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6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男，198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娅，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潇潇，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浦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沿江镇泰冯路98号。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静，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伟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浦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东房地产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3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浦东房地产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三款，及《员工奖惩作业指引》第91条即“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和岗位职责达到须予以辞退的其他情形”的规定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违法。李伟2017年接手案涉芜湖项目后，实际只负责在建的B1酒店装修、D2地块二标段以及B2商业在建工作，而己交付项目后续工作由物业公司管理，集团客服维修部门负责。李伟在担任芜湖项目负责人后工作表现一直良好，其月度绩效考核均达到优良足以证明尽到了自己的岗位职责，达到了浦东房地产公司公司的考核标准。浦东房地产公司不能仅因某些单项的考核就认定其工作不称职，故其根本不存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和岗位职责达到须予以辞退的其他情形”。2018年11月3日的业主维权事件是针对2015年之前已交付项目的房屋质量及损失问题，并非李伟的职责范围，该维权也没有造成任何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李伟在之前多次的会议纪要中已经向公司反映了业主的诉求，但因浦东房地产公司拖延未能解决，才最终引发了上述维权事件。且涉及员工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条款应当明确并经公示，但浦东房地产公司依据“兜底条款”解除与李伟的劳动关系，违反了法律规定，应认定解除行为违法。2.浦东房地产公司应支付其2018年1月至11月份的目标任务奖。浦东房地产公司的《绩效管理办法》相关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条款。如果用人单位任意解除劳动合同就可以不支付年度绩效奖金，对劳动者不公平，该条款规定明显违反了公平原则，应认定为无效条款。3.因浦东房地产公司采用无纸化办公，相应的纪要均在公司内部网站上存有记录。浦东房地产公司对李伟提交的会议纪要不予认可，却又不提供真正的会议纪要，故应当由掌握证据的浦东房地产公司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一审判决书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浦东房地产公司辩称：1.李伟在职期间，虽然负责的不是案涉工程，但是案涉已交付的工程维修属于李伟负责，正是因为李伟对已交付存在质量问题的项目未进行及时高效的维修，导致项目在开盘时发生业主现场维权闹事事件。李伟在作为该项目负责人，在项目开盘时因私参加考试并不在现场，导致项目开盘延期。因开盘延期会带来销售时间推迟，最终会导致销售回款及利息等损失。因李伟的重大失职，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三款及《员工奖惩作业指引》规定的应予解除的情形。2.浦东房地产公司据以解除劳动合同及不予支付目标任务奖的规章制度经过民主制定及公示程序，程序合法，内容合理，因此合法有效。浦东房地产公司有权依据该规章制度不予支付李伟目标任务奖。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浦东房地产公司支付其2018年度1月至11月份的目标任务奖102883.56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166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6日，李伟入职浦东房地产公司工作。同日，李伟签字确认其已阅知《苏宁环球集团行政处分与处罚管理制度》《苏宁环球集团经济损失索赔制度》《员工奖惩作业指引》《绩效管理流程》《薪酬福利作业指引》《员工异动作业指引》《员工手册》等一系列管理制度及作业指引，同意并承诺严格遵照执行。2017年2月16日，苏宁环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股份公司）发布《关于地产集团部分项目负责人的任命》，确定李伟（芜湖项目部）为地产集团芜湖项目部负责人，主持工作。2018年1月1日，双方续签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浦东房地产公司安排李伟从事管理岗位工作，李伟按照浦东房地产公司确定的岗位职责和岗位要求，按时、按质、按量完成各项目标（工作）任务。李伟的工作地点为芜湖市。李伟为年薪制人员：工资标准9333元/月、津贴标准1400元/月；目标任务奖基数12.0004万元/年；目标任务奖按照浦东房地产公司考核办法，结合李伟岗位职务、公司整体业绩、李伟业绩所做出的考核结果确定。浦东房地产公司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李伟应严格遵守执行。李伟确认：浦东房地产公司和工作地所在公司制定以及苏宁环球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集团公司）和苏宁股份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均视为浦东房地产公司的规章制度，李伟均应遵守。规章制度的公示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公告张贴、邮件发送至李伟工作邮箱、公司EWP系统中发布、学习、培训等形式。