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三里屯同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往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三里屯南43号楼。法定代表人：张庆鄂，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三里屯同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顺义分公司，住所北京市顺义区天竺地区裕丰路临18号1-01。负责人：张庆鄂，董事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炜，女，北京三里屯同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巨厥，北京市慧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雷，男，197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秋明，天津兰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红星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红星路1号。法定代表人：周法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彬，男，北京红星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三里屯同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同里公司）、北京三里屯同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顺义分公司（以下简称同里顺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秋雷、原审被告北京红星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5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里公司、同里顺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张秋雷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秋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未对张秋雷的职业买受人的身份作出认定；张秋雷曾多次购买涉案红星XO酒；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张秋雷提供的包装箱的局部录像不足以证明其提交的酒就是从同里公司、同里顺义公司处购买的酒。二、即使涉案酒缺乏标签，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张秋雷购买涉案酒类进行了拍摄录像，对于该类酒的标签、标识十分关注，但其明知该类酒没有中文标签而进行购买，且多次购买该类酒，并不存在商品缺失标签对其造成了误导的情形；张秋雷也未举证证明标签缺失对食品安全造成了实质影响。其要求涉案酒价十倍的赔偿金和返还货款的主张，于法无据，不应获得支持。补充意见：第一，张秋雷是职业索赔人；第二，张秋雷对同里公司、同里顺义公司的买卖行为有三次，都是通过诉讼主张赔偿，是一种经营性的行为，而不是普通消费者。张秋雷辩称：不同意同里公司、同里顺义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同里公司、同里顺义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关于同里公司、同里顺义公司提到职业买受人问题，职业买受人不是法律概念，我国没有这个概念，其次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抗辩者以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购买进行抗辩的，法院应不予以支持，张秋雷为普通消费者，出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注酒，我方有权提出赔偿。第二、关于同里公司、同里顺义公司提到的梁某案与本案无关；关于同里公司、同里顺义公司所提张秋雷在餐厅多次消费的问题，张秋雷做国展汽车贸易，经常考察场地，认为在同里顺义公司餐厅出售的该款酒的味道不错，同里公司、同里顺义公司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是不争的事实，另外吃饭的酒也没有起诉。第三，其陈述不是其所销售的酒，一审同里公司、同里顺义公司已经认可，本案张秋雷提交的酒在外观及容量上与其销售的酒具有相似性，一审张秋雷也提交了销售单、发票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于同里公司、同里顺义公司虽然对举证责任分配进行反驳，但未能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四，关于同里公司、同里顺义公司提出的张秋雷无法证明案涉XO酒标签缺失，对食品安全造成实质影响的理由，张秋雷认为，其没有任何标签，违反食品安全法三十四条规定以及该法67条第一款、125条第一款的规定。其次张秋雷认为正是因为案涉酒没有标签，张秋雷无法识别生产日期、浓度等，无法核查涉案商品是合格的商品。同里公司、同里顺义公司援引的食品安全法148条第二款规定，系只有在有标签及说明书的情况下，才构成误导的问题，但是本案没有标签、没有说明书，不存在适用本法的规定。红星公司陈述称：1.张秋雷与同里公司、同里顺义公司的买卖合同属于合法有效。2.本案涉及的XO酒应认定为标签瑕疵，不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3.张秋雷之前喝过该款酒，再次购买，不构成对消费者的误导，涉案产品对张秋雷没有造成实质的损害。4.另外张秋雷有大量的诉讼案件，其不是普通的消费者。张秋雷对涉案产品全程录像及消费清单显示，这个产品不是红星公司的产品。张秋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同里公司、同里顺义公司返还张秋雷货款21600元；2.判令同里公司、同里顺义公司向张秋雷支付赔偿款216000元。3.判令诉讼费由同里公司、同里顺义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日，张秋雷自同里顺义公司处购买了XO白兰地酒24瓶，总价款为21600元。2019年9月2日，同里顺义公司开具了三张增值税普通发票，面额总计21600元。诉讼中，张秋雷当庭带来了其自同里顺义公司处所购买的XO白兰地酒实物，并提交了外观照片、购买时拍摄的视频拟佐证双方就涉诉商品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法院注意到上述证据中所涉的XO白兰地酒瓶贴标签载有“XO白兰地”字样，瓶盖、瓶底处印有“红星”字样，除此之外无其他标签标识。同里顺义公司、同里公司认为张秋雷所购的酒与其在本案中所诉的酒并不相同，经法院询问其所售酒的名称、型号、规格及其他具体信息，同里顺义公司、同里公司陈述其销售给张秋雷的XO白兰地酒的外观容量与张秋雷当庭所带来的酒相似，系整箱销售，箱子底部有标签，瓶身上没有贴标签，但是酒已经销售完毕，同里顺义公司、同里公司无法向法庭提交当时销售给张秋雷的红星XO白兰地酒的实物。同里顺义公司、同里公司辩称其销售给张秋雷的XO白兰地酒是自红星公司处购买，故申请追加红星公司作为被告。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追加红星公司作为本案被告。红星公司述称张秋雷所诉的酒从外观上看确实是红星公司生产的，这批外观仅有“XO白兰地”字样标识的酒其实是红星公司的非定量灌装成品，因为红星公司之前库存了一批原酒，酒的品质和质量都非常好，红星公司将这批酒进行了非定量灌装，并通过员工福利酒的方式发放给了员工，并没有对外销售。红星公司表示其生产的这款酒没有任何质量问题，这批酒不对外流通，不属于定量包装商品的范畴，不是预包装食品，其不知道这批非定量灌装酒怎么就流向了同里顺义公司，红星公司已告知过员工这批酒是员工福利酒，不能对外销售。同里顺义公司、同里公司提交了4张交货单复印件拟证明其自红星公司处购买涉诉XO白兰地酒的事实，红星公司认为该4张交货单是内部运输单，并不是发票，交货单上记载的业务员“门某”虽是红星公司员工，但红星公司并未向同里顺义公司、同里公司出售过涉诉XO白兰地酒。同里顺义公司、同里公司述称其自红星公司处共买了几十箱XO白兰地酒，红星公司没有开具发票，当时购买酒主要是为了自用，因为张秋雷要求购买，后来才出售给了张秋雷。