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7民初22755号原告：上海祎启电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司文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益星，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一，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申嘉三和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中原长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文思，上海原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凯文，上海原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祎启电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申嘉三和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被告在答辩期内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6年11月2日裁定驳回。被告不服该裁定，遂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提出上诉。二中院于2016年12月30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因案件审理需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司文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益星、唐一，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凯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祎启电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2月5日签订的《废塑料再生造粒生产线项目设备买卖合同》(以下简称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PGX2016-SH-MC0205)、附件《废塑料再生造粒生产线设备技术协议》(以下简称设备技术协议)及2016年5月19日签订的《废塑料再生造粒生产线项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2.被告返还货款人民币116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被告支付违约金45万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2月5日，双方签订了一份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一套总价300万元的废塑料再生造粒生产线设备，被告在预付款后75天交货；还约定了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2月6日向被告支付了预付款90万元，但被告未于约定期限交付系争设备。同年5月19日，双方就此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明确未依约交货的责任在于被告，被告同意支付原告赔偿金15万元，交货期限变更至2016年6月10日；同时，为了弥补被告资金缺口，原告提前支付26万元货款用于购买设备配件，但被告仍未如期交货。后经多次催讨未果，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原告明确依据系争协议第8.4条的约定，被告逾期三个月未交付货物的，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原告还认为其购买系争设备乃使用于垃圾处理项目，但因被告迟迟未交付货物导致项目融资方撤资，故系争设备对原告已无任何意义。被告上海申嘉三和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请。理由如下：第一，双方已经通过补充协议、电子邮件等对交货期限予以变更，被告通知原告将于2016年8月25日及9月2日发货，原告亦进行确认，未超过合同约定逾期三个月交货的解除期限。被告已备好系争货物，要求继续履行。第二，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被告至今未交付设备的原因在于原告未能提供合适的安装地点及设备测试所需的基础原料，并通知被告合适的发货时间。