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6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洁，女，1974年10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翔，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恒润拓展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南新园西路6号21A8室。法定代表人：王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北京市致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乔洁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恒润拓展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润拓展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02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乔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翔，被上诉人恒润拓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洁上诉请求：1.要求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30000元；2.要求支付自2017年9月23日至2018年4月12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2413.79元；3.要求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12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2137.93元。4.二审诉讼费由恒润拓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乔洁自2014年9月23日入职恒润拓展公司，担任业务员岗位工作，月工资8000元。2017年9月23日至2018年4月12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4月12日恒润拓展公司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2018年8月16日乔洁提起劳动仲裁，2018年10月10日收到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出具的京朝劳人仲不字(2018)第0177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乔洁不服该仲裁裁决，亦不服一审判决结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恒润拓展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乔洁的上诉请求。乔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30000元；2.要求支付自2017年9月23日至2018年4月12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2413.79元；3.要求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12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2137.9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0日，乔洁以恒润拓展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请求同本案诉请。同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不字(2018)第0177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乔洁的仲裁请求不予受理。乔洁不服，诉至一审法院。1、乔洁曾于2018年5月8日以恒润拓展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恒润拓展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4000元；2.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12日期间工资32000元；3.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12日期间业绩提成25000元。2018年7月26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1047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乔洁的仲裁请求。乔洁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2018）京0105民初87629号案件]。在该案中一审法院查明认定如下事实：乔洁于2014年9月23日入职恒润拓展公司，担任业务员岗位，工作地点位于海淀区中关村西区善缘街1号立方庭，双方签有期限自2014年9月23日至2017年9月22日的劳动合同，后续订劳动合同至2022年9月22日。恒润拓展公司每月20日前以现金形式支付乔洁上个自然月的工资。双方于2018年4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后认为：“本案中，乔洁虽然主张其2018年1月至4月期间正常到岗上班，但是其提交的工作流程图、房屋收明细等证据无恒润拓展公司确认的痕迹；庭审中乔洁亦认可盖有恒润拓展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所对应的款项及其他相应的款项并未上交恒润拓展公司。综上，本院认为根据上述查明的情况以及原涛作为恒润拓展公司第一分公司负责人带领其分公司部分员工（包括乔洁）自行收取租赁费用，自行计算工资收入，自行领取工资的行为无法认定乔洁在2018年1月至4月期间系为恒润拓展公司提供工作。乔洁虽否认《员工守则》，但是其提交的《劳动合同》中已载明《员工守则》系《劳动合同》的附件，故本院对《员工守则》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员工守则》当中载明连续旷工2日（含2日）或半年内累计旷工3日（含3日）公司可以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因本院对乔洁关于其于2018年1月至4月期间正常上班的主张不予采信，恒润拓展公司依据《员工守则》之规定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乔洁要求恒润拓展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及2018年1月至4月12日期间工资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乔洁主张公司存在奖金，2016年及2017年的奖金均未发放。乔洁未就其关于奖金的主张提举证据。恒润拓展公司主张2016年以及2017年的工资已经足额发放，不存在差额，公司没有与乔洁存在奖金的约定，也从未发放过奖金。就此恒润拓展公司提交了乔洁2016年、2017年工资单。乔洁对工资单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该工资单显示的只是其部分工资。3、关于劳动合同签订情况，乔洁主张其与恒润拓展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9月22日到期，2017年9月23日至2018年4月12日其一直正常上班，但是恒润拓展公司未与其续签劳动合同，因此恒润拓展公司应当支付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恒润拓展公司主张2017年9月23日公司与乔洁续签了终止日期为2022年9月22日的劳动合同，公司无需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恒润拓展公司就其主张提交劳动合同书及劳动合同续订书，劳动合同显示期间自2014年9月23日起至2017年9月22日止，劳动合同续订书显示乔洁与恒润拓展公司于2017年9月23日续订劳动合同至2022年9月22日，合同续订书乙方签字处显示有“乔洁”字样的签字，乔洁对劳动合同续订书中签字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其签字时合同上的内容是空白的。4、关于休年假情况，乔洁主张其1997年参加工作，因此2016年的年休假为10天，自2017年开始每年应享受15天年休假，在职期间未休过年假。就其工作年限乔洁提交了社保缴费记录及证明，社保缴费记录显示1997年9月至2016年2月华歌尔（中国）时装有限公司为乔洁缴纳社会保险、2016年3月至2018年4月恒润拓展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证明显示内容为“兹证明乔洁自1997年7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在我公司工作。特此证明”。落款处加盖有华歌尔（中国）时装有限公司公章，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恒润拓展公司对社保缴费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主张此证明系第三方公司开具，无法核实真实性。恒润拓展公司主张乔洁每年应享有5天年假，其关于2016年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己超过仲裁时效，2017年年假己休满，2018年其未上班故不应享有年假。