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23民终65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发英，女，1965年9月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楚雄市人，农民，住楚雄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罗大付（系杨发英之夫），男，1963年4月26日生，汉族，大专文化，云南省楚雄市人，农民，住址同上。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滇祥，云南至言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郭佳宏，男，1966年10月10日生，彝族，高中文化，云南省楚雄市人，银行退休职工，住楚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东，楚雄市子午法律服务所法律 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杨发英、罗大付与被上诉人郭佳宏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发英、罗大付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滇祥，被上诉人郭佳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发英、罗大付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只须归还剩余借款8900元；2.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综合双方证据，足以确定上诉人已经归还借款为243100元，只欠8900元。争议焦点是：2017年9月30日到底还了多少钱。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有“2017年9月30日收到58000元”的记载；而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2017年9月30日上诉人通过手机银行向被上诉人转账38000元；被上诉人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出庭，通过其代理人转述的电话说法是：“该38000元包含在上述58000元中”，但对这一说法，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其所述的过程也与事实不符；因被上诉人拒不出庭，也无法对这一说法进行查证；证据表明，9月30日双方并未见面，10月1日双方确实见过面。对此，被上诉人无法自圆其说。本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五）项“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的规定处理，但一审判决不顾上述事实和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盲目采信被上诉人代理人的说法，直接造成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违反了最高法院的证据规定。最高法院的证据规则明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上诉人9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38000元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充足的证据；而被上诉人陈述该款项与其自己记载的另一笔58000元“是一回事”的说法，没有任何证据。显然，上诉人一方证据的“证明力”远远大于被上诉人的陈述；根据被上诉人和一审法院的要求，上诉人在休庭后又补充提交了“上诉人还款能力”的证据，一审判决却没有理会。这不能认为是正常现象；据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责任的是被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三、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的利息不能成立。由于一审判决对于本案“欠款数额”的认定根本错误，故其据以主张的利息当然也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郭佳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与上诉请求相关的陈述及理由，既没有客观事实，更没有法律依据，恳请贵院全部予以驳回。一、被上诉人在借条上写明2017年9月30日收到58000元，与“38000元包含在这58000元中”的陈述从逻辑与事实而言不矛盾。2017年10月1日双方见面的对账签证，以及9月30日手机银行转账38000元的证据，并不能证实9月30日双方未见面，反而能证实9月30日双方见过面，因为10月1日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拿回作为还款担保物的林权证，双方还核对了账务。结合双方证据、一审庭审调查中上诉人对自己在借条上书写的内容、签名的认可及9月30日38000元的手机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认定58000元是2017年9月30日还款，其中38000元是手机银行转账，剩余2万元是现金交付(无证据证实该2万元的还款不存在或是以其他形式交付，现金交付双方见面)，而10月1日并没有58000元的还款。此外，上诉人没有提交9月30日已经单独还款38000元，在10月1日又单独还款58000元的证据，况且10月1日上诉人拿回林权证时双方当面核对剩余欠款数额，并在借条上记录“2017年10月1日止还差13.2万元(壹拾叁万贰仟元正)132000.00元。杨发英”，以及“林权证10月1日拿走。杨发英”，若9月30日单独还款38000元，10月1日又单独还款58000元，时隔仅仅一晚，数额较大，又涉及还款担保物的取回，则拿回林权证双方核对欠款数额时会将已经偿还的款项扣除，确认无误后再签名交付林权证，那么双方确认的剩余欠款数额就应该是9.4万元，而不是13.2万元，否则明显违背常理与交易习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2017年10月1日另外收到58000元的证据，无论从客观事实还是法律依据而言，被上诉人都没有责任和义务对客观上不存在的还款进行举证，也无力举证。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对上诉人已经认可存在还款58000元的事实，以及2017年10月1日止还差13.2万元欠款的事实，被上诉人无需再次举证证明。相反，上诉人对自己陈述的事实和理由负有举证责任，但是上诉人至今仅提供了一审法院认定的40100元的证据，没有对自己所称的拿回林权证时再次还款58000元进行有效举证。上诉人混淆举证责任，不仅对自己的主张不能举证证实，反而要求被上诉人证实上诉人的主张，是理解法律有误，也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相关规定。二、被上诉人患有严重心脏疾病，在2019年初就已提前退休在家养病，委托子午法律服务所代理本案诉讼相关事宜是特别授权，一审庭审时法庭亦未提出异议或传唤被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于本人必须到庭的案件。且一审庭审调查时代理人在征得法庭允许后方与被上诉人当庭通过电话核实，是对诉讼活动的负责和对法庭调查的尊重。 郭佳宏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剩余本金49000元，并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实际借款252000元的借期内利息20160元（252000×2%×4），借期内利息及未清偿的本金合计69160元；2.