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302行初9号 原告唐佩华，女，192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 委托代理人盛佳文、周成宇（特别授权），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温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温州市学院中路303号。 法定代表人徐顺聪，局长。 出庭负责人董旭辉，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建宇（特别授权），该局工作人员。 原告唐佩华不服被告温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温州市人社局）社保行政决定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唐佩华的委托代理人盛佳文、周成宇，被告温州市人社局的负责人董旭辉及委托代理人**、刘建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温州市人社局于2019年8月8日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理决定），内容如下：经调查核实，1991年4月至2019年4月，你（即唐佩华）在温州市社会保险管理服务中心领取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待遇，同时在瑞安市社保机构领取机关事业养老待遇，属于重复领取社保待遇，重复领取社保待遇共计378043.9元。2019年4月28日，温州市社会保险管理服务中心向你发送了《温州市社会保险稽核整改通知书》，并于2019年5月停止发放企业养老待遇，但你逾期未整改。2019年6月，温州市社会保险管理服务中心要求瑞安市社保机构暂时停发机关事业养老待遇。2019年7月23日，我局向你送达《行政处理决定告知书》。根据《社会保险稽核办法》（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令第16号）第十二条的规定，责令你于2019年8月30日前退还重复领取的社保待遇378043.9元（到温州市社会保险管理服务中心办理清退事宜）。 原告唐佩华诉称，1.原告于建国后曾任瑞安市陶山区公所妇女主任，后因冤假错案被开除公职，但于1984年根据浙组（1984）30号、浙劳人干（84）105号等文件复查平反并办理了公务员退职手续，并取得原瑞安县人事局下发的《关于唐佩华同志退职的批复》和《干部退职证》。1986年7月14日，浙江省委组织部和省劳动人事厅联合下发的《关于纠正冤假错案善后工作中退职问题和工资问题的补充规定》再次明确原告按照公务员标准享受社保工资待遇。另，1987年，原告因温州市包装厂改制而被买断且已达到退休年龄，由被告温州市人社局向原告支付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以下简称企业养老保险待遇）直至2019年4月。2.自2019年5月起，被告无故停发原告的企业养老保险待遇，并于2019年8月8日作出被诉处理决定，责令原告退还重复领取的社保待遇。原告多次提出异议，但遭被告拒绝。时至今日，被告仍未依法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5月起至今的企业养老保险待遇，致使原告无法正常生活。此外，被告亦要求瑞安市社保机构停发原告前述的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以下简称机关养老保险待遇），后原告起诉瑞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维权，后者现已恢复发放机关养老保险待遇，进一步印证了被告作出被诉处理决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被告援引的《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参保人员双重参保养老保险待遇如何计发问题的批复》（浙劳社厅字[2003]84号）、《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企业职工重复参保缴费享受养老金有关问题的批复》（浙劳社厅字[2007]139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基本养老金社会化发放工作的通知》（劳社厅[2001]8号）均不适用于原告。（1）我国的社会保险养老体系包括三部分，分别是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城镇居民养老保险和新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其中后两者现又统称为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而前两者的主要区别在于城镇居民养老保险是以个人方式参保、与用人单位无关。《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2010年颁布，2011年7月1日起施行）第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务员和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工作人员养老保险的办法由国务院规定。”此条所称规定包括现行有效的《国务院关于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决定》（国发[2015]2号）等文件。原告在瑞安市社保部门正常领取的机关养老保险待遇要参照国务院特别规定执行，也即原告在温州市区领取的企业养老保险待遇属于城镇职工养老保险性质，在瑞安市享受的机关养老保险待遇既不属于城镇居民养老保险，也不属于新农村社会养老保险，而是受国务院特别规定的调整。（2）重复参保或者重复领取社保待遇在现行法律法规及人社系统发布的各类文件中均不包括同时享受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待遇和机关养老保险待遇这种情形，本案原告的情形具有历史遗留政策属性，故不属于社会保险法和社会保险稽核办法的调整范围。现实中普遍存在的重复参保或者重复领取社会保险待遇现象是指“同时领取企业职工基本养老金和城乡居民养老金”、“在不同地区领取城乡居民养老金”、“在不同地区领取企业职工基本养老金”、“参保人未领取基本养老金死亡，遗属在不同地区领取基本养老保险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和“参保人员死亡后，遗属同时领取基本养老保险丧葬补助金、工伤保险丧葬补助金和失业保险丧葬补助金其中两项以上的遗属待遇”。同时，《城乡养老保险制度衔接暂行办法》第八条亦明确规定：“参保人员不得同时领取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和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3）《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参保人员双重参保养老保险待遇如何计发问题的批复》（浙劳社厅字[2003]84号）从形式上看，仅是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针对桐乡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上报的桐劳社（2003）75号文件所作的批复。