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377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育燕，女，194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普陀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彭月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云。 原审原告：尹佐玉，男，194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原审原告：尹左山，男，195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原审原告：尹红宝，女，195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 原审原告：尹佐祥，男，195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原审原告：尹乐，男，1975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弢，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蓓，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尹根宝，女，193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个旧市。 原审被告：尹左麒，男，194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原审被告：尹左海，男，194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杨育燕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7民初13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海市中化新村XXX号涉案房屋权利人登记在卢小妹名下，其于2010年11月22日去世，卢小妹配偶尹序生于1977年2月12日报死亡。卢小妹夫妇育有子女八人，即尹佐玉、尹左山、尹红宝、尹佐祥、尹根宝、尹左麒、尹左海、尹左麟。其中，尹左麟于2015年12月离世，生前有一养子，即尹乐。尹佐玉、尹左山、尹红宝、尹佐祥、尹乐等五人的户籍均登记在涉案房屋内，并实际居住。尹根宝、尹左麒、尹左海等三人未实际居住。 2014年6月26日，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政府对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位于上海市普陀区金沙新村中块地块旧城区改建项目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同年10月12日，尹佐玉、尹左山、尹红宝、尹佐祥(乙方)与上海市普陀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普陀第一征收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涉案房屋评估价格款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888,242.70元，价格补贴款为557,251.50元，套型面积补贴款为399,750元，合计2,845,244.20元；另有装潢补偿款41,820元；又约定，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甲方提供给乙方的产权调换房屋计5套，其中：1、青浦区崧泽华城华中苑崧漪一路46弄21栋/幢10号401室，暂测面积76.49平方米，房屋总价为695,728.15元；2、青浦区崧泽华城华中苑崧漪一路46弄21栋/幢10号402室，暂测面积81.29平方米，房屋总价为735,387.70元；3、青浦区崧泽华城华中苑崧漪一路46弄21栋/幢10号403室，暂测面积81.29平方米，房屋总价为735,387.70元；4、宝山区B1地块美平路696弄7栋/幢7号1204室，设计面积82.81平方米，房屋总价为792,077.65元；5、嘉定区瑞和云庭6栋/幢东单元102室，设计面积69.83平方米，房屋总价为674,557.80元，预计交房日期为2016年8月31日；以上房屋价格合计3,633,139元，房屋产权调换差价为787894.80元，由乙方向甲方支付；再约定，搬迁奖励费40000元、建筑面积奖励费348500元、签约奖励费557600元、协议生效奖励费348500元、搬家补助费1672.8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500元、临时安置费14,637元、无证建筑面积补贴50,000元，奖励补贴合计1,361,409.80元。另约定，在签约期限内，本地块签约比例超过85%的，签约比例86%至100%的部分每满一个百分点，已在签约期限内签约并在规定期限内搬离原址的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每户奖励20,000元。 2015年3月，尹左麒、尹左海、尹根宝等三人以未授权委托尹左山代为签署征收补偿协议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原审法院于同年9月21日作出(2015)普民(行)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尹左麒等三人的诉请。后尹左麒等三人提起上诉。2016年3月17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沪02民终5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另查明，尹佐玉与杨育燕原系夫妻。1990年间，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1990)年度长法民字第57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其二人自愿离婚，位于上海市玉屏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由杨育燕租赁使用。