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13民初2085号原告（被告）王涛，男，1979年7月12日出生，住湖北省江陵县资市镇潘市。委托代理人王海静，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柱路16号3幢5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71553316G。法定代表人刘宗辉，总裁。委托代理人张君，男，198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奥凯航空有限公司法务，住员工宿舍，身份证号码×××。委托代理人李默，北京市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被告）王涛诉被告（原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凯航空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王涛之委托代理人王海静、被告（原告）奥凯航空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张君与李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被告）王涛诉称：王涛于2012年9月11日起在奥凯航空公司工作，职位为飞行员。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6年10月20日，王涛向奥凯航空公司寄送了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及劳动合同书的约定，王涛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奥凯航空公司。此案经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7]第318、491号裁决，驳回了王涛的部分申请请求。王涛不服仲裁裁决，故诉至法院，要求：1.确认王涛与奥凯航空公司自2016年11月20日起解除劳动关系；2.奥凯航空公司为王涛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3.奥凯航空公司为王涛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4.奥凯航空公司按照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为王涛办理或协助办理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手续；5.王涛无需支付奥凯航空公司培训费补偿128万元。被告（原告）奥凯航空公司辩称：王涛与奥凯航空公司的劳动关系没有解除，双方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王涛邮寄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37条的规定，没有提前30日通知奥凯航空公司。另根据《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王涛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向奥凯航空公司支付招收录用培训费并应在生产淡季提出解除，奥凯航空公司有权不为其办理相关的手续。对于安保评估证明和登记证归还证明以及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的转移或暂存手续，奥凯航空公司认为不属于法院的受理范围。且民航局已经下发文件，不接收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的暂存手续。该档案由奥凯航空公司在劳动关系解除后暂存24个月。对于王涛提出的不支付培训费、流动补偿费的请求不符合民航局的规定和劳动法的相关规定。王涛应当返还。被告（原告）奥凯航空公司诉称：2012年9月11日，王涛入职奥凯航空公司从事飞行工作，双方签订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奥凯航空公司为引进王涛支付引进费，并花费巨额费用对王涛进行飞行技能培训和飞行资格等级升级。然而，王涛却于2016年10月15日向奥凯航空公司邮寄辞职申请书，奥凯航空公司及时回复王涛，望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但王涛收到后至今未上班，并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合同。为了减少王涛最终离职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奥凯航空公司亦提出反申请，要求王涛按照法律法规及双方约定赔偿相关损失。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7]第318、491号裁决。奥凯航空公司认为裁决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特向法院起诉。理由如下：一、仲裁裁决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合同，并由奥凯航空公司为王涛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一）王涛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属于无效通知，其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法律要求劳动者提前三十日通知用人单位的目的是给用人单位一定的准备期限，以便安排人员接替其工作，从而不影响用人单位生产经营。王涛2016年10月15日向奥凯航空公司邮寄辞职申请书,2016年9月27日停止飞行工作，并非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提前三十日通知公司。故王涛邮寄《辞职报告》并未起到通知作用，属于无效通知，王涛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二）根据《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等〈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的通知》，飞行员流动必须与原单位协商一致并向原单位支付费用后方可办理相关手续，现王涛与奥凯航空公司及拟接收单位未达成一致，并未向奥凯航空公司支付招收录用培训费，奥凯航空公司有权拒绝办理有关手续。仲裁委未适用该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仲裁委在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基础上，裁决王涛支付培训费补偿128万元，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奥凯航空公司对王涛进行了各种培训（包括但不限于新雇员培训、初始改装理论、模拟机和本场训练、升级理论、年度复训和熟练检查、航线检查、应急生存训练、安全及换季教育、危险品培训等）并支付了巨额的培训费用。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特别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等《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的通知，王涛需支付奥凯航空公司招收录用培训费。奥凯航空公司除花费巨额费用外，付出了巨大的时间和精力成本，已将王涛培养成了成熟副驾驶。对于飞行员王涛，目前引进市场价值为400万元以上。王涛擅自离职，应当返还2016年11月社会保险及公积金。