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10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鑫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吉大。法定代表人：张相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然峰，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福特恩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吴新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琦，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水娥，系公司员工。上诉人珠海鑫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福特恩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特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9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鑫联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判令福特恩公司向鑫联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5,688.89元，增加赔偿损失25,688.89元，合计51,377.78元；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三、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福特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福特恩公司存在欺诈的事实。2014年12月21日，鑫联公司通过福特恩公司购买了东风日产牌DFL6461VAK1的一辆轿车，同日，福特恩公司向鑫联公司出具了发票代码为：144001424660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价税合计176,800元，其中裸车价151,111.11元，增值税税额为25,688.89元。因鑫联公司是企业单位，根据《企业所得税法》第八条规定，企业实际发生的与取得收入有关的、合理的支出，包括成本、费用、税金、损失和其他支出，准予在计算应纳税所得额时予以扣除。鑫联公司据此向珠海市国税局申报要求抵扣，珠海市国税局已经通过了鑫联公司的抵税审核。然而，就在鑫联公司通过抵税审核的次月，福特恩公司突然将发票代码为：144001424660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作废。珠海市国税局通过系统稽查到鑫联公司的抵税发票已经作废，要求鑫联公司补交该笔税款，鑫联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通过系统补充了税款25,688.89元。事情发生后，鑫联公司多次找到福特恩公司进行协商，要求福特恩公司纠正错误行为，福特恩公司至今没有给鑫联公司一个合理的答复。福特恩公司重新开具了一张02013806号码的发票，但该发票并没有交付给鑫联公司，鑫联公司无法达到抵扣税的目的，与鑫联公司当初购买车辆时的目的不符。并且福特恩公司明知鑫联公司手持的发票是作废的，既不通知鑫联公司要求更换退回已作废的发票，也不采取任何措施弥补损失，反而是鑫联公司找上门来，福特恩公司才答应开具正式的发票并登门道歉。所以，福特恩公司的行为明显属于欺诈。二、福特恩公司明知鑫联公司的损失存在。鑫联公司的车辆在福特恩公司处保养，之前属于普通客户，在鑫联公司的发票发现问题后，福特恩公司为了弥补鑫联公司的损失，将鑫联公司更改为VIP客户，其目的就是为了弥补鑫联公司的损失。在2015年年底，经双方协商，福特恩公司同意按发票的抵扣金额赔偿给鑫联公司，其中赔偿现金17,844.45元，另外8000元作为在福特恩公司处消费。当时鑫联公司认为福特恩公司全额赔偿是应当的，但福特恩公司除赔偿外没有任何补偿，为此双方没有达成赔偿协议。综上，鑫联公司认为，福特恩公司作为一家专业的汽车销售公司，在发票错误的情况下应当采取更正补救措施，而不是对鑫联公司的合理要求置之不理。并且福特恩公司利用其的专业知识，对鑫联公司在发票上有欺诈行为，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鑫联公司的上诉请求。福特恩公司辩称：一、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福特恩公司已按照《增值税暂行条例》的规定开具发票，且鑫联公司已用该发票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福特恩公司已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不存在欺诈行为。对于鑫联公司使用作废发票抵扣致其发生损失的事宜，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调整增值税扣税凭证抵扣期限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鑫联公司抵扣发票程序应当是先向税务机关申请认证，并在认证通过的次月申报期内，向主管税务机关申报抵扣进项税额。而福特恩公司在2014年12月23日已经重新开具了新的发票（发票代码144001424660、发票号02013806），福特恩公司在2014年12月21日开具的旧的发票（发票代码144001424660、发票号02013768）已作废。且同月，鑫联公司还用新的发票亲自到车管所办理了车辆登记手续，其亲自递交办理材料和签字确认。故鑫联公司最晚在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的当日就应当知道福特恩公司已重新开具发票的事实，而依据《通知》规定，当时旧发票（即作废发票）并未抵扣。故鑫联公司在明知新发票存在的情况下，还用旧发票进行税款抵扣的行为，应当是其自身管理不善、财务管理失误所致，由此产生的相关损失应当由其本人承担。在2015年12月，税务机关稽查到鑫联公司的错误行为，并要求其补交税款。鑫联公司因此要求福特恩公司赔偿其损失，福特恩公司作为服务型企业，本着客户至上的服务宗旨，与鑫联公司沟通，希望能够合理的解决问题。但鑫联公司一直不予配合，处处为难福特恩公司的员工，不仅要求升级VIP，还提出补偿损失、赔偿2倍损失、道歉等不合理要求，双方根本无法协商处理。另外，在一审阶段，鑫联公司对于双方曾经沟通协商的过程也完全否认的，现在鑫联公司又予以承认，由此可见鑫联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综上，福特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在全面考虑事实的前提下，作出了合法合理的判决。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鑫联公司的诉讼请求。