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闵远来，男，1973年12月23日生，汉族，安徽省金寨县人，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同利，江苏益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钧杰，江苏益同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亚洁，女，1978年1月30日生，汉族，江苏省常州市人，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江苏东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闵远来因与被上诉人沈亚洁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3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闵远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沈亚洁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沈亚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沈亚洁提起诉讼主体适格与涉案证据中沈亚洁的原始陈述矛盾。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沈亚洁反复强调其是常州广翰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翰公司）的项目经理，负责涉案项目业务。广翰公司王志年在笔录中也明确表明其是公司员工，来要账是因为对方公司欠广翰公司的结算服务费用。广翰公司员工吴潮俊也同样证明欠款是欠广翰公司的结算服务费。沈亚洁及广翰公司多名员工都证明该笔欠款是欠广翰公司款项。在公安机关的原始陈述具有充分的证明效力，沈亚洁事后陈述的单方变化不具有改变原初事实的效力。沈亚洁作为一审原告主张权利损害国家财务管理、税务管理制度以及公共利益，不应支持。二、一审的鉴定意见书内容中“比对检验”和“分析说明”部分的整体内容都是鉴定人的主观推测，没有任何科学技术的专业检验和专业方面的逻辑分析，全文是普通人的猜测和臆断。权威机构的专业意见书应是科技与逻辑的结合，而不是普通人的随意推理。这样的鉴定意见书不足以成为判决认定事实的依据，应当重新鉴定。三、一审判决关于付款期间不适用《批复》规定的认定违反规定和常理。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签合同，服务完成后双方进行结算，签署的《工程咨询项目收费清单》载明了费用总金额、已支付金额和尚应付金额。该清单对被上诉人来说已没有任何争议，被上诉人也没有尚未履行的义务，其主张权利的时间起点已明确。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清单签署日、即2014年9月开始计算。被上诉人在之后四年多时间里根本没有主张过，故本案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沈亚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沈亚洁是适格主体。闵远来签字确认的《工程咨询项目收费清单》上已明确载明委托方闵远来，咨询方沈亚洁。二、调解协议第四点约定“双方债务通过法院诉讼方式解决”，闵远来于2019年5月23日的询问笔录中称“我知道的，因为我和沈亚洁存在债务上的问题，我们准备通过司法途径解决”，由上可知闵远来承认与沈亚洁存在经济往来，双方存在债务纠纷，并不涉及广翰公司。三、从服务费用的支付和结算方式来看，已支付的15万元均是由闵远来以现金方式分三次支付给沈亚洁，2014年9月26日的最后结算也是沈亚洁与闵远来之间进行。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是双方共同参与摇号选出来的机构，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其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与事实相符，即鉴定结论与2014年9月26日闵远来签字确认的《工程咨询项目收费清单》往来明细相一致，能相互印证。四、闵远来关于本案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闵远来与沈亚洁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仅是口头约定。最后对账结算时，只是确定了应付款金额，并未对时间进行明确约定，故应认定双方对付款期限未作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双方对于付款时间没有确定，即没有确定履行期限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据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9年2月1日起算。沈亚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闵远来支付沈亚洁咨询费116822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35%计算），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沈亚洁（咨询方）与闵远来（委托方）签订工程咨询项目收费清单，确认费用合计266822元，已付款分别为2013年底50000元、2014年6月18日50000元、2014年8月4日50000元，应付款116822元。闵远来在收费清单上签字确认。因催要剩余款项未果，沈亚洁诉至法院，提出前列诉讼请求。一审审理中，闵远来提供手写付款收条一份，证明分别于2014年1月29日、2014年6月18日付款50000元，2014年8月4日付款150000元，已付款合计250000元，仅欠16822元。沈亚洁认为，第三笔付款与事实不符，金额应为50000元，而非150000元，该收条存在篡改，并申请进行笔迹鉴定。经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2014年8月4日一栏中“付拾”存在篡改，“拾”、“1”为添加形成；“支付拾伍万元”、“150000”是由“支付伍万元”、“50000”篡改而成。沈亚洁支付鉴定费4032元。沈亚洁对鉴定意见无异议，认为闵远来恶意篡改收条逃避付款义务，涉嫌诈骗罪，要求依法对其进行处理。闵远来认为鉴定意见以个人主观推测为主，缺乏科学技术支撑，不具有专业性，要求重新鉴定。一审另查明，2019年2月1日，案外人受沈亚洁之托向闵远来催要款项，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后报警，双方约定债务通过法院诉讼方式解决。沈亚洁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系广翰公司项目经理，闵远来的项目由其负责，关于费用已经制作明细表经闵远来签字确认，近几年一直电话催要，闵远来一直未付。