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18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孙华，男，195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华，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男，200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法定代理人：袁某某，女，197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华，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菊芬，女，196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保，上海伟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激，男，196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 原审第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浦东新区分行，住所地上海市。 负责人：张文，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勇，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邱大顺，男，1957年9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 上诉人徐孙华、徐某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三(民)初字第2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徐孙华、袁某某系夫妻关系，徐某系二人之子。胡菊芬与邱大顺系夫妻关系。 2009年1月20日，徐孙华、徐某(甲方)与胡菊芬(乙方)就位于上海市少年村路XXX弄XXX号XXX室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载明，甲、乙双方通过上海新可达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第三十六分公司居间介绍，由乙方购买系争房屋，房地产转让价款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70,000元，在2009年1月31日之前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附件三付款协议约定乙方应于2008年12月16日支付甲方购房定金10,000元，等贷款下来全款到位。合同中关于房屋交付、违约责任均未作约定。徐孙华在交易过程中曾使用了其与袁某某的离婚证。 2009年1月4日，胡菊芬与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宝山支行就系争房屋签订了《个人住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由胡菊芬向该行申请贷款390,000元。 2014年8月26日，孙激(乙方)与胡菊芬(甲方)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载明，甲、乙双方通过上海方乐房地产经纪事务所公司居间介绍，由乙方受让甲方系争房屋，转让价款共计1,400,000元，在2014年11月30日之前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附件三付款协议约定，本合同签订后，乙方于2013年12月20日前支付定金50,000元，当月23日前支付290,000元，当月27日前支付360,000元；于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700,000元。 2014年10月24日，胡菊芬、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宝山支行以贷款还清、注销抵押为由申请注销了该行设立在系争房屋上的抵押权。 同年11月17日，孙激与胡菊芬向上海市闸北区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了系争房屋的权利转移手续。2014年10月15日，孙激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浦东新区分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就系争房屋签订了《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由孙激向邮储银行申请购房贷款700,000元。 2014年12月1日，系争房屋的权利人核准登记至孙激名下。