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1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发区新开街道登喜商务酒店，住所地南通开发区。经营者：张芦法，男，1963年12月7日生，住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京,上海九州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开发区新开街道老地方网吧，住所地南通开发区。经营者：陈亮，男，1979年5月19日生，住南通市开发区。原审被告：江苏炜赋集团天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包筱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雷,上海申浩（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上海申浩（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开发区新开街道登喜商务酒店（以下简称登喜酒店）因与被上诉人开发区新开街道老地方网吧（以下简称老地方网吧）、原审被告江苏炜赋集团天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鹏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691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登喜酒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2016年7月11日下午南通突发的特大暴雨属不可抗力，一审仅以南通市气象台发布过气象预警为由认定此次暴雨非不可抗力事件错误；2、因房屋渗水导致被上诉人设备损坏的原因是此次暴雨过于猛烈，整个地区排水系统无法及时排水，加之案涉房屋设计又存在问题所致；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我店的行为与其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我店的装修完全符合相关规定，也履行了对房屋共有部分的维修、管理和养护义务，且从未对房屋进行过私自改造，故我店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闲置主机、闲置显示器的功能性损耗与本案毫无关联，且系被上诉人单方委托要求的鉴定，一审既计算了闲置主机、显示器的功能性损耗，又计算了停业损失，属重复计算，明显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老地方网吧辩称：1、本案并非因不可抗力所致，而是因上诉人在装修时将四楼安全出口处的防水坝敲毁，导致四楼屋顶花园的积水倒灌入室内，进而从四楼地面渗漏至三楼，造成我方的财产损失；2、对损失范围的认定，一审不仅未加重上诉人的责任，相反免除了其部分责任，只支持我方两个月的租金损失，对营业损失分文未算，明显对我方不公，但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我方未提起上诉。希望二审尽快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天鹏公司述称：1、我公司对被上诉人的损害不存在过错。我公司开发的房屋符合设计规范，即使空中花园外部的地势过高，但是中间有隔水坝，并不必然向屋内渗水，且空中花园由上诉人管理，我公司仅进行监督，而监督并非义务，一审认定我公司违反了监督义务需承担法律责任错误。2、被上诉人的损失系因不可抗力所致。3、一审对房屋漏水原因未能查明，被上诉人就因果关系也未能尽到举证义务。4、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范围和对责任比例的分配错误。老地方网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登喜酒店、天鹏公司立即停止对我方房屋的侵权行为，并排除妨害；登喜酒店、天鹏公司赔偿我方物品损失160900元、装修损失140400元及营业损失（以2232元/天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老地方网吧与登喜酒店均为个体工商户。2015年1月23日，天鹏公司与老地方网吧经营者陈亮签订租赁合同，将其所有的位于南通开发区星湖邻里3幢3层02室出租给陈亮作为经营网咖使用。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租金为318645元。2014年，天鹏公司与登喜酒店经营者张芦法签订租赁合同，将其所有的位于南通开发区星湖邻里3幢4层出租给张芦法作为经营酒店使用。张芦法承诺四层屋顶花园由其负责维护并接受天鹏公司的检查监督，但不属于张芦法专用，而属一到四层公共区域。2016年7月11日下午，老地方网吧与登喜酒店均正常营业期间，本地区遇特大暴雨，数小时内市区最大降雨量达到250毫米左右。强降水造成南通开发区星湖邻里3幢4层屋顶花园积水无法及时排出，倒灌至登喜酒店房屋内，并渗漏至3层老地方网吧房屋中，大量渗水造成老地方网吧设备、装修损坏，老地方网吧停业至今。2016年12月29日，南通金利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老地方网吧的电器、家具设备损失及室内部分装修费用出具评估报告，结论为评估价值为301300元。另查明，南通开发区星湖邻里3幢4层屋顶花园地面高于4层室内地面。2016年7月11日13:00、15:00南通市气象台连续发布暴雨黄色、橙色预警。老地方网吧、登喜酒店均未预先采取切断电源、暂停营业、进行必要的防御排涝措施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老地方网吧的损失系不可抗力造成还是侵权人的过错所致。《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虽然2016年7月11日下午发生的特大暴雨较为罕见，但当日南通市气象台已连续发布暴雨黄色、橙色预警，降雨天气并非不能预见的突发情况，故对天鹏公司抗辩不可抗力造成老地方网吧损失的理由不予采信。