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38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云区天源木语门店，经营场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西南家居城建材区木制品馆2楼A2-11号。经营者：蒋芙蓉，女，196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文，男，196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原审第三人：丁军，男，196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原审第三人：周晓芳，女，196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上诉人白云区天源木语门店﹙以下简称天源木语门店﹚因与被上诉人丁文及原审第三人丁军、周晓芳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6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源木语门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在未得到被上诉人明确答复的情况下迳行制作，导致被上诉人进出房门均需低头进出存在过错的认定错误。丁文在微信中声称将此事全权交给丁军处理，丁军也接受了委托，说明二者建立了委托关系，丁军的行为由丁文承受。其次，丁军在一审中称接到了上诉人的电话告知其打门洞的事实，只是其不同意打门洞，上诉人对丁军已经履行了不打门洞会影响美观的告知义务，导致进出房门需低头的后果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二、一审法院关于定制合同关系已经解除的认定错误。双方并未就合同关系解除达成合意，将款项退还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退还款项系因为不想被上诉人影响上诉人的正常经营从而产生更大的损失，之后再通过合法的途径将款项收回，并非是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再者，上诉人安装的门符合国家、行业标准，没有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无权要求更换，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报酬。丁文辩称，上诉人要求损失是无理的要求，定制的门质量是不过关的，家里面的门不可能低头过去，实际上安装的门与给我描述的差距非常大，技术也不是德国的技术，我们讲出质量问题之后上诉人是马上就退款的，一年多的时间我们一直并未入住，是上诉人自己的问题，不存在赔偿损失，是本身的质量不过关造成的结果，上诉人并未说过门洞需要打。周晓芳述称，上诉人说的沟通从未给我沟通门洞有多大，我只是委托丁军开门，上诉人对门的尺寸及颜色并未与我沟通，门还没有安装就要求我们支付全款，而且上诉人的宣传很到位，所以我们基于相信就打款了，之后发现安装的门的质量太差了，门安装之后既不美观也不实用，上诉人一直认为是我们的问题，从未与我沟通过，我们提前定做的，我们需要的是美观实用，但是做出来的门我们自己进门都需要低头，门也是斜的。丁军述称，当时我哥是请我去开门，门要做多大及做什么颜色我完全不知情，是由我哥决定，我签字是量尺寸的人说的要让老板知道他们已经来量过了，所以我就给他签了，做门是与老板沟通，与我没有关系。天源木语门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报酬11117元及从2019年7月23日起至报酬付清为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111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3日，丁文与天源木语门店签订《定制合同单》（ＮＯ：ＥＡ0435021），约定位置：卧；型号：平板系列；规格：享受活动价套餐5388；单价／元：1796；位置：卫；单价／元：1796；门套：单面，单价／元：168ｍ；双面，单价／元：188ｍ。备注：含3Ｄ所有五金件；不含发票，货到付清尾款再安装门，量尺寸付定金80%。此单特价门，此单为准，其他单只做交款用（含商场刷卡）。合同单注：本人对合同内所列产品的样式、颜色、型号、规格及所需配套产品，已确认无误，无需再进行任何改动，同意生产。定制人或定制代理人确认签字处由被告丁文之妻周晓芳签字。定制门安装地址为清镇市御景华府44号楼1单元14层4号。客户签字处有丁文签名及电话。合同注明天语木源门店收取定金3000元。该份《定制合同单》交付一份给丁文后，原告在合同底单上补充书面以下内容：门扇颜色：米兰白；门套颜色：米兰白；规格／型号：平板900；数量：3；金额／元：5388元；卫生间门型号：Ｄ-735Ｂ；玻璃：磨砂；金额／元：1796；空套单面数量11.06，金额1859元；双面数量11.03，金额／元：2074元。金额合计11117元；收取定金3000处改为3000＋6000。