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红星美凯龙企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西路59号。法定代表人：车建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春，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继忠，男，197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檀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三岔河村北。法定代表人：王有滨。上诉人北京红星美凯龙企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星美凯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继忠、北京京檀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檀公司，该公司变更前名称为北京中豪诺捷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豪诺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6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星美凯龙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京檀公司承担返还货款、支付赔偿金的法律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红星美凯龙公司明确告知其非涉案商场出租方、管理方的前提下，仍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判定红星美凯龙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红星美凯龙公司既不是涉案商品销售方，也不是柜台出租方，红星美凯龙公司是作为代收代付方在王继忠与京檀公司签订的《定/销货单》加盖售后服务章。红星美凯龙公司仅代销售方向王继忠收取26000元货款，对王继忠与京檀公司后期将合同金额变更为68189元一事并不知情，红星美凯龙公司无义务对其不知情、未参与的交易活动承担返还货款及赔偿的责任。王继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红星美凯龙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京檀公司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继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继忠与京檀公司签订的家具买卖合同于2018年8月30日解除；2、红星美凯龙公司、京檀公司连带向王继忠退还货款68189元，并双倍赔偿136378元；3、红星美凯龙公司、京檀公司支付违约金27275．6元；4、诉讼费由红星美凯龙公司及京檀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梁葵与王继忠系夫妻。王继忠提供《产品订购单》2张证明其与京檀公司订购家具。其中编号尾号为273的《产品订购单》载明定货日期为2017年10月28日，送货日期为2017年12月28日，商品名称包括双人床头、床架、床头柜等，经办人处有“张会”签字。编号尾号为274的《产品订购单》载明定货日期为2017年10月28日，送货日期2017年10月28日，商品名称包括双门顶箱、床头柜等，金额共计115330元，定金2万元，余款95330元，经办人处有“张会”签字。红星美凯龙公司对2张《产品订购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其中并未加盖印章，且与其制式《定销货单》不一致。王继忠提供刷卡单证明其向京檀公司支付《产品订购单》中的定金2万元。刷卡单显示商户名为北京市中豪诺捷，日期为2017年10月28日，金额为2万元。红星美凯龙公司对刷卡单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其并未收到该笔款项。王继忠提供2份《定/销货单》及刷卡单、收银单证明其向红星美凯龙公司购买家具并支付定金4．6万元。其中仅有3件商品的《定/销货单》载明：购买方为梁葵，供货方为亮标，定货日期为2017年11月20日，送货时间为2018年4月21日，商品名称为诺捷电视高柜、诺捷三门衣柜及诺捷双门衣柜，实售金额为115330元，本次付款金额为26000元，货款余额为89330元；货款余额应由购货方在送货前付清，供货方签字处为“张会”，商场盖章（售后服务章）处加盖“红星美凯龙公司售后服务专用章”。商品名称下方有手写字样“定金26000+20000（自收），余款69330元，以第一次手写合同为准”。下方购物须知载明：如果本次付款金额小于实售合计金额的20%，则以本次付款金额作为交易定金；如果本次付款金额大于等于实售合计金额的20%，则以实售合计金额的20%作为定金。顾客与供货方签订协议后，双方应严格遵守，购货方违约退货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供货方违约不能交货的，则应双倍返还定金；商场仅对供货方签字/盖章和购货方签字确认的定/销货单商场联约定内容承担售后服务责任，如购货方和售货方擅自作出约定未经过商场书面确认的，则商场针对该部分的约定不承担售后服务责任。另一份有10项家具的《定/销货单》载明的实售金额、本次付款金额、货款余额，购物须知均与上一张《定/销货单》内容一致，但无手写内容。红星美凯龙公司对上述2分《定/销货单》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其所掌握的《定/销货单》不一致，并提供其所提供的《定/销货单》证明。红星美凯龙公司提供的《定/销货单》的内容、制式与王继忠提供的仅有3件商品的《定/销货单》基本一致，但无手写内容。王继忠不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为其提供的《定/销货单》中的手写内容为京檀公司书写。刷卡单显示：商户名称为红星美凯龙公司，日期为2017年11月20日，金额为25000元。收银单显示：收银日期为2017年11月20日，合同金额115330院内，实付金额26000元。红星美凯龙公司对刷卡单及收银单的真实性认可，认为其仅是代收代付，且收款的金额为25000元，并非26000元。王继忠表示其中1000元系通过红星美凯龙公司发放的满赠卡支付，满赠卡系由其此前购买商品后由红星美凯龙公司发放。红星美凯龙公司认可其确曾发放过此类卡，可以冲抵货款，但其不确认王继忠持卡的来源。王继忠提供编号尾号为287的《产品订购单》证明其与京檀公司将上述《定/销货单》中的金额变更为68189元。该《产品订购单》载明定货日期为2018年5月20日，送货日期为2018年7月6日，商品名称包括双人床头、床架、三门衣柜等共计11种类，金额68189元，定金金额46000元，余款22189元，同时约定“原合同273、274作废”，合同下方经办人处签字“张会”，客户为王继忠，并盖有中豪诺捷公司印章。王继忠提供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证明其向中豪诺捷公司支付尾款22189元。对账单显示2018年5月22日，北京市中豪诺捷收到22189元。