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3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刘汉成，男，汉族，1960年8月22日出生，住黑龙江省七河台市茄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智，贵州山一（绥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刘蔓丽，女，汉族，1991年7月10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贵阳凯达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三桥中路34号。法定代表人：葛尔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美龙，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刘汉成因与被上诉人刘蔓丽、贵阳凯达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达丰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10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汉成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10726号民事判决，改判准予执行凯达丰公司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刘蔓丽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属其所有。尖山区法院在2016年10月24日裁定查封涉案房屋前，已向贵阳市房管局核实该房屋并无交易和备案登记。凯达丰公司也没有向法院说明该房屋已出售，查封现场亦无人提出异议。查封时11套房屋中仅有四套有人在使用，经询问，均是向凯达丰公司租用。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购买的是6号房，但刘蔓丽占有的是5号房。凯达丰公司出具的《房屋出卖变更说明》是在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后才出具的，明显不具有任何效力，且双方一直未到房管局进行备案；2.在一审庭审中，刘蔓丽虽提交了房屋买卖合同及付款凭证，但其未提交依法使用该房屋的有效证据，仅仅凭借几个证人的证言是无法证实其母亲是否使用该房屋的，并且几位证人明显有作假证的嫌疑；3.在2017年7月1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凯达丰公司的合同纠纷案已历经两审完毕，判决书发生效力后上诉人随即申请了强制执行。但凯达丰公司为逃避执行，要求刘蔓丽将尾款存入案外人万怡的账户中。凯达丰公司此种违法的行为，使申请人遭受了巨大损失，不免令人愤慨。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非但没有对凯达丰公司加以处罚，还对申请人的执行申请久拖不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继续执行案涉房屋。刘蔓丽辩称：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且被上诉人陈述的是真实存在的事实；2.二被上诉人在2004年就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2005年刘蔓丽就交付了案涉房屋的首期款项，因凯达丰公司无法将5号房屋交付给我，所以将6号房屋更换给我。该房屋一开始我是用于堆放货物，现在房屋由我自己使用；3.案涉房屋价款已经按照合同全部支付完毕；4.没有过户是因为凯达丰公司的问题；5.现在5号房和6号房都已经被查封，因此我没有必要在房号上作虚假陈述。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凯达丰公司辩称：刘蔓丽陈述的是事实。案涉房屋的交付及收款均属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汉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予执行凯达丰公司位于云岩区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4日，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0502民初1289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被告凯达丰公司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2017年8月1日，原告刘汉成依据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2016）黑0502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书及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5民终26号民事判决书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因被告刘蔓丽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黔0103执异8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原告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前。一审另查明：2014年11月1日，刘蔓丽与凯达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凯达丰公司将位于三桥旺角金座9号楼2层6号房屋出售给刘蔓丽，房屋总价款110000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买受人应当在2015年8月前分期支付房价款。2015年8月6日，刘蔓丽按凯达丰公司要求向苏平银行帐户转帐5万元，同日凯达丰公司向刘蔓丽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刘蔓丽交来门面款人民币（大写）伍万元整，￥50000，备注：尾款交钥匙后”。2017年7月14日，刘蔓丽又按凯达丰公司要求向万怡银行帐户存入62095元，同日凯达丰公司向刘蔓丽出具《收款收据》两张，分别写明“今收到9＃2-5交来进户款人民币（大写）贰仟叁佰柒拾元正￥2370元”及“今收到9＃2-5刘蔓丽交来尾款人民币（大写）伍万玖仟柒佰贰拾伍元￥59725”。2019年7月31日，凯达丰公司出具《房屋出卖变更说明》，载明出售给刘蔓丽的旺角金座9号楼2层6号房因被施工队强行占用无法交付，经与买受人协商后，将出售房屋变更为9号楼2层5号房，并将此房交付买受人。