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4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凯达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鳌江镇鹤祥路86-88号。法定代表人：蔡新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群，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淮河路36号。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涛，男，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胜，男，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温州市凯达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6民初3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应该开庭审理的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六冶公司支付凯达公司工程款3105131.98元整及利息(其中混凝土直接工程费计648587.98元，混凝土取费计1371724元，混凝土熟料运费计1084820元；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8年6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详见表格)。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按混凝土直接工程费进行取费并计入结算总价的判决错误。1、本案双方于2013年9月26日签署的《混凝土搅拌及运输合同》第五条第4款约定：“混凝土以及有添加剂混凝土最终结算价格以审计部门跟踪审计后的自拌混凝土价格为结算依据，在此基础上各种标号混凝土下浮6%后作为自拌混凝土最终结算价格办理全部混凝土结算。”第六条第1款约定：“……当月计量报表经业主确认并且此批混凝土试块合格报告出来后，经平阳县滩涂围垦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对各种标号混凝土价格认定后，分包方提供10%的收款收据，承包方收到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10%货款，其余10%货款待承包方与平阳县滩涂围垦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跟踪审计单位混凝土最终结算价格确定之后，在此基础上按照合同第五条第三、四款办理全部混凝土结算，并在一个月内一次性无息支付给分包方。”据上述该两条款内容约定，双方对混凝土价格的结算就是以六冶公司与业主单位之间审计的结算价格为依据，下浮6%后进行结算。2、根据本案鉴定单位浙江律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咨询报告书》第四条“鉴定说明”第5款内容：“由于审计部门跟踪审计后的自拌混凝土价格中搅拌的定额人工费及定额机械费均参与取费(包括企业管理费、利润、施工组织措施费、安全文明施工增加费、规费、税金等)，但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混凝土搅拌及运输合同》中未具体明确是否计取，故本次鉴定将其搅拌费的取费单价(按《BT模式建设合同》下浮3%后再按《混凝土搅拌及运输合同》下浮6%)列入争议项”。据此可知，六冶公司与业主单位之间对混凝土的结算价格中已包括了各类取费。3、一审法院对案件中的自拌混凝土价格的组价理解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说理部分认为：“涉案自拌混凝土价格基价由人工费、材料费及机械费组成，其中的人工费和机械费总和即为混凝土搅拌费。可见，涉案工程款中已包含了混凝土搅拌费”。凯达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不符合建设工程定额中工程造价组成的规定。按照《浙江省建设工程施工费用定额》(2010版)规定，工程造价由直接费、间接费、利润和税金组成。而直接费则由直接工程费和措施费组成。