根据设备买卖合同第9.2条的约定，原告拒绝接收货物应承担相关损失，现其迟延提供交货的时间和地点应视为拒绝接受货物的消极行为，被告保留另行追究原告违约责任的权利。第三，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请求调整。针对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表示变更交货日期系被告单方行为，原告并未同意。且合同约定被告应于其工厂内测试，完成后才能交付原告，而被告始终未通知原告进行测试，系被告违约。另据原告所知，被告未能在约定时间完成全部设备的生产系被告未能交付的主要原因，原告亦多次在电子邮件中就此提出了异议，故导致合同解除的责任在于被告。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5日，原告(买方、甲方)与被告(卖方、乙方)签订一份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PGX2016-SH-MC0205)。合同约定“1.1产品的名称、品种、规格和数量：详见《技术协议》。1.2合同总金额人民币300万元整……(17%含增值税)……3产品的交货单位、交货方法、运输方式、交货地点。3.2交货方法。乙方负责安排公路运输到甲方指定地点……4产品的交货期限。乙方收到合同预付款后75天。5产品的货款结算方式。预付款：合同总金额的30%，在2016年2月6日前付款。到货款：合同总金额的30%，在设备到达甲方工厂后5天内付款。进度款：合同总金额的35%，在设备安装调试后，并生产出塑料粒子后7天内付款。尾款：合同总金额的5%，在通过验收后18个月内付款。同时乙方向甲方提供全额的增值税发票。6验收方法。6.1发货前乙方将通知甲方发货时间、到达时间、运输单位和联系方法……7对产品提出异议的时间和办法。7.1甲方在验收中，如未发现产品的品种、型号、规格及质量不合规定的，则双方签订书面合格文件；如发生不合规定的，则甲方应一面妥善保管，一面在二十天内向乙方提出书面异议……8乙方的违约责任。8.3除不可抗力原因外，倘若乙方出于其在合同内所规定的责任而未能准时交货，乙方应支付赔偿，赔偿率只限于计算合同迟交货部分，每一天为一期，赔偿率为0.1%，本条款下的累积赔偿额不应超过所涉及交货货物总值的15%。8.4如乙方延迟交货逾期3个月，则合同自动解除，乙方退还预付款……”。同日，双方签订设备技术协议，其中约定“一、设备布置图：按现场设计。1.1预付款支付后一周内出工作计划和生产计划。二、使用环境条件。2.1环境温度：-15℃～40℃；2.2日温差：小于20K；2.3海拔高度：不超过1000米；2.4室内的环境湿度(相对湿度)：日平均不大于95%，月平均不大于90%；2.5地震烈度：8度……3.3设备使用环境。(1)地点：室内；(2)电源无危险区；(3)环境温度：-15℃～40℃；(4)0～85%无冷凝点……5.2设备验收：试验工作在工厂进行，由甲方提供1吨原料，在乙方工厂进行出厂前测试。验收试验标准参照《技术协议》规定的技术性能指标。在设备制造期间，供方将分阶段向需方通报加工进度情况并随时接受检查，为住厂催交、监造人员提供工作或生活上的方便。验收试验在供方代表的指导和监督下进行，供方按其所列实验项目及程序提供必要的实验手段(包括仪器、仪表及其连接和校验等)。”次日，原告支付预付款90万元，被告未按期交付系争设备,双方遂进行协商。2016年5月19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乙方由于其公司自身原因，导致无法按照之前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所约定的时间正常交付甲方所购买的废塑料再生造粒生产线……一、乙方再次对甲方所购买的设备进行工程量的评估，承诺在保证质量的同时尽快完成制作和调试并交付甲方。双方约定的最终交付时间为2016年6月10日。二、由于乙方已经违反之前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中的约定，延期交付。故按合同规定的，乙方应赔偿甲方合同约定的金额为人民币150000元。共计50天，该违约金为产品应交货期限的截止日期2016年4月20日至本补充协议一中规定的再次确定的交付时间2016年6月10日。(对于此违约金，如乙方可以按补充协议中的时间完成整个设备，甲方有权可酌情与乙方商议解决)。三、乙方承诺的2016年6月10号是设备总装完成时间。四、甲方愿意提前支付给乙方26万元人民币，帮助乙方填补设备采购的资金缺口。五、乙方在收到上述资金后，立刻安排采购制造设备。每完成一套设备立即送至甲方工厂。”次日，原告支付货款26万元，被告仍未如期交付货物。2016年8月4日至同年10月18日期间，双方就设备交付事宜等以电子邮件方式进行沟通。具体内容如下：被告于8月4日要求原告查收电子邮件中的“发货计划”，该计划显示“名称、数量、图纸情况、目前完成需人工、责任人、发货时间(1.2016.8.25发货、2.2016.9.2发货)、缺件情况、备注：(1.蓝色：第1批发货。2、黄色：第二批发货)”。8月29日，被告员工又称“我司于2016年8月22日通知贵司，塑料线设备已全部生产完成，达到发货状态，我司决定设备分两批发货，定于8月25日第一批设备发货，9月2日第二批设备发货。