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旭，男，1986年7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强，男，1990年9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王东旭与被上诉人高强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1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由审判员解学锋独任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东旭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判令王东旭不支付高强装修损失八千元整。上诉理由：双方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由高强自行承担装修费用，且合同约定高强的经营期间出现的产品质量、经营执照等任何问题王东旭不负任何责任。协议中也并未约定由王东旭办理营业执照，高强自行扩大的损失与王东旭无关。原审法院在高强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直接支持了高强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于法无据。高强坚持其在原审法院诉讼中的意见，未提出上诉。高强在原审法院诉请：1.判令解除高强与王东旭签订的承包协议；2.判令王东旭支付高强装修费用198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2018年12月19日，高强作为乙方（承租方）与幸福的饺子作为甲方（出租方）签订《承包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自愿同意承包使用甲方位于朝阳区机场南路东里×号楼底商幸福的饺子中的一片区域（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乙方主要经营蛋糕店项目。第三条约定，租赁期限：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第四条约定，年承包费10万元。每三个月一交付，即25000元，第二次交付须提前30天交付承包金。合同签订同时乙方向甲方交承包押金1万元。第五条约定，合同到期时，乙方将该房屋的装潢装饰无偿的留给甲方。经营期间不得改变原房屋的主体结构。乙方对该房屋进行装修与改建，须自行承担装修与改建费用。第六条约定，乙方经营期间，乙方所发生的任何事情（如产品质量问题、证照问题等），都与甲方无关，甲方只作为出租方，与乙方无任何合作关系，所以不负责任何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第七条约定，对乙方使用区域内产生的消防改造费用自行承担，经营中消防安全由乙方负责。第九条约定，乙方经营期间，必须符合国家相应的法律法规。所发生的任何事情（如产品质量问题、证照问题、食品安全、乙方与第三方的债务等），甲方不负责任何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协议落款甲方处签署“王某”、“幸福的饺子”，并印捺；乙方处由高强签名并印捺。王东旭认可协议落款“王某”系其签署。2018年11月，王东旭将涉案房屋交付高强，高强进行装修。12月19日，高强给付王东旭押金及承包费35000元，由北京鹏融通达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融通达公司）出具收据。2019年4月8日，高强将涉案房屋交还王东旭。双方均确认《承包协议》于2019年4月9日解除。另查，高强于2019年4月2日以合同纠纷为由，向法院起诉鹏融通达公司、王某、陈某，请求法院判令解除承包协议，判令鹏融通达公司、王某、陈某连带返还房租25000元及押金10000元，连带支付装修费18000元。5月30日，高强申请撤诉。在该案审理中，王东旭、陈某称其共同经营幸福的饺子店铺，该店铺使用鹏融通达公司的营业执照经营，高强系承租幸福的饺子店铺的一部分。高强、王东旭、陈某均确认高强在涉案房屋实际经营至2019年3月初。高强确认王东旭已退还押金10000元及租金4000元。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双方是否对证照使用作出约定。高强称王东旭承诺由其使用鹏融通达公司的营业执照，但经营中发现该营业执照不包括经营蛋糕的项目，提交与王东旭、饺子馆杨老板的微信聊天截图、鹏融通达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基本信息》（以下简称《工商信息》）予以证明。微信聊天截图1为高强与王东旭在2018年12月21日的聊天内容，高强询问：“王哥，咱们这个执照没有看到有蛋糕啊！能行吗”；王东旭回复：“没事，没有的话我就等下下午看看咋整，你这个营业执照不是那个营业执照，等通知有蛋糕。”微信聊天截图2为高强与饺子馆杨老板在2018年12月27日的聊天内容，高强询问：“咱们那个照，我问了不包含蛋糕这可咋整”；饺子馆杨老板回复：“我们现在的照，再重新往里边儿增项，知道吧”。《工商信息》显示，鹏融通达公司的住所地为北京市朝阳区首都机场梨园南路东里×号（首都机场内），经营范围包括餐饮服务、销售食品等，未列有“蛋糕”。王东旭对微信聊天截图1、《工商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微信聊天截图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王东旭认为其与高强的上述聊天内容是在协议签订之后形成的，应以《承包协议》约定的内容为准。王东旭自认自己无营业执照，上述聊天内容中所指营业执照系鹏融通达公司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没有蛋糕的项目。