红星美凯龙公司对尾号287《产品订购单》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其并非合同签约方；对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笔款项与其无关。王继忠提供梁葵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京檀公司要求王继忠找红星美凯龙公司解决问题。微信聊天期间为2018年7月17日至2018年8月2日，对方显示为“张会”，梁葵自2018年7月17日至7月31日期间多次催促张会送货，并要求其提供解决办法，张会均予以推诿，并要求梁葵找红星美凯龙公司解决。红星美凯龙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一审庭审中，红星美凯龙公司开始表述其与中豪诺捷公司存在管理服务合同，未收取中豪诺捷公司保证金；合同期限至2019年3月31日，但中豪诺捷公司于2018年5月提前解约。后红星美凯龙公司变更陈述，表示其与中豪诺捷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其系受北京星凯京州家具广场有限公司委托向中豪诺捷公司提供代收款项服务。对上述陈述，红星美凯龙公司表示因涉及商业机密，故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继忠提供的编号尾号为273、274的《产品订购单》、编号尾号为287《产品订购单》及王继忠向中豪诺捷公司通过刷卡方式支付款项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证明王继忠就从中豪诺捷公司购买家具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编号尾号为287《产品订购单》的约定、王继忠向中豪诺捷公司、红星美凯龙公司付款的事实及王继忠提供的梁葵与张会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中豪诺捷公司已收取王继忠全部货款68189元，但中豪诺捷公司至今未履行供货义务，构成违约。故王继忠要求京檀公司返还货款68189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该案中，根据287《产品订购单》及《定/销货单》约定可知，王继忠与中豪诺捷公司已对定金进行约定，考虑到双方对货款总金额最终定为68189元，故定金的金额应为13637．8元。王继忠有权要求中豪诺捷公司返还双倍定金，即中豪诺捷公司向王继忠赔偿13637．8元。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因一审法院已判决支持王继忠有关双倍返还定金部分的诉讼请求，就王继忠其他关于违约赔偿部分的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红星美凯龙公司是否应对上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该案中，红星美凯龙公司自认与中豪诺捷公司存在管理服务合同，且根据《定/销货单》可知，其亦向消费者提供售后服务，故在红星美凯龙公司后续否认与中豪诺捷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主张中豪诺捷公司已于2018年5月撤柜，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红星美凯龙公司应对中豪诺捷公司的上述债务连带赔偿责任。红星美凯龙公司赔偿后，有权向中豪诺捷公司追偿。京檀公司经一审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京檀家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继忠退还货款68189元；二、北京京檀家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继忠赔偿13637．8元；三、北京红星美凯龙企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向王继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北京红星美凯龙企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履行上述第三项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北京京檀家具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王继忠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红星美凯龙公司提交展位租赁合同、北京京檀家具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欲证明商场的出租方和管理方一直是北京星海家具广场有限公司，展位的经营者是杜宇（音），杜宇（音）和红星美凯龙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红星美凯龙公司不应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继忠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王继忠、京檀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系红星美凯龙公司是否应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本案中，红星美凯龙公司上诉主张其并非涉案商场出租方或管理方，其系作为代收代付方收取货款，对王继忠与京檀公司之间的合同内容发生变更并不知情，故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中，红星美凯龙公司提交的《红星美凯龙家具商场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载明出租方及管理方为“北京星凯京洲家具广场有限公司”，并明确该公司在合同文本中简称“红星美凯龙”，注册地址“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西路59号”，该地址与红星美凯龙公司工商注册地址为同一地址。此外，王继忠提交的“定/销货单”上“商场盖章（售后服务章）”为“北京红星美凯龙企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售后服务专用章”。红星美凯龙公司提供的《红星美凯龙家具商场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以及王继忠提交的“定/销货单”，均足以产生红星美凯龙公司是涉案商场出租方或管理方的表象，王继忠作为消费者，对于红星美凯龙公司的商业信任，在该卖场中购买商品，在消费过程中遭受销售方违约，一审法院判决红星美凯龙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红星美凯龙公司在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综上所述，红星美凯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6元，由北京红星美凯龙企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闫韦韦法官助理 高恒阳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