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政府路1号。负责人：王艳，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佐鑫，男，1986年9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雪松，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大庞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大庞村。法定代表人：任德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广利，男，1966年8月3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云华，北京市达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北京市达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宋庄镇政府）、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大庞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庞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广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1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庄镇政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雪松、郭佐鑫，大庞村委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张广利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雷云华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庄镇政府、大庞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张广利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张广利就案涉土地地上物搬迁所受损失，已由宋庄镇政府足额补偿。生效判决判令宋庄镇政府向张广利支付赔偿金11422.1152万元，地上物补偿金额远高于搬迁补偿方案，按照财产损害赔偿方式进行了赔偿。本案张广利主张的各项补偿要求均系搬迁补偿方案确定的项目，双方未签订搬迁补偿协议，张广利的主张无任何依据。二、根据国家法律规定、搬迁补偿方案第三条、第九条的约定，村委会并非建设单位或搬迁主体，不应承担任何补偿责任。三、假设应当赔偿，一审判决各项补偿金额存在严重错误。依据通州区集体土地上非住宅地上物搬迁补偿实施意见第十一条、搬迁补偿方案第十一条及附则、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行再75号判决，张广利从事种养殖业，案涉土地性质为农业用地，房屋经营面积、棚房以及露天经营面积均未经五方小组认定，亦未提供税务登记证书以及证明经营收入的纳税凭证、销售凭证，因此停产停业补助费、棚房以及露天经营补偿费不适用对张广利进行补偿。另一方面，按照搬迁补偿方案、北京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制作的价格评估报告书，计算停产停业补助应按照建筑面积计算，计算棚房及露天经营补助应以实测占地面积减去房屋面积。此外，依据宋庄镇政府主张的事实以及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张广利直至2017年11月仍未交付土地，一审判令给予张广利提前搬迁奖励，无事实依据。张广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广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宋庄镇政府、大庞村委会给付补偿费42826170元（包括移机费3035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21078296元、棚房及露天经营损失4400200元、拆迁补助费1317394元、养殖物迁移费465160元、房屋提前搬迁奖励费13173035元、露天经营提前搬迁奖励费23890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宋庄镇政府、大庞村委会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3日，大庞村委会与张广利签订两份《土地承包经营补充协议》。其中一份（原合同编号112033100000089）约定土地租赁期限为15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租赁土地面积140亩，位置在徐尹路南侧及宋徐路东侧，四至情况，东至大坑边，南至农田路，西至宋徐路，北至徐尹路。土地用途：用于农业生产种植。租赁期内，因上级政府规划、建设、开发、产业结构调整等依法征占土地，双方必须服从，合同自行解除，其合法地上物按相关补偿政策执行。另一份（原合同编号112033100000049）租赁土地面积为337亩，其余约定与前述合同相同。2017年3月30日，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的京发改（前期）（2017）77号函中载明：项目名称：通州区顺通一线、二线500千伏高压架空线路迁改工程。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2017年4月20日作出的市规划国土函（2017）1033号函中载明：原则同意顺通一线、二线500千伏高压架空线路迁改工程设计方案。2017年7月3日，宋庄镇政府作出《搬迁补偿方案》并向通州区住建委出具审核备案函（宋政函［2017］60号）。