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家瑾，女，1952年2月17日出生，回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钢，湖北汉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文浩，湖北汉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智利，男，196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帮，男，198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上诉人梁家瑾因与被上诉人白智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4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家瑾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白智利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基本事实没有查清。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显示，白智利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除2011年8月14日借条的460000元之外其他借款的真实性，也就是说明，白智利没有证据证明以个人的名义向梁家瑾支付过借款。一审法院所采信的2009年1月5日伍少华出具的收条，与2009年1月22日王明宏出的收条均不能与2007年2月1日、2007年2月14日、2009年12月2日、2008年10月28日、2016年5月5日梁家瑾出具的《借条》的时间与金额匹配，而且支付给伍少华、王明宏的资金也非白智利个人支付。梁家瑾代表武汉市昌龙工贸有限公司与白智利代表武汉欧泰克智能门窗有限公司所签的《联营合同》、《武汉欧泰克节能门窗有限公司章程》可以证实双方实际存在投资关系，且共同投资武汉欧泰克节能门窗有限公司。基于投资关系，武汉欧泰克节能门窗有限公司偿还合并之前的武汉市昌龙工贸有限公司的债务是必然行为。那么，梁家瑾有证据证实伍少华、王明宏所获得的还款属于武汉欧泰克节能门窗有限公司代梁家瑾原来经营的武汉市昌龙工贸有限公司的债务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基本的事实，没有查明伍少华、王明宏与武汉市昌龙工贸有限公司或者梁家瑾的借贷关系问题，以及白智利利用什么资金支付借款的事实，将属于武汉欧泰克节能门窗有限公司偿还武汉市昌龙工贸有限公司债务的资金认定白智利个人借贷给梁家瑾的资金。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梁家瑾代表武汉市昌龙工贸有限公司与白智利代表武汉欧泰克智能门窗有限公司所签的《联营合同》、《武汉欧泰克节能门窗有限公司章程》显示，双方均将原来各自的两家公司合并成立新公司。那么，作为设立的新公司武汉欧泰克节能门窗有限公司偿还合并前的武汉市昌龙工贸有限公司的债务，就是依法偿债行为。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公司法的规定，作出毫无根据的评判，属于错误适用法律的情形。3、一审法院驳回梁家瑾中止审理的申请，于法无据。本案白智利与梁家瑾之间的部分行为是否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需要查明武汉欧泰克节能门窗有限公司偿还伍少华、王明宏债务的法律性质，即是否属于合并后的公司偿还合并前公司的债务行为。则需要确定白智利、梁家瑾与武汉欧泰克节能门窗有限公司的法律关系。因为白智利签订《联营合同》、《武汉欧泰克节能门窗有限公司章程》之后，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因此，则需要确认梁家瑾或者武汉市昌龙工贸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在本案的一审庭审过程中，白智利当庭承认了梁家瑾的股东身份。为了进一步确定股东资格，梁家瑾也于2019年8月21日向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因此，本案的基本事实的查明则需要这一诉讼的诉讼结果作为重要的依据。2019年8月21日，梁家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一审法院驳回中止申请，致使本案的基本法律事实无法查清，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白智利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案属于个人借款。对方称借款是武汉欧泰克智能门窗有限公司偿还武汉市昌龙工贸有限公司的说法不属实。除了一审提交的由梁家瑾出具的多份借条、多次对借款本息进行对账的清单等证据外，2007年2月14日梁家瑾本人还给白智利写过书信，上面梁家瑾多处强调由于其自己决策失误给公司带来损失，借了很多债务，拆借高利贷的贷款要白智利帮忙拆借，并请白智利将利息控制在每月15%内。2008年11月21日，梁家瑾的爱人也给白智利写了一封书信，里面多处强调梁家瑾他们面临的到期借款还款时间不多，家人非常着急，并请求白智利再次帮助他们解决问题。综上，梁家瑾应当对白智利所主张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白智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家瑾向白智利支付借款本金2360000元；2、判令梁家瑾向白智利支付借款利息1405833元。一审法院查明，2007年1月7日，武汉欧泰克智能门窗有限公司与武汉市昌龙工贸有限公司签订《联营合同》，约定联合成立武汉欧泰克节能门窗有限公司，并制订了《武汉欧泰克节能门窗有限公司章程》，确认股东为白智利、梁家瑾。