再分析渗水的原因，主要为4层屋顶花园地面高于4层室内地面，导致强降水情况下屋顶花园积水无法及时排出，倒灌进室内。天鹏公司作为房屋业主，对屋顶花园负有维护义务，其未采取防御排涝措施是导致老地方网吧损失的原因，其抗辩张芦法承诺屋顶花园由其负责维护，系其与张芦法之间的合同约定，不能对抗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同时该合同亦明确张芦法需接受天鹏公司检查监督，但天鹏公司并未尽到检查监督的义务；登喜酒店作为4层室内房屋的承租人，在明知4层屋顶花园地面高于4层室内地面，并且南通市气象台已连续发布暴雨预警的情况下，未采取防御排涝措施也是导致老地方网吧损失的原因；老地方网吧自身未预先采取切断电源、暂停营业等防御暴雨的措施也是损失发生的原因；三者过错程度相当，应由登喜酒店、天鹏公司各赔偿老地方网吧损失的三分之一，由老地方网吧自负损失的三分之一为宜。就老地方网吧的损失，其电器、家具设备损失及室内部分装修费用301300元有评估报告佐证，应予认定。至于老地方网吧主张的经营损失，首先，老地方网吧停业期间未发生水电费等成本支出，且设备长期闲置的功能性损耗已在评估范围之内，故其以正常经营期间的收入主张停业损失，不予支持，仅考虑其租金损失；其次，老地方网吧因渗水实际损坏的设备仅为其中一部分，大部分设备仍可正常使用，其线路损坏亦可先行维修，再就维修费用进行主张，但老地方网吧未及时采取查验、维修等减少损失的积极措施，考虑到老地方网吧电线埋设于地面砖下，须将原地面拆除后重新进行线路安装，涉及设备搬迁等实际情况，以两个月为停业损失期间较为合理，为53107.5元（318645/12*2）。以上，老地方网吧总损失合计354407.5元。据此判决：一、登喜酒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老地方网吧118135.83元；二、天鹏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老地方网吧118135.83元；三、驳回老地方网吧的其他诉讼请求等。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委托评估所附鉴定项目清单中载明“电器、电子设备”中包括有E3主机54台、I3主机48台、32寸显示器30台、27寸显示器54台、24寸显示器18台等。评估报告第十一项载明，根据申请方要求，电脑（包括主机及显示器）长期闲置（6个月以上）形成的功能性损耗列入评估范围。评估报告所附损失评估明细表列明了无法开机的2台E3主机、2台I3主机的评估价值及其余闲置主机、显示器的功能性损耗评估价值，上述评估价值均包含在电器、家具、设备总损失之中。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引发房屋渗水的特大暴雨是否属于不可抗力；老地方网吧的损失应由谁承担；损失范围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天鹏公司、登喜酒店的行为侵害了老地方网吧的民事权益，且主观上存在过错，天鹏公司、登喜酒店各应承担三分之一的损失赔偿责任。老地方网吧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应自行承担其余三分之一的损失。具体理由如下：一、事发当天的特大暴雨不属于不可抗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虽然事发当天发生特大暴雨，但南通市气象台已连续发布暴雨预警，故当事人对该自然现象可以预见，不属不可抗力。二、天鹏公司、登喜酒店对老地方网吧的损失各应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老地方网吧应自行承担其余三分之一的损失。首先，关于房屋渗水的原因，根据查明的事实分析，可以判断损害发生的原因是由于四楼屋顶花园积水无法及时排出，涌进地势较低的四楼登喜酒店内，再从四楼地板渗入三楼，导致老地方网吧财物受损。登喜酒店上诉称三楼被淹系因雨水太大，整个地区排水系统无法及时排水所致。对此，本院认为，屋顶雨水系通过排水管自上而下排出，根据常识判断，雨水系通过排水管排至地面而非与地面排水系统形成密闭的管路，只要四楼排水管道通畅，四楼的雨水即可向下排出。四楼屋顶积水与地面排水系统是否通畅并无必然联系，且登喜酒店也无证据证明四楼屋顶不能及时排水系因地面排水不畅所致，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其次，关于过错问题。天鹏公司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其对屋顶花园的排水设施负有维护、管理义务，但其疏于维护、管理，且其对屋顶花园的排水设施能否承受特大暴雨时的容量估计不足，未能及时采取防涝、排涝措施，是老地方网吧发生损害的原因之一。登喜酒店作为四楼承租方，在明知屋顶花园地势高于酒店及气象部门已连续发布暴雨预警的情况下，未能及时采取防御性措施，也是导致老地方网吧发生损害的另一原因。老地方网吧在气象部门已发布暴雨预警的情况下，未及时采取切断电源、搬移财物等防御、减损措施，也是损害发生的原因。三方的过错程度相当，一审判由登喜酒店、天鹏公司各赔偿老地方网吧损失的三分之一，由老地方网吧自行承担损失的三分之一并无不当。三、老地方网吧的损失应确定为354407.5元。关于电器、家具设备损失及室内部分装修费用，评估报告确定为301300元，该评估报告系一审法院委托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对其证明力应予认定。登喜酒店上诉称，评估报告中的闲置主机、显示器的功能性损耗与本案无关，不应列入损失范围。经查，从损害发生至一审判决作出时已逾六个月，老地方网吧一直停业，其主机、显示器一直处于闲置状态，功能性损耗确实存在，评估报告将该功能性损耗列入损失范围并无不当。关于停业损失，一审仅酌情支持了两个月的租金损失，并未支持营业损失，登喜酒店上诉所称评估报告中的闲置主机、显示器的功能性损耗与停业损失系重复计算，该主张显然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登喜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16元，由上诉人开发区新开街道登喜商务酒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志霞审 判 员  陈 卓代理审判员  李晓晴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