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03行终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吉木，男，194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代理人孙崇棱，浙江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南城街道县前路117号。法定代表人肖晓锵，局长。委托代理人陈达，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跃枢，浙江永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秀伦，男，194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代理人章月明，北京甲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吉木因诉被上诉人永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永嘉县资规局）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行初8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吉木户在永嘉县××（××）××泛村有祖屋一处，于1992年9月20日领取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地号为17-13-1-211，用地面积为109.7平方米，四至为“东至中间墙中，南至道坦，西至水沟，北至水沟”。周秀伦的房屋（地号为17-13-1-214）与周吉木的祖屋属于同一排老屋，中间隔着周兴茂屋、周吉木兄弟周天有（已亡故）的两间房屋及老屋“中间”。周秀伦于1992年8月17日提出土地登记申请，同日永嘉县资规局（原永嘉县土地管理局）开展地籍调查，周吉木本人即为当时该审批件的审核人，并在“地籍调查结果审核意见栏”签具“已审核，请领导批准”。1992年9月6日的土地登记审批表中他项权利明确记载“对中间有享用权”，周吉木作为该审批件的审核人，于1992年9月10日在“土地管理机关审核意见”栏签具“已审核，请领导批准”。周秀伦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备注”一栏中为空白，并无记载，与土地档案资料内容记载不相一致。周吉木认为周秀伦对中间屋没有享用权，是原永嘉县土地管理局在1992年颁证后对其相关土地档案资料包括土地登记审批表、地籍调查表、土地登记申请书中他项权利内容进行涂改，其中将土地登记审批表上原空白的“他项权利”栏增加“对中间有享用权”内容，将地籍调查表、土地登记申请书“他项权利”原“无”字涂改成“对中间有享用权”，违法为周秀伦增设了他项权益，致使侵害了周吉木的合法权益，故于2019年7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撤销永嘉县资规局涂改变更周秀伦地号为17-13-1-214的地籍档案资料而为周秀伦增设权利的具体行政行为。在本案审理中，原审法院经征询诉争地块（即“老屋中间”）的共用人周吉木兄弟周天有（已亡故）对该处土地使用权继承人的意见，其均表示同意周吉木的意见，放弃参加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永嘉县资规局于1992年9月向周秀伦颁发地号为17-13-1-214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集体土地使用证上对中间的享用权内容并无记载，而该涉案土地登记审批表、地籍调查表、土地登记申请书存在该内容。其中地籍调查表、土地登记申请书中他项权利内容存在涂改痕迹，但周吉木所称永嘉县资规局涂改变更周秀伦地号为17-13-1-214的地籍档案资料的行为即使存在，也发生在永嘉县资规局对涉案土地登记审批（1992年9月20日）之前，周吉木称永嘉县资规局系在2000年以后发生涂改档案行为，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信。另，在原审法院审结并生效的（2019）浙0324行初80号案中，周兴茂对涉案老屋中间有享用权，且申请房屋登记的时间与周吉木相同，房屋位置为同一老屋的相邻间，原审法院认为，考虑农村对老屋中间的使用习惯，应作相同处理。但永嘉县资规局向周秀伦颁发的涉案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内容与其土地登记审批表、地籍调查表、土地登记申请书记载不一致，系不动产登记工作不规范，予以指正。综上，周吉木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依法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周吉木的起诉。本案诉讼费依法免收。周吉木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永嘉县资规局在一审开庭之前通过《其他法定途径处理结果告知书》明确答复上诉人“是入档前填写还是入档后篡改已无从查起，建议您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具有公信力，而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涂改行为是在发证行为之前，原审法院采信后者陈述不当。周秀伦在庭审中明确陈述对涉案登记的他项权利是从本诉开始后才知道，故其不可能在1992年9月申请该他项权利登记，涂改时间也不会是1992年。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前提是确定涂改的时间，但永嘉县资规局没有证据证明涂改时间，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经超过起诉期限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永嘉县资规局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其主张撤销的涉案登记行为作出已超过二十年的起诉期限，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上诉人陈述的实体方面理由，不属于本案二审审查范围。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周秀伦答辩称：涉案土地使用权证有涂改的土地登记申请书时间是1992年8月17日，土地证作出时间是同年9月20日，地籍册归档时间是1994年5月26日，因此涂改的最晚时间也是1994年5月26日。审批表和调查表的内容一般情况下应是一致的，周秀伦的土地审批表和调查表的领导审批一栏都是上诉人签字，因此即使有涂改，也是在上诉人的审批下进行涂改，上诉人对涂改应是明知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期间，二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提交永嘉县资规局2019年10月12日作出的《其他法定途径处理结果告知书》、2016年10月21日作出的《投诉事项反馈意见书》、照片、1978年《分书》和2015年《协议书》等证据，以证明涂改行为发生时间不确定，且上诉人与周秀伦建房时间不同，周秀伦不知道涉案他项权利登记行为。经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程序的新证据，亦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故不作认定。本院经审核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涉案周秀伦名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作出于1992年9月20日均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土地登记档案中地籍调查表、土地登记申请书中他项权利栏存在的涂改痕迹发生于何时，以及上诉人周吉木提起本案诉讼有无超过起诉期限。周吉木主张地籍调查表、土地登记申请书中他项权利栏原内容为“无”字，后经涂改为“对中间有享用权”；土地登记审批表中他项权利栏原为空白，后被添加了“对中间有享用权”。周吉木当时作为工作人员，分别于1992年8月17日、9月10日在地籍调查表、土地登记审批表审核意见栏审核签章。可见，1992年9月10日周吉木审核时，二表内容应为一致，若地籍调查表、土地登记申请书中他项权利确记载为“无”，土地登记审批表中该项内容亦应记载为“无”，但该栏中“对中间有享用权”并无涂改痕迹。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地籍调查表、土地登记申请书中的涂改发生于土地登记审批表审核批准之后。周吉木主张前述表格中的涂改、添加发生于2000年之后，仅系其主观推测，并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周吉木作为审核人员，在审批作出时即应知道涉案登记行为内容，根据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1990年10月1日施行）第三十九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在知道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之规定，周吉木至2019年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即便周吉木不知道最终批准和登记行为的作出，根据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亦已超过最长二十年起诉期限。综上，原审认定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并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二审受理费依法免收。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戴华斌审 判 员 诸智影审 判 员 杨贤斌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代书记员 叶王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