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鹤，男，196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仪征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美，女，196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仪征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洋，男，198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仪征市。上诉人王鹤、王金美、曹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兵，仪征市扬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仪征市毛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仪征市扬子东路25号。法定代表人：刘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德祥，该公司副总经理，男，195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仪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翔，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爱琴，女，196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仪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爱群，女，196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仪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爱红，女，197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原审被告：仪征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仪征市解放西路300号。法定代表人：朱柏兴，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全生，江苏中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鹤、王金美、曹洋（以下简称王鹤一方）、上诉人江苏省仪征市毛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毛纺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爱琴、曹爱群、曹爱红、原审原告仪征市人民政府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仪征市人民法院(2015)仪民初字第00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鹤一方同向一审法院诉称，王鹤与曹元峰系合伙关系。2014年3月3日，曹元峰因病去世。2012年4月25日，曹元峰、王鹤因生产长丝需要以曹元峰的名义与毛纺织公司签订租赁协议1份，租赁毛纺织公司厂房400平方米，租期3年。2013年因老城区改造的需要，仪征市人民政府对毛纺织公司所在的地块进行征收。2014年9月，毛纺织公司起诉曹洋、王金美要求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在诉讼中，毛纺织公司在未与曹洋、王金美达成协议的情况下，于2014年12月6日强行拆除原告租赁的厂房并拆除厂房内的生产线等机器设备，导致机器设备及厂房内的原材料现下落不明。仪征市人民政府对征收未依法做出决定且未张贴公告，毛纺织公司私自毁损原告的机器设备，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现要求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以鉴定数额为准）。2015年5月23日，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赔偿违约损失200000元；2、因违约导致的停产、停业损失600000元；3、被告赔偿侵权拆除房屋造成的损失123000元；4、侵权机器设备损失1500000元。2016年7月15日庭审中，原告最终明确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违约产生的违约损失200000元、停产停业损失600000元、机器设备损失1623000元。仪征市人民政府辩称，原告选择了合同违约之诉作为请求权的基础，仪征市政府与原告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原告要求仪征市政府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毛纺织公司所在地块既非拆迁也非征收。请求驳回原告要求仪征市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毛纺织公司辩称，我公司与曹元峰签订的租赁合同已于2013年4月30日期限届满，合同期满后，原告继续占用该租赁的房屋，我公司多次要求原告让出租赁房屋，原告均不予理睬。我公司在租赁合同中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原告所述的生产线确系我公司拆除，该生产线和其他一些设备设施拆除后我公司已另行找了场地妥善保管，原告可以随时提取。