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青民申8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民和金源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核桃庄乡里长村五社。 法定代表人：白尕木，该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岩，青海海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清，青海海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民和县李二堡镇下藏村村民委员会，住所：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李二堡镇下藏村二社。 法定代表人：马学兵，该村主任。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民和县李二堡镇上藏村村民委员会，住所：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李二堡镇上藏村一社。 法定代表人：冶满苏吉，该村主任。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李二堡镇人民政府，住所：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李二堡镇李家村。 法定代表人：赵松海，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毅，民和县李二堡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民和金源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金源养殖合作社）因与被申请人民和县李二堡镇下藏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藏村委会）、民和县李二堡镇上藏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藏村委会）、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李二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李二堡镇政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2民终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金源养殖合作社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青0222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及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2民终261号民事判决，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判决上藏村委会、下藏村委会、李二堡镇政府支付拖欠金源养殖合作社的购羊款153000元，并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二审法院依据下藏村委会的当庭陈述认定金源养殖合作社向该村23户村民交付110800元现金，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提交一份《协议书》，以证明金源养殖合作社只负责给下藏村委会供羊，由下藏村委会负责运输和分配发放羊的事实。（二）一、二审法院对于金源养殖合作社向下藏村委会交付430只羊的事实未予认定，导致最终判决依据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1.二审法院认为，金源养殖合作社提交的《验收单》《动物检疫合格证》等均系复印件，金源养殖合作社在一、二审均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已向下藏村委会交付了合同约定的430只羊。该部分认定与一审法院对金源养殖合作社出示的《验收单》原件进行过核实的事实不符。金源养殖合作社拥有《农户领羊、验收花名册》与《验收单》原件，但二审法院对于这两份证据原件既未采纳，也未进行说理。2.一、二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因多组证据可以印证，金源养殖合作社向下藏村委会交付了430只羊这一事实，而包含在多组证据中的，如《整村推进项目验收花名册（羊）验收单》等作为扶贫项目的必备文件都在李二堡镇政府处保存的，在其拒绝提供原件的情况下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应承担不利后果，而不能将提供政府保管文件的举证责任强加在金源养殖合作社一方。3.一、二审法院以《情况说明》认定23户村民没有收到羊，但该份证据为孤证，且内容自相矛盾，虽写明金源养殖合作社将23户购羊款179400元退还给李二堡镇政府，但通过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中的179400元从未由李二堡镇政府支付给金源养殖合作社。同时本案还查明李二堡镇政府2015年直接扣留案涉扶贫项目的153000元，直到2017年3月14日才将该款项退回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扶贫开发局，上述事实与《情况说明》所显示的时间和金额都不一致。且金源养殖合作社在一、二审庭审时，均提出《情况说明》是为了维护政府相关领导的利益并承诺保证不影响金源养殖合作社收取购羊款的前提下，才向李二堡镇政府出具的。但一、二审法院均未做调查核实，未考虑该份证据自身以及和其他证据存在诸多矛盾，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三）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以李二堡镇政府履行的是对金源养殖合作社、上藏村委会、下藏村委会扶贫资金的监督和管理职责，与金源养殖合作社不存在监督管理关系，不存在案涉买卖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关系，认定李二堡镇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该认定无事实依据。