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民初字第6977号 原告：福建建工集团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89号置地广场36层，组织机构代码15814318-3。 法定代表人：黄建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祥，福建臻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应光，男，197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赤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禄粦，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建建工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与被告张应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0月27日、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前两次庭审，原告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陈子祥和被告张应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禄粦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庭审，原告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祥和被告张应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禄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张应光立即返还建工公司多付的工程款2083712元并支付孳息（以208371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26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2年12月29日，建工公司与张应光签订了一份《钢筋班组承包合同》，约定张应光向建工公司承包晋江世茂御龙湾K3-1地块第一标段工程项目的钢筋制作与安装工程。该工程于2014年12月30日完工。2015年1月25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张应光必须于同年5月17日前向建工公司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由建工公司在收到结算资料后15日内审核并通知张应光对账，双方于7日内进行核对，若张应光未按期上报结算资料，视同认可建工公司的结算。同日，张应光出具一份收条确认收到建工公司交付的工程款共5127321元。后经催告，张应光未能按期向建工公司上报结算资料进行结算。《钢筋班组承包合同》约定“合同价款：约330万元，实际总造价按实结算”，据建工公司核算，涉案工程总造价仅为3043609元，张应光多收了工程款达2083712元，应当返还并支付孳息。 张应光辩称，涉案工程款已结算部分为4730321元，未结算部分为208375元，加上人工搬运补贴20万元，共计5138687元。而建工公司已付工程款为5007321元，尚欠131366元。因此，应驳回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原、被告于2012年12月29日签订了一份《钢筋班组承包合同》，由张应光向建工公司承包晋江世茂御龙湾K3-1地块第一标段工程项目的钢筋制作与安装工程。合同关于付款方式约定：“7.1、甲方不支付预付款给乙方。其中6月和12月两月没有进度款。7.2、在施工单幢完成至0.00结构顶板面后20天内，甲方支付已完工程进度款的80%给乙方。之后，甲方在每月20日前支付上月已完工程进度款的80%给乙方。7.3、主体结构砼全部封顶后20天内，甲方支付至已完工程进度款的90%给乙方。7.4、零星构件钢筋完成后20天内，甲方支付至已完工程进度款的95%给乙方。7.5、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完成后3个月内，乙方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甲方项目部收到后两个月内审核完毕并出具初审意见，乙方接到对账通知后一个月内核对确认。若乙方未在竣工后两个月内提交完整结算资料，甲方将根据有关资料自行计量，若乙方接到核对通知后未及时核对，视为认可初审结果。待业主与甲方工程结算完毕后且竣工验收满二年内付至已完工程进度款的100%给乙方。”“7.7、乙方必须每月30日前提交当月已完工程量《计算书》和劳务工签字的上月发放《工资发放表》给甲方，经现场施工员、材料员、质检员、生产副经理（安全总监）和技术副经理确认当月是否存在的质量、安全问题及扣款后，由甲方预算负责人审核，最终由项目经理签字后支付。否则甲方视为乙方自动放弃本月的工程款申报权，留待下月一起申报。”关于工程价款，合同还约定了：“（3）66#～69#楼因高压线及自来水厂的影响，垂直机械设备无法覆盖施工现场，造成大量钢筋需采用人工搬运。另因70#～76#楼地下庭院无重要机械设备，造成大量钢筋人工搬运。综上所述，甲方在原来单价基础上，给予乙方一次性补贴人民币贰拾万元整补贴。”后张应光进场施工，工程于2014年12月30日完工。建工公司与张应光无隶属关系，张应光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上述事实有建工公司提供的《钢筋班组承包合同》等证据证明。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张应光是否多收了建工公司工程款？ 建工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协议书》，记载：“甲方：福建建工集团总公司：‘晋江世茂人工湖地块’项目部。乙方：张应光（钢筋安装班组长）。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乙方必须于2015年5月17日之前向甲方提交福建建工集团总公司‘晋江世茂人工湖K3-1地块’项目钢筋承包合同内容的完整结算资料（含工程量计算式、签证单、合同等）。甲方在收到结算资料后15天内审核完毕通知乙方对账，双方7天内进行核对，若乙方未按以上规定时间向甲方上报结算资料及对账核对，视同乙方认可甲方的结算。若双方对结算有争议，则双方约定解决争议的地点在晋江市人民法院。”落款处“甲方代表人：”一栏签名“陈恒”，“乙方：”一栏签名“张应光”，日期为2015年1月25日。建工公司以此证明双方约定了具体的结算方式，若张应光逾期提交结算资料，视同认可建工公司单方的结算。2.K3-1地块钢筋班组的工程量清单，证明经原告核算，工程总造价为3043609元。3.收条，记载：“本人张应光，截止至2015年1月25日累计收到福建建工集团‘晋江世茂人工湖K3-1地块’项目部的钢筋工程预支款：人民币伍佰壹拾贰万玖仟伍佰贰拾壹元整（￥5127321元）。”证明张应光累计收到建工公司预支的工程款5127321元。4.转账付款凭证、明细说明，证明建工公司通过转账方式付款4867800元。 张应光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协议书》是建工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其是在被迫的情况下签署的，工程款必须以双方结算为准，不能以建工公司单方结算为据；证据2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该工程量清单与事实严重不符；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收条上记载的数额有异议，其并未真正收到5127321元。