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9民终2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柏汉松，男，195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烨，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丹，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盛信环保装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盐城市青年西路双新路东（盐龙街道办事处）。诉讼代表人：江苏盛信环保装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浩，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实，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上诉人柏汉松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盛信环保装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信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763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柏汉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1、柏汉松是盛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曾经担任盛信公司总经理，并履行了相应的职务，盛信公司应当向柏汉松支付工资，故柏汉松向盛信公司主张工资并非虚构事实。而在盛信公司财务账册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盛信公司曾经向柏汉松支付过报酬，只要盛信公司应当向柏汉松发放工资，就与刑事无关，至于盛信公司应当向柏汉松支付多少报酬，仅需进行民事审查即可。管理人认为财务账册已经被人为改动以及财务账册不完整，有违法犯罪的嫌疑等，可以对财务账册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在没有鉴定机构出具相应的鉴定报告，也无刑事侦查或行政调查部门出具立案或者受理通知之前，仅以存疑为由决定移送公安，不符合规定。2、2019年12月12日庭审前，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账簿进行质证，账簿中有柏汉松等人经手的原始凭证、历年工资表等，双方予以确认。同时，柏汉松还提交了2011年1月至2018年10月的应付款明细，该明细来源于财务软件U盘，盛信公司对U盘的文件也予以确认，因此盛信公司差欠柏汉松的工资及社会保险费用均有相关证据证明，盛信公司在一审过程中也予以认可。二审中又提供了审计报告、破产前由盛信公司统计的拖欠职工明细表，上述证据形成了完成的链条，完全可以证明柏汉松与盛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且没有领取工资的事实。且本案是因在破产程序中盛信公司欠薪却未予确认而引发的破产债权确认诉讼，并不是经济纠纷，故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没有按照庭审笔录记载的庭后调解程序进行调解，程序违法。综上，本案不涉刑事犯罪，一审法院应当继续审理。盛信公司辩称，管理人在与柏汉松进行谈话时，其陈述盛信公司只有5、6名职工而最后却有12人提出要求确认职工债权，而其中11人又提起诉讼，其在此过程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的确存在诸多的可疑之处，并有虚假陈述的嫌疑。柏汉松及其家人在数个关联企业任职，本案的多名上诉人也在其中一个关联企业缴纳社保，且部分上诉人陈述从工作开始盛信公司就拖欠其工资，不符合常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柏汉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盛信公司向柏汉松支付2010年7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工资326647元，并赔偿柏汉松在盛信公司工作期间社会保险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审查认为，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依法应当驳回柏汉松等十一名原告的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综上，一审裁定：驳回柏汉松的起诉。本院另查明，2018年11月15日，本院作出（2018）苏09破申19号民事裁定，受理申请人朱照群、张道生对被申请人江苏盛信环保装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审理，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指定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担任盛信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柏汉松等人向盛信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盛信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5月10日向柏汉松发出《职工债权复核结论通知》，载明：因盛信公司从2010年12月设立后未投入生产和经营，公司资金流向尚待进一步核查，且你已经在其他单位以职工身份缴纳社会保险等原因，对你的职工债权不予更正等。柏汉松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柏汉松向盛信公司主张要求确认职工债权，其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盛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盛信公司差欠其工资。为此，柏汉松在一审程序中提交了劳动合同、其他应付款明细账等。1、关于劳动合同的问题。首先，劳动合同落款日期为2014年2月23日，期间为2014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与柏汉松陈述的2010年7月入职不一致。其次，柏汉松在诉讼中提交的劳动合同系2014年2月23日签订，其在一审中陈述，在此之前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而其在二审中又陈述，在此之前与原法定代表人李小红签订过合同，但合同找不到了，其陈述存在矛盾之处。再次，其他案件中上诉人在一审中均陈述，除在诉讼中提交的劳动合同之前都未签订过劳动合同，而柏汉松在二审中又代表其他人陈述，以前也签订过劳动合同，也存在矛盾之处。最后，其他上诉人无论是否离职、何时离职，保留的又恰好仅是在本案中提交的劳动合同，亦不符合常理。综合上述分析，柏汉松提交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定。2、关于差欠工资的问题。首先，柏汉松主张的工资标准并无任何书面约定，其陈述仅是口头约定，但是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次，柏汉松称，在其作为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2月23日向管理人移交的94本记账凭证以及财务软件（U盘一份）中能够查询到盛信公司差欠职工债权的情况，其在诉讼中提交的其他应付款明细账也是来源于上述账目。而根据管理人于2019年1月2日及2019年1月19日与柏汉松的谈话笔录记载，管理人询问公司是否有财务账册时，柏汉松均回答公司没有开业，没有财务账册。而管理人于2019年2月21日与其再次谈话时，柏汉松称财务账册已基本做好，从开始投资一直做到2018年10月份。故对于上述财务账册是否是原始账册，是否为柏汉松在管理人催促提交后才制作的存在较大疑点，其真实性、合法性难以认定。再次，柏汉松在二审中提交的盐城天方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虽然也记载了职工债权相关情况，但该审计报告主要就是依据上述存疑的财务账册作出的，且审计报告中明确表明“暂无法对职工身份进行确认，实际破产企业负债还需结合依法核查的债权进一步确认”，故该审计报告本身也不能作为认定盛信公司差欠职工工资的依据。最后，柏汉松在二审中提交了《公司历年欠职工和离职职工工资明细表》，该明细表形成于2018年9月30日，距离人民法院受理盛信公司破产清算案件不足2个月，距离管理人要求盛信公司提交相关财务账册也不足4个月，柏汉松完全有条件在向管理人移交相关账册时提交，但其却未提交，并陈述该材料是被原房东拿走后又退还的，而盛信公司与原房东发生矛盾是在2015年左右，其不可能占有形成在2018年9月30日的材料。因此该明细表的真实性、合法性亦难以确认。综合上述分析，柏汉松提交的差欠工资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亦难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采取伪造证据、虚假陈述等手段，实施下列行为之一，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一）与夫妻一方恶意串通，捏造夫妻共同债务的；（二）与他人恶意串通，捏造债权债务关系和以物抵债协议的；（三）与公司、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经理或者其他管理人员恶意串通，捏造公司、企业债务或者担保义务的；（四）捏造知识产权侵权关系或者不正当竞争关系的；（五）在破产案件审理过程中申报捏造的债权的；（六）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捏造债权或者对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优先权、担保物权的；（七）单方或者与他人恶意串通，捏造身份、合同、侵权、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的其他行为。本案中，柏汉松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难以确认，一审法院及本院据此对柏汉松所主张的法律关系的真实性以及差欠工资的事实产生合理怀疑。柏汉松以上述证据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相应权利，确有虚假诉讼的嫌疑，故应当移送公安处理。如公安机关侦查后不涉虚假诉讼，柏汉松仍可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综上，柏汉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冯殿明审判员  王 珩审判员  李汉林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成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