原告的生产线一直在调试阶段，并未正式投产，所以不存在停产、停业损失。王鹤与我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故王鹤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我公司在履行合同中不存在违约情形，故请求驳回原告要求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查明，2014年3月3日，曹元峰因病去世，曹洋系曹元峰之子、王金美系曹元峰之妻、李国珍系曹元峰之母，诉讼中李国珍于2015年4月4日去世。曹爱琴、曹爱群、曹爱红系李国珍之女，曹元峰之妹。曹爱琴、曹爱群、曹爱红经一审法院通知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未提出诉讼请求也未明确放弃实体赔偿权利。2012年4月25日，曹元峰与毛纺织公司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约定曹元峰租赁毛纺织公司厂房400平方米，每年租金38400元。协议签订后，毛纺织公司向曹元峰交付了房屋，曹元峰支付租金至2013年10月。2012年3月30日，原告王鹤与扬州市建研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王鹤购买瓶片自动清洗生产线等设备，总价款940000元（不含税），由扬州市建研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责安装并约定了生产产品的质量标准，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总额的30%，发货前预付总额的50%，安装调试后，再付总额的18%，余额2%六个月内设备无障碍付清。2014年9月，毛纺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与曹洋、王金美解除租赁合同，后于2015年1月4日撤诉。2014年12月6日，毛纺织公司拆除了租赁给曹元峰的房屋，并将房屋中的再生切片自动生产线拆除连同房屋内的办公设施一并存放到活塞环厂的仓库内。诉讼中，原告申请对毛纺织公司拆除的瓶片自动清洗生产线恢复所需费用及停产停业两年半的间接损失进行评估、鉴定，因原告不能按鉴定机构的要求提供设备的购买合同、安装说明书、图纸、合格证明、执行标准、工艺流程图、零部件明细、安装规范要求、安装调试预算等材料及原设备安装合同、发票等入账凭证、财务管理制度、会计核算制度、租赁期间的会计报表、会计科目余额表、纳税证明、固定资产清算盘点表、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材料，导致无法鉴定、评估。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租赁合同》、《买卖合同》、十二圩派出所出具的户口登记表、十二圩办事处工农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曹元峰的户口注销证明、李国珍的死亡证明、鉴定机构的退卷函及原、被告当庭陈述一致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的争议焦点是：一、王鹤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二、仪征市政府是否与原告存在合同关系。三、曹元峰与毛纺织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是一年还是三年。四、毛纺织公司是否存在违约情形及与原告的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五、原告损失的具体金额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提供《买卖合同》1份，证明其与曹元峰系合伙关系。因王鹤不能提供其与曹元峰之间的书面合伙协议，一审向曹洋调查时，曹洋认可王鹤与其父曹元峰系合伙关系。在庭审中，被告毛纺织有限公司的代理人钱德祥也陈述拆除出租的房屋前因曹元峰已去世，其多次与王鹤联系，王鹤均不予理睬。被告庭审中仅对王鹤是否是合伙人的事实提出质疑，未能提供反驳证据，现合伙的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是合伙关系，且主要设备的买卖合同也是王鹤签订，故一审认定王鹤与曹元峰系合伙关系，是本案适格的原告。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被告仪征市政府予以否认。故一审认定原告与被告仪征市政府不存在合同关系。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提供租赁合同1份，该合同系毛纺织公司提供，租期约定是叁年，即从2012年5月1日起至2013年4月30日止，后面的“2013年”应是笔误。同时原告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当庭陈述：2012年4月，具体哪天我记不清了，我和另外一个同事陪王鹤还有一个曹老板去毛纺织公司找了厂长刘军还有一个姓周的人事科长。当时东边有两间厂房，其中一间有人租赁，要等别人搬走。看过房子之后，就到办公室谈具体事项，王鹤和曹老板要租赁五年，刘军不同意，要求一年一租，王鹤和曹老板说一年不行，要投资要买设备，所以后来就定好了租赁三年，房租一年付一次。当天没有签合同，后来他们签合同时我不在场。经质证，毛纺织公司对租赁合同无异议，认为证人张某的证言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签订合同时证人不在场，签订合同时双方当事人是否再行协商，证人不清楚。