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武汉欧泰克智能门窗有限公司2006年7月26日成立，独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为白智利，2008年3月10日变更名称为武汉欧泰克节能门窗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没有变更，至今存续；武汉市昌龙工贸有限公司1996年4月1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梁家瑾，至今存续（2010年10月20日吊销，未注销）。2007年2月1日，梁家瑾向白智利出具了借条1张，借条写明借款500000元，月息1%，其后注明“原借条作废”。2007年2月14日，梁家瑾向白智利出具了借条1张，借条写明借款500000元，借款具体条款见协议。白智利提交了2007年2月15日的北京农村商业银行电汇凭证，金额500000元，汇款人北京市常青市政工程公司工程承包部，收款人武汉欧泰克智能门窗有限公司，证明其向梁家瑾支付借款500000元。2008年10月23日，梁家瑾向白智利出具了借条1张，借条写明借款300000元，年息10%。白智利提交了2008年10月22日的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分行电汇凭证，金额300000元，汇款人白智利，收款人武汉欧泰克节能门窗有限公司，证明其向梁家瑾支付借款300000元。2009年12月2日，梁家瑾向白智利出具了借条1张，借条写明借款1000000元，年息10%。白智利提交了2009年12月1日的北京农村商业银行电汇凭证，金额1000000元，汇款人北京住总政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收款人武汉欧泰克节能门窗有限公司，证明其向梁家瑾支付借款1000000元。2011年8月14日，梁家瑾、刘X会、刘X亮向白智利出具了借条1张，借条写明借款460000元，年息6%自2011年6月1日起算。并注明原借条遗失作废以此借条为准。白智利提交了2011年5月16日的北京农村商业银行电汇凭证复印件，金额460000元，汇款人刘娟（白智利妻），收款人梁家瑾，证明其向梁家瑾支付借款460000元。2016年5月5日，梁家瑾向白智利出具了借条1张，借条写明借款560000元。2009年12月31日、2010年12月31日、2012年12月31日，白智利和梁家瑾三次对以上借款和利息进行了书面确认。白智利自认：梁家瑾于2015年10月还款50000元、2016年2月还款50000元。2017年1月23日,白智利和梁家瑾再次签字确认《梁家瑾历年向白智利（个人）借款本金、利息明细》，明确截至2016年12月，历年借款本金合计2360000元、利息合计1405833元。梁家瑾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明梁家瑾向白智利出具借条的款项，是武汉欧泰克节能门窗有限公司依法偿还武汉市昌龙工贸有限公司的债务。1、2009年1月5日伍X华出具的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欧泰克（梁家瑾）原借款本金壹佰万、利息陆万共计壹佰零陆万（含2008年11月、12月利息）/支票号：XXXX金额460000.00元/支票号：XXXX金额350000.00元/支票号：XXXX金额250000.00元/三张支票合计1060000.00元（壹佰零陆万整），待叁张支票全部进账后退还梁家瑾所有借据的抵押物。2、2009年1月21日罗X出具的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欧泰克转账支票肆拾万元整用于还武汉市昌龙工贸有限公司梁家瑾借款。/支票号码：XXXX。3、2009年1月22日王X宏出具的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武汉市昌龙工贸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白智利诉称梁家瑾向其借款，提交了梁家瑾分别于2007年2月1日和14日、2008年10月23日、2009年12月2日、2011年8月14日和2016年5月5日出具的借条，而白智利提交的借款支付凭证，除2011年5月16日的汇款凭证能够证明2011年8月14日借条的460000元是梁家瑾收款外，其余汇款凭证的收款人均不是梁家瑾或者梁家瑾所经营的武汉市昌龙工贸有限公司，因此，白智利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1年8月14日借条的460000元之外其他借款的真实性。但是，梁家瑾提交的案外人伍X华2009年1月5日出具的收条、案外人罗X2009年1月21日出具的收条，能够证明武汉欧泰克节能门窗有限公司向梁家瑾的债权人转账代偿了梁家瑾债务的事实，而梁家瑾称该代偿行为是“依法”，则毫无根据。公司的设立和变更必须依法登记，否则无效。由于确认白智利和梁家瑾二人为股东的公司章程及其相关内容没有依法登记，因此对具有独立法人人格的武汉欧泰克节能门窗有限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白智利始终都是武汉欧泰克节能门窗有限公司合法的独资股东。综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依法确认：2009年1月5日，梁家瑾向白智利借款1060000元；2009年1月21日，梁家瑾向白智利借款400000元；2011年5月16日，梁家瑾向白智利借款460000元。以上2009年1月5日和1月21日的借款，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2011年5月16日的借款则按年利率6%自2011年6月1日起计算利息。梁家瑾已向白智利偿还的100000元，应当从以上应还款中扣除。梁家瑾在一审庭审后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梁家瑾向白智利偿还借款本金1060000元；此款自2009年1月5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二、梁家瑾向白智利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此款自2009年1月2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三、梁家瑾向白智利偿还借款本金460000元；此款自2011年6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四、梁家瑾已向白智利偿还的100000元，从以上应还款中予以扣减；五、以上一、二、三、四项累计的应付利息，以1405833元为最高限额；六、驳回白智利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清结。