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终21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友，男，197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松，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定成，男，196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子刚，男，196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兴舟，男，196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新津兴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新津五津镇五津北路。 法定代表人：沈成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湉，四川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健，四川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兴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大邑县唐场镇顺江街**。 法定代表人：万进西，总经理。 上诉人张志友因与被上诉人张定成、赵子刚、刘兴舟、成都市新津兴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旺公司）、成都市兴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6）川0132民初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志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松、被上诉人兴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定成、被上诉人赵子刚、被上诉人刘兴舟、被上诉人兴和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张志友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在二审庭审中，张志友明确其上诉请求为：判令兴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事实和理由：兴旺公司承包了成都津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津达公司）的永商农贸市场改建工程项目，与张定成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该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劳务资质的张定成，迫于民工工资的压力，张定成与兴旺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张定成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赵子刚、刘兴舟，由于赵子刚和刘兴舟是打算合伙承接该工程，但由于未能合伙，该工程实际上由上诉人张志友实际负责施工修建。张志友完成该工程后与张定成完成了结算，张定成应付张志友工程款462467元，后兴旺公司分四次向张志友支付了400000元，尚有62467元未支付。 一、兴旺公司实际上是将工程分包给张定成，而非张定成借用兴和公司资质，兴旺公司行为属于违法分包。2013年3月31日兴旺公司与张定成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的甲方是兴旺公司，乙方也只可能是张定成，该合同关系是兴旺公司与张定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在庭审中张定成指出“最开始签这个合同的时候是没有兴和公司的公章的，而是到最后工人找兴旺公司拿钱，兴旺公司才提出这个意思，他们可能是为了纳税方便，所以我找我哥拿了一个公司的盖章的，上面的签字是我本人签的”，张玉祥“在民工向兴旺公司拿钱时，兴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成刚提出这个意思，我就随便找到这个建筑劳务公司盖了章，因为那是工程已经完工了，民工拿不到钱”。兴旺公司明知合同相对方是张定成，没有劳务资质却仍然将工程分包给了张定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兴旺公司将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劳务资质的张定成，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兴旺公司的行为属于违法分包，与张定成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是无效的。 二、张志友与兴旺公司虽然没有签订的合同，但兴旺公司仍应当对张志友的工程款支付承担连带责任。 兴旺公司与张定成签订的合同属于违反分包是无效的，张定成又将工程转包给刘兴舟、赵子刚，其转包行为无效；刘兴舟、赵子刚又将工程转包给张志友，其转包行为也是无效的。张定成出具的结算材料不是单纯是特定的债权债务，而是对工程款项的一种确认。基于工程款本身是依据工程本身而产生的，其款项约束的本身就是工程合同中的相关方。另，兴旺在庭审中承认未与张定成之间办理结算，也没有付清工程款。张定成在庭审中也陈述之所以没有支付张志友的工程款是因为兴旺公司没有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虽然张志友与兴旺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但由于各方签订的合同都是属于无效且兴旺公司尚未付清工程款，基于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的特殊性，合同无效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兴旺公司、张定成等都应当对张志友应收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义务。 兴旺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定成、被上诉人赵子刚、被上诉人刘兴舟、被上诉人兴和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张志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兴旺建筑公司给付张志友62467元、张定成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3月30日，刘兴舟与张志友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双方约定：张志友作为刘兴舟的劳务输入单位，承包内容为砖工、木工、抹灰工、钢筋工等；大工140元/天、小工90元/天，模板包括二装92元/㎡（钢构按面积31元/㎡），无管理费……。2013年3月31日，兴旺建筑公司将其承包的新津县永商农贸市场扩建工程以劳务分包的形式与张定成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张定成借用兴和劳务公司印章在该合同上盖章，双方约定:劳务综合总承包单价按完工后实收方量为准，以480元/㎡结算；工程内容含临时工棚、搅拌机、钢筋制作、辅材等。2013年4月3日，张定成与赵子刚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内容为新津县永商农贸市场扩建工程临时工棚、土方工程、基础工程、主体工程等，工程劳务费按284元/㎡计价，其中所有钢结构部分按70元/㎡……。因刘兴舟与赵子刚属个人合伙，张志友遂按照与刘兴舟签订的合同内容组织人员对永商农贸市场扩建工程进行施工。2013年11月4日，兴旺建筑公司与张定成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对完工期限、结算等进行了约定。张定成在张志友组织施工的该部分工程完工后，与张志友于2015年6月4日就施工面积及价款进行结算，张定成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工程款总金额为462467.38元。至今，尚欠62467元。 2、原审庭审中，兴旺建筑公司确认与津达公司对永商农贸市场扩建工程已进行结算；张志友不要求赵子刚、刘兴舟、兴和劳务公司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张志友提交的身份信息、补充协议、新津永商镇农贸市场改建单价总汇单及兴旺建筑公司提交的与兴和劳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等在案证明，张志友提交的通知、兴旺建筑公司通知、2014年1月4日签字单缺乏真实性，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兴旺建筑公司将其承包的新津永商农贸市场的改扩建工程在明知张定成无资质是借用兴和劳务公司资质的情况下，与张定成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进行转包。张定成又将该部分工程转包给刘兴舟，因刘兴舟与赵子刚系个人合伙，赵子刚又将该部分工程转包给张志友。上述所签订合同、协议因违反法律规定，赵子刚与张志友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但不影响张志友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已完工部分的工程款。张定成在张志友组织施工完工后，与张志友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签名确认其尚欠工程款金额，双方之间已形成了特定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张定成应当承担向张志友支付尚欠工程款的责任。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当事人之间应依据相应的合同关系承担法律责任，因张志友未与兴旺建筑公司建立合同关系，故其要求兴旺建筑公司对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张定成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庭审中，张志友不要求刘兴舟、赵子刚、兴和劳务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是张志友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对其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张定成给付张志友工程款62467元；二、驳回张志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定成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46元、公告费200元，共计2046元，由张定成负担，此款已由张志友预交790元，由张定成在支付上述款项时支付张志友790元、向原审法院缴纳1256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张志友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兴旺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兴旺公司是否应当对张定成应向张志友给付的工程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对此，本院作如下认定： 首先，张志友未与兴旺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亦未建立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而系与赵子刚签订了书面合同，后与张定成进行结算。在本案诉讼中，张志友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张定成的结算行为系代表兴旺公司，故张志友要求兴旺公司向其给付款项并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张志友提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兴旺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实际施工人张志友可以以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共同被告主张权利，但是当事人之间依据相应的合同关系承担法律责任。上述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的“发包人”应当理解为建设工程的业主，不应扩大理解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等中间环节的相对发包人。在本案中，兴旺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并非案涉建设工程的业主。故张志友的该项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46元，由上诉人张志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云国 审判员  赵 锋 审判员  龚 耘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梅芳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