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5年4月5日，徐孙华、徐某以系争房屋为抵押物向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闸北支行申请了贷款200,000元，2009年1月21日，双方共同以贷款还清、注销抵押为由申请注销了该行设立在系争房屋上的抵押权。 2014年12月4日，徐孙华在系争房屋设立了100,000元的抵押权。2015年3月4日，徐孙华申请将该抵押权登记注销。 2014年12月13日，案外人金某某在系争房屋设立了250,000元的抵押权。2015年3月4日，该抵押权登记申请注销。 2015年3月26日，案外人聂某某在系争房屋设立了300,000元的抵押权。同年9月16日，该抵押权登记申请注销。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5年3月4日的《保证书》载明，“上海市闸北区少年村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人徐孙华，由于当初孙激急于用钱，找我商量将徐孙华的上址房屋做抵押贷款，故将产权人转为孙激。这中间一切行为完全是孙激个人所为，与徐孙华无关，一切责任与造成的后果均由孙激本人承担。我保证，及早还清银行贷款，将少年村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归还给徐孙华。我决不会侵吞徐孙华的房产，同时给徐孙华本人及其家庭带来的伤害，在此深表歉意，本人保证尽早将贷款还清，并将少年村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归还给徐孙华本人。”保证书尾部有保证人“孙激”的签名及手印，还有“徐孙华”的签名及见证人“邱大顺”的签名。 2015年9月15日的《担责书》载明，从即日起，由邱大顺同志办理赎回产证及后期贷款手续，在办理过程中需要一些时间，孙激所欠邮储银行贷款，暂由徐孙华同志代还2-3个月(每月6,100元)。另到赎回“孙激”产证后(实际产权人是徐孙华)，所产生经济纠纷均由邱大顺同志承担。以上条款，当事人必须遵守，认真履行。尾部有“徐孙华”及“担责人邱大顺”的签名。 原审法院又查明，因孙激未按期归还银行贷款，邮储银行将孙激诉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案号：(2015)浦民六(商)初字第16998号】。2016年3月9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浦民六(商)初字第16998号民事判决：一、孙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邮储银行借款本金673,843.93元；二、孙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邮储银行截至2016年1月14日的利息8,512.16元；三、孙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邮储银行自2016年1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673,843.93元为基数，按邮储银行与孙激签订的《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四、孙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邮储银行律师费50,000元；五、如孙激届期未履行上述第一至第四项判决义务，邮储银行可以与孙激协议，以孙激所有的坐落于上海市少年村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上述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上述限额的部分归孙激所有，不足部分由孙激继续清偿。现该案判决已经生效，因孙激未按判决履行还款义务，邮储银行已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案已进入执行阶段。 现徐孙华、徐某涉讼，要求判令其二人和胡菊芬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胡菊芬与孙激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孙激、邮储银行共同涤除系争房屋上设立的抵押权；孙激协助徐孙华、徐某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将系争房屋登记至徐孙华等二人名下，由此产生的税费由孙激承担等。 胡菊芬辩称，徐孙华等二人与胡菊芬的买卖合同是真实有效的，胡菊芬按约支付了房款并且还清贷款。当时支付了定金10,000元，余款办理贷款，批下来390,000元，另外还给付了170,000元现金，收条原件是有的，当时交给了贷款的银行。胡菊芬是通过孙激得知的房屋信息，孙激告诉胡菊芬要用钱，要出售房屋，胡菊芬看过小区相同户型的房屋，但是没有看过系争房屋。当时交易的时候是通过中介办理的，因为中介熟悉交易流程，当时付过几千块中介费，中介开了一个收据，但时间太长，找不到了。孙激与胡菊芬的关系非常好，胡菊芬对于孙激是很信任的，孙激就说交易完成之后会让原产权人搬离的，还说房主家中困难，搬迁的时间要缓一下，交易完成后胡菊芬要求孙激让原产权人搬离，但是孙激一直拖着没办，这些都是口头说的，没有书面证据。