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40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严伟峰，男，汉族，1980年4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鹏，男，汉族，1946年2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锋，男，汉族，1978年4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继华，广东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邓志方，男，汉族，1975年8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原审被告：广东新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下桥银岭街38号金富楼606房，营业执照注册号441900001547481。法定代表人：张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方，公司员工。上诉人严伟峰因与被上诉人陈伟锋及原审被告邓志方、广东新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恺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8民初3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陈伟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严伟峰、邓志方、新恺公司连带赔偿陈伟锋479910.56元；2.案件诉讼费由严伟峰、邓志方、新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2日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江湾社区居民委员会上湾经济合作社通过招标与新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新恺公司承建江湾社区居民委员会上湾经济合作社三队文化室建设工程，工程价格为800230.95元，施工期限为自签发开工令之日起80个晴天。2016年3月初，新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邓志方与严伟峰达成合意，由严伟峰包工包料承包上述工程的铝窗及护栏安装工程，2016年3月30日严伟峰雇请陈伟锋到江湾社区居民委员会上湾经济合作社三队文化室进行二楼平台的护栏安装，陈伟锋负责护栏的抛光工作。2016年3月31日下午约16时，陈伟锋在施工作业过程中从二楼跌落地面造成头部和胳膊受伤。受伤后，陈伟锋即被送往佛山市高明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至2016年5月20日，该医院的出院诊断为：1.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2.右侧额颞顶叶脑挫裂伤；3.蛛网膜下腔出血；4.左侧颞顶骨骨折；5.左侧乳突少量积血；6.额顶部头皮血肿；7.左锁骨骨折；8.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9.双侧肋骨、肋软骨多发骨折；10.骨盆多发骨折；11.腰4左侧横突骨折；12.双肺挫伤并感染；13.气管切开术后；14.肝功能异常；15.低蛋白血症；16.中度贫血；17.电解质紊乱。出院医嘱为：住院期间留陪护一人，建议出院后全休二月，加强营养，一个半月后回院行颅骨修补手术等。2016年7月13日陈伟锋再次到佛山市高明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6年7月16日行右额颞顶部颅骨修补术，于2016年7月2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额颞顶部颅骨缺损；2.电解质紊乱；3.右肾小囊肿；4.完全性右束支阻滞；5.左锁骨陈旧性骨折；6.右额颞顶叶软化灶形成；7.肝吸虫感染。出院医嘱为：住院期间留陪护一人，建议出院后全休一周，加强营养等。2016年9月18日陈伟锋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进行评定，2016年10月8日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伟锋的颅脑损伤评九级伤残；颅骨缺损评十级伤残；肋骨骨折评十级伤残；骨盆骨折致畸形愈合评十级伤残。另查明：1.陈伟锋有2人需要扶养，女儿陈露露（2006年3月5日出生）的扶养年限为8年，儿子陈子航（2016年6月6日出生）的扶养年限为18年，子女的扶养义务人均为2人。2.事故发生后，严伟峰已向陈伟锋支付了30000元的医疗费。3.邓志方是新恺公司在江湾社区居民委员会上湾经济合作社三队文化室建设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严伟峰、邓志方、新恺公司责任承担问题；二、陈伟锋是否存在过错；三、陈伟锋请求的各项损失认定问题。关于严伟峰、邓志方、新恺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首先，关于严伟峰的责任认定。案涉工程是由严伟峰承接，施工工具由严伟峰提供，工程的材料由严伟峰出资购买，陈伟锋获得的报酬由严伟峰确定，陈伟锋与严伟峰之间成立个人劳务关系（即雇佣关系）。严伟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陈伟锋达成过合伙协议或陈伟锋出资参与其商铺经营或承接工程，严伟峰主张其与陈伟锋之间成立合伙关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严伟峰应当对陈伟锋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关于邓志方的责任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以证实新恺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承包方，虽然案涉工程是由邓志方联系严伟峰，但严伟峰所接工程仍是新恺公司的工程范围，而《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证实邓志方是经新恺公司授权负责案涉工程的安全生产工作，邓志方在案涉工程中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或授权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邓志方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陈伟锋请求邓志方承担责任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新恺公司的责任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严伟峰自备工具、自行组织人员、自购不锈钢材料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新恺公司以严伟峰交付的工程量与其结算，因此新恺公司与严伟峰之间是分包关系。而严伟峰没有相应的营业执照和施工资质，新恺公司应与严伟峰对陈伟锋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陈伟锋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陈伟锋在工作的过程中，负有谨慎注意义务，其在工作过程中疏忽大意，不慎从二楼跌落地面致本人受伤，自身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严伟峰作为雇主在没有相应的营业执照和施工资质的情况下承接了案涉工程，其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陈伟锋负有劳动保护责任，但严伟峰并未对陈伟锋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提供劳动防护用品。根据本案的案情，一审法院酌定陈伟锋对自身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严伟峰与新恺公司承担70%的连带赔偿责任。关于陈伟锋请求的各项具体损失问题。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及举证，一审法院核定陈伟锋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136795.8元。