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再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西园综合批发市场，住所地衡阳市蒸湘区解放西路71号。法定代表人：邱祖政，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兵，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衡州支行，住所地衡阳市解放路72号。法定代表人：蒋能科，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中伟，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分行处置部工作人员。原审被告：衡阳市西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衡阳市蒸湘区解放西路71号。法定代表人：刘青，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湘，衡阳市雁峰区衡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衡州支行（以下简称衡州支行）与原审被告衡阳市西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园地产）、原审被告衡阳市西园综合批发市场（以下简称西园市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石民二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湘0407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该院再审后，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8）湘0407民再8号民事判决，西园市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园市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兵，被上诉人衡州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中伟，原审被告西园地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园市场上诉请求:1、驳回衡州支行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1年3月3日所签订的三方协议名为《抵押担保补充协议》，实为西园地产代偿协议；事实上，在三方签订《抵押担保补充协议》后，衡州支行一直是与西园地产联系还款事宜；2013年3月11日衡州支行与西园地产签订的贷款抵押协议明确表明西园地产因开发房地产向衡州支行贷款707万元。故一审再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错误。衡州支行辩称，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西园地产述称，西园地产愿意偿还涉案款项，衡州支行要求西园市场偿还涉案款项缺乏事实依据。衡州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贷款利息8350866.92元（暂算至2015年7月6日止），2015年7月7日至借款还清日前所滋生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合同没有约定的，按人民银行规定利率计算；2、确认西园地产抵押有效，原告对抵押物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2015)石民二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被告西园市场于2004年11月1日与中国农业银行衡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高开支行）签订（430514101）农银借字（2004）第0010号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0550000元，借款期限为2004年11月2日至2005年11月2日。借款利率在利率基准上浮30%，执行年利率7.254%直至借款到期日。本合同项下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人须于每一结息日当日付息。如借款本金的最后一次偿还日不在结息日，则未付利息应利随本清。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三十计收，直至本息清偿为止。逾期期间，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调，罚息利率自基准利率调整之日起相应上调。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担保合同另行签订。同时，就该笔贷款开具借款凭证一份，内容与合同相一致。2004年10月29日，被告西园市场作为债务人、抵押人与农行高开支行（抵押权人）签订（430514101）农银高抵字（2004）第0006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自愿为债务人自2004年10月29日起至2009年10月29日止，在抵押权人处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实际形成的债务的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壹仟零伍拾伍万元整提供担保。在上述期间内发生的业务，其到期日不得超过2011年11月1日。抵押人同意以下列财产解放西路71号房屋所有权[详见编号（430514101）农银高抵字（2004）第0006号01至07号的抵押清单]作为抵押物，上述抵押清单为本合同组成部分。上述抵押物暂作价人民币壹仟陆佰零伍万陆仟柒佰陆拾陆元肆角肆分，其最终价值以抵押权实现时实际处理抵押物的净收入为准。2011年3月3日，借款人西园市场（甲方）与抵押人西园地产（乙方）、抵押权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分行委托资产处置经营部（丙方，以下简称农行处置部）签订《抵押担保补充协议》，内容为：为开发甲方所有的，位于衡阳市解放西路71号闲置土地（该土地已抵押给丙方），收回甲方所欠丙方贷款本息，签订协议：一、到2011年3月1日止，甲方共结欠丙方贷款本息1760万元（其中：贷款本金1053万元，利息707万元），甲乙丙三方对此予以确认。对2011年3月1日后新滋生的应付利息甲乙丙三方承诺按人民银行计息规定计算并确认。二、乙方承诺在2011年3月底前，一次性代替甲方偿还所欠丙方的贷款本金1053万元。资金到账后，丙方同意配合甲乙方将其名下解放西路71号6316.3平方米的抵押土地使用权过户到乙方名下，乙方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后，同时办理抵押担保手续。