一审审理中，刘蔓丽为证明案涉房屋在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查封前凯达丰公司已经交付给其占有，申请证人李某、王某1、王某2、赵某出庭作证。李某陈述：2015年刘蔓丽母亲因刘蔓丽购买旺角金座2号门面曾向李某借了2万元，没有打借条，约定两年内归还，2015年8月份，李某曾向刘蔓丽购买的门面送了一些旧家具，该门面现由刘蔓丽母亲用于经营发廊。王某1陈述：刘蔓丽母亲是王某1的发型师，刘蔓丽母亲在三桥附近开有理发店，2016年王某1去找刘蔓丽母亲做头发时，刘蔓丽母亲告诉王某1在附近买有一个门面，王某1还替刘蔓丽母亲去门面里拿了一些柴火。王某2陈述：王某2女儿与刘蔓丽是同学关系，2006年王某2向凯达丰公司购买了旺角金座4号楼1–6号门面，2015年冬天，刘蔓丽的母亲拿了一张门面招租广告给王某2让其张贴在王某2的门面内，招租广告涉及的门面现由刘蔓丽母亲经营理发店。赵某陈述：赵某在三桥中路36号开了一家便利店，在便利店内抬头就可以看到位于二楼的刘蔓丽母亲现在经营的理发店，2015至2016年期间，刘蔓丽母亲曾拿了门面出租的单子请赵某张贴在便利店内，当时还向赵某留了一把钥匙，方便租客看房，刘蔓丽母亲之前开的理发店也在附近，从原来的理发店搬到现在的理发店有两三年时间了，张贴广告的时间比搬到现在理发店的时间早得多。一审法院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案涉房屋现由刘蔓丽作经营使用，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刘蔓丽提出的执行异议，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此，该院认为，刘蔓丽与凯达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在法院对案涉房屋进行查封之前，虽然双方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标的与法院查封的标的不一致，但是刘蔓丽实际支付的购房款与合同约定的购房款并不一致，刘蔓丽解释是因实际交付的案涉房屋与合同约定的房屋面积存在差异而导致，符合情理；对于案涉房屋在法院查封前是否已被刘蔓丽合法占用问题，凯达丰公司并不持异议，且有多名证人陈述相互印证，凯达丰公司陈述与刘蔓丽签订合同后公司并未正常运营，并不排除刘蔓丽在凯达丰公司交付房屋后才向凯达丰公司支付房屋尾款的可能性。综上，因刘蔓丽与凯达丰公司对于双方已实际变更买卖合同标的并无争议，刘蔓丽已经向凯达丰公司全额支付房款，而审理中并无证据证明证人陈述虚假，并且未办理房屋产权手续的过错也不在于刘蔓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刘蔓丽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原告要求继续执行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汉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刘汉成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刘汉成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刘蔓丽提交了凯达丰公司出具的2015年12月、2016年6月代收电费的收款收据两张、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北路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刘蔓丽于2015年9月以后在案涉房屋登记入住至今。上诉人刘汉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凯达丰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首先，被上诉人刘蔓丽在人民法院查封以前与被上诉人凯达丰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分两次向凯达丰公司指定的收款人账户转账支付了案涉房屋的全部价款。上诉人刘汉成在一审中对被上诉人刘蔓丽提交的相应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至于前述《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房号与被上诉人刘蔓丽实际占有的房屋房号不一致的问题，被上诉人凯达丰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说明。结合被上诉人凯达丰公司长期存在管理不规范，无法正常经营，并导致政府部门介入调处其与房屋买受人的矛盾纠纷并引入新的股东接盘等客观因素，凯达丰公司出具该《房屋出卖变更说明》并未明显违背一般常理，应予采信；其次，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刘蔓丽申请四名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以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在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刘蔓丽向本院补充提交了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北路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被上诉人刘蔓丽于2015年9月登记入住案涉房屋至今。以上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且与凯达丰公司的书面说明相一致。故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刘蔓丽在人民法院查封以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再次，为案涉房屋办理过户登记系房屋出卖人凯达丰公司应尽之义务，案涉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登记系因该公司自身长期管理不规范，无法正常经营等原因所导致，被上诉人刘蔓丽对此并无过错。综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刘蔓丽针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出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刘汉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刘汉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长智审判员  王 晨审判员  刘 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龙真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