该桐劳社（2003）75号文件上报请示的内容是否包含本案原告的情形无法判断，该批复是否仍有效、有无废止或变更亦不明确。就批复的内容而言，其明确处理的对象是“同时领取企业职工基本养老金和城乡居民保险养老金”的主体。（4）《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企业职工重复参保缴费享受养老金有关问题的批复》（浙劳社厅字[2007]139号）就其标题可见，针对的对象是“企业职工重复参保”，不含领取机关养老保险待遇的人群。（5）《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基本养老金社会化发放工作的通知》（劳社厅[2001]8号）是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下发的规范基本养老金社会化发放工作的通知，与被诉处理决定不具有关联性。4.原告系自身被平反后办理了公务员退职手续，并基于政策享受机关养老保险待遇，该待遇与涉案企业养老保险待遇并不冲突，不构成重复领取社保待遇。（1）无任何法律法规或者规范性文件规定，因为冤假错案被平反享受公务员社保待遇的，不能再去企业或其他部门任职，从而通过企业依法办理并享受企业养老保险待遇。原告于1984年被平反时已在温州市包装品厂工作多年，直至企业改制被买断退休。可见《关于纠正冤假错案善后工作中退职问题和工资问题的补充规定》并未将被平反对象有权享受公务员退职待遇设定不得在其他单位任职或不得办理企业退休手续这一前提，也未将视同公务员退职待遇和企业养老保险待遇相对立，原告享有的视同公务员退职待遇与现今意义上的普通公务员或者事业单位公职人员退休待遇是截然不同的。当年的平反政策肯定有考虑到原告可能已有其他工作的事实，但未对原告日后办理企业退休手续作出任何限制，依然确认原告享有该份公务员退职福利，是国家给予原告的一种补偿，该补偿在没有明确文件予以撤销的前提下，不能以笼统的社保政策进行干涉。（2）没有任何法律法规或者规范性文件规定原告在当年办理温州市包装厂企业退休手续的时候需要取消或否定《关于纠正冤假错案善后工作中退职问题和工资问题的补充规定》给予的公务员退休待遇，事实上也无法取消。该公务员社保待遇如前所述具有特殊性，是平反政策给予的福利和补偿，只不过是通过发放社保的形式来完成，因而不属于被告所述社会保险稽查的范围和重复参保情形的适用对象。5.《社会保险稽核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只有在“领取人丧失待遇领取资格后本人或他人继续领取待遇或以其他形式骗取社会保险待遇”的情形下，被告才有权力停止待遇支付并责令退还。原告基于政策依法享受机关养老保险待遇，又合法在温州市包装厂工作至退休并办理退休手续，上述条款不适用原告，被告作出被诉处理决定适用依据错误。6.《关于贯彻落实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关系转移接续暂行办法的通知》（人社部发[2009]187号）附件1《关于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关系转移接续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规定：“关于多重养老保险关系的处理……《暂行办法》实施之前已经重复领取基本养老金的参保人员，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与本人协商确定保留其中一个基本养老保险关系并继续领取待遇，其他的养老保险关系应予清理，个人账户剩余部分一次性退还本人，已领取的基本养老金不再清退。”若被告坚持主张原告属于重复领取社保待遇的主体，根据上述规定，原告亦无退回已领取的社会保险待遇的义务，被告应当依照该文件的精神妥善处理原告事宜。7.被告停发原告的企业养老保险待遇是无合法依据的不作为行为，以社会保险稽查名义认定原告合法享受社保待遇属于重复参保，系滥用职权。针对原告的情形，从保护公民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不应当无故停发社保，而应该立即恢复待遇的发放。综上，原告认为自身被平反后办理了公务员退职手续，并基于政策依法享受机关养老保险待遇，该待遇与涉案企业养老保险待遇并不冲突，不构成重复领取社保待遇，被告无合法理由作出被诉处理决定，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撤销被诉处理决定，并恢复支付自2019年5月起至今的企业养老保险待遇。 原告唐佩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身份证，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2.政务公示信息，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及其应当履行的法定职责。3.《退休人员基础档案》、《职工退休证》，证明原告在温州市包装品厂工作期间正常缴纳养老保险费用，退休后享有合法的企业养老保险待遇。4.《行政处理决定书》、《浙江省养老保险待遇发放证明》，证明被诉处理决定违法停止发放原告企业养老保险待遇的事实。5.《关于唐佩华同志退职的批复》、《干部退职证》、《关于纠正冤假错案善后工作中退职问题和工资问题的补充规定》、《浙江省机关事业养老保险退休（职）人员参保信息登记表》、（2019）浙0381行初288号《行政裁定书》，证明原告被平反后办理了公务员退职手续，并基于政策依法享受机关养老保险待遇，该待遇与涉案企业养老保险待遇并不冲突，不构成重复领取社保待遇；且原告起诉维权后，案外人瑞安市人力资源局和社会保障局已经恢复发放机关养老保险待遇。 被告温州市人社局辩称，1.被告作出被诉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参保人员双重参保养老保险待遇如何计发问题的批复》（浙劳社厅字［2003］84号）规定：“……对已到龄人员，不得享受双份养老保险待遇，可由本人按就高不就低的原则选择享受。”另根据《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企业职工重复参保缴费享受养老金有关问题的批复》（浙劳社厅字［2007］139号）规定：“参保人员只能享受一份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对已重复领取二份及以上基本养老保险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应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只认可发放其中的一份基本养老金，其他多领的基本养老金予以追回……发现重复参保和重复领取养老金的，要及时处理。”被告查询原告唐佩华在市区企业档案，并结合系统数据发现，原告于1975年12月参加工作，1987年12月在温州市包装品厂退休。另据瑞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查询档案资料及瑞安社保的数据显示，原告于1984年11月在瑞安市人民政府退职，次月开始享受退休待遇。