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9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懿轩，男，200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茶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佩瑶，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提起上诉、反诉，代为领取诉讼文书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嘉合伟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金精路158号嘉德工业园7号栋102号。法定代表人：李毅，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慧明，男，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提起上诉、反诉，代为领取诉讼文书等。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赐龙，湖南一星（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谭懿轩因与被上诉人株洲嘉合伟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合伟业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2民初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5月29日上诉人谭懿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佩瑶，被上诉人嘉合伟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慧明、何赐龙均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谭懿轩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0202民初34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0万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已认定金钱给付义务不适用不可抗力免责，且不受疫情影响免除违约责任。本案中，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了《协议》、《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购房款、中介服务费及一次性补偿金共计176万元，即被上诉人承担的是普通金钱给付义务。而金钱给付义务的履行有现金、银行转账、手机软件支付等多种履行方式，一般不受客观环境的影响、不适用不可抗力免责。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明显错误，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违约责任明显不当。被上诉人至今仅向上诉人退还购房款18万元，属于不完全履行约定义务的违约情形。被上诉人在被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之前有充分的履行时间。一审法院仅冻结了被上诉人名下少数银行账户，并未阻断被上诉人全部的履行途径。3.被上诉人因解除合同而产生的房屋差价损失远远超过双方约定补偿金16万元及违约金20万元。被上诉人嘉合伟业公司辩称：1.金钱给付义务虽不因不可抗力而豁免，但给付义务履行期内发生新型冠状病毒××疫情之不可抗力情形，导致嘉合伟业公司延迟履行给付义务而承担延迟履行违约责任，其延迟履行违约责任（20万元违约金）因不可抗力而豁免。2.嘉合伟业公司系房产开发商，其唯一营业收入来源于售房款，因受疫情防控措施影响，企业不得复工、营业，导致其所开发楼盘严重滞销、资金回笼缓慢，造成履行不能，但嘉合伟业公司尽其所能，履行给付义务，维护上诉人利益。谭懿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谭懿轩、嘉合伟业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签订的荷塘区逸都花园逸景2期15栋104/204、105/205号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2.判令嘉合伟业公司立即向谭懿轩退还全部购房款157万元、中介服务损失费3万元、支付一次性补偿款16万元，共计176万元，并向谭懿轩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9年12月31日起以未付款项176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至176万元款项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3.判令嘉合伟业公司向谭懿轩支付违约金20万元；4.判令嘉合伟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6日，因谭懿轩系未成年人，其父母谭军、黄红艳通过湖南房友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为其意向订购了嘉合伟业公司开发建设的荷塘区逸都花园逸景2期15栋104／204、105／205号两个商铺，约定中介服务费1.5万元／套，两套房屋共计3万元。2018年11月9日，谭懿轩父母代谭懿轩与嘉合伟业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编号分别为：9000579403、9000579414），约定：（1）谭懿轩购买嘉合伟业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株洲市荷塘区两个商铺，其中104／204号房屋面积为94.1㎡，毛坯单价为8076.51元／㎡，房屋总价款为76万元；105／205号房屋面积为103.86㎡，毛坯单价为7798.96元／㎡，总价款为81万元；（2）涉案房屋须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文件及房屋实测报告后，于2019年9月30日前交付给谭懿轩。合同签订之日，谭懿轩父母即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购房款157万元以及中介服务费3万元，嘉合伟业公司同时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交付期限届满后，谭懿轩之父谭军代其与嘉合伟业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1）双方一致同意解除涉案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2）谭懿轩于10个工作日内协助嘉合伟业公司办理退房手续，退房手续完成后7个工作日内嘉合伟业公司向谭懿轩退还全部购房款157万元、中介服务费3万元及一次性补偿金16万元，共计176万元。《协议书》签订后，由于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退房手续必须先行提交购房款退费凭证，因此双方无法在未退费的情况下办理退房手续。鉴于此，经双方协商后，于2019年12月30日对《协议书》进行备注修改：嘉合伟业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前一次性向谭懿轩支付176万元并按照日息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此期间的利息5280元，共计1765280元。