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6民终2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慧，女，196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清苑区光建胡同**号楼*单元*楼***室。公民身份证号码：1306221968********。委托代诉讼理人：姜军刚，河北泮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书娟（曾用名：冉淑娟），女,194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保定市清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立彬，男，198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保定市清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小雪，女，196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保定市清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雪敏，女，1974年8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保定市清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立芳，女，197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保定市清苑区。。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杰、刘喜庚，河北中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慧与被上诉人冉书娟、郝立彬、郝小雪、郝雪敏、郝立芳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清苑区人民法院（2016）冀0608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慧、被上诉人郝立彬、郝小雪、郝雪敏、郝立芳及委托代理人刘胜杰、刘喜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冉书娟系郝和平之妻，原告郝立彬系郝和平之子，原告郝小雪、郝雪敏、郝立芳系郝和平之女。郝和平在被告经营的朝阳停车场工作。2015年12月4日郝和平在该场所内一氧化碳中毒，被送至清苑裕东医院急救，后转院到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于2015年12月5日在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急诊室死亡。2015年12月5日五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支付五原告赔偿款75000元，已给付20000元，尚欠55000元未付，当日被告为五原告打下欠条一张。2016年8月五原告以被告尚欠赔偿款55000元未付为由，将被告诉于法院，要求被告给付赔偿款5500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以郝和平虽在被告处上班，但死亡原因是因为自身原因与被告无关，因被告在签订协议时不知道郝和平的真正死亡原因，原告隐瞒了死亡原因，被告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该协议属于无效的、可撤销的协议为由，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返还被告赔偿款20000元。在举证期内，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一份，该证明书载明，郝和平于2015年12月5日死亡，死亡原因为CO中毒。2、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殡葬证一份，该殡葬证载明，郝和平于2015年12月5日死亡，死亡原因为CO中毒。3、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协议书甲方：李慧乙方：郝小雪（手印）郝立彬（手印）郝立芳（手印）郝雪敏（手印）冉淑娟（手印）关于郝和平死亡赔偿问题双方达成协议如下：1、由于郝和平于2015年12月5日在省医院因抢救无效死亡，死因是由于在朝阳停车场上班一氧化碳中毒合并肝硬化导致死亡。2、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7.5万元（柒万伍仟元）3、其中包括住院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一切费用一次性赔清，双方互不追究，自签字之日起本协议生效，具备法律效律。一式两份甲方：李慧乙方：郝小雪（手印）郝立彬（手印）郝立芳（手印）郝雪敏（手印）冉淑娟（手印）”。4、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现金55000元（手印）（伍万伍仟元正）李慧（手印）2015年12月5日”。经被告方质证，被告方称，对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及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殡葬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内容有异议，因为证明书和殡葬证载明的死亡原因没有依据，郝和平死亡原因并非一氧化碳中毒，原告应提供死亡诊断证明或抢救病例，对于协议书和欠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确实是李慧书写，但是郝和平一氧化碳中毒合并肝硬化，该情况导致李慧的重大误解，因而签订了协议，而原告隐瞒了郝和平的真正死亡原因，所以协议是无效的，李慧没有法定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在举证期内，根据被告的申请，本院调取了清苑裕东医院住院病案一份，该住院病案载明，郝和平损伤、中毒的外部因素为一氧化碳，入院诊断为急性上消化道出血、失血性贫血、一氧化碳中毒、低蛋白血症、2型糖尿病、糖尿病肾病、丙型××，出院诊断为急性上消化道出血、失血性贫血、一氧化碳中毒、低蛋白血症、2型糖尿病、糖尿病肾病、丙型××。经原告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经被告方质证，被告方称，对该病例系清苑裕东医院出具没有异议，但病例中载明的治疗过程和结果不能证明是一氧化碳中毒，对于该病例中一氧化碳中毒字样有异议，一氧化碳中毒有外部症状与血液指标两项，血液指标为碳氧血红蛋白的HBCO，该病例中没有该项检测，并不能证明是一氧化碳中毒，从外部，一氧化碳中毒患者口唇是樱桃红色、肺水肿，而病例中没有记载，诊断证明说是一氧化碳中毒没有依据。在举证期内，根据被告申请，本院到河北大学附属医院调取郝和平的住院病历，因郝和平转院至该院后，死于该院急诊室内，因而没有住院病历。被告当庭申请对郝和平的死亡原因与一氧化碳中毒有关进行因果关系的鉴定，因该鉴定客观上已不能进行，本院未予准许。庭审中，原告称，被告作为雇主，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原、被告签订的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重大误解。被告称，只有工伤事故才适用无过错责任，郝和平的死亡不是工伤。