该民事调解书上还载明，双方育有儿子两人，次子尹乐，现年15岁，已为尹佐玉之兄的养子。 原审法院再查明，《上海市公安局户籍证明》载明，杨育燕的婚姻状况为已婚，配偶为案外人何某某。 现尹佐玉、尹左山、尹红宝、尹佐祥、尹乐等五人涉讼，要求判令：尹根宝、尹左麒、尹左海等三人平均分得动迁安置费236,000元，余款归尹佐玉等五人所有；尹根宝等三人赔偿尹佐玉等五人在外租赁房屋的费用各40,000元等。 尹根宝、尹左麒、尹左海辩称，其三人也是安置对象，尹佐玉、尹左山、尹红宝、尹佐祥的分配方案不合理，故不同意对方的诉讼请求。 普陀第一征收公司述称，涉案房屋原产权人已故，该户选择的补偿方式为房屋产权调换，共计五套，包括生效奖励280,000元在内，余款共计895,335元；该款项不包含过渡费。该公司对尹佐玉、尹左山、尹红宝、尹佐祥的诉讼请求不发表意见，请求法院依法作出判决。 杨育燕述称，其同意尹佐玉、尹左山、尹红宝、尹佐祥的诉讼请求。另因杨育燕本人户籍登记在该房屋内，他处无房，属于同住人，要求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诉讼，并要求参与分割征收补偿利益，请求判令青浦区崧泽华城华中苑崧漪一路46弄21栋/幢10号402室系争房屋归其本人所有。对此，尹根宝、尹左海表示，杨育燕不是房屋权利人，不同意其诉讼请求。尹佐玉、尹左山、尹红宝、尹佐祥、尹乐则表示，在其五人的利益不受侵害的前提下，由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法院审理中，尹佐玉、尹左山、尹红宝为证明其租金损失，分别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尹根宝、尹左麒、尹左海对此表示，除尹佐祥存在租房的需要之外，其余当事人均他处有房，没有租房的必要。 杨育燕为证明其属于被安置对象，提交了2014年10月5日与尹乐、尹佐玉签署的《债务清偿协议》，及当月8日与尹乐、杨育坚、尹左山、尹红宝签署的《债务偿还协议》。《债务清偿协议》约定，杨育燕代尹佐玉偿还尹乐300,000元，尹乐与尹佐玉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债务偿还协议》载明，杨育燕作为涉案房屋常住户口居住人，动迁过程按相关政策获得动迁安置房，产权登记时写上尹乐名字，以尹乐出资300,000元的比例，按照当时动迁房的市价登记尹乐相应的产权份额，按份共有；今后该动迁安置房出售，不管房价涨跌，杨育燕和尹乐以产权证上的按份比例分得房款，作为清偿结果；该协议签字生效后，300,000元的债务不再计取利息；杨育燕对该协议的实际履行负连带责任；尹左山、尹红宝见证签订本协议是债权、债务人的自愿行为，并承诺在债务人杨育燕按政策获得动迁房时予以配合等。尹佐玉、尹左山、尹红宝、尹佐祥对此表示无异议。尹乐则表示，上述协议中的当事人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杨育燕属于安置对象的依据，应以相关政策为准。尹根宝、尹左海则对上述协议表示不认可。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涉案房屋系原权利人卢小妹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且未留有遗嘱，尹佐玉、尹左山、尹红宝、尹佐祥、尹根宝、尹左麒、尹左海、尹左麟作为卢小妹的继承人，有权享有继承权。尹左麟在继承发生后，没有表示过放弃继承，又于遗产分割前死亡，其继承遗产的权利即转让给其合法继承人，即尹乐。现尹佐玉、尹左山、尹红宝、尹佐祥、尹乐五人主张享有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于法有据，应予采纳。杨育燕称有关协议明确约定其作为安置对象可获得动迁房，但上述协议仅作为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而非政策规定，且协议内容均涉及到“按政策规定获得动迁房”，故杨育燕不能基于协议约定取得安置对象的身份。杨育燕的户籍虽登记在涉案房屋内，但并未实际居住，且杨育燕、尹佐玉对其离婚后各自的居住用房进行了约定，故杨育燕不符合同住人的条件。杨育燕主张分割征收利益，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尹佐玉等五人作为实际居住人，可主张征收利益中与实际居住有关的金额，包括装潢补偿款、搬迁奖励费、搬家补助费、家用设施移装费、临时安置费。尹根宝、尹左麒、尹左海等三人未实际居住，故对其三人要求均等分割征收利益的主张，难以采纳。结合涉案房屋价值、实际居住情况及签约情况，法院酌定尹根宝等三人各享有征收利益500,000元。尹佐玉等人主张尹根宝等三人赔偿其五人租赁房屋的费用，但因尹佐玉等五人主张的分配方案亦不合理，故难以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青浦区崧泽华城华中苑崧漪一路46弄21栋/幢10号403室房屋归由尹佐玉购买；二、宝山区B1地块美平路696弄7栋/幢7号1204室房屋由尹左山购买；三、青浦区崧泽华城华中苑崧漪一路46弄21栋/幢10号401室房屋由尹红宝购买；四、嘉定区瑞和云庭6栋/幢东单元102室房屋由尹佐祥购买；五、青浦区崧泽华城华中苑崧漪一路46弄21栋/幢10号402室房屋由尹乐购买；六、上海市普陀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尹根宝400,000元；七、上海市普陀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尹左麒495,335元；八、尹佐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尹左麟4,665元；九、尹佐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尹左海105,027.9元；十、尹左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尹左海166,382.85元；十一、尹红宝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尹左海70,033.35元；十二、尹佐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尹左海48,863元；十三、尹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尹左海109,692.9元；十四、对杨育燕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十五、尹佐玉、尹左山、尹红宝、尹佐祥、尹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给付尹根宝20,000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杨育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无任何房产。