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2民终2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国兴，男，196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逸辰，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露，男，195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冰忻，上海市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国兴因与被上诉人李海露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6民初12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国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海露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陆国兴、李海露与案外人张春威之间系合伙居间法律关系，(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156号案件(以下简称第1156号案件)判决认定陆国兴、李海露共同向张春威返还人民币1,300,000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该费用应为居间法律关系下应返还的费用，与本案应予查明的合伙债务并不相同。对于陆国兴、李海露在合伙期间发生的费用，李海露在(2012)静民二(商)初字第692号案件(以下简称第692号案件)中明确认可项目前期费用为1,160,000元，而收购项目前期实际发生的费用远大于该金额，本案应在查明两人在合伙关系下对外发生的合伙债务后，由合伙人按约定各自承担。被上诉人李海露辩称：第1156号案件判决认定陆国兴、李海露共同返还张春威1,300,000元，李海露代陆国兴偿还债务系基于双方对外共同承担的连带责任。对内而言，因1,300,000元实际由陆国兴占有，故李海露有权向实际占有人行使追偿权。李海露在另案中提出的1,160,000元自认未被法院采纳，且生效判决也做出了与其自认不一致的判决，不应以此作为定案依据。尽管李海露、陆国兴之间系合伙居间关系，但实际业务由陆国兴操作，李海露并不了解实际费用的支出情况。李海露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陆国兴的上诉请求。李海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陆国兴支付李海露696,288.50元；2、诉讼费由陆国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李海露、陆国兴共同出资成立上海明熹实业公司(以下简称“明熹公司”)，股东为李海露、陆国兴。安徽阜阳华源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阳华源公司”)系一家老牌国有纺织企业，该公司于2010年12月进入破产程序，为解决困境，企业对外寻找合作伙伴。自2010年起，李海露、陆国兴至阜阳华源公司了解收购重组的有关情况，为阜阳华源公司寻找有意向的合作方。2011年初，李海露、陆国兴陪同张春威到阜阳华源公司考察，表达了收购重组的意向。之后，张春威派代表再次到阜阳华源公司提出了收购重组的方案。2011年3月24日，张春威汇入李海露账户40,000,000元。同年4月2日，李海露自其账户转入陆国兴银行账户5,000,000元。2011年9月1日，陆国兴分别转入李海露账户950,000元和1,050,000元；同年9月8日，陆国兴转入李海露账户1,000,000元。2011年11月14日，李海露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要求陆国兴返还2,000,000元。法院审理后认为李海露汇款给陆国兴系基于双方之间存在的其他基础法律关系，不符合不当得利案件的构成要件，故判决对李海露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后李海露起诉陆国兴要求返还2,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即第692号案件。一审法院考虑到实际考察过程中确有费用产生，李海露自愿承担1,160,000元费用的一半损失，可予准许，故判决陆国兴返还李海露1,420,000元及其利息。陆国兴上诉后，二审法院认为该案应对法律关系性质所基于的基本事实进一步查明后，再行作出裁决，故将该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阜阳华源公司收购项目的实际意向收购人及款项的所有人为张春威，李海露、陆国兴共同受张春威委托而形成合伙居间法律关系，判决对李海露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之后，张春威基于上述判决以陆国兴、李海露为被告提起诉讼，案号为(2013)静民二(商)初字第1531号案件(以下简称第1531号案件)，张春威认为涉案项目未能收购成功，发生的费用应予以结算，陆国兴尚有3,000,000元未归还，故张春威诉请要求判令：1、陆国兴返还3,000,000元及支付利息损失50,000元(暂计算至起诉时，实际应支付自2011年9月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李海露对上述第一项诉请的还款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一审法院对该案作出判决的主要内容为：1、李海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春威暂扣款1,000,000元，并以1,000,000元为本金支付自2011年9月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个人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陆国兴、李海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张春威收购项目结算款840,000元，并以840,000元为本金支付自2013年8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个人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张春威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判决还对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进行了分担。张春威、李海露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各方并未就项目收购事宜签订过书面协议，对于前期费用的支出方式亦未作出约定。根据陆国兴提供的单据、票证等材料显示费用共计1,340,061.20元，考虑到系争项目的运作时间以及发生费用的合理性等因素，酌情确定涉案收购项目发生的前期费用为700,000元。另案生效判决已确认陆国兴、李海露系受张春威委托而形成合伙居间关系，因此，系争2,000,000元款项在扣除前期费用700,000元后，尚余款项1,300,000元应由陆国兴、李海露共同予以返还，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另，2011年9月8日陆国兴转入李海露账户的1,000,000元，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此款与2011年9月2日借款单载明向明熹公司的借款1,000,000元系同一笔款项，李海露擅自扣留陆国兴此款并无依据，李海露应将该1,000,000元款项返还给张春威。