鑫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福特恩公司向鑫联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5,688.89元、增加赔偿损失25,688.89元，合计赔偿51,377.7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3日，鑫联公司向福特恩公司订购东风日产牌奇骏XC小型普通客车。在鑫联公司支付购车款后，福特恩公司于2014年12月21日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代码144001424660，发票号码02013768，车辆类型轿车，车架号码LGBM4AE42ES054976，价税合：176,800元，增值税税额25,688.89元），并将该发票的第一联发票联（购货单位付款凭证）交给鑫联公司。鑫联公司持该发票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进项税额，后于2015年12月经税务机关告知该发票为作废发票，无法抵扣相关税款。珠海市香洲区国家税务局唐家湾税务分局于2016年9月29日出具《证明》，证明：经查询鑫联公司取得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发票代码：144001424660，发票号码：02013768）为作废发票；经向双方核实，该作废发票在购买车辆时福特恩公司工作人员错误将作废发票传递给鑫联公司，导致鑫联公司将作废发票作为进项发票认证并抵扣税款；因该发票为作废发票，根据增值税抵扣凭证进项抵扣要求，该发票属于不合法抵扣凭证，需要作进项转出处理；鑫联公司已于2016年1月9日申报所属期2015年12月增值税税款时作进项转出处理，转出进项税额25,688.89元，该笔税款已于2016年1月21日入库。2014年12月23日，福特恩公司就上述车架号码为LGBM4AE42ES054976的车辆开具发票号码为02013806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除车辆类型变更为多用途乘用车外，该发票的其他内容与上述发票号码为02013768的发票一致。2015年12月3日，福特恩公司在《珠海特区报》登报声明其遗失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的客户联和抵扣联，发票代码144001424660，发票号码02013806。福特恩公司称其于2014年12月21日开具了发票号码为02013768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将车辆类型多用途乘用车写错成轿车，小型普通客车包括多用途乘用车和轿车，两者排量、外观并不一致，车管所规定多用途乘用车不能开具轿车的发票，因此福特恩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重新开具了发票号码为02013806的发票，交给鑫联公司办理车辆登记注册手续，交付发票时未办理签收手续；同时，福特恩公司于当月申请原发票作废，按照税务机关要求于次月进行申报，福特恩公司并不存在欺诈行为；2015年12月鑫联公司要求福特恩公司赔偿其补交的税费，福特恩公司才知鑫联公司用原发票抵扣税款，鑫联公司称没有收到发票，税务机关要求福特恩公司配合鑫联公司做账，因此福特恩公司进行登报将发票号码02013806的发票作遗失处理。鑫联公司称其未收到发票号码02013806的发票，2015年12月经税务机关通知时才知号码为02013768的发票无法抵扣税款，鑫联公司去找福特恩公司，福特恩公司答应会开具正式发票给鑫联公司并登门道歉。另查明：鑫联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出具《机动车业务委托书》，委托鑫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相鑫办理车辆识别号为LGBM4AE42ES054976的新车上牌业务，委托时限自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1月29日止。2015年1月5日，涉案车辆注册登记至鑫联公司名下，车牌号码为粤CEX2**。珠海市车辆管理所留存的发票第四联注册登记联的发票号码为02013806。福特恩公司主张在办理涉案车辆注册登记需提供正确的发票即号码为02013806的发票，此时鑫联公司应当知道福特恩公司已经重新开具了发票，鑫联公司应该停止使用原发票，但鑫联公司仍继续使用原发票抵扣税款，导致发票号码为02013806的发票也超过180天的抵扣期，现无法抵扣相关税款是因鑫联公司未尽注意义务导致，与福特恩公司无关；根据税法相关规定，每台车只能开具一张发票，号码为02013806的发票是作遗失处理，并非作废，因此福特恩公司无法再重新开具发票；2015年12月初鑫联公司找到福特恩公司，福特恩公司已经配合办理相关事宜，并提出双方均有责任，福特恩公司同意补偿鑫联公司税金的一半，鑫联公司不同意，现在福特恩公司也同意向鑫联公司支付税金的一半作为补偿。鑫联公司称涉案车辆的牌照是福特恩公司全权代办的，其不清楚是否应提交发票。一审法院认为：鑫联公司向福特恩公司购买车辆并支付相关价款，鑫联公司、福特恩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双方约定，福特恩公司需向鑫联公司开具发票。福特恩公司于2014年12月21日开具了发票号码为02013768的发票，并将该发票的第一联发票联交付给了鑫联公司，由于福特恩公司在开具该发票时将车辆类型写错，福特恩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重新出具了发票号码为02013806的发票，并将发票号码为02013768的发票申请作废。从上述两张发票的开具过程来看，因号码为02013768的发票写错了车辆类型，福特恩公司申请作废了该发票，并重新出具了正确的发票，福特恩公司并无欺骗鑫联公司的意图，鑫联公司以福特恩公司作废发票为由主张福特恩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国税函[2009]617号《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调整增值税扣税凭证抵扣期限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增值税一般纳税人取得2010年1月1日以后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公路内河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和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应在开具之日起180日内到税务机关办理认证，并在认证通过的次月申报期内，向主管税务机关申报抵扣进项税额”之规定，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应当在开具之日起180日内办理认证抵扣手续。