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民终1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韧，男，汉族，1964年6月11日出生，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盛军，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勤，男，汉族，1966年2月6日出生，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上诉人王韧因与被上诉人王勤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902民初3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韧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王韧是定海区茅岭墩15号房屋（产权证号：舟房权证定字第××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一、基于遗嘱继承。涉案房屋原系双方父母房屋，后父母以分书形式赠与王勤，在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情况下父母可行使撤销权；因王勤不履行养老送终义务，故父母又立下遗嘱撤销之前的赠与并将房屋交由王韧继承。二、基于产权登记。涉案房屋仍登记在王韧名下，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系为产权过户而签订，并无真实买卖的意愿，且也未实际履行，王勤也未支付3万元购房款，根据物权公示效力，涉案房屋仍归王韧所有，相应拆迁利益也归王韧所有。 王勤辩称，涉案房屋权属已经通过分书确认给其所有。所谓的遗嘱应属无效，而且即便有效，遗嘱所涉内容也不包括涉案房屋。涉案房屋虽未办理过户，也不影响实际所有确人的确定。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王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2005年5月2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依法判决涉案房屋拆迁款962421元归王韧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韧、王勤系兄弟关系。涉案房屋坐落于舟山市定海区，原属于双方父母所有，于1989年以王韧名义办理了所有权登记，1990年6月5日，由父母与该二人签订《房屋分书》，其中涉案房屋分给王勤所有，并找补给王韧3000元，但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王勤自此时起实际占有使用并管理维修涉案房屋至拆迁时止。2005年5月24日，以王韧和其妻子郑养娟为出卖方（甲方）、王勤为买进方（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王韧将涉案房屋以30000元价格出卖给王勤，于“2005年5月30日办理过户手续，全额付清”。王韧因此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土地证原件移交给王勤持有。2005年5月23日，王勤填写《舟山市个人购买城镇私房申请表》及相关资料与王韧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手续，该交易行为征得所在的定海区解放街道茅岭村委会和解放街道办事处盖章确认，并由交易中心履行了对涉案房屋的评估、确认并出具交易证件收据等手续，但未办妥过户手续。王韧陈述，没有办妥过户手续的原因是王勤尚有其他房产，王勤称“是我的妻子在处理，大概是因为我们有宅基地”，因此原因未完成过户。2017年，涉案房屋被列入定海区西山路西侧城中村（旧城）改造区块房屋征收范围，因双方就涉案房屋产权存在争议，2018年1月20日，由舟山市定海区旧城区改造建设办公室为甲方、王韧为乙方、王勤为丙方，签订一份《框架协议》。该协议第一条载明“舟房权证定字第××号，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王韧；土地使用权证号定集用2016第0300131号，土地使用权登记面积95.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确权面积134.43平方米，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王根乾”；第二条载明：“根据乙方、丙方提供的相关材料，该房屋产权由父亲王根乾在1990年时分配给幼子王勤，1989年以王韧名义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2005年5月王韧将房屋卖给王勤并有买卖合同，目前该房屋由王勤、唐蓉居住使用管理维修”；第三条载明：“在征收实施期间，甲方已对上述房屋及附属物进行了评估，评估的原房评估价为人民币962421元，不含签约、腾空等相关奖励……，乙方与丙方对评估数额、奖励补偿方案均无异议”；第四条载明：“因乙方与丙方对该房屋产权归属存在争议，故未能在征收签约期限内与甲方达成补偿协议……”等。2015年12月30日，王勤签署“归属权”及“协议”各一份，明确将涉案房屋归唐蓉所有，由唐蓉处理涉案房屋一切事务。2019年5月31日，舟山市定海区旧城改造建设办公室与王勤前妻唐蓉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并由唐蓉向征收部门移交涉案房屋相关权属证件。 关于王勤是否支付给王韧分书中载明的找补3000元和买卖合同中载明买卖款30000元一节。王韧陈述收到过找补款3000元，没有收到买卖款30000元。王勤陈述30000元是在其家里一次性支付给王韧的。当法庭询问王韧没有收到30000元为什么要去配合王勤办理过户手续时，王韧称：“主要是看父母的面子上配合过户的”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虽登记在王韧名下，但涉案房屋早在1990年时已通过父母分家析产方式分给王勤所有，王勤亦按“分书”约定将3000元找补款支付给王韧。至于双方于2005年5月24日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系为了产权变更过户需要所签订，因此亦可推定王韧未收到王勤房屋买卖款30000元的陈述也是符合客观事实的。按民间习俗，儿子长大成家后，父母对其名下房产进行分家析产，系父母对其财产的合法处分行为，且“分书”由父母和作为成年儿子的王韧、王勤共同签名确认，因而对父母及王韧、王勤均具有约束力。王勤根据“分书”支付了王韧找补款3000元，王韧自此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至拆迁日止，故可认定王勤系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至于王勤将涉案房屋在离婚时分割给妻子唐蓉，亦系合法处分行为。鉴于上述理由，本案并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由，而应变更为“所有权确认纠纷”案由。王韧明知涉案房屋已由其父母通过分家析产方式分给王勤所有，且涉案房屋自分家析产后一直由王勤占有使用的事实，在涉案房屋列入城中村改造拆迁范围后，再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为由主张所有权，进而主张相关拆迁利益，显然有违诚信。因此，拆迁部门将涉案房屋与王勤前妻唐蓉签订《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亦是正确的。需要指出的是，在王韧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主张涉案房屋所有权及拆迁利益的情形下，王勤明知当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为了履行产权过户，却仍以《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进行抗辩，系对真实法律关系的混淆。综上，王韧提出的诉讼请求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涉案房屋应属于王勤所有，相应的拆迁利益亦应归王勤所有。王韧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韧王韧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王韧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涉案房屋的拆迁利益系该房屋所有权的形态转化，故根据上诉人诉讼请求，案件争议焦点在于王韧是否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王韧上诉认为其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主要基于遗嘱继承和产权登记。对此，本院评判如下：第一，关于遗嘱问题。从形式上看，遗嘱上有父亲王根乾的签字和母亲程杏花的盖章，王韧陈述该遗嘱为其父亲亲笔书写，故对于程杏花来说，该遗嘱既不符合自书遗嘱形式也不符合代书遗嘱要件。况且，从内容看，暂且不论其父母在立遗嘱时是否还有权处分涉案房屋，遗嘱中“所有财产”也并未明确包括涉案房屋；第二，关于产权登记。房产证系不动产之权利外观，产权登记行为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在权属争议案件中房产证系公文书证，并非具有确权的绝对证明力，法院应综合审查以确认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力状态。经查，双方对涉案分书并无异议，分书已经将涉案房屋分配给王勤，王勤也向王韧履行了3000元找补义务并实际占有、使用了该房屋，故分书即是确定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属的依据，王勤自此成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不是所有权变动的生效要件。因此，王韧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难以采纳。至于王勤对涉案房屋的后续处分行为属所有权人行使处分权范畴，本院对此不予理涉。王韧对分书无异议情况下再行主张涉案房屋所有权有悖诚信原则，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韧负担。 审 判 长 陈立东 审 判 员 褚 炅 审 判 员 方 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牟聪 代书记员 何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