一审诉讼中，经法院询问，张秋雷明确其坚持按照买卖合同纠纷起诉，要求销售者即同里顺义公司以及具有法人独立主体资格的同里公司共同返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款，不要求红星公司承担责任。关于要求销售者返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款的依据一节，张秋雷认为涉诉XO白兰地酒没有标签，预包装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34条禁止生产经营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及食品添加剂的规定、第67条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的规定以及第125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故依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2款的规定，要求同里顺义公司、同里公司十倍赔偿。同里公司、同里顺义公司提交了张秋雷作为原告的多份判决书及裁定书，拟证明张秋雷为职业买受人。张秋雷对上述文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张秋雷认为即使上述文书是真实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指导案例，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活动或职业活动需要的，就应当认定为“为生活需要的消费者”，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调整的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同里顺义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张秋雷所诉的XO白兰地酒与其所销售的XO白兰地酒的外观、容量相似，均是瓶身上无标签，均是红星公司所生产，但同里顺义公司辩称张秋雷所诉的XO白兰地酒并非其所销售的XO白兰地酒，经法院询问，同里顺义公司对其所销售的酒与张秋雷所诉的酒具体有何不同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亦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对其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能够认定张秋雷自同里顺义公司处购买了涉诉商品，双方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内容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涉诉商品是否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二、同里顺义公司是否“明知”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而销售；三、同里顺义公司、同里公司关于张秋雷系职业买受人故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能否成立；四、本案是否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关于支付价款十倍赔偿的规定。一、涉诉商品是否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同里顺义公司销售的XO白兰地酒仅在瓶身上标注了“XO白兰地”字样，无其他标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关于禁止生产经营“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的规定以及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关于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保质期、产品标准代号、贮存条件、生产许可证编号等内容的规定。涉诉商品无标签标识，张秋雷无从知晓其购买商品的成分、含量、酒精浓度、生产灌装日期、保质期等信息，系属影响食品安全之情形，因此，涉诉商品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二、同里顺义公司是否“明知”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而销售。确定销售者是否明知，应以其是否履行了应尽的注意义务为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据此，食品经营者负有对其所销售食品的进货查验义务，以确保所销售的食品符合安全标准。本案中，同里顺义公司仅提交4张交货单复印件拟证明其自红星公司处购买了涉诉商品，红星公司虽认可交货单上记载的业务员“门某”是其公司员工，但不认可其向同里顺义公司销售过涉诉商品。法院认为，上述交货单系复印件，且内容不清晰，无法反映出购买方、销售方的具体信息，无法看出交货单所涉商品与本案涉诉商品的关联性，亦无法证明同里顺义公司从红星公司处购买了涉诉商品，在此基础上，同里顺义公司既未提交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涉诉商品的进货渠道、来源、交易信息、交易凭证，也未向法院提交涉诉商品的进货查验记录及食品合格证明等证据佐证其已履行法定的进货查验义务，应当认定其行为属于明知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而销售。三、同里顺义公司、同里公司关于张秋雷系职业买受人故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能否成立。同里顺义公司、同里公司认为张秋雷曾以原告身份提起过多次买卖合同诉讼，系职业买受人并非消费者，故同里顺义公司、同里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缺乏依据，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理由如下：食品安全法等法律法规并未限制消费者的购物动机，同里顺义公司、同里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张秋雷在本案中的购买行为不同于一般消费行为且存在恶意索赔牟利的可能，因此即使张秋雷曾多次通过诉讼方式向其他商家索赔，也不能说明张秋雷在本案中针对涉诉商品进行恶意索赔且销售者一方的赔偿责任得以免除。另外，需要说明的是，涉诉食品除标注“XO白兰地酒”外，无任何标签标识，属于实质性不安全的食品，同里顺义公司、同里公司以张秋雷为职业买受人故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不成立。同里顺义公司辩称其应张秋雷的要求销售了涉诉食品，未提交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即使同里顺义公司是应张秋雷的要求销售了涉诉食品，同里顺义公司亦应保证所售食品符合法律规定的安全标准。四、本案是否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关于支付价款十倍赔偿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现张秋雷以同里顺义公司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为由，要求经营者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张秋雷要求同里公司与同里顺义公司共同返还货款21600元并支付赔偿金216000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张秋雷亦应将涉诉商品返还给同里顺义公司、同里公司。