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8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莉，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195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春艳（系李某2之女），女，住宜都市。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3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有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因疫情扣除审理期限66天，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枝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3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李某2继承案涉房屋的25/72，驳回李某2要求继承李某3赔偿款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是案涉房屋的修建应当属当时成年家庭成员李云修、张德兰和曾光秀的共同出资。1984年，李云修的家庭成员是其与张德兰、曾光秀、李某3和上诉人共五人。当时曾光秀虽然已64周岁，但尚有劳动能力，没有证据证明房屋出资只是李云修和张德兰，曾光秀没有出资。二是案涉房屋的修缮共同出资人应当是李云修、被上诉人、李某3和上诉人。首先修缮出资情况没有证据证明，其次上诉人能够当庭详细陈述出资情况，足以认定上诉人和李某3也是共同出资人。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对李某3尽了抚养教育义务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与李云修于××××年××月结婚时，李某3已经16周岁7个月了，仅过了三个月就回家过暑假，帮忙做农活，后因无学费和生活费辍学在家做农活和靠自己打工为生。对于李某3这么年轻就去世，当地老百姓都很痛惜，对被上诉人这个后妈不尽母亲责任都很愤慨。3.被上诉人无权分割李某3的赔偿款。根据查明事实，李某3未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抚养关系，被上诉人也不是李某3的继承人之一。相反，上诉人既是法律规定的近亲属，又亲自参与索赔和处理了李某3的后事，故李某3赔偿款的权利人应当是李云修和上诉人。4.一审遗漏重要事实，判决李某2多分遗产引发当地群众对遗弃病重丈夫还能得到支持的不良社会后果。一审查明，被上诉人在李云修生病住院期间作为妻子没有探望和照顾，也没有支付过一分钱的医疗费。5.被上诉人现在有房居住，有农村养老金，享有粮食补贴和上诉人给付的生活费，还有大病费用全部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还有女儿承担赡养义务。相反，上诉人靠租房居住，打工为生，有未成年人儿子需要抚养，上诉人的赡养义务较重，经济负担很大。6.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即使一审不考虑被上诉人对李云修不尽扶养义务的事实，被上诉人也仅能继承案涉房屋的25/72。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是李云修、张德兰、曾光秀，曾光秀共生育了四个子女。则被上诉人仅能继承案涉房屋的25/72，上诉人继承案涉房屋的29/72，其余1/4应是李云修的三个兄弟姐妹继承。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请继承120平方米，一审判决支持面积远大禹120平方米，超过了一审诉讼请求。7.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民法总则关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规定，上诉人与上诉人、李某3之间均未形成抚养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被上诉人也不是李某3赔偿款的权利人。被上诉人李某2辩称，1.一审对房屋所有权的认定正确。一是案涉房屋是李云修与张德兰于1984年婚后拆旧建新，当时家庭成员李某3和上诉人均年幼没有劳动能力，曾光秀年近64周岁，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均为其亲属，建房时未成年不可能知晓建房细节，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曾光秀出资建房。二是一审认定李云修与被上诉人对房屋进行了修缮与事实相符。2010年装修房屋时，李某3从部队转业不久，经常换工作没有赚到钱。上诉人刚结婚没有钱。当时李云修与被上诉人为李某3的婚事发愁，将香樟树卖后筹钱装修为李某3准备婚房。之后两次大的修缮也是李云修和被上诉人卖牛、卖猪、卖柑橘等积攒下来的血汗钱，上诉人未出分文。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对李某3尽了抚养教育的义务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1996年农历三月，被上诉人到李云修家与其共同生活，李某3与上诉人都还在读初中。××××年××月，李云修与上诉人登记结婚，当时李某3才17岁在读中专，无劳动收入。李某3在沙市读了两年半的中专，期间即使李某3年满十八周岁也不能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作为生活来源。3.一审认定能够参与分割李某3赔偿款的权利人为李某3第一顺序继承人即李云修与被上诉人，适用法律正确。一是李某3的死亡赔偿金虽非李某3的遗产，但是原则上应当由家庭生活共同体成员共同取得，分割时可以参照继承法进行分配。上诉人当时早已出嫁，李某3去世前与其共同生活的仅有李云修和被上诉人。