《搬迁补偿方案》载明：本项目搬迁范围为通州区顺通一线、二线500千伏高压架空线路迁改工程项目施工范围内的非住宅及其构筑物。北京新奥集团有限公司是本项目的实施主体，负责本项目各项手续办理、搬迁补偿资金筹措并足额到位等工作。宋庄镇政府负责本项目的搬迁工作，即项目搬迁人，负责落实方案政策、签订搬迁合同等工作。本项目的被搬迁人为被征用集体土地上的附着物的合法所有权人或合法租赁土地的使用人。补偿内容、标准及程序为：（一）被征用土地上的房屋重置成新价。重置成新价应由受托评估机构按照《关于发布〈北京市房屋重置成新价评估技术标准〉的通知》（北估秘［2016］001号）给予评估，重置成新价评估的分值为295元／分。当评估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时，可通过市场询价确定评估标准。（二）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企业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可参照《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暂行办法》（京建法（2011）18号）文件执行（附件1）；也可参照营业执照上标明的经营面积，结合实测的房屋经营面积，经五方工作小组认定后，给予800元／平方米一次性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三）棚房及露天经营补偿费。棚房及露天经营按认定的经营面积给予35000元／亩的补偿费。（四）搬迁补助费、移机费及特殊地上物搬迁补助费。1．因搬迁产生搬迁补助费、移机费及特殊地上物搬迁补助费的，应参照相关区域补偿水平结合市场价格制定（附件2）……（五）养植物迁移补助。利用非住宅从事动物养殖产业，并具有合法养殖执照的，给予养植物迁移补助。利用非住宅零散养殖动物的，服务机构据实清登并签字确认，提供影像资料后，由五方工作小组认定，给予养殖物迁移补助（附件3）（六）现状大田及树木的补偿标准及程序。1．现状大田补偿标准为35000元／亩，包括未种植的土地。此价格不包含种植地范围内的机井、变压器、农业设施等附属设施，此类附属设施需单独计价……（七）特殊种植、养殖的认定及补偿程序。特殊种植、养殖的补偿，评估机构应按照实际清登棵数和合理密植度两种方式出具评估结果，供五方工作小组研究议定，并与被搬迁人协商后出具记录，可按被搬迁认同的方式进行补偿。特殊种植、养殖情形，可由搬迁人邀请相关专家认定补偿方法和标准，作为补偿依据。（八）提前搬迁奖励标准。1．房屋提前搬迁奖励标准：奖励期限内完成签约并按照协议履行约定的，按房屋认定面积给予最高500元／平方米的提前搬迁奖励费。2．露天经营企业、大田、大棚、鱼池等，在规定的签约期限内签约并履行协议约定的，按已认定的露天面积给予最高15000元／亩的提前搬迁奖励费。此外，《搬迁补偿方案》还涉及其他内容及事项。《搬迁补偿方案》后附附件1-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条件及计算公式；附件2-搬迁补助费、移机费及特殊地上物搬迁补费；附件3-养植物迁移补助标准。2017年7月14日，宋庄镇政府发布《通州区顺通一线、二线500千伏高压架空线路迁改工程非住宅地上物占地搬迁公告》，确定搬迁奖励期限自2017年7月15日至2017年8月15日截止。关于合同解除，大庞村委会已起诉张广利及北京广驰丰利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驰公司），北京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3民初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大庞村委会与张广利、广驰公司均确认涉案167．08亩土地及地上物均已移交完毕。双方均认可解除时间是2019年5月16日。张广利称在大庞村委会起诉前已经移交土地，当时宋庄镇政府、大庞村委会承诺给付提前搬迁奖励，并表示对地上物土地价格有异议可以通过诉讼解决。宋庄镇政府对此不予认可，称宋庄镇政府于2017年年底进入涉案土地施工，张广利移交土地、签署土地移交证明的时间为2019年10月。审理过程中，张广利主张的补偿费用包括：1．移机费3035元。张广利称涉空调7台，电话一部。根据《搬迁补偿方案》，每台空调的移机费为400元，电话移机费为每部235元。张广利未对此提供相应证据。2．停产停业补助费21078296元。张广利称根据《拆迁测绘成果表》，建筑面积与阳光大棚面积共计为26347.87平方米，根据《搬迁补偿方案》，每平方米停产停业损失为800元。3．棚房及露天经营4400200元。张广利称涉案土地面积167.08亩减去建筑面积7.81亩、大棚面积1.86亩及阳光棚面积31.69亩，剩余面积为125.72亩，根据《搬迁补偿方案》，每亩补偿费用为3.5万元。4．拆迁补助费1317394元。张广利称根据《拆迁测绘成果表》，建筑面积与阳光大棚面积共计为26347.87平方米，根据《搬迁补偿方案》，每平方米拆迁补助费为50元。5．养殖物迁移费465160元。张广利提供《地上物及养植物确认单》予以佐证，宋庄镇政府、大庞村委会对确认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张广利未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其主张养殖物迁移费没有事实基础。6．房屋提前搬迁奖励费13173035元。张广利称根据《拆迁测绘成果表》建筑面积与阳光大棚面积共计为26347.87平方米，根据《搬迁补偿方案》，房屋提前搬迁奖励费为每平方米为500元。7．露天经营提前搬迁奖励费2389050元。张广利称因大棚房面积部分在之前的诉讼中已进行补偿，故露天经营提前奖励的面积仅涉为涉案土地面积167.08亩减去建筑面积7.81亩，即159.27亩，根据《搬迁补偿方案》，露天经营提前搬迁奖励费为每亩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因通州区顺通一线、二线500千伏高压架空线路迁改工程，大庞村委会与张广利就所涉占用土地167.08亩的解除事宜及地上物已由三中院（2019）京03民初3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宋庄镇政府作为所涉工程的项目搬迁人，制定《搬迁补偿方案》并予以备案。