银行贷款是胡菊芬归还的，胡菊芬长期在国外，到了2014年因为房屋一直没有交给胡菊芬，胡菊芬就说把房屋转回给孙激，让孙激自己处理系争房屋。转回给孙激的时候也是按照市场价1,400,000元，其中2013年12月23日孙激通过转账的形式支付了房款650,000元，还有50,000元是现金，通过银行贷款了700,000元。 孙激未应诉答辩。 邮储银行述称，其已在法院起诉了孙激，该案判决已经生效，目前在执行中。邮储银行认为该银行的抵押权是有效的，本案由法院依法处理，但是银行的抵押权应得到保护。 邱大顺述称，两次房屋买卖的整个过程是正常的，当时徐孙华向农业银行贷款200,000元，后陆续还款10,000元，拖欠银行贷款190,000元长达近三年，银行当时要起诉徐孙华。在此情况下，徐孙华通过孙激找了胡菊芬，表示要卖出系争房屋。徐孙华与胡菊芬谈妥了房价为570,000元，之后委托中介办理了相关过户手续，并由中介出资190,000元把徐孙华在农业银行的贷款190,000元还清。第一次交易中，胡菊芬向徐孙华给付了现金180,000元，通过农业银行宝山支行贷款390,000元。由于胡菊芬已取得美国绿卡，很少在国内生活，故胡菊芬与孙激商量把系争房屋卖给孙激，房价为1,400,000元，孙激支付了700,000元，向邮储银行贷款700,000元。由于孙激在外负债累累，经常用房产证作抵押贷款，故徐孙华要求孙激要么还钱，要么把房屋过户到徐孙华名上。邱大顺曾与徐孙华多次商量，花2-3个月的时间满足其要求，但在此期间，徐孙华要负责归还邮储银行的每月还贷，但徐孙华违约未归还贷款。系争房屋的多次抵押邱大顺没有参与过，一点都不知情。邱大顺对于徐孙华将房屋出售给胡菊芬、胡菊芬的贷款，以及胡菊芬转让给孙激等情况是知道的，但两次买卖，邱大顺没有参与过任何手续。 原审法院审理中，法院调取的胡菊芬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XXXXXXXXXXXXXXXXXXX)自2009年4月至2014年10月20日还清房贷日的还款明细显示，该账户共计归还银行贷款本息476,398.38元。 徐孙华、徐某，及胡菊芬、邱大顺均确认，系争房屋一直由徐孙华等人在居住使用。 此外，对于系争房屋两次交易和多次抵押过程中的资金来往，徐孙华等人表示，2005年4月5日第一次抵押，徐孙华实际收到80,000元，是孙激交付的。在2009年第一次买卖，徐孙华收到5,000元，也是孙激给的，给的是好处费，不是房款，之后没有收到任何其他款项。胡菊芬表示，第一次买卖390,000元银行贷款放到徐孙华的账户，180,000元现金交付给徐孙华，胡菊芬的这些款项肯定是付掉了，事后知道这笔钱是孙激用掉了。其与孙激的房屋买卖，申请了贷款700,000元，银行是放贷给胡菊芬，然后胡菊芬转账到孙激的账户，交给孙激使用。在贷款前，孙激通过转账的方式，分两次转290,000元和360,000元给胡菊芬。根据胡菊芬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3年12月23日，孙激向胡菊芬的账户转账支付了290,000元、2013年12月27日支付360,000元。胡菊芬之后又将该650,000元通过转账的方式还给了孙激，这样操作的原因是孙激要用钱。邱大顺表示，胡菊芬所述属实，胡菊芬在第一次买卖时，整个过程中胡菊芬没有获利，整个操作都是徐孙华等人的要求。第一次买卖是徐孙华等人要求这么做的，为了填平之前农行的借款，是徐孙华等人要求这么做才发生后面的事。 徐孙华等人表示，第一次交易中，贷款放至徐孙华账户，但是该账户徐孙华并未实际掌控和使用。当时其是通过农业银行办理的贷款，新开了一张卡，开好卡后徐孙华设定好密码就将卡交予了孙激，之后的具体使用情况徐孙华不清楚。现在徐孙华已经忘记该卡卡号。2015年9月15日，因为邱大顺操办了系争房屋贷款的事宜，当时徐孙华及家人找到了邱大顺及孙激。徐孙华等人认为，胡菊芬转给孙激的交易中首付款也仅仅是过了流水，并非实际给付。该次交易也是为了骗取贷款。虽然这次贷款700,000元放到了胡菊芬账户，但是该款也是实际给孙激使用的。让邱大顺写担保书是因为徐孙华等人要求对方把房子转回来，但是孙激等人称先给徐孙华转500,000元，待结清后一并给徐孙华结算。但其也没有做到，所以担责书中的徐孙华先代还两个月贷款的约定，也就没有还。2015年3月16日，邱大顺找小额贷款公司想要去系争房屋拍照，并做了保证，但是徐孙华等人拒绝了该要求。 胡菊芬表示，其购买系争房屋的目的就是希望增值，而且其经常在国外，就没有去看过系争房屋。相关贷款都是由胡菊芬归还。2013年当时就说过要将房屋交易给孙激，因为双方一直碰不到面，签合同就到了2014年8月份，故2013年底孙激就支付650,000元的房款，还有50,000元是现金，收条在孙激处。《担责书》的形成背景为徐孙华要求孙激返还系争房屋，也带来了很多朋友进行协商。但是，他们无法达成一致，孙激就要求邱大顺出面。后来在邱大顺与徐孙华的商谈中形成了担责书，主要是由邱大顺负责办理产证及相关的贷款结清手续，并由徐孙华代还2-3个月的银行贷款。担责书最终没有履行，原因是徐孙华没有按照约定代还银行贷款。担责书中提到的“赎回孙激产证”是因为当时孙激已经将产证放在了高利贷处。 邱大顺表示，对于保证书、担责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其只是参与协调，不是由其进行操作。胡菊芬的贷款都是由其本人归还的。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首先，对于徐孙华、徐某与胡菊芬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效力。