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7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运生，男，196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禹杰，湖南锐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告华，男，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月文，湖南春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运生与上诉人周告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8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运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告华支付谭运生至2019年9月份止合伙分成款147224元，并按协议支付后续分成款（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94198.6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告华负担。事实和理由：1、谭运生与周告华约定了双方的合伙分成协议在周告华承包期间内终身有效，该约定即为双方对周告华承包合同到期后，续签合同或实际履行合同后双方分成的约定，依据意思自治原则，该约定应得到确认。2、谭运生提供的证据充分显示周告华系料场的实际承包人，周告华多次在料场领取承包款，且周告华承担了该料场的生产所需成本。3、在2019年1月至9月期间，料场一直在使用谭运生与周告华共同投资的生产设备，而周告华并未告知谭运生此事，这与常理不符。4、书证中的案外人尹水华系周告华的妻哥，与周告华存在亲属关系，尹水华2019年8月才到料场，不可能在此之前就达成承包意向并进行承包作业。书证的出具单位于2019年8月才成立，其法人代表亦是8月才确认的，且其与周告华为合作伙伴，故书证的双方均与本案存在一定的利益关系。周告华在料场做事，却放弃大数额盈余，亦与常理不符。周告华辩称：1、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协议》具有胁迫性，谭运生拒付加油款并通过公司财务李夏娥强行扣款20000元可以证明其胁迫、敲诈的事实。2、谭运生只提交胁迫协议和账本复印件，复印件上没有对其真实性负责的公章和签名，谭运生亦没有提供出资购买炮机的证据。虽然签协议时谭运生答应签后补付10080元，但事后其却拒付该款。谭运生即没有购买发票，也没有周告华的收款凭据。3、谭运生与李夏娥是不同的民事主体，谭运生自认的两台车的加油款中，有一台是李夏娥的，在没有李夏娥的委托书的情况下谭运生无权代李夏娥自认加油量，亦无权代其诉被新承包人扣去的4700元加油款，一审法院允许谭运生增加该诉讼请求，却又未在后文中予以处理。4、周告华的《领款凭证》证明谭运生所提交证据中的产量不实，结账时李夏娥强行扣20000元的理由是2017年10月-12月的产量为24500方，2018年全年的产量是62800方，共计87300方，减去已扣的4000元及63300元加油款，还需扣20000元。谭运生自认的20000元与账单扣款数额吻合，这充分说明谭运生通过李夏娥强行扣款至2019年2月1日。5、谭运生没有提交周告华在2019年9月止及后续仍在承包的《承包合同》，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诉状所述“尹水华2019年8月份才到的料场”、“出具单位于2019年8月2日才成立”等事实。周告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审判决，驳回谭运生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协议》不属于合伙协议，谭运生强迫周告华签字，且该协议未写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内容。2、2017年8月13日，周告华与安仁县麻垅冲采石场二工区签订的《生产承包合同》没有谭运生的名字。3、周告华与谭运生不存在合伙行为，谭运生没有出资、参与经营、承担风险的行为，双方权利义务完全不平等。4、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谭运生没有权利要求周告华提供公司账本，法院也不应直接认定生产记录全部复印件。5、一审认定油款61071元没有依据，谭运生多次强行加油达20多万元。谭运生是否出资购买炮机是定性协议是否是被迫所签的关键，但谭运生和一审法官均未提及购买炮机的商店名称。周告华代理人建议该案应移交公安作涉恶案件处理。谭运生辩称，案涉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协议明确记载了双方共同出资16800元购买炮机，其中谭运生出资10080元，同时协议对利润分配、出资份额、债务承担等均作了明确约定，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周告华称协议是受胁迫所签，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谭运生提交的生产记录、领款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谭运生主张的生产记录属实。谭运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告华支付谭运生合伙分成142524元（计算至2019年9月份，后续分成按协议另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告华承担。诉讼过程中，谭运生以其抵扣的加油款中包含朋友李夏娥未支付的加油款4700元，但周告华现已实际收取为由，要求增加支付4700元，即要求周告华支付合伙分成1472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谭运生想承包安仁县麻垅冲采石场的料石开采生产，因无生产经验，谭运生通过李夏娥叫周告华一起承包，2017年8月13日，周告华以个人名义承包了安仁县麻垅冲采石场二工区的采石生产，承包期间为2017年8月13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承包合同虽以周告华个人名义签订，但实为谭运生与周告华合伙承包，双方共同出资16800元购买了开采石头的炮机，其中谭运生支付10080元，周告华支付6720元。合伙的第一个月，生产发生亏损，为了便于管理，谭运生、周告华于2017年9月13日写了一份协议，双方约定以周告华名义签订的合伙承包合同转让给周告华，协议约定周告华每采一立方料石就支付给谭运生一元钱，每月月底付款一次，谭运生不承担所有安全生产责任及成本和修理费用，炮机在合同有效期内由周告华使用，如周告华退出承包合同，炮机按出资比例分配，协议在周告华与采石场的承包期内终生有效。2017年8月13日至2018年2月10日，周告华共生产料石22017.51立方，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周告华共生产料石116079立方。