自1991年4月以来，原告在温州市区领取企业养老保险待遇，同时在瑞安市区领取机关养老保险待遇，直至2019年4月被发现重复领取待遇，重复领取总金额共计378043.9元，（1991年前原告在单位领取养老待遇，理应追回，因无法查阅单位早期发放记录，没有计入总额）。根据《社会保险稽核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被告作出被诉处理决定并送达原告，责令原告退回重复领取的社保待遇。2.被告作出被诉处理决定程序合法。2019年4月28日，温州市社会保险管理服务中心依据《社会保险稽核办法》（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令第16号）第十二条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基本养老金社会化发放工作的通知》（劳社厅［2001］8号）第七条规定，向原告送达了《温州市社会保险稽核整改通知书》，并于2019年5月停止发放企业养老保险待遇，责令原告清退重复领取的企业养老保险待遇。2019年7月23日，被告依据《浙江省行政程序办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理决定告知书》；2019年8月13日，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理决定书》。3.《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于2011年起施行，针对的对象包括企业职工、城乡居民以及公务员事业单位人员，其享受的保险均为基本养老保险。《国务院关于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决定》（国发［2015］2号）规定，自2014年起，所有公务员及事业单位人员均纳入国家养老保险体系。因此，基本养老保险包括公务员养老保险。4.根据《社会保险稽核办法》第十二条规定，若原告没有被平反，其获得企业养老保险待遇是符合规定的，但自原告被平反后，就不能再以企业职工身份获得企业养老保险待遇。原告于1987年退休时已不具备办理退休手续的资格，但因信息不对称，社保部门不知道原告享受了两种养老保险待遇，故至今才予以追回。5.《关于贯彻落实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关系转移接续暂行办法的通知》（人社部发［2009］187号）针对的是企业职工缴纳两份养老保险的情形，原告不符合上述文件规定的情形。综上，被告作出被诉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温州市人社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处理决定书》，证明被告作出被诉处理决定。2.《关于唐佩华同志退职的批复》、《干部退职证》、《浙江省机关事业养老保险退休（职）人员参保信息登记表》、《浙江省养老保险待遇发放证明（历年）》、《待遇支付情况表》，证明原告唐佩华于1984年11月在瑞安市人民政府退职，享受机关养老保险待遇。3.《退休人员基础档案》、温州市社会保险管理信息系统操作日志、领取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待遇金额，证明原告于1987年12月在温州市包装品厂退休，自1991年4月至2019年4月重复领取社保待遇378043.9元，被告于2019年5月停止发放企业养老保险待遇。4.《温州市社会保险稽核整改通知书》、《行政处理决定告知书》、《送达回执》，证明程序合法。5.《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企业职工重复参保缴费享受养老金有关问题的批复》（浙劳社厅字［2007］139号）、《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参保人员双重参保养老保险待遇如何计发问题的批复》（浙劳社厅字［2003］84号）、《社会保险稽核办法》第十二条，系法律依据。6.《撤销行政处理决定书》、《送达回证》，证明被告已撤销被诉处理决定，并将撤销决定送达原告。 经庭审质证，1.原告唐佩华提交的证据，被告温州市人社局对证据1-2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2.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的，但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被告作出被诉处理决定无合法理由。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3中《退休人员基础档案》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原告违法领取社保待遇；对温州市社会保险管理信息系统操作日志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既无实质内容且就证据形式而言，也无法确认真实性，不具有证明力；对领取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待遇金额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系被告单方制作，无法反映原告实际领取社保待遇的情况。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被告作出被诉处理决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适用本案。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被告系基于发现新的事实撤销被诉处理决定，而非基于被诉处理决定违法。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被告温州市人社局提交的证据3中，温州市社会保险管理信息系统操作日志仅能反映原告领取的养老保险待遇历年调资情况，无法证明原告历年领取企业养老保险待遇的情况，故本院不予采信。另外，领取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待遇金额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1991年至1999年原告领取企业养老保险待遇的材料，但该份证据系被告自行填写打印，无来源及其他发放凭证印证，真实性存疑，故本院不予采信；另一部分为2000年至2017年原告领取企业养老保险待遇的材料，该份证据系系统打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份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直接相关，本院予以采信。2.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各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以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告唐佩华曾因冤假错案被开除公职，后被复查平反，于1984年11月在瑞安市人民政府办理退职，次月开始享受退休待遇（即在瑞安市领取机关养老保险待遇）。另外，原告被开除公职后，于1975年12月参加工作，于1987年12月在温州市包装品厂退休，次月开始享受养老待遇（即在温州市领取企业养老保险待遇）。