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民终2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成小平，男，196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益中，湖南方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湘阴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阴县文星镇江东路县财政局院内。法定代表人：王**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喜，湖南九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小平因与被上诉人湘阴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湘阴国资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岳中民二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成小平的代理人姚益中及湘阴国资公司代理人韩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小平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经竞买获得涉案工程船，根据拍卖资料及标的物展示，工程船交付时应保证能够进行正常生产，然而，因工程船至今未移交上诉人，导致该工程款已不能正常生产，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对维修费用及经营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以鉴定机构不具备鉴定资格为由未再组织鉴定并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营运损失过少。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拒领工程船，即便存在被上诉人要求交付的情形，根据合同法第148条规定，因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买受人可以拒领。现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工程船未按时交付，造成上诉人营运损失，一审未查清损失计算点也未考虑上诉人实际损失。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履行维修涉案工程船的义务或承担涉案工程船的维修费2952774元；2、增加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营损失246万元。湘阴国资公司辩称：1、拍卖文件表明答辩人未向上诉人承诺标的物在交付时“能正常生产”；2、一审对上诉人的损失认定正确。上诉人虽然以1800万元购得涉案工程船及相关手续，但标的物的主要价值是采砂资质，工程船本身不足200万元，且上诉人虽然未在约定时间取得工程船，但上诉人在交付日前将涉案工程船的资质申请变更到功率更大的工程船上，上诉人不但没有损失，反而获得更大利益。且此后，上诉人不主张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拒绝接收涉案工程船，拒收的损失应由上诉人自负；3、拍卖合同约定的内容表明上诉人在交付全部成交款和佣金后，已取得工程所有权并受让涉案工程船发包人的权利义务，上诉人在一审撤回对杨大卫的起诉，后果应由其自负。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成小平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湘阴国资公司立即将“湘湘阴挖0142号”工程船交付成小平；2、请求判令湘阴国资公司赔偿其未按时交付船舶已造成成小平的利润损失860000元（计算至起诉之日）及至一审判决之日止按10000元/天的标准计算的利润损失。成小平于2016年1月20日提出鉴定申请：对“湘湘阴挖0142号”工程船修复至正常生产状态的费用和工程船舶工作台班净利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司法技术室依程序选定中介机构湖南唯国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鉴定后，于2016年8月10日根据中介机构的因现有资料和查勘结果无法客观准确评估的意见，终止了鉴定。一审查明事实：“湘湘阴挖0142号”工程船建造于1988年7月1日，原产权人为湘阴县航运总公司。2012年10月8日，成小平参加了湘阴国资公司委托岳阳市晟阳拍卖有限公司和岳阳市华兴拍卖有限公司组织的“湘湘阴挖0142号”工程船。拍卖资料的“标的说明”中指出买受人需继续履行与船舶承包人杨大卫的《合作协议书》至2013年12月15日止，标的物以拍卖日的实时、实物现状为准，船舶完好状况及部件缺损不影响成交价格的计算，即拍卖人不对该标的物的质量、性能、配件的完整或缺损等作任何形式的担保。成小平以1800万元的价格竞得“湘湘阴挖0142号”工程船（含采砂经营权），成小平付清了全部款项，湘阴国资公司向成小平交付了与“湘湘阴挖0142号”工程船相关的证书及采矿许可证，协助成小平办理了自2013年12月24日起由“中大五号”工程船替换“湘湘阴挖0142号”工程船进行采砂作业的手续。拍卖时工程船尚由杨大卫占有，杨大卫向湘阴国资公司书面承诺于2013年12月18日前移交给买受人。到期后，湘阴国资公司要求杨大卫向买受人成小平移交船舶时，杨大卫以其根据合同约定享有优先购买权为由拒不移交工程船并对湘阴国资公司提起民事诉讼，导致湘阴国资公司未能及时向成小平移交“湘湘阴挖0142号”工程船。湘阴国资公司通过民事诉讼程序从杨大卫处取回了“湘湘阴挖0142号”工程船，于2014年11月14日书面向成小平发函，要求其在收到函件3日内来湘阴国资公司办理工程船交付手续，成小平以工程船未修复到能正常生产为由拒收。另查明，2014年12月8日湘阴国资公司委托湘阴县价格认证中心对“湘湘阴挖0142号”工程船的市场价值进行认证，价格认证结论为：“经测算，确定此次委托认证标的物不含营业资质证的认证价格为：￥1800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整）。”一审法院认为：成小平通过拍卖竞得“湘湘阴挖0142号”工程船（含采矿权），成小平与湘阴国资公司之间的船舶买卖合同关系已依法成立，湘阴国资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成小平交付船舶，成小平要求湘阴国资公司交付船舶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湘阴国资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向成小平交付船舶，构成违约。