事实上在本案买卖合同签订、履行、验收过程中，均由李二堡镇政府和上藏村委会、下藏村委会一起行使甲方的权利义务，共同监督、管理扶贫项目和买卖合同的履行，且案涉买卖合同有李二堡镇政府作为监督单位盖章，同时《2014年扶贫整村推进养畜项目验收单》李二堡镇政府也作为验收单位进行了签章，2015年李二堡镇政府直接扣留了案涉扶贫项目的购羊款153000元，直到2017年3月14日才将该款项退回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扶贫开发局。由此可见，李二堡镇政府已加入到金源养殖合作社与上藏村委会、下藏村委会的合同关系之中，应与上藏村委会、下藏村委会对支付购羊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公。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金源养殖合作社再审审查期间所提证据能否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问题。再审审查期间，金源养殖合作社提交如下证据：1.《协议书》一份，以证明拉羊、分羊是下藏村委会的义务，与金源养殖合作社无关。2.发放农户花名册一份、验收单一张，以证明在整村推进项目中，下藏村86户已全部落实到位。3.调查笔录三份，证明金源养殖合作社已向下藏村委会交付430只羊。经质证，下藏村委会认可《协议书》的真实性，认为已经履行完毕。对发放农户花名册、验收单，李二堡镇政府、下藏村委会均认可花名册，但认为110只羊的验收单是为了应付上面检查，是虚假的。对三份调查笔录，李二堡镇政府、下藏村委会认可真实性，但对证明方向有异议。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综合认定如下：《协议书》仅能证明拉羊、分羊是下藏村委会的义务，不能证明金源养殖合作社实际交付羊的数量，不予采信；发放农户花名册及验收单为一、二审提交，且经质证，不属于新证据；三份调查笔录虽能证明金源养殖合作社履行合同义务，但无法抗辩其向李二堡镇政府及下藏村出具《情况说明》的事实，不予采信。金源养殖合作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此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本案中，金源养殖合作社与上藏村委会、下藏村委会签订的《羊订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合同履行主要是金源养殖合作社是否按合同约定交付羊和上藏村委会、下藏村委会是否支付相应的价款。经查，各方对金源养殖合作社已按合同约定向上藏村委会全部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无异议。有争议的事实即金源养殖合作社在与下藏村委会履行《羊订购合同》时，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向下藏村委会交付430只羊。现下藏村委会认为金源养殖合作社仅向63户发羊，其余23户因外出打工，无法交付羊，其中22户每户给付现金4800元、1户给付现金5200元，共计110800元，并提交《2014年藏村推进项目23户发款》及63户发羊名单予以佐证。对此，金源养殖合作社不予认可，认为其提交的《验收单》《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金源养殖合作社已按合同约定向下藏村委会交付了羊，村委会将羊出售后给23户村民发放现金。本院认为，金源养殖合作社虽提交了《验收单》、《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等证据以证明其向下藏村委会交付羊的实际数量，但无法抗辩其认可“根据本合作社与你村签订的购羊合同共86户，已实施63户。还有23户人家因外出打工家里无人而无法实施，现将23户购羊款退还给镇政府共计179400元”的事实，对于金源养殖合作社为何出具《情况说明》，其解释当时为了应付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扶贫开发局的调查，李二堡镇政府领导让其出具的，但无证据证实。且白尕木作为金源养殖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知道以金源养殖合作社的名义出具该《情况说明》承诺自愿退回23户村民购羊款的法律后果。另外，本案中用于购羊的资金来源系扶贫资金，因双方在履行合同中违反政策，对扶贫项目实施不当，导致23户村民的项目资金全部被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扶贫开发局追回，所以经金源养殖合作社与下藏村委会、李二堡镇政府协商扣回23户村民的羊款，金源养殖合作社也同意扣回并出具情况说明。故，一审法院驳回金源养殖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并无不当。金源养殖合作社此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金源养殖合作社认为，二审法院认定李二堡镇政府非本案适格被告无事实依据。经查，2014年12月1日，下藏村委会与金源养殖合作社签订《羊订购合同》，李二堡镇政府作为项目负责人在该合同上签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下藏村委会与金源养殖合作社互为权利义务关系主体，李二堡镇政府履行的是对金源养殖合作社、下藏村委会扶贫资金的监督和管理职责，与金源养殖合作社既不存在监督管理关系，也不存在案涉买卖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关系。故，二审法院认定李二堡镇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正确。金源养殖合作社此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金源养殖合作社向本院申请依职权调取相关证据的问题，因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案件事实，故对金源养殖合作社的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金源养殖合作社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民和金源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 鸿 审 判 员  吉素梅 审 判 员  王 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梁 桥 书 记 员  铁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