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狮民初字第2440号 原告：高某1，女，2007年11月2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福建省石狮市。 法定代理人：高某2（系高某1的父亲），住福建省石狮市。 法定代理人：蔡某（系高某1的母亲），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延禄，福建博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婷婷，福建博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赵斌，男，199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告：何薇，女，199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夷山市。 上列二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应，福建醒狮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列二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钦雄，福建醒狮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高某1与被告赵斌、何薇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7月20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7年5月10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高某1的法定代理人蔡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延禄、许婷婷和被告赵斌、何薇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赵斌、何薇共同赔偿高某1下列各项经济损失：医疗费172440.86元、辅助治疗器具费20226元、营养费25866元、住宿伙食补助费9100元、护理费790240元、交通费20000元、住宿费32500元、伤残赔偿金6679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专家鉴定费3230元，合计1841542.86元（暂按伤残等级四级计算，以作出的伤残鉴定结论为准）；2.由赵斌、何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高某1明确其诉讼请求第1项中的医疗费为167630.45元。事实和理由：赵斌、何薇以“舞艺”在位于石狮市对外招揽学生学习跳舞。高某1在赵斌、何薇的舞蹈工作室学习跳舞，并由赵斌、何薇轮流教导。2014年11月2日晚上，高某1在赵斌、何薇的舞蹈室学习跳舞时，由于赵斌、何薇没有采取正确的指导方式，致使胸髓损伤，双下肢乏力无法活动，胸部以下无知觉。事故发生后，高某1先后被送往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北京博爱医院、北京市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北京三博脑科医院、北京清华长庚医院、福建省泉州市第一医院治疗，出院诊断为：胸5脊髓损伤并截瘫、神经源性膀胱、直肠、尿路感染、T2-T6椎管减压术后。高某1因本起事故造成经济损失合计1841542.86元。赵斌、何薇非法经营、也不具备舞蹈培训资格，没有履行其看管保护职责，没有使用正确的指导方式才导致事故的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高某1多次向赵斌、何薇要求赔偿，但是赵斌、何薇拒绝赔偿。 何薇、赵斌共同辩称，应驳回高某1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何薇是受赵斌雇佣帮忙从事舞蹈培训，在实施培训过程中，没有存在操作失误或者侵权行为，没有过错责任或推定过错责任，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高某1的疾病是自身原因诱发，并非受到外来伤害造成，与培训过程中的学习并不存在因果关系，高某1没有证据证明其病情和舞蹈培训有因果关系；3.高某1的病情发生后，赵斌出于人道主义，在2014年11月24日通过转账医疗费17534元，另在2015年4月14日因高某1的监护人不断到培训基地吵闹，迫于无奈借给高某1监护人20000元。赵斌另辩称，1.何薇不是培训的主体，任何后果与何薇无关；2.根据高某1提供的证据表明病情是属于椎管内肿瘤，并没有证据证明该肿瘤的诱因是舞蹈造成的。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高某1提供北京博爱医院、北京市字会急救中心、北京三博脑科医院、北京清华长庚医院、泉州市第一医院、北京和睦家复兴门诊所等等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费用清单、载明高某1支出轮椅、矫形器等费用的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三份等证据，拟证明高某1到相关医疗机构治疗及花费医疗费的情况。赵斌、何薇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查认定。因上述证据系相关医疗机构出具，体现高某1治疗以及支出相关费用的情况，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2.高某1提供动车票、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各三张，拟证明花费的部分差旅费情况。赵斌、何薇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查认定。因乘客为高某1、高某2、蔡某的动车票、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载明的乘坐时间与相关医疗机构出具的病历载明的高某1的治疗时间一致，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未载明乘客姓名以及乘客为柯清云的动车票，未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3.高某1提供首都医科大学三博脑科医院于2016年3月21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拟证明高某1所做的手术实际上是椎管内探查及减压术。赵斌、何薇质证认为该《证明》系复印件，没有原件。因高某1未提供该《证明》的原件以供核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不符合证据形式，故本院不予确认。4.高某1提供的王贵怀、凌锋的简历及事迹、红网湖南频道“一个下腰六岁女孩面临高位截瘫”的新闻以及赵斌、何薇提供的百度百科资料，未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5.赵斌、何薇提供的培训场所现场照片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培训场所地板为泡沫地板的事实高某1怡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赵斌、何薇所要证明的事实。因培训场所地板是否为泡沫地板，与本案处理结果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6.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赵斌、何薇质证认为无异议高某1怡质证认为鉴定机构在明确鉴定材料不完整、不能满足鉴定需要的情况下，未要求委托人补充材料，径直作出自相矛盾的鉴定结论，违反法定的鉴定程序，并向本院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针高某1怡的异议，向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发函，要求鉴定机构明确如下内容：椎管血管造影检查的内容是什么？该项检查对确高某1怡的病因有何作用？高某1怡进一步进行该项检查，能否确认其病情与外伤行为是否有关联性？