综上所述，奥凯航空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故诉至法院，要求：1.判决王涛继续履行与奥凯航空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2.如果判决解除王涛与奥凯航空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则要求王涛赔偿招收录用培训费240万元、返还2016年11月社会保险及公积金（单位和个人部分）13948.32元。原告（被告）王涛辩称：王涛不同意继续履行与奥凯航空公司的劳动合同，王涛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7条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奥凯航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11月20日解除。王涛不同意支付招收录用培训费，因为有计算重复的部分，其中包含培训费也包含招收费用，是重复的。劳动合同法规定只有培训费能够要求劳动者赔偿，不包含其他费用。对飞行员离职当月的住房公积金和社会保险不同意返还，不属于法院劳动争议的审理范围，也无法律规定离职当月的社保和公积金由劳动者承担。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1日，王涛作为乙方、奥凯航空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王涛在奥凯航空公司从事飞行工作。王涛于2016年10月15日向奥凯航空公司邮寄了《辞职报告》，因个人原因向奥凯航空公司提出辞职。2016年10月20日，奥凯航空公司签收。王涛实际执行飞行任务至2016年9月27日。2016年10月21日，奥凯航空公司向王涛邮寄了《关于对王涛辞职报告的回复》，其中表示不同意王涛离职要求，希望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王涛于2016年10月26日签收。双方发生争议后，王涛将奥凯航空公司申诉至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1.确认王涛与奥凯航空公司自2016年11月20日起解除劳动关系；2.奥凯航空公司为王涛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安保评估证明、登记证归还证明；3.奥凯航空公司为王涛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4.奥凯航空公司到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为王涛办理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的暂存手续。奥凯航空公司则提出反申请，要求：1.王涛支付培训费130万元；2.王涛返还引进费30万元；3.王涛返还2016年11月社保公积金（单位和个人部分）13948.32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7]第318、491号裁决，裁决结果为：1.王涛于2016年11月20日与奥凯航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奥凯航空公司自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十五日内，为王涛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3.王涛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奥凯航空公司培训费补偿共计128万元；4.驳回王涛的其他仲裁请求；5.驳回奥凯航空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王涛与奥凯航空公司均不服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京顺劳人仲字[2017]第318、491号裁决，各持诉称理由起诉至本院。其中王涛起诉至本院的案号为（2017）京0113民初2085号，奥凯航空公司起诉至本院的案号为（2017）京0113民初3740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6〕6号）第十一条规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同一裁决，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并案审理，双方当事人互为原告和被告。因此，本院依法将（2017）京0113民初3740号案并入（2017）京0113民初2085号案进行审理。奥凯航空公司为证明其为王涛支付的招收录用培训费，提交了下列证据：1、工作意向协议及收条，工作意向协议为奥凯航空公司与王涛签订，内容为奥凯航空公司支付王涛30万元（税后）作为引进接收王涛的全部打包费用（含推荐函及其他）。收条为王涛2014年5月19日向奥凯航空公司出具，内容为收到了引进接收费用30万元。2、驾驶员飞行记录簿，显示王涛从2012年9月26日开始接收新雇员培训、危险品运输培训、安保培训、MA60初始改装培训、复训、熟练检查等。3、记账凭证、发票，显示奥凯航空公司支付2014年上半年14名新州60学员初始改装训练费187.6万元。4、起始时间为2014年1月20日无截止时间，显示培训项目为新舟60初始改装、培训费用金额为144125元的《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培训确认书》；起始时间为2014年8月无截止时间，显示培训费用金额为17780元的《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培训确认书》；期限为2014年11月13日至2014年11月13日，显示危险品复训、培训费用金额为1300元的《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培训确认书》；起始时间为2015年2月，无截止时间，显示培训项目为复训、费用金额为18270元的《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培训确认书》。经质证，王涛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认可，但称王涛为军转飞行员，30万元经王涛转交给了九天飞行学院；证据3不能证明用于王涛个人的费用；证据4是王涛签名。奥凯航空公司飞行标准室于2016年11月30日出具《关于王涛在奥凯培训及级别变化的说明》，载明内容如下：一、关于飞行员的级别，飞行员技术级别：见习副驾驶、四级副驾驶、三级副驾驶、二级副驾驶、一级副驾驶、资深副驾驶、机长、A类教员、B类教员、C类教员。二、关于王涛在奥凯培训大致情况（详见飞行员记录簿、培训课程资料及培训证书）王涛培训：新雇员培训、MA60初始改装理论、模拟机和本场训练、年度复训和熟练检查、应急训练、安全及换季教育、危险品培训等。三、关于王涛在奥凯飞行级别变化情况（详见培训资料及培训证书）王涛级别变化：从学员到见习副驾驶、三级副驾驶、二级副驾驶、一级副驾驶。奥凯航空公司以王涛擅自离职为由要求王涛返还2016年11月的社会保险、公积金中单位以及个人缴费部分13948.32元。为此，奥凯航空公司提交了王涛的五险一金数据。王涛对于真实性认可，但称奥凯航空公司的前述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11月20日解除。另查，中国民航总局综合司于2016年9月7日给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回函（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中确认，飞行人员辞职后，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包括：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驾驶员飞行记录薄）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除上述的档案及证照关系外，飞行人员辞职后没有其他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该回函中，针对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的具体办法分别作出了说明。