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903刑初63号公诉机关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登林，男，1973年10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射洪县。因本案，于2016年9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遂宁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胡兵，四川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遂船检公刑诉[2017]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登林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日、6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田光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登林及其指定辩护人胡兵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24日，在育才西路市委宿舍宋某某1家中，被告人王登林因死者陈某某和伤者宋某某1叫其吃精神病药的事情，被告人王登林用水果刀将其舅舅宋某某1刺伤、舅妈陈某某刺死后逃跑。经鉴定，被告人王登林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人。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王登林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系尚未完全丧失控制能力精神病人，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王登林对指控事实和罪名未提出异议。指定辩护人胡兵认为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为故意伤害罪，其有精神病，属于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人，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请求依法判决。经审理查明，2014年被告人王登林到其大舅宋某某1位于遂宁市船山区育才西路市委宿舍家中与其母亲宋某某2同宋某某1、陈某某夫妇共同居住生活，并帮助照顾宋某某1夫妇身患残疾的儿子。2016年9月24日晚7时许，被告人王登林在宋某某1家中客厅与宋某某2、宋某某1及被害人陈某某看电视时，因不满宋某某2、陈某某和宋某某1叫其吃精神病药的事情，被告人王登林遂拿起茶几上的一把水果刀向其大舅宋某某1右额部、右前臂等部位刺去致其轻微伤后，又用刀向被害人陈某某颈部左侧刺去并致其左颈总动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随后被告人王登林逃离现场，于2016年9月27日在遂宁市船山区渠河路被公安机关挡获。经鉴定，被告人王登林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案发时的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鉴定意见通知书等，证实2016年9月24日公安机关接到宋某某2报警后次日对被告人立案侦查及采取强制措施、告知鉴定结论等情况。2、抓获说明，证实2016年9月27日民警在渠河路将被告人抓获，抓获过程无反抗逃跑。3、日常生活情况报告，证实被告人羁押期间的生活和精神状态等情况。4、病情证明，证实被告人2005年在射洪县精神病医院的住院病历记录。5、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被刺伤致死的尸检过程。6、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遂宁市船山区育才西路X号X栋X单元X号，室内客厅有大量血迹、茶几的位置等现场情况。7、辨认笔录，证实王登林辨认出宋某某1、陈某某。8、户籍信息，证实王登林系成年人等身份情况。（二）证人证言1、宋某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24日晚，我和爱人陈某某在家中被我外甥王登林用刀杀到了，陈某某当场杀死，我被杀伤住院。王登林是我妹妹宋某某2的儿子，他十多岁的时候查出有精神病后一直在吃药，先后在射洪精神病医院和民康医院治疗过，我妹妹从97年一直在我家照顾我脑瘫的儿子，王登林是2014年来我家的，他只要一直吃药人还是听话，表现也可以，前段时间表现不正常就带他去看，医生说要加大剂量。案发当晚7点多，我和陈某某、我妹妹、王登林在家看电视，就喊他吃药，不然没的效果，王登林一直不说话，一直闷起，这个时候他就拿起茶几上的一把水果刀直接朝我捅了几刀，脸上、手上开始流血，陈某某看到了就喊你莫乱来，然后王登林又一刀捅在陈某某的颈上，我看见血一下就喷了出来，陈某某就叫打医院电话，我准备用座机打，但是电话上全是血看不清按键，我妹妹宋某某2就跑下楼喊人，王登林也拿着刀跑出门，后来110和120来了，就说陈某某不行了。王登林得精神病20多年了，吃药控制到平时比较听话，当天就发现有点不太正常。刀是茶几上的水果刀。我发现我头被捅了三刀，右手腕一刀，左手指一刀，左腹部一刀。王登林发病的时候比较急躁，但也不是很明显，去年发病的时候他妈打了他一次。2、宋某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24日晚，我儿子王登林发病用客厅里的水果刀将我哥哥宋某某1和嫂子陈某某杀到了，陈某某抢救无效宣布死亡。当晚我们在家看电视摆龙门阵，我们就喊王登林把药吃了，王登林骗我们说吃了，我们就劝他按医嘱服药，宋某某1他们也在喊他按时吃，随后王登林就拿起茶几上一把水果刀先将宋某某1头部和手部刺伤，额头刺了两下，手臂刺了一下，然后又刺陈某某，朝陈某某上半身刺了一下，具体刺的哪个部位没看清楚，王登林就跑了，陈某某说血管被夺了，宋某某1就打电话但是按键被血覆盖，后来我们就跑下楼请邻居报警医生和警察就来了。刀是削水果的，十几厘米长，直的，大约两根指头宽，刀柄是黑色塑料。王登林17岁诊断有精神分裂症，一直吃药控制到，当时可能我们喊他吃药刺激了他，所以才用刀刺的。案发时只有我们四个人在场，坐在木头沙发上看电视，王登林坐边上和宋某某1挨着的，陈某某坐转角处，我坐另一头。