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金丝路航空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石河子市兵团石河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火炬路243号。 法定代表人：韩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兴民，新疆冕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彬彬，新疆冕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疆兵，男，1996年7月18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霞（胡疆兵之母），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新疆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雪漠狼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石河子市北泉镇大连西路兵团科创大厦8号500室。 法定代表人：张月同，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帅，男，1994年11月6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上诉人新疆金丝路航空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丝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疆兵、新疆雪漠狼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漠狼鹰公司)、杨帅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8）兵9001民初5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丝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兴民、仇彬彬，被上诉人胡疆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霞、黄勇，被上诉人杨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雪漠狼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丝路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胡疆兵要求上诉人承担共同责任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漏列案件利害关系人，未将案涉无人机操作人王翰斌追加为本案被告或者第三人。2018年4月20日，操作案涉无人机造成被上诉人胡疆兵受伤的直接肇事人是王翰斌。一审查明事实后未向胡疆兵明示是否追加王翰斌为本案被告，也没有依职权追加其为第三人。本案应发回重审。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4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雪漠狼鹰公司各自带自己的学员在北泉镇大连东路以北，科技路以南，光明路以西的一块自然空旷地带练习操作无人机。中午吃饭间隙，上诉人将从自己公司住所地带来用于训练的无人机电池取出，带走无人机遥控器后，将机体放置在场地中央空地，教练及学员前往周边餐馆用餐。同样在该场地带自己学员训练的被上诉人雪漠狼鹰公司的教练杨帅未经双方公司同意，擅自取用上诉人停放在场地中央，全裸处于停飞状态的无人机，安装自己的电池，使用自己公司用于训练的无人机遥控器，将上诉人公司的无人机飞行锁解码后，使无人机处于可飞行待飞状态，然后带领自己公司学员进行无人机操作飞行训练。飞行中造成被上诉人雪漠狼鹰公司学员胡疆兵受伤。杨帅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使用上诉人的无人机，系盗用行为，造成事故，应由盗用人自行承担。三、2018年1月，雪漠狼鹰公司招收胡疆兵为其提供无人机驾驶培训时，符合经营范围。雪漠狼鹰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前在工商行政部门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包含无人机操作技术咨询培训。2018年1月8日，胡疆兵缴费报名，所接受的也是无人机操作的技术培训。在公司组织的培训过程中遭受意外伤害，操作人员王翰斌对伤害后果有过错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擅自盗用上诉人公司无人机的被上诉人杨帅也有过错，应当与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上诉人与雪漠狼鹰公司签订的只是考试合作协议，并不包括无人机驾驶技术培训的内容。无人机驾驶技术培训，由雪漠狼鹰公司单独完成，两公司各有一架自己的无人机，上诉人并不为其提供无人机。事发当日，两公司也是各自取用自己的无人机各自训练，杨帅从雪漠狼鹰公司教室所拿的是自己公司的无人机，不是上诉人的。上诉人也不会把自己的无人机放在雪漠狼鹰公司教室。