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柴修匪（又名柴修菲），男，198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军，河南逐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濮阳市恒达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南乐县福堪镇前宋村。法定代表人：赵军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柴修匪因与被上诉人濮阳市恒达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饲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再审申请柴修匪不服本院作出的（2019)豫09民终1452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19）豫民申817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柴修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军、被申请人恒达饲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柴修匪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恒达饲料公司提供49张出库单、入库单、销售联单，首先申请人祡修匪认可木某出具12张销售联单（2016年5月1日、5月2日、5月3日、5月7日、5月8日、5月12日、5月13日、5月5日、5月18日、5月20日、5月24日、5月25日单据）共计307928元，加上2016年12月7日欠条中的566000元，共计货款873928元，柴修匪已偿还款840796元，尚欠33132元。其次，由大平、张国召、大恩出具的14张出库单、入库单（2015年12月8日、12月10日、12月11日、12月13日、12月15日、12月16日、12月18日、12月20日、12月23日、12月24日、12月28日、12月31日、2016年1月31日单据）柴修匪不认可。一审法院第三次开庭是2019年4月16日，这次开庭是恒达饲料公司申请三名证人出庭作证，分别是王振平、张国召、韩春强等人出庭，证明恒达饲料公司的收货单据的饲料是证人从恒达饲料公司拉走的饲料，证人拉走饲料后并没有送给柴修匪，证人没有任何将饲料送给柴修匪的书证等其他证据。柴修匪认可的单据显示打印的单价是150元，并且标明了合计金额，在右下角手写笔注单价分别是121元、122元、123元、124元、126元，实际结算的单价是以手写笔注单价计算的，结算后申请人按照结算价款将款转入恒达饲料公司账户，以上事实有12张销售联单和12张转账凭证为证，大平、张国召、大恩出具的14张出库单、入库单单据显示的单价是190元，没有在右下角手写笔注单价为121元、122元等字迹，据此能够证明由大平、张国召、大恩出具的14张出库单、入库单与事实不符，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系伪造。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柴修匪支付恒达饲料公司饲料款31332元。诉讼法由恒达饲料公司承担。恒达饲料公司辩称，申请人柴修匪作为购买饲料的购货方，恒达饲料公司作为销售方，申请人柴修匪购买饲料时电话联系恒达饲料公司进行订购饲料，而后由申请人柴修匪安排司机向恒达饲料公司仓库进行提货，期间司机的运费都是由申请人柴修匪承担，货物由司机承运，在恒达饲料公司的出库单中代表申请人柴修匪进行签字，货物即交付完毕，然后其安排的司机在按照申请人柴修匪的指示，把购买的饲料交付到申请人祡修匪的养殖户，因此按照合同法的规定，以上交易属于自取货物，合同履行完成的节点为出库后即完成，货物饲料运往何处，何人签收、承担的风险及不利后果，应当由申请人祡修匪承担，因此原一、二审按照证人及出库单、入库单、销售清单转账记录，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且在原一、二审中已经查明了通过张国召购买的饲料价款为79800元，通过王振平购买的饲料价款为49780元，通过证人木某出庭作证及申请人自认的购买饲料的价款为307928元，一审合计是885528元，而后交易的转账金额为760796元，因此购买的货物与转账不能够相比，可以证实申请人柴修匪尚欠恒达饲料公司金额为486000元。恒达饲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恒达饲料公司系经营畜禽配合饲料、浓缩饲料生产加工、销售的公司，被告柴修匪多次赊购原告恒达饲料公司饲料。2015年12月7日经双方结算，被告柴修匪确认拖欠原告恒达饲料公司饲料款共计566000元，并出具欠据一支，此后原告恒达饲料公司多次催要，被告柴修匪拒不给付。另2015年12月7日后，双方仍存在供货关系，被告柴修匪累计赊购原告恒达饲料公司饲料总价值1275844元，现原告暂且主张566000元，保留再次起诉的权利。综上，原告恒达饲料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柴修匪给付饲料款566000元，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濮阳恒达饲料公司日常从事饲料加工、销售业务活动，2015年12月前被告柴修匪多次从原告处赊购饲料，当月7日经双方结算，被告柴修匪确认拖欠原告料款共计566000元，并为此向原告出具欠据一支，内容为“今欠到饲料款伍拾陆万陆仟圆整（566000元），柴修菲，2015年12月7号”。此后至2016年5月，被告柴修匪又多次安排张国召、王振平、木某等人从原告处拉取饲料，为此原告出具有入库单、出库单、销售联单等多支凭证，凭证中均记载有所售饲料的数量、单价及总金额，上述凭证显示被告通过王振平购买饲料总价值497800元，通过张国召购买饲料总价值79800元，另庭审中被告自认通过木某购买饲料总价值307928元，三项饲料款总价值885528元。另查明，自2015年12月15日至2016年5月30日，被告柴修匪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饲料款共计760796元；原告员工赵志磊曾同任进元从被告家中取走现金80000元，用于清偿其拖欠原告的债务。