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再33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刘浩，男，汉族，1980年5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正，安徽华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雅瑞，安徽华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阮西进，男，汉族，1963年12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 申诉人刘浩因与被申诉人阮西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7民再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皖检民（行）监[2018]3400000019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皖民抗11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汪永印出庭。申诉人刘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正、潘雅瑞、被申诉人阮西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阮西进仅依据借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结合当事人陈述、原审查明事实及检察机关调查核实情况等，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205000元借款已交付。刘浩辩称205000元借款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刘浩提交的12张分借条及《担保单据改签欠条后按月利息欠条清单》，足以证明阮西进主张的205000元是由另一笔150000元欠款所产生的利息累计所致，再审判决未采纳上述证据明显不妥。阮西进关于其个人收入、与刘浩关系、借款用途的多次陈述均不稳定甚至自相矛盾，阮西进关于借款有无约定利息、有无他人在场、有无取款凭证等款项出借细节多次陈述不一致，明显矛盾，阮西进和刘浩之间有将他类欠款转换成借款形式的先例，夏经胜、张奇劲、刘浩等人笔录反映，刘浩无大额举债的需要，刘浩出具案涉借条是并非自愿，综合上述多方面因素和事实进行判断，案涉借款应未实际交付。综上，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7民再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提出抗诉。 刘浩称，一、刘浩与阮西进之间不成立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之间没有借款事实发生。刘浩没有借贷大额资金的必要性，阮西进也没有不断出借给刘浩大额借款的合理性，案涉借条是在刘浩非自愿情况下出具的，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借款实际交付。二、案涉借条所载金额实际上是案外人刘吉云向阮西进借款，刘浩作为担保人所承担的高额利息。刘浩提供了《担保单据改签欠条后按月利息欠条清单》及12张分借条，证明了案涉借款是刘吉云借款的利息，包括复利。三、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借条所载金额实际是刘吉云借款产生的利息。阮西进原审提交了刘浩出具的2014年5月30日借条，该借条所载借款金额56000元与案涉两张借条所载金额160000元、45000元，均与《担保单据改签欠条后按月利息欠条清单》中计算出的同期利息金额相吻合，阮西进承认2014年5月30日借条所载金额是利息而不是实际借款，表明刘浩与阮西进之间存在着将利息通过借据转为借款本金的做法，该借条与案涉两张借条的格式、内容一致，仅仅是数额和时间不一致，因此该三张借条均应认定为利息。四、阮西进庭审中言语反复，证据处处存在问题，显然达不到民事诉讼要求的定案标准，刘浩的陈述、证据、相关证人证言构成了一条完整的有逻辑的证据链，有力地证明了刘浩关于案涉借条款项实际上系案外人刘吉云向阮西进借款所产生的高额利息的主张。 阮西进辩称，案涉借款事实存在，刘浩未举证推翻案涉16万元借条，刘浩所称的12张分借条都是刘浩伪造的。刘浩说案涉16万元是之前15万元借款的利息不属实，其如果没有借钱给刘浩，刘浩怎么可能打借条？刘浩是老师，不可能不会算利息，更不可能傻到同意打6分利息，刘浩庭审陈述非常不合理。其去刘浩学校只有一两次，刘浩称其涉黑、打骂，但没有提交证据。夏经胜、张奇劲等证人证言所说均不属实。 阮西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刘浩归还阮西进借款205000元，并按月利率2%承担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刘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阮西进与刘浩均系原铜陵县东联乡居民，刘浩曾为案外人刘吉云向阮西进借款150000元提供担保。2012年7月29日，刘浩向阮西进重新出具150000元借条，为刘吉云承担该笔债务。