一审法院认定的人工费、材料费及机械费不能构成自拌混凝土价格基价，它仅是构成自拌混凝土价格中的直接工程费，一审法院把人工费和机械费总和即认为构成为混凝土搅拌费是错误的。除了直接工程费外，直接费中还包括需要计取的措施费，而这措施费中即含有施工组织措施费、安全文明施工费等。同时按定额规定，这造价组成中的间接费包含了规费、企业管理费等。于是只有人工、材料、机械，再加上其他各类取费才是构成一个完整的自拌混凝土价格。但一审法院对定额中的混凝土价格概念理解错误，从而导致其对本案中非常关键的“结算价格”理解也错误。4、本案双方签署的《混凝土搅拌及运输合同》第十条“安全文明施工”条款，对凯达公司在混凝土施工中的安全文明施工措施作了明确规定。其第6款规定分包方应提供并维修所有的照明、护栏、围墙、进场道路和施工场地的平整、警告标志及守卫设施。第7款规定分包方应采取一切合理措施，保护工地及工地周围环境，避免污染、噪音或由于其方法的不当造成的对公共人员和财产等的危害干扰。由此可见，六冶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总包单位，其将本应由其自己承担的安全文明施工义务随着《混凝土搅拌及运输合同》的分包，已将该安全文明施工的义务转给了凯达公司承担，而安全文明施工费用就是本案应当取费的计价项目之一。二、一审法院对混凝土熟料运输费用不予计算错误。1、本案双方签署的系《混凝土搅拌及运输合同》，可见混凝土熟料运输属于凯达公司的合同义务之一。在该份合同中，双方对混凝土熟料运输的价格却没有单独明确约定，但毫无疑问，混凝土熟料运输是凯达公司运输的，这是双方都确认一致的事实。2、在六冶公司与业主的混凝土价格结算中，审计单位温州中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的《编制说明》(混凝土部分)已经确定结算中加上运费25.56元/M3(含税费)才是最终的审计单价。可见这每立方的25.56元的运费也是凯达公司与业主对混凝土的结算价格内容之一。3、如上所述，本案双方签署的《混凝土搅拌及运输合同》已约定对混凝土价格的结算就是以六冶公司与业主建设单位之间审计的结算价格为依据，下浮6%后进行结算。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凯达公司主张自拌混凝土价格中应当计取熟料运输费并无合同依据错误。三、凯达公司认为要求六冶公司计算混凝土各类取费、熟料运输费用的依据确实充分，但一审法院对六冶公司与业主单位之间的混凝土结算价格理解错误，而不予支持凯达公司主张错误。在上述第一、二条理由中，凯达公司已经充分陈述本案双方之间对混凝土价格的结算就是以六冶公司与业主单位之间审计的最终结算价格为依据，下浮6%后进行结算。而六冶公司与业主单位之间审计的最终结算价格，该最终的意思即是最后和全部的意思，故该最终结算应当是已非常明确地包括了业主单位支付给六冶公司与自拌混凝土有关所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各类取费、熟料运输费等。所以从凯达公司起诉的请求权基础方面来说，其依据已是相当地确实充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在《混凝土搅拌及运输合同》中并无约定混凝土搅拌费参与取费，双方约定计取的审计部门跟踪审计的混凝土价格中亦不包含取费费用。被告与业主方关于相关人工费和机械费参与取费的约定，系当事方自愿达成之协议，此并不当然适用于原、被告双方”错误。该认定一是规避了本案双方之间的结算约定，合同中双方虽无约定混凝土搅拌费参与取费，但已明确以六冶公司与业主单位的最终结算价格为结算基础，且该结算价格中确已包含了取费费用；二是割裂了工程造价计价的完整性，仅将直接工程费用认定为全部工程款；三是把六冶公司与业主单位之间审计的结算价格作了片面和限缩的理解。一审法院没有完整理解在建设工程纠纷中，当事人之间的结算如没有特别约定，应当系指全部项目和价格的结算，这也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二第十二条主导的司法理念之一。凯达公司认为，对于六冶公司与业主之间的混凝土结算价格，如果本案双方之间没有特别约定，则应当完全适用该结算价格。其依据就是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按六冶公司与业主建设单位之间审计的结算价格为依据，下浮6%后进行结算。现一审中鉴定单位浙江律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对涉案混凝土价格的各类取费、熟料运输费均已有明确的鉴定价格，本案在结算依据和价格依据如此明确前提下，一审法院仍然不予计算计取各类取费、熟料运输费的判决显然错误。