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缪小妃，女，197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洋，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晓燕，女，196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项盼盼，浙江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芳芳，浙江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傅建策，男，197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缪小妃因与被上诉人伍晓燕及原审被告傅建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6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缪小妃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须偿还本金65万元并按月利率1.7%从2012年6月25日起计算利息，系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借款时口头约定月利率1.5%，后因民间借贷环境较差，双方同意从2011年3月起仅归还本金，此前付的17笔每笔1.5万元的利息也一同调整为还本金，故上诉人陆续归还本金，直至2014年8月27日双方最终结算，上诉人归还剩余借款35万元了结借款，经计算，上诉人共计归还105.5万元。退一步，若上诉人2014年8月未归还所有借款，为什么被上诉人在长达五年多的时间内没有进行任何催讨？为什么上诉人在2014年8月27日会通过现金方式偿还5万元（此外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一审法院未查清该部分违背常理的事实，擅自认定月利率如被上诉人陈述的从1.5%调整为1.7%，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已于2014年8月27日还清所有借款。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于法不符。《借据》中未约定借款期限，但此后上诉人一直陆续频繁还款，甚至于2014年8月27日因被上诉人催讨，而偿还剩余本金35万元，显然被上诉人并非第一次催讨该债权，早已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故本案应从最后一笔还本金时间2014年8月27日起计算诉讼时效，至今已超过五年，已过诉讼时效。三、本次借款本金100万元系被上诉人套取银行资金又高利转贷给上诉人，一审法院应认定借款合同无效。一审中被上诉人本人已当庭承认该100万元借款本金系从银行借得，以高于银行利率的1.5%出借给上诉人赚取利息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借款合同应属无效。伍晓燕口头辩称：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0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1.5%，双方没有异议的。后来根据温州民间借贷的习惯调整到月利率1.7%，利息稳定的支付可以反推利息的调整。上诉人主张每笔1.7万元是支付本金，那么双方应签订书面协议，而不是陆续稳定地继续支付。按照上诉人说法所有支付的利息都偿还本金，至2014年8月27日，上诉人已经偿付了100万元，为何还要通过现金方式偿付5万元，也是不符合常理的。所以上诉人所支付的每笔1.5万元、1.7万元等款项都是支付利息。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每年都有催讨，上诉人一直推脱。双方确实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所以在二十年内都可以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三、被上诉人在一审陈述的月利率1.5%调整到1.7%是因为银行贷款利率也很高，不是说借款就是银行贷款出来。出借款项是被上诉人的个人存款。傅建策未作陈述。伍晓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傅建策偿还借款65万元及利息（暂算至2019年6月1日的利息为89.09万元，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7%计算至还清之日）；二、缪小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傅建策、缪小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23日，傅建策、缪小妃经他人介绍向伍晓燕借款，并向伍晓燕出具一份借据，确认傅建策向伍晓燕借款100万元。后傅建策、缪小妃自2009年10月起至2011年2月期间每月24日前后按双方口头约定的利率即月利率1.5%向伍晓燕支付利息。2011年3月24日至2012年5月24日期间的每月24日，傅建策、缪小妃向伍晓燕支付17000元利息。2012年6月25日，傅建策、缪小妃向伍晓燕支付5000元利息。2012年7月24日至2013年8月24日期间的每月20日左右，傅建策、缪小妃向伍晓燕支付9000元利息。2013年9月24日至2014年4月24日期间的每月24日傅建策、缪小妃向伍晓燕支付6000元利息。后傅建策、缪小妃分别于2014年的5月26日、6月24日、7月24日、8月24日支付3000元利息。上述2012年6月25日之后支付的利息合计191000元。2014年8月27日，傅建策、缪小妃向伍晓燕返还本金35万元，尚欠本金65万元。后傅建策、缪小妃未还本付息。另查明：傅建策、缪小妃系夫妻关系，在2002年登记结婚，于2018年4月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伍晓燕与傅建策、缪小妃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对借款期限未作约定，傅建策、缪小妃可以随时返还，伍晓燕可以催告傅建策、缪小妃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借款期限届满后开始计算；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限，故缪小妃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于法不符，不予采纳。缪小妃辩称双方约定从2011年3月起仅还本金，之前付的17笔每笔1.5万元的利息也调整为还本金，无事实依据，故对其所付款项均用于还本金、借款已经还清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缪小妃辩称伍晓燕系恶意诉讼，无任何依据，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伍晓燕要求傅建策、缪小妃偿还借款65万元并按月利率1.7%从2012年6月25日起计算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应扣减伍晓燕在2012年6月25日之后收回的191000元利息。