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惠商初字第00427号 原告惠山区堰桥泽伟机械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206MA1NM6X065，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堰桥街道长安丰收街5号。 经营者黄有余，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季春玲，江苏崇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贾丽波，江苏崇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坎红伟，男，1968年8月15日生，住无锡市惠山区。 委托代理人彭振山，江苏博事达（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文荣，男，1970年1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惠山区，现住无锡市惠山区。 委托代理人彭振山，江苏博事达（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袁惠民，男，1963年10月1日生，户籍地无锡市惠山区，现住无锡市惠山区。 原告惠山区堰桥泽伟机械厂（以下简称泽伟机械厂）诉被告坎红伟、徐文荣、袁惠民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陶勇达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5年10月12日、2016年11月14日、2017年2月24日、2017年6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泽伟机械厂的经营者黄有余、被告坎红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告泽伟机械厂的原委托代理人陆林峰到庭参加前两次庭审，变更后的委托代理人季春玲到庭参加后三次庭审，被告坎红伟、徐文荣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彭振山到庭参加后四次庭审。被告袁惠民到庭参加前三次庭审，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后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泽伟机械厂诉称：与坎红伟、徐文荣于2014年4月15日签订协议，由泽伟机械厂为坎红伟、徐文荣加工锦纶丝设备的一个部件，做第一批时双方约定价格为15元/个，做第二批时双方约定价格为16元/个。泽伟机械厂第二批共计加工6175个部件，总价款98800元，定作好的部件已全部交付坎红伟、徐文荣，但至今未收到定作价款。坎红伟与徐文荣系合伙关系，袁惠民同意为徐文荣、坎红伟结欠泽伟机械厂的定作价款在5万元范围承担付款责任。故要求判令：1、坎红伟、徐文荣连带支付拖欠的价款98800元；2、袁惠民对坎红伟、徐文荣结欠的上述债务在5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坎红伟、徐文荣共同辩称：结欠泽伟机械厂锦纶丝设备部件喷丝板定作价款98800元是事实，但泽伟机械厂定作的喷丝板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其材质非双方约定的SUS304不锈钢，产品表面已出现严重锈蚀，现已被客户退回产品5230个。泽伟机械厂的违约行为给坎红伟、徐文荣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坎红伟、徐文荣将另行诉讼主张相应的权利。由于泽伟机械厂交付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故在本案中提起质量抗辩，坎红伟、徐文荣有权拒付相应价款。要求驳回泽伟机械厂的诉讼请求。 被告袁惠民辩称：承诺为徐文荣、坎红伟结欠泽伟机械厂的价款承担5万元的付款责任是事实，但当时徐文荣、坎红伟在袁惠民处有应收款，现袁惠民已结清与徐文荣、坎红伟之间的账款，故不应再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泽伟机械厂为徐文荣、坎红伟定作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致使徐文荣、坎红伟受到重大经济损失，徐文荣、坎红伟有权拒付价款。综上，要求驳回泽伟机械厂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黄有余系个体工商户泽伟机械厂的经营者。2014年4月16日，黄有余与坎红伟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坎红伟委托黄有余老板加工锦纶丝设备的一个部件，首先支付2万元模具开发费和刀具费，满5万件后返还2万元模具费；价格为15元／只，不开票，双方确认后签字生效。2014年8月19日，双方又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先做5000只封面板（喷丝板），单价16元，合计8万元，加工方黄有余要在9月15日前必须完成任务，坎红伟必须在10月1日前把加工款8万元付清。该协议证明人为魏某。坎红伟同时在该协议上出具确认结欠2万元加工款的欠条。2014年12月13日，坎红伟以代办人身份向黄有余出具《欠条》，确认结欠加工款78800元，承诺自2015年2月15日前全部付清，否则后果由徐文荣承担。该《欠条》公证人为魏某。2015年1月10日，袁惠民向黄有余出具《情况说明》，确认：黄有余前来与徐文荣结算往来货款，由于徐文荣暂时没有现金，袁惠民愿帮徐文荣还此货款5万元，在2015年2月底前全部结清。