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20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友会，女，198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贵州大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61132160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钦继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金阳新区安怀小区20栋2单元3层6号。法定代表人:游天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钦，男，1975年2月11日出生，布依族，系公司员工，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胡友会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钦继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钦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5民初2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友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中，谭跃忠系钦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及经办人，在双方的经营活动中，谭跃忠实际代表钦继公司，或者说上诉人有足够理由认为谭跃忠能够代表钦继公司。二、谭跃忠向胡友会出具的“收条”，其法律性质为水泥款对账单，能够证明钦继公司欠付水泥款的事实。无论“收条”中书写的欠款对象是谭跃忠还是钦继公司，均不能改变欠款人是钦继公司的事实，谭跃忠只是基于其项目管理人的身份履行职务行为。三、谭跃忠向上诉人出具“付款申请”的本意是要求上诉人持其亲笔书写的“付款申请”向钦继公司及项目施工方“铁二局”索款，结合上诉人提交的“买卖合同”、“收条”可知谭跃忠系钦继公司劳务承包人，因施工需要以钦继公司名义向上诉人订购水泥，后因“铁二局”欠付钦继公司劳务工程款，进而导致钦继公司未及时向上诉人支付水泥款的事实。四、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证明花果园R区系被上诉人承建及谭跃忠的对账行为代表公司，系错误分担举证责任，对上诉人苛以不能完成的举证义务。钦继公司辩称，谭跃忠与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中明确的承包施工区域并无R区项目，上诉人未在核实的情况下与谭跃忠签订水泥买卖合同，与钦继公司无关；水泥买卖合同中钦继公司印章系伪造。胡友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水泥款2.8万元及相应的延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欠款金额2.8万元，按照每月2%从2014年9月16日计算至水泥款支付完毕之日，暂时计算至2016年7月15日为12320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案外人谭跃忠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原告为供方（乙方），谭跃忠、钦继公司为需方（甲方）自2014年6月8日起至工程完工期间向其供应水泥，水泥单价380元/吨，水泥单价随行就市，由供方提前通知，因本合同发生争议，任何一方有权向甲方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此合同首部，甲方（供方）处有谭跃忠的签字，并加盖有钦继公司的公章，合同落款处，谭跃忠在甲方盖章处签字，并加盖有被告钦继公司的公章。2014年9月15日，谭跃忠向原告支付了水泥款10000元，原告向其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谭总水泥款壹万元整（10000），谭总还欠28000贰万捌仟元整”。案外人谭跃忠在该收条上签字确认。原告胡友会另外提交了2014年9月26、27、28三天的送货的收据共计三张以及谭跃忠于2016年6月5日签字确认的付款申请，收据上仅有个人签名，签名字迹潦草，无法辨识，并注明“未付款”。付款申请的对象为“铁二局深圳分公司贵阳花果园市政项目部、项目经理、项目书记”，内容：贵项目部黄水清经理在2014年十月份让其承建阿尔区三、四号道，当年九月开工，因搞基础硬化需要水泥拌土，买水泥壹佰吨，因其只拿到一部分民工工资，欠水泥商胡友会贰万捌仟元整至今未给，要求项目部负责支付该笔水泥款。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系合同主体以及责任承担主体。对于原告举证的买卖合同，被告钦继公司辩称合同上加盖的公司印章系伪造，签订合同的谭跃忠系其公司员工，受公司委托管理一些项目，但并非原告诉称的项目。因被告钦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合同上所加盖的公章系伪造，其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因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该买卖合同的真实、合法、有效性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该合同对原、被告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责任承担主体，原告现诉请要求被告承担付款义务，其还应当举证其向被告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原告举证的三张收据中送货地址未明确，收货人签名无法辨识，亦未加盖公司公章，该收据不能证明原告向被告钦继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而原告提交的收条亦明确载明谭跃忠支付了水泥款10000元，谭总（谭跃忠）还欠28000未付，并未明确该款系被告钦继公司所欠，而谭跃忠并非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该欠条又未加盖公司公章，原告以谭跃忠为公司员工为由要求被告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另外，从原告举证的谭跃忠出具的付款申请来看，付款申请的对象并非本案被告，而是“铁二局深圳分公司贵阳花果园市政项目部、项目经理、项目书记”，其中内容亦明确指出系谭跃忠因承建阿尔区三、四号道欠原告水泥款28000元，而项目部仅支付其部分民工工资，导致其水泥款未付清，故要求项目部向胡友会支付水泥款，而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又未约定具体的送货地点，亦未指定具体的收货人。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阿尔区系被告钦继公司承建。综上所述，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被告钦继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故其要求被告钦继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胡友会与被上诉人钦继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二、本案责任主体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法律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上诉人胡友会主张其与钦继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提供了盖有钦继公司印章及其经办人谭跃忠签名的水泥买卖合同，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被上诉人钦继公司认可该合同上签名人谭跃忠系其公司员工，但否认该合同上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主张系谭跃忠伪造其公司印章并签订了涉案合同。本院认为，钦继公司对其抗辩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因钦继公司未举证证明合同上签章非其真实印章，故其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本院认定胡友会与钦继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关于焦点二，本案胡友会供货的“收据”和“申明”等凭条虽然没有钦继公司的印章，但是谭跃忠对收到货物且应付款项38000元，已付款项10000元，尚欠款项28000元的事实已经确认。而钦继公司认可谭跃忠系公司员工，谭跃忠代表钦继公司与胡友会签订的买卖合同盖有钦继公司印章，因此，谭跃忠的确认行为应认定为钦继公司的行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钦继公司应对谭跃忠确认的欠款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而谭跃忠向铁二局深圳分公司贵阳花果园市政项目部、项目经理、项目书记申请付款，并不免除钦继公司的付款义务。因此，胡友会要求钦继公司支付水泥款28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胡友会要求钦继公司支付延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所签买卖合同仅约定超过月结付款时间半个月，可停止供货，并无延迟付款利息损失的约定，故对胡友会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有会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5民初2171号民事判决；二、贵州钦继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友会水泥款28000元；三、驳回胡友会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4元，由胡友会负担121元，贵州钦继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8元，由胡友会负担242元，贵州钦继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66元。审判长  刘永菊审判员  刘晓玲审判员  甘 炫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吕志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