徐孙华等人认为签订买卖房屋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套取银行贷款，胡菊芬认为系争房屋买卖系真实交易，实际支付了房款，购买系争房屋是为了增值。综合两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胡菊芬除银行贷款外，无法提供其余购房款的支付凭证；胡菊芬表示购房为投资所需，未看过系争房屋，但即使为投资购买的房屋，在未实际看房的情况下即行购买的做法亦不符合社会常理。况且系争房屋一直由徐孙华等人使用，胡菊芬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曾要求对方搬离系争房屋；就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而言，关于合同条款约定的极为简略，未约定具体的交付时间及相关的违约责任；从孙激出具的保证书中可以看出，其亦表示系争房屋的买卖为套取银行贷款，并无真实的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故徐孙华、徐某与胡菊芬于2009年1月20日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套取银行贷款，并无真实交易房屋的意思表示，应为无效。 其次，对于胡菊芬与孙激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效力。根据各方在庭审中陈述，胡菊芬与邱大顺明确知晓徐孙华等人出售系争房屋系为了套取银行贷款，归还之前的借款，并无真实交易房屋的意思表示。再结合《保证书》、《担责书》中的相关内容，胡菊芬与孙激2014年8月26日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亦缺乏真实交易房屋的意思表示，应为无效。 其三，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胡菊芬、邱大顺均表示，在第二手房屋买卖过程中，胡菊芬收到孙激支付的700,000元房款及银行贷款700,000元后，又将款项交给了孙激使用，鉴于孙激未到庭，关于款项往来的事实无法查明，故关于该次交易过程中的财产返还本案不做处理，孙激、胡菊芬可予另案解决。对于徐孙华等人与胡菊芬的买卖过程中所涉及的房款570,000元，其中390,000元的贷款已放款至徐孙华的账户，徐孙华表示，该账户系孙激控制，其并未实际掌控和使用，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合同无效后，徐孙华应将该390,000元返还给胡菊芬；尚余180,000元的房款，胡菊芬表示系用现金支付，但徐孙华否认收到钱款，鉴于胡菊芬未提供相关房款的支付凭证，故相关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胡菊芬承担。因本次交易行为产生的贷款利息、罚金、交易税费等均应作为损失，由当事人按其过错程度分别承担。徐孙华自认为了使交易顺利进行，其在交易过程中使用了伪造的离婚证，结合套取贷款的用途，徐孙华应当对此承担主要责任，再结合实际损失金额以及各自还款情况等，原审法院酌定徐孙华须返还胡菊芬的钱款为55,000元。 其四，对于合同无效后，系争房屋上设定的邮储银行抵押权的处理。该银行已将贷款700,000元放至胡菊芬的账户，现并无证据证明邮储银行在交易过程中存在过错，故邮储银行设立在系争房屋上的抵押权应得到法律保护。孙激与邮储银行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已经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判决，相关判决已经生效，孙激应在履行(2015)浦民六(商)初字第1699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后，协助徐孙华、徐某办理系争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孙激经法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于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孙激自行承担。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徐孙华、徐某与胡菊芬就上海市少年村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胡菊芬与孙激就上海市少年村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三、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浦东新区分行应于孙激履行(2015)浦民六(商)初字第1699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后三日内办理上址房屋的抵押权注销手续；四、孙激应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浦东新区分行注销在上址房屋上设立的抵押权之日起三日内配合徐孙华、徐某办理上址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将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徐孙华、徐某名下，产生的税费由徐孙华、孙激各半承担；五、徐孙华应于上述第四条主文履行完毕之日返还胡菊芬445,000元；六、驳回徐孙华、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徐孙华、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因孙激未能申请到贷款资格，故上诉人将系争房屋出售给胡菊芬时，胡菊芬仅是名义上的买受人，而不承担任何义务，更不可能出资，其仅为孙激的“傀儡”。