尹佐玉当年为拯救病危的尹左麟，花费了不少财力，有尹红宝、尹左山和尹佐祥为证。尹佐玉后因其子购婚房，向尹左麟借款，并归还了部分款项，同时尹佐玉要求上诉人竭尽全力帮助儿子筹款购房，并约定涉案房屋被征收时，为上诉人及其子争取一套安置房的名额。后尹乐以尹左麟痴呆为由，不认可尹佐玉已经部分归还了尹左麟上述借款的事实，要求归还借款200,000元本金及利息，共计300,000元。双方僵持不签约。上诉人为了保全涉案房屋被征收奖励费1,361,400元，并与尹佐玉征得尹红宝、尹左山和尹佐祥同意为上诉人争取一套安置房名额，由上诉人自费购置的前提下，上诉人才与尹乐签订了还款协议，同意代尹佐玉归还尹乐上述连本带息300,000元，并有债务清偿协议为证。上诉人最终为涉案房屋被征收的签约成功作出了贡献。上诉人与子尹侠峻都是涉案房屋共同居住人。涉案房屋被征收前，其借住朋友位于江宁路的房屋，借房前，上诉人住在其姑姑家中。上诉人离婚时约定的归其承租使用的房屋的实际承租人是上诉人的姑姑，因该房屋的租金由前夫尹佐玉支付，故在双方离婚协议上约定由上诉人使用。被征收时，上诉人享有对尹佐玉、尹乐等二人债权，尹佐玉等二人也同意该债权转化为上诉人在涉案房屋中的权利，故上诉人要求将上述债权转化为本案中的安置房屋。对于被上诉人普陀第一征收公司陈述的奖励费20,000元无异议，但是征收时该公司的两名工作人员同上诉人说过可以动用约4,000,000元补偿款购买六套安置房，但必须家庭协商一致，故无理由放弃选购六套安置房。当时涉案房屋尹左山、尹红宝、尹佐祥等五个产权人都同意和支持给予上诉人及子尹侠峻安置房的选购名额共计两套，其中一套由上诉人自费购买。通知尹乐选购安置房时，其并未选房，故涉案房屋还多余约615,300元，可再购置一套安置房，被上诉人不该扣押该笔款项购置安置房的份额。根据征收政策，应将上述未动用的615,300元可购安置房份额判给无房的上诉人，使上诉人自费购置一套安置房，落实上海户口，并老有所居。上诉人确实归还了协议约定的债务，根据契约精神，应享有相关的权利。上诉人不清楚剩余补偿款在户名为尹佐祥的存单上。据此，上诉人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十四项，改判系争房屋归其所有。 被上诉人普陀第一征收公司辩称，涉案房屋享有每户奖励20,000元，一共奖励费计280,000元。该房屋被征收时，从未有过给予该户六套安置房的事实。现在给予的五套安置房是其家庭协商一致的结果。现还有约890,000元未发放，存在户名为尹佐祥的存单上，存单在该公司处。据此，该公司不参与对方当事人家庭内部分配，请求本院依法判决。 原审原告尹佐玉述称，上诉人杨育燕的陈述是事实。对于尹乐述称的上诉人与尹佐玉离婚时，将承租的公房一分为二等情况，尹佐玉表示其已忘记。在选购安置房时，尹乐表示过放弃购买安置房，只要拿钱。最后取得的安置房确为五套，关于尹佐祥名下的存单情况，尹佐玉不清楚。本次诉讼的关键是当初尹乐放弃安置房，只拿钱，现其反悔，造成纠纷。尹乐当时是委托尹左山代其签名。据此，尹佐玉同意上诉人杨育燕的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判决。 原审原告尹左山、尹红宝均述称，其对上诉人杨育燕离婚时约定的房屋使用情况不清楚。对于普陀第一征收公司的陈述无异议。上诉人杨育燕的上诉请求与尹左山、尹红宝无关，要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原告尹乐述称，据其了解，上诉人杨育燕与尹佐玉离婚时，约定将其二人租赁的公有房屋一分为二，一套位于玉屏南路的房屋归上诉人，另一套归尹佐玉。对于普陀第一征收公司陈述的20,000元奖励费和五套安置房，尹乐没有意见，剩余约890,000元补偿款则不清楚。尹乐在征收过程中，从未表示放弃选购安置房的权利，上诉人与尹佐玉对此的陈述不成立。即使在有关债务清偿协议中，尹乐也未提到过放弃选购安置房。据此，尹乐不同意上诉人杨育燕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尹左海述称，其对上诉人杨育燕离婚时约定的房屋使用情况不清楚。原先征收时，安置房确是五套，如家庭成员都同意的话，还可以增加一套，但也是尹左海有资格选购。普陀第一征收公司陈述的剩余补偿款情况是事实。据此，尹左海不同意上诉人杨育燕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尹左麒书面述称，上诉人杨育燕不是涉案房屋的继承人，更不是产权共有人，国家补偿给被征收户的补偿款是唯一购买安置房的款项。有关房屋征收文件明确规定，外来自筹资金不能购买上述安置优惠房。上诉人没有理由索要安置房源，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据此，尹左麒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原告尹佐祥、原审被告尹根宝未到庭作陈述。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涉案房屋是产权房，其被征收的安置权益，应由相应的权利人享有。上诉人杨育燕户籍虽在该房屋内，但并非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依照有关国家征收政策及法律的规定，其不符合涉案房屋被征收安置对象的规定。上诉人所主张的其享有购置一套安置房的权利，并未得到涉案房屋全部权利人的同意。上诉人根据所谓的债务债权的约定，认为涉案房屋部分权利人同意其与子尹侠峻选购一套安置房，不仅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而且又未得到本案相关权利人和被上诉人普陀第一征收公司的认可。故其上述主张，缺乏足够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杨育燕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53元，由上诉人杨育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薛凤来 审判长 吴 俊 审判员 张志煜 审判员 徐 庆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