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云西，男，197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亮，浙江泰杭（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甲峰，男，1960年5月30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新宾满族自治县。上诉人郑云西因与被上诉人陈甲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2民初1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云西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陈甲峰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时被上诉人仅提供了2015年7月8日双方的对账单一份，该份对账单记载了双方欠款数额为280472元，记载上诉人的部分付款情况，包括8月1日10万元、6月3日5万元、14年1月28日5万元。同时在对账单结尾注明“详细码单传真过来为准”。而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供了一份被上诉人的手写清单，该清单可以印证280472元的形成过程，即包含2012年10月15日欠货款15514元、2013年5月3日货款95776元、2013年6月4日货款60903元、2013年6月18日货款108279元。同时上诉人提供了银行转账证明，可以证明上诉人在2013年5月23日转账给被上诉人10万的事实。结合对账单，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交付30万元的货款。而上述货款均发生在2012年10月15日后，故在计算欠款时应当要减扣30万元。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2013年5月23日是支付此前发生的货款，但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如何认定2013年5月23日的款项就是支付2012年10月15日前的货款。2、对于认定事实相关材料一审法院未依法送达、组织质证，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程序不合法。首先，上诉人在辩论终结前没有接收到与一审法院审查事实相关的材料。在辩论终结后，一审法院也未依法送达相关材料给上诉人。故上诉人无法判断该材料是否真实存在，更无法判断该材料是否系单方制作、是否有涂改、是否部分文字系后续添加及材料是否能确认2012年10月15日供应给上诉人货物价值11.5514万元等情况，进而影响到上诉人的质证权利。其次，一审法院对其审查的相关材料未组织质证。虽然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且未作无法取得相关证据说明的情况下，法院仍然有调查取证的权利。但是其调查的材料本质属于证据。不论是当事人自主提交的证据还是法院调取的证据，一审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的审查核实证据。同根据民诉法第68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相互质证。然一审法院调取相关材料后未组织安排双方质证，剥夺了上诉人质证的权利，程序不合法。3、未经组织安排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故一审判决不合法。一审判决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陈甲峰于2012年10月15日供应给上诉人价值11.5514万元松木板材，并直接认定上诉人于2013年5月23日汇款10万元正是用于给付此批板材的货款。上述审查的内容与判决有重要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在未依法出示审查的具体证据、组织质证的情况下，根据所谓的审查内容做出一审判决。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不合法。4、2013年5月23日的10万元应当直接减扣对账单结算的280472元货款。最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2013年5月23日的款项是支付2012年10月15日之前还是之后的货款，即截至2012年10月15日的欠款是15514元还是115514元。上诉人认为法院应当认定2013年5月23日的10万元减扣对账单280472元货款。理由如下：首先，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手写清单显示被上诉人确认2012年10月15日欠款就是15514元而不是115514元。其次，如果被上诉人主张的2013年5月23日的款项用于支付2012年10月15日的，则正常的结算日期应当在2013年5月23日之后，且结算内容应当将2012年10月15日前的欠款及2013年5月3日发生的交易一并结算在内。而根据被上诉人列明的清单上没有注明减扣2013年5月23日的款项用于支付2012年10月15日前的欠款，同时也没有把2013年5月3日发生的货款一并结算，反而将2013年5月3日的货款单独列明，显然被上诉人主张的结算经过与证据不符，有违常理。再者，双方在2012年10月15日之后又在2013年5月3日发生一笔交易，交易价值为95776元。如果被上诉人主张2012年10月15日欠款为115514元是事实的话，根据双方货到付款的交易规则，在上诉人未付清之前巨大欠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会再次发货给上诉人。被上诉人的主张也有违交易常理。因此2013年5月23日的货款显然不是支付2012年10月15日之前的货款。5、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主张2013年5月23日的10万元汇款为涉案板材的款项，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款项清单可以证明截至2012年10月15日欠款为15514元。而2013年5月23日的款项明显发生在2012年10月15日结算后，根据生活常识结算后支付的款项当然是抵扣之后的货款。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举证义务已履行完毕。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的若干证据》第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的相反主张实际上就是反驳上诉人诉讼请求的事实，对此被上诉人应当履行举证义务。故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6、上诉人在送货单上注明了付款时间和付款数额，但未备注付款银行信息。2015年7月8日双方对账时，上诉人根据2013年5月3日送货单备注信息主张2013年5月24日左右（实际支付时间为2013年5月23日）支付过10万元给被上诉人，但是当时由于用于转账的银行卡此前更换等原因在对账时上诉人提供不出银行转账记录，加上被上诉人认为其没有收到过该笔款项。因此在对账时没有将该比款项计算在对账单中，也正是这个原因，上诉人在对账单中注明“详细码单传真过来为准”。该字样的本意就是暂时以结算单为准，如发现漏算款项的，则以实际为准。结算情况并不是一审法院认为的由于上诉人的记忆问题遗漏了10万元。另双方在交易过程中，被上诉人仅提供了一个银行账户。而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其有两个账户，其中一个是被上诉人持有，另一个是被上诉人的财务持有。同时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存有财务收到款项后未告知被上诉人的情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易过程中被上诉人仅有一个账户，如果有第二个账户，请被上诉人提供相关信息。