陈伟锋提供了医疗费发票、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费用明细汇总清单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护理费6770元。陈伟锋提供的出院医嘱证明住院期间陪护1人，并提供了医疗费发票证实花费护理费677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6600元。陈伟锋共住院66天，按照佛山地区每天100元的一般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66天=6600元。4.误工费29925元。陈伟锋从事建筑物的内、外装修和装饰的施工和安装工作，其误工费按建筑装饰和其他建筑业的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6700元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共误工190天，误工费为56700元÷360天×190天=29925元。陈伟锋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5.交通费800元。陈伟锋因住院治疗，陈伟锋及其陪护人员确需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定支持交通费800元，陈伟锋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298379.35元。（1）残疾赔偿金201591.76元。陈伟锋为佛山市高明区户籍居民，残疾赔偿金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7.2元?年计算，定残时未满60周岁，伤残等级为一个九级和三个十级，故残疾赔偿金为34757.2元/年×20年×29%=201591.76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96787.59元。女儿陈露露（2006年3月5日出生）的扶养年限为8年，儿子陈子航（2016年6月6日出生）的扶养年限为18年，扶养义务人为2人，第一阶段前8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673.1元/年×8年×29%=59561.59元，第二阶段9至18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673.1元/年×10年×29%÷2=37226元，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共96787.59元。7.鉴定费1500元。陈伟锋提供了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该费用为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营养费2500元。出院医嘱建议陈伟锋加强营养，且本次事故造成陈伟锋伤残，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2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本次事故造成陈伟锋一处九级伤残和三处十级伤残，结合陈伟锋在事故中的过错，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陈伟锋的总损失为483270.15元，一审法院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已考虑陈伟锋的过错，因严伟峰已向陈伟锋垫付了30000元的医疗费，故严伟峰、新恺公司应连带向陈伟锋赔偿483270.15元×70%+15000元-30000元=323289.1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严伟峰、新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伟锋赔偿323289.10元；二、驳回陈伟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450元（陈伟锋缓交），由陈伟锋负担473元，由严伟峰、新恺公司负担977元。上诉人严伟峰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伟锋的诉讼请求；2.改判严伟峰无需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对严伟峰不公平。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仅凭证人证言即确认事实，而该证人既不在事故现场，也只是与陈伟锋相识，其所陈述的内容仅是道听途说，不应采信。三、原审判决对事故责任的划分有误。陈伟锋是事故的主要责任人仅需承担次要责任，而严伟峰在本次事件中并无过错却需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陈伟锋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邓志方、新恺公司答辩称：新恺公司只与严伟峰之间有合同关系，并不认识陈伟锋，直到事故发生后一个星期才知道此事。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严伟峰述称已经向陈伟锋支付其他工程以及涉案工程的报酬共计639.50元。二审庭审中，严伟峰确认案涉工程除部分旧材料外，其他材料由其购买，施工工具由其提供，本案事故发生后，严伟峰另行找人施工，案涉工程已经完工，并由严伟峰结算完毕，涉案工程共收取18000余元工程款。本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陈伟锋与严伟峰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劳务关系；2.本案事故责任应如何划分。关于陈伟锋与严伟峰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劳务关系的问题经审查，涉案工程由严伟峰与新恺公司的员工邓志方协商确定由严伟峰包工包料施工，而严伟峰二审期间确认除部分旧材料外，其他材料由其购买，施工工具由其提供，本案事故发生后，严伟峰另行找人施工，案涉工程已经完工，并由严伟峰结算完毕。据此可以认定严伟峰一人与新恺公司就案涉工程达成口头协议，实际施工过程中亦是由严伟峰提供材料和工具，故与新恺公司之间成立分包关系的是严伟峰，陈伟锋只是向严伟峰提供劳务，二者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严伟峰主张与陈伟锋之间是合伙关系，却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合伙关系的特征是合伙人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如严伟峰与陈伟锋之间为合伙关系，则无论是否发生本次事故，在双方合伙关系未解除前，应当就案涉工程的收益进行分割，但实际上涉案工程已经由严伟峰进行结算，且严伟峰一审庭审时陈述称已经向陈伟锋支付了涉案工程的报酬几百元，与其确认的涉案工程总结算款18000余元相差甚远，明显陈伟锋没有与其分割收益，而是按工作量收取报酬。因此，严伟峰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事故责任应如何划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严伟峰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没有对陈伟锋进行安全教育，高空作业也没有为其提供安全保护措施，且没有相关资质即承接了案涉工程，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有过错。陈伟锋作为提供劳务一方，施工过程中疏忽大意导致本次事故发生，亦存在过错。由于高空作业具有较大的危险性，接受劳务一方应采取提供安全帽等全方位的安全保障措施，才能更好地防范安全事故的发生、降低安全事故的损害程度。原审判决综合案情，酌定陈伟锋对自身损失承担30%的责任，严伟峰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严伟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1.33元，由上诉人严伟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学彬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张 莹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黎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