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1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清，男，1971年10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骥，北京杰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绿谷渔阳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西海洪村东支路10号。法定代表人：马汉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北京万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凤清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新绿谷渔阳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绿谷公司）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0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凤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骥，被上诉人新绿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凤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凤清原审全部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1.本案安全隐患方面事实不清，应对楼梯设计的尺寸高度、地面材质摩擦系数、是否进行必要防滑技术、楼道区域的采光面积及光照度是否达到要求等进行勘查，不能简单认定张凤清醉酒摔伤，撇清新绿谷公司的照管义务。2.张凤清当日未饮很多酒，也并非容易醉酒的体质，行动力和判断力几乎没有减弱，吃饭饮酒属于正常社交，原审法院认定张凤清饮酒过错，醉酒下楼梯因自己的过失摔伤有失偏颇。新绿谷公司坚持其在原审法院诉讼中的意见，未提出上诉。张凤清在原审法院诉请：1.判令新绿谷公司支付张凤清医疗费381479.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0元、营养费11850元、护理费40170元、误工费51350元、残疾赔偿金3399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8291.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鉴定费31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00元、交通费2000元、财产损失费500元，共计911242.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新绿谷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2日晚，张凤清与他人到新绿谷公司处就餐，就餐过程中张凤清饮酒，就餐后张凤清在下楼梯时从楼梯上摔下受伤。当日，张凤清被送往北京市顺义区医院治疗，出院时间为2018年12月23日（实际住院41天），出院诊断为：创伤性脑疝，其他诊断：头皮血肿、头皮裂伤、脑脊液耳漏等。2019年5月26日，张凤清到北京市顺义区医院复诊并进行颅骨修补手术，出院时间为2019年6月9日（实际住院14天），出院诊断为：手术后颅骨缺失，其他诊断：脑外伤恢复期等。2019年7月12日，张凤清到北京市顺义区医院复诊并进行颅骨缺损成型手术，出院时间为2019年7月21日（实际住院9天），出院诊断为：手术后颅骨缺失，其他诊断：脑外伤恢复期等。张凤清支付医疗费381479.08元。张凤清申请法院调取其摔伤现场的监控录像，根据法院至南法信派出所调取的监控录像显示：张凤清等人在二层雅间就餐完毕后，一行人下台阶往大厅走，张凤清走路摇晃，服务员跟在张凤清身后，张凤清从台阶上摔倒在大厅地面。台阶为砖红色大理石，大厅地面为米色大理石，台阶上贴有“小心地滑”标志和防滑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凤清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含智力）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张凤清的上述申请进行鉴定。2019年7月8日，该鉴定中心出具京通法鉴[2019]临鉴字第13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凤清坏死脑组织清除术后，其伤残等级为九级；张凤清开颅术后，其伤残等级为十级；张凤清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评定为伤残评定前一日。2019年7月29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委托司法鉴定的复函，鉴定意见为：张凤清坏死脑组织清除术后，其伤残等级为九级；张凤清开颅术后，其伤残等级为十级；张凤清的伤残赔偿指数为25%。张凤清支付鉴定费3150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张凤清摔伤的责任问题存在争议。张凤清认为：新绿谷公司经营的饭店没有安全注意提示标志，楼道灯光昏暗，服务人员未扶住张凤清，新绿谷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新绿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其经营的场所灯光明亮，装有不锈钢安全护栏，楼梯也有防滑槽，地面有安全标示，张凤清的摔伤是其自身饮酒超量造成，与新绿谷公司无关。