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2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振波，男，1973年11月12日出生，住凤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杰义，丹东市振兴区法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首钢硼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凤城市。 法定代表人：杜春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弘川，北京市瑞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振波因与被上诉人辽宁首钢硼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硼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2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振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杰义，被上诉人硼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弘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振波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2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用人单位才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本案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杨振波的工作存在违反规章制度的情况。一审判决认定杨振波因违反规章制度而给首钢硼铁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也没有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硼铁公司的生产事故原因进行鉴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本案事实不符，没有证据支持，适用法律错误。 硼铁公司辩称，不同意杨振波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2019年1月31日至同年2月10日期间，杨振波当值的煤气发生炉上煤除渣岗位因存在违反《焙烧岗位规程》第三章安全规程第10条及第二章第1条第4款内容，造成煤气发生炉故障，使硼铁公司遭受经济损失58万余元。根据公司技术人员对事故原因的调查，征得工会同意，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二款、三款的规定以及公司的规章制度，硼铁公司解除了与杨振波的劳动关系。硼铁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情形，不应支付经济赔偿金。 杨振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硼铁公司支付杨振波违约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56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硼铁公司成立于2004年4月7日。2011年9月20日杨振波到硼铁公司处从事操作工工作，具体工作为上煤和除尘，签订了劳动合同，参加了社会保险。 2011年硼铁公司制定《职工过失行为处理暂行办法》，其中第三章第十二条写明，“严重过失，由直接主管在证实之日起三日内，也可以直接解除劳动合同。 2019年1月31日开始，硼铁公司发现煤气发生炉供气异常，开始排查。2月3日上午9时，发现下段煤气旋风下的水封内没有煤粉，判断是旋风椎体处堵。由于椎体内砌筑耐火材料无法敲击。于是将下段管道通入蒸汽，下午14点20分旋风椎体内大量的煤粉落下进入下段管道及水封内。2月4日，二号煤气发生炉压力过高，继续清理水封煤粉，煤气炉压力下降。2月5日早晨，2号煤气发生炉压力异常，判断上段煤气管道还有堵的部位，对系统进行检查发现电扑焦水封水流到焦油池量较小，另加一根蒸汽管对水封加热，电扑焦水封内及焦油大量涌出到焦油池，煤气发生炉压力恢复正常。2月9日上午处理老焙烧燃烧室嘴堵（2/3），各项指标恢复正常。2月16日由焙烧班长主持，召集相关人员包括杨振波在内对2月3日煤气发生炉旋风水封堵进行分析，2月17日开会进行审核，2019年2月18日硼铁公司做出2019年2月份硼砂产量分析，认定事故原因：(1)煤气发生炉上煤出渣三班岗位违反《焙烧岗位规程》第三章安全规程部分中第十条中内容“当班岗位要及时对各部水封进行定期清理，并且保证各部水封时刻保持在溢流状态下运行”，违反《焙烧岗位规程》第二章岗位交接班通则中第一条第四款中内容“交本班和上班已未遂事故、不安全隐患、安全防护措施，警示信号、标志、照明及操作牌重大事故保护现场”，造成了此次水封堵死。(2)煤气发生炉上煤出渣三班轮换岗位共六人在此岗位操作期间从2019年1月11日交接班本中对旋风操作巡检岗位记录内容未有任何记录，未执行交接班制度，违反《交接班管理制度》第一章第二条内容，对现场设备技术状况未进行交接，造成设备隐患。(3)煤气发生炉司炉工巡检不到位，造成电捕焦出口管道堵塞，造成上段煤气压力升高。(4)综合三起问题事件影响硼化赔烧生产，主要原因是煤气发生炉区域从厂矿到班组日常基础管理缺失，岗位未执行操作规程，班组管理存在差距。在出现异常情况时未能及时检查原因并进行调整，影响煤气发生炉产气量和焙烧的正常运行。责任追究中，包括杨振波在内三人为主要责任，其他三人负次要责任，对其他责任人也做出相应处理。其中责任追究中建议解除杨振波的劳动合同。 2019年2月26日硼铁公司向其工会委员会做出解除劳动合同告知书，将解除劳动合同理由做出告知。同日工会委员会做出《关于的复函》，同意硼铁公司依据有关法律法规和公司规章制度，解除与杨振波的劳动合同。 杨振波在硼铁公司工作至2019年2月27日。因杨振波未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回执上签名，硼铁公司于2月28日通过EMS向杨振波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于3月4日投妥，本人签收。杨振波于2019年4月2日到凤城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硼铁公司支付杨振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56000元。凤城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对杨振波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杨振波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建立劳动关系，签订了劳动合同，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杨振波未履行工作义务，违反了硼铁公司的规章制度，给单位造成重大损失，硼铁公司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解除与杨振波的劳动合同，并且尽到了告知义务，符合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杨振波认为其在硼铁公司处的工作内容与事故无关，硼铁公司不应解除其劳动合同。