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民终8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其兴，男，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柳群娣，女，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嘉玲，广东易之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振豪，广东易之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锐文，男，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映林，男，汉族，住广东省清新区。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傅志坚，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健章，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覃其兴、柳群娣上诉请求：1、撤销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2民初3539号民事判决；2、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归还200万元并自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合同违反了法律关于合伙的规定，合同无效。双方在该合同当中的约定是针对投资款以及固定利润的返还约定，不能视为对利息的约定，因此不能直接适用该合同的标准计算利息。由于《合作承包工程合同》当中约定无论合伙工程项目状况如何，合同期满后均可取回固定利润，该约定不符合个人合伙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合同无效。双方在该合同第十条对投资款以及固定利润的返还进行了约定，但由于该合同违反了法律关于合伙的规定，合同无效，固定利润依法不应支持，该条款针对投资款以及固定利润的约定不能视为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因此不能直接适用该条款的标准计算利息。原审判决直接适用合同该条款计算利息，为认定事实不清。2、由于双方没有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借款应自上诉人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归还了100万元本金，应予以扣减。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本金为200万元以及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0万元的利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撤销原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锐文、陈映林口头辩称：1、上诉人认为该合同违反了法律关于合伙的规定而无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因为涉案的合作承包工程合同，名为合作承包工程合同，实际为借款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有约束力；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有对借款利息有详细约定，详见合同第十条第二款规定；3、上诉人于2015年1月6日归还的100万元应先清偿其拖欠的利息，剩余部分才能用于偿还本金。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锐文、柳群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覃其兴、柳群娣共同归还刘锐文、陈映林借款本金3000000元，并从拖欠借款利息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其中，暂计至2016年7月7日的利息为1731000元{利息计算明细为：关于借款20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的利息按月息3%分别从2013年3月10日、2013年4月16日、2013年5月2日起均算至2014年2月21日为1000000元[（2000000元×3%×348天÷30天）＋（500000元×3%×311天÷30天）＋（500000元×3%×295天÷30天）]，该款从覃其兴在2015年10月19日支付的1000000元款项中抵偿，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22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覃其兴、柳群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8日，以覃其兴为甲方，刘锐文、陈映林为乙方，双方签订《合作承包工程合同》，约定双方就甲方同建设方龙川县良美科技有限公司良美工业园工程达成合作承包协议，工程范围为厂房5幢、房舍3幢、办公楼1幢、配电房1间及门卫岗1间的土建工程项目，总建筑面积为26000平方米，工程总造价34560000元。其中第七条约定合作方式：由双方共同投资承包，工程管理由甲方实行归边管理，甲方按同建设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要求，以包工包料承包，包现场施工，人员组织，包工程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施工工期，包工程利润。由甲方自负盈亏。第八条约定投资方式：1、乙方只负责投资3000000元，由甲方同意安排，统筹使用；……。第九条约定工程利润分配：本工程实行利润包干制，工程竣工结算时，不管工程利润多少，甲方必须付给乙方利润2600000元，其余的利润归甲方所有，与乙方无关。第十条约定资金返还时间：1、根据甲方同建设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的条款规定，甲方分期返还投资款及利润给乙方。2014年2月付给乙方500000元；2014年3月付给乙方500000元；2014年4月付给乙方500000元；2014年5月付给乙方1500000元；2014年6月付给乙方2600000元；2、由2014年6月1日起，按合同要求应付未付的资金按月按3%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费，由2015年1月1日起还没偿还的资金按月6%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费。签订上述合同后，刘锐文、陈映林按约定分别于2013年3月10日、2013年4月16日、2013年5月2日将20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支付给覃其兴。另查明，覃其兴、柳群娣系夫妻关系。庭审中，刘锐文、陈映林与覃其兴均确认：刘锐文、陈映林未实际参与涉案合伙的工程项目；覃其兴于2015年1月6日向刘锐文、陈映林支付了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作承包工程合同》是刘锐文、陈映林与覃其兴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合作承包工程合同》项下的3000000元是借款还是合伙投资款的问题。