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2民终3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1，男，1961年7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上海市佳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2，男，1955年8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国明，上海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3，女，1952年1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审第三人：葛宝珍，女，1936年3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苏某1因与被上诉人苏某2、苏某3及原审第三人葛宝珍遗嘱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13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某1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上海市场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场中路房屋”)产权中的50%归上诉人所有；浙江省嘉兴市凤桥镇凤华丽都XX幢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凤桥镇房屋”)归苏某2所有；被继承人苏天鹏名下的上海银行、工商银行内的账户余额按法定继承来分；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苏天鹏是年满86岁的老人，因严重脑出血入院治疗，病史显示有老年性的脑改变。根据常识，高龄老人都有不同程度的脑退化甚至脑改变，对认知能力有一定影响。苏天鹏神志清楚但并不代表其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2、代书遗嘱的过程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书中所涉及的财产信息都是苏某2交给代书人的，代书人按苏某2的意思以诱导、发问、自己总结的方式写遗嘱。录像中显示，苏天鹏在整个过程中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也没说财产名字及信息，在签字时甚至连名字都签错了，勾勾抹抹签了三处。2015年6月，苏天鹏也曾经写过一份遗嘱，内容是公平的。3、苏天鹏本来在第十人民医院入院，苏某2没有经过家里人同意就将他转市北医院，苏天鹏去世前是由苏某2掌控的。苏某2辩称,1、苏天鹏虽然年老体弱，但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入院记录中明确其神志清楚。2、苏天鹏之所以转院是因为第十人民医院没有床位，市北医院还是托了关系才住进去的。苏天鹏住院期间，苏某1、苏某3从未来过，病危通知发出后，苏某2通知二人，二人仍不来。最后葬礼苏某3都没有参加。3、本案中的遗嘱是由两名和财产无利害关系的律师见证代写，并有录像佐证。虽然苏天鹏在立遗嘱时行动能力有些欠缺，口齿表达不清楚，写字手发抖，对于遗嘱中最关键的问题，几个子女财产给谁不给谁、点头摇头都很明确，而且也讲得很清楚财产给大儿子苏某2。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某3辩称,苏天鹏当时已87岁了，脑部多处出血，昏迷不止一次，就算在代书人引导的前提下，也自始至终没说过把所有财产给苏某2，应按法定继承分配苏天鹏的遗产。葛宝珍述称，希望法院依法判决。苏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场中路房屋的50%的份额归苏某2所有；2、要求凤桥镇房屋归苏某2所有；3、要求苏天鹏名下的所有银行存款、理财产品均归苏某2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继承人苏天鹏(1929年2月出生，2015年11月11日因脑出血后死亡)与吴慧琴(1983年1月去世)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子女三人即苏某2、苏某3、苏某1。二、上海市宝山区场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权利人为苏天鹏、葛宝珍，系共同共有。三、浙江省嘉兴市凤桥镇凤华丽都XX幢XXX室房屋权利人为苏天鹏，系单独所有，产权登记时间为2011年8月2日。四、截止2017年1月17日，苏天鹏在上海银行(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内有存款余额54,498.75元。另，苏天鹏在中国工商银行有银行账户(卡号为XXXXXXXXXXX********)。五、2015年11月5日，苏天鹏因脑出血1月余伴吞咽困难入院，入院记录记载，苏天鹏神智清楚，精神软，反应稍迟钝。发育正常，营养中等，推车入病房，自动体位，可对答，查体尚合作，初步诊断为吞咽困难、脑出血后、2型糖尿病、高血压病2级、冠心病慢性持久性房颤、慢性心功能不全，2015年11月11日苏天鹏因脑出血后在医院死亡。六、苏某2提供代书遗嘱一份，内容为：“遗嘱，本人苏天鹏，现立遗嘱如下，第一、上海市场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我与葛宝珍共有的房屋中本人的份额，我去世后全部归大儿子苏某2所有；第二、嘉兴市凤桥镇凤华丽都21撞305室房屋是我独立财产，我去世后全部归大儿子苏某2所有；第三、我拥有的银行存款、工资退休金、理财产品等其他一切财产，我去世后，也全部归大儿子苏某2所有。代书人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杨红良律师，2015.11.6上午于上海市北医院5楼517病床边，见证人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洪凌律师、王薇薇，苏天鹏(签名、手印)。”