硼铁公司事故发生是一个持续的过程，事故发生时正值杨振波当班，当班岗位要及时对各部水封进行清理，并且保证各部水封时刻保持在溢流状态下运行并且进行交接班记录，杨振波违反上述规定造成本事故的发生。杨振波主张硼铁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事实不成立，对于杨振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杨振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杨振波承担。 二审中，杨振波提供照片一组（5页共20张），证明现场工作环境及情况，杨振波的工作只是上煤及除渣，不会对锅炉产生影响。 硼铁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组照片杨振波陈述是在二审之前拍摄的，不能体现事发当时的现场状况，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无论照片是否真实，均不能证明杨振波的证明目的。 硼铁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1、《硼铁公司规章制度培训签到表》，记载的制度名称为硼铁公司职工过失行为处理暂行办法,证明硼铁公司的劳动制度是公开公示的，属于劳动合同的一部分，已告知杨振波并组织杨振波进行了学习。 证据2、交接班记录本，证明1、清理水封是杨振波的工作职责，其他班组工作记录均记载清理水封，而事故发生期间，除因领导指示，杨振波所在班组进行清理外，杨振波的工作记录中无此记载。2、检查旋风椎体是杨振波的工作职责，其他班组对此有记载，而杨振波所在班组在2019年1月1日至事故发生期间，均未记载此项工作内容。3、对比其他班组，杨振波所在班组未按规定详细记载其工作内容，硼铁公司对事故进行调查时无法找到有用的记录，加大了排除时间和难度。 杨振波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硼铁公司想要证明的问题。杨振波是2018年4月才调入到上煤工的岗位，没有经过培训。对证据2中杨振波未到岗之前的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自己填写的内容没有异议。交接班记录中有多张记录掏水封的内容，笔记颜色有不一样，涉及掏旋风记录字迹不一定是交接班人员填写，可能是别人后填写上的。这两组证据不能证明现场发生过事故。即使能够证明事故的发生，事故发生的原因与杨振波的工作内容是否有关联，也应由有资质的鉴定部门鉴定确定。杨振波的工作内容就是上煤和清理水封，所谓的清理旋风椎体并不是杨振波的工作内容，旋风椎体发生故障时应该由维修班处理。 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杨振波提供的一组照片，因硼铁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硼铁公司提供的证据1，鉴于杨振波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硼铁公司提供的证据2，杨振波对其自己填写的内容没有异议，对该份证据中涉及杨振波上岗前的记录内容的真实性虽持有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杨振波所在工作岗位的交接班记录本显示，2018年12月20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16日至2019年1月31日，案外人刘强、夏玉福、赵喜华三人轮流在岗。三人的工作记录中对其每日的工作内容、设备情况进行了详细的记载，其中，除记录上煤、加水、推炉渣、掏水封、打扫卫生等工作内容外，三人均多次记载“掏旋风（旋封）”、“掏土炉旋风（旋封）”等与旋风有关的工作内容，且存在若干“掏水封”与“掏旋风”并存的工作记录。赵喜华在2018年12月23日、12月24日工作记录“交设备设施运行情况”一栏中记载“旋风不正常”。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5日、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8日，杨振波与案外人张文孝、邓子荣三人轮流在岗。杨振波、张文孝的工作记录是对其每日的工作内容仅简单记录“上煤”、“正常”、“安全无事故”等字样，未对其工作内容予以详细记载，亦未体现清理水封、旋风相关工作内容。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杨振波主张硼铁公司违法解除案涉劳动合同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因案涉煤气发生炉于2019年1月31日供气异常，经硼铁公司排查，认为分别是旋风椎体、电扑焦水封、老焙烧燃烧室嘴三处存在堵塞，经处理后案涉煤气发生炉各项参数于2019年2月9日恢复生产要求。因电扑焦水封、老培烧燃烧室不属于杨振波工作范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实质是旋风椎体堵塞是否与杨振波违反《焙烧岗位规程》、《交接班管理制度》、未尽到工作职责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此，硼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硼铁公司在一审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2019年2月份硼砂产量分析》，该文件对案涉生产事故的经过、事故发生的原因予以分析认定并对相应责任人进行了处理，认为杨振波所在岗位未及时对各部水封进行定期清理、未对旋风操作巡检岗位依规记录，杨振波、张文孝、邓子荣对事故负主要责任，建议解除硼铁公司与三人的劳动合同。为证明其对杨振波等三人的责任认定具有事实依据，硼铁公司二审中提供了杨振波所在工作岗位的交接班记录本。经查，杨振波在岗期间，仅对其工作内容和设备情况简单记录，未见记载清理水封、旋风等相关内容。硼铁公司据此认为杨振波未及时完成清理水封等工作内容有其合理依据。杨振波认可其工作内容中包含清理水封，否认旋风属于其工作范围，并主张水封与旋风系同一设备的不同名称，但不能合理解释同岗位赵喜华等其他工作人员同时记录水封及旋风相关工作内容的原因。因此，杨振波关于旋风不属其工作范围内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杨振波未详细记载其工作内容的情况下，其主张及时完成了定期清理水封的工作内容，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在其未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硼铁公司主张杨振波未尽到岗位职责致案涉事故发生的主张成立。杨振波主张硼铁公司违法解除案涉劳动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振波主张案涉事故的发生时间与其在岗时间不符的上诉意见。从硼铁公司的排查过程来看，案涉旋风椎体堵塞应是煤粉长期积累导致的，在杨振波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案涉煤气发生炉出现异常仅与当日负清理水封、旋风的工作人员有关，故对杨振波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杨振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振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立新 审判员  沈维刚 审判员  姜艳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于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