收取余款：2117元。底单顶部注明已退。底单编号上注明：加急！！！2019.7.11确认下单。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协商先做被告位于清镇电力职业学院家属区2单元5楼的房屋。2019年7月4日晚，丁文通过微信向天源木语门店经营者蒋芙蓉联系请木工师傅上门测量的事情，要求师傅第二天上门测量，并将其弟，本案第三人丁军的联系电话发送给蒋芙蓉。次日，天源木语门店派师傅到清镇电力职业学院家属区2单元5楼测量。出具测量单，载明内容为“卧室①1880×860×280②1880×860×280③1880×860×280；客厅双套：1880×870×280；卧室双套：2300×1800×300；厨房单套：2270×1780×100；入户单套：1880×980×200；卫生间注意：1910×780×320内右开；里面做铝合金，外边包木门套。2019.7.5”。第三人丁军在客户签字处签名。天源木语门店在测量单的底单上将“里面做铝合金，外边包木门套”划掉，在旁边备注“2019.7.11打电话给业主确认卫生间做Ｄ-735Ｂ;丁军180××××4863；丁文138××××7979”。2019年7月10日，丁文与天源木语门店经营者蒋芙蓉在微信上联系，询问蒋芙蓉建议木门的颜色及风格，蒋芙蓉建议颜色为米兰白等。2019年8月10日，天源木语门店将门送到丁文位于清镇电力职业学院家属区2单元5楼的房屋，丁文通过微信向蒋芙蓉转账2117元。次日，天源木语门店派人到丁文处安装门。同日18：33分，丁文因安装门的质量、做工等与天语门店经营者蒋芙蓉在微信上交涉，称其头顶着门了，门的缝隙很大，要求停工重做。蒋芙蓉称其给丁文之弟丁军说过门洞太低了要打下门洞，丁军说没事就这样。之后，被告丁文向白云消费者协会投诉，白云消费者协会通知双方调解，蒋芙蓉接到电话后未到消费者协会调解。2019年8月14日，丁文之妻周晓芳通过丁文的微信向蒋芙蓉说“如果到周六你还不来换门的话，那我（周晓芳）就请一周的公休到你们（天源木语）门店上陪你（蒋芙蓉）上班吧”。2019年8月17日，天源木语门店的经营者蒋芙蓉通过微信返还丁文定制门的全款11117元，并称“明天去拆门”。2019年8月15日，第三人丁军与天源木语门店经营者蒋芙蓉微信联系称“我哥说如果你同意换门，她们就过来一起去在协会工作人员监督下签字”，蒋芙蓉回复“明天星期五都行，周末别人休息”；丁军称“同意不？同意我就问他们，好安排时间一起去”，蒋芙蓉回复“同意啊”。2019年8月18日，丁军与蒋芙蓉微信联系称“我哥说昨天你们同意退款了，当时就退了，说第二天到清镇拆门，今天什么时间来”？蒋芙蓉回复“师傅家寨子死人了，他回老家，具体时间他回来联系你”。2019年8月21日，蒋芙蓉回复“星期六去”。之后，蒋芙蓉与丁军在微信上多次联系撤回事宜。至今，案涉木门仍未拆走。另查明，案涉3Ｄ无漆木门产品的建议减尺标准为：1、门扇高＝水泥洞口高-50～60ｍｍ；2、门扇宽＝水泥洞口宽-70～80ｍｍ。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查。经测量，地板距离门洞墙体的高度为187.7厘米～190.5厘米；地板距离门框顶部的高度为183.5厘米～184.3厘米；上门框与上门洞墙体的缝隙为2.8厘米～4厘米；左右门框板与门洞墙体间的缝隙为0.4厘米～3.5厘米。原告解释称根据行业惯例，需留1厘米的距离，案涉所有门均是182厘米的高度。被告丁文称其身高182厘米，进出房门均需低头进出。审理过程中，双方对于2019年7月5日，天源木语门店经营者蒋芙蓉是否向被告打电话建议因被告案涉房门的门洞太低，需拆除一部分墙提高门洞高度产生争议。天源木语门店经营者蒋芙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通话记录表，显示其于2019年7月5日14：46：08拨打了155××××9563（丁文）的电话，通话时长为55秒；14：48：02拨打了180××××4863（丁军）的电话，通话时长为267秒。丁军称其收到蒋芙蓉电话称案涉房屋门洞太低，丁军答复称其只是帮丁文开下门让做门师傅测量，其余事情不管。丁文称没有接到建议打门洞的电话。根据双方陈述及提供的证据，不能确定天源木语门店经营者蒋芙蓉向被告丁文建议打门洞并得到丁文确认的事实。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被告丁文、第三人丁武、周晓芳没有到原告处进行过泼闹。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丁文与天源木语门店签订定制合同，双方即产生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对于定制门使用地点的变更达成合议,对于变更后的承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双方对不需要打门洞是否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原告提供的通话记录不能证明被告丁文不同意打门洞。原告作为专业的制作人有义务向订作人解释不打门洞可能导致的后果，原告在未得到订作人明确答复的情况下，迳行制作，导致订作人进出房门均需低头进出存在过错。