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23民终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烈。委托代理人邓红艳、晏祥辉，云南弘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卫忠。委托代理人白耀星光、段能辉，云南弘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家兴。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成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家云。法定代理人董成林，系董家云之父。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海，云南群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闻宗涛。上诉人杨烈、李卫忠因与被上诉人董家兴、李树芹、董成林、董家云、原审被告闻宗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牟定县人民法院（2016）云2323民初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烈的委托代理人邓红艳、晏祥辉、上诉人李卫忠的委托代理人白耀星光、段能辉、被上诉人董家兴、李树芹及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徐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烈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杨烈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上诉人杨烈将自家旧房改造工程承包给上诉人李卫忠修善，双方约定一切安全问题均由李卫忠承担。董家兴是李卫忠雇请，是与李卫忠建立劳务关系，杨烈与董家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适格被告只有李卫忠。一审将杨烈列为被告程序违法。2、董家云虽是董家兴的哥哥，但其对董家兴主张的赔偿请求不享有权利，其也不是适格的原告。一审将董家云列为原告也程序违法。二、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董家兴出事前一直骑助力车作为交通工具，经常酒后驾驶，被上诉人主张董家兴做工摔伤没有证据证实，一审仅依据被上诉方陈述认定董家兴为做工受伤错误。2、杨烈与李卫忠之间是合同关系，双方已经对安全问题进行了明确约定，且法律法规没有规定农村房屋修善需要资质，更没有规定杨烈应当对李卫忠的资质进行审查。杨烈与董家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无论董家兴因为什么受伤都与杨烈无关，杨烈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一审认定杨烈有过错并判决承担连带责任错误。3、根据董家兴陈述，其在上吊机前已发现吊机有焊疤等，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其既未向李卫忠报告，也未采取任何预防手段和保护手段，擅自继续操作吊机，其行为与损害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由其自行承担后果，一审仅认定董家兴有一定过错错误。4、董家云残疾证的真实性不明，即使残疾证真实，董家云是否因此丧失劳动能力或者丧失多少程度，被上诉人均没有证据证明，一审认定董家云丧失劳动能力而将董家兴确认为董成林和李树芹唯一赡养义务人错误。上诉人李卫忠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上诉人李卫忠从上诉人杨烈处承包工程后，将土建部分承包给李厚国，李卫忠负责原材料供应，被上诉人董家兴的工资是由李厚国发放，董家兴受伤后的费用也是李厚国支付，只是李厚国离开云南后才由李卫忠支付，一审遗漏当事人李厚国程序违法。2、董家云依法不享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将董家云列为原告也程序违法。二、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董家兴出事前一直骑助力车作为交通工具，经常酒后驾驶，被上诉人主张董家兴做工摔伤没有证据证实，一审认定董家兴为做工受伤错误。2、根据董家兴陈述，其在上吊机前已发现吊机有焊疤等，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其既未报告，也未采取任何预防手段和保护手段，擅自继续操作吊机，有过错的应为李厚国和董家兴，李卫忠没有过错，一审认定李卫忠存在过错及董家兴有一定过错错误，导致责任划分不当，董家兴应承担40%的责任。3、董家云残疾证的真实性不明，即使残疾证真实，董家云是否因此丧失劳动能力或者丧失多少程度，被上诉人均没有证据证明，一审认定董家云丧失劳动能力而将董家兴确认为董成林和李树芹唯一赡养义务人错误。被上诉人董家兴、李树芹、董成林、董家云辩称：一审期间上诉人杨烈、李卫忠及原审被告闻宗涛对被上诉人董家兴在杨烈家房屋建设工程中做工受伤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杨烈是工程发包人，李卫忠是工程承包人，闻宗涛是李卫忠工地的管理人，董家兴是由闻宗涛雇请且工资由闻宗涛发放，故董家兴的雇主应为李卫忠。董家兴的父母李树芹、董成林均年满六十周岁，已丧失劳动能力，董家兴的哥哥董家云患有精神一级残，也已丧失劳动能力，董家兴依法对李树芹、董成林、董家云均有抚养义务。董家兴在工地受伤，仅是对自身安全疏忽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对责任划分恰当。而且，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管理的若干意见》，村镇房屋建设两层以上就需要相应资质，杨烈的房屋为四层，其没有对李卫忠的资质进行审核存在过错，依法应当与李卫忠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闻宗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也未向本院陈述意见。