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1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东方医院，住所地连云港市连云区中华西路57号。法定代表人：谈笑，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岩、赵树楠，江苏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201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连云区。法定代理人：张某2（系张某1之父），198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连云港市东方医院（以下简称东方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6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方医院上诉请求：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无证据证明其肢体残疾、康复训练和复诊与上诉人的诊疗行为有因果关系；2.上诉人虽存在篡改病历的情况，但并不导致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更不导致上诉人承担与之无关的赔偿责任；3.原审法院委托鉴定违反了《江苏省医疗损害鉴定管理办法》规定，在苏州医学会不予受理后，原审法院应继续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鉴定；4.原审缺乏定案依据，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5.本案应按照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分配举证责任等。被上诉人张某1对此答辩称，上诉人篡改病历导致本案司法鉴定无法进行，上诉人应对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张某1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方医院支付张某1后期医疗费、康复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合计161661.96元。原审法院查明，（一）2016年7月29日，原告以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为由将被告东方医院诉至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委托连云港市医学会对“1、连云港市东方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诊疗过错行为与患者人身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11月29日，连云港市医学会做出医疗损害鉴定书，意见为：连云港市东方医院的操作符合规范，但新生儿出现“重度窒息”等状况，根据现有病历资料，具体原因无法判断。原告对上述鉴定意见不予认可，理由是：被告存在篡改、伪造、隐匿病历的行为。具体表现为：临时医嘱单虚假、出生方式虚假、病历床号前后不一（存在篡改）、存在隐匿病历（无医嘱单及麻醉记录）、病区错误（存在篡改）。2017年8月10日，原告撤回起诉。（二）2017年8月11日，原告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为由再次起诉被告东方医院。该案查明，原告母亲张茜孕期在被告处建卡定期产前检查。2016年6月14日7:19分，原告的母亲张茜因“停经39+4周，阴道流水两小时余”入住被告医院。当日17:21分，经会阴正中切开助娩一3400g男活婴即原告。原告的Apgar评分1分钟评1分，抢救后，5分钟评1分，10分钟评2分，15分钟评8分。当日原告张某1因“新生儿重度窒息”由120急救车转至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新生儿窒息，2、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3、新生儿颅内出血待排，4、头皮血肿，5、先天性脑发育不全待排。原告于2016年6月2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新生儿窒息，2、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3、头皮血肿，4、先天性脑发育不全待排。在此期间支付急诊费12元，住院费用25227.65元，人血白蛋白690元，120急救车费370元。2016年8月2日，原告入住被告医院，于2016年8月11日出院，入院和出院诊断均为：1、缺氧缺血性脑病期后，2、喉喘鸣。原告支付住院费用1604.60元。2016年9月2日，原告入住被告医院，于2016年9月11日出院，入院和出院诊断均为：缺氧缺血性脑病期后。原告支付住院费用1668.70元。另查明，原告提供的产房外监控显示内容与临时医嘱单上记载不相符：临时医嘱单上记载17:22杨静秀进行胸外按压,但监控显示17:23:15之后杨静秀才进入产房；临时医嘱单上记载17:23焦云进行脐静脉推入，纳洛酮0.3mg脐静脉推入，但监控显示17:24:55之后焦云才进入产房；即临时医嘱单上记载的时间相应的医护操作人并不在现场。临时医嘱单上记载17:27张文明进行气管插管，但监控上显示张文明17:40:27之后才进入产房，临时医嘱单上载明进行气管插管的时间，张文明亦未在产房，被告称系由杨静秀进行气管插管，后由张文明签字确认，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018年7月19日，该案作出（2017）苏0706民初767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被告东方医院存在伪造、不如实记载临时医嘱单的行为，被告应当对原告因此次医疗行为遭受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提供的病历资料不能作为鉴定依据成立，连云港市医学会基于上述病历做出的医疗损害鉴定书，不予采信。判决：被告连云港市东方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某1损失医疗费29572.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护理费3740元、交通费酌情700元，共计35032.95元。该案宣判后，原、被告均未提起上诉，被告已按判决内容全部履行了付款义务。（三）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后续就诊、住院经过及产生的费用。2016年6月27日，原告在被告处门诊就医，并于当日因先天性缺氧缺血性脑病、新生儿窒息（重度）、颅内出血、头颅血肿在被告处住院治疗，2016年7月25日出院。原告预交金为500元；2017年2月3日，原告因中枢性协调障碍入住连云港市妇幼保健院，于2017年12月11日出院，产生住院费用23828.6元；2018年1月17日，原告因精神运动发育迟滞入住连云港市妇幼保健院，于2018年11月20日出院，产生住院费用10844元；2017年2月22日、2017年3月16日、2017年4月11日，原告在连云港市妇幼保健院门诊注射鼠神经生长因子、单唾液神经节苷酯钠，共产生费用8831.97元；2017年3月31日，原告在连云港市妇幼保健院进行精神B类、C类量表测查，产生费用129元。2018年8月13日，原告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就诊，产生费用共3212.96元。该院对原告的智力测验报告单记载，Gesell综合评定均值：51，重度发育迟缓，请结合临床。社会生活适应能力检查评价：轻度落后（偏中度落后）。处理建议是：康复教育、定期复查。原告的影像学检查诊断报告单记载的印象是：髓鞘化延迟，双侧侧脑室周围不规则片状长T2信号影，FLAIR序列呈高信号，考虑胶质增生？松果体小囊肿，侧脑室颞角著明，左侧颞极蛛网膜下腔略宽，左侧上颌窦粘膜增厚。原告产生住宿费1732元。（四）本案司法鉴定情况。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司法鉴定，鉴定事项为：对东方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确认原告是否存在疾病、伤残等，原告相关康复治疗是否有必要性、针对原告选择的康复治疗，对其已经产生的费用是否存在扩大损失、延误等。被告并提供了医院诊疗情况说明、医师执业证书复印件、东方医院入院记录、病程记录、出院记录、连云港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书等复印件。经双方摇号，原审法院委托了苏州市医学会进行鉴定，苏州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工作办公室于2019年12月4日出具不予受理医疗损害鉴定的函，载明：“经苏州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工作办公室审核，你院2019年11月25日谈话笔录中，患方提出医方提交的病案资料有篡改，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6民初767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医院篡改病历的事实。根据《江苏省医疗损害鉴定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决定不予受理。”原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2017）苏0706民初767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被告存在篡改病历情形及应当对原告方因此次医疗行为遭受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在诉讼过程中，经被告申请，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司法鉴定，但因被告存在篡改病历的情形而导致本案鉴定“不予受理”。因此，被告篡改病历导致有关诊疗过错、因果关系等司法鉴定不能进行，被告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原告所主张的费用经审核为：医疗费47346.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380元（646天×30元/天），护理费64600元（100元/天×646天），住宿费1732元，交通费酌定2500元，上述费用共计135558.53元，由被告东方医院承担。原告主张的其余费用不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连云港市东方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损失共计135558.53元；二、驳回原告张某1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该部分事实相同，原审判决列举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东方医院作为医疗服务机构，负有对被上诉人张某1进行符合诊疗规范的诊治并实事求是地记载相关病历资料的义务。上诉人东方医院在对被上诉人张某1的诊疗行为中，存在伪造、不如实记载临时医嘱单的情形，是本案医疗损害鉴定无法进行的原因，故上诉人东方医院应承担不能进行司法鉴定的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判决由上诉人东方医院对被上诉人张某1的相应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东方医院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支撑，亦无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33元，由上诉人连云港市东方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红审 判 员  李叶葳审 判 员  董亚楠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王 辉书 记 员  刘雨君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