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从向，男，197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波，浙江九凰律师事务所律师，系法律援助。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从益，男，196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正艇，男，198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振岳，浙江金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温从丰，男，196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温从向因与被上诉人温从益、温正艇、原审被告温从丰物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326民初3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从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民法总则》第171条与《民法通则》第66条等所规定的代理权相关认定是不一致的，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171条规定，故被上诉人与他人签订的《立卖尽地基字契》应属无效。鉴于契约无效，且诉争房屋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属于上诉人所有，诉争房屋被征收的补偿款及地基安置应归属于上诉人。温从益、温正艇辩称：一、上诉人主张《民法总则》第171条与《民法通则》第66条并不存在冲突，根据第171条的规定，催告权是赋予相对人的，催不催告是相对人的权利。本案的相对人温从益没有催告，不适用第171条。一审适用第66条规定并没有错误。二、《立卖尽地基字契》签订时，温从向的哥哥温从丰在该契约上代其弟温从向签字，有温从向的母亲在场，并当场收取了地基转让款。有中介人温从生、温端埕、温正港在场见证，由温从建代笔。1996年温从益将涉案地基建造房屋居住使用至拆迁，二十多年来，温从向从未主张过任何权利，也未发生过任何纠纷。据此，温从益有理由相信温从丰有代理权，温从丰的代理行为有效。温从丰未作陈述。温从益、温正艇于2019年5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萧江镇兴源村255号房屋拆迁补偿款216370.41元、奖励10000元及过境工程安置一间地基的拆迁安置权益归温从益、温正艇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11月15日，温从向以住房拥挤为由在原平阳县申请一间地基建房，同年12月11日，平阳县土地管理局颁发以温从向为户主的《平阳县私人建房用地许可证》，同年12月30日，平阳县规划管理局颁发以温从向为建设单位（个人）名称的《浙江省村镇规划建设许可证》。同年11月26日，温州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作出《劳动教养决定书》，决定对温从向劳动教养一年，从1996年12月19日起至1997年12月18日止。温从丰系温从向哥哥，温从丰当时也申请了一间地基与温从向申请的地基相邻。同年12月28日，温从丰与温从育、温从益签订了一份《立卖尽地基字契》，约定温从丰、温从向将二间所属地基以16800元的价格出卖尽给温从育、温从丰建房使用管理，字立款清，两交完毕。《立卖尽地基字契》上立出卖地基人签名为“温从丰”“温从向”。温从丰申请的地基由温从育建房并居住使用，后温从丰亦协助将相关权属证书转移登记至温从育名下。温从向申请的地基则由温从益建房（即坐落于平阳县房屋）并居住使用。2003年10月14日，案涉房屋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确权登记在温从向名下。2017年4月10日，温从益、温正艇与平阳县萧江镇人民政府就案涉房屋签订了《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约定萧江镇人民政府补偿温从益、温正艇房屋货币补偿、装饰补偿、地基差价找补、房前屋后土地征收补偿等共计216370.41元，临时过渡费53481.6元，搬迁费2785.5元，奖励10000元；另向温从益、温正艇提供坐落于过境工程安置地块地基1间，温从益、温正艇则腾空案涉房屋交付拆除。协议签订后，温从益、温正艇腾空案涉房屋，并由萧江镇人民政府对房屋实施了拆除。萧江镇人民政府亦向温从益、温正艇支付了临时过渡费和搬迁费。后因温从益、温正艇与温从向对涉案房屋权属存在纠纷，萧江镇人民政府拒绝履行协议其他内容，温从益、温正艇为此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判令萧江镇人民政府履行《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该院作出（2018）浙0326行初94号行政判决书，认为案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存在争议，不宜直接判令萧江镇人民政府继续履行协议，判决驳回了温从益、温正艇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立卖尽地基字契》中关于对涉案地基转卖条款的效力及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权益归属问题。首先，关于涉案《立卖尽地基字契》中涉案地基转卖条款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但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的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立卖尽地基字契》在温从向被劳动教养期间订立，温从向劳动教养结束后即应知道温从丰将其申请的地基出卖，然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之后有作出过否认的表示即向温从益、温正艇主张权利，而是任由温从益、温正艇在其申请的地基上建房并居住使用至今，因此应视为温从向同意出卖涉案地基给温从益、温正艇，现温从向主张对温从丰的代签行为不予追认，于法不符，不予采纳。《立卖尽地基字契》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故其中关于转让涉案地基的内容应属有效。其次，关于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权益归属问题。温从益、温正艇购买涉案地基并自建房屋居住使用，因涉案房屋拆迁而与平阳县萧江镇人民政府签订《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该协议所确定的相应征收补偿安置权益应归属于温从益、温正艇，现温从益、温正艇主张确认该协议中关于涉案屋征收补偿款216370.41元、奖励10000元及过境工程安置一间地基的征收补偿安置权益归其所有，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温从向辩称涉案房屋确权登记在其名下，故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权益属归其所有，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温从丰辩称涉案卖尽契并非其本人所签，然经该院释明后，其拒绝申请鉴定，故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而且根据事后温从丰协助办理相关权属转移登记这一事实，亦可认定温从丰同意出卖。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萧江镇兴源村255号房屋被征收的补偿款216370.41元、奖励10000元及在过境工程安置地块安置一间地基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权益归温从益、温正艇所有。案件受理费7696元，减半收取3848元，由温从向负担。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供。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诉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权益的归属问题。首先，《立卖尽地基字契》签订时，因温从向被劳动教养本人无法到场，在此情况下，由温从向的兄长温从丰代签，且该契约上另有代笔人和中介人等多人在上面签字确认，可见该契约是在多人参与下公开签订的，且当时无人提出异议，而非仅买受人与温从丰私下买卖交易。据此，买受人有理由相信温从丰系受温从向委托处分温从向名下的地基。其次，温从向在劳动教养结束后，鉴于其名下的地基已经由温从益建造房屋并居住的事实，可以认定温从向知悉其名下地基已经被出卖给他人的事实，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此后长达二十来年期间内对此有提出过异议，视为温从向在劳动教养结束后的长时间内认可诉争地基已经转让给他人的事实。该事实亦可印证温从益有理由相信温从丰有权代理温从向转让诉争地基，该代理行为依法有效，故《立卖尽地基字契》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温从益、温正艇系善意，有偿取得诉争地基并建造房屋居住多年；同时，为维护市场交易秩序的安全、稳定，及市场诚信的道德秩序，可以认定诉争房屋的相关权益依法应由温从益、温正艇享有，原判确定该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权益由温从益、温正艇享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温从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96元，由上诉人温从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文平审判员  邓习军审判员  王 蕾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潘文舒书记员郑淙夫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