董家兴、李树芹、董成林、董家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杨烈、李卫忠、闻宗涛承担连带责任，赔偿董家兴、李树芹、董成林、董家云各项经济损失187945.39元（已扣减支付的15000元），其中医疗费35031.59元、误工费14067元、护理费562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营养费3000元、后期治疗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3296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0594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1400元、交通费558元。并由三被告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卫忠是从事建筑行业的人员，2016年3月18日，被告李卫忠与被告杨烈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被告杨烈将旧房改造的建设施工工程承包给被告李卫忠，被告闻宗涛是被告李卫忠请来管理施工工程的人员。在给被告杨烈建房时，被告闻宗涛雇请原告董家兴到建筑工地做工。2016年6月8日，原告董家兴用起吊机械（架在二楼）吊沙灰，该起吊机械支架上有一个焊疤，装置简易且无安全防护措施，在起吊的过程中支架焊疤处折断，原告董家兴被甩下到地面受伤。受伤后董家兴被送往牟定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1、左侧第6-12肋骨骨折伴创伤性湿肺；2、第7胸椎压缩性骨折；3、多处软组织损伤。经治疗用去住院医疗费4285.45元。于2016年6月11日转院至楚雄州中医院治疗，经诊断：1、左侧多发肋骨骨折；2、双下肺挫伤并双侧胸腔少许积液；3、全身多发皮肤软组织损伤；4、T7椎体压缩骨折。经治疗用去住院医疗费29915.38元，于2016年7月25日出院。以上共计住院47天。原告董家兴出院后，于2016年8月8日到牟定县中医院复查，用去门诊费291元。2016年8月11日，原告董家兴的伤经楚雄中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董家兴的伤残为九级伤残；董家兴的误工期15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100天；董家兴的多发性肋骨骨折、T7骨折康复治疗费、复查费需5000元。另查明：1、原告董成林、李树芹共生育了两个儿子（董家兴、董家云），原告董家云从20岁时患有精神疾病至今，属精神类一级残疾人；2、被告李卫忠在原告董家兴受伤以后，为其共计垫付了医疗等费用共计3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李卫忠雇佣原告董家兴从事建筑施工，应当保障施工安全，而原告在工作中被起吊机械甩下受伤，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所致，故原告所受的人身损害，被告李卫忠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董家兴作为雇员，自身注意安全不够，当其发现起吊机械支架上存在安全隐患时，却继续使用操作，过于自信，从而发生危险，对损害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可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被告杨烈有审验被告李卫忠是否具备施工资质的义务，其未审验被告李卫忠有无相应施工资质亦有无安全生产条件，便将建房工程发包给被告李卫忠，其行为存在过错，被告杨烈应就被告李卫忠承担的民事责任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闻宗涛是被告李卫忠的建设施工管理人员，原告董家兴的雇主为被告李卫忠，故被告闻宗涛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原告董家云属精神残疾人，缺乏生活来源，需要扶养照顾，而董家云的父母均是法律规定的老年人，无扶养能力，原告董家兴已结婚且有负担能力，故董家兴对董家云具有法定的扶养义务，对原告董家云在本案中要求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董成林、李树芹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因原告董成林、李树芹共生育了两个儿子，其中董家云为精神残疾人，故董成林、李树芹的抚养人只应计算董家兴一人。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综合考虑本案实际认定为5000元。综上认定原告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4491.83元、康复治疗复查费5000元、误工费14067元（93.78元／天×150天）、护理费5626.8元（93.78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元（30元／天×47天）、营养费1000元（10元／天×100天）、残疾赔偿金32968元（8242元／年×20年×20%）、被抚养人生活费79228元（董家云：6830元／年×20年×20%=27320元，董成林：6830元／年×18年×20%=24588元，李树芹：6830元／年×20年×20%=27320元）、交通费692元、鉴定费14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180883.6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董家兴、李树芹、董成林、董家云因董家兴提供劳务受伤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80883.63元，由被告李卫忠、杨烈连带赔偿原告144706.9元（扣减被告李卫忠先行垫付的36000元，二被告实际应赔付108706.9元），剩余36176.73元由原告自行承担，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本院；二、被告闻宗涛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520元，由被告李卫忠、杨烈连带承担416元（限与上述款项同期交付本院），原告自行承担104元。