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惠民初字第5749号 原告：惠安县螺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惠安县螺城镇东霞路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5210038256739。 法定代表人：经进昆，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成秋、吴福林，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玉宝，女，193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惠安县。 被告：庄鸿鸣，男，195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惠安县。 被告：庄丽明，女，196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惠安县。 上列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英富、倪达思，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福建省泉州市大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安县螺城镇建设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1705212716Q。 法定代表人：庄伟雄，总经理。 原告惠安县螺城镇人民政府（简称螺城镇政府）与被告张玉宝、庄鸿鸣、庄丽明、第三人福建省泉州市大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大雄房地产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张玉宝、庄鸿鸣、庄丽明于2015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2016）闽0521行初5号]，请求判决螺城镇政府继续履行案涉两份协议书，具体包括：螺城镇政府立即为张玉宝、庄鸿鸣、庄丽明建盖占地385平方米，建筑面积936.12平方米的安置房；立即将位于螺城镇新霞吴厝围小区12号楼911室（面积105.23平方米）商品房交付张玉宝、庄鸿鸣、庄丽明使用。本院于2015年9月16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6年7月8日，本院作出（2016）闽0521行初5号行政判决，驳回张玉宝、庄鸿鸣、庄丽明在该案的诉讼请求。张玉宝、庄鸿鸣、庄丽明不服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本案尚未审结，本院审理结果影响该行政案件审判，该行政案件应中止诉讼为由，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6）闽05行终177号行政裁定，撤销本院（2016）闽0521行初5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27日恢复本案审理，于2017年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螺城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福林，被告张玉宝、庄鸿鸣及与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英富、倪达思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大雄房地产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螺城镇政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解除原告与被告张玉宝于2010年5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与被告庄鸿鸣于2010年11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二、被告张玉宝、庄鸿鸣、庄丽明立即返还原告147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其中47万元自2010年5月12日起、100万元自2011年1月21日起，均计至实际退还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被告张玉宝与庄秋金（已于2011年11月18日去世）系夫妻，两人生育一子即被告庄鸿鸣、一女即被告庄丽明。被告张玉宝与庄秋金有位于惠安县房屋一幢及部分“古大厝”。2010年5月11日，因城市建设需要，原告（甲方）与被告张玉宝及其丈夫庄秋金（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原告征收被告张玉宝及庄秋金的上述房屋及“古大厝”，在被告张玉宝及庄秋金现居住的28号楼东侧为被告张玉宝及庄秋金安置房屋；同时约定，协议签订之日，被告张玉宝及庄秋金应先将“古大厝”交由原告征用建设，安置房屋竣工并交付被告张玉宝及庄秋金使用之日，被告张玉宝及庄秋金应同时将上述28号房屋交由原告征用建设。同年11月15日，原告与被告庄鸿鸣就上述房屋的征用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对安置事项进行补充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委托设计单位对拟为被告张玉宝安置的房屋进行设计，委托施工单位进场施工，并向被告支付147万元装修款。但是，被告拒不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案涉被征用房屋，以各种理由阻扰安置房屋的建设，导致安置房屋施工至二层结构时被拆除。由于被告拒不交付房屋及不配合安置房屋建设的行为，造成霞张花园（霞张区域旧城改造工程）项目（简称霞张花园建设项目）迟迟不能开工，安置户不能按时入住，被拆迁民众意见很大，多次上访反映。为了确保安置户及时回迁，施工单位即本案第三人不得不放弃原建设方案，重新规划、易地建设，将协议约定拟为被告安置房屋用地用于项目建设。由于被告不能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房屋及阻扰安置房屋建设的行为，造成项目建设方案变更、易地建设。现霞张花园建设项目工程已建设完毕，征用被告土地及房屋用于项目建设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且拟为被告建设安置房屋的土地已经用于其他用途，已经不可能在该土地上为被告建设安置房屋，故案涉两份协议书应予解除。 被告张玉宝、庄鸿鸣、庄丽明辩称，原告无权要求解除案涉两份协议书。案涉两份协议书拆迁安置条款合情合理，经两审法院判决确认有效，且已部分履行，被告依约在协议签订之日将“古大厝”交由被告征用，“古大厝”的其他共有人已就各自所享有的“古大厝”产权部分进行拆迁安置。补充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先后分两次合计向被告支付147万元。