事故发生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胡疆兵辩称，胡疆兵不认识王翰斌，是否追加王翰斌为被告或第三人由法院裁决。一审已查明无人机系借用而非盗用。雪漠狼鹰公司于2018年9月颁发的营业执照中经营范围是无人机技术咨询，不包括无人机操作培训，且其招生培训必须具有民用无人机驾驶员训练机构临时合格证或驾驶员训练机构合格证，民用无人机航空驾驶航空器经营许可证，才具有招生资格。杨帅虽是职务行为，但在事故中有重大过失，应与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因未提出上诉，坚持一审意见。 被上诉人雪漠狼鹰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被上诉人杨帅辩称，1.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关于无人机训练具体地点描述不明确；2.上诉人的教练将自己公司的无人机放到空旷地带进行练习，之后拿走遥控器和电池去吃饭，那一带没有餐馆，如果上诉人的教练和学员去用餐，为什么将无人机留在空旷地带；3.事发之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到北郊派出所做笔录，如果上诉人认为杨帅盗用无人机，为什么当时没有报警，公安机关也未找杨帅核实情况。不认可对方要求杨帅承担责任的理由。事实是当天早上杨帅联系上诉人的教练及法定代表人后，将案涉无人机拿到公司，学员到齐后将无人机拿到训练场地。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胡疆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18334.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营养费900元、残疾赔偿金301186元、误工费28827.12元、护理费960104元、法医鉴定费2580元、交通费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折抵被告已付的55000元，合计金额为467876.97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胡疆兵明确要求三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且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医疗费为109743.25元、交通费为7552元，增加住宿费8498元，第1项总金额变更为445335.4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7日，被告雪漠狼鹰公司与被告金丝路公司签订无人机学员考试合作协议，约定：被告雪漠狼鹰公司的学员使用被告金丝路公司的AOPA培训资质参加考试，被告雪漠狼鹰公司向被告金丝路公司支付学员学费的20%作为资质使用费；学员人数累计达80人后，后期资质使用费为学员学费的25%；协议期限1年。 2018年1月，原告在被告雪漠狼鹰公司报名参加无人机AOPA驾驶的培训，并于同月8日向被告雪漠狼鹰公司交纳学费8400元，于4月16日向被告雪漠狼鹰公司交纳学费4800元。2018年4月20日下午16时许，原告及其他学员在被告雪漠狼鹰公司的教练即被告杨帅的带领下到位于大连东路以北、科技路以南、光明路以西的一块空地练习无人机的实操飞行，具体为一名学员在电脑（即地面站）上设定无人机飞行线路，被告杨帅持遥控器将无人机解锁后无人机起飞，学员背对无人机。在第二名学员操作过程中，无人机未按电脑规划的路线飞行，向在电脑旁围观操作的学员飞来，原告躲避不及，被无人机致伤。 原告受伤后被送至石河子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经门诊转住院治疗，同日晚，原告要求出院，其出院诊断为：右眼球破裂、右眼睑裂伤、左手开放性手部损伤、开放性唇部损伤、右睾丸挫伤。原告的门诊医疗费1472.81元、住院医疗费2295.92元均由被告雪漠狼鹰公司支付。2018年4月21日，原告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四医院门诊检查。原告的门诊医疗费179.50元由被告雪漠狼鹰公司支付。当日，原告到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经急诊转住院治疗，于同月27日出院，其出院诊断为：左手中指肌腱损伤、右侧睾丸外伤、全身性多处外伤、右侧眼球破裂缝合术后、右侧眼角膜外伤裂伤缝合术后、右侧眼睑皮肤裂伤术后、唇部软组织挫裂伤、左侧前臂开放性外伤、左侧手外伤。原告的急诊医疗费2896.62元由原告自行支付，住院医疗费17714.82元由被告雪漠狼鹰公司支付。2018年4月30日至2018年5月5日，原告在北京同仁医院门诊治疗，花费门诊医疗费21391.83元。2018年5月8日，原告到北京华尔医院住院治疗，于同月14日出院，其出院诊断为：右眼外伤性视网膜脱离、右眼外伤性脉络膜脱离、右眼外伤性玻璃体积血、右眼前房积血、右眼球破裂伤缝合术后、右眼底大部分脉络膜视网膜缺损、右眼增殖性玻璃体视网膜病变、右眼晶体虹膜缺损、右眼脉络膜上腔积血、右眼黑矇、右眼外伤性上睑下垂、左眼屈光不正、左手指外伤缝合术后。原告花费住院医疗费79875.58元。原告出院后至2018年5月22日，继续在北京华尔医院门诊治疗，花费门诊医疗费4150.99元。2018年6月8日，原告到乌鲁木齐普瑞眼科医院门诊检查，花费门诊医疗费840.86元。2018年7月2日，原告又到北京华尔医院门诊检查，花费门诊医疗费850元。2018年11月9日，原告又到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检查，花费门诊医疗费190元。 