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7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市二七区恒丰建筑机械租赁站。经营者：李红道。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猛，河南德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旭航，河南德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庆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敬帅，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念玲，女，公司员工。上诉人郑州市二七区恒丰建筑机械租赁站（以下简称恒丰租赁站）因与被上诉人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2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丰租赁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08年10月13日签订的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每月月底双方核对清单办理租赁费结算单。提供有效票据，甲方在首次提货日起，至2009年4月份，甲方向乙方支付所欠租赁费的80%……”。该合同中有效票据指的是双方之间核对确认并签字的提货单、结算单等票据，并非特指发票，整个合同亦未明确提到或显示被上诉人支付租金前，上诉人需向其开具发票。一审认定合同中提到的有效票据就是指发票属于一审的主观臆断，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未指出哪条法律规定了提供发票的义务先于支付租金的义务。一审适用法律错误。3、租赁合同是双务合同，且不说合同没有明确约定支付租金前先开具发票，退一步讲，即便合同中提及的“有效票据”就是一审认定的发票，这也是上诉人的附随义务。上诉人作出租方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提供租赁物，被上诉人作为承租方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支付租赁费。提供发票与支付租赁费一个是附随义务，一个是主合同义务，不具有对等关系，不适用先履行抗辩权。一审以上诉人未开具发票为由，驳回上诉人请求支付租金等的诉请，明显错误。被上诉人中建二局辩称：1、案涉合同签订于2008年，而上诉人营业执照显示其成立日期为2011年，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并非适格原告。2、租赁合同中第三条第2款中的“有效票据”指的就是发票，该条是对如何付款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恒丰租赁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2012年9月25日前的租赁费用352,278.27元；2．被告以352,278.2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2年9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经济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5月10日为139,894.31元）；3．被告支付2012年9月26日至今实际退还之日止剩余4720个扣件的租赁费80,088.96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4．被告退还尚欠物资4720个扣件，如不能退还，扣件按每个5元进行赔偿（计23,600元）；5．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13日，原告郑州市二七区恒丰建筑机械租赁站（出租方、乙方）与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承租方、甲方）签订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约定：架设钢管每米0.014元/天、扣件每套0.007元/天、可调支撑每套0.04元/天；租赁期限500天（以实际租赁天数为准）；每月月底双方核对清单办理租赁费结算单，提供有效票据，甲方在首次提货日起至2009年4月，甲方向乙方支付所欠租赁费的80%，以后每两个月结算租赁费，租赁费支付比例80%，余款待物资还清后三个月内付清。另查明，涉案承租方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系被告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郑州设立的分公司，现已注销。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原告郑州市二七区恒丰建筑机械租赁站与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于2008年10月13日签订的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应诚信地全面履行上述合同义务。因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已注销，相应民事责任应由被告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原告郑州市二七区恒丰建筑机械租赁站系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于2011年作出变更登记，并不影响其对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继受，故原告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被告辩称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双方于2008年10月13日签订的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原告有义务在被告付款前提供有效票据，被告庭审中辩称其未支付剩余租金的原因系原告未按约定提供租金有效票据（发票），其愿在原告开具发票后支付剩余欠款，原告称其是小额纳税人，每月只能开具20,000元发票，该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原告应向被告提供有效票据，且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原告有法定义务向被告提供发票，故在原告未按约定履行提供发票义务的情况下，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郑州市二七区恒丰建筑机械租赁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83元，由原告郑州市二七区恒丰建筑机械租赁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牛延文到庭陈述，其代表恒丰租赁站签订的案涉《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其是恒丰租赁站的员工，其认可恒丰租赁站向中建二局主张权利。恒丰租赁站原经营者康存英亦认可恒丰租赁站向中建二局主张权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工商登记虽显示上诉人成立日期为2011年3月1日，但上诉人提交的户名是“郑州市二七区恒丰建筑机械租赁站”的银行卡流水显示，该银行卡自2009年以来一直存续。结合本案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上诉人关于恒丰租赁站2011年变更了经营者、合同的签字主体牛延文以及原经营者均认可被上诉人是合同相对方等，本院认定上诉人系本案适格原告。被上诉人虽否认上诉人的主体资格，但其未作为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被上诉人的此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第三．2条约定：“每月月底双方核对清单办理租赁费结算。提供有效票据，甲方（被上诉人）在首次提货日起，至2009年4月份，甲方向乙方支付所欠租赁费的80%。以后每两个月结算租赁费，租赁费支付比例80%，余款待物资还清后三个月内付清。”对于该条款中“提供有效票据”应如何理解，双方存在争议：上诉人认为，提供有效票据是指提供结算单等票据。被上诉人认为系指提供发票。上述条款中“提供有效票据”本身约定不明，现双方对该约定的理解存在争议。本院认为，应当根据发票的相关法律规定确定该约定的意思。《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由此可见，在我国的法律规定中，发票是付款凭证，通常情况下，应当是先付款再开发票。因此，在双方合同未明确约定先开发票再付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未向其开具发票为由拒绝支付剩余款项，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上诉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按照约定交付租赁物，被上诉人作为承租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支付租赁费用，开具发票是上诉人的附随义务，被上诉人关于未开发票的理由不足以构成拒付租赁费的抗辩。同时，上诉人在收到款项后亦应向被上诉人开具发票。三、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诉请的欠付352,278.27元租赁费的数额无异议，上诉人亦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应付租金及已付租金的清单，对上诉人主张的欠付租金损失计算如下：以352,278.27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上诉人诉请的截至2012年9月26日应退还扣件4720个，被上诉人认可当时有4720个扣件，但事后有无退还，尚需落实。截至本院二审法庭调查辩论结束，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在2012年9月26日之后退还了扣件，故对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退还扣件4720个，本院予以确认。有履行内容的判决，判项应当具体明确，具有可执行性。本案中，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返还租赁物资，如不能返还则折价赔偿，因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物资是否还存在及存在何处、是否损坏等，故原物是否存在、客观上能否返还均无法确定，若判决返还原物，则存在判决执行的不确定性，故应当直接判令被上诉人赔偿租赁物资价款为宜。相关价款确定为23,600元（4720×5）。因对上诉人主张的租赁物资价款，本院是按照上诉人主张时2019年度的价款折价计算的。对被上诉人未返还扣件期间的占用费，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自2012年9月26日起计算至上诉人起诉立案之日止（2019年7月25日），经计算物资占用费为78,701.28元（4720个×0.007元/天×2382天）四、关于开具发票问题。开具发票属上诉人应当履行的附随义务。案涉租赁合同项下，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150万元的租赁费，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开具金额为150万元的租赁费发票。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剩余款项后亦应开具相同金额的租赁费发票。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2001号民事判决；二、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郑州市二七区恒丰建筑机械租赁站支付租赁费352,278.27元；三、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郑州市二七区恒丰建筑机械租赁站支付拖欠租赁费的损失（以352,278.27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租赁费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郑州市二七区恒丰建筑机械租赁站支付租赁物资损失费23,600元；五、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郑州市二七区恒丰建筑机械租赁站支付占用租赁物资期间的损失78,701.28元。六、郑州市二七区恒丰建筑机械租赁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具150万元的租赁费发票；郑州市二七区恒丰建筑机械租赁站在收到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欠付租金后十五日内向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具同等金额的租赁费发票。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8,683元，由被上诉人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683元，由被上诉人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金焕审判员  徐国庆审判员  钟晓奇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张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