当时约定租赁三年可以，但是合同必须一年一签。一审认定合同期限为三年。原告的证人证言证明了商谈房屋租赁事宜时，双方协商的是三年，而且租赁合同关于租赁期限的大写时某也是三年，同时原告租赁厂房的目的是为了开办工厂，购买、安装生产设备需要较长时某，如果只租赁一年无法满足原告的生产需要，原告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愿望是租赁三年。租赁合同系毛纺织公司打印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约定相互矛盾时应做出不利于毛纺织公司的理解。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原告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证明租赁期间，毛纺织公司就断水、断电、断气致使原告无法正常生产。其后，又强行拆除房屋及生产线。经质证，毛纺织公司对证人杨某的证言不予认可，但是被告当庭承认2014年6月30日，停止向厂区供水、供电、供气。一审认为，毛纺织公司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后，在租赁期限未届满的情况下，未与原告协商一致，擅自拆除原告的生产线并拆除出租的房屋，已构成违约，毛纺织公司的行为与原告的生产设备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应对原告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并应对原告生产设备损失予以赔偿。原告与毛纺织公司在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毛纺织公司根据原告的生产需要提供生产用水、用电、用气，费用按月结算，每月10日前开票结清上月有关费用，逾期不交，毛纺织公司有权停水、停电、停气，并不承担任何损失。在诉讼中，毛纺织公司提供的证据表明原告自租赁房屋起就没有按规定足额缴纳水、电、气的费用，虽然原告予以否认，但是原告房屋租金也只缴纳到2013年10月，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按协议约定及时缴纳了水、电、气的费用，故2014年6月30日，毛纺织公司停水、停电、停气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不存在违约情形，原告以毛纺织公司停水、停电、停气导致其停产，主张停业损失600000元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针对第五个争议焦点，原告提供《买卖合同》1份，证明购买的瓶片自动清洗生产线合同价是940000元、毛纺织公司委托江苏新华联资产评估公司所做机器设备清查评估明细表1份，证明评估的重置全价是889000元。除此之外，2张办公桌，价格大约在2000元左右、椅子2张，价格1200元左右、变频器5台，30000元左右、水泵3台，1200元左右、手枪钻2台，1100元左右、冲击钻1台，800元左右、磨光机1台，300元左右、250米的电缆线，2000元左右、1吨的行车，长度是20米，市场价格在20000元左右、不绣钢滚筒洗料机，80000元左右。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周某当庭陈述：2012年6月至7月期间，王鹤让我帮他在承租的毛纺织厂的厂房内挖蓄水池，长5米、宽4.5米、深2米，里面用砖头砌起来，还用水泥做了防水；还有排水槽长50米、宽0.5米、深0.4米，厂房外面挖了槽埋排污管道，长110米、宽0.2米、深0.3米。我共计找了6个人来干活，共计人工费41000元。王鹤还在车间里打了2口井。证人王某当庭陈述：王鹤将蒸汽管道（从锅炉房一直接到车间）及行车包给我做的。蒸汽管道包含材料费及人工费共计38000元、行车包含材料费、安装费共计35000元，行车跨度5米，承重量1吨。经质证，毛纺织公司对原告提供的买卖合同不予认可，认为未能提供发票及付款记录证明合同已实际履行。江苏新华联资产评估公司所做机器设备清查评估明细表无异议，是我公司当时委托评估的，是用于计算设备搬迁费用的。其余的物品，在法院现场勘验笔录中有的，我公司均认可，没有的不认可。水井、蓄水池、排污池仅有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证明不予认可。一审当庭宣读了2015年3月4日的现场勘验笔录1份，记载了毛纺织公司存放的拆除后的物品。一审于2016年7月14日向扬州市建研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兵的调查笔录，蒋兵陈述：买卖合同是2012年签订的，当时约定合同总价款是940000元，这是不含税的价格，且跟王鹤说好了，不开发票，还有190000元至今未付。该生产线由我公司负责生产、安装、调试。行车、地磅、钻床、蓄水池水泵、不锈钢滚筒洗料机、办公桌椅不是买卖合同中的，其余的都是合同中的。一审认为，原告提供《买卖合同》与一审向扬州市建研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兵的调查笔录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原告向扬州市建研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购买了瓶片自动清洗生产线，扬州市建研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已交付生产线并已安装使用，价款940000元，予以认定。毛纺织公司委托江苏新华联资产评估公司所做机器设备清查评估明细表，由原告作为证据提供，毛纺织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对评估明细表真实性予以认定。