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1民终3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艾英林，男，195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锦，辽宁翼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江，男，1944年3月1日出生，汉族，系法律顾问协会推荐，住址沈阳市沈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帝程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长青街125号。法定代表人：张路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立荣，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沈阳市和平区浑河站西街道办事处曹仲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浑河站西街道办事处曹仲屯。法定代表人：关柏春，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艾英林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帝程置业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沈阳市和平区浑河站西街道办事处曹仲屯村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153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英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继续审理；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上诉人提起民事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8）辽01民终1085号判决书中，原告赵子业，被告沈阳帝程置业有限公司，判决书中写明沈阳帝程置业有限公司取得土地违法，没有经过三分之二的代表和村民会议通过，没有政府批准。而2006第273号文件系造假，不属于行政行为，在行政诉讼中虽然有沈阳帝程置业有限公司以第三人身份出现，但不是民事诉讼，沈阳帝程置业有限公司也不是被告。沈阳帝程置业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裁定。沈阳市和平区浑河站西街道办事处曹仲屯村民委员会提交书面意见如下，1.上诉人家庭在1999年以家庭的形式承包了本村的人均等份0.9亩土地，并取得承包经营权证，但双方之间的转让行为未经过村委会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村民代表同意确认。2.本案不构成上诉人重复诉讼，本案为民事诉讼，协议双方为艾英林与沈阳帝程置业有限公司，诉讼标的为双方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争议焦点是该转保协议的效力问题，与行政诉讼并不同，不构成重复诉讼。艾英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06年，原告（甲方）与被告帝程置业公司（乙方）签订《土地转包合同》，双方约定原告将6.3亩土地转包给被告，使用年限为该土地剩余承包期限23年，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土地承包金22.05万元（3.5万元/亩）。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实质是转让原告的农业承包地，该土地系农村家庭承包地，其承担着对农户的社会保障功能。农村居民的曰常生活维系、养老、医疗等生存保障，都要依靠家庭承包地来实现。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第三十八条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或者资质。”被告并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被告为房产开业企业，不具有农业经营能力或相应资质，并未与本集体经济组织建立新的土地承包关系，且在流转土地后自身未用于农业生产，而是改变了农业土地的用途，作新型“地主”对外出租土地，等待动迁获取巨额利益的商业用途。原告认为被告流转原告的农业用地，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时任主管土地的村长周志财现在铁岭监狱服刑，其在被告与农户流转土地之前，到各户通知政府要在曹仲村征收土地为曹仲村村民建房，一周后，拿案涉合同（被告为接收土地方的合同）让农户签字，并通知农户这是国家征地行为，要求必须签字，不签字就把土地推平，并且告知农户不是白交纳土地，会补偿剩余承包年限的费用，每亩地按3.5万元计算，当时考虑到我们是农民，如果我们不签字，周志财就急眼，在其恐吓下我们只好签字领钱，但自始至终没有见过政府的人，也没有见过被告的领导或其工作人员。在这之后的两年，政府未给农户盖楼房，我们就开始上访，首先找周志财，但其一反常态，说我们签了字并收了钱，盖楼与否不是我的事情，是政府的事情，让我们去找政府。于是我们找到东陵区政府，东陵区政府和东陵区的土地部门告知我们其不知情，政府没有在曹仲村征地。同时我们发现这个不是国家行为，而是合同欺诈（违法合同），我们来法院上访，法院要求我们提起民事诉讼，当其他村民提起民事诉讼时，我一直在上访，其他农户在起诉过程中是被驳回，但曹仲村同样是被告征地，在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已经有多起胜诉，其他中张国燕（音译）等，被告提起了上诉，中院维持了胜诉原判。在上访未果及其他农户胜诉的情况下，我也提起了诉讼。我们是农民，是靠土地生存，土地是维持日常生活的，没有其他经济来源，故请求法院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在其他农户提起的诉讼中，被告拿出了东陵区人民政府的文件，沈东陵政（2006）273号，签发人许艺伟，但我们去找东陵区政府，其说没有这个文件。沈阳市政府的答复意见为沈政依申请（2018）50号文件的内容，告知我们经查询没有沈东陵政（2006）273号文件，故这个文件是造假的。综上，1、从《土地转包协议》的内容上看，该协议虽为土地转包协议，但实为土地转让协议，原告依然为案涉土地的合法承包经营权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土地转让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八条以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基于农庭承包地对于农户具有社会保障功能，承包人以转让的方式对外流转土地，需同时满足以下条件：（1）需经土地发包方同意；（2）原承包方（出让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3）承包方（受让方）为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4）发包方与承包方（受让方）建立新的承包关系。因此，对于被告帝程置业公司来讲：第一，不属于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仅为房产开发企业，不具备农业经营能力；第二，未与土地的发包方重新建立新的承包关系；第三，已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为商业用途。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违返国家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当时没有调查出273号文件的虚假，所以裁定驳回，在2014年调查清楚后，农户的案子就胜诉了，事情发生的时间不同，所以说沈阳市中院审委会的审判意见就是以后来的事实为准了。在庭审中被告代理人自认是土地转包纠纷，是民事纠纷。因此损害农民利益的都要判为无效。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无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艾英林系曹仲屯村村民。原告艾英林与第三人曹仲屯村委会签订农业承包合同，承包土地合计5.4亩。2004年11月13日，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政府向原告发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经营权证载明：发包方沈阳市东陵区浑河站西街道办事处曹仲村民委员会，承包方代表艾英林，承包期限1999年1月1日至2029年1月1日止，承包方式家庭，承包土地用途农业，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高秀玉（原告艾英林的妻子）、潘淑兰（原告艾英林的母亲）、艾媛媛（原告艾英林的女儿）、艾生伟（原告艾英林的儿子）和艾生洋（原告艾英林的侄子），承包地总面积5.4亩，承包地块家北……。第三人曹仲屯村委会土地台账显示艾英林家6口人口粮田5.4亩。