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3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福耀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南马路与西马路交口东北侧如意大厦1门2213。法定代表人：陈桂凤，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季春彪、韩政，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汽车集团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江东工业园区江东四路****号。法定代表人：郁俊，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黄伟源、牛宇龙，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福耀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汽车集团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汽杭州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2日，福耀公司与广汽杭州公司(广汽吉奥汽车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7日变更为广州汽车集团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签订《汽车零部件产品开发合作协议》，约定由福耀公司开发广汽杭州公司GA6440车型左滑门玻璃总成(零部件件号：6203700-120)和右滑门玻璃总成(零部件件号6203800-120)，双方对产品开发期限、技术资料及实物样件的交接、产品样品的检测鉴定等进行了确定。2015年2月11日，福耀公司与广汽杭州公司签订《汽车零部件产品开发技术协议》，双方对开发零部件的外观、尺寸、试验方法、标准、检验规则等进行了确定。同时约定，在双方签订《外协产品买卖合同》时，如与本协议有冲突之处，按《外协产品买卖合同》执行。2015年9月7日，福耀公司与广汽杭州公司签订《汽车零部件配套产品质量保证协议书》，约定福耀公司所供产品的质量保证期限为供货至广汽杭州公司并经广汽杭州公司出库使用之日起至广汽杭州公司整车销售后6万公里或36个月。广汽杭州公司每次按福耀公司开具发票总金额的5%提取质量保证金，从第十三个月开始按月不计息全额退还福耀公司已满12个月的质量保证金。双方签订《外协产品买卖合同》后，本协议作为《外协产品买卖合同》的附件。2015年12月21日，福耀公司与广汽杭州公司签订《汽车零部件外协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由福耀公司向广汽杭州公司供应零部件件号为6203700-120的左滑门玻璃总成和零部件件号为6203800-120的右滑门玻璃总成，交货时间和数量以广汽杭州公司下达的《月供货计划通知单》为准。福耀公司所供产品在广汽杭州公司整车出成品库后，产品存在不符合约定的或国家及行业验收标准的，或存在质量问题等情形，或者前述情形从而导致该产品无法达到使用目的，广汽杭州公司应按双方约定的收件地址向福耀公司发送《质量索赔扣款通知书》进行质量索赔，福耀公司应在广汽杭州公司发出《质量索赔扣款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对索赔事项进行确认。产品经广汽杭州公司初步验收后，由广汽杭州公司出具产品代保管凭证，该凭证是广汽杭州公司的初检意见和代保管证明，不能作为双方的结算凭证。广汽杭州公司以其出库使用为标志按月向福耀公司开具结算单，以此作为福耀公司交货凭证并由福耀公司凭广汽杭州公司每月开具的结算单向广汽杭州公司开具正式发票。福耀公司发票每月25日入账广汽杭州公司财务60日后（实际发票入账90日），广汽杭州公司据此作为向福耀公司支付货款的凭证。广汽杭州公司向福耀公司每月开具的结算单数量，指该月度内广汽杭州公司已经使用的福耀公司提供的经使用单位使用并可以装配的初检合格产品，不包括其他未使用的代保管库存。代保管库存不能作为当月结算的依据。福耀公司自2015年7月起向广汽杭州公司进行供货，广汽杭州公司出具结算单6份对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止期间的供货情况进行确认。福耀公司自2015年9月22日起至2016年4月7日止期间向广汽杭州公司共开具天津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票面金额共计211910.40元。上述款项，广汽杭州公司至今未付。原审法院认为，福耀公司与广汽杭州公司之间签订的《汽车零部件产品开发合作协议》、《汽车零部件产品开发技术协议》、《外协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福耀公司根据广汽杭州公司的要求，为广汽杭州公司开发并供应相应汽车零部件，双方之间的承揽关系成立并生效。根据以上合同对货款结算的约定，双方的结算应以福耀公司向广汽杭州公司开具的正式发票为依据。现福耀公司向广汽杭州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为211910.40元，其中于2016年4月7日开具的天津增值税专用发票应提取票面金额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12个月后进行支付，但广汽杭州公司表示愿意一并支付该部分质量保证金。据此，广汽杭州公司应向福耀公司支付的款项应为211910.40元。同时，鉴于双方对付款的时间及广汽杭州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均未作明确约定，福耀公司要求广汽杭州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尚不充分。综上，福耀公司要求广汽杭州公司支付玻璃定作报酬款211910.4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广汽杭州公司关于福耀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需要扣款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广汽杭州公司的其余抗辩意见，予以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广汽杭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耀公司玻璃定作报酬款211910.4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福耀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64元，减半收取4582元，由福耀公司负担2342元，由广汽杭州公司负担2240元。福耀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广汽杭州公司承认双方当事人之间传送、收发订单和送货单是通过相应的供应商软件系统，而福耀公司提供的上述《供货通知单》、《送货清单》均生成于该系统，双方均可自此系统下载并打印上述资料，其真实性并不取决于广汽杭州公司是否加盖公章。因此，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且导致了对福耀公司应付报酬的总额这一事实的错误认定。第二，原审法院认可的6份《广汽吉奥汽车有限公司结算单》中，其历史入库数量和福耀公司出具的15份《送货清单》的累计送货数量是一致的。按照合同法对于承揽合同中承揽人义务的规定，结算单载明的累计入库数量能够证明福耀公司已经妥善完成了交付工作成果的义务，因此，广汽杭州公司应当支付全部定做玻璃产品的报酬。但原审法院忽略了两份证据间的相互印证关系，仅认可了一份证据中的一部分内容，片面地对结算数量进行了确认，这一认定严重偏离了案件事实，损害了福耀公司的合法权益。