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港龙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钟楼经济开发区星港苑1号楼301室。法定代表人：吕进亮，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文娟，该公司人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庆庆，江苏东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莉娜，女，汉族，1981年1月17日生，住宜兴市工业C区振露船舶修理公司内，现住常州市新北区。上诉人江苏港龙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莉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4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询问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港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补发被上诉人自2019年5月18日至2019年7月18日止期间的工资3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工资标准问题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绩效工资系奖励性的收入，并不属于基本工资或固定收入，被上诉人2019年5月18日起未提供劳动，不存在享受绩效工资的行为基础和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工资较高，补发工资的标准不仅要参考合同约定，还应参照扣除个人所得税、个人社保及公积金后的实发工资水平，否则被上诉人将因逃避缴税义务而获利。因此，补发工资标准应按15000元认定。二、一审判决对恢复劳动关系时间问题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造成判决超出诉讼请求和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判决已经确认，且事实上双方已经于2019年7月18日恢复劳动关系，但是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之日起……恢复双方劳动关系”，与前文认定的恢复劳动关系时间及事实不符；第二项将补发工资期间定位2019年5月18日至2020年1月18日，导致判决内容超出了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范围“判令支付自2019年5月18日起止恢复劳动关系之日止的工资”。2.双方恢复劳动关系之后产生的劳动争议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应另行劳动仲裁。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补发工资的期间应为2019年5月18日至2019年7月18日止。三、因被上诉人连续旷工、拒不配合工作安排，上诉人已于2019年9月12日按法定程序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双方再次解除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并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四、被上诉人就2019年7月18日之后的工资另行申请仲裁，现处于中止审理状态。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0日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上诉人支付自2019年7月18日起至今的工资。可见，被上诉人对于争议范围也是明确的，即补发工资范围系2019年7月18日前的工资。被上诉人蒋莉娜辩称：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未恢复双方的劳动关系，且自2019年5月18日至今未支付工资给被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结果。蒋莉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港龙公司支付拖欠的1-5月份的工资合计25000元；2、判令港龙公司支付自2019年5月18日起至恢复劳动关系之日止的工资，按25000元/月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5日港龙公司向蒋莉娜发送了一份录用通知，载明：“拟录用岗位：设计管理中心设计管理部，建筑设计经理；薪资发放标准:月薪20000元/月，年薪30万元（年薪制）。”蒋莉娜于2018年8月20日进入港龙公司下属子公司江苏港龙华扬置业有限公司从事建筑设计经理工作，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8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合同试用期为2018年8月20日起至2018年10月19日止。合同约定蒋莉娜从事设计管理岗位工作，劳动报酬实行年薪制，试用期每月工资15000元，试用期过后基本工资每月2200元，岗位工资每月10000元，职务工资每月2800元，以后根据公司薪资制度调整其岗位工资、职务工资；其绩效工资根据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按照公司年度内部考核确定。2018年12月29日，蒋莉娜与港龙公司及江苏港龙华扬置业有限公司三方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约定从2019年1月1日起，用人单位主体变更为港龙公司，其他劳动合同条款不变，按原约定执行。2019年5月17日，港龙公司向蒋莉娜单方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书注明劳动合同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但蒋莉娜并不认同，港龙公司在庭审中也未提供关于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证据。后港龙公司于次日向蒋莉娜邮寄了该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蒋莉娜当日签收。另查明，港龙公司提交的蒋莉娜工资明细单显示，蒋莉娜2019年1月至4月的工资构成中，含基本工资每月2200元，岗位工资每月10000元，职务每月工资2800元，与劳动合同中劳动报酬的约定一致，另每月有绩效奖金5000元及数额不等的餐费补贴，扣除个人所得税、个人社保及公积金后的实发数额与蒋莉娜提供的银行流水金额一致，蒋莉娜予以认可。但蒋莉娜认为，按港龙公司录用通知载明的月薪20000元/月，年薪30万元（年薪制）内容，其工资应为年薪30万元，每月尚还有5000元工资应在当月发放。港龙公司目前尚在招聘建筑设计管理岗位人员。案外人蒋一鹏浙商银行（62xx22）分别于2018年9月10日、9月18日、10月10日、11月9日收到江苏港达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的21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上述款项港龙公司陈述为对应的支付的蒋莉娜9月份至11月份的工资，因政策及法律规定，港龙公司在2018年12月份起即停止了上述发放方式。蒋莉娜2018年8月份至2019年4月份税后实发的工资为：13492元、19613.2元、18752.57元、19498元、16066元、15853元、15719元、15412元。2019年2月1日港龙公司向蒋莉娜发放奖金2425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的劳动关系：2019年7月18日，常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常劳人仲案字（2019）第5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恢复双方劳动关系；……双方对该项裁决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港龙公司与蒋莉娜业已恢复劳动关系。