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6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汉族，1987年4月13日生，现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昌江，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某，女，汉族，1962年1月29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波，辽宁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彭某，男，汉族，1961年8月6日生，现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正勇，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恒，辽宁盛广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戴某、原审被告彭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6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如下：1、一审判决将彭某与张某之间的因多种民事关系产生的金钱往来均认定为赠与民事行为，即不当得利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张某出具的两张收条分手费20万元为彭某的赠与，是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没有彭某姓名与账号的八张银行存款凭证，涉及金额7万元为彭某对张某的赠与，没有证据证明，是事实认定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银行转账凭证上明显标注为“借款”的15万元为彭某对张某的赠与，是事实认定错误；5、一审判决认定张某2016年9月1日出具的收条上记载的20万元为赠与，是事实认定错误；6、一审判决认定张某承诺书中50万元为彭某对其的赠与，是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多重法律关系，而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一）作为法律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被告未出庭，故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四、案涉转账款项是否是夫妻共同财产未予查清。五、本案上诉人已向公安机关报案，2019年1月份报案，报案内容彭某涉嫌盗窃上诉人的款项凭证，该刑事案件已立案，但未结案。依据有关规定，应当先刑后民，应等刑事案件进展来裁判本案的民事纠纷。五、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原审被告选择错误，一审的起诉状虽然列明彭某为一审被告，但案件中没有对他的请求，不要求彭某承担任何义务。本案案由是要求因不当得利涉及共同财产，既然涉及共同财产，本案被告彭某就应当作为本案的共同原告，而不应当成为被告。六、上诉人所获取的相关款项，不应当被认定为不当得利。七、依据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一审判决计算有误，上诉人计算是162.94万元，而不是172.24万元。戴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一、一审判决认定不当得利案由正确。二、关于张某出具两张收条20万元分手费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而且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列举证据证明。三、关于一审认定的汇款和存款凭证合计涉及7万元事实也是正确的。因为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举证了彭某汇给张某的汇款凭证和存款凭证，在举证时，张某拿着该汇款凭证及存款凭证与自己打印的银行流水进行对账，后认可并且也是没有异议的。在对账时还发现了还有好几笔是彭某存入或汇入的款项，因为彭某其他存款或汇款凭证丢失，就没有列举该部分。四、一审中对标注“借款”的15万元给予认定的原因是该15万元是2016年7月13日上诉人张某给彭某打的收条中的15万元，该15万元与收条相互认证。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四款，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应当认定借贷无效。基于被上诉人彭某与上诉人张某的不正当关系，张某作为第三者收到彭某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标注为借款的款项，违背社会公序良俗，不具有借款的法律效力。五、一审认定的50万元承诺书是正确的，根据张某承诺书中内容，可以充分证明该笔款项是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定无误。而且该承诺书形成时间为2016年7月10日，一审法院已把在该形成时间之前的转账合计15.7万元给予扣除，只认定了34.3万元。六、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劳务等其他关系，一审按照不当得利案由审理本案正确，根据法律规定对不当得利返还财产没有诉讼时效之规定，不影响被上诉人戴某起诉张某要求返还财产的诉请；七、一审不违背法律程序，按照法律规定，彭某由其代理人代其出庭应诉，彭某可以不出庭。八、一审所有的转账记录来源于彭某，彭某账户中的财产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九、关于张某是否向公安机关报案，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所以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不应中止审理。十、戴某将彭某列为被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当，彭某与戴某之间是合法夫妻，其违背了夫妻原则及我国的婚姻法，未经戴某同意，大额给情人转账，作为原告的戴某，对彭某也是恨之入骨。所以，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将二位情人关系列为共同被告无任何错误。十一、关于一审中判决夫妻共同财产全额返还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十二、一审法院计算的数额不存在错误，代理人在此陈述一下认定数额构成：彭某合计向张某转款金额是2745800元，戴某在主张诉请时扣除了重复的15万元。