2019年4月，被告温州市人社局发现原告的上述情况，于4月26日作出《温州市社会保险稽核整改通知书》，并于4月28日送达原告，责令原告于2019年5月30日前，到温州市社会保险管理服务中心办理重复领取养老待遇的清退事宜。2019年5月，被告停发了原告的企业养老保险待遇。2019年6月，被告要求瑞安市社保机构暂时停发机关养老保险待遇。2019年7月19日，被告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告知书》，并于7月23日送达原告。2019年8月8日，被告作出被诉处理决定，并于8月13日送达原告。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因瑞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6月起停发了原告唐佩华的机关养老保险待遇，原告向瑞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瑞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因瑞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已恢复支付自2019年6月起停发的机关养老保险待遇，原告遂申请撤诉，瑞安市人民法院于9月29日裁定准予原告撤诉。原告在瑞安市领取的机关养老保险待遇的金额高于在温州市领取的企业养老保险待遇。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诉处理决定的合法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被告温州市人社局作出被诉处理决定认定原告唐佩华自1991年4月至2019年4月重复领取社保待遇（企业养老保险待遇）共计378043.9元，但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金额的准确性，原告自1991年4月至1999年12月领取的企业养老保险待遇的具体数额无法确定，故被告作出被诉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 二、关于原告的企业养老保险待遇能否恢复发放的问题。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关系转移接续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人社厅发[2019]94号）第七条规定：“参保人员重复领取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包括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和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下同）的，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与本人协商确定保留其中一个基本养老保险关系并继续领取待遇，其他的养老保险关系应予以清理，个人账户剩余部分一次性退还给本人，重复领取的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应予退还。本人不予退还的，从其被清理的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中抵扣。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不足以抵扣重复领取的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从继续发放的基本养老金中按照一定比例逐月进行抵扣，直至重复领取的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全部退还。《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转发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财政部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关系转移接续暂行办法的通知》（国办发[2009]66号）实施之前已经重复领取待遇的，仍按照《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贯彻落实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关系转移接续暂行办法的通知》（人社部发[2009]187号）有关规定执行。”另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贯彻落实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关系转移接续暂行办法的通知》（人社部发[2009]187号）附件1《关于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关系转移接续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规定：“《暂行办法》实施之前已经重复领取基本养老金的参保人员，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与本人协商确定保留其中一个基本养老保险关系并继续领取待遇，其他的养老保险关系应予清理，个人账户剩余部分一次性退还本人，已领取的基本养老金不再清退。”结合上述规定，原告既领取企业养老保险待遇，又领取机关养老保险待遇，已构成重复领取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应当只保留其中一个基本养老保险关系并继续领取，其他的养老保险关系应予以清理。原告在正常领取机关养老保险待遇的情况下，要求被告恢复发放企业养老保险待遇，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若认为应保留企业养老保险待遇，则可与被告协商清理其他的养老保险关系，该协商事项不在本案的审查范围。 综上，被告作出被诉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告要求撤销被诉处理决定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恢复支付自2019年5月起至今的企业养老保险待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温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8月8日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行政行为； 二、驳回原告唐佩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温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侯璐琼 人民陪审员  袁恩国 人民陪审员  余 俊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曾舒瑶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