关于薪资标准：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蒋莉娜作为劳动者，在入职前有理由认为收到的录用通知书即为港龙公司的意思表示，录用通知书中就薪资的表述，应当理解为港龙公司对蒋莉娜薪酬的承诺。根据双方劳动合同关于劳动报酬的约定，蒋莉娜试用期后的每月工资为15000元，由基本工资、岗位工资、职务工资构成，绩效工资则根据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按公司年度内部考核确定，实际在岗期间的绩效工资按每月5000元予以发放。根据港龙公司提供的蒋莉娜工资明细单，蒋莉娜在岗期间的工资均按此约定如数发放（基本工资＋岗位工资＋职务工资＋绩效奖金等）。关于蒋莉娜提出应按30万元年薪的标准，按每月5000元的标准予以补足2019年1月至5月当月工资的主张，按照双方发放工资的工资明细表，2019年1月-5月港龙公司如数发放了工资（基本工资＋岗位工资＋职务工资＋绩效奖金等），该时间段蒋莉娜税后实发部分减少系港龙公司为蒋莉娜交纳的个人社保及个人公积金部分增多，故蒋莉娜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蒋莉娜补发自2019年5月18日起至恢复劳动关系日止的工资（标准按每月2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系因港龙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所引起，蒋莉娜可以要求补发工资，实质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导致的工资待遇损失。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的劳动报酬约定，蒋莉娜每月基本工资为15000元并按照绩效发放绩效工资；绩效工资部分因合同中对绩效考核的方法语焉不详，审理中港龙公司无法提交相关的规章制度，故一审法院对于补发工资的标准按照基本工资15000元及绩效工资5000元的标准予以确认，期间按自违法解除合同之日2019年5月18日至判决作出之日2020年1月18日予以确认。蒋莉娜主张的剩余年薪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在年底考核时一并发放。故对蒋莉娜的补发工资的主张，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江苏港龙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撤销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恢复双方劳动关系；二、江苏港龙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发蒋莉娜自2019年5月18日起至2020年1月18日止期间的工资160000元。三、驳回蒋莉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上诉人港龙公司提交了3组证据：1.通知工会函和工会回复函，证明上诉人于2019年9月12日通知工会，解除与被上诉人蒋莉娜的劳动关系，且工会于2019年9月16日回复依法处理。2.EMS快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邮件查询记录，证明上诉人于2019年9月13日向被上诉人蒋莉娜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被上诉人2019年9月14日拒收。3.仲裁申请书和仲裁决定书，证明蒋莉娜于2019年10月10日因2019年7月18日起的工资申请仲裁，劳动仲裁委于2019年10月31日出具决定书中止该案的审理。被上诉人蒋莉娜质证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蒋莉娜提交了3组网上查询的信息，证明港龙公司没有提供岗位给被上诉人，双方的劳动关系没有恢复，即便如此，被上诉人仍坚持边上班边跟公司沟通岗位的问题。上诉人港龙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对于上诉人、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因对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综合阐述。经审理查明，港龙公司与蒋莉娜在一审审理期间业已恢复劳动关系。后因双方又发生劳动争议，蒋莉娜再次申请劳动仲裁，现中止审理。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补发工资的期间问题；2.蒋莉娜的补发工资标准。本院认为：1．关于补发蒋莉娜工资的期间问题。2019年7月18日，常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常劳人仲案字（2019）第5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恢复双方劳动关系。对于该项裁决内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港龙公司在二审中陈述，通过EMS通知蒋莉娜2019年8月12日上班；被上诉人蒋莉娜在一审的庭审中也陈述，2019年8月12日其已经按照公司的要求去报到。后蒋莉娜因双方再次发生劳动争议申请劳动仲裁请求支付2019年7月18日之后的工资。据此，可以看出双方当事人对于2019年7月18日的仲裁仲裁之后双方业已恢复劳动关系并无异议。一审判决对此亦予以认可，故本案中蒋莉娜补发工资的期间应从2019年5月18日至2019年7月18日。至于恢复劳动关系之后发生的劳动争议，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之内，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上诉人关于蒋莉娜补发工资期间应为2019年5月18日至2019年7月18日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2.关于蒋莉娜补发工资的标准问题。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蒋莉娜每月工资为15000元（基本工资+岗位工资+职务工资），并按照绩效发放绩效工资。虽然蒋莉娜2019年5月18日至2019年7月18日并未提供劳动，无工作业绩，但蒋莉娜本人对此并无过错。一审法院参照蒋莉娜2019年1月至4月每月绩效工资为5000元，确定蒋莉娜补发工资标准为20000元（基本工资+岗位工资+职务工资+绩效工资），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蒋莉娜补发工资标准应为15000元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港龙公司补发蒋莉娜自2019年5月18日起至2020年1月18日止的工资16000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42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维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42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江苏港龙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发蒋莉娜自2019年5月18日起至2019年7月18日止期间的工资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苏港龙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淑琴审 判 员 赵玉兵审 判 员 杨 迪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田 怡书 记 员 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