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5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万全，男，195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光辉，浙江三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汉荣，男，196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东，浙江泽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其毛，女，195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原审被告：倪继国，男，197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原审被告：叶吉奇，女，197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诉人陈万全因与被上诉人刘汉荣及原审被告陈其毛、倪继国、叶吉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3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陈万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光辉、被上诉人刘汉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东、原审被告叶吉奇到庭应询。本案经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万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汉荣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相对方为陈万全与刘汉荣，系认定事实错误。陈万全仅是借款经办人，而非实际借款人。1.陈万全所在单位绍兴市上虞信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融小贷公司)资金周转不足，而其自身依法又不能对外直接融资，在此情况下，陈万全根据其董事长韩礼钧的多次授意对外借款。该事实由(2018)浙0604刑初155号刑事案件予以印证。2.借款时陈万全已明确告知刘汉荣是信融小贷公司所借，而非其个人借款。作为已有几十年交情的老朋友，刘汉荣亦明知陈万全个人无借款之必要。这一事实由刘汉荣妻子在(2018)浙0604刑初155号刑事案件中所作的询问笔录予以印证。2017年3月27日，刘汉荣妻子在回答侦查人员提出的问题，即“陈万全借款是用来做什么的”时，她回答“我老公和我说是卧龙信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要用”，侦查人员又问“当时你为什么要借钱给陈万全？”，她回答“再说是卧龙信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要用钱，不是陈万全自己要用，我想想卧龙信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实力也强的，所以就借了”。可见，刘汉荣当时是明知本案借款非陈万全个人借款。3.借款手续都是在信融小贷公司办理，借条也是信融小贷公司统一固定格式，款项汇入案外人金世星账户。纵观整个借款过程，刘汉荣知晓陈万全在执行委托借款事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相应民事责任应由信融小贷公司承担。二、本案并非个案，而是由陈万全及倪继国经办的系列借款案件中的一个案件。上虞公安机关在2017年初曾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对信融小贷公司高管韩礼钧、倪继国及陈万全三人进行立案侦查，查明的事实很清楚，即信融小贷公司资金不足，而其自身依法又不能对外直接融资的情况下，由倪继国及陈万全根据韩礼钧的多次授意对外借款，所借款项全部用于信融小贷公司资金周转。本案与（2019）浙0604民初4015号案情况一致，但判决结果不同，显属错判。 刘汉荣辩称，一、本案中借贷关系发生的主体就是陈万全、倪继国与刘汉荣。1.借条是证明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案涉借据中的借款人明确为陈万全与倪继国。2.关于借款合意，刘汉荣在一审中多次明确借款前的意思联络，以及出借借款时只认识陈万全，也相信陈万全，而将款项借给陈万全。特别是借据手写部分均由陈万全亲笔书写，明确了出借人、借款金额、借期及利率等。3.陈万全称其仅为经办人不能成立。借款发生时，刘汉荣虽然知道陈万全在信融小贷公司工作，但刘汉荣是基于对陈万全身份、背景等的信任，而将款项出借给陈万全，而非所谓的信融小贷公司。关于陈万全所称的刑事判决，该刑事判决确认了倪继国等人的刑事犯罪，但与本案民间借贷无关。4.刘汉荣妻子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多次明确款项系出借给陈万全，无论是借款的意思表示，借款利率等权利义务的确定，还是催讨借款的对象，均明确借款人为陈万全。陈万全断章取义地摘录与理解刘汉荣妻子的笔录内容，显然与事实不符。陈万全在借款后将款项用于信融小贷公司，不影响陈万全对刘汉荣的还款责任。5.陈万全曾任银行行长多年，具有很强的法律和经济意识，其对在借条上签名的法律后果及风险具有充分认知，故其主张仅是借款经办人完全不能成立。二、关于陈万全所述的（2019）浙0604民初4015号民事判决。该案中所查明的借款事实与本案完全不同，该案与本案无任何关联，不存在裁判尺度不一的问题。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陈其毛述称，本案借款不是陈万全个人借款，而是信融小贷公司借款，陈万全只是借款经办人，不需要承担还款责任。退而言之，即使是陈万全个人借款，该债务也不是夫妻共同债务，陈其毛无需承担还款责任。 叶吉奇述称，叶吉奇对借款不知情，借款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叶吉奇无需承担责任。 刘汉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万全、陈其毛、倪继国、叶吉奇归还借款10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7%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5日，陈万全、倪继国共同向刘汉荣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刘汉荣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期限自2015年3月25日至2015年6月30日，本笔借款的利率为月息17‰,利随本清”。