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晓凤，女，197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香香，湖南方缔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元，湖南方缔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奥，男，200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凤，女，197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系雷奥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开福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中山路589号开福万达广场C区1号写字楼301房。法定代表人：曲晓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硕芬，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阳露，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晓凤、雷奥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开福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投资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7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晓凤、雷奥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达投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万达投资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诉讼时效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以生效判决为连带担保责任为由将阶段性担保认定为连带担保责任，支持万达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万达投资公司垫付206751.9元事实错误；四、黄晓凤、雷奥没有违约的事实，原审判决黄晓凤、雷奥承担违约金明显错误。被上诉人万达投资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二、万达投资公司代黄晓凤、雷奥偿还按揭贷款是履行合同约定及法院判定的连带担保责任；三、万达投资公司代黄晓凤、雷奥偿还按揭贷款的证据充分；四、黄晓凤、雷奥应向万达投资公司支付违约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万达投资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黄晓凤、雷奥向万达投资公司偿还代偿金额206751.9元并支付违约金206071.34元（按代偿款项的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暂算至2019年6月30日止（不含当日），顺延照计）；2、判令黄晓凤、雷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8月28日，万达投资公司（出卖人）与黄晓凤、雷奥（买受人）签订一份合同编号20110643802号《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黄晓凤、雷奥购买万达投资公司开发的长沙市开福区房屋，面积为266.78㎡，用途为住宅，房屋单价为14778.93元／㎡，总价为3942723元，付款方式为买受人于本合同签订同时向出卖人支付30.25%的购房款，合计1192723元（含已付定金300000元），剩余房款2750000元向出卖人认可的贷款银行申请贷款支付。双方就该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了《合同补充协议》，其中第二条关于付款的补充约定第4点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阶段性按揭贷款担保（即甲方在该房屋他项权证办妥并送达按揭银行前为乙方偿还房款贷款提供担保），则（1）乙方未能按期向按揭银行偿还到期贷款本息，导致甲方承担担保责任的，乙方应在甲方向其送达告知函之日起3日内，将甲方代其向按揭银行偿还的全部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贷款本金、利息、罚息、赔偿金等），及甲方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或者仲裁费用、律师费等损失）支付给甲方，同时自甲方实际承担上述款项之日起，至乙方实际向甲方支付全部款项之日止，乙方应按日向甲方支付相当于上述全部款项（包括代偿银行款项及损失赔偿金）万分之五的违约金。2012年9月20日，双方与按揭银行中国银行长沙芙蓉支行签订一份《中国银行个人住房／商业用房贷款合同》，约定黄晓凤向按揭银行按揭贷款2750000元用于购买万达投资公司开发的开福万达广场Ａ区1、6栋1单元8层802号房屋，贷款期限240个月，合同利率为5.458‰，债务人（黄晓凤、雷奥）履行债务期间从2012年10月25日至2032年10月25日。万达投资公司作为保证人为黄晓凤贷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合同签订后，按揭银行即中国银行长沙芙蓉支行于2012年10月29日向黄晓凤发放了2750000元按揭贷款。因黄晓凤未按期偿还贷款本息，中国银行长沙芙蓉支行依照上述合同分别于2014年11月28日从担保人万达投资公司保证金账户扣划20424.05元，于2014年12月15日从万达投资公司保证金账户扣划20612.34元，于2015年1月12日从万达投资公司保证金账户扣划20595.51元，于2015年2月11日从万达投资公司保证金账户扣划20589.9元，于2015年3月11日从万达投资公司保证金账户扣划20589.91元，于2015年4月14日从万达投资公司保证金账户扣划20606.77元，于2015年5月12日从万达投资公司保证金账户扣划20595.53元，于2015年6月11日从万达投资公司保证金账户扣划20589.91元，于2015年7月15日从万达投资公司保证金账户扣划20612.39元，于2015年8月12日从万达投资公司保证金账户扣划20595.53元，于2015年9月11日从万达投资公司保证金账户扣划17349.98元，于2015年10月12日从万达投资公司保证金账户扣划20595.22元，于2015年11月12日从万达投资公司保证金账户扣划18339.78元，于2015年12月11日从万达投资公司保证金账户扣划18336.04元，于2016年1月11日从万达投资公司保证金账户扣划18336.04元，于2016年2月14日从万达投资公司保证金账户扣划18347.26元，于2016年3月14日从万达投资公司保证金账户扣划18347.26元，于2016年4月12日从万达投资公司保证金账户扣划18339.78元，于2016年5月11日从万达投资公司保证金账户扣划18336.04元，于2016年6月12日从万达投资公司保证金账户扣划18339.78元，于2016年7月15日从万达投资公司保证金账户扣划18351.05元，于2016年8月12日从万达投资公司保证金账户扣划18339.78元,于2016年9月12日从万达投资公司保证金账户扣划18339.78元,于2016年10月12日从万达投资公司保证金账户扣划18339.8元,于2016年11月14日从万达投资公司保证金账户扣划18347.26元,于2016年12月12日从万达投资公司保证金账户扣划18339.78元，于2017年1月11日从万达投资公司保证金账户扣划18336.05元，于2017年2月15日从万达投资公司保证金账户扣划18351元，综上，按揭银行在万达投资公司保证金账户扣除代偿金额（共计28笔）合计537223.52元，万达投资公司提供了每笔银行扣款凭证予以佐证。2014年12月19日，因黄晓凤未全部偿还按揭银行贷款本息，中国银行长沙芙蓉支行向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11月25日，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芙民初字第6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主要为黄晓凤需偿还按揭银行贷款本息合计2648780.39元（暂计2014年12月19日，此后利息算至实际还清之日）及律师费132439元，万达投资公司对黄晓凤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黄晓凤追偿。