现原告濮阳恒达饲料公司以多次向被告柴修匪催要拖欠饲料款未果为由，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柴修匪给付饲料款566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另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原、被告之间经平等协商产生的买卖行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原告濮阳恒达饲料公司请求被告柴修匪给付饲料款566000元，被告柴修匪辩称扣除已付款项后仅拖欠原告34212元。经本院审查，原告提交的入库单、出库单、销售联单等凭证以及三位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被告柴修匪于2015年12月7日出具欠据后，仍同原告有大量业务往来，且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另被告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及还款明细表中记载的转账时间、数额，与原告提交的出库单、入库单及销售联单中记载的时间、饲料总价值也存在一致情形，亦可证明被告转账支付的款项系支付2015年12月7日之后的料款。庭审中被告虽辩称其于出具欠据后转账支付原告759716元（经核查实际转账数额为760796元），但综合审查双方2015年12月7日后的全部业务量可知，被告所付上述款项尚不足该日后被告购买的饲料总价值885528元，故760796元不宜抵偿2015年12月7日欠据中的债务，据此，对被告柴修匪上述辩称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另被告辩称原告员工赵志磊、任进元曾从被告处取走现金80000元，并提交其与赵志磊通话录音为证，但庭审中原告对此予以否认。经本院审查，通话录音中被告数次陈述赵志磊、任进元曾取走80000元现金一事，对此赵志磊未明确否认只是称可查账核实，而赵志磊又系原告公司监事，同时在原告认可的被告转账记录中也显示赵志磊曾多次代其收款，故可认定原告已收到上述80000元。又因该款支付方式不同于被告日常支付饲料款所用的银行转账方式，同时原告也未举证证明该款系被告支付的2015年12月7日后的饲料款，故80000元应认定为被告偿还的欠据中的款项，应从566000元中扣除。扣除后被告尚欠原告486000元，该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不履行给付义务，应属违约，故对原告请求被告给付货款566000元的主张，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柴修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濮阳市恒达饲料有限公司饲料款48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濮阳市恒达饲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60元，保全费2520元，诉讼费合计11980元，由原告濮阳市恒达饲料有限公司负担870元，被告柴修匪负担11110元。柴修匪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恒达饲料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恒达饲料公司提交证据证明柴修匪收到饲料，拖欠饲料款1275844元。而1275844元单据上的收货人为“大平、国召、大恩、木向波”，并非柴修匪。第二次庭审时，柴修匪申请证人木某出庭，木某称其中有10张单据不是其本人签字，其也没有收到10张收货单上载明的饲料。柴修匪申请对10张单据上木某（“穆向波、木向波”）的签字及内容进行笔迹鉴定后，恒达饲料公司又承认“穆向波、木向波”的签字是恒达饲料公司自己书写。柴修匪没有收到上述10张单据上的饲料，不应承担该部分饲料款。第三次庭审时，恒达饲料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三位证人的证言前后矛盾，也没有将饲料送给柴修匪的证据，证人不能准确认识柴修匪本人，也不知道送饲料的地址。故一审推定柴修匪又购买恒达饲料公司885528元饲料错误，柴修匪通过银行转账的还款金额应抵扣拖欠的货款。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历次庭审及证人出庭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解释的规定。对于柴修匪提出的鉴定申请未在判决书中予以表述，对已查明的事实没有在判决书中载明。二审庭审中，柴修匪要求将事实和理由中的“木某没有收到的10份收货单”变更为：“木某从恒达饲料公司收到12车饲料，对12份销售联单予以认可，剩余均不是木某本人签字，柴修匪也没有收到上述饲料。12车饲料的总货款为307928元”。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凭证显示柴修匪通过王振平购买饲料总价值497800元，通过张国召购买饲料总价值79800元”以及“三项饲料款总价值885528元”事实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判决柴修匪支付恒达饲料公司饲料款486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恒达饲料公司提供柴修匪于2015年12月7日给其出具的566000元欠条主张债权，柴修匪对该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其已通过银行转账支付759716元，支付赵志磊现金80000元，扣除欠款566000元及木某所拉饲料款307928元，还欠34212元自愿偿还，并提交银行卡交易明细及还款明细表予以证明。恒达饲料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辩称柴修匪转账支付的款项经一审法院核实，实为760796元，尚不足偿还2015年12月7日之后柴修匪从恒达饲料公司购买的饲料款。为此恒达饲料公司提交入库单、出库单、销售联单等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柴修匪向恒达饲料公司出具上述欠条后，柴修匪通过张国召、王振平、木某等人从恒达饲料公司购买饲料885528元。柴修匪对2015年12月7日之后通过木某购买的饲料307928元予以认可，对通过其他人购买的饲料不予认可。