刘汉荣于当日向陈万全、倪继国指定账户转账交付借款90万元，并于次日向同一账户交付借款10万元。庭审中，陈万全、倪继国均认可已向刘汉荣妻子厉献花转账支付截至2016年12月27日的利息共计259533.33元。 同时查明，陈万全原系信融小贷公司副总经理，倪继国原系该公司综合办主任，案外人韩礼钧原系信融小贷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陈万全与陈其毛、倪继国与叶吉奇均系夫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其一是陈万全、倪继国是否应就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其二是案涉借款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 就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借据是证明借贷合意存在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法院应审慎审查证据的真实性。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陈万全、倪继国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系本案的基本事实。其次，陈万全、倪继国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其系隐名代理的受托人，案涉借款应直接约束第三人（即刘汉荣）与委托人（即信融小贷公司）。根据法律规定，陈万全、倪继国需就借款发生时曾向刘汉荣披露其系信融小贷公司受托人、实际借款人为信融小贷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因陈万全、倪继国与信融小贷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概无书面披露之可能。现刘汉荣自始明确否认款项系借给信融小贷公司的，而陈万全、倪继国为证明己方主张，申请该院调取（2018）浙0604刑初155号刑事案件中相关人员的讯（询）问笔录。就上述笔录看，信融小贷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韩礼钧的确多次授意陈万全、倪继国向他人借款用于公司资金周转，但结合刘汉荣妻子厉献花的两份讯问笔录“钱是2015年3月25日借给陈万全的……，陈万全跟我们说的意思是我们钱借给他，有千分之17的利息可以拿”、“反正是借给陈万全的，我们也是放心的”、“我当时借款期限到了我老公就去向陈万全还本金”等陈述看，尚不足以推定陈万全、倪继国作出上述披露，亦不足以认定刘汉荣在借款发生时将借款主体指向信融小贷公司。最后，在陈万全、倪继国未向刘汉荣披露委托关系的情况下，双方对己方身份的认知、借款的意思表示当以借条为准，至于刘汉荣是否知道借款的实际用途（不论基于陈万全、倪继国身份以及资金流向所作猜测，还是从陈万全、倪继国处得知）以及由何者支付利息，均不影响对借款人身份的判断以及还款责任的承担。综上，陈万全、倪继国关于已向刘汉荣披露委托关系，其仅系隐名受托人的主张，依据不足，该院依法不予采信。陈万全、倪继国作为借款合同相对方，依法应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现借款已到期，陈万全、倪继国均未履行还款义务，刘汉荣主张其归还借款，该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刘汉荣主张按照借期利率计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亦予支持。 就第二个争议焦点，厉献花在回答公安机关关于“陈万全借款是用来做什么”的问题时，陈述“具体陈万全是没有说的，但我老公和我说是卧龙信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要用”，据此可认定刘汉荣明知借款并非用于夫妻日常生活需要，而经该院释明未能举证证明负债所得用于相关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所需，亦未能举证证明陈其毛、叶吉奇具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故虽然讼争借款发生于各相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亦无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刘汉荣要求陈其毛、叶吉奇分别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万全、倪继国应归还刘汉荣借款1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7%计算的利息，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刘汉荣对陈其毛、叶吉奇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陈万全是否应就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陈万全主张，在其向刘汉荣出具借条时自身仅是借款经办人，以及刘汉荣知晓陈万全系受信融小贷公司的委托向刘汉荣进行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陈万全相应事实主张的主要证据是刘汉荣妻子厉献花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但综合厉献花在公安机关的完整陈述，厉献花明确陈述借款人是陈万全，之所以出借借款主要是基于对陈万全的信任，借款到期后刘汉荣亦是向陈万全进行催讨，其相关陈述的具体内容一审判决已作详述，本院不再具体引述。关于借款用途等事项，厉献花曾陈述“我们是不知道的，总以为他是放在小额贷款公司里了”“具体陈万全是没有说的，我老公和我说是卧龙信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要用”，所述内容总体上具有猜测性，且是对借款用途及流向而非借款主体的认知。综上所述，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刘汉荣在借款时准确地知晓陈万全所主张的受托及经办借款事宜，陈万全以此否定自身的还款责任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仅据此，陈万全的上诉请求即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陈万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世光 审判员  王晗莉 审判员  徐燕飞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李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