我一直在宋某某1家照顾他儿子，因需要一个有体力的人，王登林是14年过来和我们一起住的。3、王某的证言，证实我兄弟王登林在1991年检查疑似有间歇性精神病，一直在吃药，平时吃了药和正常人一样，但基本不和人沟通说话。我听我妈说舅娘他们劝他吃药，他不吃才引发的杀人，以前患病期间最多用拳头，没用刀刺别人。4、姚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听王登林说他在他舅舅家里帮助照顾一个病人，他来我们门面打麻将很少和人交流，话语少，看眼神不像正常人，有时不会算账，对麻将馆人的态度比较好，没和别人发生过争吵，我认识他有半年时间，他刚来的时候不抽烟，最近半月抽烟较多。不知道他有不有精神病。他最后一次来打麻将是2016年9月24日下午。5、杨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在市委宿舍门口当门卫，我听说王登林经常打他妈，平时他也不跟我们打招呼，感觉和常人不一样，但没听说有精神病。6、许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和王登林他们是邻居，他住他舅舅宋某某1家中，我经常听说他有精神病。平时他也不喊人，不打招呼。他经常打他妈，听到王登林在家里闹，他也经常吃药，状况好的时候和正常人没什么不一样，有时候状态就不一样。（三）被告人供述王登林在2016年9月27日11时45分至14时16分供述，我妈妈宋某某2在大舅宋某某1家中照顾表哥，他身体残疾，姐姐王某，在射洪柳树待业。别人说我有精神病，得这个病有20多年了，一直在吃药，以前在射洪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过。我犯了法，前几天我用水果刀将宋某某1和陈某某夺了，今天上午准备回大舅家，在渠河边被警察抓了。2016年9月24日晚上，我和母亲、宋某某1、陈某某在客厅里看电视，因为我吃药的问题，我和大舅舅、舅妈发生了争吵，后来我就急到了，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现朝大舅舅夺了三刀，脑壳、脖子和腰部各一刀，然后我又拿起水果刀朝大舅妈脖子上夺了两刀，夺了后我看到他们流了很多血，我吓到了把刀放在裤包里拿起吃的药就往外跑了，经铁桥来到白雀寺，休息了会就钻到树林里，然后就睡着了。刀是放在茶几上的，平时用来削水果，大概20多厘米长，刀把黑色，是直的，不能折叠。我把刀和要放在树林里，但警察带我去找了一圈，很久都没找到。当时我没管那么多，拿起刀乱夺了几下。当晚我跑到白雀寺坡上躲起来，后来挖红苕吃，还要到顺城街民政局里面的一个茶馆和别人打了两元的小麻将。我当时害怕，觉得自己做错了，不该用刀夺大舅舅和大舅妈，当时没发病，精神很正常。去年发过一次病。我知道用刀多人是违法的，用刀夺会给别人带来痛苦。2016年9月27日15时45分至15时59分、2016年10月28日的供述与之前一致。2016年11月29日供述，我最近一直在吃药，精神正常。2016年9月20几号晚上，在我大舅舅家里，他们一直劝我喊我多吃一颗药，我就生气了，急到了就用茶几上的水果刀先朝我大舅舅脖子上夺了两三刀，然后又朝大舅妈脖子上划了一下，划开一条口子，就流血了，我就拿着刀跑了。我夺大舅舅、大舅妈的时候，我妈离我最远站起来喊莫这么做，还用手推了我一下。夺他们的时候我没管那么多，拿起刀乱夺了几下，他们把我说急到了，我看他们被夺伤了，我吓到了才停下来，觉得自己错了，不该用刀夺他们，后来就躲到坡上。案发当天下午我还去打了麻将的，打的两元，也没有算错帐。（四）鉴定结论1、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王登林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2016年9月24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以及具有受审能力的事实。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陈某某颈部左侧有长2.2cm,哆开0.4cm创口，应为单刃锐器工具形成，为左颈总动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3、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书，证实宋某某1全身多处皮肤裂伤，前额、右额顶部、左胸及右前臂有伤，其损伤为轻微伤。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登林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时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请求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结论等证据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实被告人案发时虽然仅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但其先用刀刺伤他人后又用刀直接刺向被害人颈部，随即逃离现场并未采取救助措施，其主观方面应当预见到该行为会导致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登林实施犯罪行为时属于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其应当承担刑事责任，但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综合本案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后果，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登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王登林的刑期从2016年9月27日起至2024年3月26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廖 勇人民陪审员  陈玉霞人民陪审员  何艳妮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杨佳丽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十八条......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