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3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文化路15号。法定代表人：王振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沈阳深远幕墙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道义经济开发区京沈街正良一路二号。法定代表人：许晓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曙伟，北京德恒（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辽中区营商环境建设局（原沈阳市辽中区政务服务管理办公室），住所地沈阳市辽中区蒲东街道蒲水路28号。法定代表人：肇启超，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国文，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兴公司）与被上诉人沈阳深远幕墙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远公司）、被上诉人沈阳市辽中区营商环境建设局（以下简称营商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5民初2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理由：1、根据合同约定，双兴公司未达到给付深远公司工程款的条件。案涉合同第五条第四款约定了支付尾款的条件为“验收合格”，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分别约定了深远公司验收的前置义务和排除2017年1月1日强制验收，在深远公司拒绝验收并造成工程至今未验收的情况下，深远公司请求支付工程尾款的条件不成就相应利息亦不应支付。2、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款金额错误。一审判决确定的工程款还应减去胶缝面积50820元、垫付的租插架款8700元、铁架预埋件款14280元、未镶理石及焊接龙骨款21750元、幕墙清理费7500元、幕墙玻璃更换费5000元以及重新施工费等。3、深远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履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兴公司的反诉损失请求应予支持。案涉合同第三条约定工期自2016年6月5日起至2016年8月14日止共计70天，但深远公司至2016年11月8日才将工程交接给双兴公司，超期87天，造成双兴公司请求营商局给付4100000元工程款的期限延长，按照经营类月息2%、超期78天的标准计算，损失金额为237800元。深远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驳回双兴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1、案涉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第一，深远公司与双兴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完成工程交接，并签订《工程交接单》，该工程已实际使用，故可以认定案涉工程验收合格；第二，案涉合同约定“至2017年1月1日如不验收视为合格”，故一审法院判定2017年1月1日视为验收合格日正确；第三，案涉工程已由双兴公司验收合格，其并未拒绝验收；第四，案涉合同第五条约定了付款方式，交竣工验收资料并非双兴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根据该条约定工程验收之前双兴公司应付工程款1500000元，但截止至深远公司起诉之日，双兴公司已支付2253000元，可见双方公司以自己的实际行动确认了付款条件全部满足。2、一审法院判令的工程款数额正确。双兴公司主张的租插架款、铁架预埋件款、未镶理石及焊接龙骨款、幕墙清理费、幕墙玻璃更换费以及重新施工费均不属于深远公司的义务，双兴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应由深远公司承担。3、双兴公司未提供合格的作业面，导致深远公司未按期施工，并非深远公司原因所致。另外，根据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情况，深远公司只能在双兴公司签发施工许可单后才能进行施工，但双兴公司签发施工许可单的日期均超出合同约定的交接日期，故深远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完工的责任应由双兴公司承担。营商局辩称，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深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双兴公司、营商局共同给付深远公司工程款365695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双兴公司、营商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2日，营商局（发包人）与双兴公司（承包人）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营商局将辽中县政务服务中心建设工程发包给双兴公司，工程内容包括土建、水暖、电气、外墙装饰等建筑工程施工。工期为165日历日。2016年6月21日，深远公司（乙方）与双兴公司（甲方）签订《辽中县政务服务中心外装修石材幕墙、隐框玻璃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双兴公司将位于沈阳市辽中区的辽中区政务服务中心外装修石材幕墙、隐框玻璃工程发包给深远公司，工期为70天，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工程量按实结算，暂定合同总价款290万元（最终以实际发生为准），干挂石材幕墙单价385元/㎡（此单价石材价格暂定为75元/平方米，甲方供货需在乙方总造价中扣除），玻璃幕墙单价650元/㎡，铝单板幕墙单价45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双方共同签订前甲方向乙方支付定款50万元；框架施工完成并经甲方、监理验收合格后的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70万元；窗扇及幕墙玻璃到场并经甲方、监理验收合格后的7个工作日内，待两侧全部完工后，甲方向乙方支付30万元；乙方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内容且经甲方、监理、建设方验收合格（至2017年1月1日如不验收视为合格），甲乙双方结算完毕后10个日历日内，甲方在扣除乙方违约金（如有）及其他应由乙方承担的相关费用后，向乙方支付至总结算价款的97%；总结算价款的3%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两年。如竣工后半年内取得竣工备案证，按取得竣工备案证时间开始计算质保期，如竣工半年内未取得备案证，按竣工半年后开始计算质保期。待质保期满十日内，若工程质量无问题，由甲方将前述质保金在扣除保修期间乙方应当承担或支付的费用（如有）后，将余款无息支付给乙方。合同签订后，深远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并完成全部工程。2016年11月8日，深远公司与双兴公司完成工程交接，并签订《工程交接单》。2017年1月11日，深远公司和双兴公司对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干挂石材5503㎡（其中21㎡未安装）；玻璃幕墙1126㎡（旋转门周边封修未计入结算面积）；铝板327㎡。截止2017年1月26日，双兴公司共实际给付深远公司工程款2253000元，深远公司给双兴公司出具四张分别为50万元、70万元、30万元、80万元共计230万元的工程款收据，其中80万元收据，深远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出具情况说明，确认该80万元工程进度款包含工程扣款4.7万元。对该80万元，深远公司实际收到7530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经双兴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辽宁德恒司法鉴定所对深远公司提供的注明2016年8月26日的《石材安装施工许可单》是原件还是复印件进行鉴定，对三张注明2016年9月4日、一张注明2016年8月26日的《石材安装施工许可单》及一张注明2016年9月22日的《玻璃安装施工许可单》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是2016年8月26日《石材安装施工许可单》上“刘杰”签名字迹和“2016年8月26日”的字迹是复印件，对形成时间鉴定以超出技术能力范围为由不予受理。