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82民初4101号 原告：刘秀英，女，197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水，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国慈，男，196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长乐市。 第三人：陈增龙，男，196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长乐市。 原告刘秀英与被告周国慈、第三人陈增龙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月24日、2017年4月10日、2017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秀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水、被告周国慈、第三人陈增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秀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周国慈将其持有的福建亿达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达公司）55%股权转移到第三人陈增龙名下的股权转让行为；2.判令周国慈与第三人陈增龙将股权恢复登记至周国慈名下；3.判令周国慈承担刘秀英为行使撤销权支出的律师费1万元；4.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周国慈、陈增龙承担。事实与理由：周国慈因家庭经营需要，于2013年6月2日、6日20日、2014年6月2日分别向刘秀英借款114万元、68.4万元、180万元，本金共计362.4万元。刘秀英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后，长乐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一审判决[（2015）长民初字第951号]，判令周国慈应向刘秀英偿还借款本金362.4万元及相应利息。后周国慈上诉，二审期间刘秀英为防止周国慈恶意转移财产，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榕民保字第7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周国慈名下386万元银行存款或相当于386万元的财产。但在诉讼保全过程中，周国慈于2015年12月8日恶意将其持有的亿达公司55%股权转移至第三人陈增龙名下，致使该股权无法冻结。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4日判决维持原判[（2015）榕民终字第5558号]，并于2016年1月29日生效，刘秀英于2016年2月17日申请执行，周国慈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 周国慈辩称，没有恶意转移财产，是出于无奈才转让股份。 第三人陈增龙辩称，其和周国慈是朋友关系，周国慈是由于资金周转困难才转让股权。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周国慈于2008年至2013年间多次向刘秀英借款，并分别向刘秀英出具三张借条，金额分别为114万元、68.4万元、180万元。周国慈另于2014年6月2日向刘秀英出具欠条一张，确认结欠刘秀英利息242880元。上述欠条、借条出具后周国慈未还款，刘秀英因讨款未果于2015年6月1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2015）长民初字第95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周国慈、陈雪惠（系周国慈配偶）应偿还刘秀英借款本金362.4万元及相应利息。后周国慈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二审过程中，刘秀英于2015年12月14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对被申请人周国慈价值386万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榕民保字第7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周国慈银行存款386万元或查封相当于386万元的财产。《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财产保全情况告知书》载明：已查封周国慈名下位于长乐市为闽Ａ×××××的丰田牌小轿车一辆，因周国慈于2015年12月8日将持有的亿达公司55%的股份转移于他人名下，故无法冻结该部分股权。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4日作出（2015）榕民终字第555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上述判决于2016年1月29日生效。刘秀英于2016年2月17日申请执行，上述已查封的房产、车辆尚未拍卖，周国慈自认除该房产、车辆外无其他资产可供执行。 另查明：1.亿达公司于2014年4月14日登记成立，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设立时股东为周国慈（认缴出资额275万元，持股比例55%，于2035年4月4日前出资完毕）；许长蕃（认缴出资额225万元，持股比例45%，于2035年4月4日前出资完毕）。2014年8月15日，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590万，股东出资数额调整为周国慈（认缴出资额324.5万元，持股比例55%，于2035年4月4日前出资完毕）；许长蕃（认缴出资额265.5万元，持股比例45%，于2035年4月4日前出资完毕）。2015年12月7日，周国慈与陈增龙签订《福建亿达纸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周国慈将持有的亿达公司55%的股份共324.5万元出资额，以192.5万元转让给陈增龙。陈增龙于2015年12月8日分别向周国慈转账65万元、65万元、62.5万元。《福建亿达纸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周国慈即于2015年12月8日将亿达公司55%股权变更登记至到陈增龙名下。因该公司股东出资时间未到，据周国慈陈述，截至转让之日其实际出资金额为192.5万元，出资形式为报销、现金、购买租赁厂房、设备等。 经本院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乐支行核实，2015年12月8日，陈增龙与周国慈的银行账户中转账明细如下： 15时28分，案外人陈淑华转账65万元给陈增龙。 15时32分，陈增龙转账65万元给周国慈。 15时36分，周国慈转账65万元给其胞弟周国达。 15时40分，周国达转账65万元给陈增龙。 15时43分，陈增龙转账65万元给周国慈。 15时45分，周国慈转账65万元给周国达。 15时47分，周国达转账65万元给陈增龙。 15时52分，陈增龙转账62.5万元给周国慈。 16时03分，周国慈转账60万元给陈淑华。 