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湘电风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3007880405686，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吉安路68号。法定代表人：谭文理，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雕娇，湘电集团有限公司律师事务部事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旭光，湘电集团有限公司律师事务部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银环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798349569W，住所地江苏省宜兴经济技术开发区文庄村。法定代表人：庄建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静霞，江苏幕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苏华创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6805264786，住所地江苏省宜兴经济技术开发区文庄路16号。诉讼代表人：孟公严，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储凌玄，该公司破产管理人成员。上诉人湘电风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银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环公司）、江苏华创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4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银环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用由银环公司、华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华创公司对湘电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按照合同约定，华创公司在质保期内应按期提供在线振动报告，但华创公司自2018年3月起就未能解决产品质量问题，未按期提供在线振动报告，现华创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后续也无能力继续履行合同，因此，湘电公司有权暂停向华创公司付款，湘电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的113万余元的付款条件不成就。2.银环公司要求湘电公司支付73万元的依据不足。银环公司主张其与华创公司存在借款关系，但根据银环公司提供的证据表明，银环公司向华创公司支付的金额与借款协议约定的金额不符（华创公司向银环公司借款300万元，银环公司共向华创公司付款672万元，其中236万元明确注明为借款，剩余436万元汇款未备注或备注为往来，而华创公司共计向银环公司汇款599万元），因此，在银环公司与华创公司存在多次往来的情况下，无法证明银环公司向华创公司支付的款项就是借款协议中的借款，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明。退一步讲，即使银环公司与华创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华创公司对湘电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湘电公司对华创公司的抗辩也可以向银环公司主张。3.华创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其享有的对湘电公司的债权属于破产债权，应由湘电公司和华创公司管理人再进行明确。银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华创公司原享有对湘电公司的到期债权，该债权已转让给银环公司。湘电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明确了到期货款为113万余元并确定了支付时间，且根据华创公司与湘电公司签订的各项采购合同，除了10%质保金外，其余款项均已到支付时间。2.银环公司和华创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明确，且即使银环公司和华创公司之间没有债权债权关系，华创公司也有权将其对湘电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银环公司。3.银环公司和华创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发生于法院受理华创公司破产6个月之前，故该部分转让的债权不属于破产财产。华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华创公司的账面显示，湘电公司仍结欠华创公司2081059.40元，扣除湘电公司承诺支付的1130153.446元，湘电公司仍结欠华创公司950905.94元。剩余结欠的款项归入华创公司破产财产，未转让给他人。银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湘电公司向其支付款项73万元；2.判令湘电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7日至2017年7月26日期间，华创公司与湘电公司共签订8份买卖合同，约定由湘电公司向华创公司购买超声波风速仪、在线振动监测系统、低频加速度传感器等设备。该8份买卖合同均约定：华创公司负责设备的安装调试；现场安装调试完毕，经240小时连续无故障运行并取得业主预验收书为现场验收标准，视为验收完成；验收中如发现产品的技术性能、质量、品种、型号、规格和数量不符合规定，湘电公司在7日内提出书面异议；产品到货验收合格，开具全额发票，挂账1个月后可以支付货款。合同签订后，华创公司于2017年8月19日前完成了全部合同设备的交付。2019年3月26日，湘电公司向华创公司出具书面还款承诺，明确：截止2019年3月31日到期货款为1130153.46元，经双方协商，湘电公司承诺2019年4月20日前支付到期货款1130153.46元。2019年4月1日，华创公司将上述债权中的73万元债权转让给银环公司抵偿华创公司结欠银环公司的借款，并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当日，华创公司通过EMS快递向湘电公司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要求湘电公司将债权73万元付至银环公司的银行账户，并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明确了银环公司在中国银行宜兴支行的账号，后，湘电公司未能按承诺支付货款。一审中，湘电公司称，双方之间共签订8份合同，总价为8159059.4元，其已向华创公司支付607.8万元，剩余2081059.40元；由于华创公司未在质保期内定期提供在线振动监测系统的分析报告，致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严重损害其合同权益，故上述剩余款项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为此，湘电公司提供了采购验收规范、现场服务联系单、邮件信息、供方物料服务联系单、风场诊断分析报告发送邮件信息、华创CMS项目执行情况表等证据。