承包期间，谭运生自认周告华共支付资金24000元给谭运生，另谭运生在采石场加油抵扣周告华应付款61071元。周告华在2018年12月31日合同承包到期后向公司提出不再承包，转由周告华的妻哥尹水华在试营业一段时间后，于2019年8月3日与公司正式签订了承包合同，周告华此后在采石场为尹水华打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谭运生与周告华合伙购买炮机承包开采料石生产，后为便于管理，双方重新签订协议，约定谭运生不参与合伙事务，不承担安全生产责任及生产成本，但约定了盈余分配方案，因此，谭运生仍视为合伙人，在周告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合伙发生亏损的情况下，周告华应按合伙协议支付给谭运生合伙盈余分成；周告华在承包期间共开采料石138096.51立方，按合伙协议约定，周告华应支付谭运生合伙盈余分成款138096.51元，扣除谭运生自认的周告华已付款24000元及加油抵扣周告华应付款61071元，周告华还应支付谭运生合伙盈余分成款53025.51元；对谭运生主张周告华还应支付合同到期后至2019年9月已生产的合伙盈余分成款的诉求，因谭运生、周告华合伙以周告华名义签订的承包合同已到期，双方未明确约定之后周告华续签的承包合同仍为双方承包的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周告华在承包合同到期后续签了合同，在周告华提交合同到期后，料石生产已由案外人尹水华承包的情况下，对周告华的此项诉求不予以支持。对周告华辩称的协议系在谭运生的胁迫下签订，协议内容与事实不相符且没有写明有关合伙的具体内容，因此，协议不是合伙协议，周告华与谭运生之间也不存在合伙关系，请求法院驳回谭运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周告华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协议系谭运生强迫签订，也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因此，协议有法律效力，协议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规定，“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谭运生虽未参与合伙经营、劳动，但与周告华合伙购买了炮机，并约定了合伙盈余分配方案，符合个人合伙关系的认定，因此，对于周告华的辩称意见，不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被告周告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还应支付原告谭运生合伙分成款53025.51元。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50元,减半收取1575元，由原告谭运生负担1012元，由被告周告华负担563元。”本院二审期间，谭运生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两份证据即证据1、采石场财务李夏娥出具的证明及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据2、安仁县平背石材有限公司、安仁县麻垅石材有限公司工商资料、麻垅冲二工区采石场现场照片。周告华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一份证据即证据3、收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证人在一审已出庭作证，对其证明方向本院在后评析；证据2不足以证实其证明目的，证人出庭亦陈述安仁县平背石材有限公司系由安仁县麻垅石材有限公司升级而来，证据3无付款主体，对其证据方向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系：一、周告华与谭运生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二、谭运生主张的合伙收益分配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的受胁迫方和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均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该民事行为，但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周告华主张案涉《协议》存在胁迫、显失公平等情形，但其未提供能够有效证据加以佐证，亦未能在法定撤销期间内行使撤销权。因此，该《协议》在未被依法撤销的情形下，其本身亦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等无效情形，故应为合法有效。2、从案涉《协议》的内容来看，周告华与谭运生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双方还共同购买了合伙财产，虽然《协议》约定谭运生只参与盈余分配不参与经营，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的规定，其仍可以视为合伙人。关于焦点二。1、本案中，双方合伙亏损并无证据证实，合伙收益分配则已在《协议》中约定按采石量支付。而周告华系单独负责经营，其作为实际经营人应当持有相关生产记录，在一审法院根据谭运生的申请责令周告华提交且周告华自认持有时，周告华无正当理由未能提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谭运生提供的证据认定承包期间的采石量，并结合当事人的自认和抵扣款情况等计算合伙收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承包关系是发生在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周告华承包到期后是否仍具有承包人身份，结合发包人的意思表示予以判断更为合理。现谭运生主张周告华仍在承包并提供了结算单等证据，但发包人对周告华的承包人身份是否仍然认可，谭运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相反，周告华在一审中提供了尹水华承包合同、发包方证明等证据来证明其未再承包。两相比较，周告华提供的证据更占优势、可信度更高，故本院依据证据优势规则对周告华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周告华和谭运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谭运生预交的2154.97元，由谭运生负担，周告华预交的1125.64元由周告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程审判员 许素萍审判员 欧旭敏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曹钰婕书记员何佳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