毛纺织公司拆除该生产线并未找专业的机构进行，也未对生产线整体搬迁，而是对生产线进行了拆解，各部件均已拆散。经询问鉴定机构，一是鉴定费用约需100000元左右，二是需要一定的场地重新安装调试生产线，期限较长，是否能恢复也不能确定。鉴于此种情况，一审推定全损，由毛纺织公司予以赔偿。虽然该生产线当时的购置价是940000元，但是原告已使用两年多时某，应扣除一定的折旧，故损失按江苏新华联资产评估公司机器设备清查评估明细表确定的重置价计算，生产线、电缆线、配电柜、蒸汽管道重置价共计889000元。现场勘验笔录中的不锈钢滚筒机、行车支架、主梁、电动机、电子地磅1个、蓄水池水泵1个、小电钻1个，原告不能证明已损坏，毛纺织公司应予以返还。办公桌1张及椅子1张，已损坏，由毛纺织公司折价800元予以赔偿。原告主张的蓄水池、排污槽，其证人周某陈述的蓄水池的体积与原告陈述的体积不一致，差距较大，在反复询问下，证人周某从口袋拿出一纸条，纸条上打印了与作证相关的内容，庭审中证人周某不能说明该纸条上的内容打印地点及时某，证人周某的证言真实性不能确认，对周某的证言不予认定。原告主张的蓄水池、排污槽、水井、排污池、排污管道、手枪钻、冲击钻、磨光机等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被告予以否认，不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114条第2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114条第2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为限。增加违约金后，当事人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租赁协议约定，任何一方违约承担违约金伍仟元，约定的违约金明显低于原告的损失，但是原告已主张了违约损失赔偿，再主张违约金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原告在诉讼中向鉴定机构缴纳10300元检测费，系原告为诉讼支出的费用，毛纺织公司应予以赔偿。综上所述，曹元峰与王鹤共同承租毛纺织公司的房屋，双方之间签订的租赁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虽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存在未按时给付租金的情况，但是在双方未解除租赁合同的情形下，毛纺织公司擅自拆除原告的生产线，构成了根本违约,对原告的损失应予以赔偿。毛纺织公司赔偿原告的损失后，瓶片清洗线、电缆线、配电柜、蒸汽管道的残值归毛纺织公司所有。仪征市政府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要求仪征市政府承担违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曹爱琴、曹爱群、曹爱红依据继承关系经追加为本案原告，她们虽然未明确其诉讼请求，但是也未明确放弃继承，故依法缺席进行判决。原告在诉讼中将侵权之诉变更为合同违约之诉，故案由变更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曹洋、王金美、王鹤要求仪征市人民政府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二、毛纺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洋、王金美、王鹤、曹爱琴、曹爱群、曹爱红财产损失900100元（瓶片自动清洗生产线、电缆线、配电柜、蒸汽管道损失及桌椅损失、检测费10300元）；瓶片清洗线、电缆线、配电柜、蒸汽管道及桌椅的残值归被告仪征市毛纺织有限公司所有；三、毛纺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曹洋、王金美、王鹤、曹爱琴、曹爱群、曹爱红不锈钢滚筒机1个、行车支架、主梁、电动机、电子地磅1个、蓄水池水泵1个、小电钻1个；四、驳回曹洋、王金美、王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184元，由原告曹洋、王金美、王鹤、曹爱琴、曹爱群、曹爱红负担13436元、毛纺织公司负担12748元。此款原告已缴纳25元，由曹洋、王金美、王鹤、曹爱琴、曹爱群、曹爱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缴纳13411元；毛纺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缴纳12748元。上诉人王鹤一方上诉请求：撤销一事判决第四项，改判毛纺织公司赔偿王鹤一方间接损失100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通过审理查明，毛纺织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并判决其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王鹤一方的损失。既然法院认定毛纺织公司违约并承担赔偿责任，那么赔偿损失范围应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一审判决未能对王鹤一方的间接损失进行考虑，有失公正。针对鹤王鹤一方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毛纺织公司对其主张的间接损失1000000元，表示不予认可。认为在事实方面，王鹤一方所谓的间接损失是不存在的，其开办的企业在试生产后就已经处于停产状态，经营中常年没有合理的水、电、气的用量，当然不能生产的因素可能是多方面的。