本院据此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第1156号案件终审判决，判令陆国兴、李海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春威收购项目结算款1,300,000元，并以1,300,000元为本金支付自2013年8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个人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200元，由张春威负担7,280元，陆国兴负担11,230元，李海露负担12,69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325元，由陆国兴负担；一审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陆国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200元，由张春威负担7,280元，陆国兴负担11,230元，李海露负担12,690元。2016年5月17日，张春威出具一份《和解方案》，内容为：本金1,300,000元，利息65,117元，诉讼费27,460元，共计1,392,577元，由陆国兴支付1,392,577／2＝696,288.50元，陆国兴支付后，张春威就判决内容不再向陆国兴主张权利，李海露与陆国兴的款项承担，由李海露向陆国兴主张。2016年5月23日，李海露向张春威汇款1,696,288.50元(其中，696,288.50元履行的是本案系争款项)。该和解方案仅有张春威署名，李海露、陆国兴均未签字。2016年6月7日，张春威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一份和解方案，内容为：1.案件本金1,300,000元与利息(2013年8月5日至实际支付日)的50%，诉讼费27,460元，由陆国兴一人支付；其余部分，由张春威另向李海露主张；2.以上部分款项，陆国兴应在2016年6月20日之前一次性支付给张春威，本和解方案生效；若陆国兴未在2016年6月20日前支付，张春威仍要求陆国兴就全部100%款项支付承担连带责任；3.陆国兴在2016年6月20日前一次性支付给张春威后，张春威向法院书面申请对陆国兴的房产解封，撤销本案执行。利息计算方式为：本金1,300,000元×年利率2.35%×2年10个月(从2013年8月5日计算至2016年6月5日)＝86,558元，陆国兴承担利息86,558×50%＝43,279元，陆国兴总计应承担本金1,300,000元×50%+利息86,558元×50%+诉讼费27,460元＝720,739元。2016年6月17日，陆国兴向张春威汇款720,739元。2016年7月27日，张春威出具《撤销案件执行申请书》，确认已收到判决书确定的全部款项，申请撤销案件执行；至于李海露、陆国兴就款项的承担问题，由李海露、陆国兴两人自行解决。一审法院认为，第1156号案件的生效判决已经对涉案收购项目发生的前期费用认定为700,000元，现陆国兴抗辩实际发生费用不止700,000元，高达200多万元，难以采信。陆国兴又辩称李海露曾在另案中自认收购项目前期发生费用为1,160,000元，因李海露并非收购款的出资人与所有人，李海露的自认没有证据佐证，且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矛盾，最终也未被法院采信，故对陆国兴的该项抗辩理由亦不予支持。本案中，李海露向陆国兴转账5,000,000元，陆国兴已支付给李海露3,000,000元，余下2,000,000元收购款仍应予以结算。生效判决确认李海露、陆国兴系受张春威委托而形成合伙居间关系，在对外的债务承担上，李海露、陆国兴共同向张春威归还的2,000,000元在扣除收购项目前期费用700,000元后为1,300,000元；但在对内的债务承担上，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现有证据证明陆国兴实际占有剩余的收购款1,300,000元，但陆国兴仅向张春威归还了一半的收购款、利息和诉讼费，剩余部分为李海露支付，李海露履行债务超过其应当承担部分的数额，有权向陆国兴追偿。李海露从未表示放弃对陆国兴的主张，陆国兴认为李海露系自愿履行，应不予采信。根据《和解方案》和转账凭证，陆国兴已经归还了张春威650,000元本金、一半的利息43,279元及应当由其承担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27,460元(包括一审案件受理费11,230元、一审案件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30元)，李海露还要求陆国兴承担诉讼费、保全费27,460元的一半，应不予支持；对于利息部分，李海露要求陆国兴承担的利息为65,117元×50%＝32,558.50元，少于陆国兴应支付的利息，故李海露其余部分的诉讼请求，均予以支持。陆国兴应当向李海露支付1,300,000元×50%+65,117元×50%，计682,558.5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陆国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海露682,558.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62.80元，减半收取计5,381.40元，由李海露负担106.20元，陆国兴负担5,275.20元；财产保全费4,001.50元，由陆国兴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海露向陆国兴提起追偿权的主张是否应予全部支持。基于另案生效判决已确认李海露与陆国兴系共同受张春威委托而形成的合伙居间法律关系，故双方应对此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在第1156号案件中，法院酌情认定收购项目发生的前期费用700,000元系两人与张春威之间就居间事项费用结算的认定，而本案李海露认为其已依据第1156号案件的判决支付了相关款项，要求作为合伙人的陆国兴给付超过李海露应当承担的部分，故其向陆国兴主张追偿权是合伙人之间内部合伙债务纠纷。对此，李海露在另案审理中认可陆国兴提出的费用1,160,000元，表示其承担一半的费用580,000元，该内容系其与陆国兴之间就合伙事项所发生费用负担的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亦符合合伙人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第1156号案件生效判决酌情认定项目前期费为700,000元，两人之间内部确认的1,160,000元费用与判决确认金额之间的差额460,000元即为合伙的损失，应由两人共同分担，即李海露应分担的损失金额为230,000元。据此，本院认定陆国兴应予返还李海露的金额为452,558.50元。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6民初1230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陆国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李海露人民币452,558.50元；三、对被上诉人李海露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762.8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381.4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4,001.50元，共计费用人民币9,382.90元，由被上诉人李海露负担人民币3,284.90元，上诉人陆国兴负担人民币6,0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762.80元，由被上诉人李海露负担人民币3,767.80元，上诉人陆国兴负担人民币6,9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显微审判员  肖光亮审判员  杨喆明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蔡剑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