该款后经原铜陵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4）铜民二初字第00814号民事判决，判令刘浩返还阮西进借款150000元及相应利息，该判决已生效。刘浩于2014年2月28日向阮西进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主要内容为刘浩因前期分期借款，合计借阮西进现金160000元，用于刘浩生活周转。同年5月30日，刘浩向阮西进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西埂村阮西进现金伍万陆仟元整，此据为证，本人用于生活周转”。同年7月31日，刘浩向阮西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西埂村阮西进现金肆万伍仟元整，此据为证”。现阮西进要求刘浩偿还前述两份借条载明的现金205000元，以致成讼。庭审中，阮西进自认刘浩2014年5月30日出具的现金借条实际为之前借款的利息，且56000元利息中包含了复利，阮西进未主张该借条所载款项。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阮西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75元，减半收取2187.5元，由阮西进负担。 阮西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浩归还阮西进借款205000元,并承担利息。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8日，刘浩向阮西进出具借条借到阮西进现金160000元整；并注明系前期分期借款，合计借阮西进现金160000元，分期借据已抽回；另外在2012年7月29日借阮西进150000元，不在这160000元据内；至2014年2月20日刘浩总计借阮西进310000元整，本人用于生活周转。一审庭审中,阮西进称2014年5月30日借条56000元，系本案借款160000元的利息，具体为2012年10月16日借款40000元，至2014年2月28日16个月按3分息计算金额为19200元；同样,2013年7月20日借款20000元计息7个月4200元；2013年8月31日借款50000元计息6个月金额9000元；2013年10月21日借款50000元计息4个月金额6000元，利息合计38400元,本息合计198400元，在此基础上按3分息计算3个月利息为17800元,合计利息为56200元，刘浩出具借条56000元。2014年7月31日借款45000元是现金。阮西进一审起诉时称刘浩于2014年2月28日、2014年7月31日出具借条合计借款205000元，当时口头约定借款月利息2%。阮西进曾就涉案借款起诉后撤诉，该案庭审笔录记载阮西进称二笔借款利息约定是月利息2%。对借款事实，刘浩称160000元借条实际是前期2012年7月29日借条借款150000元的利息，是按月计算利息，计算方法为150000元加前期利息累计乘以月息为当月条据利息金额,从2012年11月至2013年12月,打了12张借条，即：1、2012年11月2日（对应月份2012年8月-10月利息,月息约2%）条据金额9000元（注：计算金额即150000元×2%×3个月=9000元。该“注”书系二审说明,下同）；2、2013年2月28日（对应月份2012年11月-2013年2月利息,月息约2%）条据金额15000元[注：计算金额即（150000元+9000元）×2%×4个月=12720元]，利息累计24000元；3、2013年3月29日（对应月份2013年3月利息,月息约2%）条据金额3500元[注：计算金额即（150000元+24000元）×2%=3480元]，利息累计27500元；4、2013年5月2日（对应月份2013年4月利息,月息约2%）条据金额3500元[注：计算金额即（150000元+27500元）×2%=3550元]，利息累计31000元；5、2013年5月29日（对应月份2013年5月利息,月息约2%）条据金额3500元[注：计算金额即（150000元+31000元）×2%=3620元]，利息累计34500元；6、2013年6月30日（对应月份2013年6月利息,月息约6%）条据金额11000元[注：计算金额即（150000元+34500元）×6%=11070元]，利息累计45500元；7、2013年7月29日（对应月份2017年7月利息,月息约6%）条据金额12000元[注：计算金额即（150000元+45500元）×6%=11730元]，利息累计57500元；8、2013年8月29日（对应月份2013年8月利息,月息约6%）条据金额12600元[注：计算金额即（150000元+57500元）×6%=12450元]，利息累计70100元；9、2013年9月29日（对应月份2012年8月-2013年9月利息合计），条据金额累计83300元[注：计算金额即2013年9月利息（150000元+70100元）×6%=13206元+70100元=83306元]；10、2013年10月29日（对应月份2013年10月利息,月息约6%）条据金额14000元[注：计算金额即（150000元+83300元）×6%=13998元]，利息累计97300元；11、2013年11月29日（对应月份2013年11月利息,月息约6%）条据金额14800元[注：计算金额即（150000元+97300元）×6%=14838元]，利息累计112100元；12、2013年12月29日（对应月份2013年12月利息,月息约6%）条据金额15700元[注：计算金额即（150000元+112100元）×6%=15726元]，利息累计127800元。