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薛先平，男，196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宜昌鄂电恒一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南正下街1号2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565495231A。法定代表人：王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湖北七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湖北金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孝感市大悟县发展大道东1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22181015358X。法定代表人：金申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林，湖北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先平因与被上诉人宜昌鄂电恒一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鄂电恒一公司）、原审第三人湖北金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2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先平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28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应确认薛先平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未进行确认，属适用法律错误。薛先平以其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就执行标的款项享有所有权为由提出执行异议，并在一审审理中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但一审法院未就薛先平是否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进行审理。在未确认薛先平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身份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支持薛先平为执行标的款项的所有权人的主张，并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一审法院应确认而未确认薛先平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属适用法律错误。二、薛先平系执行标的款项的债权人，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1.薛先平有权直接向案涉工程发包人请求支付工程款，为执行标的债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薛先平有权向工程发包人宜昌市财政经济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直接主张工程款，该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应对薛先平承担付款责任。因此，薛先平系执行标的款项的债权人。2.金瑞公司并不是执行标的款项的债权人，鄂电恒一公司不得执行该标的款项。若该公司执行标的款项，则导致实质不公平。宜昌市财政经济开发投资有限公司、金瑞公司对薛先平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明知的情况下，双方虽签订《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发包人并不当然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金瑞公司，金瑞公司对发包人不当然享有到期债权。在薛先平以实际施工人身份明确提出执行异议后，鄂电恒一公司不得执行该标的款项。金瑞公司就案涉工程未进行任何投入，若没有薛先平的垫资及组织施工，则该债权根本不复存在。若确认金瑞公司为执行标的的债权人，将造成实质不公平。3.鄂电恒一公司执行案涉标的款项后，将必然导致薛先平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金瑞公司已严重资不抵债，存在大量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债务未实际履行。若鄂电恒一公司执行该标的后，薛先平将不能再向工程发包人主张权利，其仅能诉请金瑞公司承担责任。薛先平对该工程进行全额的垫资，尚欠诸多农民工工资，在金瑞公司无法给付相应款项的情况下，薛先平将无法支付拖欠工资。鄂电恒一公司辩称，薛先平以其系个人挂靠金瑞公司为由主张对涉案标的享有权利并不能排除强制执行。挂靠行为为法律及司法解释所禁止，其行为不能得到法律的保护。金瑞公司辩称，工程系薛先平借用资质所建。项目资金的投入、组织施工、工资的发放均系薛先平个人完成，金瑞公司未投入任何资金。涉案工程款若不支付给薛先平，可能会影响到农民工工资的发放。薛先平起诉请求：1.撤销对第三人金瑞公司在宜昌市外国语学校综合办公楼项目中未结工程款827150.66元的扣划，判决不得执行该标的；2.确认宜昌市财政经济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在宜昌市外国语学校综合办公楼拆除重建项目中欠付第三人金瑞公司的工程款827150.66元为薛先平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1日，宜昌市财政经济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与金瑞公司签订《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宜昌市财政经济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将宜昌市外国语学校综合办公楼拆除重建项目交由金瑞公司承包施工，工程地点在宜昌市点军区××大道××外国语学校校园内。2014年11月1日，薛先平与金瑞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上述项目由薛先平负责施工，工程价款为520万元，工程项目部及项目管理班子由金瑞公司批准组建，项目部财务单独核算，发生的一切费用由薛先平承担；薛先平按施工合同结算价款的2%向金瑞公司交纳费用（不含相关税金、规费）。双方还对其财务管理、工期管理、工程质量管理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宜昌市外国语学校综合办公楼拆除重建项目于2015年4月1日开工，于2016年12月竣工。经发包人和承包人确认，宜昌市财政经济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欠付金瑞公司工程款827150.66元。一审另认定，鄂电恒一公司与金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一审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鄂0502民初186号《民事调解书》：一、鄂电恒一公司与金瑞公司确认双方签订的《宜昌东汉正服饰商贸城高低压配电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已于2015年11月16日解除；二、金瑞公司收取的合同履约金150万元分两期退还鄂电恒一公司，其中2016年12月27日退还75万元，2017年1月12日前退还剩余的75万元，并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6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8%的标准向鄂电恒一公司给付利息；三、鄂电恒一公司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四、受理费23468元，法院减半收取1173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6734元（鄂电恒一公司已预交），金瑞公司自愿负担，金瑞公司负担的诉讼费由其在履行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最后一期给付义务时一并直接转付鄂电恒一公司。因被执行人金瑞公司未按民事调解书约定履行退还义务，申请执行人鄂电恒一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受理。根据申请执行人鄂电恒一公司提供的财产线索，一审于2017年4月21日向宜昌市财政经济开发投资有限公司送达了（2017）鄂0502执167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将应支付给被执行人金瑞公司的工程款予以扣留，交由法院直接提取，用以清偿其所欠债务。2019年5月9日，一审法院从宜昌市财政经济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账户扣划应支付金瑞公司的工程款827150.66元。上述工程款扣划后，薛先平以系宜昌市外国语学校综合办公楼拆除重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为由向一审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请求撤销前述工程款的扣划行为。一审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鄂0502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薛先平的异议请求。薛先平不服故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薛先平对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502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不服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该类案件，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所涉执行标的即第三人金瑞公司在宜昌市外国语学校综合办公楼拆除重建项目中的应收工程款。关于薛先平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的问题，一审认为，即使能认定薛先平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但实际施工人就工程款所享有的权利属于债权请求权，相对于其他债权而言并不享有优先权，故薛先平请求排除鄂电恒一公司与第三人金瑞公司合同纠纷案的执行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薛先平所提确认未支付的工程款为其所有的请求。首先，涉案建设工程合同系金瑞公司与宜昌市财政经济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该合同仅在双方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即使薛先平与金瑞公司之间存在借用资质或挂靠关系，薛先平也只能依据其与金瑞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向金瑞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而不能直接向宜昌市财政经济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其次，工程款即一定数量的货币，按照“占有即所有”的原则，在该物权实现之前，债权人享有的是相应的物权请求权，其实质仍为债权。当该一定数量的货币进入到债权人账户后，则成为现实的物权，即工程款进入谁的账户，即推定为归谁所有。具体到本案中，发包人宜昌市财政经济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在尚未支付给他人时，所有权××××宜昌市财政经济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该款项交付承包人后方为承包人所有。故无论该款项是否支付，薛先平都不是该款项合法的权利人，故对其所提该项请求依法亦不予支持。基于上述理由，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薛先平的诉讼请求。一审并同时决定案件受理费12072元（薛先平已预交），由薛先平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即便薛先平系本案实际施工人，其对金瑞公司的权利，从权利类型的角度审查，无疑属于债权请求权。在建筑工程挂靠施工场合，存在着被挂靠人（承包人）与发包人、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两重合同关系。且不论挂靠人能否逾越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就债权的性质而言，债权平等的本质特征也决定了其相对于其他债权不可能有优先权，故薛先平请求排除一审法院的执行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72元，由薛先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红洲审判员  聂丽华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