四、六冶公司已向凯达公司收取工程造价6%的管理费用，符合当前建设工程施工中总分包一般惯例，如再不予计算混凝土价格的各类取费、运输费用，则明显不符合公平原则。《混凝土搅拌及运输合同》第五条第4款约定了各种标号混凝土下浮6%后作为自拌混凝土最终结算价格办理全部混凝土结算，说明六冶公司据此向凯达公司收取了工程造价6%的管理费用。以现在建筑市场施工企业利润普遍低廉甚至亏损的情况下，被收取这6%的管理费对凯达公司来说已是不小的负担。凯达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金额均已按该6%下浮，如果再不予计算混凝土直接费中的各类取费以及运输费用，那凯达公司将亏得血本无归，显然不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改判。六冶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法公正，凯达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具有特殊性。凯达公司第一次起诉的时候，因为对混凝土的价格无法参照合同本身直接确定，因此指定六冶公司申请对混凝土价格进行鉴定，之后温州浦发造价公司作出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凯达公司认为鉴定结论对他们不利，就申请撤诉了。凯达公司第二次起诉又对混凝土价格申请鉴定，温州律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工程造价意见书，两份鉴定报告结论基本一致。这些专业性问题，超出了一般法律工作人员的理解范围，所以需要鉴定。鉴定报告如果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重大瑕疵的情形下，应当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一审判决基本上在专业问题上遵循了鉴定报告的意见。二、两份鉴定报告从造价专业角度均不支持取费。取费问题发生在业主和总包单位之间，是基于六冶公司的施工行为。而本案双方之间的关系是凯达公司给六冶公司供混凝土材料。双方合同明确约定，结算的是混凝土价款。六冶公司进行了两个完全不一样的活动，一是从凯达公司购买混凝土，这个活动进行完之后，六冶公司如何使用混凝土、如何施工跟凯达公司无关。二是六冶公司使用混凝土进行工程施工，施工完毕后，六冶公司与业主方进行结算才存在取费的问题，因此凯达公司无权要求取费。鉴定报告中，第一份鉴定报告就没有涉及到取费的问题，不支持取费。第二份报告也明确表明，因为合同中未约定取费，所以没有支持取费。凯达公司主张，如果没有明确约定，就要取费。这不符合专业鉴定机构的专业判断。双方合同第5、6条已经明确约定，确定混凝土价格的依据为跟踪审计部分跟踪审计后的自拌混凝土价格，而不是六冶公司与业主方的最终结算价格。鉴定机构从专业角度确定了自拌混凝土的总价，凯达公司对此有错误认识。一审采纳鉴定意见正确。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报告后，也曾征询双方意见，可以提出异议，双方充分交换意见后，鉴定机构才出具了最终的鉴定报告。文明施工费就是属于取费的一项，本身取费就是不应该取，文明施工费同样不应支付。根据合同以及实际情况，凯达公司只生产混凝土，六冶公司从凯达公司处购买混凝土，交给六冶公司的员工去施工，之后使用、结算跟凯达公司没有关系。一审对此认识清楚。三、关于混凝土熟料运费，合同第一条第4项明确约定，承包方式为大包，包机械、运输、安全等施工中发生的一切费用。即双方约定的价格中包含了机械费、运输费、安全费等所有费用。在约定价格之外，凯达公司没有权利再要求任何费用。跟踪审计报告中，并没有另外出现熟料运输费这一项。至于业主和六冶公司最后怎么结算，按照合同相对性，与凯达公司无关。四、凯达公司所称的6%的管理费是概念错误。这6%的费用不是管理费，而是双方约定的价格的下浮。合同中并不存在管理费的概念。6%是正常的下浮，六冶公司作为材料购买方，可以跟材料供应方议价。这是双方自愿的合同行为，没有违反公平。凯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六冶公司支付工程款4092564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从2018年2月6日开始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两次鉴定费均由六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达公司系一家从事公路工程、建筑工程及混凝土预制构件制造、销售的企业法人。