在法律方面，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主张损失赔偿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王鹤一方上述主张，明显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在法律适用上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毛纺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驳回王鹤一方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租赁合同载明，租赁期间从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这比模糊写法“叁年”的约定更为详细明确，当两者发生冲突时，应以明确描述的期限为准，故本案所涉租赁合同的期限应为一年；2、租赁合同一年到期后，毛纺织公司多次要求王鹤一方搬离房屋，交还租赁物，并以穷尽所有方法，但王鹤一方拒绝返还房屋，并不缴纳房租及相关费用。毛纺织公司拆除租赁房屋、将王鹤一方生产线设备（以下简称设备）等搬离，是万般无奈之下采取的合理自力救济行为，并且在其过程中已经尽到了最大合理注意义务，故毛纺织公司没有违约行为；3、毛纺织公司帮助王鹤一方将设备搬离并予以保管，该设备只是转移了存放地点，其价值并未发生改变。一审以无法鉴定为由，推定上述设备全损，同时按照王鹤一方提供的设备买卖合同认定设备价值，没有考虑合同关联方是其业务合作方，有利害关系，且无交易发票，亦未虑设备折旧等因素，所作判决对毛纺织公司明显不公。针对毛纺织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王鹤一方认为，关于本案的租赁期限，一审过程中我方已经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实在签订合同或者洽谈合同时，已明确租赁期限至少是三年一签；从我方所从事的产业来看是长期生产，并非临时活动；从合同本身来看，租赁期限是大写的“叁年”，符合双方实际洽谈的过程以及我方签订合同时的愿望和目的。毛纺织公司认为合同期限是一年，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因此我们认为一审认定合同期限是三年正确。关于毛纺织公司的行为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原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我方认毛纺织公司的行为是一种根本性的违约，其违约的事实客观存在。毛纺织公司采用自力救济这一说法，是为自己的违法行为进行掩盖。由于毛纺织公司的根本性的违约行为，导致我方的重大损失。关于一审确定我方的损失问题，我方认为原审庭审中对我方的损失部分进行了详细的调查，查明了损失，所确定的我方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毛纺织公司应当对其违约行为造成我方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全额承担责任。王鹤一方对于其上诉主张的间接损失1000000元的构成，在二审庭审中表示包括：1、在一审中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600000元（含设备拆装、调试费350000元）；2、因租赁合同履行期间租赁物厂房被征收搬（拆）迁，应享有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和临时安置补偿，对此项间接损失，在二审其主张为400000元。同时认为，仪征市人民政府是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直接主管单位，其既然已批准毛纺织公司退出原有的国有土地，拆除该片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就应当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等相关规定，由毛纺织公司对搬（拆）迁王鹤一方租赁的生产用房，给予停产停业损失和临时安置补偿，并由仪征市人民政府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仪征市人民政府二审当庭述称：原审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王鹤一方要求仪征市人民政府承担责任的判决正确。鉴于在二审中王鹤一方与毛纺织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针对仪征市人民政府，因此对其各自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不发表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裁判。同时针对王鹤一方在二审庭审陈述中存在与我方相关的内容发表如下意见：1、王鹤一方在二审中的陈述与其在原审中的陈述和上诉状之间相互矛盾、冲突；2、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对于本案诉讼的请求权基础，王鹤一方在一审已经明确选择合同之诉，其在二审的陈述混淆着不同的法律概念和请求权基础，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第二审程序并不是一个新的诉讼案件，任何请求只能限于一审的范围，同时诉讼中有明确禁止反言的原则；3、案件所涉房地产并不存在行政征收拆迁行为，房屋的拆除或者处置均是房屋所有权人毛纺织公司作出的企业行为，为毛纺织公司深化企业改制和清算所实施，与仪征市人民政府并无法律意义上的关联。