庭审中，泽伟机械厂与坎红伟、徐文荣、袁惠民最终确认如下事实：坎红伟与徐文荣系合伙关系；坎红伟、徐文荣委托泽伟机械厂加工的系锦纶丝设备部件喷丝板，材质按照图纸要求为ＳＵＳ304不锈钢，泽伟机械厂先为坎红伟、徐文荣加工了1297个喷丝板，该批产品的毛坯原材料由坎红伟、徐文荣提供，其中1197个泽伟机械厂按2元／个结算加工费，另100个进行修改加工，按1.2元／个结算加工费，后双方又发生两批加工业务，原材料均由泽伟机械厂提供，第一批加工喷丝板3164个，加工价款15元／个，第二批加工喷丝板6175个，加工价款16元／个，第二批喷丝板于2014年10月交付完毕；坎红伟、徐文荣已支付泽伟机械厂价款7万元（含2万元模具费），尚结欠泽伟机械厂第二批加工的喷丝板价款98800元（6175个＊16元／个）；袁惠民自愿为坎红伟、徐文荣结欠泽伟机械厂的定作价款承担5万元的付款责任。 诉讼中，泽伟机械厂与坎红伟、徐文荣就定作交付的喷丝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产生争议。坎红伟、徐文荣为证明喷丝板材质非双方约定的SUS304不锈钢，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无锡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于2015年3月3日出具的《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委托人坎红伟于2015年2月13日送检的规格型号0Cr18Ni9(304)的不锈钢圆柱密度不合格；2、2015年1月27日坎红伟与黄有余的通话录音资料，主要内容为：坎红伟称是让黄有余按照图纸上的SUS304不锈钢做的，但现在送过去的产品在仓库验收时能被磁铁吸附，材质不符，黄有余答复“SUS304不锈钢一般都不吸，但有的是吸的，有的是不吸的，有的我也不知道吸不吸”，另双方谈到材质化验事宜。泽伟机械厂对证据1《检验报告》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系坎红伟个人单方委托，对证据2通话录音文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实现坎红伟、徐文荣的证明目的。 2015年10月13日，坎红伟、徐文荣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案涉加工产品喷丝板（形状为带孔圆柱体）是否符合SUS304不锈钢（即0Cr18Ni9）的材质（化学成分）和密度进行鉴定。2015年12月23日，本院委托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进行鉴定。2016年2月3日，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函复本院称“因法院委托的鉴定项目属于产品质量仲裁检验，而密度的鉴定项目不在我院实验室能力认可范围内，故不能受理该鉴定委托”。2016年3月15日，浙江省质量检测科学研究院（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受理本案鉴定项目。2016年4月25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至无锡冠德煤矿机械厂（以下简称冠德机械厂）进行现场取样。冠德机械厂确认如下事实：冠德机械厂于2014年2月25日与徐文荣签订协议，委托徐文荣加工锦纶设备部件喷丝板（坎红伟在场见证），后知晓徐文荣、坎红伟实际委托黄有余经营的泽伟机械厂进行定作加工；喷丝板及其他产品交付客户“连云港天明集团”后，“连云港天明集团”提出喷丝板材质不符，并逐步退货，已收到退回喷丝板几千个，后经检验喷丝板非约定的SUS304不锈钢材质；现冠德机械厂遭受重大经济损失，“连云港天明集团”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并扣减冠德机械厂货款，冠德机械厂遂拒付徐文荣、坎红伟价款，并扣罚徐文荣违约金25万元、运输费15000元；因喷丝板出现质量问题，冠德机械厂杭风才在2015年1月底左右陪同坎红伟采购原材料，委托其他人加工了部分喷丝板。黄有余在取样过程中不认可冠德机械厂仓库中存放的喷丝板系其加工交付，并在本院制作调查取样笔录过程中先行离开，后笔录由泽伟机械厂的委托代理人陆林峰签字。2016年5月17日，泽伟机械厂向本院递交《声明》，认为坎红伟、徐文荣无证据证明该取样样品系其加工，对取样不予认可。2016年10月14日，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浙方圆鉴定[2016]质鉴018号《质量鉴定报告》，认定鉴定对象喷丝板样品表面均有锈蚀现象，该样品疑是粉末冶金材料制成，鉴定结论为鉴定对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SUS304不锈钢标准要求。坎红伟、徐文荣预交鉴定费13000元。坎红伟、徐文荣对鉴定报告无异议。泽伟机械厂对鉴定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鉴定内容有异议，认为鉴定对象非当事人确认一致后确定，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泽伟机械厂与坎红伟、徐文荣就冠德机械厂仓库退回的喷丝板是否是泽伟机械厂定作加工产生争议。坎红伟、徐文荣称其供给冠德机械厂的喷丝板全部委托泽伟机械厂定作加工，只有在2015年1月左右发现喷丝板材质不符并遭逐步退货后，坎红伟、徐文荣出于无奈才委托其他人加工部分喷丝板，采购原材料304不锈钢262公斤是2015年1月27日与冠德机械厂杭凤才一起去的，无锡市聚慧机械配件有限公司陆建东负责车外圆钻孔，由于时间紧张又把车好圆的材料拉到常州钱文伟处钻孔几百个，最后总共送货1200个喷丝板，现退回的喷丝板均出现锈蚀情况，均是泽伟机械厂定作加工，并提供情况说明、实物出库单、质量检验证明书、增值税发票、加工过程的说明等证据。泽伟机械厂认为坎红伟、徐文荣另外委托其他单位定作加工喷丝板，退回的喷丝板没有证据证明系其所定作加工，并申请证人魏某出庭作证。魏某表示在2015年1月前坎红伟、徐文荣从未提出过质量异议，直至2015年1月、2月左右才提出质量异议，认为材质不符，后黄有余不肯继续定作加工，听说坎红伟、徐文荣后来委托杭州一个单位加工，但具体加工单位名称和加工数量不清楚。泽伟机械厂为证明其定作加工喷丝板的原材料系ＳＵＳ304不锈钢材质，申请证人陆某出庭作证。陆某称黄有余曾在2014年2月左右向其当时担任业务员的无锡恒固特钢有限公司采购过国标304不锈钢1吨多，但在该笔业务具体洽谈、结算等一些细节方面与黄有余陈述存在不符之处。 另查，目前存放于冠德机械厂仓库的退回的喷丝板共计5230个。