恒润拓展公司就其主张提交证据2016年、2017年已休年假统计表，乔洁对该统计表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工资差额，乔洁虽主张公司存在奖金，但是并未就其主张提举证据，恒润拓展公司亦不认可与乔洁有关于奖金的相关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对乔洁关于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假工资，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同时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的规定，乔洁于2018年10月10日申请仲裁，其要求恒润拓展公司支付其2016年1月起的未休年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恒润拓展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公司已经安排乔洁休完2016年以及2017年的年休假，应当按规定支付其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乔洁认可恒润拓展公司提交的工资单的真实性，其虽主张工资单中体现的只是其部分工资，但对此恒润拓展公司不认可，乔洁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工资单之外工资金额的存在。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均认可的工资单核算乔洁2016年月平均工资为5909元,2017年月平均工资8729.3元。乔洁就其工作年限提交了社保缴费记录及工作证明，两份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其工作年限，故一审法院对其关于2016年的年休假为10天，2017年的年休假为15天的主张予以采信。恒润拓展公司应当支付乔洁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433.57元（5909元÷21.75天×10天×200%）、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2040.42元（8729.3元÷21.75天×15天×200%）。因一审法院对乔洁关于其在2018年1月至4月期间正常上班的主张不予采信，故，其要求恒润拓展公司支付2018年1月至4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恒润拓展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续订书显示双方已于2017年9月23日续订劳动合同至2022年9月22日，乔洁对劳动合同续订书上其签字的真实性认可，故，其要求恒润拓展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恒润拓展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乔洁支付二〇一六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5433.57元、二〇一七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2040.42元；二、驳回乔洁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乔洁围绕其上诉意见提交了53份证据，证据1-10，恒润拓展公司、北京建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国物业公司）的公司及股东资料；证据11-15，建国公司年会通知、会议文件、人员证件以及传真文件；证据16-23，马环在恒润拓展公司任职的资料及文件；证据24-30，韩玉甄在恒润拓展公司的任职资料及相关文件以及马环与韩玉甄微信记录、现金居间收入转交公司明细表；证据31-34，原涛公积金收据、查询单、名片及出院证明书；证据35-37，原勇建行存折，微信聊天记录、租赁合同；证据1-37拟共同证明建国物业公司管控恒润拓展公司，原勇对原涛具有控制影响力；证据38-45，租赁合同，拟证明恒润拓展公司于2017年6月5日前一直使用业务专用章；证据46-53，陶立明、潘逸飞情况说明、社保记录及身份证复印件，宋红莲房地产经纪人证复印件，拟证明《薪金标准及管理制度》签字的陶立明、宋红莲、潘逸飞、戴永刚、李伟均系恒润拓展公司早期离职员工，原涛、马环系2018年4月12日离职员工，该《薪金标准及管理制度》相较恒润拓展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更具有民主性，更合乎程序性。针对乔洁提交的上述证据，恒润拓展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且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中证据16-23都是马环提交的，其在一审曾出庭接受质询，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证据29一审提交过，且无证据证明韩玉甄与恒润拓展公司有直接关系；证据31-34，原勇的存折理应保存在原勇处，但原勇并不知道该存折的存在，可能系原涛在掌控公司时获得原勇的证件，故不能以此证明其与公司的关系，一审中，原涛陈述该公司的生产经营、工资发放等均由原涛负责而非原勇；证据38-45，一审时原涛曾陈述业务专业章是其持有并保管，恒润拓展公司没有刻印或备案该业务专用章，显然系原涛个人使用该印章获取高额利润，并未交付公司。另，乔洁申请证人马环、陶立明出庭作证。马环称，其2009年11月入职恒润拓展公司，2018年4月12日接到解除通知，与乔洁同时间解除劳动合同，上述证据中涉及到马环的资料都是其亲自签字以及提交给法庭的；2018年1月至4月其一直在恒润拓展公司工作，有聊天记录证明；考勤记录是马环自己记录的，每月5日或10日之前通过建国物业公司传真给总公司；马环同时称与恒润公司无劳动合同，现金发放工资，直接接受原涛的管理，2018年4月前是自行领取工资，4月之后以马晓丽的名义领取，马晓丽是马环的姐姐，并未入职恒润拓展公司，她的签字都是马环签的。陶立明出庭作证称，2008年7月到2010年7月其在恒润公司做经纪人，在期间签署过相关文件和薪酬制度，当时签署的薪酬标准等协议都是其本人签的；陶立明与恒润拓展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但现在无法找到，曾经恒润拓展公司为其交纳过两年的社会保险，工资发放形式已经无法记清；2010年7月因换项目而离职，工作进行过交接，但未签订过终止协议。乔洁另提交潘逸飞的书面证人证言。乔洁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证人证言中所涉韩玉甄是恒润拓展公司的兼职会计，证明乔洁存在绩效的。恒润拓展公司发表意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乔洁虽主张公司存在奖金，但是并未就其主张提举证据，恒润拓展公司亦不认可与乔洁有关于奖金的相关约定，因此，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年假工资，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同时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的规定，乔洁于2018年10月10日申请仲裁，其要求恒润拓展公司支付其2016年1月起的未休年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恒润拓展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公司已经安排乔洁休完2016年以及2017年的年休假，应当按规定支付其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乔洁认可恒润拓展公司提交的工资单的真实性，其虽主张工资单中体现的只是其部分工资，但对此恒润拓展公司不认可，乔洁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工资单之外工资金额的存在。故一审法院采信乔洁2016年的年休假为10天，2017年的年休假为15天，具有事实合法依据，恒润拓展公司应当支付乔洁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433.57元（5909元÷21.75天×10天×200%）、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2040.42元（8729.3元÷21.75天×15天×200%）。2018年1月1日之后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因乔洁认为建国物业公司与恒润拓展公司之间是管控关联关系，其在2018年1月1日至4月12日向建国物业公司报告工作以及接受管理实质上是向恒润拓展公司提供劳动一节，因乔洁在本案中并未向建国物业公司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建国物业公司亦未参加本案仲裁及一审，在缺少相关主体的情况下，乔洁因2018年1月1日至4月12日是否实际向恒润拓展公司提供劳动而引发的相关争议，本案不予处理，乔洁可另行主张。同时，关于乔洁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因本案缺乏相关主体且其诉请可另行主张的情况下，本院不予准许。关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恒润拓展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续订书显示双方已于2017年9月23日续订劳动合同至2022年9月22日，乔洁对劳动合同续订书上其签字的真实性认可，故，其要求恒润拓展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乔洁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海洋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高恒阳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马雪骁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