则被上诉人理应分得赔偿金的1/2，同时继承李云修享有1/2的一半份额，共获得3/4。被上诉人考虑到母女之情，只要求分割1/2已经作出了很大的放弃。退一步说，即使上诉人参与分割赔偿款，即李云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各分得赔偿款的1/3，被上诉人加上继承李云修分得1/3的一半，共获得1/2，也不能根本改变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分得1/2赔偿款的判决。上诉人主张李云修生前已表示不给被上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4.上诉人主张遗漏重要事实纯属无理取闹。李云修于2018年农历四月生病直至去世，被上诉人多次打电话要求上诉人带李云修去医院。上诉人在其父奄奄一息之时却以“超市要下货”、“第二天还要送孩子上学”为由，叫被上诉人打110、120。李云修住院那天，被上诉人既挂念丈夫又要照顾家中的牲口，两次奔波于宜昌和枝江之间，深夜才回家。次日凌晨，李云修去世。初九早上，被上诉人去枝江火葬场见了李云修最后一面。1996年以来，被上诉人与李云修共同撑起一个并不富裕的家。××××年上诉人出嫁，××××年李某3去世，留下李云修和被上诉人两个老人为伴。作为李云修唯一的女儿，上诉人在李云修住院时照顾了几天，拿李云修和被上诉人的共同财产支付了医药费，拿共同财产支付了丧葬费，就说自己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公理何在？5.李云修的住院费、丧葬费、债务都是从其与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中支付的，作为女儿的上诉人没有支付任何费用。现在被上诉人年事已高，劳动力不从心，生病后只能让远在千里之外的女儿向春艳寄药。上诉人至今没有支付赡养协议中约定的每月250元生活费，连买盐买糖都要被上诉人开据记账。6.一审按照法定继承的分割方式计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各自继承比例，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因被上诉人与被继承人李云修共同生活时间较长，现被上诉人缺乏劳动能力，属于法定予以照顾和多份的情形。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继承二分之一的房屋合情合理合法。7.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一审适用婚姻法认定李某3生前与被上诉人形成继子女关系，根据物权法、继承法、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的规定进行财产分割和继承，判决公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继承李云修住房120㎡；2.继承李某3死亡赔偿费190000元；3.分割、继承存款3189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云修于1954年7月15日出生，张德兰于1955年8月17日出生，李云修与张德兰夫妻结婚后于××××年××月××日生育儿子李某3、于××××年××月××日生育女儿李某1。张德兰于1992年6月死亡。李云修的母亲曾光秀于1920年11月12日出生，随李云修居住生活，于1996年9月死亡。李某3未结婚无子女，于××××年死亡。李某1于××××年结婚，在宜昌租房工作生活。李云修与李某2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李云修于2018年5月22日死亡，生前无遗嘱和遗赠。1984年李云修与张德兰拆除旧屋新建三间砖瓦结构的平房和偏屋，李云修于1986年7月11日取得房屋的土地使用证：宅基地面积96㎡，房屋建筑面积240.1㎡。2010年李云修与李某2家庭出资10000元对房屋进行了修缮。2016年李云修与李某2家庭出资12000～20000元对房屋再次进行了修缮。李云修与李某2家庭还出资4000～5000元重建偏屋即猪栏屋。××××年李某3在甘肃打工时因交通事故死亡，对方给予了赔偿。李某2陈述对方赔偿了380000元，但无证据证明。李某1陈述对方只赔偿了350000元，李云修自己留下50000元、于2017年赠与给李某1300000元。李某2和李某1均不能提供赔偿明细和赔偿协议。2018年6月12日，李某2与李某1在村干部参与下签订《赡养协议》约定：一、李某1每月付给李某2250元；二、李某1父母双方的人情开支由李某1负担；三、李某2在身体健康的情况下，承包地由李某2投资耕种收益；四、李某2大病住院治疗，由李某1承担医疗费，并安排人员护理；五、传统节日、李某2生日，李某1要探望李某2；六、户口簿户主变更为李某1，粮食直补由李某2领取；七、李云修生前存款由李某1继承。同日，李某2与李某1到金融机构将李云修的存款42521元取出，存入李某1个人名下。李某2现耕种有农田4亩，养老金1500元/年。李云修生前还有家庭共有之债：欠刘兴苹农资款586元，李某1已返还；欠村内部往来款4721.06元（为2004年12月31日之前欠下），未返还。李某1支付了李云修生病治疗的医疗费10198.53元、9451.80元和死亡后的丧葬费287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法定继承纠纷，李某2和李某1作为李云修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对李云修的遗产依法享有继承权。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应当先将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一、财产和共有人的认定。1、住房（三间平房和偏屋）。住房是李云修与张德兰于1984年婚后拆旧建新，并已于1986年7月11日取得了房屋的土地使用证。拆旧建新时家庭成员有李云修、张德兰、曾光秀、李某3、李某1五人。建房时曾光秀已年近64周岁，已无劳动能力。李某3和李某1还年幼，无劳动能力。按照物权法定原则，李云修与李某2婚后对住房的修缮行为，并不导致住房所有权人发生改变。因此，三间平房及偏屋应为李云修和张德兰夫妻两人的共有财产。2、李某3的赔偿款。