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47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奀女，女，193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召弟，女，196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黎玉兴，女，199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某1，男，200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某2，男，200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述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洪，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凤霞，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美新（曾用名陶末成），男，197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现在广东省英德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子莲，女，197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上诉人李奀女、林召弟、黎玉兴、黎某1、黎某2因与被上诉人陶美新、赵子莲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奀女、林召弟、黎玉兴、黎某1、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陶美新赔偿丧葬费32395元、死亡赔偿金60385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5203.3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2.本案受理费由陶美新、赵子莲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日21时许，陶美新与被害人黎应元电话联系后，前往黎应元位于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新屋村永兴街五巷西起1号的住宅，因陶美新认为黎应元会使用一种迷信手段对其不利，遂携带了一把弹簧刀。同日22时许，陶美新驾驶一辆摩托车抵达黎应元的住宅，后以黎应元此前欠其300元债务为由，在黎应元住宅内与黎应元发生打斗，期间，黎应元持一根铁管打向陶美新，陶美新夺过铁管后，掏出弹簧刀捅伤黎应元的胸部、腹部。之后，陶美新将弹簧刀丢弃在黎应元住宅内，又持铁管打黎应元，最终致黎应元当场死亡。后李奀女（黎应元母亲）闻声而来，被陶美新持铁管击打头部。李奀女转身逃跑并呼救，陶美新追赶至户外，再次使用铁管击中李奀女颈部，致李奀女昏迷倒地。后陶美新将铁管丢弃在现场，逃回其位于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金沙西联村委会八甲村的出租屋。次日，公安机关在陶美新的出租屋将其抓获。经公安机关鉴定，确认陶美新于上述行为发生时具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黎应元的母亲即李奀女，生于1937年7月12日。黎应元的妻子即林召弟，生于1965年4月8日。黎应元与林召弟共生育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即女儿黎玉兴，生于1991年1月29日。儿子黎某1，生于2003年7月4日。儿子黎某2，生于2003年7月4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现有证据证实陶美新在黎应元住宅内与黎应元双方因债务纠纷引发争执继而互相打斗，期间，黎应元先持一根铁管打向陶美新，陶美新夺过铁管后，掏出弹簧刀捅伤黎应元的胸部、腹部。之后，陶美新将弹簧刀丢弃在黎应元住宅内，又持铁管打黎应元，最终致黎应元当场死亡。陶美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黎应元死亡。陶美新应对李奀女、林召弟、黎玉兴、黎某1、黎某2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即70%。黎应元对自己的死亡亦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即30%。对于李奀女、林召弟、黎玉兴、黎某1、黎某2在本次事故中的具体损失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并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结合李奀女、林召弟、黎玉兴、黎某1、黎某2的诉讼请求，法院确认各项损失费用如下：1.丧葬费36329.50元（按佛山市2015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为36329.50元（72659元/年÷2），李奀女、林召弟、黎玉兴、黎某1、黎某2主张丧葬费32395元，法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计算20年，李奀女、林召弟、黎玉兴、黎某1、黎某2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30192.90元/年×20年=603856元。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至年，起算点为受害人死亡之日，受害人死亡之日为2015年6月3日。黎应元的母亲即李奀女，生于1937年7月12日，黎应元死亡时，李奀女年满77岁，应计算5年。黎应元的妻子即林召弟，生于1965年4月8日。儿子黎某1、黎某2均生于2003年7月4日，计算各7年。故该三被扶养人第1-5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2171.90/年×5年=110855元；第5-6年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2171.90/年×2年）÷2=22171.90元，死亡赔偿金736882.90元（603856元＋110855元＋22171.90元）；3.因处理受害人的丧葬事宜，法院酌定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600元。4.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及造成的后果，结合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以上第1-3项合共为770877.90元（32395元＋736882.90元＋1000元＋600元），按照双方过错责任比例，陶美新应承担70%即599614.53元[（770877.90元×70%即569614.53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但李奀女、林召弟、黎玉兴、黎某1、黎某2请求陶美新赔偿874056.30元，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赵子莲是否应对陶美新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陶美新致黎应元死亡时，陶美新系尚未完全丧失辩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三条规定，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民事活动。