李伟在签订本合同时已仔细阅读并明了浦东房地产公司所有的规章制度，包括但不限于员工须知、员工手册、考勤管理制度、薪酬制度、岗位异动作业指引、试用期与转正管理制度、绩效考核制度、员工奖惩制度、行政处分与处罚管理制度等。李伟承诺如违反，自愿按规章制度接受处理。2018年11月3日，芜湖项目部城市之光部分楼栋摇号活动现场发生业主维权事件，后该项目推迟至11月4日摇号开盘。李伟于2018年11月3日上午9时至12时参加了中级建筑经济考试。2018年11月5日，苏宁集团公司工会委员会作出《关于同意与李伟解除劳动合同的批复》，载明李伟作为芜湖项目部负责人，在芜湖项目部城市之光部分楼栋开盘当日，未经请假擅自离岗，致使现场无人牵头管理现场秩序，开盘被迫停止，给公司造成了严重影响及损失。且李伟任职期间，芜湖项目部诸多工程质量未及时解决、整改到位，原定于8月底工程完工的芜湖酒店项目也未按公司计划节点完工。李伟的行为已属于严重失职、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集团公司同意浦东房地产公司依法与李伟解除劳动合同。2018年11月7日，浦东房地产公司向李伟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浦东房地产公司自2018年11月9日起与李伟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018年11月21日，李伟向南京化学工业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宁化劳人仲案字〔2019〕第75号仲裁决定书，终结了该案的审理。一审另查明，苏宁股份公司于2012年6月25日下发《岗位说明书》，载明项目负责人在城市公司分管副总领导下，负责项目部的工作，对工程进度、质量、安全负责，同时明确项目部负责人的通用职责为：……2）负责工作职责和内容包括负责根据公司战略编制本部门的业务规划、年度、季度、月度计划，并监督落实计划的实施；……5）负责下属员工的工作安排，协调项目部内各专业间的配合，并对下属进行工作指导、监督，确保部门工作的顺利开展……8）负责代表本部门进行跨部门的协调与沟通……9）负责协调项目部与监理单位、设计单位、政府主管部门的关系……施工现场管理为：……4）负责组织专案例会，沟通、协调施工过程中现场技术问题……。苏宁股份运营管理中心于2016年12月19日下发《地产集团组织管理手册》，该手册明确全建制项目部的主要职责为：15.2.1组织协调项目报批、施工、验收、营销、售后维修等各项工作及对外关系处理，负责项目部内外突发事项的统筹安排与应对处理，保证项目不受重大事项的影响……15.2.7解决项目现场遇到或可能遇到的基数、造价、工期、质量和安全问题，并根据情况专项会议协调解决，保证工程按期完工……。苏宁集团公司工会委员会于2016年10月21日召开五届十三次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审议并通过了《绩效管理办法》的提案。苏宁股份人力资源管理中心于2016年11月11日下发《绩效管理办法》，该办法规定：年度考核是指以自然年度为周期开展的考核，各级组织和全体员工均要进行年度考核。年度绩效评估原则上要求在考核年度次年一月底前完成。个人年度绩效考核成绩作为核算个人年度绩效奖金的依据之一，计算公式为：个人年度绩效奖金=年度绩效奖金基数×年度绩效系数。绩效年度内辞职、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的人员不参加当年度绩效考核，不核发年度绩效奖金。苏宁集团公司工会委员会于2016年12月23日召开五届十四次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审议并通过了集团《员工奖惩作业指引》修订的提案。苏宁环球股份人力资源管理中心于2017年1月1日下发《员工奖惩作业指引》，该指引中的《违纪行为责任库》规定的第91条违纪行为为在一个工作年度中记过累计2次（含）以上，或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和岗位职责，达到须予以辞退的其他情形，违纪类型为工作管理，处罚类型为辞退。一审再查明，2018年1月25日，李伟签字确认芜湖D2地块二标段的14#-16#楼的主体结构封顶（Ⅱ级）完成时间为2018年3月20日；9#、12楼的主体结构封顶（Ⅱ级）完成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10#、11#、13#楼的主体结构封顶（Ⅱ级）完成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芜湖苏宁环球“城市之光”B1地块酒店消防工程中消防验收的结束时间为2018年6月；芜湖苏宁环球项目部酒店装饰工程中1-11F的装饰工程精修、保洁的完成时间为2018年7月20日。2018年1月26日，李伟签字确认《芜湖苏宁酒店项目弱电施工进度计划（中稿）》《芜湖项目机电安装计划表》。2018年3月30日，李伟签署《2018年度业绩目标责任书》，载明考核指标内容与评估标准为《2018年度芜湖项目部目标责任书》，考核期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程节点计划达成率的任务目标为Ⅰ、Ⅱ级节点达成率100%。2018年4月4日，李伟签字确认《地产集团各开发项目2018年度Ⅰ、Ⅱ级节点计划表》，载明芜湖D2标段二标的14、15、16#楼的工程封顶时间为2018年4月15日，9、12#楼的工程封顶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13#的工程封顶时间为为2018年10月10日，10、11楼及地库的工程封顶时间为2018年11月20日；芜湖酒店装修工程于2018年9月30日工程完工。2018年3月14日，工程管理部发布《地产集团2018年度开发计划（定稿版本）》，其中附件1《地产集团各开发项目2018年度I、Ⅱ级节点计划表》载明芜湖酒店装修工程于2018年8月30日工程完工；附件2《地产集团2018年度项目开发关键节点计划》载明芜湖酒店装修工程中的精装修等室内外工程完工时间为2018年8月30日、综合验收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芜湖D2标段二标的14、15、16#楼的工程封顶时间为2018年3月15日，9、12#楼的结构封顶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13#楼的工程封顶时间为2018年10月10日，10、11#楼及地库的工程封顶时间为为2018年11月20日。2018年3月15日，工程管理部发布《关于各项目部落实在建工程各施工单位的通知》，要求各项目部对于1月26日提报的《施工计划》重新核对和提报。再查明，李伟离职前月工资为23333元/月，2018年1月至11月9日已预发目标任务奖34239元。