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汽车零部件外协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GA0306[2015]302)系广汽杭州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其合同名称、合同内容约定均为买卖合同的内容，与双方实际构成的加工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不一致，原审已经认定了双方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却并没有依照加工成果报酬的法定结算方式进行裁判，而是依照严重损害定作人权益的《汽车零部件外协产品买卖合同》中的不当约定进行裁决，属于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的期限并不等同于《汽车零部件外协产品买卖合同》中的结算方式，本案中针对玻璃总成产品的期限并未做明确约定。同时，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并未赋予定作人拒绝支付其已经验收的工作成果报酬的权利，广汽杭州公司罔顾产能大量定作产品、拒绝支付全部定作报酬的行为是严重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已经对福耀公司的合法权益造成了严重损害。案涉合同系广汽杭州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对双方争议的问题应该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按照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方的意思解释。第二，广汽杭州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竟以格式合同无约定为由驳回福耀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实属地方保护主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在查事实的基础上改判广汽杭州公司支付福耀公司定做玻璃报酬312249.6元，并支付广汽杭州公司自违约之日起至全部玻璃定作报酬支付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2016年9月12日为12256.41元)，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广汽杭州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广汽杭州公司答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福耀公司共向广汽杭州公司开具了211910.4元的发票，该发票金额与广汽杭州公司向福耀公司出具的结算单金额一致，根据双方合同第9.1条的约定，福耀公司根据广汽杭州公司出具的结算单向广汽杭州公司开具正式发票，而且该发票在广汽杭州公司财务入帐后60天后福耀公司才有义务支付货款，原审根据双方合同关于上述结算条款对结算关联性的事实进行认定正确，福耀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2、原审适用法律正确。（1）双方之间的合同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在交易中双方基于自身的商业考虑有选择权利，对合同条款内容和对自身利益的影响有充分的认识，既然签订合同，合同就对双方有法律约束力，况且双方的交易模式也符合行业惯例。（2）福耀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依据。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没有就逾期付款约定违约金，福耀公司也没有明确相应的法律依据。3、合同法第四十一条适用的前提是双方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案涉合同并非格式合同，双方理应对条款特别是结算条款有明确的认识，而且交易过程中福耀公司也是按照结算条款约定来操作的，双方对合同条款的约定是没有争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福耀公司和广汽杭州公司签订的《汽车零部件产品开发合作协议》、《汽车零部件产品开发技术协议》、《汽车零部件外协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在买卖合同关系项下，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对应价款，一般情况下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依照福耀公司和广汽杭州公司的《汽车零部件外协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福耀公司将合同项下产品交付至广汽杭州公司后，在产品未经广汽杭州公司出库使用前，所有权归福耀公司，广汽杭州公司以其出库使用为标志按月向福耀公司开具结算单，福耀公司依据结算单向广汽杭州公司开具正式发票，广汽杭州公司据此付款。由此，双方约定的货款支付条件并不是按照产品交货情况而是以产品实际使用情况进行据实结算、付款。因此，对于广汽杭州公司已经出库使用并开具了结算单、福耀公司亦开具了增值税发票的产品相应货款，符合双方约定的结算和支付货款的条件，即原审中确认的货款211910.40，广汽杭州公司应当予以支付。而对于福耀公司尚未交货，以及虽已交货至广汽杭州公司但未经广汽杭州公司出库使用的库存产品，则不具备向广汽杭州公司结算货款的条件，且所有权仍属于福耀公司，广汽杭州公司可依据合同约定退回，而福耀公司要求广汽杭州公司支付库存产品的货款则与合同约定不符。对于剩余的库存产品，广汽杭州公司确认不再出库使用，依据合同约定，其可退回给福耀公司。至于福耀公司如认为收到的库存产品存在因广汽杭州公司行为所致的短缺、损坏、价值贬损等情形，福耀公司作为所有权人可另行主张损失赔偿。福耀公司认为《汽车零部件外协产品买卖合同》系广汽杭州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格式文本，而双方当事人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应该依照加工成果报酬的法定结算方式。对此，本院认为，《汽车零部件外协产品买卖合同》虽名为买卖合同，但合同中对承揽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其中的结算条款并不存在约定不明或应认定无效的情形。福耀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广汽杭州公司虽存在没有按时支付双方已经结算的211910.40元货款的情形，但因案涉合同并未就逾期付款约定违约金，福耀公司要求广汽杭州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如广汽杭州公司逾期付款给福耀公司造成资金被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福耀公司亦可另行主张损失赔偿。福耀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68元（已预缴9164元），由上诉人天津福耀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就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中的超出部分，上诉人天津福耀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正茂审判员  夏明贵审判员  祖 辉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夏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