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门掇刀支行，住所地湖北省荆门高新区?掇刀区虎牙关大道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773937356A。负责人：阮会军，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女，系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涛，男，1980年1月1日出生，汉族，荆门市人，住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市三阳春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高新区·掇刀区关帝路6号杏园小区4栋3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788168182G。法定代表人：李玲，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武，男，196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系刘小武之妻），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碧桂园凤仪湾5街41号，公民身份号码42080019680805092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凯盟，男，199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系刘凯盟之母），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碧桂园凤仪湾5街41号，公民身份号码42080019680805092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玲，女，196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庆梅，女，196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军（系曾庆梅之夫），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白石坡大道6号301室，公民身份号码42080019620701093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昌军，男，196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门掇刀支行（以下简称工行荆门掇刀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周涛、荆门市三阳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阳春公司）、刘小武、刘凯盟、李玲、曾庆梅、李昌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民初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因疫情影响，本案暂停审理。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20年5月27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工行荆门掇刀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被上诉人周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被上诉人李玲作为被上诉人三阳春公司、刘小武、刘凯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李昌军作为曾庆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商银行荆门掇刀支行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周涛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涛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工行荆门掇刀支行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剥夺其诉讼权利，也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周涛当庭自认办理房产证申请书2份（一审证据A4），系在涉案房屋被执行时补签。房屋买卖合同（一审证据A1）是2009年孩子上小学时补签的，证据A2是在分期付款完毕后李玲出具的，基于周涛与李玲之间存在的亲属关系，及周涛对补签证据的一贯做法，为便于查清案件事实有必要对证据A1、A2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涉案房屋应认定为李玲、刘小武所有。三、原审判决适用《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认定周涛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能够排除执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于2013年取得房屋所有权总证，并保管在李玲手中，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办理总证后，并及时告知并协助办理分户手续”，据此可判定周涛未办房产证并非其自身原因导致。因此，本案不能适用《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判决周涛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能够排除执行。周涛答辩称，一、工行荆门掇刀支行对于《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的理解有误，该条侧重于保护物权期待权，不是要求确权。该条的意思是在法院查封之前，应签订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补签一个合同并不违反该规定。二、本案证据能够证明周涛与李玲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已基本履行完毕。三、本案产生的原因系工行荆门掇刀支行在办理抵押的过程中，没有对抵押物的现状进行查明，违反物权法的规定。四、按照2000年左右，荆门市城南新区的平均房价，周涛以55000元价格购买涉案房屋符合市场价值。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阳春公司同意周涛的答辩意见。李玲、刘小武、刘凯盟同意周涛的答辩意见。李昌军、曾庆梅同意周涛的答辩意见。周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荆门市掇刀区××大道××号1栋5层的三室两厅、面积为112.8平方米的房屋为原告所有；2、解除对荆门市掇刀区××大道××号1栋5层面积为112.8平方米房屋的查封，中止对该房屋的执行；3、诉讼费由工行荆门掇刀支行、三阳春公司等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0804民初315号民事判决，与本案有关的内容为：2016年1月21日，工行掇刀支行与李昌军及曾庆梅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李昌军、曾庆梅以其位于荆门市掇刀区××大道××号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为三阳春公司在工行掇刀支行的贷款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主债务发生期间为2016年1月21日至2021年1月21日，担保的最高余额均为480万元。上述抵押于2016年1月29日办妥了抵押登记，工行掇刀支行取得了抵押他项权证［荆门市房他证掇刀区字第××号、荆掇土他项（抵）第2016018号]。工行掇刀支行对李玲及刘小武、李昌军及曾庆梅登记在荆门市房地产产权管理处，权证号为荆门市房他证掇刀区字第××号、荆门市房他证掇刀区字第××号的房屋和登记在荆门市国土资源局掇刀分局，权证号为荆掇土他项（抵）第2016018号的土地使用权拍卖、变卖的所得价款优先受偿。