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审旗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内0626行审29号 申请执行人：乌审旗环境保护局。 法定代表人：边宏耀，局长。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委托代理人：邬波，鄂尔多斯市环境保护局政策法规科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晓艳，乌审旗环境保护局大气环境管理股股长。 被执行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华北油气分公司。 负责人：周荔青，总经理。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住所地：郑州市。 委托代理人：曹赟，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华北油气分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李涛，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了申请执行人乌审旗环境保护局的强制执行申请，申请执行人要求本院强制执行其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的乌环费字[2016]000069号《排污核定与排污费缴纳决定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行政决定书的合法性进行了审查。本案于2017年12月20日公开举行了听证会，申请执行人乌审旗环境保护局的委托代理人邬波、李晓艳，被执行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华北油气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赟、李涛到庭参加了听证会。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8年1月5日裁定中止审查，于2018年6月28日恢复审查。 申请执行人乌审旗环境保护局申请强制执行"《排污核定与排污费缴纳决定书》乌环费字[2016]000069号排污费：肆拾叁万壹仟陆佰肆拾陆元整（￥431646）"。申请执行人根据《排污费征收使用管理条例》和有关环境保护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对被执行人申报的污染物排放情况和应缴纳排污费情况进行了核算,经申请执行人核算，被执行人2016年10月至2016年12月应缴纳各项排污费431646元。 申请执行人乌审旗环境保护局称，乌环费字[2016]000069号《排污核定与排污费缴纳决定书》是申请执行人根据企业自行申报，核实污染物浓度、种类后按照《排污费征收使用管理条例》确定排污费。申请执行人严格按照《排污费征收使用管理条例》征收排污费，申请执行人的排污费征收程序合法、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依法强制执行。其一、回注水达标与否，属行业技术规范，只要有排污行为就应征收排污费；其二、监测报告是由有监测资质的机构作出的，乌审旗环境保护局依据的监测报告作出的征收决定合法有效；其三、原国家环境保护总局环函[2005]125号《关于油田回注采油废水和油田废弃钻井液适用标准的复函》明确是石油行业，不是天然气行业，该复函对本案没有规范性；其四、被执行人称回注水没有污染物，但根据环境监测，回注水中含有多种污染物质。乌审旗环境保护局依照《排污费征收使用管理条例》征收排污费，不存在违规收费情形。申请执行人为支持其强制执行申请，提交以下证据：1.排放污染物动态申报表；2.排污核定与排污费缴纳决定书、环境监测报告；3.中国石化鄂尔多斯大牛地气田开发环境影响报告书。 被执行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华北油气分公司辩称，被执行人是央企,申请执行人必须在法律框架下作出行政行为，否则就是违法。申请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没有法律授权对气田回注水征收排污费。其一、气田水回注行为不属于排污行为，依法不应征收排污费。《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企业事业单位和个体工商户，应当按照排放水污染物的种类、数量和排污费征收标准缴纳排污费"。被执行人在进行气田水回注时，严格按照《气田水回注方法》（SY/T6596-2004）的标准，将气田开发过程中的采出水回注到三叠系延长组（三叠系延长组位于地表以下1500-1900米之间，该层位上下有连续，是稳定的隔水层，有效的隔离了洛河饮用水层，空间封闭条件好）。鄂尔多斯盆地的三叠系延长组属油气层，而地下淡水层则位于地表下400米以内，被执行人的回注深度是地表以下1500-1900米之间的油气层，并没有向地下淡水层回注，更没有向地上、地下水体排污。其二、油气田回注水不属于外排污水，申请执行人不应向被执行人征收排污费。原国家环境保护总局环函[2005]125号《关于油田回注采油废水和油田废弃钻井液适用标准的复函》中明确指出"石油开采废水（包括原油脱出水、钻井以及井下作业等生产工艺生产排放水）应处理达到《碎屑盐油藏注水水质推荐指标及分析方法》（SY/T5329－94）规定的回注标准后回注，同时要采取切实可行的措施，防止地层污染。排放的废水如不回注，应符合《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的要求。对外排放的油田废水，按照《排污收费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收取排污费"。本案中被执行人将气田采出水返注到油气层而非储水层，这仅仅是一种增产的驱替措施，不是外排污水的行为。其三、申请执行人依据《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对被执行人的回注水进行检测，其所依据的检测标准明显错误，并对检测出的COD污染因子征收排污费是错误的。《污水综合排放标准》的主要目的是控制水污染，保护江河、湖泊、运河、渠道、水库和海洋等地面水以及地下水的水质。环函[2000]103号《关于石油开采行业回灌污水适用标准问题的复函》中已明确指出"《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不适用于石油开采行业的回灌污水"。环函[2005]125号《关于油田回注采油废水和油田废弃钻井液适用标准的复函》明确指出回注水不同于废水排放，回注水不是排污行为。同时指出只有在不回注的情况下才应适用《污水综合排放标准》。由此可见，对气田回注水的污染物检测种类、项目和指数不应适用《污水综合排放标准》。其四、申请执行人不应当对COD征收排污费。《气田水回注方法》（SY/T6596-2004）明确气田水回注时应监测的水质指标只有四项，其中并没有COD。被执行人的排放污染物动态申报表并没有COD污染种类项。COD的监测方法是《水质化学需氧量的测定重铬酸盐法》（GB11914-89），该标准指出该方法不适用于氯化物浓度大于1000㎎/L的水样，被执行人回注污染的氯离子含量均一般在30000㎎/L左右，因此用该方法检测出的COD存在很大的偏差，不适用排污费的核定。其五、环境影响报告书中写明"生产废水中只有石油类和甲醇"，生产水并没有COD污染因子，COD出现在生活污水中。本案之前申请执行人并没有要求被执行人缴纳这项费用。其六、环函[2000]103号《关于石油开采行业回灌污水适用标准问题的复函》明确指出污水综合排放标准不适用石油行业回灌。该复函同时适用于气田回注水，理由为：1.《国民经济行业分类与代码》（GB/4754-2011）里面明确指出石油和天然气开采行业是B采矿业-07石油和天然气开采，故为一类。2.按照环保部现在在网上广泛征求意见的《陆上石油天然气开采工业污染物排放标准》写明石油与天然气属于一个行业。3.