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自强，男，197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凯，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达，男，196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忠，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自强因与被上诉人王华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3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自强上诉请求：撤销（2019）浙1002民初362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王华达返还成自强680000元并支付利息32300元（从2018年12月8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75%暂计算至2019年12月8日）。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不当得利的司法解释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为是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应负返还义务。本案经过一审法院庭审，能够确认成自强已经证明向王华达转账680000元，虽以合作项目为由，但时至今日王华达没有实施任何合作的事实行为，且王华达在庭审时也提出成自强转账王华达的680000元的事由是偿还借款，并不认可以合作为由收取680000元的事实。至今合作项目已经不可能完成，说明成自强支付680000元失去了合作项目的合法根据。再者一审庭审中王华达提出的该680000元款项为成自强给王华达的还款，并当庭出具事前向成自强转款940000元的证据。成自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首先当庭向成自强本人核实该笔940000元款项的事实情况，并明确告知一审法庭，该940000元并非王华达出借给成自强的借款，而是王华达投资给成自强合作项目的投资款，且在一个月后成自强已委托案外人徐尧奇连同投资成本及盈利支付给王华达1000000元，因为成自强是当庭看到王华达提供的证据材料，成自强也根据举证规则向法庭明确表示庭后向法庭提供相应证据，且在庭审后立即向一审法院邮寄了补充证据。所以，在成自强转账给王华达680000元时双方并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王华达所说的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也不能成立。排除上述庭审中双方所说的成自强转账给王华达680000元的合法根据，已经没有或者丧失了王华达取得成自强转账该笔款项的合法根据，因此，本案应当构成不当得利。二、不当得利是否应当返还。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因此，本案不当得利应当返还且应当返还相应利息。三、本案案由是否错误。一审庭审中，王华达提出本案案由不应该为不当得利，法庭也认为案由有待商榷，但法庭并未向成自强释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规定，各级人民法院要正确认识民事案件案由的性质与功能，不得将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等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受理条件，不得以当事人的诉请在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没有相应案由可以适用为由，裁定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影响当事人行使诉权。同时还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因此，在本案中如法庭认为有必要可向成自强释明或者法庭直接根据查明的当事人之间的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这样不会因为程序性问题影响本案的审理，无端增加本案成自强讼累及诉讼成本。然而一审法院完全无视上述规定，也无视案件本身的事实，轻率的违背事实及法律规定作出一审不符合事实及法律的判决。另本案因案由的原因，应当作出的是驳回起诉的裁决而非针对实体作出判决，这导致错误的收取当事人的诉讼费用。 王华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成自强作为一审的原告在起诉时就陈述双方存在着合伙的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是合伙关系，本案就不是不当得利关系，所以成自强一审的诉讼就存在错误。二、680000元是对940000元的还款。三、成自强提出案外人徐尧奇汇给王华达1000000元，这1000000元是徐尧奇通过王华达归还给范新的，与王华达无关。 成自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68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2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成自强先后于2018年10月20日、2018年12月8日通过银行分别向被告王华达转账了180000元、500000元，共计680000元。原告成自强称其因与被告王华达一起合作从青岛拍卖公司参拍海关设备一事向被告王华达支付上述款项。被告王华达收到款项后却未告知原告合作项目信息，也无明确资金使用情况及其他详细信息。原告成自强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成自强在诉讼中陈述因双方一起合作从青岛拍卖公司参拍海关设备一事而向被告王华达交付涉案款项，被告王华达虽对此不予确认，同时辩称涉案款项系还款，但依原告成自强之陈述，涉案款项系因其与被告王华达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而发生，亦是履行双方的口头约定，显然有合法的依据。因此，原告成自强关于涉案款项680000元为不当得利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成自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94元（已减半），由原告成自强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和适用范围，不当得利请求权人系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因此应由其就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承担举证责任。首先，成自强自述其系基于与王华达之间曾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而将680000元款项转账给王华达，即成自强在可基于合伙关系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却以不当得利为由向王华达主张权利，于法无据。其次，即使本案构成不当得利，成自强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同时也作为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应当对本案款项支付欠缺法律上的原因或者系错误给付等情形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在成自强未能举证的情况下认定由其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无不当。至于释明的问题，不当得利请求权与合伙纠纷或合同纠纷请求权不存在竞合的情形，成自强已委托律师参与诉讼，诉讼中坚持王华达构成不当得利而要求返还款项，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此并无释明的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成自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88元，由上诉人成自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贤和 审 判 员 陈文杰 审 判 员 徐黎明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代书记员 赵灵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