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杨烈认为一审认定董家兴系在杨烈家工地受伤的事实不清，遗漏认定杨烈与李卫忠在施工合同中关于安全责任的约定，同时认为董家云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李卫忠认为一审认定李卫忠系董家兴的雇主错误，雇主应是李厚国，认定董家云系董家兴的被扶养人错误，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董家兴、李树芹、董成林、董家云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围绕诉辩主张，上诉人李卫忠向本院提交了牟定县公安局安乐派出所出具的沈锡亮报警记录一份、经李卫忠申请调证牟定县公安局安乐派出所出具的关于沈绍满报警的情况说明一份，欲证明事故发生后董家兴的亲属与李厚国发生纠纷，董家兴的雇主系李厚国。经质证，上诉人杨烈对两份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证明与董家兴亲属发生纠纷的当事人的身份情况；被上诉方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两份证据均不能证明董家兴的雇主系李厚国。被上诉人董家兴、李树芹、董成林、董家云向本院提交了牟定县共和镇天山村委会证明一份、收条一份，欲证明董家兴的家庭情况及董家云的扶养情况，董家兴的雇主系李卫忠。经质证，上诉人杨烈、李卫忠对被上诉方提交的两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李卫忠提交的两份证据，其内容只能反映本案事故发生后，董家兴亲属向派出所反映董家兴的雇主是一个外省人，以及董家兴亲属与一名工地人员发生纠纷的情况，不能证明李卫忠的欲证主张，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被上诉方提交的收条，不具备证据的三性，不予采纳；被上诉方提交的天山村委会证明，与其一审提交的天山村委会证明、残疾人证能相互印证，一审中杨烈、李卫忠、闻宗涛对该两份证据均未提出异议，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董家兴的家庭情况及董家云的抚养情况，予以采纳。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董家兴与谁形成雇佣关系（即劳务关系）及董家兴是否是在雇佣活动中受伤；二、对董家兴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各方当事人应如何承担责任；三、董家云是否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一审中杨烈、李卫忠、闻宗涛均认可杨烈将自家房屋建设工程承包给李卫忠施工，李卫忠请闻宗涛管理工地，董家兴经人介绍到杨烈家建筑工地做工，由闻宗涛支付报酬，在施工中董家兴使用起吊机械吊沙灰过程中受伤，李卫忠支付了部分费用的事实，三人的陈述与董家兴的陈述、董家兴的医疗材料能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董家兴在雇佣活动中受伤，董家兴与李卫忠形成雇佣关系的事实。故杨烈、李卫忠上诉提出董家兴在施工中受伤的事实不清，以及李卫忠提出董家兴是与李厚国形成雇佣关系，一审遗漏当事人属程序违法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在雇佣活动中，李卫忠作为承包人，对董家兴具有安全管理和监督的职责，其未尽到职责，对董家兴受到的损害应承担主要责任；杨烈将自家房屋承包给不具有房屋建筑施工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李卫忠施工，具有选任过失，依法应与李卫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董家兴作为雇员，在雇佣活动中对自身安全同样具有照顾注意义务，其在使用起吊机械过程中未尽安全谨慎义务，致自身损害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各方的过错程度，一审判决认定的各方责任并无不当。杨烈上诉提出其与李卫忠已约定一切安全问题均由李卫忠负责，因约定与法律规定相悖不成立；其房屋系修善不需承包方具备相应资质或其不具有资质审查义务，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相悖，也不能成立。李卫忠上诉认为一审责任划分不当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杨烈、李卫忠上诉提出董家云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董家云系董家兴之兄，属精神类一级残疾人，已丧失劳动能力，其二人的父母亦均年满六十周岁，也已丧失劳动能力，董家云属董家兴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近亲属，董家兴对董家云依法具有扶养义务。董家兴在本案事故中受伤，董家云作为董家兴的被扶养人，有权诉请侵害方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故董家云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杨烈、李卫忠上诉提出董家云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烈、李卫忠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80元，由上诉人杨烈、李卫忠各承担1040元（已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刘文亮审判员  朱崇芳审判员  杨忠祥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速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