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10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建设路西段路南市水利局办公室1-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7112226898。主要负责人：范红军，系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杰，男，住河南省鹿邑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艳，女，汉族，1976年3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宝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晓，女，汉族，1972年10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宝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惠，女，汉族，1978年1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鹏，男，汉族，1986年9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宝丰县。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俊岭，河南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灿辉，男，汉族，1980年3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宝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环香，女，汉族，1984年6月24日生，住河南省宝丰县。系武灿辉之妻。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平顶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晓艳、张艳晓、张艳惠、张晓鹏、武灿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1民初2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太平洋财险平顶山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太平洋财险平顶山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中的136959.45元。2、上诉费由张晓艳、张艳晓、张艳惠、张晓鹏、武灿辉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和法制理念。1、肇事逃逸是法律、行政法规明确规定的禁止行为，是一种严重违法行为，由逃逸所引起的一切不利法律后果应由肇事方承担。2、保险免责条款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具有合同效力。同时条款内容是完全按照交强险条例、道路交通安全法、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保险法第四条“从事保险活动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制定的。3、本案一审法院的认定不符合事实和保险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免责条款未明确“未依法采取措施的含义”，从而认定免赔理由不能成立，属认定事实不清和对法律、合同的曲解。首先，武灿辉虽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但没有确保伤者得到救治，且事故后让其妻子顶包，有逃避法律责任的主观故意。其次，商业三者险条款规定的未依法采取措施，就是按照一般正常的理解，而采取措施则是指有效避免损害事实的发生和扩大。但显然武灿辉的行为没有体现该规定。故应认定武灿辉的行为符合该免责条款的约定，太平洋财险平顶山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损害了太平洋财险平顶山公司的利益，故提起上诉。张晓艳、张艳晓、张艳惠、张晓鹏辩称：逃逸确属违法行为和商业三者险的免赔事由，但太平洋财险平顶山公司所述的未依法采取措施，该公司并未明确其含义和情形。一审判决对武灿辉拨打120的事实予以认定，可以证明武灿辉有意进行了避免损害事实扩大的行为，符合相关法律及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的内容。且根据保险法及其司法解释二的相关规定，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当向投保人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履行明确告知义务，否则不产生效力。但太平洋财险平顶山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提示和告知义务，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武灿辉辩称：太平洋财险平顶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为武灿辉在事故发生后拨打了120和110电话，不属于逃逸。另外，武灿辉在投保时，太平洋财险平顶山公司的工作人员只是说该车的保险到期了，要求武灿辉续保，并没有告知其不予赔偿的各种免责条款。张晓艳、张艳晓、张艳惠、张晓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武灿辉、太平洋财险平顶山公司赔偿其医疗费8965.20元、护理费605.70元、营养费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交通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159370.95元、丧葬费2799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250150.3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日6时20分许，武灿辉驾驶豫Ｄ-×××××号奇瑞牌小型轿车，沿宝丰县文化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杨庄镇刘岭村路口处时，与行人张雅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张雅理受伤，车辆损坏。张雅理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3月4日死亡。事故发生后武灿辉驾车逃逸。宝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经调查，作出宝公交重认字［2019］第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武灿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雅理无责任。张雅理于事故当天被送往宝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诊断为：1、全身多发外伤：（1）重度颅脑损伤：右侧额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右侧颞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形成额部及右侧颞顶部头皮血肿右侧颞顶骨及左侧额窦前壁（额骨）骨折双侧颧骨骨折睑面部软组织肿胀并皮肤裂伤（2）创伤性湿肺吸入性肺炎呼吸衰竭（3）酸碱失衡（4）高钠血症（5）右上肢骨折（6）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7）休克（8）应激性溃疡伴出血（9）低蛋白血症；2、××。