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1民终9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玉姣，女，195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文正，女，198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文玉姣之女）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文亮，男，198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文玉姣之子）以上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松，湖南瑞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以上二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华（系上诉人唐文正、唐文亮之父），男，1955年12月1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冷水滩区岚角山街道办事处保方寺社区上岺西口居民小组（原保方寺村第一村民小组）。负责人：文新国，系该小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文胜林，曾用名文胜利，男，1972年1月2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文卫东，男，196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文新国，曾用名文开国，男，196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文中波，男，197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岚角山镇保方寺村委会16号，公民身份号码432902197406203939。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文锡玉，男，195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文玉姣、唐文正、唐文亮因与被上诉人永州市冷水滩区岚角山街道办事处保方寺社区上岺西口居民小组（以下简称保方寺村一组）、被上诉人文胜林、文卫东、文新国、文中波、文锡玉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6）湘1103民初4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入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文玉姣、唐文正、唐文亮均不服，其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以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立案、审理，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审判原则。二、上诉人文玉姣等一方从来没有主动退出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审对文玉姣一方主动将承包耕地退还给保方寺村一组并由村民小组重新发包属于错误认定。三、原审判决上诉人唐文亮、唐文正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于法无据，上诉人合法持有冷水滩区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且上诉人唐文正户口一直在农村。虽然当年上诉人通过购买方式取得“非农户口”，但在城区并无固定职业和稳定收入。四、原审法院根据“高度盖然性规则”，采信证据不公正、偏袒被上诉人，保方寺村一组大部分村民与被上诉人有直接利害关系。从证据形式上，多名证人在同一份证据材料上签字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动申请将承包土地退还村民小组。据此，上诉人文玉姣、唐文正、唐文亮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二审答辩称：我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从1994年之后一直对该土地没有进行耕种，不进行耕种就是不履行国家的义务；2、上诉人是当时参加由村书记杨清主持的会议，并在会议上上诉人表示自愿放弃3.7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写了放弃申请书。3、按当时生产队的分配，村里将上诉人放弃的3.7亩土地按照八大份分给了村里的村民进行了耕种，其中有三人没进行耕种，就由五原审第三人对该土地进行了耕种。原告文玉姣、唐文正、唐文亮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保方寺村一组和第三人文胜林、文卫东、文新国、文中波、文锡玉停止侵权，返还原告文玉姣、唐文正、唐文亮承包经营责任田3.7亩；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1952年12月26日，原告文玉姣出生于冷水滩区岚角山保方寺村一组，后与唐建华结婚，唐建华系永州市第八中学的教师。1983年12月20日，文玉姣的儿子唐文亮出生；1987年9月30日，文玉姣的女儿唐文正出生。1988年，原告举家搬迁至冷水滩城区生活。2.1991年，三原告通过购买户口的方式落户在冷水滩区肖家园办事处，性质为非农业户口。3.1994年农村土地延包时，文玉姣、唐文亮和唐文正共承包了保方寺村一组3.7亩土地，其中文玉姣个人承包1.85亩，唐文亮和唐文正共承包1.85亩。三原告承包诉争的3.7亩土地后从未耕种，由文玉姣交给同村其他人耕种。4.1997年，保方寺村一组将文玉姣交还的承包地按八份平均分包给组里其他村民，几经流转后发包给五个第三人。五个第三人未与保方寺村一组重新签订耕地承包合同，其中文新国耕种红泥洞爱国大丘0.5亩、门口洞上爱武田0.8亩，共1.3亩；文中波耕种红泥洞爱国大丘0.5亩；文胜林耕种阳山岭老井田（又名水库背老家田）0.6亩；文卫东耕种门口洞0.5亩、水库脚下0.5亩，共1亩；文锡玉耕种阳山岭0.2亩。6.2008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证换发新证时，文玉姣在保方寺村一组领取了新证。7.2010年，文玉姣和唐文正注销了冷水滩区城区的户籍，保留了原岚角山保方寺村的户籍；唐文亮注销了岚角山保方寺村的户籍，保留了冷水滩城区的户籍。8.文玉姣原为民办教师，1998年时被聘为永州市第八中学的公办教师，2006年退休，享受退休待遇。9.唐文亮于2008年结婚，其妻子为城镇户口；唐文正于2015年结婚，其丈夫为城镇户口。10.三原告原承包的3.7亩田地的粮食直补没有单独开户，按份额发放给了实际耕种人即第三人。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原告是否主动将承包地退还被告保方寺村一组。三原告认为，1997年因为无法耕种，而将土地交给组里其他人代为耕种，并没有将土地退给组里重新分配，并提交了《耕地承包合同》、《耕地承包到丘明细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还粮征购凭证数张予以证实。