石油、天然气都是烷烃，是一种物质的两种形态，油与气是不可分割的。其七、回注水里没有增加污染物且没有对地下水体污染，如果有影响只能对油气层产生影响，因此不能认定为是直接向水体排污，且造成水体污染。其八、《内蒙古自治区分级征收排污费实施办法》第六条规定中央部属的排污单位的排污费由自治区环境保护局负责征收，乌审旗环境保护局无权向被执行人征收排污费。其九、《排污费征收使用管理条例》附件中"排污费征收标准及计算方法"要求"对冷却水、矿井水等排放污染物当量数计算，应扣除进水的本底值"。申请执行人作出的缴纳决定书未扣除本底值，计算出来的排污费是不正确的。被执行人提交以下证据：1.环函[2005]125号《关于油田回注采油废水和油田废弃钻井液适用标准的复函》；2.鄂尔多斯市环境保护局鄂环评字[2016]65号《关于大牛地气田第三甲醇污水处理站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气田水回注方法》（SY/T6596-2004）、环函[2000]103号《关于石油开采行业回灌污水适用标准问题的复函》；3.2016年第1、2季度《排污核定与排污费缴纳决定书》。 经审查，乌审旗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乌环费字[2016]000069号《排污核定与排污费缴纳决定书》,要求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华北油气分公司7日内缴纳各项排污费431646元。乌环费字[2016]000069号《排污核定与排污费缴纳决定书》告知被执行人如不服本决定，可在接到该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鄂尔多斯市环境保护局申请行政复议，或在6个月内直接向乌审旗人民法院起诉。被执行人在法定期限内既没有申请复议也没有起诉。至乌环费字[2016]000069号《排污核定与排污费缴纳决定书》起诉期限届满后被执行人未缴纳排污费。另，申请执行人提供的《排放污染物动态申报表》表6审核意见：核查意见为"污染物排放数据不准确，请进一步核实，提供佐证材料"；环境监察机构审核意见为"如不提供佐证材料，将按照我局掌握情况核定排污量"。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被申请执行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准予执行：（一）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的；（二）明显缺乏事实根据的；（三）明显缺乏法律、法规依据的；（四）其他明显违法并损害被执行人合法权益的情形"。首先，乌审旗环境保护局作出的乌环费字[2016]000069号《排污核定与排污费缴纳决定书》中的法律依据是"《排污费征收使用管理条例》和有关环境保护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该决定书未引用具体的法律、法规条款。2014年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41号《宣懿成等诉浙江省衢州市国土资源局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案》的裁判要点为"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引用具体法律条款，且在诉讼中不能证明该具体行政行为符合法律的具体规定，应当视为该具体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审查期间申请执行人乌审旗环境保护局未向本院提供废气排污费符合法律的具体规定、也未提供气田水回注是否属于排污行为及气田水回注征收排污费符合法律的具体规定，故申请执行人所作的征收排污费的具体行政行为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审查期间申请执行人乌审旗环境保护局未提供征收废气排污费的检测、监测、复核等事实证据，故其作出的征收废气排污费明显缺乏事实根据。其次，《排污费征收使用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污染物排放种类、数量经核定后，由负责污染物排放核定工作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书面通知排污者"。《排污费征收使用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排污者对核定的污染物排放种类、数量有异议的，自接到通知之日起7日内，可以向发出通知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复核；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应当自接到复核申请之日起10日内，作出复核决定"。《排污费征收使用管理条例》第十三条规定"负责污染物排放核定工作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应当根据排污费征收标准和排污者排放的污染物种类、数量，确定排污者应当缴纳的排污费数额，并予以公告"。《排污费征收使用管理条例》第十四条规定"排污费数额确定后，由负责污染物排放核定工作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向排污者送达排污费缴纳通知单"。本案中未有证据可以证明申请执行人乌审旗环境保护局履行过上述通知、公告及在征收决定作出前告知被征收人有权对核定的污染物排放种类、数量提出异议等多项依法应当履行其职责的行为，明显损害了被执行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三）、（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不准予执行乌审旗环境保护局作出的乌环费字[2016]000069号《排污核定与排污费缴纳决定书》的缴纳决定。 申请执行人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收到裁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向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也可以直接向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 判 长 项  鹏  举 审 判 员 曹  香  龙 人民陪审员 乌日格希拉图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郝  耀  华 法条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七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行为在法定期限内不提起诉讼又不履行的，行政机关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或者依法强制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一条被申请执行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准予执行： （一）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的； （二）明显缺乏事实根据的； （三）明显缺乏法律、法规依据的； （四）其他明显违法并损害被执行人合法权益的情形。 行政机关对不准予执行的裁定有异议，在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复议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作出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