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4民初1060号 原告（暨反诉被告）杭州棋古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新塘路58号广新商务大厦723室。 法定代表人李仁康，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翥、李灵玉(特别授权)，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暨反诉原告）杭州璐德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万塘路262号6号楼三层东3-28室。 法定代表人徐媛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洺胤（特别授权），浙江安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以德（特别授权），公司员工。 原告杭州棋古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棋古公司”）诉被告杭州璐德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璐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原告棋古公司于2020年3月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赵桂荣独任审判。被告璐德公司提起反诉，本院合并审理，于2020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棋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仁康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灵玉，被告璐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洺胤、黄以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棋古公司起诉称：2019年8月25日，棋古公司、璐德公司签订《国风十二时辰》合作协议书，约定棋古公司在该节目中进行“杜若长川”汉服品牌宣传内容植入及汉服产品的销售等，璐德公司承诺在合同期间通过该项目商转后达成40万的汉服产品销售额目标，确保棋古公司的投入获得相应的收益。签订后，棋古公司已全面履行付款义务，但璐德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销售额的要求，也拒绝向棋古公司返还合作费用，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损害原告的利益，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棋古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后的《国风十二时辰》项目合作协议书；2.璐德公司向棋古公司返还合作费共计300000元；3.璐德公司向棋古公司支付违约金6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璐德公司负担。 璐德公司答辩称：1.棋古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请求权不能成立。首先，合同约定由棋古公司负责杜若长川品牌的宣传及汉服产品的销售，并非璐德公司。其次，商转失败的主要原因系棋古公司消极履行合同义务，比如延迟支付合作费用、未能与参赛设计师签约、未配合参赛设计师进行样衣打板及积极组织生产备货、未能依约开设专门的淘宝店铺等。璐德公司无任何导致商转失败的违约行为。再次，若商转未达到约定条件，双方应该在责任划分后，按照合同条款进行结算。现双方未完成结算，不应视为璐德公司构成违约。最后，棋古公司主张合同解除之时，还处于合同有限期内，系直接表示不再履行合同，具有根本违约的情形。2.棋古公司无权要求璐德公司退还30万元合作费用。第一，棋古公司支付该费用未按合同约定时间。第二，该30万元合作费用已全部用于标的项目的支出。第三，案涉商转失败的根本原因系棋古公司未能在生产、销售环节对商转目标进行实质性推进。3.璐德公司不存在违约，不应支付60000元违约金。诉讼费由棋古公司承担。 璐德公司反诉称：双方在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后，棋古公司怠于履行付款义务，导致节目制作及录播时间延后。合作项目制作过程中，棋古公司拒绝与节目设计师签约，未能获得节目设计师关于设计作品的版权授权许可，也未着手开展相关产品服饰的生产准备事宜，未能按约开设淘宝店铺，履行约定的商转推进配合义务。现棋古公司通过诉讼主张解除案涉合同，属于明示的方式表示不再履行合同，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璐德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判令：1.解除璐德公司与棋古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2.棋古公司向璐德公司支付违约金60000元。3.棋古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针对反诉，棋古公司答辩称：1.关于支付合作费用30万元的问题，棋古公司虽未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但璐德公司收到款项后并未提出异议，视为双方对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进行了变更。且案涉节目播出时间并未超出合同约定的最晚时间，该支付行为未影响节目的开播。2.关于设计师签约问题，系璐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进行促成。且棋古公司是否与设计师签约与本案无关，不影响案涉销售目标的实现。40万元的销售目标是璐德公司承诺的，销售系其义务，实际上璐德公司也在通过淘宝店和烈儿宝贝的直播进行销售。3.关于生产准备事宜，棋古公司与第三方长期存在汉服面料采购、汉服加工合作关系，具备生产的能力和意愿。本案中，璐德公司并未将销售额及生产汉服数量告知棋古公司，也未完成合同约定的40万元销售额目标，棋古公司拥有先履行抗辩权，故棋古公司未进行生产。4.关于淘宝店铺，棋古公司拥有销售汉服的淘宝店铺，且合同并未约定需要棋古公司为案涉的节目专门设立一个淘宝店铺，故棋古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璐德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经审理，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书面约定：棋古公司、璐德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一份； 签订时间：2019年8月25日； 合同期限：2019年8月25日至2020年8月25日； 合作内容：双方合作3期节目。其中，棋古公司提供商业元素、宣传片、广告片等材料以便在节目中进行“杜若长川”汉服品牌宣传的内容植入以及汉服产品的销售，璐德公司在棋古公司支付合作费用后，负责节目制作、开播及按照棋古公司的要求促成设计师与棋古公司的签约，并承诺商转后完成40万元汉服产品的销售额【该40万元产品包括棋古公司使用案涉节目第三集赛事（决赛）产生的汉服设计图进行生产的汉服产品】。 节目名称暂定《国风十二时辰》，节目时间为2019年9月1日-2019年11月1日期间，暂定2019年9月21日、2019年9月28日、2019年10月5日，具体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以璐德公司最终确认为准，最晚不晚于2019年11月1日。 