付款期限届满后，嘉合伟业公司仍未履行付款义务，经双方再次协商后于2020年1月17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自2019年12月31日起，嘉合伟业公司每日按未付金额（共176万元）的万分之三计算利息给谭懿轩；（2）2020年2月10日前，嘉合伟业公司向谭懿轩退回购房款157万元、中介服务费3万元和一次性补偿金16万元及利息；（3）如嘉合伟业公司未按约定日期退还上述款项，则嘉合伟业公司需支付谭懿轩违约金20万元。2020年1月17日后，因疫情防控、政府规范的影响，嘉合伟业公司的给付义务未能如约履行，谭懿轩遂诉至本院。嘉合伟业公司复工后于2020年2月14日向谭懿轩支付了18万元。因嘉合伟业公司未履行给付义务，谭懿轩未能取得退款，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花费保险服务费、保费、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共计2000元。在开庭中谭懿轩对第四项诉讼请求明确为：除了嘉合伟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外还包括保单保函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谭懿轩、嘉合伟业公司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谭懿轩请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钱债务的给付一般不适用不可抗力而免除责任，本案嘉合伟业公司对谭懿轩经双方协议确定的购房款等不应受疫情影响而免除返还义务，但双方最后约定的给付时间处于疫情防控措施期间，企业按规定不得复工、不得营业，嘉合伟业公司遵从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延迟我省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的通知》的规定，在复工后即给付原告购房款18万元，并在诉讼中请求解冻以支付其余被保全的购房款，嘉合伟业公司虽然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但并非其自身原因导致，一审法院不宜认定其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故对谭懿轩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20万元的请求，不予以支持；但嘉合伟业公司于疫情发生前已协议向原告退回购房款157万元、中介服务费3万元及一次性补偿金1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2月31日起，嘉合伟业公司每日按未付金额（共176万元）的万分之三计算，嘉合伟业公司未能支付，谭懿轩请求支付并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利息至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符合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嘉合伟业公司于2020年2月14日已支付18万，故嘉合伟业公司还应支付158万元；利息损失自2020年2月14日起，应按本金158万元计算。对谭懿轩要求嘉合伟业公司承担保单、保函的费用2000元，因该费用包括保险服务费、保费、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嘉合伟业公司自第一次约定后未能及时退还购房款，对谭懿轩因诉讼产生的合理费用应承担赔偿责任，但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不属于必须产生的费用，应不予以承担，对其余费用一审法院参照诉讼费的负担原则由原嘉合伟业公司双方分担，一审法院酌定嘉合伟业公司承担的保单、保函的费用为12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1.解除谭懿轩与嘉合伟业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签订的荷塘区逸都花园逸景2期15栋104/204、105/205号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2.嘉合伟业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谭懿轩支付购房款、中介服务损失费、一次性补偿款共计人民币1580000元，并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9年12月31日起以未付款项176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至2020年2月13日，自2020年2月14日起以未付款项158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3.嘉合伟业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谭懿轩支付保单、保函的费用人民币1200元；4.驳回谭懿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440元，减半收取1122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220元，由谭懿轩负担1658.9元，嘉合伟业公司负担14561.1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嘉合伟业公司提交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四张，拟证明被上诉人嘉合伟业公司分别于2020年2月13日、4月23日向上诉人谭懿轩支付退房款18万元、1652227.1元（其中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2020年4月22日止的利息56466元、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共计14561.1元、保函费1200元、1580000元，合计1832227.1元。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是嘉合伟业公司支付了款项也不能证明其没有违约。本院认为，该证据能证明案涉款项的支付情况，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4月23日,被上诉人嘉合伟业公司向上诉人谭懿轩支付1652227.1元，该款项可以在履行本案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时予以冲抵。本院认为，本案系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万元。现分析如下：首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于2020年2月10日付清相关款项，逾期则需支付违约金20万元，而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适逢“新冠疫情”爆发，企业不得复工、复产，经营受到影响，根据相关规定，可以适用不可抗力适当顺延付款期限；其次，违约金兼具担保债务履行及惩罚违约方和补偿无过错方所遭受损失的功能，双方当事人已经对金钱债务约定了利息，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已自动履行义务，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上诉人的损失，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谭懿轩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谭懿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 敏审判员 卢飞虎审判员 曹 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李艳书记员暨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