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4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开能，男，197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婉儿，女，197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卫国，广东睿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松岗龙头利达压铸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投资人：关玉贞。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伯章，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开能、陶婉儿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松岗龙头利达压铸厂（以下简称利达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6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利达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开能、陶婉儿支付货款292876元及利息（以292876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李开能、陶婉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利达厂与李开能、陶婉儿素有买卖业务来往。2011年4月15日至2013年6月4日期间，利达厂向李开能、陶婉儿供应五金坯件合共390876.9元。李开能、陶婉儿分别于2011年12月22日、12月26日、2012年12月19日、2013年8月31日、2014年1月3日合共向利达厂支付了货款88000元。2015年4月，利达厂委托其儿子利达文通过手机短信向李开能催收货款。2016年2月2日，利达厂以与李开能、陶婉儿发生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至法院，致(2016)粤0605民初2313号案。后利达厂撤回起诉，法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利达厂与李开能、陶婉儿之间的买卖行为，合法有效。关于李开能、陶婉儿的欠款数额，李开能、陶婉儿主张利达厂持有的送货单中收货单位注为坚亮及坚亮（新联谊代收）的该部分货物是“利达厂委托李开能、陶婉儿抛光，抛光后送给坚亮厂”，即实际该部分货物实际为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坚亮家具厂（以下简称坚亮厂）委托李开能、陶婉儿所购买，货款应由坚亮厂与利达厂结算，利达厂与李开能、陶婉儿之间是加工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法院认为，利达厂所持有的该部分送货单均为李开能、陶婉儿签收，从送货单据中未能反映李开能、陶婉儿所主张的法律关系，李开能、陶婉儿亦未能提供坚亮厂的授权委托书，坚亮厂与李开能、陶婉儿的结算依据等佐证其主张，故法院对李开能、陶婉儿的意见不予采纳，并认定该部分货物亦为李开能、陶婉儿所购买，李开能、陶婉儿应支付相应的货款。扣除李开能、陶婉儿已支付的货款，李开能、陶婉儿尚欠利达厂302876.9元未付（390876.9元-88000元），利达厂请求李开能、陶婉儿仅支付292876元系其权利处分，法院予以照准。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对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双方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的，李开能、陶婉儿应当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而李开能、陶婉儿最后一次签收货物是在2013年6月4日，其最迟应当在该日付清货款，但李开能、陶婉儿并未在该日付清款项，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虽然双方没有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约定，但利达厂仍可依照上述规定向李开能、陶婉儿主张支付违约金。利达厂主张李开能、陶婉儿以292876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利达厂、李开能、陶婉儿之间的买卖行为是持续行为，且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其在一个合同期间内产生的所有的货款应视为一个整体，因此，诉讼时效应自李开能、陶婉儿最后一次签收货物时起算。李开能、陶婉儿于2013年6月4日签收最后一批货物，其于2015年4月曾向李开能、陶婉儿主张权利及于2016年2月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利达厂再次于2016年10月8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李开能、陶婉儿该项意见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李开能、陶婉儿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292876元及以292876元为本金从2016年10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利达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为2846.57元，由李开能、陶婉儿负担。李开能、陶婉儿不服上述判决，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欠款实为65326.4元。李开能、陶婉儿确认自2011年至2013年间与利达厂有业务往来，货款共计167326.4元。李开能、陶婉儿于2011年12月22日支付20000元、2011年12月26日支付10000元、2012年3月12日支付10000元、2012年12月19日转账支付30000元、2013年4月12日支付4000元、2013年8月31日转账支付8000元、2014年1月3日转账支付20000元，共计102000元予利达厂。而且，利达厂于2013年4月12日的送货单上没有李开能、陶婉儿的签名，应不予采纳。