经原告委托，新疆天宇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8月1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胡疆兵的右眼损伤构成七级伤残，右侧睾丸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原告花费鉴定费2580元。 另查：一、被告雪漠狼鹰公司不具有民用无人机驾驶员训练机构临时合格证或驾驶员训练机构合格证，也不具有民用无人驾驶航空器经营许可证。被告杨帅不具有无人机驾驶员合格证。 二、被告金丝路公司具有民用无人机驾驶员训练机构临时合格证、民用无人驾驶航空器经营许可证。 三、事故发生当日使用的无人机为被告金丝路公司所有，该无人机为BR-A-1六旋翼农业植保无人机，空重9000克，2017年6月12日检验合格出厂。事故发生后，该无人机由被告雪漠狼鹰公司带回，一周后交还被告金丝路公司，后重新配置零件，修复完毕。 四、原告从2016年8月10日至2018年10月15日一直居住在石河子市22小区1栋111号。 五、被告雪漠狼鹰公司垫付21663.05元（1472.81元+2295.92元+179.50元+17714.82元），原告未在本案中主张。被告雪漠狼鹰公司另给付原告现金61900元，垫付医疗费1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予赔偿。本案中，被告雪漠狼鹰公司在不具有相应无人机驾驶员训练资质的情况下招收学员，并安排不具有教员资格的被告杨帅担任教练，在练习时未尽到对学员的人身安全的注意和保障义务，对本案所涉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被告金丝路公司在明知被告雪漠狼鹰公司不具有相应无人机驾驶员训练资质的情况下，允许被告雪漠狼鹰公司借用被告金丝路公司的资质，并将被告金丝路公司的无人机交由被告雪漠狼鹰公司使用，对本案所涉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被告雪漠狼鹰公司与被告金丝路公司应对原告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 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该院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经核算原告的医疗费为110195.88元（2896.62元+21391.83元+79875.58元+4150.99元+840.86元+850元+190元），原告主张109743.25元，系原告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该院不持异议；2.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120元/天×12天）；3.残疾赔偿金301186元（36730元/年×20年×41%）；4.误工费28827.12元（58455元/年÷365天×180天）；5.护理费9609.04元（58455元/年÷365天×60天）；6.营养费900元（15元/天×60天）；7.住宿费6258元；8.交通费5500元；9.鉴定费258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应考虑当前本地区的生活水准以及侵权人和原告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原告要求精神损害赔偿30000元，该院不予全额支持，酌情确定为10000元。上述金额合计为476043.41元（109743.25元+1440元+301186元+28827.12元+9609.04元+900元+6258元+5500元+2580元+10000元）。 原告上述损失，扣除被告雪漠狼鹰公司支付的现金61900元和垫付的1700元，被告雪漠狼鹰公司还应赔偿原告412443.41元（476043.41元-61900元-1700元)。被告金丝路公司对上述款项负连带责任。 对原告提出被告杨帅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被告杨帅虽无教员资格，在带领学员练习时未尽到对学员人身安全的注意和保障义务，对本案所涉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但其担任教练、带领学员练习均系根据被告雪漠狼鹰公司的安排履行职务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上述人员实施与职务无关的行为致人损害的，应当由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相应责任应由被告雪漠狼鹰公司承担，故对原告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对被告雪漠狼鹰公司提出事故发生系无人机失控造成的抗辩意见，被告雪漠狼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加之被告金丝路公司也不认可，结合被告金丝路公司提交的无人机产品合格证，该院对被告雪漠狼鹰公司提出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对被告金丝路公司提出无人机系被告雪漠狼鹰公司擅自取用的抗辩意见，被告金丝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无人机系被告雪漠狼鹰公司从练习场地擅自取用，且根据庭审查明，本案所涉无人机系被告杨帅从被告雪漠狼鹰公司的教室取出；结合被告雪漠狼鹰公司与被告金丝路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证人徐某的证言，可以推定被告雪漠狼鹰公司使用本案所涉无人机是经被告金丝路公司允许，故对被告金丝路公司的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 