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1民终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彩月，女，1976年3月8日生，汉族，住镇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润州区宏兴酒店用品经营部，地址镇江市润州区春色江南香柳苑2幢115室。 经营者：孔凡明，男，1988年6月11日生，汉族，住镇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健，江苏恒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赵勇，男，1979年12月26日生，汉族，镇江市鑫诺私房菜厨师，住镇江市。 原审第三人：徐善智，男，1975年7月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润州区宏兴酒店用品经营部（以下简称宏兴经营部）与镇江新区丁卯犇品轩饭店（以下简称犇品轩饭店）、第三人赵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曾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2018）苏1191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书，犇品轩饭店因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苏11民终33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该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受理，根据犇品轩的申请追加了徐善智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因徐善智涉嫌合同诈骗罪被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公安局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原审法院于2019年3月4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因犇品轩饭店现已注销，宏兴经营部向原审法院申请变更田彩月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作出（2019）苏1191民初122号民事判决，田彩月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彩月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宏兴经营部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宏兴经营部的主张已丧失胜诉权。本案货款发生在2014年4月至6月期间，上诉人在这4年中没有收到宏兴经营部任何电话或函件催要货款。宏兴经营部称向上诉人主张的视频证据，但该证据未向法庭出示，上诉人未收到该证据副本。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2014年4月至6月期间涉案场所实际经营者为徐善智，非上诉人。上诉人未聘用赵勇，未付过赵勇工资。上诉人签订场所租赁合同，但场所租赁人与实际经营人不能混同。原审调取徐善智的租赁合同，但原审对其真实性未予审查。宏兴经营部提供赵勇和刘德祥签署的送货单，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上诉人对该送货单的关联性未认可。且送货单上货物金额大，赵勇签署有串通嫌疑。没有证据证明赵勇和刘德祥与上诉人形成劳动关系。三、原审程序违法，赵勇不是适格主体。宏兴经营部明确表示不要求赵勇承担责任，赵勇与本案没有相关利益冲突或利害关系，赵勇在本案中是证人作用，赵勇参与庭审，程序违法。 宏兴经营部辩称：原审经过中止诉讼、三次公开开庭审理、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材料和调查询问，本案所涉全部基本事实已经全部查清。本案原审审理耗时较长，中止诉讼以及对此开庭审理均是由于上诉人不断向原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并施压，强调对案件事实具有重大影响，原审法院多次按照上诉人的要求进行调查取证，并和相关人员核实。相关人员的陈述以及调取的书面证据均与上诉人向原审法院陈述的内容完全相悖。同时，上诉人在本次庭审中再次强调徐善智相关陈述，均与事实不符，且未提供相应证据。根据2019年7月22日徐善智的调查笔录，原审法院已对其进行了调查询问，徐善智向原审法院陈述的本案相关情况与上诉人本次庭审陈述的情况完全相反。综上，请求驳回上诉，尽快裁判。 赵勇述称，通过朋友介绍，2014年3月找田彩月承包厨房，6个人每月工资28000元，是酒店第一任厨师；田彩月负责酒店记账、收钱、发工资；酒店由赵勇列菜品清单，由田彩月亲戚刘德祥采购；承包厨房时，由孔凡明送餐具、桌椅等。 宏兴经营部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田彩月立即向宏兴经营部支付货款47523.8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6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2.