微信聊天截图1的形成时间是在《承包协议》签订之后，从聊天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对证照使用已达成合意，故法院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采信。高强未举证证明“饺子馆杨老板”的身份，综合王东旭的质证意见，法院对微信聊天截图2的真实性不予采信。综合双方意见，本案对《工商信息》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结合鹏融通达公司的注册地址及经营范围，法院对该项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关于王东旭是否负有协助高强办理相关证照的义务。高强称因王东旭未提供涉案房屋产权证明，故其未申请办理营业执照；且在2019年3月被通知不得经营之后，高强就营业执照办理问题向工商部门进行咨询后得知涉案房屋的面积不能单独办理营业执照。王东旭称涉案房屋能够单独办理营业执照，认为其不负责办理营业执照。《承包协议》明确约定了涉案房屋的用途，综合国家生产许可证制度的相关规定，经营蛋糕类加工食品的企业或个体工商户应当办理营业执照及食品生产许可证，法院认为王东旭有义务保证租赁标的物符合合同约定的用途，且经法院释明，王东旭亦未对涉案房屋能够办理营业执照举证证明，故法院对王东旭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高强未对王东旭经催告后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上述协助义务举证证明，故法院对高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装修损失。高强称因王东旭提供的营业执照中无蛋糕类项目，导致其无法经营，造成装修损失，提交《销货清单》及收款收据2张予以证明。《销货清单》及收据1由北京通远顺和商贸中心于2018年12月24日开具，所载产品名称包括打隔断、改电、开门口、刮腻子、刷涂料、清垃圾、脚手架保护等，金额共计16300元。收据2由北京三联时代广告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开具，所载交款内容为门头LED发光字1套，交款金额3500元。王东旭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综合涉案房屋的交付时间、承包费起算时间以及与幸福的饺子店铺的位置关系，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采信。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高强、王东旭于2018年12月19日签订的《承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均确认《承包协议》于2019年4月9日解除，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协议签订后，双方就证照使用问题作出约定，但王东旭提供的营业执照不能实现高强的使用目的和合同目的，故王东旭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高强作为经营者应当知晓国家生产许可证制度及工商登记管理的相关规定，在得知王东旭提供的营业执照存在瑕疵后，未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综合王东旭的违约情形、高强的止损义务履行情况以及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情况，法院对高强主张的装修费损失的数额予以酌定。综上所述，法院支持高强的部分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高强与王东旭于2018年12月19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于2019年4月9日解除；二、王东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高强装修损失八千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据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双方均同意解除《承包协议》，二审中争议的主要是王东旭应否赔偿高强装修损失的问题。本案高强主张因王东旭无法提供能够经营蛋糕的营业执照，导致其承租涉案房屋后无法经营，故王东旭应当赔偿其装修损失。首先，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载明高强承包使用涉案房屋主要经营蛋糕店项目，王东旭对于高强承租涉案房屋系用于经营蛋糕店应属明知，王东旭应当向高强提供符合合同目的的房屋。其次，虽然《承包协议》中约定高强经营期间证照问题与王东旭无关，但是从高强提供的微信记录来看，签订《承包协议》后第二日，高强就营业执照是否包含蛋糕询问王东旭，王东旭回复“没事儿，没有的话我就等下下午看看咋整”、“等通知有蛋糕”等内容，可见，在合同实际履行的过程中，系由王东旭提供包含经营蛋糕项目的营业执照，王东旭始终未能提供，高强因此无法经营蛋糕店项目，王东旭应当赔偿因此给高强造成的损失。再次，高强承租涉案房屋的目的是经营蛋糕店项目，是否具备开展经营的证照以及能否办理相关证照，属于其在协商承租过程中应当着重审核的问题，高强在2018年12月21日提出营业执照问题后，仍然进行装修、准备开展经营，未能及时阻止损失扩大，其自行扩大的损失应予扣减。综合以上情形，原审法院酌定王东旭赔偿高强装修损失八千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东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东旭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解学锋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佳 丽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