我于8月23日带领工程部项目负责人邵工，和安装公司老板到贵司指定的设备安放地点考察现场，由于现场旧设备没有拆除，安装条件不具备，贵司现场负责人范总承诺立即拆除原有旧设备，具体什么时候完成未给明确回复，之后我司每天都与贵司确认现场情况，贵司至今未能给出确切的时间，对此我司只能不断的重新调整人事和发货安排。现再次与贵司落实现场清理情况，望给出准确的发货时间，以便我司合理安排相关事宜”。原告于当日回复邮件表示“我们已于8月25(日)上周四，查看过贵司的设备生产地点并与你们的生产负责人联系。原定8月25号发货的设备还未全部完成，另外原定9月2号需要发货的设备中还有很多外购设备没有到。从贵司得知设备的最终完成时间需要在9月15日。另外请给出发货前的测试时间，根据我们和贵司签订的合同，所有设备需要在发货前全部测试运行，确保正常后才能发货。”9月1日，被告表示“塑料线设备目前已全部制作完成，随时具备发货状态，合同的确规定设备出厂前需要带料调试。但我们第一批发货设备不影响设备调试，只是一些辅助设备，发货前还需提前进厂进行设备基础，划线等前期工作。由于8月22号我司已经和安装公司签订了安装合同，安装公司也整天在催问现场情况。确认进厂时间。望……谅解并予以配合，结合现场情况告知准确的发货时间，以便我司和各部门合理安排接下来的安装及发货事宜。另：我司目前生产任务集中，其他各项目都在生产制作中，由于场地有限，塑料线设备长期堆放在车间，制约生产，望谅解”。9月6日，被告再称“贵司向我司订购的塑料线设备早已制作完成，并通知贵司做好发货前应尽事宜：场地什么时候清理完成，辅助设备什么时候可以进厂，安装公司何时可以进入贵司现场划线测绘。至今未能收到贵司准确回复，给我司生产及人员安排带来极大的困扰。现再次确认贵司清场准确时间，以便我司合理安排。望尽快回复”。9月13日，被告称“贵司向我司订购的塑料破碎造粒生产线早已制作完成。我司于8月22日告知贵司，设备发货时间和发货计划：8月25日第一批设备发货，9月2日第二批设备发货；本人于8月23日带领工程部项目负责人及安装公司负责人到贵司安装现场确认安装条件，发现现场旧设备仍旧没有拆除，不具备安装条件。我方立即与贵司现场负责人范总交涉，范总当即承诺立即汇报，并尽快拆除旧设备以便我司进行安装工作，但是这之后我司项目负责人邵工每天与贵司电话确认此事，本人也多次以邮件形式向您本人确认，至今未收到关于可以安装的回复。由于设备不能及时发货，占用我司生产作业区，影响到我司其他项目的生产活动，同时由于无法开始安装，我司的相关人员都产生了误工损失。我司本着合作共赢的理念，希望贵司给我司一个明确的安装开始时间，如果在9月14日前没有收到贵司的回函或在9月16日前无法开始安装，我司将暂停此项目的相关工作，待条件成熟后再重新启动”。9月30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告知函：“贵司向我司订购的塑料破碎造粒生产线早已制作完成并具备发货状态。我司分别以邮件及短信方式告知贵司以下信息：8月22日告知贵司，设备发货时间和发货计划；8月25日第一批辅助设备发货；9月2日第二批设备发货；并且，我司工程部项目负责人及安装公司老板于8月23日到贵司设备现场确认安装条件。届时发现现场旧设备仍旧没有拆除，不具备安装条件。我方现场与贵司现场负责人范总交涉。当时，范总承诺立即汇报，并尽快拆除。之后我司项目负责人邵工与贵公司钱总电话确认此事，均未得到可以发货指示。本人也于8月29日，9月1日，9月6日，9月13日邮件(也)形式向您本人确认，至今仍未有收到关于现场设备拆迁的回复。由于设备不能及时发货，占用我司生产作业区，致使我司不能全面展开经营活动。一、影响我司其他项目设备的生产进度。影响其他项目生产进度，致使整体项目逾期，我司将为此向客户支付980万元的逾期赔偿金。二、安装费用及损失。我司于2016年8月20日与安装公司签订安装合同，并于8月29日支付预付款4.8万元。由于贵司无法提供安装场地及配套条件，同时由于无法开始安装，我司的相关人员产生了误工近38天，误工损失80万元。以上费用请于收到函件的五日内支付。贵司造成的其余损失估算后，会再次向贵司请款。我司将保留采取进一步行动追究贵司法律责任的权力(利)。望贵司慎思而慎取，以避免扩大损失及不必要的诉累”。10月10日，原告回函称“此告函中事实不符合实际情况。我们在8月29日去过贵司设备生产场地，设备并没有完成。所以告函中所提到的8月25日设备完成是不成立的。”双方协商未果，遂涉诉。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废塑料再生造粒生产线项目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PGX2016-SH-MC0205)及附件《废塑料再生造粒生产线设备技术协议》、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电子明细对账单、《废塑料再生造粒生产线项目补充协议》、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被告提供的双方电子邮件及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等为证，本院予以认定。