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涉及的款项不仅包括涉案工程款，还有部分是建工公司支付其石狮项目的款项。 张应光提供如下证据：1.《工程款支付申请表》12份（其中编号20130130的为原件，其余为复印件），证明已结工程款为4730312元。2.未结工程量计算清单，证明未经双方结算确认的工程款为208375元。3.工程款支付清单，证明建工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的详细情况。4.银行流水单3组，证明毛文发还其借款2万元，建工公司通过兴业银行向其付款16万元，通过建设银行付款3620640元，其收到建工公司工程款合计5007321元。5.证人张应前庭审证言，主要内容：张应前与张应光系兄弟，2015年4月1日，张应光和张应前、袁万士将结算材料送到“石狮闽南建工公司”。张应光以此证明其在约定的期限前向建工公司递交了结算材料。 建工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3有异议，付款情况应当以其提供的转账付款凭证、明细说明等为准。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并可反证其通过毛文发向张应光付款2万元。证据5证人证言不足采信。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钢筋班组承包合同》中，关于工程款的支付，约定了按工程进度支付，每月由张应光提交付款申请材料经建工公司审核后付款。建工公司主张张应光请求付款以口头形式申请，未提交书面申请，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张应光提供了《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其中有一份为原件，其余为复印件。张应光主张该组证据的在申请付款时交给建工公司，故原件在建工公司，该主张更符合合同关于付款过程的约定。因此，认定该组证据原件在建工公司。建工公司拒不提交原件，将直接认定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大部分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审批意见栏内的栋号长、安全员、生产经理等有相关人员签名，建工公司否认相关人员为其员工，本院责令建工公司提供相应的员工花名册和工资发放表，建工公司未能提供，故认定相关人员为建工公司员工，代表建工公司签具审批意见。虽有少部分《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审批意见栏无签名，但与审批意见栏有签名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记载的相关数据可以相互衔接，与双方提供的银行付款流水记载的付款时间大体相符，故对该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张应光完成的工程量为4730312元。加上合同约定的人工搬运补贴20万元，共计4930312元。张应光主张其完成的工程款共计5138687元，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院向其释明可以通过申请司法评估等方式进行举证，但其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向本院递交书面申请。故最终认定张应光完成的工程量为4930312元。虽然双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张应光逾期提交结算资料视同认可建工公司单方的结算，但张应光提供的证人证言可证明其在约定的期限内向建工公司提交了相关结算资料，且建工公司单方结算的工程价款与实际相差巨大，故不能认定建工公司单方计算的工程款。建工公司提供的收条，可以证明张应光累计收到工程款5127321元。张应光提供的银行流水单，并不足以反驳该事实。综上可得，建工公司多付给张应光工程款197009元。 本院认为，因张应光不具备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向建工公司承包建筑工程，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鉴于张应光已完成了相应的施工任务，其所投入的劳动已物化为建筑工程，只能折价补偿。张应光完成的工程量为4930312元，建工公司已支付5127321元，超过了张应光应得的工程款达197009元，张应光应当返还，并支付自确认收款之日即2015年1月25日的次日起按中国人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综上所述，张应光多收了建工公司工程款197009元应当返还，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应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福建建工集团总公司197009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2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福建建工集团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925元，由原告福建建工集团总公司负担21723元，被告张应光负担220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凯思 人民陪审员  江连火 人民陪审员  张怡雄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潘苗玉 速 录 员  李坤煌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javascript:SLC(21651,0)?)第五十二条(?javascript:SLC(21651,52)?)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七十条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 提交外文书证，必须附有中文译本。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第一百一十一条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提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包括下列情形： （一）书证原件遗失、灭失或者毁损的； （二）原件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经合法通知提交而拒不提交的； （三）原件在他人控制之下，而其有权不提交的； （四）原件因篇幅或者体积过大而不便提交的； （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通过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或者其他方式无法获得书证原件的。 前款规定情形，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书证复制品等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规定：在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执行时效因申请执行、当事人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提出履行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第二十九条规定：生效法律文书规定债务人负有不作为义务的，申请执行时效期间从债务人违反不作为义务之日起计算。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