（1）赔偿款的性质和权利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该款是李某3死亡后取得，不属于李某3的遗产，应由李某3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分割。李云修与李某2结婚时李某3才17岁，正在沙市读中专，为未成年人，无劳动收入。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婚姻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抚养，是指父母对子女在物质上提供一定的条件，如供给衣、食、住、行或其他生活必需品，在生活上加以照料和保护等。教育，是指父母给子女在思想、文化、科学知识等方面的指导和帮助。因此，能够认定李某2对李某3尽了抚养教育的义务。李某1辩称，李某2与李某3未形成抚养关系，不予采信。因此，能够参加分割李某3赔偿款的权利人为李某3第一顺序继承人，即李云修和李某2。（2）赔偿款数额。李某2主张赔偿款为380000元，无证据证明，院不予采信。李某1自认李云修将该款赠与自己300000元并由其保存至今，认定李某3赔偿款还余有300000元。李某1辩解李云修生前已将李某3赔偿款赠与自己300000元，因该款属于李云修与李某2夫妻共有，夫妻一方处分共有财产应当征求另一方同意，李某1无证据证明已取得了李某2的同意，且李某1也不能提供赠与合同等证据证明存在赠与。因此，李某1持有的李某3赔偿款300000元应为李云修与李某2夫妻共有财产。3、存款。（1）存款的范围。一是从《赡养协议》签订的时间及双方办理取存款的经过分析，该存款应是由李某2保管、密码由李某1掌控且未进行分割的李云修的存折、银行卡中的资金。二是“李云修生前存款”应是李云修生前未作处理且收入来源于本人或家庭的资金，而李某1保管的是李某3的赔偿款。按照李某1陈述的李云修于2017年已将300000元赠与了自己，从时间上来看，也应不包含300000元。三是从李某1书面答辩“并且反悔要求将这42521元重新分配给她3万多元”来看，也应是指42521元。因此，“李云修生前存款”应是指42521元，不应包含李某1保管的李某3赔偿款300000元。（2）存款的性质。李某1辩解存款是李某3赔偿款50000元的余额，即使是该款的余额，也应认定是李云修与李某2夫妻共有财产。因此，存款为李云修与李某2夫妻共有财产。二、共有债务的认定。1、欠刘兴苹农资款586元，双方无异议，应认定为李云修与李某2共有之债。2、村内部往来款4721.06元，村委会证明为2004年12月31日之前所欠，应认定为李云修与李某2共有之债。3、其他款项。李某1支付李云修的医疗费19650.33元、丧葬费28750元，李某1提供了收据和清单，予以认定，应用遗产返还。三、遗产分割。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李某1辩解李某2对李云修未尽夫妻间的扶养义务，变相遗弃和虐待李云修，其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对其主张李某2在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少分，不予支持。李某1提供李云修住院病历和收费收据、办理丧葬支出的清单等证据证明其对李云修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条规定，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在劳动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的，应当认定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主要扶养义务。李某1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李云修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在劳动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而相反，李某2缺乏劳动能力，长期与李云修共同生活，属于法定应当予以照顾和可以多分的情形。1、住房（三间平房和偏屋）。李云修和张德兰各占1/2。张德兰死亡后其占有的1/2由李云修、李某3、李某1继承。李某3在遗产分割前死亡，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李某2对李某3尽了抚养教育义务，即由李云修和李某2继承李某3的份额。在不考虑修缮和多分的情况下：李云修所占的份额＝本人1/2+继承张德兰1/2×1/3+继承李某31/2×1/3×1/2＝3/4。李某2继承的份额＝继承李某31/2×1/3×1/2+继承李云修3/4×1/2＝11/24。李某1继承的份额＝继承张德兰1/2×1/3+继承李云修3/4×1/2＝13/24。但诉争住房还存在下列特殊情况：一是住房进行了修缮，修缮虽然不能改变住房权利人，但修缮行为对住房价值有一定提升，李某2对房屋修缮作出了一定的付出和贡献。二是李某2与李某3生活只一年，李某3就已成年，李云修对李某3尽抚养义务的时间长。三是李某2缺乏劳动能力，属于法定应当予以照顾的情形。四是李某2与李云修生活时间长，属于法定可以多分的情形。综合上述情况，平衡双方利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住房多分给李某2一定份额，即由李某2和李某1各继承1/2。2、李某3赔偿款。李某2请求继承李某3赔偿款1/2，应予支持。理由是：一是只有将李某3赔偿款首先全部分割给李云修，再由李某2和李某1继承，才能由李某2继承1/2的份额。若李某2首先参与分割并继承，份额可能大于1/2。二是李某1辩解李某2未与李某3形成抚养关系无权分得李某3的赔偿款，而李某2主张的应是继承李云修的遗产，并不是先分割后继承，与李某2和李某3是否形成抚养关系无关。因此，李某2请求继承李某3赔偿款1/2的份额，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3、存款。李某2与李某1在签订的《赡养协议》约定，李云修生前存款由李某1继承。李某2已在金融部门办理了交接手续，双方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完毕，该项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条款。