判令二被告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给原告逾期资金占用利息合计18008.84元；3.判令二被告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原告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资金占用利息；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查明：原告郭佳宏与被告杨发英、罗大付系亲戚。为家里需要用钱，经过商量，2016年6月22日，被告杨发英向原告郭佳宏借款30万元，在收到原告郭佳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的借款30万元后，被告杨发英写下内容为“今借到郭佳宏人民币30万元整（叁拾万元整）。用罗大付林权证（编号：楚雄市林证字（2007）第0707070029号一本作叁拾万元借款抵押物。借款时间4个月（2016年6月22日-2016年10月22日）。”的借条交给原告郭佳宏收执。当天，被告杨发英将48000元转到原告郭佳宏之妻王朝凤的卡上，之后，被告杨发英陆续归还了部分借款。截至2018年11月19日，被告杨发英尚欠借款46900元未归还。 一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杨发英向原告郭佳宏借款的事实有原告郭佳宏提交的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采信。原告郭佳宏对借款金额实际为252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原告郭佳宏提交的借条能够证实被告杨发英陆续归还借款的情况，但至今被告杨发英未还清借款，故被告杨发英应承担继续还款的义务。因被告罗大付与被告杨发英系夫妻，且借款也是用于家庭生活开支，故被告罗大付应与被告杨发英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被告杨发英于2018年10月26日转账给原告郭佳宏之妻王朝凤的2100元，因原告郭佳宏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杨发英与王朝凤之间存在其他债务关系，故该2100元应视为被告杨发英归还原告郭佳宏的借款。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确认被告杨发英至今尚欠原告郭佳宏借款46900元未归还。对于原告郭佳宏要求二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原告郭佳宏与被告杨发英在借条中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故对原告郭佳宏要求二被告支付借款内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原告郭佳宏与被告杨发英在借条中未约定逾期利息，但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而二被告未按时归还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二被告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二被告应支付自2016年10月23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止的利息合计10047元，2019年12月31日以后的利息继续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杨发英于2017年10月1日单独归还了原告郭佳宏58000元借款的情况，故对二被告认为现在只欠借款8900元的辩称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杨发英、罗大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郭佳宏借款46900元，并支付自2016年10月23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止的利息10047元，2019年12月31日以后的利息继续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款交本院）；二、驳回原告郭佳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杨发英、罗大付负担647元（未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纳，款交本院），由原告郭佳宏负担343元（已交）。 二审中，上诉人杨发英、罗大付提交了下列证据：1.人保助贷险3年期等额本息还款计划表，欲证明上诉人向银宝普惠借贷7万元，上诉人有还款能力。2.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交易明细，欲证明上诉人于2017年9月30日通过手机银行转款38000元给被上诉人的事实，与手机转账短信截图是同一笔钱。 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郭佳宏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发英提交的证据1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但与本案诉争的还款金额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只能证明上诉人于2017年9月30日转账38000元的事实，不能证明其于次日又已归还58000元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杨发英、罗大付对一审认定的“被告杨发英尚欠46900未归还”有异议，认为杨发英实际尚欠8900元；认为一审遗漏对上诉人庭审结束后提交资金来源证明进行评判及组织双方质证。被上诉人郭佳宏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其余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归纳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审认定杨发英、罗大付尚欠郭佳宏借款46900元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郭佳宏认可2019年9月30日上诉人杨发英、罗大付通过手机转账38000元，现金支付20000元，合计归还其58000元借款的事实，并认可次日其与杨发英见面，是将林权证归还杨发英，但未收到杨发英58000元的现金，说明郭佳宏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而上诉人杨发英主张同年10月1日又用现金归还郭佳宏58000元，现只欠借款8900元的主张，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综上，上诉人杨发英、罗大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根据证据可能性较大的原则作出的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1元，由上诉人杨发英、罗大付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芳 审判员 吴启贤 审判员 杨 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庞溪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