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4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连，女，1965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系受害人韩海军妻子。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笑笑，女，1992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系受害人韩海军女儿。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国赛，男，汉族，1996年7月19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系受害人韩海军儿子。王连、韩笑笑、韩国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玲，河南光法（洛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留献，男，汉族，1985年5月3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富春，河南吉凯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晨旭，河南吉凯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喜贺，女，汉族，1986年5月28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九都路付88号。代表人：张利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姣，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连、韩笑笑、韩国赛因与被上诉人王留献、刘喜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人保洛阳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连、韩笑笑、韩国赛及王连、韩笑笑、韩国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玲，被上诉人王留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富春，被上诉人刘喜贺、被上诉人人保洛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连、韩笑笑、韩国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死亡是××基础，交通事故为诱发因素的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诉人应承担50%赔偿责任，该意见书未经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不应该考虑受害人自身体质原因及参与度问题，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不应按照参与度计算。王留献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王留献涉嫌交通肇事一案，经（2019）豫0391刑初175号，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生效判决文书认定韩海军符合在自身疾病的基础上，因交通事故诱发脑出血，并发（或继发）肺栓塞和坠积性肺炎，最终导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洛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也对交通事故损伤在韩海军死亡原因中的参与度依法委托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交通事故为韩海军死亡的诱发因素，同时韩海军的病历也显示韩海军既往病史。二、关于死亡原因中交通事故的参与度，王留献认为交通事故应占30%，一审法院酌定50%已经过高，一审法院划分参与度是完全正确的。三、本案中韩海军在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因此，该指导案例不能适用于全部的损伤参与度案件，也不适用本案，其适用应当有一定的范围，如果不分具体情况，会造成对侵权人的不公平。本案属于侵权纠纷，本案中韩海军死亡是损害结果，××是原因，从本案事故认定书、痕迹鉴定结论、入院诊断、现场照片等可以看出，王留献案涉车辆上的损坏程度很小，事发后韩海军能够站立说明当时受伤不严重，交通事故不足以造成韩海军死亡，交通事故和韩海军死亡之间不存在完全的因果关系。四、一审法院对于赔偿数额的计算并无不当，甚至在某些方面计算过高。同时王留献认为不应当计算精神抚慰金，王留献因交通事故已经失去工作，也被判刑六个月，已经受到了惩罚。综上，恳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刘喜贺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人保洛阳分公司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王连、韩笑笑、韩国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人民币877738.17元；二、依法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三、依法判令不足部分由被告王留献、刘喜贺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1日7时45分，被告王留献驾驶豫Ｃ×××××号小型普通客车沿龙门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学院路口北100米处向右进入龙门大道东侧非机动车道时，遇韩海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大阳牌两轮轻便摩托车沿龙门大道非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至该处，由于王留献驾驶机动车进出道路时未确保安全且未让道路内正常车辆优先通行，加之韩海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两轮轻便摩托车未按规定车道行驶，致使豫Ｃ×××××小型普通客车前部右侧与驾驶大阳牌轻便两轮摩托车的韩海军肢体相接触，造成韩海军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6月5日，洛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做出第410311120190070018号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留献应负事故主要责任，韩海军应负事故次要责任。韩海军受伤后于2019年3月11日就诊于洛阳市第一中医院，入院诊断为：1.脑内出血；2.蛛网膜下腔出血；3.头面部裂伤；4.皮下血肿；5.大面积脑梗死。住院14天，2019年3月25日医治无效死亡，原告支付医疗费60939.37元。洛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委托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1、韩海军死亡原因及死亡方式2、交通事故损伤在其死亡原因中的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5月24日，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豫金剑司鉴定中心（2019）病鉴字第1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根据病案资料、××理学组织学检验所见，并结合案情，分析认为被鉴定人××的基础上，因交通事故诱发脑出血，并发（或继发）肺栓塞和坠积性肺炎，最终导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交通事故损伤为诱发因素；鉴定意见1、韩海军的损伤具有道路交通损伤特征。2、被鉴定人××的基础上，因交通事故诱发脑出血，并发（或继发）肺栓塞和坠积性肺炎，最终导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交通事故损伤为诱发因素。该鉴定意见书对交通事故损伤在其死亡原因中的参与度并没有给出明确的标准，原、被告双方因赔偿问题协商未果，原告诉至该院。另查明，王连系韩海军妻子，韩笑笑、韩国赛系韩海军子女；豫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洛阳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30万元），保险期间2018年8月29日至2019年8月29日；刘喜贺系豫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王留献垫付门诊费、医疗费、丧葬费40338.3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洛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做出的第410311120190070018号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留献承担主要责任，韩海军承担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客观真实，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该院予以确认并酌定王留献负事故70%责任，韩海军负事故30%责任。受害人韩海军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原告王连、韩笑笑、韩国赛作为受害人韩海军的近亲属，系合法的赔偿权利人，其有权要求被告王留献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有权要求被告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或商业三责险承保人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原告的损失应先由人保洛阳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人保洛阳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王留献承担赔偿责任。刘喜贺作为车主并无过错，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该院做如下认定：1、医疗费，有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被告提供的门诊票据，原告的医疗费共计为63277.67元（60939.37+2338.3）。