李某2请求分割、继承李云修的存款31890元，不予支持。继承遗产时首先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先用300000元返还共有债务53707.39元后（刘兴苹农资款586元，村内部往来款4721.06元，李某1支付的医疗费19650.33元、丧葬费28750元），由李某2继承123000元[（300000元－53707.39元）×1/2]、李某1继承177000元。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李云修和张德兰的三间平房和偏屋由李某2和李某1各继承二分之一；二、李某2继承李某3赔偿款123000元，李某1继承李某3赔偿款177000元，李某1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原告李某2123000元；三、李云修的存款42521元由李某1继承；四、欠村内部往来款4721.06元，由李某1负责返还；五、驳回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28元，减半收取计3064元，由李某1负担1700元、李某2负担1364元。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某1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一张，证明李云修生前将诉争的30万元赠与李某1，李某1已经支取。经本院组织当事人质证，被上诉人李某2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仅能证明上诉人取款的事实，不能证明李云修生前已将该款项赠与上诉人。本院认为，该证据足以证明双方诉争的30万元现由上诉人李某1持有，不能证明系李云修赠与上诉人，不能达到上诉人李某1的证明目的。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一是案涉房屋如何分割；二是李某2能否分割李某3的赔偿款。一、关于案涉房屋如何分割的问题。首先，双方当事人对遗产范围存在争议，即案涉房屋的共有权人到底有谁。本案中，李云修与张德兰于1984年拆旧建新案涉房屋，并以李云修名义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结合双方婚后建房以及家庭成员各自年龄和生活情况，一审据此认定案涉房屋系李云修和张德兰的夫妻共同财产具有一定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李某1主张共有人还有李云修之母曾光秀，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案涉房屋的之后修缮行为，上诉人李某1除自己的陈述外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和李某3参与出资，则上诉人主张出资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信。最后，关于案涉房屋的各自继承比例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继承计算各继承人的继承比例，同时结合案涉房屋存在修缮、李某2出资情况以及法定多分情形，综合认定由李某2、李某1各自继承案涉房屋的1/2，具有一定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李某1上诉主张李某2对李云修生前未尽扶养义务，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现无证据证明李某2作为继承人存在少分或者不分的法定情形，故上诉人李某1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房屋建筑面积240.1平方米，一审据此确定李某2继承案涉房屋的二分之一并未超过其主张继承房屋120平方米的诉讼请求，故李某1上诉主张一审超诉请裁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李某2能否分割李某3赔偿款的问题。公民死后获得的赔偿款并非属于遗产，原则上应当由死者的家庭共同生活成员共同取得。当事人请求分割赔偿款时，应当首先扣除已经实际支付的丧葬费用，优先照顾被抚养人的利益，然后根据与死者关系的亲疏远近、与死者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及生活来源等因素将剩余部分适当予以分割。本案中，李云修与李某2再婚时，李某3尚未成年，李某2对其尽到了一定的抚养义务。李某1上诉主张李某2未尽抚养教育义务但并未举证证明，亦无证据证明李某3尚未成年就具有一定劳动能力且具有一定经济收入作为独自生活来源，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李某3于××××年意外身亡前尚未结婚生子，其胞妹李某1早已结婚搬出，李云修、李某2作为李某3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和第一顺序继承人的身份，有权共同享有李某3的赔偿款。结合一审中李某1自认李云修生前给付其30万元系李某3赔偿款扣除丧葬费后所得的事实，李某2有权主张分割该30万元赔偿款。根据法律规定，李某2可以在分得30万元赔偿款的一半后，再作为李云修的继承人与李某2分别继承李云修名下剩余一半赔偿款，现李某2仅在一审主张分割1/2的赔偿款，系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据此支持并无不当。李某1上诉主张李某2无权分割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0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宜华审判员  袁红文审判员  易正鑫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金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