为证明其主张，新绿谷公司提交了谢某的证言。谢某出庭陈述：我是新绿谷公司的服务员，2018年11月12日晚上8点半左右，我下早班准备回家，走到二楼楼梯口时偶遇几位客人往下走，其中走在后面的那位客人走路有些晃，我看见后要扶他一下，他说不用，随后我提醒这位客人小心台阶，扶好扶手，并跟着他往下走。当走到一二层之间的拐角平台处，前面比较年轻的客人回头问后面的这位客人有没有事，后面的这位客人回答没事啊，放心吧，并将自己的手搭在了前面那个客人的肩膀上一起下楼，刚走两三步，最后这位客人不知怎么的突然扑向了前面的两位客人，我伸手去拽没有拽到，前面两位客人身体往左一靠，这位客人就从他们的右侧摔了下去。我是一直跟在客人后面，客人摔下去的时候，客人离楼梯底部还有六、七个台阶，我在客人的右侧、墙边，我让老板打的120电话，但是120一直没来，后来其他客人着急又打了一次，不清楚受伤的客人喝了多少酒，当时这位客人说话和走路很正常，没有闻到酒味。张凤清对谢某陈述的其把手搭在前面的人身上这一情况不认可，认为谢某系新绿谷公司的员工，主观上偏向新绿谷公司。另查，张凤清系北京农业家庭户口，其主张的被扶养人是其女儿张某（出生于2009年11月6日）。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新绿谷公司作为饭店的实际经营管理者，负有保障他人人身安全的安全保障义务。因此，判断新绿谷公司是否具有过错、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本案的争议焦点。衡量新绿谷公司是否具有过错的标准在于其行为是否尽到了一个善良管理人标准下的谨慎和努力。根据监控录像显示，饭店雅间与大厅之间的台阶设有不锈钢扶手，台阶处贴有绿色的“小心地滑”标志和设有防滑带，灯光明亮，张凤清从雅间内走出下楼梯时有服务人员在张凤清身后提供服务，该服务人员出庭作证称其当时要扶张凤清，张凤清拒绝，对此证言张凤清未予否认，且新绿谷公司没有搀扶客人下楼梯的安全保障义务。张凤清受伤后，新绿谷公司亦拨打了急救电话，对张凤清进行救助。综上，新绿谷公司已经尽到保障顾客人身安全的注意义务和救助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凤清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的安全应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其饮酒后疏忽大意，导致其本人受伤，应自行承担相应的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凤清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据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张凤清要求新绿谷公司承担安全保障义务责任，至少应当确定张凤清摔倒的原因并且该原因是新绿谷公司应当尽到而没有尽到的义务。关于导致张凤清摔倒的原因。首先，从新绿谷公司的监控录像来看，事发当晚，张凤清等人就餐后从楼梯下楼，张凤清有明显的酒后走路不稳的情形，特别是走在楼梯平台时，张凤清走路摇晃，曾手扶墙壁；在张凤清从楼梯间的平台处走下第四、五个楼梯台阶时，向前冲出，后摔倒在地面导致头部等受伤。从张凤清摔倒的整个过程来看，并无其他外因参与，即从监控录像来看，并不能认定是张凤清自身原因之外的其他原因导致其摔倒。其次，从张凤清的主张来看，其提起诉讼时认为楼梯间的灯光昏暗，但从监控录像来看，楼梯间的灯光正常，未有昏暗的情形；在二审诉讼中，张凤清又认为是楼梯湿滑导致其摔倒，但从监护录像中未能发现楼梯有水渍等，张凤清也未举证证明楼梯湿滑导致其摔倒。综合现场监控录像及双方举证的情况，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张凤清摔倒是其自身原因之外的因素导致。关于因果关系的问题。张凤清虽在诉讼中主张楼梯设计、防滑等存在安全隐患，但未明确具体的隐患及该隐患与其摔倒之间的因果关系；只有在新绿谷公司的楼梯设施存在安全隐患且该隐患导致张凤清摔倒，即安全隐患与摔倒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时，才能认定新绿谷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新绿谷公司的楼梯设施存在安全隐患，更不能认定因果关系，故张凤清要求新绿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另外，张凤清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与调取证据申请，张凤清申请季某就摔伤地点光线是否昏暗出庭作证，但事发时季某并不在现场，而新绿谷公司提供了现场的监控录像，且考虑到季某与张凤清亲属关系，故对张凤清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张凤清申请调取新绿谷公司楼梯地面材质的类型及摩擦系数、事发前半年内防滑剂的采购记录，该内容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张凤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13元，由张凤清负担（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解学锋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佳 丽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