一审认定原告诉讼请求259.58万元-标注借款69.74万元-转账记录中工资1.9万元-重合部分的15.7万元=172.2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无误。综上，一审法院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彭某辩称，同意被上诉人戴某的答辩意见，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戴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张某返还原告259.58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和被告彭某于1983年10月1日登记结婚。在原告与被告彭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被告彭某通过银行转账、存款或以其他形式给付被告张某钱款。具体明细如下：1.原告提供中国银行存款单6张，证明在2017年3月9日被告彭某向被告张某转账5万元，其中5张9900元、1张500元。2.原告提供中国工商银行存款单2张，被告彭某2016年10月15日给被告张某存款合计2万元。3.原告提供中国银行转账汇款业务单1张，2017年12月8日被告彭某转账给被告张某15.3万元。4.原告提供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单6张，被告彭某向被告张某转款26.7万元。具体为：2016年2月2日汇款2万元、2016年4月9日汇款8万元、2016年4月21日汇款2万元、2016年5月18日汇款1.5万元、2016年6月2日汇款2.2万元、2017年3月25日汇款11万元。5.原告提供丹东银行电子回单5张，被告彭某给被告张某转账53万元。2017年5月13日转账5万元、2017年12月15日转账11万元、2018年1月17日转账1万元、2018年4月18日转账30万元（标注借款）、2018年9月1日转账6万元。6.原告提供中国建设银行存单一张，被告彭某在2014年2月24日给被告张某存款3400元。7.原告提供中国银行汇款单5张。被告彭某向张某转款82.24万元：2016年8月1日转账15万元（标注借款）、2016年9月5日转账20万元、2016年10月28日转账18万元（标注借款）、2016年12月26日转账7.5万元，其中1.9万元在汇款附言中记载系工资。2017年8月18日，转账21.74万元（标注借款）。8.被告张某2016年7月10日书写“承诺书”一份：本人张某与彭某分手在11月份之前付张某20万人民币，在这几年中张某已花费50万元整，从此以后不再打扰彭某的生活，违背承诺愿意用华润凯旋门二期的房子做抵押，全部归彭某所有，本承诺书具有法律效力，可申请当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这是张某本人真实意愿的表现。承诺人张某2016年7月10日。2016年9月1日，张某出具收条：于2016年9月1日收彭某汇款20万元整，以上属实。2016年7月13日，张某出具收条：今日收到张某与彭某分手费5万元整，还差15万元整。在8月1号打5万，9月1号打10万，两清两人关系。从此永不联系，如违背双方承诺，将20万元整返还，否则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本条具有法律效力，本人张某承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因没有合法根据，而取得不当利益。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关于被告彭某向被告张某赠与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第一，银行汇款、存款部分。被告张某辩称的原告提供的8张银行的存单上没有彭某的姓名及银行账号，不能证明存单上的款额是彭某支付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银行存单的原件，被告彭某亦认可，且被告张某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该款项是其他人存入，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第二，2016年8月1日中国银行转账15万元虽然标注借款，但根据张某7月13日出具的收条，剩余15万元由被告彭某在8月1日、9月1日向被告张某打款，且被告彭某于2016年8月1日向被告张某转款15万元，可认定名为借款实为履行收条中的分手费给付。故一审法院将该15万元认定为赠与款项。银行转账和存款中其他标注了借款和工资部分的，不应认定为赠与。第三，关于现金和收条中的款项。被告张某庭审中自认在2016年9月1日收到20万元转账。原告提交的转账记录中并无2016年9月1日的银行转账凭证，即被告收条中的款项与原告主张的银行转账存款部分并不重复。该20万元可计入赠与数额内。被告彭某将收条中5万元以现金形式给付张某，张某亦在2016年7月13日的收条中认可收到5万元，原告主张的数额中并无7月13日的转账记录，该5万元应计入赠与总额。第四，关于承诺书中50万元。原告主张系被告张某在交往期间花费彭某50万元整，被告张某主张系交往期间被告张某花费的钱款。一审法院认为，50万元应是被告张某花费彭某的钱款。理由如下：首先，张某出具承诺书是在双方分手时的约定，是分手协议，是对双方不正当关系进行了断。双方在分手协议中约定了分手的条件，即被告彭某给付张某20万元，张某不再打扰彭某。已经花费的50万元是对过去的总结，如50万元是张某自己花费自己的金钱，双方没有必要在分手时讨论50万元的花费，如果50万元是被告彭某花费的张某的钱款，则有较大可能在分手时提及。假如50万元是张某为被告彭某花费的，则结合前述彭某转账，仍有34.3万元双方应在分手时由彭某给付张某，结算清楚，但二被告均未提及。第二，该承诺具有双务性质。张某负有不打扰义务，彭某负有给付20万元的义务。第三，双方系情人关系，结合双方情况，女方花费男方钱款的可能性较大，而反之可能性较小。第四，如张某花费自己钱款给彭某，张某应负有举证义务。第五，结合原告提供的转账记录，2016年7月10日之前，被告彭某已经向张某转账15.7万元，该15.7万元应包含在50万元中。以上合计172.24万元。被告彭某向张某转账及存款和张某花费合计172.24万元大额财产，显然不是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被告张某与被告彭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张某也不应视为善意第三人。被告彭某对被告张某的赠与行为违法我国的公序良俗，被告彭某在庭审中亦表示同意原告意见，原告可就全部赠与数额请求被告张某返还。