一、被告新疆雪漠狼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疆兵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宿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合计为412443.41元； 二、被告新疆金丝路航空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新疆雪漠狼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该项及于诉讼费的负担）； 三、驳回原告胡疆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980元，邮寄送达费135元，合计811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胡疆兵负担493元，由被告新疆雪漠狼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622元，与其应付款项同期给付原告胡疆兵。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金丝路公司对原审认定“2018年4月20日下午16时许，原告及其他学员在被告雪漠狼鹰公司的教练即被告杨帅的带领下到位于大连东路以北、科技路以南、光明路以西的一块空地练习无人机的实操飞行”、“原告受伤后被送至石河子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事故发生当日使用的无人机为被告金丝路公司所有”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事故发生时间是2018年4月20日下午14点半左右，胡疆兵受伤后先被送到总场医院、后被送至石河子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事发时有两架飞机，导致胡疆兵受伤的不是金丝路公司的飞机。杨帅认可胡疆兵受伤后先被送到总场医院、后被送至石河子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但认为事故发生时间是16点之后。胡疆兵认为原审认定的时间正确，案涉无人机是上诉人的，对胡疆兵是否先被送至总场医院治疗不清楚。除此之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金丝路公司关于事故发生时间及先送至何医院治疗的事实对本案实体处理并无实质影响，故该部分异议不成立；关于肇事飞机不是上诉人金丝路公司所有的异议，与一审陈述不一致，二审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异议不成立。庭审中被上诉人杨帅陈述，王翰斌系雪漠狼鹰公司的学员，2018年4月20日，杨帅与王翰斌共同操作无人机，杨帅拿着遥控器、王翰斌操作电脑，无人机未按电脑规划的路线飞行，发生无人机致人受伤的事故。 另查：原审中，围绕事故发生及责任问题，当事人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该院认定如下：1.原告胡疆兵提交石河子市公安局北郊派出所给原告所做的询问笔录、给被告金丝路公司法定代表人韩钊所作的询问笔录，证实原告受伤经过及三被告在原告受伤一事上均存在过错。原告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为：原告在被告雪漠狼鹰公司报名学习无人机驾驶，2018年4月20日16时许，被告雪漠狼鹰公司的教练即被告杨帅开车带学员到北泉镇光明路北尽头的西侧空地学习无人机地面站操作。到达后，被告杨帅安排学员用黑色锥桶划定10m×10m的正方形区域，把无人机放在远处，将开来的车车头朝东停下，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车后备箱，由学员在电脑上操作，被告杨帅手持遥控器操作，其他学员背对无人机观看他们操作，原告站在被告杨帅右侧；无人机起飞两次后，第三次起飞时无人机未接受电脑指令，被告杨帅发现后将无人机下降，过程中，原告听到无人机螺旋桨的声音，一回头无人机已飞向原告，原告躲避不及，被无人机打伤；当天场地上只有一台无人机，是被告杨帅带去的；后原告了解到当天使用的无人机系被告金丝路公司所有，且被告金丝路公司称未同意被告雪漠狼鹰公司的教练操控无人机。韩钊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为：韩钊为被告金丝路公司法人，2017年10月被告金丝路公司与被告雪漠狼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允许被告雪漠狼鹰公司用被告金丝路公司的资质为被告雪漠狼鹰公司招收的学员报考试；原告受伤当天，被告雪漠狼鹰公司使用的无人机是被告金丝路公司的，当天上午，被告金丝路公司的教练、学员和被告雪漠狼鹰公司的教练、学员在同一块空地练习，被告金丝路公司的教练、学员离开场地时，未将无人机带走而放在场地上，被告雪漠狼鹰公司的教练即被告杨帅擅自使用了被告金丝路公司的无人机，后发生原告受伤事件。被告雪漠狼鹰公司对原告提交的原告的询问笔录中其陈述的受伤过程不认可，认为当天未允许原告到场地观看；对韩钊的询问笔录中其陈述的被告雪漠狼鹰公司擅自使用无人机不认可，认为系经被告金丝路公司允许后使用。