一审法院又分别依法委托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均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深远公司与双兴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不履行或不适当履行的，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深远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施工义务，双兴公司应当支付深远公司已完工程的工程款。双兴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履行并支付逾期利息等违约责任。深远公司、双兴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且双方对工程量进行了结算，根据合同约定及工程量结算情况，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应为2588370元[干挂石材幕墙2110570元（5482㎡×385元/㎡）+玻璃幕墙731900元（1126㎡×650元/㎡）+铝板幕墙147150元（327㎡×450元/㎡）-石材面材401250元（5350㎡×75元/平方米）]，扣除深远公司墙确认的工程扣款4.7万元及双兴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253000元，双兴公司尚欠深远公司工程款288370元，应将该款给付深远公司。合同约定总结算价款的3%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两年，质保期满质保金无息支付给深远公司，现质保期已满，质保金77651.1元（2588370元×3%）的支付不应计算利息，对工程款210718.9元（288370元-77651.1元）的利息予以支持，起算时间为2017年1月21日起。对双兴公司关于对其付款的前提是深远公司提供各方确认合格的竣工报告，否则不能达到合同约定及最高院司法解释付款条件的辩解，因该案涉工程于2016年11月8日完成交接，2017年1月11日进行了工程量结算，该合同第5条对付款方式已经作了明确约定，至2017年1月1日如不验收视为合格，并没有将提交竣工报告作为付款前提，故该工程已具备付款条件，对该辩解不予采纳。对双兴公司关于深远公司诉讼请求中应扣除凿砖、砼人工搅拌费用14280元及应属深远公司施工承担的费用8791元的辩解，因双兴公司提供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营商局关于不承担欠付工程款责任的相关辩解，因深远公司主张营商局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的规定，故对该辩解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双兴公司要求深远公司提交竣工验收报告的诉请，因竣工验收报告系工程全部完成后由建设单位组织设计、接收、施工、监理及质量监督部门参与并在确认合格后出具的报告，而非由深远公司单独完成，故双兴公司的该项诉请并非深远公司义务，对于该诉请，不予支持。对双兴公司要求深远公司赔偿超工期损失237800元，因证据不足，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深远幕墙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288,370元；二、被告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深远幕墙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210,718.9元的逾期利息（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沈阳深远幕墙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36元，由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4866元，减半收取2433元，由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双兴公司与深远公司签订的《辽中县政务服务中心外装修石材幕墙、隐框玻璃工程施工合同》第十一条第2款约定：“工程完工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一方按国家及地方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及本合同要求，对工程质量自检合格并单方确认符合本合同要求后，向甲方提交工程竣工报告并申请验收。甲方接获乙方的验收申请后，应组织监理单位及施工单位共同对工程进行验收。正式验收前，乙方应按甲方要求提供竣工图1套及相应的工程档案等资料并按正式交工档案要求进行整理。”该条第3款约定：“乙方应按本合同的约定及甲方要求及时提交竣工报告。如乙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提交竣工报告和相关资料义务，甲方有权拒绝验收。”本院认为，根据深远公司与双兴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第五条第4款的约定，案涉工程存在两种工程验收的方式，分别为经甲方、监理、建设方验收合格或至2017年1月1日如不验收视为合格，该两种方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拘束力。现案涉工程虽未经甲方、监理、建设方共同验收合格，但一审法院将2017年1月1日视为工程验收合格之日符合上述合同的约定，且双兴公司对深远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内容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深远公司向双兴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已达到给付条件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就本案而言，双兴公司虽提出深远公司拒绝履行验收前置义务，造成至今未能验收的后果，根据案涉合同第十一条第2款、第3款的约定，应排除2017年1月1日强制验收约定的上诉理由，但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足以证明深远公司拒绝履行验收义务的证据，且该条2、3款仅系对案涉工程验收标准和程序的约定，并没有更改或附条件更改“至2017年1月1日如不验收视为合格”的内容，故对双兴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深远公司和双兴公司已于2017年1月11日就案涉工程量进行了结算，且案涉合同第五条第4款约定有“甲乙双方结算完毕后10个日历日内，甲方在扣除乙方违约金（如有）及其他应由乙方承担的相关费用后，向乙方支付至总结算价款的97%”的内容，故一审法院判令自2017年1月21日起计算利息正确。对双兴公司提出不应给付利息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兴公司提出应减去胶缝面积50820元、垫付的租插架款8700元、铁架预埋件款14280元、未镶理石及焊接龙骨款21750元、幕墙清理费7500元、幕墙玻璃更换费5000元以及重新施工费等，如前所述，依照《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其应当提交相应的证据，否则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现双兴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应扣减上述费用，故对其提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双兴公司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69元，由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惠丽审判员  相 蒙审判员  孙菁蔓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吕志真书记员张鑫桐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