湘阴国资公司逾期交付船舶，应当赔偿成小平因该船舶逾期交付产生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从本案合同内容和履行情况来看，湘阴国资公司已履行主要义务，即为成小平办理了随船舶一起拍卖的采砂权，交付了船舶权证等，虽然湘阴国资公司迟延履行了交付船舶的义务，但不构成根本违约并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成小平不得拒绝领受船舶。即使双方对船舶现状存在争议，成小平也应先领受船舶，及时将船舶投入营运生产，成小平未采取适当措施造成损失扩大，因此对成小平拒绝领受船舶后产生的经济损失，湘阴国资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湘阴国资公司于2014年11月14日通知成小平向其交船，距合同约定交付时间约11个月，此期间的运营损失，湘阴国资公司应当赔偿。另迟延交付时间较长，船舶的自然折旧损失也应当列入赔偿范围。根据该船舶的现状、生产能力、逾期交付时间等，本院酌情认定“湘湘阴挖0142号”工程船在逾期交付期间的营运损失和自然折旧损失合计为26万元。湘阴国资公司在拍卖船舶时，己在“标的说明”中明示不对船舶的质量、性能、配件的完整或缺损等作任何形式的担保，以拍卖日的实时、实物现状为准，并未明确表明船舶能否正常生产，也没有证据证明在湘阴国资公司逾期交船期间船舶遭到人为损害，成小平要求湘阴国资公司将船舶修复至能正常使用状态，没有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成小平要求湘阴国资公司按每天10000元的标准赔偿经济损失，依据为成小平购买“湘湘阴挖0142号”工程船是为履行其与桃源县宇智砂石场签订的《桃源县宇智砂石场砂石采挖合同书》，湘阴国资公司违约导致其对桃源县宇智砂石场违约，产生了赔偿责任，该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因为湘阴国资公司在与成小平订立船舶买卖合同时是连船带经营权一并出售的，可以预见的是延期交付造成“湘湘阴挖0142号”工程船不能在指定区域经营的损失，该损失因成小平换船经营已得到了弥补。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湘阴国资公司并不能预见到因逾期交付船舶，会导致成小平在其与他人订立的合同中违约造成巨额经济损失，成小平所主张的每日10000元损失与该船舶的价格、生产能力不相符，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五、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湘阴国资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成小平交付“湘湘阴挖0142号”工程船；二、湘阴国资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成小平损失26万元；三、驳回成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对船舶修复费用及营运损失的鉴定申请。本院认为，因一审已委托鉴定机构对上述内容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做出根据现有资料无法准确评估的结论，故本院不再另行委托鉴定。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有义务承担维修涉案工程船至正常生产状态或支付相应维修金及工程船未按时交付造成上诉人营运损失额应如何认定等。成小平上诉提出根据拍卖资料及标的物展示，交易工程船交付时保证正常生产是拍卖双方约定交易标的的质量标准，湘阴国资公司交付工程船时应保证该船舶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或者向上诉人支付相应维修金，一审认定的营运损失过低。湘阴国资公司则认为拍卖文件的内容表明其从未承诺“工程船交付时能正常生产”，一审认定的营运损失合理。根据查明事实，拍卖标的说明中注明“标的物以拍卖日的实时、实物现状为准。船舶完好状况及部件缺损不影响成交价格的计算，即拍卖人不对该标的物的质量、性能、配件的完整或缺损等作任何形式的担保”，上述内容表明湘阴国资公司交付拍卖标的物的质量标准应以拍卖日的现状为准，并没有明确涉案工程船在交付时需保证能够正常生产，故成小平上诉提出工程船应当由被上诉人维修至正常使用的状态或支付维修费的理由不能成立。但考虑涉案船舶在拍卖时，仍然由案外人正常使用，国资公司长期未能将涉案船舶交付成小平，导致船舶损耗严重。且成小平以1800万元的价格所竞得的涉案工程船，除采砂经营权价值外，还应当包含该船舶本身的使用价值，现船舶长期未交付，事实上造成成小平相关损失，湘阴国资公司应当适当赔偿成小平逾期交付期间的营运损失和自然折价损失。综合全案情况，前期湘阴国资公司因案外人原因未按时向成小平履行交付义务，而2014年11月14日湘阴国资公司向成小平发函要求其办理交付手续后，成小平以工程船未修复不能使用为由未拒绝接收，双方对工程船无法正常使用造成的损失均负有一定责任，本院考虑湘阴国资公司的违约情形及成小平拒收导致损失扩大的情况，酌情认定湘阴国资公司向成小平支付维修费、营运损失共计100万元。上诉人成小平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岳中民二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岳中民二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限被上诉人湘阴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成小平损失100万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4760元，由上诉人成小平承担44060元，由被上诉人湘阴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承担60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689元，由上诉人成小平承担19000元，由被上诉人湘阴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06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雨松代理审判员  向 英代理审判员  樊 航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书 记 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