被告杨帅对原告提交的原告的询问笔录中其陈述的第三次飞机出现问题，认为是飞机故障失控，非被告杨帅操作所致；对韩钊的询问笔录中其陈述的被告杨帅擅自使用无人机的陈述不认可，认为系经被告金丝路公司允许后使用。被告金丝路公司对原告提交的两份询问笔录均无异议。对原告提交的原告的询问笔录中无争议的原告受伤当天的场地情况、原告被无人机致伤的陈述，该院予以认定；对有争议的原告在场地观看的陈述，根据被告雪漠狼鹰公司提交证据和被告杨帅提交证据的认定，被告雪漠狼鹰公司及被告杨帅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当天不允许原告在场地观看，结合原告当天确在场地观看，且被告杨帅并未进行阻止的事实，该院对原告的询问笔录该部分陈述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韩钊的询问笔录中无争议的被告金丝路公司与被告雪漠狼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陈述，该院予以认定；对有争议的当天被告杨帅擅自使用被告金丝路公司放在场地的无人机的陈述，根据原、被告均无异议的证人邹某的证言，结合原告询问笔录中当天使用的无人机是被告杨帅带去的陈述，可以确定当天被告杨帅使用的无人机并非是从场地上拿得，而是从被告雪漠狼鹰公司的教室拿取，故对韩钊的询问笔录中该部分陈述，该院不予认定。 2.被告雪漠狼鹰公司提交学员管理制度一份、两名学员的就业协议各一份，用以证实按照学员管理制度和就业协议的约定，原告未按教练安排擅自在练习场地观看，受伤的后果自负。原告对被告雪漠狼鹰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不认可，陈述其未与被告雪漠狼鹰公司签订就业协议，也从未见过学员管理制度。被告杨帅对被告雪漠狼鹰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无异议。被告金丝路公司对被告雪漠狼鹰提交的该组证据不予质证，认为与被告金丝路公司无关。对被告雪漠狼鹰公司提交的学员管理制度，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确将该制度告知原告，加之原告也不认可，故对被告雪漠狼鹰公司提交的学员管理制度，该院不予认定；对被告雪漠狼鹰公司提交的其他两名学员的就业协议，因系被告雪漠狼鹰公司与其他学员的约定，与原告无关，加之原告也不认可，故对被告雪漠狼鹰公司提交的就业协议，该院不予认定。 3.被告雪漠狼鹰公司提交2017年2月6日核发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一张，用以证实其经营范围包括无人机操作技术咨询培训。原告对被告雪漠狼鹰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不认可，认为根据原、被告无争议的2018年9月4日核发的被告雪漠狼鹰公司的营业执照，被告雪漠狼鹰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括无人机操作技术咨询培训，且咨询培训与招生培训不同，被告雪漠狼鹰公司就是因为不具有招生培训的资质才与被告金丝路公司签订协议，借用被告金丝路公司的资质。被告杨帅对被告雪漠狼鹰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无异议。被告金丝路公司对被告雪漠狼鹰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不认可，认为招生培训必须具有民用无人机驾驶员训练机构临时合格证或驾驶员训练机构合格证。对被告雪漠狼鹰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因系复印件，且根据原、被告无争议的无人机学员考试合作协议，2018年9月4日核发的被告雪漠狼鹰公司的营业执照，被告雪漠狼鹰公司因不具有培训资质而借用被告金丝路公司的培训资质，加之原告、被告金丝路公司均不认可，故对被告雪漠狼鹰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该院不予认定。 4.被告杨帅提交学员签到表四张、考试成绩表一张、学员信息登记表一张，用以证实原告的成绩不合格，定为待定，不允许参加实际操作。原告对被告杨帅提交的学员签到表、考试成绩表无异议，对学员信息登记表上原告填写的个人信息无异议，对被告杨帅以此证实的问题不认可，认为学员信息登记表上的待定无原告认可签字，且被告杨帅也未告知原告不允许其参与实际操作。被告雪漠狼鹰公司对被告杨帅提交的该组证据无异议。被告金丝路公司对被告杨帅提交的该组证据不予质证，认为与被告金丝路公司无关。对被告杨帅提交的学员签到表、考试成绩表及学员信息登记表上的原告信息，因原告、被告雪漠狼鹰公司均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对学员信息登记表上的待定，因无原告签字认可，且即使被告杨帅将原告确定为待定，也不能以此证实其不允许原告参与实际操作，故该院不予认定。 5.被告金丝路公司提请证人毕某、证人徐某、证人李某到庭。证人毕某陈述如下：毕某为被告金丝路公司的教练，2018年4月20日上午，被告雪漠狼鹰公司的教练即被告杨帅和毕某带学员各自前去训练场地，到达场地约12时，毕某带被告金丝路公司的学员练习，被告杨帅带被告雪漠狼鹰公司的学员练习，14时许，毕某及被告金丝路公司的学员去吃饭，离开训练场地，未带走无人机，只带走电池和遥控器，半个小时左右，被告杨帅给毕某打电话称其使用了被告金丝路公司的无人机，发生伤人事故。证人徐某陈述如下：徐某为被告雪漠狼鹰公司的学员，2018年4月20日16时许，徐某根据教练即被告杨帅在微信群里的通知自行骑车到达训练场地，其到达时其他学员已经开始操作，王翰斌操作时，无人机朝人群飞来，把原告撞伤。