鉴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2015年12月7日之后仍有业务往来，且恒达饲料公司提交的出库单、入库单、销售联单中记载的时间、饲料总价值，与柴修匪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还款明细表中记载的转账时间、数额存在一致的情形，以及恒达饲料公司现在仍持有柴修匪出具的566000元欠据，故一审认定柴修匪转账的760796元不宜抵偿2015年12月7日欠据中566000元债务并无不当。柴修匪为恒达饲料公司出具欠据是对双方当事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对尚未给付的欠款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根据柴修匪提交的通话录音，认定恒达饲料公司赵志磊从柴修匪处取走现金80000元，扣除该笔款项后，一审判决柴修匪支付恒达饲料公司货款486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恒达饲料公司、柴修匪作为案件当事人均有权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在一审审理期间，恒达饲料公司经法院准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是为了便于查清案件事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一审庭审后柴修匪申请对恒达饲料公司证据中的“穆向波、木向波”的签名进行鉴定，后因恒达饲料公司认可“穆向波、木向波”的签名不是木某本人所写，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认为进行鉴定对待证事实无意义，未准予鉴定，虽在判决书中未予以明确，文书存在瑕疵，但并未影响公正裁判。柴修匪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柴修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90元，由柴修匪负担。本案再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柴修匪2015年12月7日向濮阳恒达饲料公司出据欠据，明确欠款数额为566000元，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25日经木某所购部分饲料共计价款307928元，柴修匪经赵志磊支付濮阳恒达饲料公司饲料款现金80000元。以上事实双方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柴修匪2015年12月7日之后通过银行转款的数额，原审认定为760796元，根据柴修匪二审中提交的转账记录，其中向申玉英、赵志磊转款727596元，本院予以确认。对柴修匪主张的2016年3月19日通过任进元转给濮阳恒达饲料公司的15000元，濮阳恒达饲料公司不予认可，柴修匪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柴修匪的转款能否用于偿还恒达饲料公司主张的欠款及偿还的数额。恒达饲料公司以欠据载明的数额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柴修匪支付欠付货款566000元，并提供张国召、王振平、木某等人签名的出库单、入库单、销售联单用于证明，柴修匪2015年12月7日之后的转款不足以清偿欠据之后的885528元货款。原审法院认为，证人证言和柴修匪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及还款明细表中记载的转账时间、数额与恒达饲料公司提交的出库单、入库单及销售联单中记载的时间、饲料的总价值存在一致情形，可证明柴修匪转账支付的款项系支付2015年12月7日之后的料款。经查，涉及王振平签名的出库单、入库单共11份，与上述单据对应日有柴修匪转款记录的有4笔，所转金额与货款数额均不相符。涉及张国召签名的出库单共两份，与其对应日有柴修菲转款记录的有1笔，且与货款数额不符，以上13张出库单、入库单柴修匪均不认可。二审判决将王振平和张国召购买饲料价值排除在外，恒达饲料公司也未提出异议，与双方认可木某签名的12张销售联单对应日有柴修匪转款记录的有7笔，货款相符的有3笔，与双方不认可的书写有穆（木）相坡名字的销售联单对应日有柴修匪转款记录的有12笔，部分货款相符。因此，原一、二审认定柴修匪的转账时间与恒达饲料公司的出库单、入库单、销售联单记载的时间及饲料的总价值存在一致情形，可证明柴修匪转账支付的款项系支付2015年12月7日之后的料款证据不足。鉴于柴修匪认可其2015年12月7日出具欠据之后，经木某所拉饲料款307928已支付完毕，因此该笔款项可在转款总数额中予以扣除。由于恒达饲料公司对欠据已提起诉讼，其他出库单、入库单、销售联单未约定付款期限，因此，剩余款项应优先充抵欠据，不足部分由柴修匪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柴修匪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0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9民终1452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18）豫0923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二、柴修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濮阳市恒达饲料有限公司饲料款66332元；三、驳回濮阳市恒达饲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60元、保全费2520元共计11980元，由柴修匪负担2121.30元，由濮阳市恒达饲料有限公司负担9858.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90元，由柴修匪负担1458.30元，由濮阳市恒达饲料有限公司负担7131.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士英审判员  崔欣欣审判员  王瑞峰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裴少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