被上诉人自认在交易过程中存有漏算收款情况的可能。因此双方在结算本案款项时漏算了10万元款项。7、一审判决未依法送达判决书。根据《最高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人民法院直接送达诉讼文书由困难的，可以交由国家邮政机构以法院转递方式邮寄送到，而一审判决送达判决书使用的是顺丰快递送达。因此一审判决送达方式不合法。被上诉人陈甲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维持原判。陈甲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郑云西给付陈甲峰尚欠的板材款6.282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郑云西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至2008年间，陈甲峰与郑云西因买卖集成材相识。相识后郑云西多次从陈甲峰处购买集成板材。买卖伊始，郑云西在收到板材并验收合格后均能及时给付板材款，但随着合作时间加长，郑云西开始拖欠板材款。2014年双方不再合作。2015年7月8日双方对尚欠的板材款进行了对账结算，因陈甲峰提供的3.6648万元板材存在质量问题，双方遂初步确认郑云西尚欠陈甲峰板材款8.0472万元，同时约定待郑云西将3.6648万元板材出售后，再将此3.6648万元板材与实际出售价格的差值从8.0472万元中予以扣除，从而最终确定尚欠板材款数额。为此，郑云西为陈甲峰出具对账单一份，主要内容：“2015年7月8日对账单，总计28.0472万元-8月1日10万元-6月3日5万元-14年1月28日5万元=8.0472万元，其中因质量问题有3.6648万元，详细码单传真过来为准，郑云西”。后郑云西将3.6648万元有质量问题的板材以1.9万元价格出售，但未按对账单和双方约定给付陈甲峰尚欠的板材款。另查明：陈甲峰于2012年10月15日供应郑云西价值11.5514万元的松木板材，又分别于2013年5月3日、6月4日、6月18日分三次供应价值合计26.4958万元板材，上述四次总计供应38.0472万元板材，其中2012年10月15日的松木板材，郑云西于2013年5月23日支付10万元，尚欠1.5514万元。现陈甲峰主张2015年7月8日对账单中的28.0472万元为2012年10月15板材款中尚欠的1.5514万元与2013年5月3日、6月4日、6月18日三次合计供应26.4958万元总和。郑云西主张2013年5月23日给付的10万元板材款在2015年7月8日对账时遗漏，双方仅是凭着记忆进行的对账，所以对账单中郑云西写明以详细码单传真过来为准。一审法院认为：陈甲峰与郑云西多年来实际履行的集成材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确认有效。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郑云西是否尚欠陈甲峰集成材款及数额问题。经审查，郑云西与陈甲峰在2014年终止了集成材买卖合同，2015年7月8日双方进行的对账并且郑云西为陈甲峰出具对账单一份，此份对账单虽然因为当时3.6648万元有质量问题的板材未出售导致最终所欠款项数额不确定，但双方已初步确认所欠款项数额为8.0472万元，同时对于3.6648万元有质量问题的板材双方约定待郑云西出售后，再将此3.6648万元板材与实际出售价格的差值从8.0472万元中予以扣除，且郑云西最后将此3.6648万元板材以1.9万元出售，由以上可推知郑云西最终尚欠陈甲峰板材款为8.0472万元-（3.6648万元-1.9万元）=6.2824万元，故对于陈甲峰诉请要求郑云西给付尚欠的板材款6.2824万元予以支持。关于郑云西主张2013年5月23日的10万元汇款在对账时遗漏，实际上双方之间的板材款已全部结清一节。首先，陈甲峰作为出售板材一方，负有向郑云西交付板材的义务及举证证明已交付板材的举证责任，而郑云西作为买受板材一方，负有向陈甲峰给付对应板材款的义务及举证证明已交付对应板材款的举证责任。现郑云西主张2013年5月23日的10万元汇款为案涉板材的款项，但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2015年7月8日，陈甲峰与郑云西进行对账，目的就是为了解决郑云西是否尚欠板材款及数额问题，依据生活经验，双方应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对每笔往来交易进行核对后最终形成对账单，特别是对于像10万元这样数额较大的板材款更应慎重，而不应该存在仅凭记忆草率对账的情形。另外，郑云西手中留存的2013年5月23日送货单左下角已明确载明2013年5月24日汇10万元（郑云西主张笔误，实际应为2013年5月23日），恰能说明郑云西一直知晓2013年5月23日已汇款10万元一事，不应存在遗漏此10万元的情形；最后，依据案涉双方先交付板材后给付对应板材款的交易习惯，郑云西每支付给陈甲峰的板材款都有与之相应的板材存在，不应存在案涉对账单中显示板材款总额为28.0472万元，实际支付板材款30万元的情形。综上，对郑云西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为维护诚实信用原则和交易安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郑云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甲峰尚欠的板材款6.2824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0.00元（陈甲峰已预交685.00），减半收取685.00元，由郑云西负担，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除“另查明”事实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焦点郑云西应否承担给付板材款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陈甲峰提交由郑云西于2015年7月8日书写的对账单证明郑云西应承担给付板材款的责任。郑云西辩称该案涉板材款已全部结清，对账单遗漏2013年5月23日转账给付的10万元板材款。郑云西应提交证据证明其该主张。因双方当事人除本案涉及的板材买卖外，存在其他多笔板材买卖交易，争议的10万元板材款给付时间发生在双方当事人对账之前，现双方均未提交相互之间板材买卖的完整交易记录，仅郑云西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争议的10万元系给付案涉对账单的板材款；从郑云西提交的送货单记载：“汇100000、2013、5、24日”来看，郑云西知晓争议的10万元板材款，但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对账单出具之后再无其他对账凭证，依据现有证据，郑云西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对账单确认郑云西给付陈甲峰板材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关于郑云西主张一审程序违法问题。对于郑云西主张的一审法院未经质证予以认定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但裁判结果正确，可以予以维持。对于郑云西提出送达方式不合法一节，一审法院通过顺丰快递向郑云西邮寄送达民事判决书，郑云西收到民事判决书并提出上诉，该送达方式并未影响郑云西诉讼权利的行使，郑云西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郑云西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1元，由上诉人郑云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向军审 判 员 刘晓菲审 判 员 秦 梦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姜霞代书记员 孙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