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合作承包工程合同》中约定“由甲方自负盈亏”、“乙方只负责投资3000000元，由甲方同意安排，统筹使用”及“工程竣工结算时，不管工程利润多少，甲方必须付给乙方利润2600000元”，因此，无论合伙工程项目状况如何，合同期满后刘锐文、陈映林均可取回3000000元本金，无需承担任何风险。因此，双方关于合伙的约定不符合个人合伙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其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刘锐文、陈映林未实际参与涉案合伙的工程项目。可见，刘锐文、陈映林对于合伙事务也并未共同经营。另外，《合作承包工程合同》中还约定了金额、还款期限、固定收益及逾期返还资金的违约责任等，该协议的内容及形式均符合民间借贷的形式。综上所述，认定涉案3000000元是借款，刘锐文、陈映林与覃其兴之间形成的是借贷关系。由于刘锐文、陈映林与覃其兴约定的资金使用期限已过，刘锐文、陈映林要求覃其兴归还相关款项，符合双方的约定，应予支持。关于覃其兴应向刘锐文、陈映林返还的款项金额。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覃其兴于2015年1月6日向刘锐文、陈映林支付了1000000元，刘锐文、陈映林认为上述款项是3000000元借款的利息。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了刘锐文、陈映林在协议期限届满后可得2600000元的利润，实际上是对借款期限内利息的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的规定，覃其兴向刘锐文、陈映林支付的1000000元中未超过36%的部分应认定为利息，超过部分在本金中予以扣减。同时结合合同中“由2014年6月1日起，按合同要求应付未付的资金按月按3%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费”的约定，利息应自2014年6月1日起计算，截至2015年1月6日，利息为660000元（3000000元×3%×220天÷30天），因此已支付的本金为340000元（1000000元－660000元），故覃其兴还应当返还本金2660000元（3000000元－340000元）给刘锐文、陈映林，并自2015年1月7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利息至还清本金之日止。鉴于上述借款是在覃其兴、柳群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发生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的规定，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偿还”的规定，由于上述债务发生在覃其兴、柳群娣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覃其兴、柳群娣并无提出依据证明不属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述债务属于覃其兴、柳群娣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覃其兴、柳群娣共同偿还。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粤1802民初3539号民事判决：覃其兴、柳群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向刘锐文、陈映林归还借款本金2660000元及利息（以266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648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49648元，由覃其兴、柳群娣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当事人之间是否约定了借款的利息；2、借款利息应如何计算。关于当事人之间是否约定了借款的利息的问题。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名为《合作承包工程合同》，但在本案诉讼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双方之间实际上形成的是民间借贷关系，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3000000元用于龙川县**科技有限公司良美工业园内的工程项目建设。双方在《合作承包工程合同》中约定，被上诉人负责投入资金由上诉人统一安排，统筹使用，无论工程利润多少均可获得固定的利润；同时约定，上诉人应分期向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及利润，并从2014年6月1日起，按合同要求应付未付的资金按月3%向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费，从2015年1月1日起没有偿还的资金按月6%向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费。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基础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故《合作承包工程合同》中上述对被上诉人所获得的利润、资金占用费的约定，应视为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上诉人提出《合作承包工程合同》无效，双方对借款利息并无约定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如何计算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从2014年6月1日起，按合同要求应付未付的资金按月按3%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费”约定，一审判决从2014年6月1日起计算借款的利息并无不当。2015年1月6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000000元，对于该笔款项是作偿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双方并未明确，按民间借贷先付息后还本的习惯，该1000000元应首先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的规定，从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1月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3000000元按年利率36%计，所产生的利息为660000元，故上诉人已支付给被上诉人的1000000元，应先扣除的上述借款的利息，剩余的340000元作偿还本金。即从2015年1月7日起，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本金为2660000元，根据上列司法解释的规定，该欠款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覃其兴、柳群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上诉人覃其兴、柳群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奕东审判员  巢忠文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七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