张秋雷不要求红星公司承担责任，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法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秋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北京三里屯同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三里屯同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顺义分公司“XO白兰地”酒24瓶（规格为800ml），北京三里屯同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三里屯同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顺义分公司收到退货的同时退还张秋雷货款21600元（如未能退还货物，则按900元每瓶从应退货款中扣除）；二、北京三里屯同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三里屯同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顺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秋雷支付赔偿金216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期间，张秋雷当庭自认其还分别于2019年4月29日向同里公司、同里顺义公司购买涉案同类型酒1瓶，2019年5月1日购买2瓶，2019年5月4日购买2瓶，2019年5月24日购买2瓶，2019年5月25日购买6瓶，2019年5月27日购买16瓶，2019年5月30日购买32瓶。其中，2019年5月30日张秋雷是用案外人梁某的卡刷卡购买，并以梁某的名义提起诉讼。另，张秋雷还自认其另有多起涉及酒类或其他食品类的诉讼。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问题为：一、张秋雷要求退还货款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二、张秋雷要求十倍赔偿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同里公司、同里顺义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张秋雷提供的包装箱的局部录像不足以证明其提交的酒就是从同里公司、同里顺义公司处购买的酒。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同里顺义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张秋雷所诉的XO白兰地酒与其所销售的XO白兰地酒的外观、容量相似，均是瓶身上无标签，均是红星公司所生产，同里顺义公司虽上诉主张张秋雷所诉的XO白兰地酒并非其所销售的XO白兰地酒，但同里顺义公司对其所销售的酒与张秋雷所诉的酒具体有何不同并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亦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张秋雷系自同里顺义公司处购买了涉诉商品，双方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鉴于同里顺义公司销售的XO白兰地酒仅在瓶身上标注了“XO白兰地”字样，无其他标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关于禁止生产经营“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的规定以及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关于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保质期、产品标准代号、贮存条件、生产许可证编号等内容的规定。涉诉商品无标签标识，张秋雷无从知晓其购买商品的成分、含量、酒精浓度、生产灌装日期、保质期等信息，系属影响食品安全之情形，涉诉商品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故对于张秋雷要求同里公司、同里顺义公司退还货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同里公司、同里顺义公司上诉主张，张秋雷曾多次购买涉案红星XO酒，一审法院未对张秋雷的职业买受人的身份作出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即使涉案酒缺乏标签，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张秋雷辩称，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抗辩者以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购买进行抗辩的，法院应不予以支持，张秋雷为普通消费者，同里公司、同里顺义公司出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酒，张秋雷有权提出赔偿。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有权要求十倍赔偿的主体应系消费者。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可以归纳为应否认定张秋雷为消费者。本案中，针对同里公司、同里顺义公司的上诉主张，张秋雷抗辩主要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为依据。本院对此认为：司法解释的该条规定是从购买人购买时的主观状态入手，明确了“知假买假”并不作为在食品领域排除惩罚性赔偿的理由。但与单纯的、偶发的知假买假不同，张秋雷系在一定阶段时间内，集中在多地大量买入某一种商品，然后在不同法院分别提起惩罚性赔偿诉讼，通过法院的判决获取大额利益。经检索关联案件，张秋雷在2015至2020年间仅在北京多个区县法院存在几十余起购买商品后进行索赔的诉讼。就本案其购买XO酒的具体细节来看，张秋雷对购买过程进行了全程录像，其行为与一个正常的消费者买酒消费的行为迥异。结合张秋雷的数次诉讼及本案涉案XO酒的购买细节来看，已经超出了生活消费的范围，法院有理由认为，张秋雷大额购买上述XO酒在很大程度上是出于通过诉讼手段为自身牟利，以获得巨额赔偿，获取巨大经济利益为目的。本院认为：综合以上分析，与消费者为了生活需要而使用商品的目的不同，本案中张秋雷系以索赔为目的进行的购买商品等活动，购买商品是其索赔中的一个环节，其行为整体具有营利性，属于变相的经营行为，不应认定张秋雷在本案中属于消费者，张秋雷上诉要求十倍赔偿的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同里公司、同里顺义公司关于不应赔偿张秋雷十倍货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依法维护食品安全秩序，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是人民法院审理与食品相关案件的重要职责。在民事责任认定上，本院虽未对张秋雷关于十倍赔偿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对同里公司、同里顺义公司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商品的行为坚决予以否定。就本案中发现的食品经营者涉嫌造假的违法行为，本院将向有关管理机关移交线索，对食品安全领域的违法行为予以追究制裁，通过共同治理的方式确保食品安全。综上所述，同里公司、同里顺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58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58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张秋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32元，由张秋雷负担2211元（已交纳），由北京三里屯同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三里屯同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顺义分公司共同负担22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864元，由北京三里屯同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三里屯同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顺义分公司共同负担442元（已交纳），由张秋雷负担442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徐 仙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