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6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越玲，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陈丽萍，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翁俊尉，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惠瑛，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代理人：吴思泽，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越玲因与被上诉人黄惠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9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惠瑛主张通过朋友的朋友介绍找到陈越玲帮忙补缴社保。黄惠瑛通过30×××31银行账户向陈越玲名下银行账号62×××82银行账户四次转账：2013年12月2日转账31200元，2014年2月14日转账16808元，2014年4月6日转账8426元，2014年4月23日转账13260元，共计转账69694元。陈越玲于2014年2月14日、2014年3月7日、2014年4月23日分别向6212263602001970029的银行账号转款39296元、16000元、12560元。日期为2014年4月23日，署名为林某的送货单显示：收陈越玲代转黄惠英办理社保费共67586元。2016年12月14日，广州市荔湾区地方税务局向黄惠瑛发出《广州市地方税务局社会保险费事项通知书》并附《广州市荔湾区礼顺五金经营部退费明细》：经核批，黄惠瑛符合社保退费条件，准予退还1998年7月至2005年12月的社保费23589.63元。原审庭审中，黄惠瑛表示其与广州市荔湾区礼顺五金经营部不存在劳动关系及其他任何经济关系。陈越玲主张黄惠瑛知晓并认识案外人林某，双方口头约定，黄惠瑛同意案外人实际帮助黄惠瑛办理社保事宜，但陈越玲未能举证证实。黄惠瑛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信息查询单。2.黄惠瑛转账明细表、银行活期历史明细清单。3.陈越玲的名片复印件、短信聊天记录。4.督促办理社会保险费清退的报纸公告、涉税文书受理回执、个人社保明细单。5.报警回执。6、税务局通知书及退费明细。7、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陈越玲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明细信息打印、送货单。2.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4）穗荔法刑初字第1122号《刑事判决书》、（2014）穗荔法刑初字第1049号刑事判决书、（2014）穗荔法刑初字第1175号刑事判决书。黄惠瑛在原审起诉称，2014年初陈越玲向黄惠瑛声称其可以为黄惠瑛代办社会保险相关事宜。2014年先后分四次，通过本人银行账号转账合计69694元至陈越玲账户，作为代办社保事项的款项，并约定费用按实际缴费来算。陈越玲在收取款项后，为黄惠瑛办理相关手续。但直到2016年，广州市荔湾区地方税务局证实通知黄惠瑛违规补缴社保，并要求黄惠瑛前往办理社保费清退手续，黄惠瑛才发现上当受骗，陈越玲无法为其办理社保。根据个人社保缴费合计，黄惠瑛能办理社保费退费的数额为23589.63元。黄惠瑛多次联系陈越玲要求其退回46104.37元未果。故黄惠瑛起诉要求：1、陈越玲向黄惠瑛归还黄惠瑛46104.37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越玲承担。陈越玲在原审答辩称，不同意黄惠瑛的诉讼请求。黄惠瑛明知其不符合补缴涉案期间社保的条件，黄惠瑛因自身违规办理社保所产生的一切后果理应由黄惠瑛自行承担。黄惠瑛、陈越玲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陈越玲仅代转资料、社保费用给案外人林某，林某如何操作，陈越玲不知悉。陈越玲收到黄惠瑛69694元，转给案外人林某67586元。林某因行贿已被判刑和判决没收违法所得。原审法院认为，黄惠瑛主张委托陈越玲办理社保并支付款项给陈越玲有银行转账凭证、黄惠瑛、陈越玲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陈越玲主张与黄惠瑛不存在委托关系，其只是介绍案外人帮黄惠瑛办理社保，对此黄惠瑛不予确认，陈越玲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故对陈越玲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黄惠瑛、陈越玲对黄惠瑛向陈越玲转账69694元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黄惠瑛与广州市荔湾区礼顺五金经营部不存在劳动关系，黄惠瑛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符合补缴1998年7月至2002年1月的社会保险的条件，故黄惠瑛为领取社保待遇而委托陈越玲补缴上述期间的社保，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双方的委托合同为无效合同，故陈越玲收取的黄惠瑛的款项应当退回给黄惠瑛。现黄惠瑛主张已收到税务机关退回的社保费用23589.63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故陈越玲应退回46104.37元（69694元-23589.63元）给黄惠瑛。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陈越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46104.37元给黄惠瑛。本案一审受理费953元，由陈越玲负担。判后，陈越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陈越玲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理由如下：一、陈越玲已于本案一审申请追加案外人林某作为第三人，并申请原审法院依法调取案外人林某等人因违规办理社保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刑事案卷材料，但原审法院未准许。