经质证，银环公司与华创公司认为湘电公司未按约支付款项，华创公司暂不提供合同附随义务，并认为案涉款项已到期，湘电公司应予支付。以上事实，有承诺书、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及邮寄回执、买卖合同、采购验收规范、现场服务联系单、邮件信息、供方物料服务联系单、风场诊断分析报告、华创CMS项目执行情况表等证据及当时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华创公司与湘电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真实有效。湘电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湘电公司提供的华创CMS项目执行情况表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的事实证明华创公司于2017年8月19日前交付了合同约定的全部设备，且该设备均已安装调试合格，该设备湘电公司已投入使用，且其中1130153.46元款项在2019年3月31日已到期，湘电公司应当兑现承诺支付款项。华创公司将该明确到期债权中的73万元转让给银环公司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华创公司也向湘电公司履行了告知义务，故该债权转让对湘电公司发生法律约束力，湘电公司应当向银环公司支付款项，湘电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湘电公司应当继续支付合同价款，并承担违约责任。湘电公司以银环公司在质保期内未按约定期向其提供在线振动监测系统的分析报告为由，主张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抗辩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华创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对案涉设备承担质量保证责任并提供售后服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湘电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银环公司73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50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合计9820元，由湘电公司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湘电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华创公司与湘电公司于2019年6月27日的邮件往来，主要内容为，湘电公司告知华创公司两份合同项下项目的现场问题一直未能得到解决，已严重影响到系统运行以及风机情况安全监测，华创公司回复尽快处理。该证据用以证明湘电公司在华创公司破产前多次去函要求华创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但华创公司一直未能履行。2.一审法院（2019）苏082破申26号民事裁定书、（2019）苏0282破申27号决定书、（2019）苏0282破申27号之二通知书、华创公司管理人通知书、快递单及寄送详情，用以证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受理华创公司的破产清算，并指定了管理人；一审法院定于2020年2月26日召开债权人会议；华创公司管理人要求湘电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湘电公司于2020年1月19日收到破产通知暨催收函件。3.湘电公司于2020年3月19日向华创公司管理人作出的回函及快递送达信息，用以证明：湘电公司告知华创公司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表示因华创公司未能履行合同义务，湘电公司拟委托第三方继续履行合同，产生费用1317131元，该部分损失应由华创公司承担。经质证，银环公司认为：证据1并非新证据，其不予认可；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案涉债权并非破产债权；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其无关。华创公司认为：管理人在接管华创公司时未接管到邮箱账户信息，故对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华创公司尚未宣告破产，只是法院受理破产；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湘电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该函件中所称的损失，管理人也未予认可。二审中，湘电公司明确：其结欠华创公司的款项中有815905.94元是质保金。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华创公司是否享有对湘电公司的到期债权；二、湘电公司应否向银环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华创公司于2017年8月19日前交付了全部合同设备，湘电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出具还款承诺，明确结欠华创公司到期货款1130153.46元，并承诺于2019年4月20日之前支付。该承诺明确指向的是“到期”货款，况且还确定了付款期限，说明华创公司已履行完毕该阶段的合同义务，湘电公司应履行其所作出的承诺。现湘电公司认为华创公司提供的设备有质量问题，并提供了往来邮件、函件等，但是仅凭该部分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退一步讲，即使华创公司未能在质保期内提供在线监测报告，在湘电公司也尚未支付质保金的情况下，也是质保期内应解决的问题，而不影响前期已到期款项的支付。因此，华创公司享有对湘电公司的到期债权1130153.46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湘电公司应向银环公司付款。华创公司与银环公司均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往来，并为此提供了相应的借款协议及银行转账凭证，可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而且，无论华创公司与银环公司借款关系是否真实，都是该两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与华创公司本身的付款义务并无关联。退一步讲，如华创公司与银环公司无真实借款关系，也是由华创公司或者华创公司的相关权利人此后向银环公司主张，而不构成本案中付款义务人湘电公司拒绝付款的理由。关于案涉债权是否属于破产债权的问题，华创公司现认可由银环公司向湘电公司主张权利，因此，即使属于破产债权，亦是由华创公司相关权利人主张，也不影响湘电公司的付款义务。综上，湘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湘电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