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3民终3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天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延安中路***号****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6552993944D。法定代表人：游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随彬，贵州尊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爱勇，贵州尊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德福，男，1969年2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住湄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帅，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大道***号*号楼*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571460916M。法定代表人：陆兆禧，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上海天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德福、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6）黔0328民初2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何德福的诉讼请求；2、由何德福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何德福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天猫公司向法院提交的买家详情和订单详情中已经体现淘宝名称“suwei888886”的实名制注册人应当为自然人苏维，自2016年10月27日至2016年11月8日，该用户5次向我司下单并支付货款购买了案涉产品。故自然人苏维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何德福仅是收货人，并非买受人。苏维和何德福均为各自独立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二者的权利义务不能混同。在收货人与买受人身份不一致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认定苏维是案涉产品的买受人，依法享有原告主体资格。何德福是案涉产品的收货人，其诉讼主体资格仅为第三人。案涉产品是否主张涉及欺诈的权利应当属于买受人，对货物的检验和确认权利才属于收货人。何德福作为收货人，无权以买卖合同向我方主张权利；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产品标识不会对消费者产生误导，应适用食品安全法第148条。本案所涉标准均为国家推荐性标准。国家鼓励适用推荐性标准，我公司选择适用GB|T5835-2009，不违反法律规定。该标准中并无关于保质期的规定，本案涉讼红枣标注“保质期”12个月是否属于标注不当，应以是否达到开袋即食以及保质期12个月的质量要求来确定。对方所称的SB|T10093标准是用于大小两类红枣在通风贮藏库内贮藏，入库贮藏与保质期意义并非一致，入库贮藏的是未进行工业加工的原材料，产品包装上的保质期保证的是已进行加工的食品，两者所代表的时间和限制的主体并不相同。即使食品标签标识存在瑕疵，只要不影响食品安全和不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就不应承担赔偿损失并支付十倍赔偿金的责任。有重庆高院发布的典型案例为据。何德福辩称：1.我具有适格的主体资格，虽然我非淘宝实名制人，但该名称仅是网络名称，本案实际收货人即是何德福，能证明何德福具有主体资格；2.贮存期和保质期是同一概念，即使两者有区别，但作为消费者，以自身能力无法辨别，虽然GBT5835是国家推荐标准，但被告一旦适用该标准，就应受到该标准限制，标准中没有直接规定保质期，但已经注明了参照GBT10093的规定执行，即使5835及10093均未规定保质期，也不能排除上诉人对保质期的限制，上诉人应当适用免洗红枣中关于保质期的规定；3.生产许可证应由食品药品监督局而非技监局颁发，上诉人理由无依据；4.法律并未规定消费者必须在受到损害时才有权提起诉讼，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发生损害的事实没有依据；5.食品安全标准不仅是食品本身安全，也包括食品本身的标签标注规范，本案查明的是上诉人生产销售的产品保质期违反规定而非保质期标注的瑕疵，上诉人所说的重庆赔偿纠纷十大案例不能作为本案裁决依据。原审被告天猫公司未作答辩。原告何德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退还购物款23848.3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赔偿金238483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7日始至2016年11月8日期间，何德福以淘宝会员名“suwei888886”（苏维）在被告天猫公司提供的购物网站天猫超市陆续分5次网购了由被告天翌公司销售的干制红枣，分别为：1、2016年10月27日，购买产品名为边疆情一级阿克苏灰枣190袋，单价为26.37元/袋400克，共花费购物款5010.30元，订单编号为（天猫超市）：2629716049037915，快递货运单号：2994562633926-10-01。原告购买的产品包装上注明，商品名：边疆情一级阿克苏灰枣，生产商：阿瓦提县多浪红枣果品有限责任公司，保质期：12个月，产品执行标准：GB/T5835-2009,食品生产许可证号：QS652917020171。2、2016年11月6日-8日，分三次陆续购买产品名为西域美农新疆阿克苏一级魁枣共计1200袋，单价为9.49元/袋250克，合计共花费购物款1899元+4747.50元+4747.50元=11394元，订单编号分别为（天猫超市）：2710861240347915、2710685678197915、2701920258017915，快递货运单号分别为：2994574863197-5-1、2994574788847-15-01、2994574848289-15-01。原告购买的产品包装上注明，商品名：西域美农新疆阿克苏一级魁枣，生产委托方：乌鲁木齐市西域华新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生产受委托方：陕西美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保质期：一年（常温），产品执行标准：GB/T5835-2009,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QS610417026016。3、2016年11月8日，购买产品名为美枣王无核金丝小枣500袋，单价为14.90元/袋，每袋400克，共花费购物款7450元，订单编号为（天猫超市）：2712145065367915，快递货运单号：2994574802886-35-01。原告购买的产品包装上注明，商品名：美枣王去核金丝小枣，生产商：沧州美枣王食品有限公司，保质期：12个月，产品执行标准号：GB/T5835,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SC11713092100461。原告购买上述食品共计花费购物款23854.30元。另查明，被告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的运营商，具有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从事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域名为tmall.com的天猫网由天猫公司经营。天翌公司入驻时天猫公司审查了天翌公司的营业执照和食品流通许可证。