据此计算，截止2019年6月1日的利息金额大于890900元，因伍晓燕主张的金额为890900元，故认定截止该日的欠息为8909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傅建策、缪小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付伍晓燕借款本金65万元及利息（截止2019年6月1日的利息为890900元，之后的利息以本金6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7%计算至本金返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68元，由傅建策、缪小妃共同负担。二审期间，缪小妃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年11月5日陈俊的《谈话笔录》，拟证明从2011年开始帮傅建策付本金而不是利息，傅建策、缪小妃在资金周转过程中有困难，通过陈俊与伍晓燕协商，伍晓燕也想早点收回款项同意作为本金收回。伍晓燕认为：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不予认可。不知道该谈话笔录签字是否系陈俊本人所签，谈话笔录属于证人证言，应接受法庭的询问并经双方质证才能使用，上诉人单方制作的笔录可能会存在偏向上诉人。陈俊在谈话笔录中连一开始利息约定多少都不知道，不可能对后续的利息调整知情。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出借人与借款人应该对借款事实最清楚。本院认为，该证据属证人证言类，证人应出庭作证，上诉人单方制作的谈话笔录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要求，且在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仅凭陈俊的单方陈述亦不能对其陈述事实予以认定，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期间，伍晓燕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除对一审认定的“尚欠本金65万元”不予确认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予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伍晓燕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争议，因双方在借条上对借款期限并未作出约定，傅建策、缪小妃可以随时返还，伍晓燕可以催告傅建策、缪小妃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此伍晓燕于2019年6月13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缪小妃上诉认为应从2014年8月27日最后一笔还款时间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本金100万元是否系伍晓燕套取银行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傅建策、缪小妃的争议，因缪小妃据以佐证其主张的伍晓燕在一审的庭审陈述并不能证实该事实，缪小妃亦未能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缪小妃提出的本案借款系套取银行资金又高利转贷因而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傅建策、缪小妃所支付的款项是否均为偿付本金及本案借款是否已偿付完毕的争议，本院认为，因缪小妃方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就已付款项均用于偿付本金及借款已偿付完毕达成一致意见，且涉案借据现仍由伍晓燕持有，因此缪小妃的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但一审法院对伍晓燕主张的月利率已变更为1.7%的主张予以支持亦缺乏依据，因从一开始按月利率1.5%偿付利息之后，傅建策、缪小妃有按每月17000元偿付，也分别有按每月5000元、9000元、6000元、3000元偿付，仅凭偿付金额的变更并不足以证实双方对利率变更作出明确约定。但基于双方对借款时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5%均没有异议，故本案借款利率应认定为月利率1.5%。由此，傅建策、缪小妃在2011年3月24日至2012年5月24日期间的每月24日向伍晓燕支付的17000元，在扣减按月利率1.5%计算的应付利息后，多出的款项应用于抵扣本金，经计算（详见附表），至2012年5月24日，傅建策、缪小妃尚欠的本金为966635元。借款本金966635元算至2014年8月27日止的利息为391500元，扣除之前已付的利息191000元，尚欠利息200500元，扣除该日偿还的本金350000元，尚欠本金616635元。综上，傅建策、缪小妃对于尚欠的借款本金616635元及算至2014年8月27日的尚欠利息200500元、2014年8月27日之后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应予及时偿付。综上所述，缪小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6527号民事判决；二、傅建策、缪小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伍晓燕借款本金616635元及利息（截止2014年8月27日的利息为200500元，2014年8月27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61663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伍晓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68元，由伍晓燕负担2427元，傅建策、缪小妃负担162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241元，由缪小妃负担14130元，伍晓燕负担21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何士锋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徐晓文代书记员 徐健磊附表：单位：元付款时间付款金额应付利息抵扣本金尚欠本金2011.3.24.4.24.5.24.6.24.7.24.8.24.9.24.10.24.11.24.12.24.2012.1.24.2.24.3.24.4.24.5.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