上述抵押土地过户到乙方后，对甲方所欠丙方贷款的全部利息（含新生利息），乙方自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为保证丙方贷款利息债权得到及时清偿，乙方同意以过户后所有的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担保，承诺在过户后20个工作日内办妥抵押登记手续。办理上述手续所需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丙方有权跟踪办理土地过户手续及土地抵押登记手续。非因丙方原因，甲乙方未在上述时间内办理好抵押登记手续的，丙方可基于乙方对上述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由，随时向乙方主张权利，请求处置该土地，用于收回贷款利息。四、……之后，西园地产就坐落于衡阳市解放西路71号，使用权面积为5299.3平方米土地办理了衡国用（2012）第15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3年3月11日，西园地产（甲方，抵押人）与农行处置部（乙方，抵押权人）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甲方因房地产开发需要向乙方贷款707万元，愿以位于衡阳市解放西路71号，使用权面积为5299.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作抵押，土地使用证为衡国用（2012）第152号。土地使用权抵押期限自2013年3月11日至2015年3月11日止，到期需办理抵押延期手续的，甲乙双方应及时到国土资源部门重新申请办理抵押登记。之后，双方就解放西路71号，面积为5299.3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办理了以西园地产为义务人、土地他项权利人为农行处置部的衡他项（2013）第058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抵押贷款金额707万元，抵押期限至2013年4月3日至2015年4月2日止，到期需重新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4年11月10日，西园地产向农行处置部出具还款计划报告一份，承诺计划于2015年元月份归还剩余贷款部分利息10%、二月份10%、三月份10%、四月份20%、五月份20%、六月份将所欠余款全部结息还清。被告所欠款项已于2011年3月25日归还1053万元（本金），2014年2月19日归还200万元，同年3月31日归还100万元。经中国农业银行委托资产处置系统查询，截止2015年7月6日，西园市场表外欠息3695330元，复利欠息4616264.64元，未结复利利息39272.28元，合计8350866.92元，经原告催收未果。另查明，农行处置部为农行衡阳市范围内主管、指导及具体经营委托资产债权的业务部门，其直接受农行衡阳分行领导，对衡阳市范围内农行各支行的委托资产处置经营业务进行主管、指导及具体经营。该部经营行为的主体实际为原经营行，其权利、义务归属于原经营行。农行高开支行由农行衡州支行管辖。一审法院作出(2015)石民二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一、被告衡阳市西园综合批发市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衡州支行借款利息8350866.92元（暂算至2015年7月6日止），并自2015年7月6日按合同约定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二、被告衡阳市西园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押有效，原告对抵押物即位于衡阳市解放西路71号，使用权面积为5299.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除逾期利息总金额外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该院另查明，现被告西园地产股东刘青，原先并不是该公司的股东，2011年其得知被告西园市场向原告衡州支行的借款有国有土地抵押但未能及时偿还借款的信息后，便向衡州支行提出有意受让西园市场的借款抵押物（即位于衡阳市解放西路71号面积为5299.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进行房地产开发，同时承接西园市场在衡州支行的债务。经衡州支行引荐，原被告三方充分协商，达成了《抵押担保补充协议》。协议达成后，西园市场将其所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和西园地产一并过户给了刘青。该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所涉两被告是否应该对剩余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2、剩余的贷款利息计算是否正确；3、原告对西园市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1、关于本案所涉两被告是否应该对剩余的债务继续承担偿还责任问题。西园市场2004年10月29日向衡州支行借款1053万元，截止2011年3月1日，共计产生利息707万元，对上述债务，衡州支行、西园市场及西园地产经协商达成《抵押担保补充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西园地产）承诺在2011年3月底前，一次性代替甲方（西园市场）偿还所欠丙方（衡州支行）的贷款本金1053万元。资金到账后，丙方同意配合甲方将其名下由西园市场将其抵押在衡州支行的解放西路71号6316.3平方米的抵押土地使用权过户到乙方名下，乙方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同时办理抵押担保手续。上述抵押土地过户到乙方后，对甲方所欠丙方贷款的全部利息，乙方自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三方约定，协议的基本内容就是西园市场以土地置换取西园地产对借款承担本金一次性付清，并对利息连带清偿责任。西园地产取得解放西路71号6316.3平方米的土地后，又与农业银行衡阳市分行委托资产处置经营部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用自己从西园市场转让来的土地，为余欠707万元的贷款利息作了抵押，是为自己承担的连带偿还责任抵押担保。因此，其在西园地产没有代其偿还全部借款利息的情况下，西园市场仍应对剩余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西园地产而则应该根据《抵押担保补充协议》的约定，承担剩余利息债务的连带偿还责任。西园市场关于自己不应再承担西园地产未偿还部分的贷款利息的偿还责任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2、关于剩余的贷款利息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衡州支行的陈述，其利息计算是由内部计算机系统自动生成，本金利息和利息的罚息没有分开计算，都计收了复利。