二、利达厂的诉请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双方最后在2013年7月4日进行交易，至今已过两年诉讼时效，且也不存在时效中段的情形。三、利达厂提供的送货单中注明收货单位为“坚亮”的，是利达厂委托李开能、陶婉儿抛光，抛光后送给坚亮厂的货物，因此，送货单的收货单位不同则单价有所不同，说明坚亮厂的价款中包含了加工款，双方之间是加工合同关系。利达厂送货给坚亮厂而非李开能、陶婉儿。加工费由坚亮厂支付给李开能、陶婉儿，利达厂向坚亮厂收取货款，故该部分送货单中双方系加工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利达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开能、陶婉儿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开能、陶婉儿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收据一份，拟证明李开能、陶婉儿于2012年3月12日支付10000元予利达厂；2.坚亮厂网页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坚亮厂主体的存在，李开能、陶婉儿为坚亮厂加工货物。利达厂质证认为：对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利达厂确认已经收到该款项。但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若法院采纳该证据，应当给予对方相应的处罚。对坚亮厂网页打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打印件并非来自于工商部门的公开网页，无法确认其真实性。经审查，本院认证认为，因利达厂对收据予以确认，并承认收到收据项下的10000元，故本院予以采纳；网页打印件无合法来源，且利达厂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在李开能、陶婉儿未能进一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利达厂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利达厂承认李开能、陶婉儿于2012年3月12日还款10000元。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分析具体如下：关于诉讼时效。利达厂与李开能、陶婉儿之间存在持续的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且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一审认定双方在一个合同期间内产生的所有货款应视为一个整体，诉讼时效从李开能、陶婉儿最后一次签收货物即2013年6月4日时起算恰当。利达厂曾于2015年1月、2月、4月曾以短信方式向李开能、陶婉儿催收欠款，并于2016年2月向法院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现利达厂再次于2016年10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李开能、陶婉儿主张利达厂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货款总额。李开能、陶婉儿确认利达厂持有的收货单位为李开能的送货单，但认为送货单中收货单位为坚亮及坚亮（新联谊代收）的货物是坚亮厂要求利达厂提供半成品给李开能、陶婉儿抛光后再送给坚亮厂的加工产品，主张该货款应由坚亮厂与利达厂结算，而不应由李开能、陶婉儿偿付。对此，本院认为，利达厂述称送货单上注明收货单位的不同系为了区分结算的时间，符合常理。而且，该送货单均由李开能、陶婉儿签名确认收货，送货单上还注有物料的名称、数量及单价，李开能、陶婉儿辩称这是其对物料签收的确认，却未能合理解释为何单据上还注明金额和总价款；而利达厂述称其另外与李开能、陶婉儿还有李开能、陶婉儿所主张的加工关系，但这种送货单上没有金额和总价款，与李开能、陶婉儿举示的只有物料名称、数量而没有金额、总款的利达厂送货单相符，可见利达厂所述有证据支撑，也可以佐证利达厂提供的送货单系其与李开能、陶婉儿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凭据，而李开能、陶婉儿也未能举示与坚亮厂三者之间关系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李开能、陶婉儿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李开能、陶婉儿以利达厂提供的2013年4月12日送货单上没有李开能、陶婉儿的签名为由拒付该笔款项，但利达厂能提供同日出具的有李开能签名且物料名称、数量均与该送货单一致的出仓单证明李开能、陶婉儿已收到该送货单项下的物料，故李开能、陶婉儿主张拒付该笔款项无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依据利达厂提供的送货单、出仓单核定货款总额为390876.9元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付款金额。除了一审认定的付款金额88000元以外，李开能、陶婉儿主张其还于2012年3月12日支付10000元、2013年4月12日支付4000元予利达厂，并能在二审举示收据证明于2012年3月12日支付10000元，利达厂也承认收到该笔款项，故本院对此亦予确认。而对于李开能、陶婉儿主张的于2013年4月12日支付的4000元，利达厂不予确认，李开能、陶婉儿也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扣除已支付的货款，李开能、陶婉儿尚欠利达厂292876.9元未付（390876.9元-88000元-10000元），利达厂请求李开能、陶婉儿支付292876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对于利息，因李开能、陶婉儿未明确提出异议，一审处理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李开能、陶婉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93.14元，由上诉人李开能、陶婉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代理审判员  曾慧元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吴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