王鹤一方要求仪征市人民政府就其主张的间接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无论是从程序还是实体角度，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曹爱琴、曹爱群、曹爱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作答辩。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4日，王鹤一方向原审起诉请求为：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000元（暂定）。2015年3月2日，在原审庭审中，王鹤一方以财产损害赔偿为请求权基础，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直接损失1300000元，间接损失600000元。2016年5月10日，在原审庭审中，王鹤一方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毛纺织公司因违反租赁合同赔偿原告损失200000元；赔偿因违约造成的原告停产停业损失600000元；赔偿因强行拆除租赁房屋造成的原告财产损失123000元与设备损失1500000元；被告仪征市人民政府对毛纺织公司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2015年5月23日，王鹤一方向原审书面明确了上述诉讼请求。2016年7月12日，在原审庭审中，王鹤一方对其上述请求中停产停业损失600000元部分，王鹤解释为“原告方经营的是一个小作坊，以前的销售台帐在厂房被盗拆之后，现在无法提供和回忆起来，我们2013年2月份正式投产，产品（再生切片）对外销售，对于营业损失，参照相近行业的拆迁补偿计算，我估算600000元左右（从2014年12月6日至今）。”2016年7月15日，在原审庭审中，王鹤一方对其上述诉讼请求中的违约损失200000元部分，解释为“是违约金，主要是原告停止对外销售，无法向第三方按期供货，依照收货方的约定，（原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2016年8月8日，在原审庭审中，王鹤一方基于涉案租赁合同法律关系，选择以违约赔偿为请求权基础，并最终明确其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因违约导致原告方设备损失1500000元，停产停业损失600000元，以及因停产停业造成原告方所要承担的对第三方的违约责任200000元。另查明，毛纺织公司（甲方）与曹元峰（乙方）签订的涉案房屋租赁协议载明：因乙方加工生产需要，租用甲方现有厂房400平方米……；租期：叁年，即从2012年5月1日起至2013年4月30日止；年租金38400元，半年一交，先交租金后用房；甲方根据乙方的生产需要提供生产用水、用电、用气，费用按月结算，每月10日前结清上月有关费用，逾期不交，甲方有权停电、停水、停气，并不承担任何损失；如遇政府拆迁，乙方无条件让出，同时按政府规定对乙方搬迁费用进行补偿；房屋（包括装修部分）、土地的补偿费用全部由甲方享受；任何一方违约应承担违约金5000千元；如遇政府拆迁等行为，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2013年12月，根据仪征市政府市长办公会《关于仪征市毛纺织有限公司深化改制工作的办公会议纪要》和相关批复要求，毛纺织公司通过土地出让实施企业整体搬迁工作，并由江苏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用于解决人员安置、房屋拆迁、企业搬迁等。在一审诉讼中，毛纺织公司提供了其自2013年4月至2014年7月间，向曹元峰（洗片厂）发送的若干份“用水、电、气情况”材料，其中记载有：按合同要求，请你厂在限期内向我公司财务部交纳所欠水、电、气费；预交2013年5月1日至10月31日租赁费；租赁费已交至2013年10月31日；将欠交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的租赁费，交至我公司财务部等内容。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租赁合同期限是一年还是三年；二、上诉人毛纺织公司所实施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三、上诉人王鹤一方所主张的1000000元间接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原审判决确定王鹤一方相关设备的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应为三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毛纺织公司（甲方）与曹元峰（乙方）签订的涉案租赁合同中，双方开宗明义“因乙方加工生产需要，现租用甲方现有厂房400平方米……”；在租赁合同租赁期限条款起首载明“租期：叁年”；租金约定：年租金38400元，半年交一次，先交租金后用房。可见曹元峰租赁毛纺织公司厂房的目的是为从事加工生产经营活动，按照交易习惯，其购购置、安装、调试生产设备即需一定的时某周期，设若仅约定一年的租期，通常情况下显然难以实现承租人租赁厂房是为从事生产经营的合同目的。期间，毛纺织公司自2013年4月至2014年7月，在向曹元峰催交拖欠的用水、用电、用气费用的同时，一并要求其按照租赁合同约定补交房屋租赁费用，由此可以表明毛纺织公司也认同在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履行一年以后，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仍然一直存续的事实。