但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三方签订的《抵押担保补充协议》中也没有逾期利息计收复利的约定。故其对逾期利息计收复利缺乏法律与合同依据。但对逾期支付所欠利息可依据原《借款合同》的约定，在年利率7.254%的基础上加收30%的罚息。对逾期支付利息按照根据西园地产的还款时间和金额，1053万元的本金利息的计息日期为2011年3月1日至3月25日，1053万元×24天×7.254%÷360天=5.09万元；707万元罚息的利率为7.254%＋7.254%×30%=9.4302%，2011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18日的罚息为707万元×9.4302%×1085天÷360=200.94万元；2014年2月19日至3月30日的罚息为507万元×9.4302%×39天÷360=5.18万元；2014年3月31日至2015年7月6日的罚息为407万元×9.4302%×462天÷360=49.26万元；1053万元利息5.09万元2011年3月25日至2015年7月6日的罚息为5.09万元×9.4302%×1564天÷360=2.09万元；到2015年7月6日，西园地产应还衡州支行利息407万元+5.09万元+200.94万元+5.18万元+49.26万元+2.09万元=669.56万元。原审判决西园市场向衡州支行支付借款利息8350866.92元不当，应予纠正。两被告有关原告对逾期利息计算复利的计算方法错误的辩解意见予以支持。3、关于西园市场对本案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抵押担保补充协议》是西园市场、西园地产与原告于2011年3月3日签订的，协议约定偿还借款本金的时间为2011年3月底前，还清全部借款利息的时间为2013年3月30日前。但西园市场于2014年2月19日向原告归还了200万元的利息，同年3月31日又归还了100万元的利息。因为西园地产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断、中止的情形，故衡州支行对两被告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西园市场关于原告针对西园市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该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8）湘0407民再8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15）湘0407民初字1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15）湘0407民初字1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衡阳市西园综合批发市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衡州支行借款利息6695600元（暂算至2015年7月6日止），并自2015年7月6日按合同约定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三、被告衡阳市西园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衡州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受理费7025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75256元，由被告衡阳市西园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60200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衡州支行承担1505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被告所欠款项已于2011年3月25日归还1053万元（本金），2014年2月19日归还200万元，同年3月31日归还100万元”外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抵押担保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本协议是甲、丙双方于二00四年十月二十九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的补充。三方同意以该协议为据申请办理抵押登记”。西园市场所欠款项，西园地产已于2011年3月25日归还1053万元（本金），2014年2月19日归还200万元，同年3月31日归还10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西园市场是否对涉案款项承担偿还责任。经查，西园市场2004年10月29日向衡州支行借款1055万元，截止2011年3月1日，尚欠本金1053万元、利息707万元，对上述债务，农行处置部、西园市场及西园地产经协商签订《抵押担保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西园地产）承诺在2011年3月底前，一次性代替甲方（西园市场）偿还所欠丙方（衡州支行）的贷款本金1053万元。资金到账后，丙方同意配合甲方将其名下由西园市场将其抵押在衡州支行的解放西路71号6316.3平方米的抵押土地使用权过户到乙方名下，乙方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同时办理抵押担保手续。上述抵押土地过户到乙方后，对甲方所欠丙方贷款的全部利息，乙方自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上述约定，西园市场以土地置换的形式将所欠借款本金偿还义务转移给西园地产，西园地产并对西园市场所欠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抵押担保补充协议》只约定西园市场将所欠借款本金偿还义务转移给西园地产，并未约定将所欠借款利息的清偿义务转移给西园地产。故西园市场上诉提出三方所签订的《抵押担保补充协议》为代偿协议，其不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西园市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再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256元，由上诉人衡阳市西园综合批发市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贺要生审 判 员 王宜安审 判 员 谷芝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雁宾书 记 员 王易薇                    打印责任人：谷芝兰                  校对责任人：王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