原审认为，对原告提供的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一份、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殡葬证一份、协议书一份、欠条一张，因经被告方质证，被告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原、被告双方对本院调取的清苑裕东医院住院病案一份进行质证，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殡葬证，载明郝和平死亡原因为CO中毒，本院调取的清苑裕东医院住院病案载明，郝和平损伤、中毒的外部因素为一氧化碳，入院诊断为急性上消化道出血、失血性贫血、一氧化碳中毒、低蛋白血症、2型糖尿病、糖尿病肾病、丙型××，出院诊断为急性上消化道出血、失血性贫血、一氧化碳中毒、低蛋白血症、2型糖尿病、糖尿病肾病、丙型××，上述证据间相互佐证，充分表明：郝和平尽管有其他疾病，但其死亡的主要原因是一氧化碳中毒，故本院对郝和平死于一氧化碳中毒的事实予以确认；雇员郝和平在为雇主被告工作期间，死于一氧化碳中毒，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作为赔偿权利人的原告理应得到应有的赔偿，原、被告经共同协商，就郝和平死亡赔偿事宜达成了协议，共同签订了协议书，被告赔偿了原告20000元并为原告写欠条一张，该赔偿事宜是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而且协议的内容并不违背法律规定，该协议应予以保护，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赔偿款5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被告以郝和平虽在被告处上班，但死亡原因是因为自身原因与被告无关，因被告在签订协议时不知道郝和平的真正死亡原因，原告隐瞒了死亡原因，被告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该协议属于无效的，可撤销的协议为由，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返还被告赔偿款20000元的主张，因被告未能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慧给付原告冉书娟、郝立彬、郝小雪、郝雪敏、郝立芳赔偿款5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5元减半交纳588元，由被告李慧负担。判后，李慧不服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郝和平的死亡原因不清。根据病危通知书记载，郝和平是因为肝硬化导致病危，并非单纯的一氧化碳中毒。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显示郝和平死亡时间是2015年12月5日，但出具的郝和平的病危通知书为2015年12月6日，足以证明郝和平并未死亡，显然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是虚假和不真实的，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赔偿协议的签订违反法律规定，并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签订的赔偿协议及书写欠条是在五被上诉人隐瞒郝和平的死亡原因、上诉人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的，应予以撤销。3、上诉人在一审申请了关于郝和平的死亡原因与一氧化碳的因果关系的鉴定，一审法院却以无法进行驳回不符合客观事实。在未查明郝和平的死亡原因与一氧化碳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前提下即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显示公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被上诉人冉书娟等五被上诉人辩称：郝和平之死2015年12月4日河北农大医院检查显示为一氧化碳中毒，居民死亡推断书和病危通知书只是书写的笔误；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上诉人与郝和平是雇佣关系，雇员在雇佣中遭受损害雇主应承担责任；郝和平在夜间值班室煤气中毒，是上诉人一方首先发现并送往医院，事后，上诉人代被上诉人一方咨询律师后，签订了赔偿协议，本案全过程上诉人心知肚明，所签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不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况，符合明发通则55条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由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相同。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10张报告单及诊断证明书都是河北大学附属医院的，证实郝和平不是一氧化碳中毒而是××病死亡。这些证据来源除了诊断证明书外其他复印件证据是在河北大学医院用手机拍摄的。经质证，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6张报告不是原件，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诊断证明书是后补的，不是其亲属开的证明，而是上诉人开的证明。对其真实性认可，但不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提交新证据1、提交河北农业大学医院出具的毒物检验报告，证实郝和平是一氧化碳中毒死亡。2、另提交河北大学检验单，所载明的数据，郝和平符合一氧化碳中毒的标准；3、提交郝和平门诊病历，用高压氧舱进行治疗，是符合用于治疗一氧化碳病情。4、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郝和平病危通知书日期写错了。经质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1/3/4的证据认可，但对证据2有异议。本院认为，2015年12月4日清苑裕东医院24小时内入出院记录、住院病案首页均载明：“一氧化碳中毒”；郝和平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及居民死亡殡葬证均载明死亡原因CO中毒。且上述证据经一审质证，双方均认可其真实性。二审被上诉人提交河北农业大学医院出具的毒物检验报告，证实郝和平是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河北大学附属医院病危通知书时间书写的是2015年12月6日，二审住院医师2017年4月18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系笔误，经质证上诉人均认可。以上证据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故一审判决认定郝和平尽管有其他疾病，但其死亡的原因与一氧化碳中毒有关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其签订的赔偿协议及书写欠条是在五被上诉人隐瞒郝和平的死亡原因、上诉人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的，应予以撤销，但未在有效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且签协议书时以写明死亡原因是由于一氧化碳中毒合并肝硬化导致，证实上诉人是明知的，故此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在一审申请了关于郝和平的死亡原因与一氧化碳的因果关系的鉴定，一审法院以无法进行驳回其申请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上诉人李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志宏审 判 员  于纪芳代理审判员  杨占明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刘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