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1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成喜，男，1982年5月19日出生，满族，营口市人，系盖州市成喜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经理，现住。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玲，女，1984年5月2日出生，汉族，营口市人，系盖州市成喜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工作人员，现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红岩，辽宁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育伟，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营口晟泽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辽宁）自由贸易试验区营口市渤海大街西93号106-171。法定代表人：原景阳，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剑峰，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东升，男，198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辽宁省盖州市。原审被告：盖州市成喜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盖州市归州镇槐树房村。法定代表人：何成喜，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何成喜、谭玲因与被上诉人营口晟泽牧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盖州市成喜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3民初2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成喜、谭玲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西市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3民初203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并改判给付借款本金8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双方当事人为了促成肉鸡委托代养合同的实施，而形成了借款关系，被上诉人称借款、肉鸡饲养的成本、利润等，除8笔外都是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上诉人谭玲银行卡中（汇入谭玲银行卡143.1万元，）被上诉人一审称借款本金是128.1万元，上诉人认可128.1万中有80万是借款，其余48.1万是利润和饲养鸡的成本，而一审判定的借款金额是105.4万元。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判令借款本金为1，054,652.00元，并以此判令利息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借款金额问题。1、被上诉人主张借款金额为128.1万元，但仅有40万元有借款合同，其他均为银行转账流水，不能证明款项用途；2、上诉人自认借款金额为80万元，除40万元的借款合同外，还有40万元为购买机器款项，由被上诉人直接汇给刘勇（汇款44万元，后有4万元从被上诉人应给付的利润中抵顶)；3、对于录音中上诉人所述的欠款90万元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予以说明，该金额是在没有对账情况下说出的，与事实并不相符，借款金额应以借据为准。二、关于养鸡成本、利润的计算问题。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2017年10月开始合作养鸡，一共有13批次，其中有六批次存在肉鸡代养合同（共七份合同，其中第12批次有两份合同），还有七批次没有书面的肉鸡代养合同，对于养鸡的成本、利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本次诉讼前，己经有12批次的肉鸡结算完毕，款项由被上诉人汇入谭玲银行卡中，双方结算款项与庭审中被上诉人主张的养鸡款799324元并不相符；2、一审中因双方对养鸡的成本和利润存在争议，所以法庭主持双方对账，被申请人提供单方制作的13批次的《养殖户结算对账单》，证明其应给付上诉人的成本和利润款金额，对于对账单上诉人并不认可，认为存在以下几点问题：(1)、对账单为被上诉人单方制作，没有上诉人签字确认，因此在上诉人不认可的情况下，不能以此作为定案依据；(2)、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肉鸡委托代养合同》第五条第（4)项规定，养殖期间发生的取暖、用水、供电费用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在此先不论这部分费用被上诉人是否给付上诉人，单就该项下的成本支出，在对账单中就没有体现，而众所周知，在饲养肉鸡过程中，水、电、取暖支出是必不可少的，所以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不具有可信性。事实上，除了上述费用外，养鸡过程中还存在抓鸡费和清洗鸡舍等费用，这些在对账单中也没有显示；(3)、对于没有合同相对应的七批次的对账单，因为没有合同，所以根本就无法查明当时的进雏只数、出栏只数，也就无法计算这些批次的成本支出和利润，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一审判决是根据什么确定的养鸡成本和利润，并以此确定了借款的金额？(4)、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阐述的观点是向谭玲的银行转款中支付养鸡款799324元，依据的是《肉鸡委托代养合同》，但事实上养鸡共13批次，有合同的仅占6批次，剩余的七批次根本就没有合同，那判令依据的是什么，难道仅仅根据被上诉人的单方表述？这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5)、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13批次的对账单，应给上诉人的成本和利润合计为819172.99元，减去没有结算的第13批次169634元，被上诉人己给付的成本利润金额为649538.99元，这与被上诉人自认的799324元也不相符，可见被上诉人的主张与其提交的证据本身就自相矛盾，一审法院以此作出判决显然存在错误；(6)、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按照最高法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倍款或其他倩务，被告应当对其中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倍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仟的规定，上诉人认为根据本案情形，在无法查清肉鸡代养合同履行期间的利润和陈本支出金额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只能依据现有的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即《借款合同》和上诉人的自认，来判定实际借款金额，因为根据第十七条的规定，在上诉人证明双方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后，证明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一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判归上诉人适用法律错误。三、关于利息计算问题。40万元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内不支付利息，在违约金条款中虽然规定了上诉人提前解除合同应给付利息，但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是因为发现被上诉人提供的养鸡药品和饲料远远高于市场价格，导致成本增加利润减少，上诉人是因为被上诉人的欺骗行为才提出解除合同，因此过错不在上诉人，上诉人不应承担给付利息义务。四、关于养鸡利润117148元从借款中扣除问题对于第13批次的对账单，双方并没有结算，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金额是169634元，扣除己给付的4万元，所以即使按对账单也还有129634元未付，一审认定的117148元不知从何而来，且一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没有提出抵顶要求，因此一审判决直接进行抵顶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营口晟泽牧业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本案的客观事实上诉人为了修建饲养肉鸡鸡舍并将鸡舍用于为被上诉人饲养肉鸡，2017年10月1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人民币40万元，上诉人以为被上诉人饲养肉食鸡的方式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借款期限为3年。《借款合同》第6条“违约条款：若乙方（指上诉人）提前终止合同，需无条件归还甲方（指被上诉人）剩余借款，并无条件支付自借款开始之日起至借款归还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8%执行”。因上诉人不遵守合同的约定提前终止合同，致使本案发生。