18时06分，周国达转账2.5万元给周国慈。 18时51分，周国慈转账5万元给陈淑华。 2.刘秀英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原告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6年11月15日裁定查封陈增龙在亿达公司的55%股权。原告因此支出财产保全费5000元。 以上事实由原被告提交及本院调取并经庭审质证的（2015）长民初字第951号民事判决书、（2015）榕民终字第5558号民事判决书及其生效证明书、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亿达公司章程、亿达公司股东会决议、《福建亿达纸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5）榕民保字第769号民事裁定书、《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财产保全情况告知书》、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财产保全费发票、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证、2015年12月8日周国慈与陈增龙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乐支行账户上的业务流水明细以及原被告、第三人在庭审中所作的陈述等证据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撤销权的成立要件有三：1、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2、债务人存在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其资产的行为，3、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明显有害于债权人。刘秀英作为债权人，其所提供的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其对周国慈享有合法债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周国慈向第三人陈增龙转让股权的行为是否系“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二、周国慈与陈增龙之间转让股权的行为是否对债权人即本案原告的利益造成明显损害，案涉股权转让行为是否应当撤销。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证如下： 一、周国慈向陈增龙转让股权的行为是否系“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问题。 周国慈、陈增龙虽提供了2015年12月8日的三笔转账凭证，用于证明陈增龙已实际交付股权转让对价192.5万元。但从本院调取的银行转账明细中显示，案外人陈淑华、案外人周国达、陈增龙、周国慈四人于12月8日下午15时28日至18时51分短短三个多小时之间循环转账产生多笔65万元转账，其中第一笔交易为15时28分，案外人陈淑华转账65万元至陈增龙账户，最后于16时03分及18时51分，周国慈分别转账60万元、5万元至陈淑华账户。周国慈、陈增龙认为上述转账过程系陈淑华偿还陈增龙借款及周国慈偿还陈淑华借款的体现，但二人陈述该借贷过程均为现金交易，未提供银行转账凭证或其他借款凭证证明陈淑华与陈增龙、周国慈与陈淑华之间的原始借贷关系。案涉2015年12月8日当日于周国慈、陈增龙账户中流转的款项65万元均系大笔金额，若如周国慈、陈增龙所言，其与案外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明显比现金方式交付更为便捷、安全，而周国慈与陈增龙舍易取难，不符合常理，二人对借贷关系如何发生、如何交付亦无法详细说明，对于周国慈与陈增龙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再结合本案周国慈、陈增龙账户之间的走账形式，可以确认陈淑华与陈增龙、周国慈与陈淑华之间并不存在真正的借贷关系，陈增龙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过程实际上是利用案外人账户上的资金进行“空转”，虽有资金流动之名，却无支付款项之实，本院确认，周国慈向陈增龙转让案涉股权的行为系无偿转让财产。 二、周国慈与陈增龙之间转让股权的行为是否对债权人即本案原告的利益造成明显损害，案涉股权转让行为是否应当撤销。 目前，周国慈除名下的一套房产及车辆外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周国慈也自认目前名下的财产不足以偿还案涉债务。本院认为，陈增龙在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与周国慈通过循环转账的方式造成已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假象，不能认定为陈增龙系善意受让股权。周国慈在明知自己资不抵债的情况下，将股权无偿转让给陈增龙的行为，已对刘秀英的利益造成明显损害，应当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案涉股权转让行为被撤销后，第三人陈增龙应当将取得的股权恢复登记至周国慈名下。 关于刘秀英主张要求周国慈赔偿因行使撤销权的损失1000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关于“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的规定。本案审理中原告提交因提起本案诉讼发生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有发票等相关证据佐证。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周国慈将其持有的福建亿达纸业有限公司55%的股权转让给陈增龙的行为； 2陈增龙、周国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现登记于陈增龙名下的福建亿达纸业有限公司55%的股权恢复登记至周国慈名下； 3周国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秀英律师代理费损失10000元及财产保全费损失5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760元，减半收取计16380元，由周国慈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邢颖晶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凤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二十五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 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债权人以同一债务人为被告，就同一标的提起撤销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 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