本院向泽伟机械厂释明并征询意见，若本院认定材质不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扣减相应价款，已退回的5230个喷丝板是否要求在本案中返还。泽伟机械厂表示喷丝板是否存在材质不符的质量问题尚未明确，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现存放于冠德机械厂仓库的喷丝板。 以上事实，有协议、图纸、《欠条》、《检验报告》、《声明》、《质量鉴定报告》、调查取样笔录、照片、录音资料、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泽伟机械厂与坎红伟、徐文荣之间签订的喷丝板定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泽伟机械厂应当按约履行定作、加工、交货等义务，坎红伟、徐文荣应当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泽伟机械厂提供材料的，泽伟机械厂应当按照约定选用材料，并接受坎红伟、徐文荣检验。泽伟机械厂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坎红伟、徐文荣可以要求泽伟机械厂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坎红伟、徐文荣结欠泽伟机械厂第二批6175个喷丝板的定作价款98800元，且该批喷丝板的原材料由泽伟机械厂提供，材质应为SUS304不锈钢。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现存放于冠德机械厂的退货5230个喷丝板是否系泽伟机械厂定作加工，是否存在与约定的ＳＵＳ304不锈钢材质不符的质量问题。根据坎红伟提供的《检验报告》，特别是根据本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可以认定该5230个喷丝板不是双方约定的ＳＵＳ304不锈钢材质。双方的主要争议是该5230个喷丝板是否是泽伟机械厂定作加工。本院认为，我国民事诉讼中，在民商事案件的证明标准方面是采取“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在当事人经过举证、质证后，出现双方举证证明力相当，案件事实真伪不明的情形，且各方当事人再无法举证时，法院在不能以事实真伪不明为由拒绝裁判的情况下，必须借助“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来明确举证责任，以明确当事人是否承担败诉风险。本案中，根据双方经举证质证查明的事实，并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综合分析，本院确认现存放于冠德机械厂的退货5230个喷丝板系泽伟机械厂定作加工。主要理由为：首先，坎红伟、徐文荣与泽伟机械厂系加工定作关系，泽伟机械厂根据坎红伟、徐文荣的要求定作加工喷丝板，该喷丝板并非市场上正常销售、流通的产品，泽伟机械厂若认为该退回的喷丝板系坎红伟、徐文荣委托其他单位所定作加工，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在泽伟机械厂未举证证明坎红伟、徐文荣委托其他单位定作加工喷丝板的情况下，坎红伟、徐文荣在鉴定取样阶段主动提到在2015年1月底2月初左右曾委托常州一单位为其加工部分喷丝板，并提供了情况说明、实物出库单、质量检验证明书、增值税发票、加工过程的说明等证据予以证明，且从时间上看委托其他单位加工是与泽伟机械厂交涉喷丝板质量问题之后，且数量上远低于目前退货已退货数量；再次，坎红伟、徐文荣为证明泽伟机械厂定作的喷丝板非ＳＵＳ304不锈钢材质，向本院提供了通话录音资料，而泽伟机械厂为证明其采购的原材料材质为304不锈钢，仅向本院提供证人陆某的证词，未能提供送货单、出库单、质量检验证明书或增值税发票等证据予以印证，且证人证言与黄有余陈述存在不符之处，泽伟机械厂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采购的原材料材质为304不锈钢，更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存放于冠德机械厂的退货5230个喷丝板系坎红伟、徐文荣委托他人定作加工。 综上，由于泽伟机械厂定作加工的喷丝板材质不符合同约定，坎红伟、徐文荣现提起质量抗辩，有权拒付相应价款。退回的定作物喷丝板5230个共计价款83680元，坎红伟、徐文荣有权拒绝支付。坎红伟、徐文荣系合伙关系，应对结欠泽伟机械厂的价款15120元（98800元-8368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袁惠民自愿承诺为坎红伟、徐文荣结欠泽伟机械厂的价款在5万元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系债务加入，应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坎红伟、徐文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惠山区堰桥泽伟机械厂价款15120元。 二、袁惠民对坎红伟、徐文荣的上述付款义务在5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惠山区堰桥泽伟机械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70元（该款已由惠山区堰桥泽伟机械厂预交），鉴定费13000元（该款已由坎红伟、徐文荣预交），合计15270元，由惠山区堰桥泽伟机械厂负担15092元，由坎红伟、徐文荣负担178元。惠山区堰桥泽伟机械厂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12822元迳付坎红伟、徐文荣。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陶勇达 人民陪审员  杨焕娣 人民陪审员  张 靖 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高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