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终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国芹，女，1963年6月7日生，汉族，住昌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成军，男，1965年5月10日生，汉族，系薛国芹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铁岭市两家子农场），住所地昌图县两家子镇街内。法定代表人：**，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系辽宁银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玉生，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薛国芹与被上诉人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垦公司）土地承包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昌图县人民法院（2020）辽1224民初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薛国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成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国芹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撤销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2020）辽1224民初67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上诉费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审判严重的程序错误，违反程序法律规定，应当依法发回重审。1、原审法院2020年3月18日向上诉人丈夫手机发了一条短信，通知上诉人开庭时间为2020年3月23日，上诉人于2020年3月19日收到立案受理通知信息，在没立案的情况下就收到了开庭信息，而且开庭的时间与立案时间紧紧只有5天，一个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送达在立案之前，没有给足上诉人足够的答辩期和举证期，原审法院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2、本案案由为土地（承包）租赁合同纠纷，但至始至终被上诉人都没有对土地（承包）租赁合同进行举证，法院也没有对此进行审查，这是严重的程序错误，应当发回重审。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发回重审。原审法院认定“国有农场的土地是国家划拨的国有土地，国有农场拥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农场是以土地等资源性资产为基本_产资料的农业企业，农垦土地承包租赁管理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农村土地承包法》”不适用《土地承包法》的论理明显错误，国有农场土地的性质不能决定法律的适用与否，农场土地虽是国有但是确实行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实行由户承包经营的组织形式，都实行了这种家庭联产承包形式就应当适用《土地承包法》及相关规定。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发回重审。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1、上诉人虽然退休，但是其所有社会保险费用都是上诉人自行缴纳，与被上诉人无关，并非被上诉人进行的退休安置。根据（国办发[2001]8号）规定，收回土地应当对承包人进行经济补偿，并对承包人进行安置。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对上诉人进行经济补偿，也未对上诉人进行安置，如果土地收回，被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进行经济补偿并且补偿上诉人自行缴纳的社会养老费用，否则就无权收回土地。2、根据法律规定，家庭承包经营户中的承包人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其同户子女具有优先承租权，被上诉人并未通知上诉人其权利，而是直接诉讼解除承包，明显侵犯上诉人同户人的权利，故，被上诉人应当是变更土地承包(租赁）合同而不是解除，法院也不应当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可见，原审法院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法律公平正义。农垦公司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薛国芹是农垦企业退休职工，退休时应当将原来承包的交还给农场。本案不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2013年6月享受农垦企业的退休待遇，身份与农民不同。农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与薛国芹的土地承包合同，判决薛国芹返还承包土地3亩。2、案件受理费由薛国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7月17日，经铁岭市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复，铁岭市两家子农场由全民所有制企业改制为国有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即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原单位的债权、债务由新公司承接。耕地权利人为原铁岭市两家子农场，权利类型国有农用地使用权。权利性质其他方式承包。薛国芹是两家子农场九分场一组的农工，2013年6月退休，退休后，享受企业养老金社会保障待遇。薛国芹在原铁岭市两家子农场九分场承包土地3亩。2015年11月27日，中共中央、国务院下发《关于进一步推进农垦改革发展的意见》，2016年9月6日，中共辽宁省委、辽宁省人民政府下发《关于进一步推进农垦改革发展的实施意见》中表明：（六）创新农业经营管理体制。坚持和完善以职工家庭经营为基础、大农场统筹小农场的农业双层经营体制，积极培育新型农业经营主体，推进多种形式的适度规模经营和标准化生产。强化国有农场统一经营管理和服务职能，整合碎片化资源和不同功能主体，发挥统一经营优势，逐步构建一体化的经营管理体制。通过发展公司制、股份制等农业经营形式，引导农事企业与合作组织、职工建立紧密的利益联结机制。建立经营面积、收费标准、承包租赁期限等与职工身份相适应的衔接机制，职工承包租赁期限不得超过其退休年限；职工退休时，要将其承包租赁的土地交还国有农场，在同等条件下该承包租赁土地可由其在国有农场务农的子女优先租赁经营。国有农场新开垦的土地、退休职工交还的承包租赁土地以及以其他方式得到的土地，可由国有农场统一经营或按市场价对外租赁经营，所得收益用于职工社保、改善职工生产生活条件及农场基础设施建设等。对租赁经营国有农场土地的，要严格按照合同法规范管理。加强承包和租赁收费管理，全面推行收支公开，强化审计监督。2018年1月18日，中共铁岭市委、铁岭市人民政府下发《关于进一步推进农垦改革发展的实施意见》，2019年11月19日，铁岭市农垦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农垦集团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依法清理共有农场土地遗留问题向铁岭市国资委、铁岭市农业农村局予以请示》，2019年12月6日铁岭市农业农村局、铁岭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批复。