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再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潘东培。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平，国浩律师（石家庄）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金霞，国浩律师（石家庄）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裕华东路197号。 负责人：刘国忠。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悦，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南，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河北皇佳山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槐安西路509号7-7。 法定代表人：张彦华。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臧昱，女。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杨宁，男。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齐峰，男。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臧艳萍，女。 再审申请人潘东培因与被申请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石家庄分行）、河北皇佳山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佳公司）、臧昱、杨宁、齐峰、臧艳萍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4民初6107号判决，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冀01民申218号民事裁定，裁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潘东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平、裴金霞，被申请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悦、刘南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河北皇佳山庄贸易有限公司、臧昱、杨宁、齐峰、臧艳萍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东培申请再审称，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4民初610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请求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再审申请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对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即再审申请人不偿还被申请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借款本息；3.再审诉讼费用由六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以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杨宁在合同签订期间系夫妻关系，且申请人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贷款本息，而判决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杨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错误的，应予改判。1.再审申请人不是该笔贷款的申请人，也不是该笔贷款的共同申请人（详见《小微授信申请表》，是否作为共同申请人一栏中，明确写明是“否”）。另，再审申请人从未在任何贷款合同上签字，当时只是作为贷款申请人的配偶在2014年12月30日的《小微授信申请表》后所附的声明（授权）部分作为贷款申请人杨宁的配偶签了字，所以，贷款申请人与贷款申请人的配偶在责任承担上应有所区别，并且被申请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在开庭时也明确称（详见2018年2月27日庭审笔录第4页倒数第7行），“按照最高院司法解释，潘东培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贷款”。也就是说，原审法院判决事项超出了原审原告的起诉范围，明显违法。2.再审申请人在《小微授信申请表》上以贷款申请人杨宁配偶签字时，该文件上明确写明的是再审申请人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偿还直至贷款结清。也就是说，再审申请人只是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偿还，而未承诺以个人财产偿还。所以，在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于2017年7月份起诉申请人时，尤其是2018年2月27日开庭时，原审法院应该查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杨宁的婚姻状况，而原审法院在再审申请人经公告送达未到庭的情况下，在被申请人臧艳萍（详见2018年2月27日庭审笔录第4页倒数第4行）明确提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杨宁已经离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视而不见，更未审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杨宁是否有夫妻共同财产就草率判决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杨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错误的。3.事实上，因被申请人杨宁对婚姻不忠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杨宁于2017年1月10日离婚，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于2017年7月份起诉时，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杨宁没有任何夫妻共同财产，所以，原审法院判决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杨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错误的。二、原审送达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原审法院在申请人并非无法送达的情况下，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进行了送达，送达程序违法，并使申请人丧失了在原审中辩论的权利。事实上，在2019年1月10日，申请人收到了桥西区人民法院送达的限制高消费令的法律文书方知此纠纷存在。原审法院在审判阶段并未穷尽直接送达的情况下，直接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违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令被答辩人与杨宁共同偿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与杨宁、皇佳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共同还款协议》以及与保证人签订的《最高额担保合同》均合法有效。答辩人依据约定发放贷款后，贷款申请人杨宁未依约偿还借款，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杨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被答辩人作为杨宁的配偶亲自签字同意以其夫妻共同财产偿还贷款本金是本案的基本事实。诉争的金融贷款发生在被答辩人与杨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该笔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在对外民事法律关系中，夫妻双方应对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夫妻共同债务不只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而是以双方所有财产（包括但不限于夫妻共同财产）偿还，不以夫妻共同财产的多少为限额。被答辩人辩称其签署《小额授信申请表》时只表明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偿还直至贷款结清，未承诺以个人财产偿还，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判决杨宁、潘东培共同偿还答辩人借款本金和利息符合法律，并无不当。2.一审法院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多次采取电话、特快专递等方式均无法联系到被答辩人，在穷尽所有送达手段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九十二条之规定以公告送达的方式向被答辩人送达法律文书，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答辩人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特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申诉请求。 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杨宁、皇佳公司、潘东培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518226.17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止到2017年7月24日利息3708.06元、罚息及复利182443.05元，之后按照合同约定利率计算）；2、原告对被告齐峰、臧艳萍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3、被告臧昱对上述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六被告支付律师费14万元；5、六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担保合同》、《共同还款协议》、《借款凭证》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据此，对原告所诉事实予以确认。