审理中，原告提供了被告法定代表人的授权委托书，证明被告的签约制度严谨，对外签约需要法人盖章签名。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未予确认，并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持异议。被告提供了1.被告与案外人上海元润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安装工程合同》、兴业银行网上银行付款回单、情况说明，证明原告通知被告发货和安装时间后，被告委托安装公司到现场勘验和安装，但原告未能提供该场地；2.微信聊天记录、现场会议纪要，会议纪要内有“甲方(原告)现场未达到约定的收货及安装条件，故甲方要求乙方(被告)延迟发货……”的字样，证明被告未交货原因是原告迟延通知发货时间和地点；3.原告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5月19日发送被告的电子邮件、4.微信截图、5.微信文件，证明双方对补充协议签订进行邮件确认，其中以@qq.com结尾的邮箱系原告工作人员钱波所有，证明钱波代表原告与被告沟通整个合同履行过程；6.原告及案外人上海默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默依公司)工商信息，证明两者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原告，系关联公司。原告无法确认证据1中合同的真实性，付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情况说明真实性不认可，案外人作为安装公司不能证明设备是否能运行；对证据2-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钱波虽为原告员工，但原告从未授权该人签署相关材料，现场会议纪要是钱波与被告串通后订立；电子邮件不能证明原告授权钱波签署会议纪要，且该邮件显示被告知晓该项目的原告负责人、联系人系原告法定代表人，而非钱波；证据4中显示日期为2016年8月22日的聊天记录表明被告于当日查看厂房，并非会议纪要显示的8月23日，亦未提及设备已经全部完成，故对证明内容均持异议。被告还申请钱波出庭作证。证人称其十年前系被告员工，离职后于其他公司任职。直至2015年年终，原告准备进行企业转型，证人遂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司文禕、股东刘卫商谈投资生活垃圾处理项目，而原告另一名股东龚培红愿意另行出资设立公司运作项目。因证人对垃圾处理比较熟悉，故各方协商由证人提供整个项目操作方案。同时还商谈了证人入股原告的条件与方式。嗣后，证人与被告联系项目设备的采购事宜，并参与了与被告订立、履行合同的相关过程，相关协议亦由其与原告三名股东共同拟定。2016年2月过年前，原、被告签订了系争协议。当时约定原告年前付款完毕，过完年证人正式进入原告公司负责场地、设备技术与被告沟通等事宜，同年4月份完成项目并投入生产。但被告未依约交付货物，双方经协商签订了补充合同，被告仍未按期交付。当时，“交货时间一再拖延，我们对交货时间也木然了”。直至同年8月，原告法定代表人司文禕与刘卫前往被告工厂查看设备生产情况，当时已经完成了大部分，被告承诺9月可以全部完成。就场地问题也一直在交涉。8月23日，原、被告方定好设备和场地，被告也到场地作了布置图，确定设备的放置地点从二楼变更至一楼，场地问题已经解决，还签订了会议纪要。当时双方约定被告9月5日开始送货。但原告一直未能签订场地的租赁合同，9月中下旬司文禕突然宣布原告公司解散，项目终止。另外，根据双方约定，设备完成应该进行调试，被告未通知原告调试，亦未按2016年8月4日的发货计划表送货，具体原因证人不清楚。对于上述证人证言，原告认为证人曾为被告员工，且本案业务是通过证人介绍，并经证人安排在协议订立之前共赴日本考察，故证人与被告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存疑。证人无原告授权，故其所谓双方就延期交货达成协议及签署会议纪要，应认定为其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8月25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司文禕与刘卫前往被告处查看设备完成情况，而证人未实际前往，故其并不知晓设备完成情况。再者，证人当庭确认了设备在交付前须经测试，而被告未通知原告测试设备，且设备安放地点已经确定，不存在被告所述场地无法满足安装条件的情况。被告认可证人证言真实性，并称证人作为原告主要负责人从项目开始已获得原告法定代表人授权参与场地选址，证人行为客观上具有代理原告的权限，被告对此是善意的。而原告提供的场地无法满足当时的安装条件，是被告未在8月25日和9月2日交货原因。当时形成的会议纪要不但明确仓库不符合安装条件，也表明被告具体发货时间需要原告确认。另外，被告确认双方未在系争设备出厂前进行测试。本院认为，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系争协议第4条“产品的交货期限”约定“乙方(被告)收到合同预付款后75天”；第8.4条载明“如乙方延迟交货逾期3个月，则合同自动解除，乙方退还预付款”。