至2014年2月28日（对应月份2012年8月-2014年2月利息合计）,条据金额累计160000元[注：计算金额即2014年1月、2月利息（150000元+127800元）×6%×2个月=33336元+127800元=161136元]。2014年2月28日出具160000元借条后,上述分借条12张收回。2014年5月30日借条56000元是利息，计算是150000元加160000元按3个月月息6%计算约56000元[注：计算金额即(150000+160000)元×6%×3个月=55800元]。2014年7月31日借条45000元是利息，是150000元加160000元加56000元按2个月月息6%计算约45000元[注：计算金额即(150000+160000+56000)元×6%×2月=43920元]。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阮西进主张于2014年2月28日借款160000元、2014年7月31日借款45000元合计借款205000元给刘浩，刘浩辩称该借款事实未发生，二张借条上载明的205000元系其2012年7月29日代案外人刘吉云承担150000元债务的利息，按其计算方法,除2013年2月28日分借条数额应为12720元,与实际条据金额15000元出入较大外，其它借条利息数额（含刘浩主张的十一张分借条及阮西进提交的三张借条）基本与实际计算的利息数额符合，刘浩主张借款事实未发生的陈述基本合理；阮西进、刘浩认可56000元借条是160000元借条的利息，该借条表现形式是现金借款，与阮西进主张本案205000元借款的借条无实质性差别，刘浩主张借款事实未发生的可能性存在；一审认为阮西进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已实际履行借款交付义务并无不当。阮西进在一审提交借条、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拟证明160000元借款事实存在，但其主张56000元借条为该借款利息时，所述56000元利息系四次借款按月息3%分别计算至2014年2月28日并包含复利计算形成，此与诉状及庭审所述月息约定2%的事实不符；阮西进提交的160000元借条，如是四次不同时间分期借款的总和，其未放弃借款利息要求而又不在此借条上注明结算的利息数额，有违常理，且因该借条上未写明利息结算数额,亦不能印证56000元借条的利息实际是按月息3%并包含复利计算；因此，阮西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确定其四次银行取款交易时间为160000元借款的给付时间,进而不能确认其借款给刘浩160000元的事实成立。阮西进依据2014年7月31日45000元的借条，主张借款事实存在，且符合双方现金借款的交易习惯，该事实理由不足以否定刘浩主张借款事实未发生的合理性事由,应不予采纳。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阮西进负担。 阮西进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审查认为，案涉两张借条内容详细具体清晰，且系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刘浩亲笔书写，虽然刘浩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但其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原审驳回阮西进要求刘浩还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6）皖民申382号民事裁定,指令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二审中刘浩辩称160000元借条实际是前期2012年7月29日借条借款150000元的利息，是按月计算利息，计算方法为150000元加前期利息累计乘以月息为当月条据利息金额，从2012年11月至2013年12月，共打了12张借条。对于这一辩述，二审将其写进本院查明的事实中，实属不当。二审卷宗中出现的由刘浩单方制作的《担保单据改签欠条后按月利息欠条清单》均未当庭质证，二审中出现的12张借条，在庭审笔录中也未有举证及质证意见，刘浩提供的清单和12张借条在本案中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审参照清单的计息方法以判断刘浩主张借款事实未发生的可能性存在，显系错误。再审除对二审查明的2014年4月28日的借据和2014年7月31日的借据载明的内容认定外，对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不予认定。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真实发生。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阮西进举证由刘浩于2014年2月28日和2014年7月31日向其出具的借款金额分别为160000元和45000元的两张借条，该两张借条内容具体明确，尤其对双方争议的160000元借款的表述更为详尽。刘浩作为一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理应知道出具借条产生的后果。