行为，与个人利益无关。原判认定吴东伟因个人与高斜村民的纠纷系事实错误；2.案发当天，吴东伟事先并不知叶某1等人要参加会议，吴东伟2017年当选村委，叶某1弟弟叶卫荣落选，叶某1家族人员蓄谋打击报复吴东伟才引发会场被扰乱。叶某1等人扰乱会场的行为属于寻衅滋事或扰乱政府机关工作秩序；3.事发时，吴东伟在主席台位置，与叶某1所处位置相隔八人，直线距离有五六米，且吴东伟当时正在发言讲话，不存在与叶某1互殴的机会。叶某1与其儿子叶某4、弟弟叶某3一起单方围殴吴东伟，还有擅自进入会场的多人一起预谋将吴东伟围殴打伤至昏倒，吴东伟根本没有机会对付防卫叶某1，更没有机会和可能去碰到叶某1鼻子；4.吴东伟不构成犯罪，不应负民事赔偿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及定罪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宣告吴东伟无罪，并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所有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1的答辩意见是：服从一审判决。 丽水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是：1.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吴东伟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乡政府工作人员及村委会人员作为相对中立方，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吴东伟实施了伤害行为。石某的证言证实叶某1朝吴东伟头部打去，吴东伟用双手同时挥拳朝叶某1头部打去，两人扭打在一起，叶某1的鼻子就流血了。兰某的证言证实叶某1、叶某4、叶某3用拳头打吴东伟，吴东伟也用拳头打回去。陈某的证言证实吴东伟与叶某1互相挥拳头朝对方的头上打去。叶某7的证言证实看到吴东伟、叶某3、叶某4三个扭在一起互相用拳头打。吴东伟第一份笔录也证实其当时用拳头往周围乱挥。被害人鼻骨骨折系新伤，在案证据能够证实被害人的伤势系吴东伟造成的，不存在其他人造成或自伤的合理怀疑；2.被告人吴东伟作为村委主任，在凉亭重建事宜上的履职行为在合法性与合理性上均有不当。重建凉亭未经村民大会表决，程序违法，且原凉亭由高斜自然村出工出力兴建并刻有高斜老一辈村民的名字，吴东伟不尊重历史，作为村委主任，未照顾高斜村民要求添加姓名的现实意愿和情绪，对高斜村民提出刻上原有名字的合理要求未予满足；3.被告人吴东伟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吴东伟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对矛盾激化、冲突升级也存在一定责任，司法判决不应倡导、鼓励以不必要的武力解决纠纷，对因自身不当行为引发的侵害，正当防卫权应受到一定限制。本案中，吴东伟没有遵循上述原则和限制，而是第一时间与对方对打，故法律不应再行承认其防卫权，且在司法实务中，互殴无防卫。综上，被告人吴东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原判中列明的经庭审举证、质证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及关联性，二审仍作为定案依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本案冲突虽系叶某1、叶某4等人引起并率先动手，但不仅有高斜村民的证言，还有乡政府工作人员兰某、石某的证言，后坪村干部叶某7、陈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双方争执一开始，被告人吴东伟就与叶某1、叶某4等人在言语上针锋相对，并有互骂和互戳手指的行为，对矛盾激化升级也存在过错。在冲突发生后，叶某1、叶某4、叶某3等人也并非同时冲上去对吴东伟进行殴打，而是其中一人率先动手，吴东伟就双手挥拳与对方互殴，之后才导致吴东伟与多人互相扭打，前述行为足以认定吴东伟主观上有与对方互殴的故意，客观上也实施了激化矛盾和互殴的行为。吴东伟在归案初期供述其在被打后往外挤到门边拿门锁，无法拿下后就又往回原来的位置挤去。从其本人供述的行为来看，其已经到了门口，却未往外逃离，而是在无法拿到门锁后又往冲突发生的位置挤回去，结合其在冲突过程中拿会议桌上的烟灰缸进行砸的行为，也能证实其主观上有和对方对打的意图。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显示与吴东伟打架的叶某4、叶某1、叶某3头面部均有挫（擦）伤及红肿和创口，也足以证实吴东伟系与对方互殴，并有伤害对方的行为，而并非其辩解的系被对方单方面进行围殴且无力反抗；2.乡政府干部和村干部的证言证实吴东伟和叶某1发生过肢体冲突，且双方都是用拳头打对方的头部，而叶某1的鼻子流血系发生在现场冲突过程中，鉴定结论证实鼻骨骨折，前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叶某1的鼻骨伤势系在互殴过程中由吴东伟造成，能够排除其他致伤的合理怀疑；3.叶某1等人引发冲突并率先动手，吴东伟激化矛盾并与叶某1等人进行互殴，双方的行为都属于故意伤害行为，因叶某1的伤势构成轻伤二级，故被告人吴东伟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原判基于叶某1方主动引起冲突，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由此对被告人吴东伟免予刑事处罚，民事部分承担50%赔偿责任的处理恰当。被告人吴东伟据此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东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吴东伟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1造成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1对事情起因负有重要责任，故可对被告人吴东伟从轻处罚，同时减轻被告人吴东伟的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民事部分处理恰当，审判程序合法。被告人吴东伟及辩护人要求改判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检察机关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秀勤 审 判 员 王宏伟 审 判 员 章作添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巫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