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嘉盛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瓯海区牛山西路11号。法定代表人：翁士文。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希，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亮，男，197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上诉人温州市嘉盛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6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亮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亮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适用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实施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民法总则系2017年10月1日开始施行，而本案诉讼时效从2013年1月25日起开始计算，2015年1月25日既已届满。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届满日期为2016年1月25日，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即便王亮曾于2016年1月13日向孙技主张过债权，也属于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后提出主张，不能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2.一审法院认定王亮曾于2017年10月向嘉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孙技主张过债权，缺乏事实依据和充分证据支持，应予纠正。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仅为案外人陈瑞春的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案外人陈瑞春同样系嘉盛公司债权人，其所出具的证言明显具有倾向性，依法应不予采信。3.一审法院将王亮向孙技主张权利视为向嘉盛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嘉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5月1日由孙技变更为温士文，并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孙技已将变更事实明确告知王亮，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王亮并不知情且无过错。因此，王亮向孙技主张权利不能被当然视为向嘉盛公司主张权利。王亮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关于诉讼时效，王亮一直有催讨。后来孙技将其住房出售，并将王亮手机拉黑。王亮找不到孙技的情况下，通过案外人找到孙技开的修理厂，但去了很多次，也没有偿还货款，故而无奈起诉。王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嘉盛公司向王亮支付货款109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庭审中，王亮变更诉讼请求：判令嘉盛公司向王亮支付货款120100元及利息（从2019年8月26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起，嘉盛公司因需向王亮购买塑胶。2013年1月25日，经双方结算，嘉盛公司尚欠王亮货款109000元。嘉盛公司向王亮出具《欠款单》一份，并加盖公司章予以确认。2013年8月2日，王亮再次向嘉盛公司发货，货款价值11100元。上述两笔货款合计120100元。此后，王亮多次向嘉盛公司追讨，嘉盛公司未偿还货款。截至开庭之日，嘉盛公司尚欠王亮货款120100元。2016年1月13日，王亮与案外人陈瑞春至嘉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孙技住处（鹿城区五马街道环城东路米莉莎花苑A幢701室）追讨，双方发生冲突后孙技报警。之后，孙技将王亮电话拉入黑名单。2017年10月期间，王亮与案外人陈瑞春至孙技参与经营的邦驰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六虹桥路1231号）要求偿还货款，未果。另查明，案外人陈瑞春于2018年7月20日向该院起诉嘉盛公司，该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浙0304民初4769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效力后，案外人陈瑞春向该院申请执行。现已执行完毕。嘉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5月1日由孙技变更为翁士文。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权利人在法定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即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制度。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2013年1月25日，嘉盛公司向王亮出具欠款单，故诉讼时效从2013年1月25日起计算三年，即诉讼时效于2016年1月25日届满。2016年1月13日，王亮要求嘉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偿还货款，诉讼时效发生中断，从2016年1月13日起重新计算三年，即诉讼时效于2019年1月13日届满。2017年10月期间，王亮要求嘉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孙技偿还货款，故诉讼时效至2020年10月届满。2019年8月26日，王亮提起诉讼，尚处于诉讼时效期间。此外，虽嘉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于2015年5月1日变更为翁士文，但王亮作为权利人对不知嘉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的事实无过错，基于其对原法定代表人孙技应为合法法定代表人的合理信赖，其对变更前的法定代表人主张权利的，应视为王亮向嘉盛公司主张了权利。综上，嘉盛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嘉盛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王亮货款1201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9年8月26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80元，减半收取1240元，由嘉盛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补充提供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案外人陈瑞春的谈话记录是否应予采信的问题。需要说明的是，案外人陈瑞春作为债权人起诉嘉盛公司的案件业已判决生效，且执行完毕。本案中嘉盛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陈瑞春与王亮存在其他特殊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以案外人陈瑞春系嘉盛公司债权人之一，结合其与王亮曾结伴多次向嘉盛公司主张货款，以及其于2018年7月20日向法院起诉嘉盛公司等事实，从而对涉案案外人陈瑞春的谈话记录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关于王亮向嘉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孙技催讨欠款行为是否应视为向嘉盛公司主张权利的问题。嘉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5月1日由孙技变更为翁士文。嘉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孙技在王亮催讨过程告知该事实，相反，王亮等其他债权人基于原法定代表人孙技应为嘉盛公司合法代表人的合理信赖，多次向孙技主张债权。一审法院认定王亮向嘉盛公司变更前的法定代表人主张权利应视为向嘉盛公司主张了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嘉盛公司于2013年1月25日向王亮出具《欠款单》载明欠款109000元及双方后续交易的货款金额11100元，均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属无法确定履行期限的情形，依据上述规定，王亮可随时向嘉盛公司主张权利。但本案在2016年1月13日，王亮与案外人陈瑞春至嘉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孙技住处（鹿城区五马街道环城东路米莉莎花苑A幢701室）追讨，双方发生冲突后孙技报警。之后，孙技将王亮电话拉入黑名单。嘉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上述行为应理解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至此本案诉讼时效开始计算。又因2017年10月期间，王亮与案外人陈瑞春至孙技参与经营的邦驰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六虹桥路1231号）要求偿还货款，故本案诉讼时效再次中断，至本案起诉之日2019年8月26日尚未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之前以2013年1月25日欠款单出具之日直接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指正。综上所述，嘉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元，由嘉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董孙镇代书记员  李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