闵远来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与要债人员起了冲突并报警，后来才知道来人是受沈亚洁委托，其与沈亚洁有经济往来和债务问题，准备通过司法途径解决。闵远来据此认为，沈亚洁及其委托要债人员均陈述系公司业务，沈亚洁作为项目经理，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沈亚洁认为，业务系其个人承接，与公司无关，且从闵远来陈述来看，其也认可与沈亚洁存在经济往来及债务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沈亚洁为闵远来提供审计结算服务，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闵远来签字确认的工程咨询项目收费清单明确记载沈亚洁、闵远来分别为咨询方、委托方，应当认定沈亚洁、闵远来系服务合同的相对方，沈亚洁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工程咨询项目收费清单记载服务费合计266822元，已付款合计150000元，应付116822元。该清单经闵远来签字确认，对其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闵远来提供手写付款收条，经鉴定收条存在篡改，而收条被篡改前记载的已付款数额与收费清单相印证，故可以认定闵远来实际已付款合计150000元，尚欠11682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闵远来虽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故对其提出的异议，法院不予采纳。对其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沈亚洁、闵远来未签订书面服务合同，现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在发生服务合同关系时对于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不属于债务人在约定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情形，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的规定。明细清单亦未载明付款期限，故应认定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诉讼时效自现有证据记载的沈亚洁第一次向闵远来主张欠款时即2019年2月1日起计算，现沈亚洁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时效，闵远来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沈亚洁要求闵远来支付服务费116822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判决：闵远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沈亚洁支付服务费116822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7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637元、鉴定费4032元，合计6669元，由闵远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闵远来主张，沈亚洁向其出具过加盖有广翰公司公章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沈亚洁对此不予认可，称其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上没有广翰公司盖章，因为是私下说好的，如果加盖广翰公司印章，就要签订公对公的协议，收取的费用就高了，私下的收费低。二审中，本院要求闵远来提交加盖有广翰公司公章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至本判决作出时，闵远来未能提交。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二审陈述在卷佐证。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其他基本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的确定，应从合同的签订、实际履行等方面综合判断。就本案而言，首先，闵远来与沈亚洁或广翰公司均未签订书面的委托咨询合同；其次，闵远来无法提供有广翰公司盖章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再次，闵远来已经支付的审计费用系由沈亚洁个人逐笔签字确认；最后，2014年9月26日《工程咨询项目收费清单》载明的咨询方是沈亚洁而非广翰公司，表明结算行为发生在闵远来与沈亚洁个人之间。综合上述情形，一审认定本案的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合同关系发生在闵远来与沈亚洁个人之间，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沈亚洁及广翰公司相关员工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不足以推翻上述事实认定。关于一审委托鉴定并采信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闵远来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书存在应当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对闵远来的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关于沈亚洁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就本案而言，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的委托咨询服务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就咨询服务费用的支付期限进行了口头约定，故不满足“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的前提条件。闵远来签字确认的《工程咨询项目收费清单》是双方的最终结算，亦未对剩余应付款的支付期限作出约定。因无支付期限约定，被上诉人可随时要求支付，一审据此从现有证据记载的沈亚洁第一次向闵远来主张欠款时间、即2019年2月1日起算本案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闵远来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7元，由闵远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秋云审判员  是飞烨审判员  周韵琪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