判令田彩月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宏兴经营部曾于2014年4月至6月多次向田彩月经营的镇江新区丁卯月牙儿大酒店（以下简称月牙儿酒店，后名称发生变更直至注销）供应酒店厨房用品，每笔发货均由田彩月指定的当时酒店厨师赵勇和工作人员刘德祥签收（发货单6张），货款计69523.8元。刘德祥之前带着田彩月的信用卡到宏兴经营部处刷卡支付了定金2.2万元。田彩月至今未支付余款47523.8元。 田彩月辩称：月牙儿酒店原是徐善智和他爱人经营的，本人当时只是以朋友身份帮忙拉生意。月牙儿酒店的装修及酒店用品都是徐善智去签订的合同，装修款已由法院调解由徐善智偿还，酒店用品货款也应当由徐善智偿还。本人从未与宏兴经营部发生过经济往来，赵勇和刘德祥也并非本人雇用的员工。徐善智后将月牙儿酒店转让给了本人，本人也已给付了转让款。请求法院驳回宏兴经营部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赵勇述称，田彩月当时聘请我在月牙儿酒店作厨师长，安排刘德祥负责买菜，工资都是由田彩月发放。当时送来的酒店用品，是田彩月让我签字验收的。本人之前并不认识徐善智，在月牙儿酒店上班时，很少看到徐善智来酒店，徐善智也没有安排过我工作，我也不知道他和田彩月是什么关系。该货款应由田彩月偿还。 第三人徐善智述称，2012年至2013年期间，我和田彩月正在处朋友，田彩月称想开一家饭店并让我帮忙，后来其租了亚太五金城租了店铺开办了月牙儿酒店，我就将孔凡明介绍给她，并将酒店装修包给了陶某，装修款由田彩月直接给了陶某；我当时承做一些装修工程，还在学府路开办了一个私人会所；孔凡明直接向田彩月供货，具体情况我不清楚，该款与我无关。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镇江新区丁卯月牙儿大酒店（以下简称月牙儿酒店）于2014年10月24日在镇江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经营者为田彩月。2015年11月3日，月牙儿酒店变更名称为犇品轩饭店。2018年9月28日，犇品轩饭店注销。 田彩月原系亚太五金电器城员工。2013年左右，田彩月在和第三人徐善智处朋友期间，为筹备开办月牙儿酒店，租用了镇江亚太五金电器城商铺，因亚太管理公司不认可徐善智签字的租赁合同，田彩月于2014年4月12日与亚太管理公司补签了租赁合同。 月牙儿酒店试营业期间，宏兴经营部经营者孔凡明经第三人徐善智介绍，于2014年4月至6月期间多次向月牙儿酒店提供酒店厨房用品（包含不锈钢油烟罩、集烟箱、油烟净化器、售饭台、台面架、平冷工作台、冰箱、碗筷、碟、托盘、玻璃杯等），货款金额共计69523.8元。月牙儿酒店厨师赵勇以及田彩月的表堂姐夫刘德祥在宏兴经营部发货单上签名确认。宏兴经营部自认田彩月田彩月已给付了定金22000元，剩余货款47523.8元至今未能给付。 2018年6月5日，宏兴经营部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2018）苏1191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书。后犇品轩饭店不服该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苏11民终33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一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另查明，2013年11月29日，徐善智曾将月牙儿酒店装修发包给了案外人陶某，并于2014年7月15日出具了结欠装修工程款10万元的欠条。陶某曾于2015年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认为月牙儿酒店系田彩月和徐善智共同投资，故所欠装修款应由两人共同偿还。因徐善智本人未到庭，陶某又于2015年7月28日撤回了诉讼，原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 原审法院认为：原月牙儿酒店所租赁的商铺，系田彩月于2014年4月12日与亚太管理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租用的，营业执照也是田彩月于同年10月24日领取的。2014年4月至6月期间，宏兴经营部多次向月牙儿酒店提供酒店厨房用品。田彩月认可当时付给厨师长即第三人赵勇的工资是用其个人资金，第三人赵勇当庭也确认酒店厨房用品是田彩月要求其收取的。综合各方陈述及相关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宏兴经营部与月牙儿酒店（后更名为犇品轩饭店）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现因犇品轩饭店已注销，债权债务依法应由经营者即田彩月承担。关于田彩月辩称月牙儿酒店原系徐善智经营、案涉酒店厨房用品货款应由徐善智偿还的意见，因田彩月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予采信。 宏兴经营部自认已收取了定金22000元，此系宏兴经营部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确认。关于宏兴经营部主张田彩月应偿还剩余货款47523.