被告及第三人认为三原告放弃承包土地退给组里，后组里重新分包，并提交了保方寺村一组村民的证词及出庭证人的证言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可予确认，但仅证实其曾享有诉争3.7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不能证实其现在仍享有承包经营权；被告提交的证词有除三原告外其他绝大多数保方寺村一组组民的签名、证人依法出庭作证，可以证实原告主动将承包地退给组里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三原告是否具有诉争3.7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一、原告文玉姣、唐文亮、唐文正原系被告保方寺村一组村民，于1994年按户延包了保方寺村一组3.7亩土地。三原告自1988年起搬至冷水滩城区生活，事实上没有耕种所承包的土地。1991年三原告购买城镇户口，1998年原告文玉姣被永州市第八中学聘为公办教师，现享受退休待遇，已不具有承包土地的资格。按照我国农村土地管理的政策，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应当将承包的田地交回发包方。据此，三原告本不应承包田地，占用集体组织生产资源，在承包后更应立即交还发包方。二、庭审中原告虽不认可其在1997年已申请退还承包田地的事实，但保方寺村一组绝大多数组民出具了证明，加上证人证言和五个第三人取得承包田地的由来、履行农业税收等义务及领取国家发放的粮食直补资金等情况，本院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规则认定1997年原告主动申请将承包田地退还组里的事实。三、2010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证换发新证时，原告虽然领取了新证，但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证书只是政府对承包人已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政确认，并非承包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与否的要件。这种确认行为不是物权设立的公示方法，对于承包合同的成立生效和承包经营权的设立并无影响。故取得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证书并不代表原告仍具有诉争3.7亩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综上所述，1994年三原告在农村土地延包时取得了诉争3.7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三原告因全家迁至设区的市，并主动将田地交还保方寺村一组。此时，三原告已经丧失了该3.7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对三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文玉姣、唐文亮、唐文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计100元，由原告文玉姣、唐文正、唐文亮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双方无争议的事实相一致，对一审查明的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文玉姣、唐文正、唐文亮起诉请求被上诉人保方寺村第一村民小组和文胜利、文卫东、文新国、文中波、文锡玉停止侵权并返还承包经营土地,但本案争议的关键是客观判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问题，故处理本案的前提是如何认定该讼争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属。一、上诉人作为农村土地承包方是否已经将承包土地交回发包方（即被上诉人保方寺村一组）。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1994年农村土地延包时，上诉人共承包了保方寺村一组3.7亩耕地，而耕地承包期（延包）为30年。虽然在土地承包期间，上诉人曾经以购买户口方式转换为城镇户口，但后又注销城镇户籍，保留了农村户口。上诉人已明确予以否认其已交回承包地；被上诉人虽认为承包方已交回承包土地，就不再享有承包经营权；但是，被上诉人保方寺村一组并未提供上诉人交回土地的书面通知或单方承诺等有效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保方寺村一组列举了该承包土地实际耕种人原农业税缴纳和粮食直补款（即惠农资金）发放证明，但不足以说明该承包地已交回村民小组或由集体组织再次流转发包。在2008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换发新证时，上诉人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再次确认了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农村土地承包是以家庭为单位组织承包的，尽管上诉人文玉姣等在耕地承包期间购买了城镇户口，但其仍然保留原农村户籍，且现已放弃了城镇户口。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上诉人仍然享有承包农村土地资格，且上诉人已换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三、本案上诉人系主动交回承包地还是该争议承包地发生转包是认定该案的关键，虽然时间跨度较长，难以明确界定两者性质，但仅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能也不宜认定是承包方主动向发包方交回承包地。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作为农村土地发包方，在土地承包期内不得调整承包地，确需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2/3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再次，在土地承包期内，发包方既不能单方面解除承包合同，也不能以少数服从多数要求承包人放弃或变更土地承包经营权。此外，尽管被上诉人文新国等人长期享受承包地惠农补贴，但其享受直补资金不能证实土地承包经营权性质已发生实际变化，承包地交回及重新发包（分包）须有充分、有效、合法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讼争的承包地已主动交回并另行发包给集体组织其他成员，但被上诉人保方寺村一组并未提供履行法定程序和必要手续的相关证据证实，故不能认定该承包地已主动交回或被收回，上诉人作为土地承包方，仍然对该承包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上诉人主动将承包地退还被上诉人保方寺村一组的事实有误，处理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6）湘1103民初412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文玉姣、唐文正、唐文亮对本案讼争土地3.7亩享有承包经营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00元，由被上诉人永州市冷水滩区岚角山街道办事处保方寺社区上岺西口居民小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治生审判员  魏 蓉审判员  李 飞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吴亚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