系争房屋的两次买卖受益人均系孙激，其系利益获得者，实际获得贷款，相应的还款责任应由孙激承担。由于孙激无力偿还上述贷款，房屋价格又上涨，才有了两次假买卖，目的是为了用新贷款归还旧贷款，新的贷款还可以有盈余。如果相应的贷款均由胡菊芬归还，则第二次的假买卖则失去了意义，故胡菊芬从未出资。胡菊芬明知房屋买卖是虚假的，其并非真正的产权人，不可能取得系争房屋，而且其认可在第二次房屋交易中，取得了邮储银行发放的贷款，但却称将该贷款给予了孙激，故胡菊芬用自己的钱款为他人归还银行借款显有悖常理。即使胡菊芬有过垫资，但也应先行扣除后，将上述贷款交给孙激，才符合常理。由于系争房屋两次买卖均无效，则对于相应的合同无效结果的处理原则应统一，本案或一并处理，或均另案处理。而且胡菊芬从未提出要求徐孙华归还银行贷款的主张。由于上诉人有理由怀疑胡菊芬与孙激在第二次房屋买卖中，是利益的共同体，邱大顺在原审法院审理中亦强调胡菊芬在整个系争房屋买卖过程中，没有获利，因此，胡菊芬在整个房屋交易过程中，既不享有权利，也不承担义务。原审法院在胡菊芬明知虚假买卖房屋的情况下，仅凭调取的胡菊芬名下归还相关银行贷款的账户记录，在胡菊芬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本人还贷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支付胡菊芬相应的房款，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此，上诉人提出调查令的申请，调查胡菊芬的出入国边境的记录。此外，如果邮储银行的贷款无法收回，作为系争房屋第二次虚假买卖的当事人胡菊芬与孙激，则涉嫌骗取银行贷款罪，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据此，上诉人认为其无需向胡菊芬支付445,000元，故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 被上诉人胡菊芬辩称：上诉人徐孙华的诉称均来自于推测，并基于孙激是本案交易的唯一受益人，以及徐孙华与胡菊芬进行第一次系争房屋交易中没有任何利益。但事实上，上诉人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徐孙华是第一次房屋交易贷款的直接受益人。其向上诉人徐孙华等人购买系争房屋后，正常按月归还贷款期间，大部分是现金存入，时间较长，加之贷款已经结清，故不能提供相关的存入现金的凭证，但是原审法院调查的胡菊芬名下的银行账户还贷明细已经能够证实。胡菊芬向朋友李玉娟借了285,000元，用于2014年10月20日归还银行贷款款200,000余元。由于胡菊芬认为其与徐孙华之间的系争房屋买卖是真实的，故在原审法院审理中，未提出无效合同后的处理问题，这不影响本案被确认无效后，对于后果的处理。系争房屋两次交易的受益人不同，不应一并处理。胡菊芬与孙激之间的系争房屋第二次买卖贷款中，有关法院已经判决孙激归还贷款，胡菊芬也负有向孙激返还钱款的义务。如徐孙华不承担其与胡菊芬之间系争房屋第一次交易的责任，则胡菊芬显在上述系争房屋的两次交易中均承担了责任。据此，胡菊芬不同意上诉人徐孙华、徐某的上诉请求，要求本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孙激未到庭作陈述。 原审第三人邮储银行述称：本案由于合同无效，故无论何方当事人向邮储银行归还贷款后，银行都会涤除抵押权并配合过户。故邮储银行请求在保护其抵押权的前提下，依法作出判决。 原审第三人邱大顺未到庭作陈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徐孙华、徐某向本院出示其将系争房屋出售给被上诉人胡菊芬时，徐孙华名下、胡菊芬申请贷款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宝山支行已销户活期账户(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明细清单载明，2009年2月6日，390,000元贷款发放至上述活期账户内，当天被转支184,341元。当月10日，向邱大顺的银行账户内转支20,000元，其余款项均被提现，其中的2009年2月9日、10日，两次各提现了49,999元。上诉人称，该徐孙华名下的账户被孙激掌控，提现均是孙激所为。390,000元贷款的主要目的是归还之前的旧贷款，184,341元转账款是用于归还2005年4月5日的旧贷款，是过桥资金，必须将贷款还清才能继续交易和申请贷款。 