焦点二、案涉定制合同是否已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告称是遭到丁文之妻周晓芳威胁，才将制作款返还给丁文，没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丁文之妻周晓芳说的是不换门就到原告处陪上班。周晓芳要求的是换门符合要求承揽人重作的法律规定，且周晓芳声称不换门就到原告处陪上班的话语不足以达到协迫原告退还定制款的程度。2019年8月18日、8月21日，原告返还款项后同意拆除定制门，解除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合同已于原告返还退还定制款，被告接收定制款之日（2019年8月17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定制款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方可自行到被告住所拆走定制门，被告及第三人应予配合，并不得故意损坏定制门。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五十七条“承揽人发现定作人提供的图纸或者技术要求不合理的，应当及时通知定作人。因定作人怠于答复等原因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白云区天源木语门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元，减半收取47元，由原告白云区天源木语门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天源木语门店与丁文对不需要打门洞是否达成一致意见的问题。天源木语门店负责人蒋芙蓉上诉主张，其在测量当天已经打电话告知了丁军，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系丁军不同意打门洞，丁军作为丁文的代理人，丁军的行为应由丁文承受。对此，首先，从丁文与蒋芙蓉的聊天内容来看，丁文仅将其弟丁军的联系电话告知蒋芙蓉，并未明确委托丁军全权代理丁文处理安装木门事宜。其次，天源木语门店虽提供了其在测量当天与丁军的通话记录，但无通话内容，丁军对蒋芙蓉的陈述也未予认可，故该证据不能证明丁军不同意打门洞。再次，天源木语门店作为专业的制作人有义务向订作人丁文解释不打门洞可能导致的后果，但在测量后，天源木语门店负责人蒋芙蓉在与丁文微信协商门的颜色时，蒋芙蓉并未就是否需要打门洞事宜告知丁文。因此，本院对天源木语门店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天源木语门店与丁文并未就是否需要打门洞达成一致意见。一审认定天源木语门店在未得到订作人丁文明确答复的情况下，迳行制作，导致订作人进出房门均需低头进出存在过错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定制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天源木语门店上诉主张其并未与丁文达成解除协议的合意，其退款行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退款是怕周晓芳上门吵闹，影响其正常经营，其安装的门没有质量问题，丁文无权要求更换并应支付报酬。对此，案涉争议发生后，丁文给蒋芙蓉发送的微信内容是要求停工重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丁文要求天源木语门店重做并无不当。但天源木语门店不同意重做，丁文投诉到消费者协会后，天源木语门店并未到消费者协会进行调解，周晓芳再次要求换门，丁军与蒋芙蓉微信联也系要求换门，蒋芙蓉虽回复同意，但蒋芙蓉并未到协会去签字。此后，蒋芙蓉将定制门全款退还丁文并回复明天去拆门。从以上微信内容来看，蒋芙蓉虽同意换门，但其并未实际履行，而是直接退款并答应拆门，该事实表明蒋芙蓉要求解除合同，丁文接受款项后要求天源木语门店拆门，也即丁文也同意解除合同，故解除合同系双方协商一致。周晓芳虽说不换门就到天源木语门店处陪上班，但周晓芳并未实际到天源木语门店进行过泼闹，周晓芳要求换门符合要求承揽人重作的法律规定，且周晓芳声称不换门就到天源木语门店陪上班的话语不足以达到协迫天源木语门店退还定制款的程度。因此本院对天源木语门店关于退款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并未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合同解除后，天源木语门店要求丁文履行合同支付定制款无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天源木语门店要求丁文支付定制款的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白云区天源木语门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元，由上诉人白云区天源木语门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盛美书记员王凤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