结合一审王鹤一方相关证人的证言与双方签订合同时的意思表示，应认定涉案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三年。至于租赁合同中“租期：叁年，即从2012年5月1日起至2013年4月30日止。”该条款中的阿拉伯数字“2013”年份的表述，当属笔误所致。关于争议焦点二：毛纺织公司所实施的行为构成违约并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毛纺织公司在履行涉案房屋租赁合同过程中，在租赁期限尚未届满且没有与承租人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单方面擅自拆解王鹤一方的生产线设备、自行拆除租赁合同标的物厂房、搬移承租人生产办公设施等，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了不履行合同义务，已然构成违约。毛纺织公司实施的其所谓“自力救济”行为，既违反了自身的合同义务，又不能为法律所承认，毛纺织公司的违约行为与王鹤一方的生产设备等财产损害结果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应对王鹤一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所谓间接损失是指失去的可以预期取得的利益，其具有将来性、期待性、现实性和不确定性等特征。对于可得利益的求偿，在事实层面需具客观确定性，预期取得的利益不仅主观上是可能的，客观上还需是确定的；在法律层面设定以预见性为要件，以限制赔偿范围的随意扩大。预见性要件：预见的主体为违约一方，而不是非违约一方；预见的时某为订立合同之时，而不是违约之时；预见的内容为立约时预见或应当预见的违约的损失，预见不到的损失则不在赔偿范围之列。首先，王鹤一方在诉讼中仅通过主观计算，提出了停产停业损失600000元的主张，但王鹤一方并未能提供记载和反映用于核算其可得利益损失所依托的合伙资产状况、会计财务报表、税务登记等经营成果资料，证明其可得利益所赖以产生的基础事实存在，而且亦不能通过鉴定、评估等方法确定其损失的实际范围。即使王鹤一方主张和认为上述停产停业损失部分，作为可得利益能够通过其经营行为而取得，根据王鹤在原审诉讼中的当庭陈述，该经营损失系其“参照相近行业的拆迁补偿估算”而来，此亦并非王鹤一方在本案租赁合同履行后所能够实际获得的利益，故不具现实性和客观确定性，且不能为毛纺织公司在签订租赁协议时所预见或应当预见。其次，毛纺织公司在一审当庭承认其于2014年6月30日停止向厂区供水、供电、供气。现王鹤与曹元峰合伙一方作为承租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自2013年10月份以后，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了向出租人毛纺织公司交纳房屋租金和水、电、气费用等的合同义务，其本身也具有违约行为，按照双方租赁合同约定，毛纺织公司对承租人逾期支付水、电、气费用的，不承其担任何损失。综上，对于王鹤一方以毛纺织公司停水、停电、停气和拆解其生产线设备、拆除租赁厂房等违约行为，导致其生产经营停止，向毛纺织公司主张停产停业损失600000元的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者，二审庭审中，王鹤一方主张因其用于生产经营的租赁房屋被征收征收和搬（拆）迁，要求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等相关规定，由毛纺织公司给予停产停业损失和临时安置补偿400000元。因王鹤一方的该项主张，并不属其一审诉讼请求事项的标的，故亦非属本院对一审判决审查的范围。王鹤一方若认为其由于毛纺织公司对涉案房屋实施的搬（拆）迁而享有利益，可依法另行提出诉求主张。法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项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由于王鹤一方在上诉请求事项中，仅针对毛纺织公司而并未向仪征市人民政府提出提出赔偿间接损失的诉讼主张。因此对王鹤一方要求仪征市人民政府对其上述间接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关于争议焦点四：一审判决所确定的王鹤一方的设备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毛纺织公司在实施企业搬迁过程中，曾自行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对王鹤一方的设备作出清查评估明细，其在一审诉讼中对该清查评估结果不持异议，此应属毛纺织公司对事实的自认行为。一审法院在穷尽司法手段难以获取上述设备具体损值的情况下，依据王鹤提供的设备购置合同、评估机构出具的清查评估明细以及所作相关调查材料，结合毛纺织公司在擅自实施拆解王鹤一方设备过程中的不当行为，推定王鹤一方的设备为全损，并在酌情扣除折旧后由毛纺织公司按照评估重置价予以赔偿，符合本案处理的实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鹤、王金美、曹洋与江苏省仪征市毛纺织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84元，由王鹤、王金美、曹洋共同负担12384元（已交），由江苏省仪征市毛纺织有限公司负担13800元（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宦广堂审判员  邱世国审判员  陈少君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