被上诉人胡菊芬对上述账户明细清单、有关提现的事实等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关于上述180,000余元的转出，则称其不清楚，关于为何转给邱大顺账户20,000元的情况，胡菊芬向邱大顺了解后称，邱大顺现已记不请了。但是，胡菊芬认为上述账户载明的提现事实，因徐孙华本人亦长期负债，故其称上述提现均系孙激所为不符合事实，且与本案无关。 原审第三人邮储银行则表示，上述事实与其无关，没有意见。 以上事实，有《中国农业银行已销户活期账户明细清单》，本院的审理笔录等证明属实。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意思表示真实的条件。虽然上诉人徐孙华、徐某、被上诉人胡菊芬，以及原审被告孙激分别签署了关于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但是综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相关陈述，原审法院关于本案2009年1月20日、2014年8月26日关于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其合同目的是为了套取有关银行贷款，缺乏真实交易房屋的意思表示，应为无效的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同。上述2009年1月系争房屋交易过程中，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宝山支行将相应的房屋贷款发放至徐孙华名下的账户，徐孙华也自称收到过孙激给予的部分好处费，胡菊芬名下的银行账户也载明了相应的还贷记录，但是根据孙激出具的《保证书》，与徐孙华、邱大顺分别签署的《担责书》，以及胡菊芬在审理中，并未否认在上述2009年1月系争房屋交易中，孙激是相关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以及邱大顺关于胡菊芬在此次交易中未获利等表述，胡菊芬仅凭上述其名下的银行账户还贷记录，即认为其系本次房屋交易的实际还贷人，证据不够充分，也与原审判决关于各方当事人的合同目的系套取银行贷款的认定不符。本院审理中，根据徐孙华获得相关银行发放的房屋贷款银行账户明细清单所载明的事实，对于该银行贷款的实际使用，难以排除其中的184,341元系当事人所陈述的过桥资金，以及孙激、邱大顺均系上述银行贷款的实际利益人之一的可能。由于孙激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视为其放弃自身的诉讼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孙激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于法有据。因此，在上述2009年1月系争房屋交易过程中，结合上述《保证书》、《担责书》等法院查明的事实，虽徐孙华应承担至少返还5,000元的责任，但孙激、邱大顺等人，亦应承担上述2009年1月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的责任，其中孙激承担主要责任。此外，鉴于本案系争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各方房屋买卖合同当事人套取银行贷款后，返还前手贷款或其他借款的可能性较大，胡菊芬证明其实际承担了银行还贷义务的证据不充分，且(2015)浦民六(商)初字第1699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虽已进入民事诉讼执行程序，但现未执行完毕等事实，故上诉人徐孙华、徐某与被上诉人胡菊芬于2009年1月关于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相关款项结算的具体返还责任，条件尚不具备，可另案处理。上诉人关于调查令的申请，不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不予准许。鉴于上诉人徐孙华等人对于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有一定的责任，故本院对于原审法院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决定，不予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三(民)初字第231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六项； 二、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三(民)初字第231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二审案件受理费7,975元，由上诉人徐孙华、徐某共同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胡菊芬与原审第三人邱大顺共同负担1,987元，原审原告孙激负担3,9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薛凤来 审判长 吴 俊 审判员 张志煜 审判员 徐 庆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