2018年8月3日，一审法院在执行工行掇刀支行与三阳春公司、李玲、刘小武、李昌军、曾庆梅、刘凯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作出（2018）鄂0804执599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被执行人李玲、刘小武共同所有的坐落于荆门市掇刀区××大道××、××层××套室、××层××套室（不动产权证书号：荆门市房权证掇刀区字第00077632-××2、-2/2号）房屋；查封被执行人李玲享有使用权的坐落于荆门市掇刀区××大道南侧的（土地使用权证书号：荆国用[2013]第2617号）土地，涉案房屋在查封之列。周涛于2019年2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主张其为该房屋的权利人，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9)鄂0804执异8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周涛的异议申请。另查明，2013年5月21日，周涛的户口即迁至本案诉争房屋所在地。涉案房屋在出卖时并未取得产权证书，2013年8月23日涉案房屋才登记在李玲、刘小武名下。庭审中，李玲陈述，房屋产权证书办下来后，因急需用钱，就到银行用涉案房屋和土地办理了抵押贷款，并未将产权证书办下来的事实告知周涛。周涛陈述，李玲系其亲表姐，其于2004年购买房屋后就一直在诉争房屋内居住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卖人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即案外人以其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利为由主张排除执行的，需要审查其享受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具体涉及到对不动产的执行中，案外人需要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执行的不动产享有实体权利，即有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房屋、支付对价、非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这四个条件。本案中，虽周涛自认房屋买卖合同系2009年因孩子上学而补签，房款收条亦是分期付款完毕后才出具，办理房产证申请系执行阶段补签，但从周涛本人及全户的户口簿登记来看，周涛于2013年即将户口迁至涉案房屋所在地，而本案借款及抵押形成于2016年，故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周涛在李玲等人为贷款而在涉案房屋设立抵押之前，周涛已实际取得了涉案房屋的实体权利。而涉案房屋在2013年才取得房屋权属证书，相关的权属证书亦保管在李玲等手中，且根据双方合同“如总证办出后，应协助办分证，其费用由周涛承担”的约定，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周涛未办理房产证并非因其自身原因导致。故对于周涛要求中止对涉案房屋执行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周涛主张确认荆门市掇刀区××大道××种子××市场××幢中由李玲开发的房屋第五层（不含地下室，共六层）归其所有的诉请，因涉案房屋目前尚未过户登记到其名下，故对周涛的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不得执行登记在被告李玲、刘小武名下的位于荆门市掇刀区××大道××种子××市场××幢中由被告李玲开发的房屋第五层（不含地下室，共六层）。二、驳回原告周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24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门掇刀支行、荆门市三阳春商贸有限公司、刘小武、刘凯盟、李玲、曾庆梅、李昌军共同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周涛是否可以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一、关于法律适用执行异议与执行异议之诉虽同为执行中对于第三人权利的救济制度，但性质不同，两者的审查标准亦不同。执行异议以形式审查为原则，执行异议之诉系对案外人是否享有实体权利，并能否阻却执行，作出最终的实体判决。根据《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该条仅规定从外观上审查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属于形式审查的范畴，应为执行异议的审查标准，并不适用本案。故工行掇刀支行上诉主张，本案应适用《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进行审查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本案系案外人周涛对登记在李玲名下的涉案房屋提出异议，要求排除执行的案件。故本案应参照适用《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对周涛是否享有实体权利，及该权利是否能阻却执行进行审查。二、工行荆门掇刀支行上诉主张：1.周涛未提供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与李玲签订的合法有效的书面房屋买卖合同；2.不能仅从周涛提交的收条认定其全额缴纳了房款；3.因周涛的原因，涉案房屋并未办理过户登记。《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1.根据一般人的日常经验法则，考虑到2004年距涉案房屋被查封已经过去14年之久，原房屋买卖合同丢失的可能性很大。而后，周涛为孩子上学与李玲补签合同的行为亦属合理。故周涛与李玲之间在涉案房屋被查封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2.从周涛一审提交的周涛的户口簿、荆门市掇刀区掇刀石街道办事处白石坡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2018年8月3日前，周涛已合法占有了涉案房屋。3.周涛陈述，关于房屋价款，在房屋加层的时候其母就拿出1.5万交给李玲，后来又分两次给付了现金。分别是05年支付了2万多，06年支付了1万多，合计支付了5.5万。本院考虑到2004年城南新区的房价大概为每平方4、5百元，周涛的房屋面积为112.8平，5.5万元的房屋价款符合市场价值，其分期支付房款符合一般人的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另外，关于是否因周涛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2004年交易发生时，涉案房屋因违反当时的政策规定，确实不能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李玲亦将此事实告知周涛。依当时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并未要求房屋所有权的变动以登记为生效要件。在此情形下，要求非法律专业人士的周涛按照物权法规定的要求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显然过于严苛。后周涛亦曾向李玲要求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同时，2013年，涉案房屋办理房屋所有权总证时，李昌军、曾庆梅并未告知周涛。综合上述理由，可推知周涛非因自身原因未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至于工行荆门掇刀支行申请对收条形成时间的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如前所述，周涛所举证据已达到证明标准的要求，完成对待证事实的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工行荆门掇刀支行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工行荆门掇刀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24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门掇刀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丽红审判员  苏 华审判员  王 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陈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