证人李某陈述如下：李某为被告金丝路公司的学员，2018年4月20日，毕某带被告金丝路公司的学员到训练场地练习，14时许，毕某带学员离开场地去吃饭、换电池，当时未拿走无人机，拿走了遥控器和电池，被告雪漠狼鹰公司的学员还在场地练习，当天下午李某未去训练场地，按毕某的安排在被告金丝路公司练习。原告对证人徐某的证言无异议，对证人毕某的证言、证人李某的证言不认可。被告雪漠狼鹰公司对证人徐某的证言无异议，对证人毕某、证人李某的证言不认可。被告杨帅对三名证人的证言均不认可。被告金丝路公司对三名证人的证言均无异议。对证人毕某的证言，其陈述的事发时间与原告自述及证人徐某的证言所述事发时间不相符，且其所述被告杨帅是从场地取得无人机也与原告自述和证人邹某的证言中所述无人机是从被告雪漠狼鹰公司的教室拿取不符，加之原告、被告雪漠狼鹰公司、被告杨帅均不认可其证言，故对证人毕某的证言，该院不予认定。对证人徐某的证言，原告、被告雪漠狼鹰公司、被告金丝路公司均无异议，被告杨帅虽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实，加之，证人徐某的证言也与原告自述、证人邹某的证言相印证，故对证人徐某的证言，该院予以认定。对证人李某的证言，其陈述的被告雪漠狼鹰公司的学员未离开训练场地与原告自述、证人邹某的证言、证人徐某的证言中所述从教室到训练场地、于16时许开始练习相悖，加之原告、被告雪漠狼鹰公司、被告杨帅均不认可，该院对证人李某的证言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胡疆兵在被上诉人雪漠狼鹰公司学习无人机操作培训时被无人机致伤的事实清楚，现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审是否漏列主体，即王翰斌应否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二、上诉人金丝路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具有过错，应否与被上诉人雪漠狼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焦点一，经查，王翰斌系被上诉人雪漠狼鹰公司学员，在该公司教练杨帅的带领下，学习操作无人机飞行，事故发生时，杨帅与王翰斌共同操作无人机。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申请追加王翰斌参加诉讼，上诉人金丝路公司上诉要求追加王翰斌参加诉讼，也未举证证实王翰斌操作中存在过错，二审中被上诉人胡疆兵亦不明确要求追加王翰斌参加诉讼。不论该事故是否因学员王翰斌操作失误所致,由于王翰斌系尚未取得无人机驾驶资格的学员,针对其学员的特殊身份,被上诉人雪漠狼鹰公司作为培训机构应尽高度注意义务和安全管理义务，对未尽到该义务导致学员在培训学习期间,因培训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由培训机构承担法律责任，学员不应当承担责任。王翰斌不属于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对上诉人上诉认为本案漏列主体程序违法要求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其一，上诉人金丝路公司上诉认为被上诉人杨帅擅自盗用上诉人的无人机，案涉无人机是雪漠狼鹰公司所有而不是上诉人公司所有。该两点意见自相矛盾，若杨帅有擅自盗用无人机的行为，那么案涉无人机应当属于上诉人金丝路公司；反之，若案涉无人机不属于上诉人公司，那么杨帅不存在盗用行为。上诉人金丝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钊于2018年9月28日在石河子市公安局北郊派出所所做的询问笔录中多次陈述造成学员受伤的无人机属于上诉人，且在一审中亦认可案涉无人机属于上诉人。上诉人的教练毕某在一审时出庭作证，称其对杨帅说抽时间把飞机送回来……第二天韩总还到雪漠狼鹰公司要飞机。上诉人关于案涉无人机不属于上诉人的辩解意见与其一审陈述及在派出所的陈述不一致，且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信。其二，无人机操作的训练具有一定危险性,国家对无人机驾驶员训练机构和飞行教员、地面理论教学人员等培训者均有管理要求，设定了相应条件，上诉人金丝路公司明知被上诉人雪漠狼鹰公司不符合无人机驾驶员训练机构的条件，仍与其签订协议，将其享有的无人机驾驶员考试权出借给被上诉人雪漠狼鹰公司使用，并收取资质使用费，使得被上诉人雪漠狼鹰公司可以进行招生，上诉人金丝路公司明显具有过错，原审判令上诉人金丝路公司与被上诉人雪漠狼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至于被上诉人杨帅的责任问题，上诉人金丝路公司认为被上诉人杨帅盗用无人机具有过错，应与被上诉人雪漠狼鹰公司承担共同责任，如前所述，关于盗用一事，上诉人金丝路公司陈述前后不一，主张相互矛盾，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据此原审判决被上诉人雪漠狼鹰公司承担责任，杨帅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金丝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87元，由上诉人新疆金丝路航空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莉 审 判 员  刘巧贞 审 判 员  赵春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王媛媛 书 记 员  朱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