张广利作为所涉项目的被搬迁人及所涉土地的使用权人，其依据《搬迁补偿方案》要求宋庄镇政府给付相应补偿费用，合法有据。张广利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21078296元、棚房及露天经营补偿费4400200元、养殖物迁移费465160元，有《拆迁测绘成果表》及《地上物及养植物确认单》予以佐证，与《搬迁补偿方案》所确定的补偿标准相符，法院予以支持。张广利主张的移机费3035元，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不予支持。张广利主张的拆迁补助费1317394元，因所涉建筑面积及大棚面积作为地上物已经在三中院（2019）京03民初39号民事判决书中予以补偿，已不涉及拆迁补助的情形，故张广利的该项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提前搬迁奖励，因张广利、大庞村委会、宋庄镇政府均认可涉诉之前张广利已经移交土地，宋庄镇政府于2017年年底之前已进场施工，在双方对地上物补偿价格存在争议的情形下，张广利通过行为提前履行了移交土地的义务，保证了宋庄镇政府进场施工，应当按照《搬迁补偿方案》之规定获得相应奖励。宋庄镇政府所称的合同解除时间不应认定为张广利履行移交土地的时间。故张广利主张房屋提前搬迁奖励费13173035元及露天经营提前搬迁奖励费2389050元，宋庄镇政府理应予以支付。张广利与大庞村委会签署的两份《土地承包经营补充协议》均明确因规划建设等原因导致合同解除后，合法地上物按照相关补偿政策执行。张广利要求大庞村委会按照宋庄镇政府制定的《搬迁补偿方案》给付相应款项，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人民政府、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大庞村村民委员会共同给付张广利补偿费用4150574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二、驳回张广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另，二审期间，法院要求张广利说明其主张补偿费的合同依据，张广利书面答复称：1.其与大庞村委会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另案中已解除合同，故大庞村委会有义务赔偿张广利的损失。2.其对搬迁补偿方案并无异议，只是就具体金额的计算双方未达成一致，宋庄镇政府直接进场，应视为双方都认可搬迁补偿方案的适用，双方存在事实上的拆迁补偿合同关系。大庞村委会与张广利解除租赁合同是听从宋庄镇政府的安排，所以也应作为共同被告参加合同纠纷的诉讼。本院认为：因通州区顺通一线、二线500千伏高压架空线路迁改工程，大庞村委会与张广利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补充协议》已经本院（2019）京03民初39号民事判决确认解除，并就所涉占用土地167.08亩的地上物补偿处理完毕，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法院查明事实可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广利是否有权依据合同向宋庄镇政府、大庞村委会主张补偿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张广利起诉要求宋庄镇政府、大庞村委会给付补偿费，包括移机费、停产停业补助费、棚房及露天经营损失、拆迁补助费、养殖场迁移费、房屋提前搬迁奖励费及露天经营提前搬迁奖励费，理由为涉案拆改工程占用张广利所承包经营的涉案土地的事实，以及宋庄镇政府作出的《搬迁补偿方案》。对此本院认为，关于对宋庄镇政府的诉讼请求。《搬迁补偿方案》系宋庄镇政府针对通州区顺通一线、二线500千伏高压架空线路迁改工程所作出的整体搬迁补偿规划，而非与集体土地上附着物的合法权利人所签订的搬迁补偿合同。在张广利并未与宋庄镇政府达成搬迁补偿合同的情况下，张广利以合同纠纷起诉，直接依据《搬迁补偿方案》主张补偿费，不能成立。张广利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对大庞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张广利与大庞村委会签订两份《土地承包经营补充协议》，双方存在农村土地承包法律关系。本案中张广利要求大庞村委会支付移机费、停产停业补助费、棚房及露天经营损失、拆迁补助费、养殖场迁移费、房屋提前搬迁奖励费及露天经营提前搬迁奖励费，以宋庄镇政府作出的《搬迁补偿方案》为依据，该诉讼标的与张广利对宋庄镇政府的起诉的诉讼标的并不相同，亦非同一种类，诉求的主体不同，法律关系、事实依据均不同：针对宋庄镇政府的是拆迁，针对大庞村委会的是农村土地承包，不属于共同诉讼。张广利在本案中针对搬迁引起的补偿提起诉讼，与《土地承包经营补充协议》无关，故其针对大庞村委会的诉求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宋庄镇政府、大庞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18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广利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7206元，由张广利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49329元，由张广利负担（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人民政府已预交，张广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人民政府）。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 路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陈文文法官助理  仵 霞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