一则，对于被告是否发生逾期交货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于2016年2月6日支付预付款90万元，被告未依约在收到该款后75日交付货物。嗣后，双方将交货日期一致变更于2016年6月10日，被告仍未在该日交付货物。2016年8月4日，被告虽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告知货物将于8月29日、9月2日送达，但原告未明确表示认可，且证人亦称“交货时间一再拖延，我们对交货时间也木然了”。退一步而言，即使证人作为原告员工与被告共同查看安装场地，仅能证明原告尚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而无法据此推翻被告逾期交货的事实。二则，关于未能交付货物的原因，被告辩称系原告未能提供合适场地及告知发货时间，原告则表示关键在于被告从未通知原告进行测试，根据合同约定，设备未经测试环节不能交付。对此，本院认为，设备技术协议第5.2条约定“设备验收：试验工作在工厂进行，由甲方提供1吨原料，在乙方工厂进行出厂前测试”，被告无证据表明其曾通知原告进行测试，证人亦称被告未向其提出测试要求，故本院认定系争设备未依约在交付前验收；反观，讼争三份协议均未就场地问题予以明确约定，故被告以此作为未交付货物的理由，并无合同依据。再者，证人称均参与了所涉协议的签订及谈判过程，相关协议亦由其与原告三名股东共同拟定。但现场会议纪要中关于“甲方现场未达到约定的收货及安装条件，故甲方要求乙方延迟发货……”的内容，在被告方未完成出厂前测试的情况下，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其理应知晓，故即使证人签字认可，但原告及其法定代表人未签章确认，故本院认为该会议纪要仅能反映场地状况，而不能作为判定被告延迟交货的原因完全在于原告方。同时，考虑到补充协议载明“乙方由于其公司自身原因，导致无法按照之前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所约定的时间正常交付甲方”、“由于乙方已经违反之前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中的约定，延期交付。故按合同规定的，乙方应赔偿甲方合同约定的金额为人民币150000元”。从内容可知，双方明确延期交付的原因在于被告，其因此承诺支付违约金。由此，原告主张解除系争协议及附件、补充协议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系争三份协议解除后，被告理应返还预付货款116万元。至于被告提出违约金约定标准过高的抗辩，本院认为，当事人可以就过分高于损失的约定请求予以适当减少。鉴于在发生逾期交货时，被告仍积极与原告就交付事宜多次进行沟通、确认，故本院视本案合同履行、解除情况、原告可能遭受的实际损失，根据公平合理原则，酌情认定被告支付违约金18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上海祎启电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申嘉三和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5日签订的《废塑料再生造粒生产线项目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PGX2016-SH-MC0205)、附件《废塑料再生造粒生产线设备技术协议》及2016年5月19日签订的《废塑料再生造粒生产线项目补充协议》；二、被告上海申嘉三和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祎启电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160000元；三、被告上海申嘉三和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祎启电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180000元；四、对原告上海祎启电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29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24290元(原告预付)，由原告负担人民币2430元，被告负担人民币218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汤宗辉审 判 员  尚 婧人民陪审员  钱春林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曾海宁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的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