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军，男，1963年7月22日出生，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进，女，1958年8月27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朋朋，北京卓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飞，男，1984年12月7日出生，住河北省唐山市。原审被告：孙春红，女，1984年1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唐山市。上诉人王继军因与被上诉人姚进及原审被告**飞、孙春红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9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继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姚进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姚进属于已知债权人，王继军未依法通知姚进申报债权构成违法清算，与案件事实不符。(2010)朝民初字第27224号民事判决系在北京世纪恒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康公司）缺席审判的情形下作出,恒康公司并不知晓该案审判情况。王继军根本无法判断姚进的债权属于已知债权,不构成“未通知已知债权人申报债权”,不存在违法清算的事实。恒康公司已清算完毕,王继军并未从清算中分得任何财产,根据有限责任原则,王继军也不应向姚进承担清算赔偿责任。王继军跟姚进没有劳动关系和债务关系。公司注销是完全按照工商部门的要求进行的审批，并且发布了清算公告刊登过报纸，工商部门才同意公司注销。姚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继军的上诉请求。王继军注销公司时知晓姚进债权的存在，2010年2月恒康公司给姚进出具承诺书写明2009年4月11日姚进每月1万元的工资由恒康公司承担并发放，如有拖欠按照法律规定执行，可以证明王继军注销公司时知晓债权的存在，应该承担赔偿责任。**飞、孙春红述称：其一直没有见过姚进，姚进与王继军有债权债务关系，但是与恒康公司无关。发工资的时候一直没有姚进。此事与**飞和孙春红无关。姚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继军、**飞和孙春红清偿恒康公司拖欠的劳务费146363.63元；2.判令王继军、**飞和孙春红赔偿利息损失（以146363.63元为基数，自2011年3月2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3.判令王继军、**飞和孙春红支付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377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继军、**飞和孙春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进与恒康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诉至法院，案号为（2010）朝民初字第27224号，恒康公司未出庭应诉。经审理，法院于2010年12月9日作出判决，判决恒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姚进2009年4月11日至2010年6月30日劳务费146363.63元，案件受理费3427元，由姚进负担50元，由恒康公司负担3377元，恒康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直接给付姚进。2011年3月5日，该判决书生效，但恒康公司没有履行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2012年3月22日，姚进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2）朝执字第5096号。2014年3月23日，该案执行结案。恒康公司成立于2009年11月10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王继军、**飞和孙春红，法定代表人为王继军。2017年12月28日，恒康公司的股东王继军、**飞和孙春红召开股东会会议并形成决议，同意公司成立清算组，其中组长为王继军，组员为王继军、孙春红和**飞。2017年12月28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经审查后将恒康公司的清算组予以备案。2018年3月27日，恒康公司作出清算报告，内容为：公司已成立清算组，清算组对其资产进行了全面清算核查，已清算完毕，报告如下：（1）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2）各项税款、职工工资已经结清；（3）已于2018年2月3日在北京日报报纸上发布注销公告。同日，恒康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公司注销并且同意清算报告内容。王继军、**飞和孙春红在以上股东会决议和清算报告的落款处盖章确认。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于2018年3月27日核准恒康公司注销登记。诉讼中，姚进表示其未在执行程序中执行到任何财产。王继军对于清算问题表示，在办理恒康公司的注销登记时，股东委托代办机构处理具体清算和注销事宜，但其无法说明代办机构的名称，也无法提交代办机构在清算过程中的相关文件。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姚进因与恒康公司发生劳务合同纠纷，诉至法院，法院审理后，判决恒康公司向姚进给付劳务费和案件受理费，该判决已于2011年3月5日发生法律效力，故姚进已经成为恒康公司的已知债权人。根据恒康公司的工商档案记载，恒康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成立清算组，王继军、**飞和孙春红系清算组成员，故王继军应当按照上述规定在十日内书面通知姚进申报债权。但是，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继军、**飞和孙春红已经书面通知姚进。在没有书面通知姚进的情况下，清算组迳行作出“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毕”的清算报告，并且王继军、**飞和孙春红根据该报告作出同意注销登记的决定，并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予以核准，致使姚进的债权因债务人主体的消亡而无法获得清偿，给姚进造成损失。王继军、**飞和孙春红作为清算组成员，应当对姚进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姚进在申请对恒康公司强制执行过程中，并未执行到任何财产，故（2010）朝民初字第27224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应由恒康公司承担的债务均应系姚进因王继军、**飞和孙春红的清算过错而造成的损失,王继军、**飞和孙春红应当全部予以赔偿。姚进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但是，由于中国人民银行已于2019年8月20日取消贷款基准利率，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的利息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王继军主张姚进不属于已知债权人，且恒康公司的清算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不予采信。**飞和孙春红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不影响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王继军、**飞、孙春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姚进经济损失149740.63元；二、王继军、**飞、孙春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姚进的利息损失（以146363.63元为基数，自2011年3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以146363.6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姚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恒康公司应向姚进支付劳务费和案件受理费。恒康公司在清算时，姚进应属已知债权人之列，清算组依法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并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债权人。本案中，原恒康公司清算组成员王继军、**飞、孙春红否定姚进的已知债权人身份，没有事实根据。王继军、**飞、孙春红在公司清算时未按法律规定履行通知及公告义务，故对因此给姚进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王继军、**飞、孙春红赔偿姚进经济损失及利息损失，合法有据。综上，王继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08元，由王继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灵灵审 判 员 王 黎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卫孚嘉法官助理 赵 纳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