六冶公司系具备房屋建筑及公路工程建设承包资质的企业法人。2012年7月，六冶公司与业主单位平阳县滩涂围垦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订立一份《市政道路工程BT模式建设合同》，约定由六冶公司作为承包方之一承建宋埠－西湾围垦区块市政道路工程，双方约定工程款的结算方式为：“定额计价总额下浮3%……”。2013年9月26日，双方就平阳县宋埠围垦滩涂围涂区块市政道路工程建设签订一份《混凝土搅拌及运输合同》，约定六冶公司将承建涉案工程的混凝土搅拌及运输分包给凯达公司施工，合同中约定：“……承包方式为大包：1.包人工；2.包砂、石、水泥、各种混凝土添加剂……；3.包混凝土搅拌站的水电费用；4.包机械、包运输、包安全等施工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关于混凝土结算价格：……各标号混凝土价格是到发包方（六冶公司）指定地点的暂定结算价。混凝土以及有添加剂混凝土单价最终结算价格，以审计部门跟踪审计后的自拌混凝土价格为结算依据，在此基础上各种标号混凝土下浮6%后作为结算价格。关于货款支付：分包方（凯达公司）供货满一个月为一个结算单位，混凝土结算数量以分包方、承包方、施工方现场实际验收数量为准。……分包方提供当月结算全额发票和80%的收款收据，六冶公司于10个工作日内支付80%货款。……余10%货款待承包方与平阳县滩涂围垦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跟踪审计单位混凝土最终计算价格确定之后，办理全部混凝土结算，并在一个月内一次性无息支付给分包方”。该份合同签订后，凯达公司进场开始施工。工程现已通过竣工验收，双方确认各标号混凝土工程量为：水下C30为24355.343m3、C15为500.244m3、C30为10400.05m3；C50为1672.624m3、路面砼为9630.534m3。2014年11月至2016年2月期间，业主单位委托的审计单位杭州市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对不同施工阶段工程价款作出跟踪审计，计价结果依据《市政道路工程BT模式建设合同》在施工各项内容中原定额计价基础上下浮3%。六冶公司已据此向凯达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3915043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凯达公司就涉案工程中自拌混凝土价格及相关施工比例申请了司法鉴定。温州律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接受法院委托，于2019年9月17日就涉案工程自拌混凝土价格作出鉴定结论，后因该鉴定结论中结算单价未考虑定额损耗系数存在误差，遂于2019年11月18日对鉴定结论作出了修正：1.C15垫层现拌混凝土结算单价为259.31元/m3;2.C30回旋钻孔桩水下现拌混凝土结算单价为340.86元/m3，占C30水下现拌混凝土74.47%；3.C30冲孔钻孔桩水下现拌混凝土结算单价为352.78元/m3，占水下现拌混凝土25.53%；4.C30承台现拌混凝土结算单价为310.31元/m3，占C30现拌混凝土46.00%；5.C30横梁现拌混凝土结算单价为312.98元/m3，占C30现拌混凝土2.19%；6.C30墩柱现拌混凝土结算单价为317.60元/m3，占C30现拌混凝土28.39%；7.C30台身现拌混凝土结算单价为321.02元/m3，占C30现拌混凝土3.39%；8.C30支座垫石现拌混凝土结算单价为335.08元/m3，占C30现拌混凝土0.32%；9.C30台帽现拌混凝土结算单价为317.01元/m3，占C30现拌混凝土7.02%；10.C30盖梁现拌混凝土结算单价为319.50元/m3，占C30现拌混凝土10.18%；11.C30桥面灌缝现拌混凝土结算单价为330.90元/m3，占C30现拌混凝土0%；12.C30路面铺装现拌混凝土结算单价为319.52元/m3，占C30现拌混凝土0%；13.C30路基现拌混凝土结算单价为346.05元/m3，占C30现拌混凝土2.51%；14.C50桥面灌缝现拌混凝土结算单价为382.72元/m3，占C50现拌混凝土32.36%：15.C50桥面铺装现拌混凝土结算单价为371.34元/m3，占C50现拌混凝土67.64%；16.路面现拌混凝土结算单价为205.97元/m3；17.桥梁桩基的自拌混凝土配合比掺有钢筋阻锈剂、减水剂，先按《BT模式建设合同》下浮3%后再按《混凝土搅拌及运输合同》下浮6%后为169237元。