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函复：“椎管血管造影……主要用于发现脊髓良恶性肿瘤、脊髓血管性疾病，如动静脉畸形-动静脉瘘，动脉瘤等；椎管肿瘤及血管性疾病的鉴别诊断。该项检查对确高某1怡的病因有诊断意义。该检查更有意义的是能够明确动静脉瘘的定位，作相应手术切除或栓塞治疗。如果现在高某1怡作该项检查，不能确认其病情与外伤行为有关联性。因为2014年11月2日晚高某1怡学习舞蹈，练习下腰动作时不能自己起身，躺倒在地，并没有受到暴力作用（如高坠伤、车祸外力撞击、重物压伤等）；事后患高某1怡就医检查，影像学检查，临床症状和体征均不符合外伤表现，其胸髓内广泛的信号异常系自身的自发性血管病变，会鉴专家考虑胸脊髓的动静脉瘘可能性最大。……”因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且已高某1怡的异议做出补充说明，故对其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高某1怡关于重新鉴定的申请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故本院不予准许。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赵斌与何薇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11月19日办理结婚登记。赵斌经营一家“舞艺”舞蹈工作室，但未办理工商登记高某1怡自2013年5月份起在该舞蹈工作室参加中国舞培训。2014年11月2日晚高某1怡在学习舞蹈时突发双下肢乏力无法活动，于2014年11月3日到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脊髓病变经截瘫；2.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并消化功能紊乱；于2014年11月6日到北京博爱医院治疗，出院诊断为胸10脊髓损伤（AISA级）；于2014年11月8日到北京市字会急诊抢救中心治疗，出院诊断为：胸3-6脊髓内出血；于2014年11月10日到北京三博脑科医院治疗，出院诊断为：椎管内病变炎症？占位？出血？；于2014年12月15日到北京清华长庚医院治疗，出院诊断为：截瘫、神经源性膀胱、神经源性直肠、后正中椎管减压术后、泌尿系统感染；于2015年1月14日到福建省泉州市第一医院治疗，出院诊断为胸5脊髓损伤并截瘫、神经源性膀胱、直肠、尿路感染、T2-T6椎管减压术后。2015年1月8日，北京和睦家复兴门诊所诊断高某1为胸髓损伤。 双方因协商赔偿事宜未果，高某1于2015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于2015年6月1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并依法提供了担保。本院于2016年6月9日作出（2015）狮民初字第2440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查封登记所有权人为赵斌、何薇的址于福建省晋江市永隆•国际社区2幢2604号房屋1处；二、查封登记所有权人为何薇的闽Ｃ×××××号大众汽车牌小型普通轿车1辆；三、查封登记所有权人为赵斌的闽Ｃ×××××瑞麒牌小型轿车1辆；四、上述第一、二、三项所涉保全财产价值合计以800000元为限。诉讼过程中，高某1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对其伤残等级、后期治疗费用、后期残疾辅助器费、使用年限以及更换次数进行鉴定，赵斌、何薇亦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对高某1患脊髓病变并截瘫的病因，以及脊髓病变并截瘫与上呼吸道感染、外伤性行为的关联性及关联度进行鉴定。因高某1同意先进行关联度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赵斌、何薇申请的鉴定事项进行鉴定，赵斌、何薇先行支出鉴定费9450元。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3月2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高某1病情的病因系自身胸髓病变（硬脊膜动静脉瘘可能性大）；该病情与急性上呼吸道感染不存在关联性；高某1并不存在明确外伤征象。” 另查明，赵斌于2014年11月3日代高某1垫付医疗费1500元，于2014年11月24日转账17534元到高某1的母亲蔡某的银行账户；于2015年4月14日出借现金20000元给高某1的母亲蔡某，于2016年8月4日转账10000元到高某1的母亲蔡某的银行账户。上述款项共计49034元。 本院认为，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为：侵权行为、损害事实、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过错。本案中，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意见：“高某1病情的病因系自身胸髓病变（硬脊膜动静脉瘘可能性大）；该病情与急性上呼吸道感染不存在关联性；高某1并不存在明确外伤征象”，可确认高某1的损害事实与赵斌、何薇的舞蹈培训不存在因果关系，故高某1要求赵斌、何薇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高某1系在学习舞蹈的过程中病发导致截瘫，并因此遭受经济损失，且双方当事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均无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的规定，基于公平原则，可由赵斌、何薇适当分担高某1的经济损失。根据本案高某1主张其已实际支出医疗费167630.45元，以及高某1的病情、年龄、今后需长期进行康复治疗等实际情况，除赵斌已先行支付的49034元外，本院酌定赵斌、何薇再补偿高某1各项经济损失50000元。赵斌、何薇主张何薇系受赵斌雇佣，无需承担责任。因赵斌、何薇未提供证据证明“舞艺”舞蹈工作室系赵斌单独经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何薇受赵斌雇佣，基于赵斌、何薇系夫妻关系的事实，不能排除“舞艺”舞蹈工作室系赵斌、何薇共同经营，故应由赵斌、何薇共同承担支付上述款项的责任。赵斌、何薇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赵斌、何薇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高某1各项经济损失50000元； 二、驳回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534元，由高某1承担8648元，赵斌、何薇承担8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520元，由高某1承担4000元，赵斌、何薇承担520元；鉴定费9450元，由高某1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高某1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赵斌、何薇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吴志生 审判员  林雪迎 审判员  蔡景艳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林清溪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一、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 （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 （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 （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 （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 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二、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