一审中，浦东房地产公司陈述李伟违反了《组织管理手册》第15.2.1条、15.2.7条及《岗位说明书》项目负责人通用职责第2、5、8、9条、施工现场管理第4条的规定，并提供2019年2月芜湖酒店及芜湖D2标段二标的现场照片，用以证明李伟未按照计划时间节点完成工作。李伟认可《组织管理手册》《岗位说明书》及照片的真实性，并提交有其本人签署的《芜湖城市之光项目零星维修工程施工合同》《芜湖城市之光B1地块酒店项目》《芜湖B1地块酒店楼顶LOGO工程施工合同》等合同、地产集团办公会议纪要、催款通知函、报告等证据，以证明芜湖项目的维修工作由浦东房地产公司安排他人负责，李伟将项目维修、酒店装修问题上报集团，已履行岗位职责。浦东房地产公司对李伟提交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即使真实存在，也不能证明李伟已履行岗位职责。浦东房地产公司庭后提交芜湖城市之光D2地块摇号信息及商品房认购协议，用以证明因延迟开盘，浦东房地产公司产生218993.37元购房款利息损失。李伟对此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利息损失系浦东房地产公司自行统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一、关于李伟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6665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或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李伟作为芜湖项目负责人，其岗位职责即为负责项目部的工作，对工程进度、质量、安全负责，但李伟在职期间未履行《地产集团组织管理手册》《岗位说明书》中规定的岗位职责，在芜湖酒店及芜湖D2标段二标施工过程中存在未按时间节点完成工程进度的行为，同时对于分管项目缺乏日常监督、管理，导致在芜湖项目部城市之光部分楼栋开盘当日出现业主维权，开盘被迫停止，给公司的品牌声誉造成负面影响。浦东房地产公司的《岗位说明书》《地产集团组织管理手册》《员工奖惩作业指引》的制定程序和内容均不违反法律法规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李伟对此亦予以认可，且双方在劳动合同中也约定李伟按照浦东房地产公司确定的岗位职责和岗位要求，按时、按质、按量完成各项目标（工作）任务，故浦东房地产公司在李伟严重违反上述规章制度后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李伟虽主张其自2017年接受芜湖项目后，实际只负责在建的B1酒店装修、D2地块二标段以及B2商业在建工作，交付项目的后续工作为物业公司管理、集团客服维修部门负责，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李伟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请，不予支持。二、关于李伟主张支付2018年度1月至11月份的目标任务奖102883.56元的问题。奖金系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工作业绩的奖励，并对今后工作具有激励作用。用人单位可以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本案中，浦东房地产公司的《绩效管理办法》中已明确规定绩效年度内辞职、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的人员不参加当年度绩效考核，不核发年度绩效奖金，且该办法已经民主程序制定并公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其合法有效。浦东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已合法解除与李伟的劳动合同，李伟不符合发放2018年度绩效奖金的条件，故对李伟的此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李伟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李伟对一审认定其“签字确认已阅知……同意并承诺严格遵照执行”，及“2018年11月3日上午9时至12时参加了中级建筑经济考试”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入职当天确实签署了相关文件，但浦东房地产公司并未组织对部分文件的学习；2018年11月3日上午确实参加了考试，但当日10时多就交卷了，大概是11时左右到开盘现场。经查，李伟否认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李伟陈述2018年11月3日的考试非浦东房地产公司安排。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或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李伟作为浦东房地产公司芜湖项目负责人，对项目的工程进度、质量、安全负责，但李伟在履职中对其负责的案涉项目未尽到相应职责，导致相应案涉项目进度迟缓，在芜湖城市之光项目开盘时不在现场，而参加非浦东房地产公司安排的考试，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项目的按期开盘。故浦东房地产公司以李伟严重失职、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及相关规章制度的规定，经报工会同意后，依法解除与李伟的劳动合同合法。关于浦东房地产公司是否应支付李伟2018年1月至11月的绩效工资，因浦东房地产公司所依据的《绩效管理办法》明确规定，绩效年度内辞职、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的人员不参加当年度绩效考核，不核发年度绩效奖金。该《绩效管理办法》的内容李伟亦知晓，且用人单位对绩效工资有权按照公司收益、个人业绩等自主之处安排，故在李伟于2018年11月被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后，浦东房地产公司可不予向马宁支付2018年的绩效工资。一审据此判决驳回李伟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伟负担，本院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欣审 判 员  蔡晓文审 判 员  吴 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孙传涛书 记 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