（每1-16项现拌混凝土结算价均未含混凝土添加剂费用及混凝土熟料运输费用，且按《BT模式建设合同》下浮3%后再下浮6%计算）。对双方争议项目鉴定意见如下：1.路面砼中碎石运输按《BT模式建设合同》下浮3%后再下浮6%结算单价为14.49元/m3，与直接下浮6%的差价为0.45元/m3；2.C15垫层现拌混凝土搅拌费按《BT模式建设合同》下浮3%后再下浮6%的取费单价为28.32元/m3，与直接下浮6%的差价为0.88元/m3，C15垫层现拌混凝土结算价与直接下浮6%的差价为8.02元/m3；3.C30回旋钻孔桩水下现拌混凝土搅拌费按《BT模式建设合同》下浮3%后再下浮6%的取费单价为29.83元/m3，与直接下浮6%的差价为1.00元/m3，C30回旋钻孔桩水下现拌混凝土结算价于直接下浮6%的差价为10.91元/m3；4.C30冲孔钻孔桩水下现拌混凝土搅拌费按《BT模式建设合同》下浮3%后再下浮6%的取费单价为33.51元/m3，与直接下浮6%的差价为1.04元/m3，C30冲孔钻孔桩水下现拌混凝土结算价于直接下浮6%的差价为10.91元/m3；5.C30甬台现拌混凝土搅拌费按《BT模式建设合同》下浮3%后再下浮6%的取费单价为31.43元/m3，与直接下浮6%的差价为0.97元/m3，C30承台现拌混凝土结算价于直接下浮6%的差价为9.60元/m3；6.C30横梁现拌混凝土搅拌费按《BT模式建设合同》下浮3%后再下浮6%的取费单价为32.25元/m3，与直接下浮6%的差价为1.00元/m3，C30横梁现拌混凝土结算价于直接下浮6%的差价为9.68元/m3；7.C30墩柱现拌混凝土搅拌费按《BT模式建设合同》下浮3%后再下浮6%的取费单价为33.70元/m3，与直接下浮6%的差价为1.04元/m3，C30冲孔钻孔桩水下现拌混凝土结算价于直接下浮6%的差价为9.82元/m3；8.C30台身现拌混凝土搅拌费按《BT模式建设合同》下浮3%后再下浮6%的取费单价为34.76元/m3，与直接下浮6%的差价为1.08元/m3，C30台身现拌混凝土结算价于直接下浮6%的差价为9.93元/m3；9.C30支座垫石现拌混凝土搅拌费按《BT模式建设合同》下浮3%后再下浮6%的取费单价为39.17元/m3，与直接下浮6%的差价为1.21元/m3，C30支座垫石现拌混凝土结算价于直接下浮6%的差价为10.36元/m3；10.C30台帽现拌混凝土搅拌费按《BT模式建设合同》下浮3%后再下浮6%的取费单价为33.51元/m3，与直接下浮6%的差价为1.04元/m3，C30台帽现拌混凝土结算价于直接下浮6%的差价为9.80元/m3；11.C30盖梁现拌混凝土搅拌费按《BT模式建设合同》下浮3%后再下浮6%的取费单价为34.32元/m3，与直接下浮6%的差价为1.06元/m3，C30盖梁现拌混凝土结算价于直接下浮6%的差价为9.88元/m3；12.C30桥面灌缝现拌混凝土搅拌费按《BT模式建设合同》下浮3%后再下浮6%的取费单价为37.86元/m3，与直接下浮6%的差价为1.17元/m3，C30桥面灌缝现拌混凝土结算价于直接下浮6%的差价为10.23元/m3；13.C30桥面铺装现拌混凝土搅拌费按《BT模式建设合同》下浮3%后再下浮6%的取费单价为34.23元/m3，与直接下浮6%的差价为1.06元/m3，C30路面铺装现拌混凝土结算价于直接下浮6%的差价为9.88元/m3；14.C30路基现拌混凝土搅拌费按《BT模式建设合同》下浮3%后再下浮6%的取费单价为42.58元/m3，与直接下浮6%的差价为1.32元/m3，C30路基现拌混凝土结算价于直接下浮6%的差价为10.70元/m3；15.C50桥面灌缝现拌混凝土搅拌费按《BT模式建设合同》下浮3%后再下浮6%的取费单价为40.54元/m3，与直接下浮6%的差价为1.25元/m3，C50桥面灌缝现拌混凝土结算价于直接下浮6%的差价为11.84元/m3；16.C50桥面铺装现拌混凝土搅拌费按《BT模式建设合同》下浮3%后再下浮6%的取费单价为36.92元/m3，与直接下浮6%的差价为1.14元/m3，C50桥面铺装现拌混凝土结算价于直接下浮6%的差价为11.48元/m3；17.路面现拌混凝土搅拌费按《BT模式建设合同》下浮3%后再下浮6%的取费单价为20.95元/m3，与直接下浮6%的差价为0.65元/m3，C30台身现拌混凝土结算价于直接下浮6%的差价为6.37元/m3；18.混凝土熟料运输费按《BT模式建筑合同》下浮3%后再按《混凝土搅拌及运输合同》下浮6%为23.30元/m3，与直接下浮6%的差价为0.72元/m3；19.桥梁桩基的自拌混凝土配合比掺有钢筋阻锈剂、减水剂。与直接下浮6%的差价为5234元。凯达公司为本次鉴定支付了费用100000元。