另查明，2006年7月8日，原告艾英林作为转包方（甲方）与作为承包方的被告帝程置业公司（乙方）签订《土地转包合同》一份，约定：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双方本着平等、自愿有偿的原则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二、甲方自愿将承包的曹仲村内面积为6.3亩的土地转包给乙方（其位置与四至范围见本合同附图所示）。三、本土地承包使用年限为甲方的原《土地承包合同》规定的剩余期限23年。乙方同意甲方土地交付时间延至2006年10月15日，甲方承诺：维持交地前土地现状，不准盖房屋、大棚，不种植多年生植物等。若甲方未能在阅读时间交付土地，届时，甲方自动放弃土地全部地上物，乙方可自行清理、处置。四、乙方同意按每亩3.5万元向甲方支付土地承包金，共计承包金22.05元人民币（含土地全部地上物、青苗等补偿费用），本协议生效后由乙方一次性付清。五、甲方承诺：上述土地使用权属清楚、无争议，无债权债务。转包后土地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六、乙方承包的土地被依法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土地的安置补助费按政府的有关规定执行。七、承包期满，本合同自行终止，乙方拥有土地优先承包权……发包方（甲方）艾英林；承包方（乙方）沈阳帝程置业有限公司；中证方：沈阳市和平区浑河站西街道办事处曹仲屯村民委员会；2006年7月8日。另，原告艾英林于2006年7月28日向被告帝程置业公司出具6.3亩土地转包费22.05万元的收条。再查明，2016年5月11日，原告艾英林通过邮寄特快专递方式向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和平分局提交《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申请书载明“2006年原东陵区政府以东陵政（2006）273号文件要求，强迫申请人与沈阳帝程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土地转包合同。名为土地转包，实为非法土地转让，土地转包合同违法。为此请求贵局履行法定职责，确认转包合同违法，依职权作出处罚。”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和平分局于2016年5月27日对原告艾英林作出《告知书》，告知原告艾英林：“申请人与沈阳帝程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土地转包合同属于民事行为，该合同纠纷属于民事纠纷。我局无‘确定土地转包合同违法’行政职责，请申请人通过仲裁或诉讼方式进行解决。”原告艾英林因对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和平分局于2016年5月27日对原告艾英林作出的《告知书》不服并将其诉至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要求判令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和平分局履行职责，确认帝程置业公司与其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违法，并作出处罚。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经依法审理于2016年8月29日作出（2016）辽0103行初114号行政判决书，责令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和平分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对涉案地块是否存在非法转让土地情形进行调查认定，并对艾英林申请事项作出书面答复。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和平分局不服，提起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2016）辽01行终865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和平分局于2017年2月13日对艾英林作出《告知书》，告知其“经实地调查，当事人签订的是《土地转包合同》，并且该地块仍为耕种状态，并未发现地上有建设情况，不符合该通知第一条非法转让土地类案件的立案标准。”原告艾英林不服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和平分局于2017年2月13日对艾英林作出《告知书》，将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和平分局诉至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并将被告帝程置业公司列为该案第三人，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经依法审理作出（2018）辽0103行初119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原告艾英林的诉讼请求。原告艾英林不服，提起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依法审理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辽01行终217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辽0103行初119号行政判决书中查明：“2006年，原告艾英林作为发包方（甲方）同第三人沈阳帝程置业有限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一份《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承包的曹仲村内面积为6.3亩的土地转包给乙方’，该合同同时约定土地承包金数额及支付方式等条款。给合同均有发包方艾英林签字、承包方沈阳帝程置业有限公司及中证方沈阳市东陵区浑河站西街道办事处曹仲屯村民委员会盖章确认，同时加盖沈阳市东陵区浑河站西街道办事处合作经营管理站公章。再查明，涉案土地并未用于非农业建设。”（2018）辽0103行初119号行政判决书中认为：“艾英林同沈阳帝程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为《土地转包合同》，明确艾英林将其承包的土地转包给沈阳帝程置业有限公司，并非转让或出让，且诉争土地并未改变土地用途进行非农建设。”2019年1月9日，原告艾英林将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政府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将帝程置业公司列为该案第三人，要求确认浑南区政府强迫调整原告艾英林土地转包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艾英林与帝程置业公司的《土地转包合同》无效，返回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依法审理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辽01行政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艾英林的起诉，现该裁定书已经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关于原告艾英林主张确认其与被告帝程置业公司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无效的诉求，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103行初119号行政判决书和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行初83号行政裁定书对原告艾英林该项诉求均已作出了相应的处理，原告艾英林在本案中的该项诉求（后诉）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原告艾英林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告艾英林的起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304元，退还原告艾英林。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本案未满足上述条款全部条件的问题，首先，虽然当事人之间主体地位在本案和前诉即行政诉讼中主体地位不一致，但是不妨碍构成前诉与本诉当事人相同，故后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其次，本案中诉讼标的即为案涉土地，而前诉中，诉讼标的亦为本案的案涉土地，故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再次，本案中，上诉人的诉求已在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103行初119号行政判决书和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行初83号行政裁定书有了相应的处理，本案为后诉，本案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冬审判员 王 纪审判员 孙菁蔓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王兵书记员杨俊驰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