现刘浩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但其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的情形。二审认为刘浩主张借款事实未发生的可能性存在，驳回了阮西进的诉请，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阮西进要求刘浩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请，应予支持。但因借条上未约定利息，利息的计算应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再审判决：一、撤销（2015）铜中民一终字第00198号民事判决；二、刘浩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借款205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5年2月10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阮西进。一审案件受理费4375元，减半收取21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75元，均由刘浩负担。 本院再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阮西进提交了刘浩为其提供担保的相关材料5份（均为复印件），证据来源于农业银行打印材料，证明目的为刘浩2012年为其购买车辆的19万元贷款提供担保。刘浩认可该5份材料的真实性，认可其为阮西进提供担保是事实。因双方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刘浩对其原审抗辩涉及的《担保单据改签欠条后按月利息欠条清单》和12张分借条进行了举证，其陈述《担保单据改签欠条后按月利息欠条清单》证据来源为其本人制作，按照打的借条来计算；12张分借条证据来源为其本人书写，其按照每次计算利息出具给阮西进，后由于利息归总，其重新给阮西进出具了本案16万元借条，该12张分借条由阮西进退换给刘浩。证明目的为案涉2014年2月28日借条所载16万元金额，是前面12张分借条所载借款利息的归总。阮西进质证意见为：《担保单据改签欠条后按月利息欠条清单》与12张分借条是伪造的，其从来没有见过这12张借条。阮西进对该12张借条是否有其指纹申请鉴定。 本院出示了抗诉机关移送的铜陵市人民检察院对夏经胜、章奇劲、张运秀、刘吉云等人所作的四份询问笔录。刘浩对该四份询问笔录真实性予以认可。阮西进质证称该四份询问笔录所载相关人员陈述均不属实。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就本案争议焦点即案涉两张借条所载205000元借款是否属实，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关于12张分借条。刘浩在原审一审、二审与再审中，均未就该12张分借条举证。刘浩陈述该12张借条均为刘浩本人书写，分借条文本内容中未记载阮西进接受过该12张借条，分借条上亦无阮西进签字或以印泥留下指纹，该12张分借条本身不能证明属于刘浩出具给阮西进的案涉16万元的分借条。且刘浩对12张分借条前后利息标准由2分增长到6分，未能作出合理说明。本院对该12份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定。由于该12张分借条上并无阮西进所留指纹，无可能进行指纹鉴定，对阮西进庭审提出的指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关于《担保单据改签欠条后按月利息欠条清单》，刘浩陈述是其本人制作，按照借条计算，本院认为，该证据实质上属于刘浩的当事人陈述，经审查认为，利息标准方面，该清单所载14期计息利率标准中，前5期为约2%，后9期为约6%，相差悬殊；计算金额方面，该清单14期计算数据中，有13期与借条所载金额并不精确对应，有的金额差距较大，刘浩对上述两方面问题均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其陈述不足以自圆其说。阮西进亦不认可该清单真实性。本院对该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定。 关于夏经胜、章奇劲、张运秀、刘吉云等人询问笔录，相关询问笔录均反映，相关人员并不了解本案所涉借款是否发生等实际情况。夏经胜陈述其认为诉争借款应该是滚出来的利息，刘吉云陈述阮西进找刘浩打借条其认为肯定是有威胁的，并非夏经胜、刘吉云所见所闻，均属于主观推测。相关人员询问笔录所反映的阮西进找过刘浩、刘浩没有大额开销等情况，与本案待证事实也缺乏关联性。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夏经胜、章奇劲、张运秀、刘吉云等人笔录，不足以作为认定或否认待证事实的依据，本院对上述四人的询问笔录，不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根据。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两张借条，双方当事人对其本身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案涉两张借条内容明确具体，均表述存在借贷事实，能够认定为证明借款关系的债权凭证。