另查明，凯达公司就涉案工程工程款曾于2018年6月20日起诉六冶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六冶公司就涉案混凝土结算单价申请了司法鉴定。温州浦发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出具了鉴定报告，六冶公司为该次鉴定支付了费用115542元。事后，凯达公司于2019年5月9日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凯达公司与六冶公司签订的《混凝土搅拌及运输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切实予以遵守。围绕本案双方就涉案工程款项争议焦点，分别阐述如下：一、关于涉案工程款是否应按六冶公司与发包单位的约定下浮3%的问题。本案双方达成的《混凝土搅拌及运输合同》就涉案工程款项结算约定：“……最终结算价格以审计部门跟踪审计后的自拌混凝土价格为结算依据，在此基础上各种标号混凝土下浮6%后计算……”。而在六冶公司与业主单位达成的《市政道路工程BT模式建设合同》中就相应工程款结算约定了定额计价总额下浮3%；且审计单位据此所作的跟踪审计报告中亦对相应工程的定额作下浮3%计价。因此，根据本案双方合同约定涉案自拌混凝土价格，应先下浮3%再下浮6%后予以计价。二、关于涉案二个鉴定结论的采信。六冶公司就涉案纠纷在前案中申请了司法鉴定，该份报告与本案的温州律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结论相比，鉴定基本思路和步骤相同，区别在于二家鉴定机构计价适用的定额及鉴定采用的水价差异导致结论差别。本案中温州律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结论对涉案工程价款可确定部份的结算单价鉴定意见依据更为充分、明确，该鉴定结论具备公正性和客观性，法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纳。六冶公司提出本案涉案鉴定程序违法并无依据，不予采纳。三、关于涉案工程款项异议部分。本案工程款争议项中搅拌费取费问题，涉案自拌混凝土价格基价由人工费、材料费及机械费组成，其中的人工费和机械费总和即为混凝土搅拌费。可见，涉案工程款中已包含了混凝土搅拌费。建设领域中所谓的取费即建筑工程费用计算，由直接费、间接费、利润和税金组成。取费中除利润、规费和税金外，均由发包方和承包方双方根据各地取费标准约定计取，本案双方在《混凝土搅拌及运输合同》中并无约定混凝土搅拌费参与取费，双方约定计取的审计部门跟踪审计的混凝土价格中亦不包含取费费用。六冶公司与业主方关于相关人工费和机械费参与取费的约定，系当事方自愿达成之协议，此并不当然适用于本案双方。凯达公司主张将人工费和机械费进行取费并算入自拌混凝土价格，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争议项中混凝土添加剂费用计取问题，本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混凝土以及有添加剂混凝土结算价格以审计部门跟踪审计后的自拌混凝土价格为结算依据”，在本案中仅作为一种双方约定计价方式被采用，而审计部门跟踪审计后给出的工程价款中并不仅限于混凝土价款，且该审计结果并未被法院采用。本案中鉴定机构已明确各类自拌混凝土单价并不含添加剂费用，因此鉴定结论中明确的桥梁桩基的自拌混凝土中添加剂费用169237元应予计取。争议项中混凝土熟料运输费用计取问题，本案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凯达公司承包方式为：“……包运输、包安全等施工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因此，凯达公司主张自拌混凝土单价中应计取熟料运输费用，并无合同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六冶公司应支付凯达公司原自拌混凝土工程款可计为：C15混凝土为129718.27元（500.244m3×259.31元/m3）；水下C30混凝土为8375879.81元（24355.343m3×74.47%×340.86元/m3＋24355.343m3×25.53%×352.78元/m3）；C30混凝土为3277923.06元（10400.05m3×46%×310.31元/m3＋10400.05m3×2.19%×312.98元/m3＋10400.05m3×28.39%×317.60元/m3＋10400.05m3×3.39%×321.02元/m3＋10400.05m3×0.32%×335.08元/m3＋10400.05m3×7.02%×317.01元/m3＋10400.05m3×10.18%×319.50元/m3＋10400.05m3×2.51%×346.05元/m3）；C50混凝土为627271.75元（1672.624m3×32.36%×382.72元/m3＋1672.624m3×67.64%×371.34元/m3）；路面混凝土为1983601.09元（9630.534m3×205.97元/m3）；桥梁桩基的自拌混凝土中添加剂费用为169237元。