庭审中，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杨红良律师到庭作证表示，苏某2找到其表示苏某2的父亲要立遗嘱，要求其去医院代书遗嘱。后其与另一名律师及律师助理至市北医院见苏天鹏，其询问苏天鹏的姓名及年龄，苏天鹏均能清晰作答，其又将律师证给苏天鹏看，介绍是来为其做代书遗嘱的，苏天鹏表示同意。后其就按照苏天鹏的意思代书了遗嘱，写完遗嘱后苏天鹏当场签名并按了手印，其将该过程进行了录像。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洪凌律师到庭表示，立遗嘱当日其及另外两名律师均在场，遗嘱上的签名均系本人所签。当日，苏天鹏身体比较虚弱，腰背不好，视力不好，所以是躺着签名的，但对遗嘱的内容是清楚的。七、苏某2提供时长为21分钟左右的录像一份，录像播放内容为：苏天鹏躺在病床上，证人杨红良在苏天鹏床边、洪凌站在杨红良身旁。杨红良问苏天鹏：“嘉兴房屋有吗？”苏天鹏回答：“有的。”杨红良又问：“场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有吗？”苏天鹏回答：“是302室。”杨红良走出镜头不久，又回到镜头中，问苏天鹏：“是否有此房屋，在1160车站这。”苏天鹏摸了下脑袋，反问：“1160吗？”未作任何回答。杨红良继续发问：“过世后，房屋给谁？”苏天鹏又摸了摸脑袋，未予回答。杨红良接着问：“是给儿子还是女儿？”苏天鹏回答给大儿子。杨红良问大儿子叫什么名字。苏天鹏停顿几秒后回答：“苏建鹏。”杨红良又问：“你有几个儿子？”苏天鹏伸出两个手指。杨红良又问：“给大儿子还是小儿子？”苏天鹏回答：“给大儿子。”杨红良又问：“给女儿吗？”苏天鹏摇了摇手。杨红良又问：“其他财产？”苏天鹏未予回答，过了一会儿回答：“理财产品不就是现钞，给苏某2。”杨红良问：“大儿子就是苏某2。”苏天鹏回答：“对的。”杨红良又问：“大儿子叫什么名字？”苏天鹏回答：“苏某2。”杨红良又问：“其他儿子、女儿有吗？”苏天鹏非常轻微摇了摇头。杨红良说：“不给。”随后，杨红良坐在苏天鹏床边，打开文件夹开始书写，苏天鹏在一旁说：“屁股痛。”又过了一会，苏天鹏说：“律师，谢谢侬屁股痛，要床摇起。”边上有人将床摇起一点，杨红良说：“等会喊医生。”苏天鹏回答：“吃不消了。”医生进来后，苏天鹏对医生说：“屁股痛，屁股骨头。”杨红良在床边将遗嘱写好后拿到苏天鹏面前，杨红良问：“两套房、其他财产都给苏某2，就是大儿子，对吗？”苏天鹏半躺在病床上未予回答。杨红良问：“你现在签个名好吗？”苏天鹏没有马上反应，杨红良又重复说道签个名。苏天鹏遂慢慢抬起手在文件上书写，并问：“差不多吧？”杨红良回答：“能再写一遍，写大一点、慢一点。”苏天鹏遂又开始书写，杨红良说道：“苏有了，再写天。”床被摇起后，苏天鹏一边写，杨红良一边说：“在写慢点、清楚点。“之后，洪凌拿来印泥，让苏天鹏在遗嘱上按了手印。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苏天鹏于2015年11月6日所立代书遗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系有效遗嘱，应作为其处理遗嘱的有效依据。至于苏某3、苏某1辩称苏天鹏立遗嘱时意识不清，该遗嘱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法院认为，依据2015年11月5日的入院记录记载，苏天鹏体格检查虽然精神软、反应稍迟钝，但神智清楚。并且，依据录像可以看出，虽然2015年11月6日苏天鹏身体极为虚弱、反应非常迟钝，甚至无法说出名下财产具体情况，但是在律师询问其有几个子女，要将财产给谁、不给谁的问题上，其均清楚做出了回答，并且也清楚知道询问其想法的人是律师，故可确定当日苏天鹏所立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苏某3、苏某1的辩称意见，难以采纳。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故即使苏某1辩称被继承人苏天鹏曾经在住院前立过遗嘱，但因所立时间在苏某2提供的遗嘱之前，因此仍然应该以2015年11月6日所立的遗嘱作为处理其遗产的有效依据。此外，场中路房屋登记在被继承人苏天鹏、第三人葛宝珍名下，现苏某2、葛宝珍均认可各占该房屋50%的产权份额，并不要求分割，系当事人自行处分相关权益，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二款、第十七条三款、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上海市宝山区场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苏某2、葛宝珍所有，其中苏某2占该房屋50%的产权份额，第三人葛宝珍占该房屋50%的产权份额；二、浙江省嘉兴市凤桥镇凤华丽都XX幢XXX室房屋归苏某2所有；三、被继承人苏天鹏(身份证号XXXXXXXXXX********)现在上海银行(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X********)、中国工商银行(卡号：XXXXXXXXXXX********)内的账户余额均归苏某2所有。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原审判决，理由阐述充分，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适用。上诉人虽认为苏天鹏无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代书遗嘱不符合法定程序，但其在二审期间并未提供新的事实或证据证明其诉请，故对上诉人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苏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00元，由上诉人苏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华审 判 员  陆晓波代理审判员  段 婷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朱 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