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博，男，198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新疆库尔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俊雷，新疆巴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新疆巴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泓菊，女，196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刘博因与被上诉人孙泓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5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孙泓菊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2年2月12日，孙泓菊、刘博、李建林三人签订《合作协议》，合作经营库尔勒理想卫浴洁具销售中心（以下简称理想卫浴），销售品牌家具和卫浴。2012年2月21日孙泓菊向刘博汇款100万元用于合作资金，孙泓菊认可该100万是其给理想卫浴的投资款，该笔100万投资款因双方尚未结算，与本案无关。2.2013年11月5日，孙泓菊向刘博汇款15万元，2012年至2014年双方是合作关系，这15万是合作款，没有证据证明该15万元是借款，且已过诉讼时效。3.2016年双方结算时，因为孙泓菊来得突然，刘博无奈之下仓促出具了《退款协议书》，错误书写“乙方孙泓菊于2014年3月14日打款给甲方刘博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整”，其实该140万元刘博在2014年3月21日就已返还。4.刘博一直未发现自己错误出具《退款协议书》，也一直努力还款，直到2018年3月20日孙泓菊起诉后，刘博还在2018年4月16日向孙泓菊转账3万元，因孙泓菊起诉，刘博重新调取资金往来账，发现错误出具了《退款协议书》，并且错误地多向孙泓菊转账几十万元，因已过撤销期限，所以一审庭审时，刘博表示保留起诉孙泓菊不当得利的诉权。孙泓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博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孙泓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博向孙泓菊偿还本金58万元及利息（以4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10月15日，孙泓菊作为乙方与刘博作为甲方签订《退款协议书》，约定因双方对乙方2014年3月14日向甲方打款140万元用途存在分歧，甲方自愿将该笔款项分批全部退还给乙方。新疆港岛橘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任何关系。2016年10月31日前支付10万元，2017年2月15日前支付15万元，2017年7月25日前支付55万元，2017年8月至2018年1月每月15日前支付3万元（总计18万元），2018年2月15日之前支付剩余42万元；归还款项期间，如发生逾期，以月息2%的标准支付款项及利息。刘博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是不认可是借贷关系，并且已经偿还了该款项，当时遗忘了还款一事，刘博才出具的协议。2.孙泓菊提交银行流水载明2014年3月14日孙泓菊向刘博转账140万元，2014年3月21日刘博向孙泓菊转账140万元，2014年4月28日孙泓菊再次向刘博转账140万元；2013年11月5日孙泓菊向刘博转账15万元。2012年2月21日孙泓菊向刘博转账100万元。刘博称上述140万、15万元、100万元均系合作款。3.刘博提交银行明细证明已将孙泓菊还款总计346.3072万元。其中2016年9月7日前总计转账247.3072万元（总计19笔，其中一笔2014年3月21日140万元，16笔0.4567万元，一笔2015年7月14日70万元，一笔2014年10月27日30万元），2016年10月31日总计转账99万元。孙泓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为16笔0.4567万元系偿还的之前10万元借款（孙泓菊称该10万元借款没有证据）；30万元和70万元系偿还100万元的借款；剩余的99万元系偿还本案140万元的借款，包含97万元本金及2万元利息。4.刘博称与孙泓菊有合作项目，100万元并没有结算，并提交了《合作协议》（2012.2.12）及《退股协议书》（2016.4.21）。其中《合作协议》中载明孙泓菊、刘博、刘建林合作经营库尔勒理想家居，刘博实物入股181.35万元，占39%股份；孙泓菊以现金116.25万元入股，占25%，其中100万现金打入，剩余16.25万元从年终分红中扣除；李建林以实物入股167.4万元，占股36%。《退股协议书》为刘博与李建林签署，载明李建林退出理想卫浴36%股份。孙泓菊对《合作协议》真实性不认可，签字认可，但是第一页和第二页是假的，对于《退股协议书》不知情。孙泓菊认为100万元已经结算，上述70万元及30万元即是该100万元结算款。5.孙泓菊提交（2016）新2801民初4748号判决书，证明其不是新疆港岛橘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140万元不是合作款。该判决出具日期为2016年10月19日，确认孙泓菊不是新疆港岛橘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并判令新疆港岛橘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15日内办理注销孙泓菊股东身份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刘博称该证据只能证明孙泓菊并非新疆港岛橘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不是理想卫浴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孙泓菊向刘博给付款项的金额。根据孙泓菊提交的银行流水，两笔140万元、一笔100万元、一笔15万元；孙泓菊主张存在其他10万元，但未提交证据，本院不予认可。关于孙泓菊向刘博给付款项的性质。关于140万元，不论之前双方约定何种用途，在2016年10月15日，双方已经达成了《退款协议书》，对该款项退款时间及违约条款做了明确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双方就该140万元达成和解协议，即刘博向孙泓菊退款，并约定了逾期退款需要支付逾期利息，故孙泓菊主张按照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孙泓菊提交的银行流水，2014年3月21日刘博向孙泓菊打款140万元，但2014年4月28日孙泓菊又向刘博转了140万元，故最初140万元（2014年3月14日）刘博并未归还孙泓菊。关于15万元，刘博主张系投资关系，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投资何种项目，且孙泓菊汇款备注为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为借贷关系。关于100万元，该笔款项往来均发生在《退款协议书》签订之前，且《退款协议书》明确处理的系2014年3月14日140万元，且明确140万元未偿还，刘博无证据证明100万元与140万元之间的关联性，如就该笔100万元有争议，双方可以另案解决。关于10万元，孙泓菊未提交证据证明与刘博之间存在10万元借贷，且16笔0.4567万元还款时间早于《退款协议书》出具时间，故一审法院认定为系对15万元借贷的还款。关于已还款项，根据刘博提交的银行流水，总计为346.3072万；如上所述其中100万元（2015年7月14日70万元，一笔2014年10月27日30万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014年3月21日140万元与2014年4月28日140万元抵消，16笔0.4567万元系针对15万元还款，剩余99万系对140万元的还款；另孙泓菊主张2万元为利息，97万元为本金，根据还款时间及《退款协议书》约定，孙泓菊主张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退款协议书》有明确约定，且孙泓菊主张的计算标准及起算点符合法律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刘博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孙泓菊偿还借款本金五十万零六千九百二十八元及利息（以四十三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五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息百分之二十四计算）；二、驳回孙泓菊其他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查明的事实，2014年3月14日孙泓菊向刘博转账140万元，2014年3月21日刘博向孙泓菊转账140万元，2014年4月28日孙泓菊再次向刘博转账140万元，双方当事人就140万元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关于该140万元性质，根据孙泓菊与刘博签订《退款协议书》，明确约定刘博自愿将该笔款项分批全部退还给孙泓菊。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刘博虽主张债务清偿完毕，错误出具《退款协议书》，但未就该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上诉意见，本院实难采信。关于15万元，刘博虽主张该款项系投资合同关系，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孙泓菊在汇款备注中注明该款项为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该15万元系借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对于刘博主张孙泓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刘博关于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退款协议书》、银行流水等证据，认定刘博应向孙泓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且数额未超出刘博应支付的金额，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刘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91元，由刘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