原告向县政府申请安置给庄秋金一家土地且动工建设，有县规划局批准红线图及建筑照片为证，原告履行土地批建手续且动工建设的前提是被告将“古大厝”交给原告拆迁，原告诉称被告未交付房产与事实和生效法律文书不符。案涉两份协议书不具备解除的法定条件。《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http:?/??/?baike.so.com?/?doc?/?448672-475098.html"t"http:?/??/?baike.so.com?/?doc?/?_blank?)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http:?/??/?baike.so.com?/?doc?/?6976210-7198899.html"t"http:?/??/?baike.so.com?/?doc?/?_blank?)……，原告在未经被告同意的情况下，让第三人擅自变更置换安置房屋建设用地行为，不属于不可抗力。被告已将“古大厝”交给原告，原告为被告建设的安置房屋因不符合质量标准被拆除，是原告迟延履行将安置房屋交给被告的先行行为，导致被告没有将案涉28号房屋交给原告，原告迟延履行合同违约在先。原告本次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案涉两份协议书，理由不能成立。原告于2013年向惠安县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惠安县法院判决确认案涉两份协议书有效，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案二审过程中，第三人于同年9月4日前向惠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申请，将拟给被告建安置房屋的土地变更建成商品房。第三人在判决认定合同有效，判决尚未生效的情况下，单方变更设计，是原告恶意不履行。案涉两份协议书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被告无需返还147万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 第三人大雄房地产公司未作陈述。 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11日，原告螺城镇政府（甲方）与被告张玉宝及其丈夫庄秋金（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因城市建设需要，经县政府同意由甲方征收乙方位于房屋及其“古大厝”，并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负责对乙方位于霞张社区28号房屋（占地面积602平方米，建筑面积414.64平方米）和“古大厝”（乙方应分部分及楼房、猪舍等，占地面积223平方米，建筑面积298.22平方米）进行搬迁安置。二、安置乙方的房屋位于乙方现居住的28号楼房屋东侧，占地面积352.8平方米（含溪，不含通道，以红线图为准），建筑面积约平方米（建筑层数六层）。房屋装修标准：外装修为瓷砖，内装修为普通装修。三、安置房周边室外道路及排水、排污设施应与其主体工程一并由甲方负责施工完成。四、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一次性另加补偿乙方古大厝及28号楼房屋装修补偿款47万元。五、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应先将“古大厝”交由甲方征用建设；安置房竣工并交付乙方使用之日，乙方应同时将其霞张社区28号房屋交由甲方征用建设。同年11月15日，被告庄鸿鸣代表其母亲即被告张玉宝（乙方）与原告（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被拆迁房屋占地面积825平方米，建筑面积712.86平方米。拟安置房屋占地面积（含庭院用地）385平方米（详见2010年9月29日县规划建设局出具的规划蓝线和红线图），建筑面积936.12平方米。并补充协议如下：一、安置房（建筑面积936.12平方米）的装修部分（详见附件）由乙方自理，装修费用（100万元整）在本补充协议签订后十日内由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二、乙方安置后的剩余面积安置在世纪大道两侧危房改造区域的小高层1套（新霞吴厝围小区12号楼911室，面积105.23平方米），差价不补，该套房屋产权归属其孙子。三、补充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甲方应将安置房（新霞吴厝围小区12号楼911室）交付乙方使用。协议签订后，庄秋金于2011年11月18日病故。原告已依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的约定付清装修补偿款及费用合计147万元，其中2010年5月12日支付47万元，2011年1月25日支付100万元。案涉28号房屋至今未交付，原告拟为被告建安置房屋的土地已建成其他商品房。“古大厝”现已不存在，“古大厝”原使用的土地已由第三人使用，部分是新建商品房用地，部分是两栋新建商品房之间的部分空地。原告曾于2013年2月1日向本院起诉被告张玉宝、庄鸿鸣，请求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张玉宝于2010年5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与被告庄鸿鸣于2010年11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无效，本院于2014年5月30日作出（2013）惠民初字第1081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2014）泉民终字第296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被告提供的居民身份证、户口簿、霞张社区居委会证明、（2013）惠民初字第1081号及（2014）泉民终字第2966号民事判决，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加以证明，本院予以认定。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关于案涉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以及三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147万元的问题。 原告螺城镇政府认为，双方签订案涉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为了城市建设，但在协议履行过程中，被告未依约交付征用房屋（包括“古大厝”），导致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为被告建设安置房屋过程中，被告多次进行阻扰，最后导致安置房屋被拆除，终止建设。拟为被告建设安置房屋的土地，因被告阻扰拆迁安置，第三人已经变更小区设计，建成其他商品房，案涉两份协议书已实际不能履行，具备解除条件，应当予以解除。