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927元，由白智利负担4320元、梁家瑾负担32607元。二审期间，梁家瑾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据一为民事诉讼状、传票，拟证明梁家瑾诉武汉欧泰克节能门窗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已在武汉市江岸区法院立案受理。证据二为武汉欧泰克节能门窗有限公司开户行为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账号尾号为0020的账户活期交易明细，武汉欧泰克节能门窗有限公司开户行为汉口银行、账户尾号为8466的账户《对公历史数据查询表》，拟证明白智利的妻弟刘帮与武汉欧泰克节能门窗有限公司之间的频繁资金往来，可以确定刘帮占有武汉欧泰克节能门窗有限公司的资金6000余万元，该款应当作为利润分配给股东。证据三为破产申请受理异议书，拟证明白智利为了逃避责任，隐匿公司账目不愿意审计，本案并非简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涉及到多项法律关系，本案当事人之间的资金往来也非借贷法律关系，而是基于投资入股等行为产生。白智利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诉状、传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银行流水及证据三破产申请受理异议书真实性有异议，三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白智利二审向本院提交了两封书信的复印件，内容分别为梁家瑾2007年2月14日写给白智利的信件，以及2008年11月21日梁家瑾的爱人刘能会写给白智利的信件，拟证明本案款项属于梁家瑾的个人借贷。梁家瑾经质证认为，白智利提交的两份书信是复印件，需与当事人进行核对来确认两封信函是否属于梁家瑾及家人书写，且在一审中没有提交，不是新证据，二审不能作为证据予以确认。从书信内容来看，载明的双方是合作关系，至于帮助拆借从哪里拆借并没有明确是白智利借款给梁家瑾，且武汉欧泰克智能门窗有限公司对外有借贷，故信中说的借贷到底是什么不能定义为白智利的个人民间借贷。梁家瑾家人的书信内容，也是说双方是合作融资关系，且表明梁家瑾经营的原武汉市昌龙工贸有限公司有巨额债务才与白智利合伙经营，也说明白智利知道在武汉市昌龙工贸有限公司负有债务的情况下愿意通过合并的方式进行合作，故两份书信均不能证明梁家瑾和白智利之间有个人借贷关系。本院经评析认为，对于梁家瑾提交的三组证据，均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处理缺乏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白智利二审提交的两份书信为复印件，真实性不能核实，本院亦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梁家瑾是否应当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通过一、二审查明，白智利所提交的由梁家瑾出具的四份借条、以及四次对借款本息对账的明细清单，梁家瑾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2011年8月14日的46万元借款，白智利提交了梁家瑾出具的借条及支付凭证，梁家瑾对其收到的借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对于白智利所主张的另三笔借款，白智利提交了由梁家瑾出具的借条（借条出具的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07年2月14日的50万元、2008年10月23日的30万元、2009年12月2日的100万元）及相应转款凭证，收款人为武汉欧泰克智能门窗有限公司，并非梁家瑾。但结合梁家瑾提交的证据中有2009年1月5日案外人伍x华出具的收条（金额为106万元），以及2009年1月21日罗x出具的收条（金额为40万元），均明确载明收到武汉欧泰克智能门窗有限公司的款项系偿还武汉市昌龙工贸有限公司梁家瑾借款，以上证据形成证据链，能够进一步佐证梁家瑾向白智利所借的款项，虽直接转入武汉欧泰克智能门窗有限公司，但存在用于偿还梁家瑾个人债务的情形。再结合双方多次对借款本息进行了书面对账，梁家瑾均作为借款人在落款处签字确认，可以印证白智利历年来向梁家瑾出借的款项，均是梁家瑾个人借款。一审认定梁家瑾对收条中记载的2009年1月5日的106万元、2009年1月21日40万元向白智利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梁家瑾上诉认为其与白智利之间系投资关系，但并不能推翻梁家瑾多次向白智利出具的借条及对账明细等证据，不能否认双方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梁家瑾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梁家瑾确定股东资格纠纷的案件的诉讼结果，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处理，并无直接关联，梁家瑾据此申请中止本案审理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驳回其中止审理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梁家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927元，由梁家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阳审判员  申斌审判员  张剑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龚燕书记员伍雅玲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