另查，原告与被告杨宁、皇佳公司签订《共同还款协议》，约定被告皇佳公司对杨宁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截止2017年9月27日，原告已扣划被告杨宁质押保证金281773.83元（含存单利息），以冲抵欠款本金。截止2017年9月28日，被告杨宁尚欠借款本金2518226.17元，利息3708.06元，罚息及复利250643.96元。此外，被告潘东培在《小微授信申请表》以配偶身份签字，并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至贷款结清。2017年7月24日，原告与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仲裁案件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原告委托该所代理此案，采取风险代理，按每次实际回款额10%支付律师费。 一审法院判决：原告与被告杨宁、皇佳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共同还款协议》和原告与各被告签订的《最高额担保合同》均合法有效。原告依约发放贷款后，被告杨宁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借款已到期，原告要求被告杨宁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包括罚息、复利），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皇佳公司虽向原告出具《共同还款协议》，但协议约定该被告对杨宁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被告杨宁未依约还款，被告皇佳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而非原告主张的共同还款责任。被告齐峰、臧艳萍自愿以其名下房产提供抵押担保，且已办理他项权登记，原告主张行使优先受偿权，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臧昱应按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潘东培、杨宁在合同签订期间系夫妻关系，且被告潘东培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贷款本息，原告要求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原告与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按照回款额的10%支付律师费，该约定属于附条件支付代理费。本案现为审理阶段，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待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宁、潘东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借款本金2518226.17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止到2017年9月28日共欠利息3708.06元，罚息及复利250643.96元，之后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二、被告河北皇佳山庄贸易有限公司、臧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杨宁追偿；三、被告到期不履行前款判决义务，原告有权以被告臧艳萍名下位于石家庄市的房屋（房产证号：石房权证开字第××号）及被告齐峰名下位于鹿泉市的房屋（房产证号：鹿房权证上庄字第××号）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房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二被告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杨宁追偿;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09元、保全费5000元及公告费560元，由原告负担3100元，六被告共同负担34269元。 一审判决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 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潘东培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离婚协议书》。欲证明再审申请人潘东培与被申请人杨宁在本案诉讼前已离婚，潘东培占有的夫妻共同财产不足142000元；2.《情况说明》。欲证明潘东培已将占有的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还了离婚时欠潘福群的夫妻共同债务260000元；3.《中国银行及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欲证明潘东培支取现金40000元，转账100849元（其中转给王玉珍20000元）；4.《结婚证》。欲证明潘福群与王玉珍系夫妻关系。被申请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质证称，在一审开庭时再审申请人没有提交该离婚协议书，对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此离婚协议书签署发生在本次金融借款过程中，离婚协议书系双方内部约定，无权对抗外部合法债权人。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对《银行转账明细》与《结婚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事项有异议。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案涉《综合授信合同》中注明“受信人/借款人”为“杨宁”，“共同授信人/借款人”为“河北皇佳山庄贸易有限公司”。2.案涉《小微授信申请表》中，再审申请人潘东培“是否作为共同申请人”一栏中选择为“否”。3.案涉《小微授信申请表》中注明再审申请人潘东培作为案涉贷款申请人的配偶签字并按手印确认对案涉贷款相关事宜“已经完全知晓并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偿还至贷款结清”。4.2017年1月10日，再审申请人潘东培与被申请人杨宁协议离婚，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明确再审申请人潘东培离婚时分得一定数额的夫妻共同财产。5.一审法院向再审申请人潘东培邮寄送达的地址为其身份证注明的地址，电话为其在案涉《小微授信申请表》中预留的电话。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1.本案中，案涉《综合授信合同》中明确“受信人/借款人”为“杨宁”，“共同授信人/借款人”为“河北皇佳山庄贸易有限公司”，且在案涉《小微授信申请表》中，再审申请人潘东培亦明示不作为案涉贷款的共同申请人，因此再审申请人潘东培并非案涉贷款的共同借款人。2.案涉贷款虽发生于潘东培与杨宁婚姻存续期间，但该债务为杨宁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且再审申请人潘东培通过案涉《小微授信申请表》明确表示不作为案涉贷款的共同借款人，仅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偿还至贷款结清”。被申请人民生银行石家庄分行亦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认可“潘东培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贷款”。案涉《小微授信申请表》为被申请人民生银行石家庄分行作为一审原告提交的证据，再审申请人潘东培亦认可该证据，本院对案涉《小微授信申请表》予以采信。2017年1月10日，再审申请人潘东培与被申请人杨宁协议离婚，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明确再审申请人潘东培离婚时分得一定数额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其应以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潘东培承担全部共同还款责任确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潘东培主张其相关夫妻共同财产已用于偿还债权人为潘福群的夫妻共同债务，因该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3.一审法院向再审申请人潘东培邮寄送达的地址为其身份证注明的地址，电话为其在案涉《小微授信申请表》中预留的电话，在仍然无法联系到当事人的情况下采取公告送达方式符合相关规定。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潘东培的再审申请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4民初61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4民初61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三、被申请人杨宁（一审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申请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一审原告）借款本金2518226.17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止到2017年9月28日共欠利息3708.06元，罚息及复利250643.96元，之后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 四、再审申请人潘东培（一审被告）以与被申请人杨宁（一审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五、驳回被申请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一审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809元、保全费5000元及公告费560元，由被申请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一审原告）负担3100元，其余六一审被告共同负担342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淑然 审判员  邸 亮 审判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白娟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