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金额是正确的：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虽然约定了借款金额为40万元，但此后随着上诉人的实际需要，被上诉人陆续又追加了款项，比如代替上诉人向大连市诚隆畜牧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设备款等，证明了被上诉人对合同中40万元存在追加的事实；2.上诉人的前12批次养鸡款双方已经结算并且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完毕，在支付12批养鸡款的当时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后又在诉讼中双方进行了对帐，明确了双方对12批养鸡款的结算是正确的；3.对于一审判决扣除第13批养鸡款117148元的做法是正确的，即减轻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诉累，同时也节约了司法资源。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金额是正确的三、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利息：致使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是因为上诉人违反《借款合同》的约定，提前终止合同，理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盖州市成喜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未作答辩。被上诉人营口晟泽牧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261951.84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营口晟泽牧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何成喜之间合作养殖肉鸡，原告作为放养方与被告何成喜作为代养方签订《肉鸡委托代养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被告何成喜代养肉鸡，原告提供鸡雏、饲料、兽药等并回收肉鸡，被告提供场地、鸡舍、养殖设备设施等及劳务，原告支付被告何成喜服务报酬，原告为被告何成喜的养殖行为提供技术服务和指导等事项。被告何成喜与被告谭玲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经营被告盖州市成喜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被告何成喜系该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在养殖期间，被告何成喜向原告累计借款1054652元，其中包括：1、被告何成喜在大连市诚隆畜牧设备有限公司购买设备的设备款440000元，有大连市诚隆畜牧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原告营口晟泽牧业有限公司高东升代被告何成喜支付从其公司订购的设备款共计440000元；2、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星光分理处向被告谭玲领名的账户汇入借款共计514652元；3、原告以现金方式借给被告何成喜100000元。诉讼中，被告何成喜称借款实际发生800000元，其余均为原告向被告支付养鸡的利润款项，但未能充分举证予以证明。经原告营口晟泽牧业有限公司申请，本院依法作出（2019）辽0803财保1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何成喜、谭玲、盖州市成喜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名下的银行存款1350000元或查封等价值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现双方争议主要焦点问题是被告向原告借款的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院经审查确认被告尚欠原告的借款金额为1054652元。理由系从以下事实分析认为：1、2017年10月26日与2018年10月21日，原告向指定的案外人郑勇、刘世波转账共计110000元。原告在所提交的明细单中标注此两笔转账系给被告何成喜的养鸡收益款，后又称此两笔转账系向被告何成喜出具的借款，前后两次陈述内容矛盾，故本院依法认定该笔款项应为被告养鸡的收益款。2、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星光分理处向被告谭玲领名的账户汇入款项共计1431124元，其中支付养鸡款799324元，有《肉鸡委托代养合同》为证，剩余631800元汇款中有300000元系借款，有借款合同为证。原告确认尚有养鸡利润117148元未给付被告，该笔养鸡利润应从借款金额中予以扣除，故原告通过上述转账方式支付给被告的借款金额为514652元。3、在银行交易明细单中，有2017年11月16日及2017年11月27日原告向被告谭玲领名的银行卡账户中两次汇款共计69800元，被告何成喜称此两笔汇款系原告为其垫付的购煤费和水电费，非系借款，但未能充分举证予以证明。4、被告何成喜在第一次庭审中原告出具的录音证据中自认约欠原告借款910000元，而第二次庭审时又辩称只欠付原告借款800000元，两次陈述自相矛盾，且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主张观点。综合以上证据分析本案中原告向被告谭玲账户汇款金额中既有养鸡利润又有二被告向其的借款，现被告何成喜对汇入款项中部分为借款不予认可，称系养鸡利润，但是何成喜作为债务人，应对其主张予以举证证明，现其未能充分举证予以证明，故本院依法不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三被告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一项，因被告何成喜与被告谭玲系夫妻关系，且二被告共同经营合作社，被告何成喜借款系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生活需要，故被告谭玲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盖州市成喜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其类型为农民专业合作社，业务范围为组织采购、供应成员所需的生产资料等，不对外经营，故本院对原告诉请合作社承担偿还责任一项，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请要求给付利息一项，因欠款系由多部分组成，本院对有借款合同的400000元部分，因双方在合同中违约条款处有相关约定，故本院依法支付原告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相应利息。对剩余借款654652元，本院依法支付原告以654652元基数，自原告向本院主张诉讼权利之日即2019年6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相应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何成喜、谭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营口晟泽牧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54652元，并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相应利息；以654652元基数自2019年6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相应利息。二、驳回原告营口晟泽牧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36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2044元，被告何成喜、谭玲负担19292元（原告已预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主要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借款数额的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汇款总数没有争议，主要争议为汇款的性质为借款还是支付养鸡款。对于该问题，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的汇款性质为支付养鸡款负有举证责任。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并未举出案涉争议款项性质为履行《肉鸡委托代养合同》支付养鸡款的直接证据，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上诉人对争议款项应按照借款性质返还给被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未上诉，对于一审中认定的汇款中包含支付养鸡款部分，应视为被上诉人认可该部分款项性质为支付养鸡款。上诉人如果认为一审中认定的养鸡款数额少于《肉鸡委托代养合同》中被上诉人应履行的支付养鸡款义务数额，上诉人可依双方签订的合同另行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对于利息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利息的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何成喜、谭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0元，由上诉人何成喜、谭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洪骥审判员  秦振敏审判员  关春秋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那晓梅书记员翟健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