天猫网络公司披露了入驻天猫超市卖家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再查明，GB/T5835-2009标准，是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于2009年3月28日共同发布，2009年8月1日实施的适用于干制红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属于国家推荐性标准，该标准9.2.4条规定贮存技术按SB/T10093规定执行。而SB/T10093规定，是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部1992年12月30日批准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标准》，该标准7.1条规定贮存期限：以不影响红枣质量标准为度，一般贮存期限8个月（当年11月到翌年6月）。现原告何德福以涉案产品标注的保质期超过国家规定的贮存期限，属于不合格食品为由要求被告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何德福通过被告天猫公司提供的网络购物平台天猫超市购买由被告天翌公司销售的食品，原告与被告天翌公司构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被告辩称原告何德福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何德福虽然是以淘宝会员名“suwei888886”（苏维）的注册会员名购买涉案食品，但是从原告提供的交易记录、收货单等证据已证明了原告是涉案食品实际的购买者，且二被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原告不是涉案食品的实际购买者，故对被告的此项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对涉案食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的问题，关键是被告天翌公司销售的产品在包装上注明的执行标准与标注的保质期是否互相矛盾及上述标注是否能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涉案产品包装袋上注明的执行标准，虽然是国家对干制红枣的推荐性标准，国家鼓励企业自愿采用推荐性标准，但一旦采用则应符合推荐性标准的各项规定，依照该标准涉案产品的贮存期一般为8个月，而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注明保质期为12个月，虽然保质期与贮存期概念有一定区别，但按照常人的理解，保质期与贮存期意义一致，其期限至少应该相同，而涉案产品标准的保质期超过贮存期4个月，与其执行标准规定不符，且被告提供的检验报告等证据只能证明其检验报告中所送检的产品质量合格，并不足以证明检验报告所涉及的产品与被告天翌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是同一批次产品，也不足以证明被告天翌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的保质期可超过执行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属于擅自延长保质期，且会对消费者产生误导，给身体健康造成损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有关的标签的要求的食品，本案涉案产品也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对天猫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因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天猫公司与天翌公司构成共同经营关系，天猫网络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服务提供商，已经尽到《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的审慎审查义务，且能为消费者索赔提供准确的信息，故原告诉请要求天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天翌公司作为销售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其情形符合适用惩罚性赔偿的规定，现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天翌公司退还货款，并主张由被告天翌公司十倍赔偿，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支持的退还货款的金额23848.3元低于其购买的实际金额，是其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上海天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何德福货款23848.3元并赔偿238483元；二、驳回原告何德福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34元，减半收取2617元，由被告上海天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何德福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能否在本案中享有主张相关民事权利的诉讼权利；2、上诉人在食品包装上标识的保质期12个月是否对消费者产生误导，是否符合我国有关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关于争议焦点1，何德福虽然非淘宝实名制人，但该名称仅是网络名称，本案实际收货人是何德福，涉案产品为何德福购买，何德福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在本案中享有诉讼权利。关于争议焦点2，被上诉人购买的产品系干制红枣，产品标注标准号为GB/T5835-2009。根据该标准，干枣的贮存期限为：以不影响红枣质量标准为度，一般贮存期限8个月（当年11月到翌年6月），被上诉人以涉案产品标注的保质期12个月超过国家规定的8个月贮存期限，属于误导消费者为由提起诉讼。对此，经查明，GB/T5835-2009并非国家强制性标准，而是推荐性标准，即国家鼓励企业自愿采用，故上诉人采用该标准并无不当。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涉案产品的保质期应为该标准规定的贮存期即8个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保质期与贮存期是不同的概念，两个期限名称不同，内涵也完全不同，从上诉人在产品上标注的保质期不会导致普通消费者产生保质期限与贮存期限相同的误解，故不属标注不当。且GB/T5835-2009标准没有保质期的强制性规定，涉案产品标注保质期12个月，虽然超出了该标准关于贮存期的范围，但是否属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应以涉案产品是否符合相关质量要求为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关于“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之规定，被上诉人主张的十倍赔偿应以上诉人生产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和标注存在影响食品安全为前提，现被上诉人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诉讼请求依法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6）黔0328民初298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何德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34元，由被上诉人何德福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王 妤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朱奥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