福特恩公司主张其已将号码为02013806的发票的发票联交给鑫联公司，但福特恩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珠海市车辆管理所的存档资料显示，鑫联公司是委托其法定代表人张相鑫而非委托福特恩公司办理涉案车辆的新车上牌手续，涉案车辆留存在该所的发票注册登记联为福特恩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出具的号码为02013806的发票的注册登记联，鑫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相鑫经手办理了涉案车辆新车上牌手续，因此最迟在涉案车辆于2015年1月5日注册登记时鑫联公司应当知道福特恩公司已经重新出具了发票。鑫联公司未及时要求福特恩公司给付新发票的发票联，并继续使用原发票进行进项抵扣，直至2015年12月税务机关核查发现发票作废后才要求福特恩公司重新出具发票，此时福特恩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开具的新发票已超过180日的认证抵扣期，最终导致税额25,688.89元按进项转出处理，鑫联公司无法抵扣该部分款项。由上可见，福特恩公司未将新发票的发票联交给鑫联公司，而鑫联公司在明知福特恩公司已经重新开具新发票的情形下仍使用原发票进行进项抵扣，怠于向福特恩公司主张交付新发票的行为，是造成本案鑫联公司无法抵扣税款25,688.89元的原因，双方对鑫联公司的损失25,688.89元应各负50%的责任，且福特恩公司对向鑫联公司赔偿税款的一半也无异议，故一审法院确定福特恩公司应向鑫联公司赔偿12,844.4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福特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鑫联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12,844.45元；二、驳回鑫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542元，由鑫联公司负担人民币406.5元，由福特恩公司负担人民币135.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鑫联公司提交了三份证据：一、《委托维修结算单》；证据二：《委托维修结算申请单》；证据三：短信。上述证据拟证明双方协商的过程。上述证据皆形成于本案一审诉讼之前，鑫联公司称其一审期间没有意识到相关事实，信息也忘了，所以二审才提交。福特恩公司对鑫联公司陈述的二审期间提交证据的理由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鑫联公司无客观理由逾期提交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经审理，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法庭调查中，福特恩公司称其作为案涉车辆的卖方，协助鑫联公司办理的车辆登记注册手续。福特恩公司的工作人员事先提交相关资料给珠海市车辆管理所进行审核，珠海市车辆管理所发现了发票记载有误，通知了福特恩公司。福特恩公司称新开具的发票是其工作人员提交给珠海市车辆管理所的，但鑫联公司的人员也在场。车辆登记办理交件手续时，是由鑫联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名提交的，所以鑫联公司当时就应当知道重新开具了发票。鑫联公司则否认福特恩公司向其告知过重新开具发票的事实，称其是2015年12月才知道的。本院认为：福特恩公司称其系在协助鑫联公司办理车辆登记手续过程中接珠海市车辆管理所的通知而重新开具发票，该主张与鑫联公司有关车辆登记手续由福特恩公司办理以及鑫联公司不清楚重新开具发票的主张相符，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福特恩公司主张其告知了鑫联公司重新开具发票的事实并向鑫联公司送达了新的发票，但是，福特恩公司未提供佐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福特恩公司主张的鑫联公司至迟应当在向珠海市车辆管理所提交材料时即应当知道重新开具发票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鑫联公司已经实际收取到福特恩公司开具的发票，鑫联公司有理由相信福特恩公司代为提交的发票与自已持有的发票是一致的。其次，案涉两张发票外观一致，除编号和车辆类型有细微差别外，内容完全一致。由于发票的登记内容繁杂，字迹偏小，常人无法一眼即发现两张发票之间的区别。鑫联公司不可能在提交资料的匆忙间发现两者之间的差别。因此，福特恩公司主张鑫联公司在办理车辆登记手续时即应当知道重新开具发票，超出了常人的注意义务，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就此节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福特恩公司在重新开具发票后，注销了第一张发票，但未向鑫联公司送达新开具的发票，也未及时告知重新开具发票的事实，导致鑫联公司无法抵扣税款。对于该部分损失，福特恩公司应当全额赔偿。但是，从两张发票开具的过程及内容的差异来看，原先发票的错误系福特恩公司的工作失误所致，福特恩公司并无欺诈的意图及动机。鑫联公司以福特恩公司存在商业欺诈为由，请求福特恩公司双倍赔偿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鑫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实体处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94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珠海福特恩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海鑫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赔偿损失25,688.89元；二、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94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驳回珠海鑫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增加赔偿损失25,688.89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2元，由珠海福特恩工贸有限公司、珠海鑫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各负担2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元，由珠海福特恩工贸有限公司、珠海鑫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各负担5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烽娟审判员  陈永成审判员  马翠平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