原告相应提供证据1即中共惠安县第十二届委员会专题会议纪要（第14期）、《关于霞张花园（霞张区域旧城改造工程）A-4#楼a、c分幢建筑设计（调整）方案的批复》[惠住建（2014）371号]（简称建筑设计（调整）方案批复）各1份，以此证明被告未依协议约定交付被拆迁房屋并阻扰安置房屋建设，造成霞张花园建设项目建设方案变更，拟征收被告土地用于霞张花园项目建设的目的已不能实现。被告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会议纪要的形成时间为2012年5月2日，案涉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签订，原告不能以文件的方式单方终止协议。 被告张玉宝、庄鸿鸣、庄丽明认为，案涉两份协议书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应予履行。“古大厝”已交付，原告才向被告支付147万元，第三人已在原“古大厝”土地上建成商品房。案涉两份协议书已经部分履行，原告要求解除协议书理由不能成立，协议未全部履行的原因是因原告未履行先合同义务，被告不同意解除。被告相应提供以下证据：证据2即照片1组，以此证明“古大厝”原状及已交付拆迁并建成新的商品房，协议已部分履行。证据3即红线图1份，以此证明协议书所涉及的安置房屋经县规划部门批准。证据4即照片1组及示意图，以此证明原告履行协议着手为被告建安置房屋至一层，新建安置楼房因质量问题推倒拆除至今没有重建。证据5即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以此证明“古大厝”的其他共有产权人已就各自所有的“古大厝”产权部分与第三人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已实际取得安置房屋。原告辩称被告并未交付古大厝是违背事实、不诚信的表现。证据6即共有房产分割书，以此证明庄秋金于2003年7月20日与郑琼华对“古大厝”共有部分进行析分，各自获得106.24平方米的产权。该证据与郑琼华与第三人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载明的被拆迁面积相互印证。原告质证称：对证据2即“古大厝”原状照片等，原告对“古大厝”原状不清楚，被告的房产并没有交付给原告，原告也没有向被告交付安置房屋。被告无交付“古大厝”的凭证，照片不能证明被告将“古大厝”交给原告，原告从未在原“古大厝”土地上建商品房。证据3即红线图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查，即便是整个安置片区的红线图，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对证据4即照片与示意图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当时安置房屋的建设情况。原告为了履行协议书，委托闽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被告建设安置房屋，但被告在建设过程中三番五次扰乱，导致安置房屋后来被拆除，建设不能完成。对证据5即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该片区很多拆迁安置户在2003年即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证据6即共有房产分割书、证据7即土地房产所有证等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查。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即会议纪要、建筑设计（调整）方案批复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会议纪要形成于案涉两份协议书签订之后，建筑设计（调整）方案批复能够证明霞张花园A4楼建筑设计调整方案。证据2即照片，可以证明古大厝的原状。证据3即红线图，可以证明原告拟为被告建安置房屋占地规划红线图情况。证据4即照片1组及示意图，因建筑物已拆除，无法进行核实。证据6即共有房产分割书载明经评估确认房屋面积212.48平方米，庄秋金析产分得面积106.24平方米，与被告提供的证据5即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其中郑琼华拆迁面积106.24平方米能够相互佐证，予以采信。该两份证据与证据2即照片相结合，可以证明案涉“古大厝”已被拆迁，原“古大厝”使用土地上已建成商品房，其他共有人已安置完毕，案涉两份协议书已部分履行。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系惠安县人民政府委托的螺城镇霞张区域旧城改造建设实施合同的执行单位，其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载明，经县政府同意由其征收被告张玉宝位于霞张社区28号房屋及“古大厝”，并就补偿和安置问题与被告先后签订了《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达成了一致意见，并有规划建设部门出具的拟安置房相应的红线图。案涉两份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就房屋征收、补偿安置经协商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经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案涉两份协议书涉及被拆迁的房屋包括“古大厝”及28号房屋两处。案涉28号房屋至今未交付，拟为被告建安置房屋的土地已建成其他商品房，案涉两份协议书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现原告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案涉两份协议书，本院予以采纳。鉴于两份协议书未对“古大厝”、28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事宜分别作出明确具体的约定，而是混合约定拆迁补偿事宜，现“古大厝”已被拆迁，原“古大厝”使用的土地上已建成商品房，已不可能恢复原状，案涉协议书解除后涉及被告“古大厝”被拆迁后的安置补偿或赔偿等事宜，故原告已支付给被告的147万元，不宜在本案中直接判决退还，双方可另行处理，原告要求返还147万元，本案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惠安县螺城镇人民政府与被告张玉宝于2010年5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与被告庄鸿鸣于2010年11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 二、驳回原告惠安县螺城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20730元，由原、被告各半负担1036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陈秀军 审判员  许一鸣 审判员  谢惠峰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郑榕玲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