被告张某虽然辩称彭某与其共同投资及共同经营餐饮、美容等项目，因被告张某提供的证据为店铺照片、录音、企业信息档案及张某手写账单，无法证明二被告曾一起经营，庭审中证人出庭作证美容店系彭某出资，与被告张某说述并不一致，一审法院对张某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张某提供的收条均是复印件，原告与被告彭某均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张某返还原告戴某172.24万元。二、驳回原告戴某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8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张某负担10000元，原告3784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张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将其与彭某之间因存在多种民事关系产生的金钱往来均认定为赠与民事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一节，因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原审被告彭某之间存在多种民事法律关系，故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审理本案，亦无不当。针对张某于2016年7月13日出具的收条所涉分手费20万元是否为彭某的赠与一节，首先，在2016年7月10日张某向彭某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张某与彭某分手，彭某需于2016年11月前支付张某20万元，而于2016年7月13日张某给彭某出具的《收条》中张某已收到彭某分手费5万元，剩余15万元，彭某于8月1日支付5万元，于9月1日支付10万元。故虽彭某于8月1日支付张某的15万元上标注“借款”，但结合《承诺书》及《收条》，一审法院认定8月1日彭某给付张某的15万元实为履行《收条》中的分手费，并无不当。针对张某于2016年9月1日出具的《收条》中所涉的20万元是否为彭某向张某的赠与一节，张某于一审庭审期间自认其收到该《收条》所涉20万元，现张某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的性质并非赠与，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为彭某对张某的赠与，并无不当。针对2016年9月1日《收条》所涉款项与2016年7月13日《收条》所涉款项是否为同一笔款项一节，一审法院询问张某“你打了2张收条体现收了40万元分手费，收到了吗？”张某答“转账给我的，转了15万，2016年9月1日的收条体现的20万元是转账给我的，合计收到35万元”，彭某称“5万是现金，其他的35万是转账，合计40万。”通过张某与彭某的上述陈述，可以认定2016年9月1日《收条》所涉款项与2016年7月13日《收条》所涉款项，并非同一笔款项。上诉人主张该两笔款项系同一笔款项，但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推翻其自认，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针对没有彭某签字的银行存款凭证所涉款项是否能认定为彭某对张某的赠与一节，首先，张某已收到该款项；其次，彭某持有该银行存款凭证原件；第三，张某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系他人存入，故可以认定该款项为彭某向张某账户存入，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为彭某对张某的赠与，并无不当。针对张某出具的《承诺书》中所涉的50万元是否为彭某对其的赠与一节，张某在《承诺书》中称“在这几年中，张某花费50万元整”，结合《承诺书》的其他内容及张某与彭某的情人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系张某花费彭某50万元，并无不当。张某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50万元的性质并非赠与，故一审法院认定该50万元为彭某对张某的赠与，亦无不当。针对上诉人主张原审被告彭某未出庭，系程序违法一节，彭某已委托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柳正勇代其参加诉讼，柳正勇亦出庭并发表意见，彭某也不属于必须到庭的当事人，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针对上诉人主张案涉转账款项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未予查清一节，案涉款项均为彭某给付上诉人张某的款项，即使如上诉人所述，彭某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那么上诉人亦应对彭某与该公司存在资产混同及案涉款项系公司财产而非彭某与戴某夫妻共有财产承担举证责任，现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针对本案是否需中止审理并等待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一节，首先，上诉人并未提交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的相关材料，其次，即使上诉人已就彭某涉嫌盗窃罪向公安机关报案，因该案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案并非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无需中止审理。针对戴某将彭某列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一节，因彭某将其与戴某的夫妻共有财产未经戴某同意赠与张某，故戴某将彭某列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应予准许。针对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金额计算有误一节，张某应返还的金额为50000元+20000元+153000元+110000元+50000元+110000元+10000元+60000元+3400元+（75000元-19000元）+2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500000元=1722400元，一审判决计算无误，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84元（张某已预交），由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姝丽审判员  张 颖审判员  张萍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罗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