陈越玲认为案外人林某对查清本案事实有很关键的作用，可证明事实上由案外人林某办理黄惠瑛涉案社保缴纳因此被认定为违规办理，现已被追究刑事责任，黄惠瑛涉案社保缴纳因此被认定为违规办理。黄惠瑛一开始就明知其不符合通过合法途径缴纳涉案社保，黄惠瑛理应对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自行承担责任，而不能将此转嫁给陈越玲。二、陈越玲与黄惠瑛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陈越玲仅为黄惠瑛代为转交资料及转交费用。1、陈越玲于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陈越玲在收到黄惠瑛资金后，即将该资金根据案外人林某的指示转给林某，案外人林某亦确认收到陈越玲转入的黄惠瑛办理社保服务的资金。2、陈越玲于一审提交的证据“陈某乙（2014）穗荔法刑初字第1175号刑事判决书、案外人林某（2014）穗荔法刑初字第1122号刑事判决书”可直接证明：关于涉案社保补缴一事，系由案外人林某直接向有关部门处理，而不是由本案陈越玲进行办理，陈越玲仅是代为转交资料及转交费用。据此，陈越玲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黄惠瑛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黄惠瑛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黄惠瑛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调取了案外人林顺霞的行贿罪卷宗【案号为：穗荔检公刑诉（2014）1127号】。陈越玲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证明黄惠瑛系由案外人林某代为办理涉案违规社保的补缴，即陈越玲与黄惠瑛之间不存在委托办理社保关系；针对黄惠瑛涉案违规社保补缴事宜，案外人林某自称收取好处费1000元，陈某丙锋自称收取费用13000元，罗某自称收取费用11500元，陈某乙自称收取费用7500元，上述违法所得合计33000元已由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判令没收、上缴国库，无返还可能；黄惠瑛一开始明知其不符合社保补缴规定，现人民法院对相关违法事实进行处理，黄惠瑛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包括但不限于已由人民法院判令没收的违法所得。黄惠瑛质证认为：黄惠瑛对该案件不了解，对陈越玲提出的关联性持有异议；黄惠瑛不认识法院调取的笔录中的任何人，只认识本案的陈越玲，而且按照陈越玲的要求直接给陈越玲转了69694元办社保费；陈越玲自称是广州市荟鼎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业务范围包括代理全国各地人群（社会保障保险），陈越玲以此欺骗黄惠瑛可以代其办理社保，黄惠瑛信以为真，遂先后转69694元给陈越玲，陈越玲具体办理社保的方式及渠道黄惠瑛无从得知，黄惠瑛直接将款项交给陈越玲，黄惠瑛根本不认识林某、陈某丙锋、罗某、陈某乙等人，法院调取的上述材料与本案无关，黄惠瑛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黄惠瑛、陈越玲双方基于补缴社保事宜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黄惠瑛主张委托陈越玲办理社保并支付款项给陈越玲，有银行转账凭证、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陈越玲主张与黄惠瑛不存在委托关系，其只是介绍案外人帮黄惠瑛办理社保，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本院难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黄惠瑛与广州市荔湾区礼顺五金经营部不存在劳动关系，黄惠瑛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符合补缴1998年7月至2002年1月的社会保险的条件，故黄惠瑛在明知自身不符合国家法律规定的补缴社保条件的情况下，仍委托陈越玲补缴上述期间的社保，存在过错；而陈越玲亦明知黄惠瑛不符合法定的补缴社保条件仍答应黄惠瑛为其补缴社保，并收取利益。黄惠瑛、陈越玲的上述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双方的委托合同为无效合同。关于合同无效导致黄惠瑛损失的问题。黄惠瑛将涉案款项69694元先后转账给陈越玲，双方当事人对此均予以确认；另，广州市荔湾区地方税务局已向黄惠瑛退还1998年7月至2005年12月的社保费23589.63元，故黄惠瑛就涉案委托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数额为46104.37元（69694元-23589.63元）。陈越玲一审时提交的日期为2014年4月23日、署名为林某的送货单（收据）显示：收陈越玲代转黄某乙办理社保费共67586元，故涉案款项69694元并未全部由陈越玲一人收取，原审法院在扣减税务机关退回的社保费用23589.63元的前提下，认定其余的46104.37元款项系陈越玲基于委托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黄惠瑛、陈越玲的承责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如前文所述，黄惠瑛、陈越玲就补缴社保事宜均存在过错，本院根据黄惠瑛、陈越玲双方的过错程度，判定黄惠瑛、陈越玲就涉案违规补缴社保事宜导致的黄惠瑛的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陈越玲应向黄惠瑛支付23052.19元（46104.37元÷2）。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陈越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23052.19元给黄惠瑛。本案一审受理费953元，由黄惠瑛负担477元，陈越玲负担476元。本案二审受理费953元，由陈越玲负担477元，黄惠瑛负担4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邹群慧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嘉慧邱秋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