之后因黄晓凤等人未按该判决书履行，中国银行长沙芙蓉支行向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强制拍卖了黄晓凤所有的长沙市开福区万达广场Ａ区商业综合体（含写字楼）1、6栋802号房屋，拍卖所得价款为2990520元用于归还按揭银行欠款，2017年3月13日，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发出《案件执行结束通知书》，告知执行过程中已拍卖黄晓凤、雷奥名下房屋，款项已退付，不足部分由万达投资公司自动向按揭银行履行。按揭银行也于2019年8月30日出具一份书面证明，内容载明黄晓凤在按揭银行处按揭贷款2750000元购房，因黄晓凤、雷奥逾期偿还贷款，按揭银行通过拍卖黄晓凤的房屋获得部分清偿，剩余206751.9元已由万达投资公司代偿。据此，按揭银行中国银行长沙芙蓉支行在万达投资公司保证金账上扣除代偿金额537223.52元，在扣除万达投资公司代偿金额206751.9元后，按揭银行于2017年3月8日向万达投资公司退还多扣部分330471.62元。之后，黄晓凤、雷奥未归还万达投资公司垫付的贷款本息，故酿至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一、诉讼时效的认定问题。黄晓凤、雷奥认为万达投资公司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按揭银行在万达投资公司保证金账户的最后一笔扣划时间是于2017年2月15日扣划了18351元，据此，万达投资公司在知晓自身权利受损后于2019年7月22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现黄晓凤、雷奥以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主张万达投资公司的诉求超过三年诉讼时效进行抗辩，根据新法优于旧法原则，黄晓凤、雷奥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二、万达投资公司阶段性担保的责任认定问题。经查，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判决本案万达投资公司对黄晓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万达投资公司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黄晓凤、雷奥进行追偿，可见，万达投资公司的阶段性担保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连带担保责任，现万达投资公司向黄晓凤、雷奥追偿代偿款项，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三、关于中国银行长沙芙蓉支行是否存在从万达投资公司保证金账户扣划206751.9元用于代偿黄晓凤、雷奥贷款本息的事实问题。黄晓凤、雷奥虽否认该事实，但中国银行长沙芙蓉支行出具的《证明》与中国银行长沙芙蓉支行申请执行黄晓凤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的拍卖款给付情况、万达投资公司保证金的账户明细、案件执行结束通知书等证据的内容相互印证，金额对应，对黄晓凤、雷奥认为不存在万达投资公司为黄晓凤、雷奥垫付206751.9元贷款本息的辩解事由，该院不予采信。黄晓凤未及时归还按揭银行欠款，万达投资公司为此代黄晓凤归还按揭银行欠款206751.9元，现黄晓凤、雷奥未归还万达投资公司代为偿还款项，万达投资公司有权向黄晓凤、雷奥追偿上述款项，对万达投资公司主张黄晓凤、雷奥偿还万达投资公司代偿款项206751.9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四、万达投资公司与黄晓凤、雷奥签订《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恪守履行。根据《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第4点约定，因黄晓凤、雷奥未能按期向按揭银行偿还到期贷款本息导致万达投资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黄晓凤、雷奥应在万达投资公司向其送达告知函之日起三日内向万达投资公司支付代偿款项及因此遭受的损失，并自万达投资公司实际代付上述款项之日起至黄晓凤、雷奥实际向万达投资公司支付全部款项为止，黄晓凤、雷奥应按日向万达投资公司支付相当于上述全部款项（包括代偿银行款项及损失赔偿金）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万达投资公司因黄晓凤、雷奥未向按揭银行偿还到期贷款本息而承担担保责任，万达投资公司有权依约定向黄晓凤、雷奥主张违约金。万达投资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损失达到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加之万达投资公司未及时履行通知义务对损失扩大有一定责任，该院酌情调整为按照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从每笔款项扣划之日（共计28笔）起算至2019年6月30日，黄晓凤、雷奥应支付万达投资公司违约金114006.59元，此后违约金以206751.9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算至垫付款项还清为止，对万达投资公司诉求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遂判决如下：一、黄晓凤、雷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沙开福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支付代偿款项206751.9元及违约金114006.59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此后违约金以206751.9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垫付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长沙开福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实收4396元，由黄晓凤、雷奥共同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分期之债应当从最后一期债务应履行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本案中，按揭银行从万达投资公司保证金账户的最后一笔扣划时间为2017年2月15日，万达投资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起诉，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黄晓凤、雷奥认为万达投资公司承担的是其房产证办理之前的阶段性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黄晓凤、雷奥、万达投资公司、中国银行长沙芙蓉支行于2012年9月20日签订的《中国银行个人住房/商业用房贷款合同》并未约定万达投资公司承担的是阶段性担保，且已生效的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5）芙民初字第6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万达投资公司承担的是连带担保责任，黄晓凤、雷奥亦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上诉主张，故黄晓凤、雷奥的该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黄晓凤、雷奥提出的万达投资公司垫付206751.9元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黄晓凤在二审庭询的过程中明确表示其中国银行长沙芙蓉支行的贷款仅偿还到2014年10月，此后至房屋拍卖前再未偿还银行贷款。同时，万达投资公司提交了中国银行长沙芙蓉支行的银行扣款凭证以证实其保证金账户扣除的代偿金额，亦提交了中国银行长沙芙蓉支行退还其330471.62元的证明，以证明其代黄晓凤、雷奥垫付的206571.9元尚未得到清偿，而黄晓凤、雷奥未提交反证证明该206571.9元垫付款万达投资公司已得到清偿或该笔款项数额不正确，故原一审判决根据证据优势原则采信万达投资公司的诉讼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黄晓凤、雷奥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96元，由上诉人黄晓凤、雷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易伟玲审判员  赵佳玮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毛 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