约定合作费用：棋古公司应向璐德公司支付人民币300000元，其中合同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240000元，节目开播前5天内支付60000元； 约定收益分配：不足40万元销售额的，璐德公司应于2019年11月15日前与棋古公司进行销售额结算，按照40万销售额不足的百分比比例，退还同等百分比比例的合作费；达到40万元销售额目标后，棋古公司需提供汉服的产品总数量为1600件；进货金额超过75万元（含本数）起，棋古公司额外支付璐德公司超出部分销售额的30%提成收益，于璐德公司每阶段与棋古公司结算时直接结算，等等。 结算方式为以周为单位进行结算，即每周一璐德公司与棋古公司核对上一周的收益金额，棋古公司确认无误后，璐德公司于周三之前支付。 违约责任：守约方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或解除合同，并按照合同金额尚未履行部分的20%主张违约金；因任何非棋古公司的原因造成销售额达不到40万元的，按照收益分配的约定进行退还合作费。因棋古公司生产或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璐德公司及合作方的损失，由棋古公司承担。非产品质量问题的退货损失，由璐德公司承担；逾期支付合作费的，璐德公司有权暂停合作，并要求按逾期付款总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五的比例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超过三十日，除前述违约金外，还需要按逾期品牌服务费总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逾期结算支付收益的，按逾期付款总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三十日的，还应按逾期付款总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等等。 合作费用支付情况：案外人杭州棋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8月28日、2019年9月25日、2019年9月29日、2019年10月8日向璐德公司支付款项人民币125000元、70000元、55000元、50000元，均备注为“国风十二时辰合作款”，合计人民币300000元。2019年8月28日，璐德公司向棋古公司微信询问支付情况，后棋古公司通过微信与璐德公司协商因钱不够，是否可以先支付125000元，璐德公司回复可以； 合同履行情况：双方合作节目3期，分别于2019年10月5日、2019年10月12日、2019年10月19日播出。 收益结算情况：双方未进行收益结算。庭审中，棋古公司主张案涉产品未能达到40万元的销售额，璐德公司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外人杭州棋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系棋古公司的股东，持股占比70%。棋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仁康系案外人杭州棋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董事。 还查明，2019年8月19日，棋古公司在淘宝上成立店铺，名为杜若长川国风工作室。璐德公司在淘宝店铺国风十二时辰中销售案涉节目的设计产品。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项目合作协议书》、银行付款回单、微信聊天记录、淘宝店铺信息、工商登记信息，被告提交的《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作品登记证书、策划方案、节目脚本、演员合同书、导播聘用合约、合作协议、服务合同、演出合约、报名表、拍摄合同、收据、聘任合同、光盘、财务凭证、证人证言、淘宝数据文件、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棋古公司与璐德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约履行。现棋古公司通过诉讼方式主张解除合同，璐德公司也将解除合同作为反诉请求之一，故双方就案涉合同解除已达成合意，案涉合同于璐德公司提出反诉之日即2020年4月15日解除。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对商转未达到合同约定的40万元销售额无异议，但对商转失败的责任划分存在分歧。本院认为，其一，从签订的合同内容上看，双方对各自的权利义务约定不够具体、清楚、明确。本案中，案涉合同对40万元销售额的义务主体、店铺开设事项、设计师签约事宜等均约定不明，对40万元销售额的结算期间前后条款存在矛盾。其二，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棋古公司、璐德公司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自己在履行义务过程中没有过错。庭审过程中，棋古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棋古公司已全面按约履行提供商业元素、广告片、支付合作费用等所有合同义务，璐德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按约履行收益款结算、兑现40万元销售额的承诺等合同约定的具体义务。双方对导致合同目的未能实现并造成合同解除，均有责任，互有违约，应各承担50%的违约责任。因璐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产生的销售数额，因此合作费用按照未完成40万元销售额的比例退还30万元。扣除棋古公司自行承担的15万元后，璐德公司还应退还合作费用15万元。综上，本院对棋古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璐德公司的反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棋古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杭州璐德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5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于2020年4月15日解除； 二、杭州璐德影视文化有限公司退还杭州棋古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合作费用人民币1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杭州棋古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杭州璐德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3350元，由杭州棋古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700元，由杭州璐德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6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320元，由杭州璐德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负担。减半收取的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0元，由杭州璐德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负担。 杭州棋古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杭州璐德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 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赵桂荣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李晓斐 代书记员 陈锶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