以上合计14563630.98元为六冶公司应支付之合理费用，现六冶公司已支付13915043元，尚需支付凯达公司648587.98元。凯达公司主张其他的费用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凯达公司主张工程款利息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于法无悖，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据双方合同约定，应从办理全部混凝土结算时起算，但本案中双方一直未就涉案款项进行结算，故酌定从凯达公司第一次就本案纠纷起诉时即2018年6月20日起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六冶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凯达公司工程款648587.98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从2018年6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凯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613元，减半收取20806.50元，由凯达公司承担15663.50元，由六冶公司承担5143元；涉案第一次鉴定费用115542元，由六冶公司承担，本案鉴定费用100000元，由凯达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审核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取费。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无关于计算取费的约定，合同第五条、第六条约定援引的跟踪审计后的自拌混凝土价格也不明确是直接费价格还是包含取费。凯达公司基于本案合同提供混凝土的行为，也没有涵盖六冶公司与业主单位签订的合同中与混凝土有关的全部工程建设行为。凯达公司以六冶公司向业主单位收取取费为由，要求六冶公司向其支付取费，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判决未支持凯达公司关于取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运费。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无约定计算运费，也没有关于运费的计算方式约定。相反，在合同第一条第4款承包方式的约定中，明确约定“包运输”；在合同第五条第1款针对前80%价款的约定中，明确约定“以上各标号混凝土价格是到发包方指定地点的暂定结算价格”。故一审法院认为凯达公司主张自拌混凝土单价中应计取熟料运输费用并无合同依据，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凯达公司主张六冶公司从业主单位取得相关运费，应向其支付，但凯达公司并非六冶公司与业主单位的合同的相对人，且与本案合同约定不相符，故对凯达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凯达公司主张本案合同中约定的价款下浮6%计算属于向六冶公司支付管理费，但该说法没有得到六冶公司的认可，也没有证据佐证，故对凯达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凯达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6452元，由温州市凯达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习军审判员  吴跃玲审判员  张元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丁虹书记员郑守练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