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监护人尽了监护责任的，可以适当减轻他的民事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适当赔偿，但单位担任监护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赵子莲是陶美新的妻子，陶美新在实施犯罪行为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奀女、林召弟、黎玉兴、黎某1、黎某2的损失由陶美新与赵子莲负责赔偿。赵子莲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陶美新、赵子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共599614.53元予李奀女、林召弟、黎玉兴、黎某1、黎某2；二、驳回李奀女、林召弟、黎玉兴、黎某1、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35.14元（已缓交），由李奀女、林召弟、黎玉兴、黎某1、黎某2负担765.14元，由陶美新、赵子莲负担1670元，各自负担的受理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缴纳。上诉人李奀女、林召弟、黎玉兴、黎某1、黎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项，依法改判陶美新、赵子莲连带赔付李奀女、林召弟、黎玉兴、黎某1、黎某2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共计770877.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合共850877.9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陶美新、赵子莲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仅是公诉机关的指控，并已为（2015）佛南法刑初字第4082号刑事判决和（2016）粤06刑终233号刑事裁定书所否认。（2015）佛南法刑初字第408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害人黎应元欠款与否与陶美新的故意伤害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黎应元在案发时有否辱骂并殴打陶美新，只有陶美新的供述而无其他证据佐证”，本案一审判决无视（2015）佛南法刑初字第4082号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而采纳公诉机关所指控的事实，并以此作为认定陶美新和黎应元之间过错责任的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黎应元应就其死亡承担30%的过错责任没有依据。如前所述，（2015）佛南法刑初字第4082号刑事判决和（2016）粤06刑终233号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黎应元有殴打陶美新的行为，再纵观陶美新的整个犯罪过程，陶美新述称其为了所谓的300元债务（并无证据查证），在晚上21时许，携带预先准备好的弹簧刀到黎应元的住处实施伤害行为，在捅伤黎应元后仍持铁管持续殴打黎应元致死，就连闻声而来的黎应元77岁的老母亲李奀女也不放过，在李奀女逃至户外呼救时仍继续追赶并用铁管击打李突女致其昏迷，其后直接逃离现场而非自首，可见陶美新的强烈报复心以及预谋性极强的伤害行为。而从未欠款的黎应元在晚上21时待在自家住处却被蓄意伤害的陶美新上门伤害致死。为了区区300元，陶美新可以在深夜时分上门将一个人置于死地，一审判决黎应元承担30%的过错责任，无论从法律事实的认定和公平角度来讲，都过分运用了酌定裁量权。因此，陶美新应就黎应元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陶美新、赵子莲在二审诉讼中未作答辩。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民事赔偿责任以及赔偿项目是否合理。首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佛南法刑初字第4082号刑事判决和（2016）粤06刑终233号刑事裁定书均认定，被害人黎应元是否欠陶美新款项与陶美新的故意伤害行为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另黎应元是否率先辱骂并殴打陶美新，现只有陶美新的供述，并无其他证据佐证。陶美新在前往黎应元住处之前就已经准备了作案工具弹簧刀，且在使用弹簧刀捅刺黎应元之后还持铁管继续殴打黎应元，其行为明显属于有预谋地准备工具并实施伤害的行为性质，构成故意伤害罪。陶美新将黎应元殴打致死后，又将闻声而来的黎应元母亲李奀女追赶并以铁水管殴打致其昏迷，可见陶美新的行为极其恶劣。其次，陶美新在一审答辩时称，其是在受黎应元辱骂情况下忍无可忍才出手打黎应元，这与其关于黎应元先动手打其的陈述自相矛盾。因此，在陶美新的行为经法院认定构成故意伤害罪，且无证据证明黎应元对本次事件的发生存在过错的情况下，陶美新应对黎应元的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黎应元先持铁管殴打陶美新，并判决黎应元自身应承担30%的责任，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至于各赔偿项目中，李奀女、林召弟、黎玉兴、黎某1、黎某2上诉主张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770877.9元，与一审法院核定数额一致，本院予以确认。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以及本地经济水平等因素酌定支持5万元。综上，陶美新、赵子莲应赔偿李奀女、林召弟、黎玉兴、黎某1、黎某2共820877.9元。综上所述，李奀女、林召弟、黎玉兴、黎某1、黎某2的上诉主张有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案件处理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2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2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陶美新、赵子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共830877.9元予李奀女、林召弟、黎玉兴、黎某1、黎某2；三、驳回李奀女、林召弟、黎玉兴、黎某1、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35.14元（缓交），由李奀女、林召弟、黎玉兴、黎某1、黎某2负担148.14元，由陶美新、赵子莲负担22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6.31元（缓交），由李奀女、林召弟、黎玉兴、黎某1、黎某2负担209.31元，由陶美新、赵子莲负担1547元。各自负担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一、二审法院交纳，逾期交纳，法院将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代理审判员  袁秋华代理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张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