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由于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宏兴经营部一直在催要货款，田彩月田彩月关于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宏兴经营部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自2018年6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截至2019年10月20日共计3976元），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田彩月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润州区宏兴酒店用品经营部货款47523.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976元（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田彩月提供光盘两份，证明田彩月接手酒店，给了徐善智20万元。经质证，宏兴经营部认为，该证据没有直接指向本案涉及酒店，没有指向本案买卖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审向徐善智调查，证明田彩月与宏兴经营部就酒店厨房用品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包括赵勇和刘德祥由田彩月雇佣等。 经田彩月申请，证人陶某到本院陈述，与徐善智谈装修的事；之前不认识田彩月，起诉徐善智和田彩月，索要装修款，是听说徐善智与田彩月合伙。 二审中，宏兴经营部、田彩月均认可，刘德祥用田彩月的银行卡到宏兴经营部刷的22000元。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判决支持宏兴经营部主张田彩月偿还本案货款47523.8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理由：首先，原月牙儿酒店所租赁的商铺，系田彩月于2014年4月12日与亚太管理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租用的，营业执照也是田彩月于同年10月24日领取的。田彩月主张徐善智于2013年12月2日与镇江亚太五金电器城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管理公司）签订市场租赁管理合同，用于开办酒店用，但亚太管理公司并未在该合同上盖章确认，且亚太管理公司只认2014年4月12日田彩月与亚太管理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即亚太管理公司认可田彩月租赁商铺从事经营。在原审法院向徐善智调查中，徐善智亦陈述，租赁商铺办酒店由田彩月经营。其次，2014年4月至6月期间，宏兴经营部多次向月牙儿酒店提供酒店厨房用品，由酒店的赵勇和刘德祥在发货单上签名。在（2018）苏1191民初1737号案开庭笔录笔录中，田彩月称“赵勇在月牙儿酒店做厨师长，刘德祥是我表堂姐夫，负责采购；我借给徐善智，徐善智再付赵勇工资”。即田彩月认可当时付给厨师长赵勇的工资是用其个人资金，赵勇当庭也确认酒店厨房用品是田彩月要求其收取的。同时，宏兴经营部认可收取了货款22000元，与二审中，田彩月与宏兴经营部认可，刘德祥用田彩月的银行卡支付宏兴经营部货款22000元相互印证。第三，田彩月主张徐善智进行饭店装修，2014年4月开始月牙儿饭店的营业（当时未领取营业执照）；2014年10月份饭店经营不下去，徐善智将月牙儿饭店及酒店内的所有用品包括装潢全部转让给田彩月，并称徐善智经手的债权债务已经处理完毕了，田彩月总共给徐善智20万现金，转让合同由于搬家田彩月找不到了；孔凡明的款项应由徐善智还。虽然田彩月提出上述转让的事实主张，但田彩月提供的视频资料中徐善智陈述，不足以推翻徐善智向原审法院陈述意见，且田彩月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本案已查明的前述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宏兴经营部与月牙儿酒店（后更名为犇品轩饭店）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现因犇品轩饭店已注销，债权债务依法应由经营者即田彩月承担，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债务未约定履行期限，宏兴经营部于2018年6月5日起诉犇品轩饭店，因犇品轩饭店已注销，本案变更犇品轩饭店为田彩月，宏兴经营部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故田彩月上诉主张宏兴经营部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宏兴经营部的发货单由赵勇签收，赵勇的签收行为系个人行为、代表行为，还是其他行为，属于本案需要查明事项，赵勇与本案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法院判决将赵勇列为第三人并无不当。田彩月上诉主张赵勇与本案没有相关利益冲突或利害关系，是证人而参与庭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田彩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9元，由上诉人田彩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华勇 审判员  葛荣贵 审判员  孙 毅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