张雅理于2019年3月4日经医治无效死亡。张雅理在该院住院3天，支付医疗费17055.2元。张雅理住院期间留陪护1人。张雅理（曾用名：张亚理），男，194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生前户籍地为河南省××庄镇，非农业家庭户口，公民身份号码为。张艳晓系张雅理长女，张晓艳系张雅理次女，张艳惠系张雅理三女，张晓鹏（曾用名：张俊鹏）系张雅理长子。事故发生时，豫Ｄ-×××××号奇瑞牌小型轿车的驾驶人是武灿辉。事故发生后，武灿辉拨打了宝丰县120急救中心的急救电话，宝丰县120急救中心调度平顶山二院宝丰分院车辆及人员出诊。豫Ｄ-×××××号奇瑞牌小型轿车在太平洋财险平顶山公司投保交强险，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及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300000元（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5月5日0时起至2019年5月4日24时止。事故发生后，武灿辉已向张晓艳、张艳晓、张艳惠、张晓鹏垫付103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其中第（二）项第1条为，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一审法院另查明，上一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5997元/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年。居民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9522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驾驶人在过错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关于本案第三者责任险应否赔偿的问题。太平洋财险平顶山公司依据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1条的约定，辩称因武灿辉在事故后逃逸，其不应当承担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该条款并未明确“未依法采取措施”的含义或情形，而武灿辉在事故发生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应当被认定为其在事故发生后采取的措施之一，故太平洋财险平顶山公司以武灿辉肇事后驾车逃逸为由辩称其不承担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其理由不能成立。为此，太平洋财险平顶山公司应当在豫Ｄ-×××××号奇瑞牌小型轿车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张晓艳、张艳晓、张艳惠、张晓鹏所诉损失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张晓艳、张艳晓、张艳惠、张晓鹏所诉损失应当计算为：医疗费17055.20元，护理费324.80元（3天×39522元/年×1人），营养费60元（3天×2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150元（3天×50元/天），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丧葬费27998.50元（55997元/年÷2），死亡赔偿金159370.95元（5年×31874.19元/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256959.45元。关于武灿辉、太平洋财险平顶山公司应当如何承担张晓艳、张艳晓、张艳惠、张晓鹏损失的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张晓艳、张艳晓、张艳惠、张晓鹏的上述损失256959.45元，应当首先由太平洋财险平顶山公司在豫Ｄ-×××××号奇瑞牌小型轿车所投保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范围内赔偿，以上共计120000元。交强险赔偿不足的部分136959.45元（总损失256959.45元-交强险赔偿金额120000元），应当由太平洋财险平顶山公司在豫Ｄ-×××××号奇瑞牌小型轿车所投保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扣除事故发生后，武灿辉已向张晓艳、张艳晓、张艳惠、张晓鹏垫付的10300元。应当由太平洋财险平顶山公司赔偿246659.45元（120000元+136959.45元-10300元）。综上所述，张晓艳、张艳晓、张艳惠、张晓鹏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张艳晓、张晓艳、张艳惠、张晓鹏损失246659.45元（已经扣除事故发生后，武灿辉向张艳晓、张晓艳、张艳惠、张晓鹏垫付的10300元）；二、驳回张艳晓、张晓艳、张艳惠、张晓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3元，由张艳晓、张晓艳、张艳惠、张晓鹏负担53元,由武灿辉负担5000元。二审期间，武灿辉提供宝丰县产业集聚区管委会出具的证明和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南有限公司平顶山分公司出具的电子发票各一份，拟证明本案事故发生后武灿辉先后拨打了120、110电话。二审并从公安侦查卷宗中调取了公安机关对武灿辉、赵文超等人的调查笔录、公安机关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宝丰县120急救中心病历单及宝丰县公安局110报警台接处警信息表。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以上证据进行了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太平洋财险平顶山公司应否对本案损失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涉案《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本案中，公安机关对武灿辉等人所作的调查笔录、宝丰县120急救中心病历单等证据，能够证明武灿辉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该行为应认定武灿辉在事故发生后采取了必要措施，与没有任何保护、救助措施的离开情况在主客观表现及社会评价、社会效果等方面应有明显区别。武灿辉后来向公安机关等谎称其妻子为驾驶人的行为，不能否定之前其在事故发生后已经采取的措施。且涉案免责条款系太平洋财险平顶山公司单方印制的格式条款，太平洋财险平顶山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就该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包括拨打120急救电话是否属采取措施等，向投保人武灿辉作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洋财险平顶山公司关于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平顶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9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会军审判员  翟建生审判员  赵红燕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龚世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