2、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50元×14天）；3、营养费，按20元/天计算，原告共住院14天，故原告的营养费为280元（20元×14天）；4、关于误工费，原告虽提供有韩海军和河南嘉道装饰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签订的工作协议书，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韩海军收入情况，该院酌定按河南省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8836元/年计算为1873元（48836元/年÷365天×14天）。5、原告的护理费，该院按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9522元/年计算，原告共住院14天，需二人护理，原告的护理费为3031.82元（39522元/年÷365天×14天×2人）。关于该五项损失合计69162.49元，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偿1万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3031.82+1873=4868.82元，下余54293.67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54293.67元×70%=38005.56元。关于本次交通事故所致外伤与韩海军死亡有无因果关系以及交通事故的参与度问题，该院认为，韩海军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主诉：车祸外伤后言语不利，右侧肢体无力2小时。既往史：1年前患脑梗死，临床治愈。2月前患右侧颞顶叶大面积脑梗塞，临床治愈。入院诊断为头面外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腹部外伤，在医院治疗14天后死亡，死亡诊断：1.脑内出血；2.脑疝；3.蛛网膜下腔出血；4.头皮裂伤；5.面部裂伤；6.皮下血肿；7.大面积脑梗死；8.肺炎；9.多脏器功能衰竭。关于韩海军死亡原因，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韩海军的损伤具有道路交通损伤特征；××的基础上，因交通事故诱发脑出血，并发（或继发）肺栓塞和坠积性肺炎，最终导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交通事故损伤为诱发因素。该鉴定意见书对交通事故损伤在其死亡原因中的参与度并没有给出明确的标准，从现有证据综合全案而言，该院认为，交通事故发生前，受害人韩海军并未因自身疾病而影响正常生活和出行，也不需要住院治疗，而交通事故损伤为死亡诱发因素，受害人韩海军因自身疾病和交通事故外伤共同作用造成死亡，因此该院酌定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为50%。关于死亡赔偿金，计34200.97元/年×20×50%=342009.7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计50000元×50%=25000元。关于交通费，计2000元×50%=1000元。关于丧葬费，计63174元/年÷2×50%=15793.5元。关于处理丧葬事宜原告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计4000元×50%=2000元，以上五项共计385803.2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承担105131.18元，下余280672.02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280672.02×70%=196470.41元。庭审中，原、被告确认保险公司已垫付1万元，被告王留献垫付36000元（预缴医疗费8000元，丧葬费28000元），另被告王留献提供门诊票据6张、预缴医疗费押金2000元，王留献垫付合计40338.3元，其中2338.3元门诊费不包括在原告的诉求中，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抵扣后由被告保险公司一并支付被告王留献。综上，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38005.56+196470.41-40338.3元=194137.6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原告王连、韩笑笑、韩国赛赔偿款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支付原告王连、韩笑笑，韩国赛赔偿款194137.67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王留献垫付款40338.3元。四、驳回原告王连、韩笑笑、韩国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73元，由原告承担3000元，由被告王留献承担307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连、韩笑笑、韩国赛在二审中提交证据：洛阳市第一中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证明：受害人韩海军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创伤性的脑内出血，因其死亡原因也是脑内出血所导致的，所以本次交通事故对受害人韩海军的死亡并非诱因，而是直接原因。被上诉人王留献发表质证意见为：该证明的出具时间是2019年3月25日，不是住院当天出具的，不能证明交通事故是韩海军死亡的直接原因。在一审中病历显示韩海军存在着既往病史，并且死亡原因经依法鉴定，该诊断证明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刘喜贺发表质证意见为：同意王留献的质证意见。被上诉人人保洛阳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同意王留献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已经洛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留献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韩海军负事故次要责任，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的赔偿是否应计算参与度的问题，交强险是国家强制性保险,其目的和宗旨是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能依法得到赔偿,保护交通事故受害人的合法权利。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事故的情形。因此,对于受害人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损失,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无需考虑损害参与度,承担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是双方自愿签订的保险合同,与交强险性质不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的赔偿应计算参与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中考虑损害参与度,符合一般民事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和填平原则。综上，我国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相应扣减,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也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因此,对于受害人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损失,均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综上所述,本案中的各项赔偿数额，人保洛阳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不计算参与度赔偿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事的误工费、交通费合计60000元），发生交通事故后人保洛阳分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已赔偿完毕。交强险赔付后，上诉人的剩余各项损失中，不计算参与度的分项数额为61162.49（医疗费53277.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28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1873元+护理费3031.82元=61162.49元）。计算参与度的分项数额为659606.4元（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丧葬费31587元+处理丧葬的误工费及交通费4000元-60000元=659606.4元）。计算参与度的各分项数额，按照一审法院认定参与度50%计算为329803.2元。以上超出交强险赔偿数额按照事故责任比例，由人保洛阳分公司承担273675.98元（61162.49元+329803.2元）×70%=273675.98元，王留献垫付40338.3元，最终人保洛阳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233337.68元，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王连、韩笑笑、韩国赛上诉提出的其他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王连、韩笑笑、韩国赛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35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变更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3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支付王连、韩笑笑，韩国赛赔偿款233337.6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73元，由王连、韩笑笑、韩国赛负担2500元，由王留献负担35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66元，由王连、韩笑笑、韩国赛负担25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负担6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慧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南志丹书记员侯少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