刘浩抗辩称案涉两张借条所载205000元借款未实际发生，该金额是前期2012年7月29日借条借款150000元的利息，但对于其本人出具该两张借条的原因，在一审、二审与再审，以及本院再审中，其说明均缺乏合理性。二审庭审中，审判人员向刘浩发问，要求解释《担保单据改签欠条后按月利息欠条清单》计算利息的数字差异，刘浩称：“当事因为一直没有还钱，对方算出来让打多少就打多少。”对审判人员发问：“2014年7月31日的利息45000元数额如何计算的？”刘浩回答：“是对方让我打多少我就打多少。”阮西进诉讼代理人向刘浩发问：“根据你提供的利息欠条清单，2012年8月至2013年5月都是按2分息计算的，2013年6月份以后是按6分息计算，对于利息标准为什么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在变更利息标准之前有没有跟你协商过？”刘浩回答：“利息都是上诉人（阮西进）自己定的，当时我也是迫于压力，感到无奈。”“协商一般就是他说多少就是多少。”此次再审审理中，刘浩回答相关提问称：“阮西进经常来我学校，也到我家里去，打电话发短信骚扰我。刘吉云没有按月付息，阮西进就来找我，我当时压力比较大，在学校也碍于面子，阮西进也骂过我，但我没有向有关部门反映。”“阮西进经常来我学校和家里进行语言软暴力，他没有限制过我人身自由，我与阮西进因为打条子的事在校长室吵过一次架。……（阮西进）威胁我说要是不帮刘吉云还钱就不让我上班，没有打过我。”刘浩辩称其受到阮西进压力出具借条，对于借条金额、利息等，都完全听从阮西进要求，对于阮西进施加压力的方式，其表述包括阮西进去学校、去家里找他，打电话发短信骚扰，语言软暴力等，同时明确表述，阮西进没有限制过其人身自由，没有打过他。经审查当事人身份信息，刘浩生于1980年5月，1998年9月在西埂小学工作，案涉两张借条于2014年2月和7月出具，刘浩当时年龄约为34岁，参加工作时间约为16年，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良好教育基础和一定工作经验，应当能够认识到其自书并出具借条的效力与后果，刘浩所述阮西进给其施加压力的方式，明显不足以形成对刘浩的强制或胁迫，使得刘浩丧失自主性，完全听从阮西进要求，一再出具大额借据。刘浩关于其出具案涉借条原因的说明，明显违背常理，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的情形，不足以否定案涉两张借条的证明力。 关于2014年5月30日刘浩出具给阮西进的56000元借条，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其真实性，阮西进自认该借条实际为之前借款的利息。对此，刘浩主张，该56000元借条与案涉两张借条属于同一情形，亦为结算的借款利息。本院认为，阮西进自认范围限于该56000元借条，不能扩张到案涉两张借条，该56000元借条虽然表明刘浩与阮西进之间存在着将利息在借据上表述为借款本金的做法，但不能类推刘浩出具给阮西进的其他借条均属于此种情形，如2012年7月29日刘浩出具给阮西进的150000元借条，与该56000元借条表述方式近似，但并不属于结算的借款利息，能够印证刘浩的主张缺乏事实基础。刘浩主张超过阮西进自认范围，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阮西进庭审陈述，在收入方面，（2014）铜民二初字第813号案件庭审中，阮西进回答关于其工资情况的提问称：“我是电工，一年4、5万元。”本案一审庭审中，阮西进回答关于其收入情况的提问称：“收入每年10来万元，职业为公司电工。”本案二审庭审中，阮西进回答回答关于其收入情况的提问称：“我在供电所上班，一年大概4、5万元，另外我自己也做一些工程，也有收入”。阮西进三次庭审回答提问中，所陈述的不同金额分别为其工资和收入，并不矛盾。在出借款项合理性方面，综合考察阮西进与刘浩关系，（2014）铜民二初字第814号民事判决认定，2010年刘浩为刘吉云向阮西进借款150000元提供担保，2012年刘浩向阮西进出具借条承担前述15万元借款，此外，双方当事人一致陈述，2012年10月刘浩为阮西进贷款19万元提供担保，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及担保等相关事实能够反映，案涉借款金额205000元，与当事人此前的经济联系、交易方式等，并无明显矛盾，无充分理由怀疑案涉借款本身的合理性。阮西进关于案涉借款有无人在场、利息标准等细节陈述，虽有不一致之处，但均不涉及双方请求权、抗辩权的基础事实或要件事实，不属于本案争议焦点，与案涉两张借条表述内容并未形成矛盾，不足以否定案涉两张借条的证明力。 综上，本院认为，案涉两张借条内容明确具体，均无歧义地表述存在借贷事实，能够作为认定案涉借款事实的根据。刘浩否定案涉借条所表述的借款真实发生，但未能提供足以推翻案涉借条的相反证据，且对其本人自书并出具案涉借条的原因所作说明，明显不合理，不足以否定案涉借条的证明力，其再审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7民再5号民事判决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7民再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永会 审判员  张希宇 审判员  张华春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陈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