农垦公司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合同履行展期到2019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国有农场的土地是国家划拨的国有土地，国有农场拥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农场是以土地等资源性资产为基本生产资料的农业企业。农垦土地承包租赁管理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农垦土地是国有土地，属于国家划拨用地所有权归国家，使用权归国有农场；农工与农场签订承包租赁合同后，在承包租赁期限内享有承包租赁经营权。农垦土地与承包租赁者之间的权利义务法律关系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农垦土地承包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遵循权利、义务和责任一致的原则制定。农工承包租赁农垦土地，具有相对请求权，只在合同期限、范围内生效。为贯彻落实《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进步推进农垦改革发展的意见》（中发［2015］33号）精神，2016年9月6日，中共辽宁省委、辽宁省人民政府下发《关于进一步推进农垦改革发展的实施意见》中表明建立经营面积、收费标准、承包租赁期限等与职工身份相适应的衔接机制，职工承包租赁期限不得超过其退休年限；职工退休时，要将其承包租赁的土地交还国有农场，在同等条件下该承包租赁土地可由其在国有农场务农的子女优先租赁经营。该实施意见明确了职工承包租赁期限不得超过其退休年限，并且退休职工已享受社会保障待遇。该实施意见所确定的职工承包租赁期限不得超过其退休年限不损害职工的利益，不违反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解除，是指合同有效成立后，当具备合同解除条件时，因当事人双方或者一方的意思表示而使合同关系自始消灭或者向将来消灭的一种行为，包括协议解除、约定解除、法定解除三种方式。协议解除是当事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协商一致使合同归于消灭的行为，只要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他人和社会公共利益，即为有效。约定解除是当事人双方事先在合同中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在约定的条件成就时，享有解除权的人即可解除合同的行为。法定解除是指在合同有效成立后，没有履行或者尚未全部履行以前，当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事由出现时，当事人一方依据法律规定解除合同的行为。其特点在于由法律直接规定合同解除的条件，当该条件出现时，当事人可依据法律直接行使解除权将合同解除，而无需征得对方同意。薛国芹与农垦公司（铁岭市两家子农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在履行期间发生了权利义务的变化，即薛国芹退休时，承包租赁的土地已到期，薛国芹退休后，已享受企业退休职工国家社会保障待遇，从合同履行的公平原则考虑，薛国芹退休时，享受国家社会保障待遇，就应终止享有对原铁岭市两家子农场土地的承包权利，应将承包租赁的土地届时返还给发包方。土地承包合同确定的权利和义务应终止履行。综上所述，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铁岭市两家子农场）要求与薛国芹解除土地承包租赁合同及要求薛国芹返还承包土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从2020年1月1日起，解除薛国芹个人与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铁岭市两家子农场）的土地承包租赁合同；土地承包合同中确定的薛国芹个人与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铁岭市两家子农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终止履行；二、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薛国芹将承包原铁岭市两家子农场九分场3亩土地返还给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铁岭市两家子农场）。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农垦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薛国芹提交手机截图三张（照片打印件），证明原审程序不合法。经质证，农垦公司认为这是法院审判平台上正常审判流程，不能证明原审审判违法，薛国芹未出庭。无法确定真实性。经审查，该证据为照片打印件，薛国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手机短信已删除，且经询问不能说明收到短信的日期。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审程序不合法。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法院诉前登记案件管理信息表显示立案时间为2020年3月2日，并于2020年3月3日向上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并向其告知了相关诉讼权利义务。2020年3月18日转为普通程序立案。本案于2020年3月31日开庭审理，已给予当事人充分的举证期和答辩期。且薛国琴提交其手机拍照图片可以印证一审法院通过短信方式通知其开庭时间。薛国琴未到庭参加诉讼，应当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现上诉人对举证期和答辩期提出异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只有在村民集体发包本集体所有或本集体依法使用的土地时，才能适用《土地承包法》。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公司主体身份无异议，被上诉人不属于农民集体。因此，由于发包主体的不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合同不适用《土地承包法》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农垦改革发展的意见》中法【2015】33号文件其同户子女具有优先租赁的权利。该意见载明:“职工退休时，在同等条件下其承包租赁土地可由其在农场务农的子女优先租赁经营”。可见该文件关于子女是否有优先租赁权的附条件的，应为职工退休时且在同等条件下才可优先租赁经营，此条件是否成就，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主张土地承包人同户子女享有优先承租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如收回土地应对其进行经济补偿并补偿其自行缴纳的社会养老费用一节，因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是否存在损失亦未提出反诉，无法支持其该项请求。另在本案中，国家政策的调整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中的不可抗力情形，原审法院依据该条第五项解除合同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解除合同的结果正确。综上，薛国芹的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薛国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宇审判员 周新蕊审判员 刘 昕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孟令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