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工作意向协议及收条、《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培训确认书》、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等证据在案为证，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之依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在试用期内提前三日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王涛2016年10月15日邮寄了《辞职报告》，2016年10月20日，奥凯航空公司签收，故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6年11月19日解除。奥凯航空公司主张王涛解除行为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不同意解除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故奥凯航空公司应当为王涛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移转手续。飞行员解除劳动关系后，与其职业相关的各种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问题，关系到飞行员再就业权利的实现，也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鉴于该问题涉及对民航管理部门有关飞行员各种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转移的不同文件规定的理解和适用，在保障民航飞行员合理、有序流动的原则下，参照民航管理部门现行有效的规范性文件及其对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咨询作出的书面答复即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处理相关档案的转移问题。根据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飞行员辞职后和入职新用人单位时，需要转移的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包括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鉴于此，本院认定在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后，奥凯航空公司有义务为王涛办理或协助办理上述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手续。但因为民航管理部门关于各类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条件、流程的规定不尽相同，且相关规范性文件不断修改，不同规范性文件对同一类档案转移流程的规定亦存在冲突，即使法院在处理相关纠纷时，尚需向民航管理部门咨询，故为切实解决双方纠纷，减少飞行员人力资源闲置，保障飞行员合理有序流动，同时为避免后续执行时出现与现行转移规定不符、执行不能的情况，本院对王涛关于转移上述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具体的转移时间、方式及流程应依照民航管理部门的现行具体规定执行。王涛在奥凯航空公司从事飞行员岗位，奥凯航空公司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需要为保持、提升王涛的专业技能不断安排培训时间并持续投入培训费用，在王涛提前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情况下，理应合理赔偿奥凯航空公司培训费损失。关于培训费计算标准，根据奥凯航空公司提交的工作意向协议及收条，可以认定奥凯航空公司在招用王涛时支付王涛打包费用30万元。该笔费用实质亦为下家航空单位对上家航空单位所支付培训费的补偿。奥凯航空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发票以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培训确认书》中的显示奥凯航空公司支付的培训数额为181475元。根据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的记载，奥凯航空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只是王涛参与的部分培训，其参与的大量培训奥凯航空公司并没有提交财务凭证。考虑到行业特点，难以苛求奥凯航空公司就所有培训开支逐一提供发票予以证实，故从公平角度考虑，本院在综合考虑王涛的服务年限、年龄、行业惯例等因素予以酌定。就奥凯航空公司要求王涛返还2016年11月社会保险和公积金单位和个人缴纳部分13948.32元。因社会保险及公积金均以整月为单位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和公积金管理中心缴纳，在双方就解除劳动关系各执一词且经本院判决确认于2016年11月19日解除的情况下，奥凯航空公司要求王涛返还2016年11月份的社会保险与公积金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被告）王涛与被告（原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二○一六年十一月十九日解除；二、被告（原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原告（被告）王涛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为原告（被告）王涛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三、被告（原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照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为原告（被告）王涛办理或协助办理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手续；四、原告（被告）王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告（原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招收录用培训费一百二十八万元；五、驳回双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二十元，由原告（被告）王涛负担十元（已交纳）；由被告（原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负担十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何庆玲人民陪审员  王莎玲人民陪审员  曹桂岭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小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