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4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硅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原名上海怡歌电工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北松路3589号。法定代表人：刘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春，上海理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园欢，上海理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铂御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莘浜路89号1B10室。法定代表人：费思凤，执行董事。原审被告：胡霞弟，男，1964年1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上诉人上海硅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硅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铂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铂御公司）、原审被告胡霞弟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21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硅翔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付自2015年9月1日起的利息。事实和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于2015年9月1日起实施，该日才明确规定可以支持企业间借款利息，在此之前的利息不应予以支持。铂御公司、胡霞弟均未发表答辩意见。铂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硅翔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2.判令硅翔公司支付以1,5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5年4月23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2,684.93元；以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4月2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3.判令胡霞弟对硅翔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30日，上海XX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先通过银行向铂御公司转账支付90,000元，铂御公司再通过其银行账户向XX公司转账1,500,000元。同日，XX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铂御公司借款1,500,000元，期限30天。XX公司分别于2015年3月5日向铂御公司转账45,000元；于2015年4月1日转账支付20,000元；于2015年4月23日转账支付500,000元；于2015年5月15日转账支付20,000元。2015年6月30日，XX公司向铂御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公司于2015年1月30日向上海铂御实业有限公司借款150万元，到期后于2015年4月23日归还本金50万元，剩余本金100万元因资金周转困难至今尚未归还。现根据本公司实际情况，并征得出借人同意，本公司承诺：1.2015年7月20日前，付清截至2015年6月30日的利息21.3万元；2.2015年8月底前，归还本金50万元；3.2015年9月底前，还清剩余本金50万元及剩余利息。”XX公司出具承诺书后，未按承诺履行付款，仅于2015年10月30日及12月2日，通过其员工贺某的银行账户各向铂御公司转账支付10,000元。2016年1月12日，铂御公司与XX公司及胡霞弟签订《借款补充协议》一份，载明：本金100万续借至2016年6月30日；2015年3月31日之前借款利息均已结算完毕，自本协议签订之日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的利息按以前约定利率结算，2015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2016年1月1日起，每月利息于次月第5个工作日内支付，2015年12月31日前未付利息于本金还清后3个月内付清；未按期支付任何一笔款项，铂御公司有权要求立即归还全部款项；胡霞弟愿意为XX公司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补充协议签订后，XX公司又通过其员工贺某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6年2月6日、2016年4月26日向铂御公司转账支付5,000元及14,000元。因XX公司等均未按照借款补充协议履行还款，铂御公司起诉来院。审理中，XX公司企业名称于2016年7月28日经工商核准变更为上海硅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铂御公司的诉称意见，硅翔公司、胡霞弟的答辩意见，以及双方质证意见和辩论意见，结合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主要有三个争议焦点：1.企业借贷的效力问题；2.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3.借款利息数额的认定。一、关于企业借贷效力的问题。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已经明确，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的铂御公司与硅翔公司间的借贷行为并不存在该条所称的除外情形，硅翔公司及胡霞弟主张合同无效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铂御公司与硅翔公司间的借贷合同关系应属有效，对于硅翔公司、胡霞弟关于企业借贷行为无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问题。本案系争《借条》、《承诺书》、《借款补充协议》均将借款本金载明为1,500,000元，铂御公司转账金额亦为1,500,000元，故铂御公司主张借款本金为1,500,000元。但在出借款项的当天（2015年1月30日），硅翔公司先向铂御公司转账支付了90,000元，硅翔公司认为该90,000元是按月息三分预先支付的利息；铂御公司则认为该90,000元是硅翔公司对其应付利息的现金担保，并于2015年3月31日确认用于抵消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出借人无论出于何种目的于出借款项的当天另行额外收取贷款人款项的行为实质是在规避我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关于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禁止性规定，该款项应当在贷款人收取的借款数额中予以扣除，借款本金应以贷款人实际收到的款项计。故认定铂御公司的实际出借金额为1,410,000元。双方确认已还借款本金500,000元，故本案硅翔公司尚欠铂御公司借款本金应为910,000元。三、关于借款利息数额的认定问题。首先，《承诺书》中利息计算以及《借款补充协议》中“2015年3月31日之前借款利息均已结算完毕”均是建立在借款本金为1,500,000元并将前述的90,000元作为利息扣除的基础上所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铂御公司实际出借款项应为1,410,000元，相应的利息也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进行计算，故实际2015年1月30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的利息并未结清。其次，本案中虽然《借条》未对借期内的利息进行约定，但《承诺书》中提及的“2015年7月20日前，付清截至2015年6月30日的利息21.3万元”及《借款补充协议》中提及的“2015年3月31日之前借款利息均已经结算完毕，自本协议签订之日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起利息按以前约定利率结算，2015年10月1日起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的约定可见，双方借期内是约定有利息的。结合庭审中，硅翔公司先付90,000元对应1,500,000元按月息三分计为两个月利息的行为及铂御公司、硅翔公司在庭审中均认可双方曾口头约定月息三分（年利率36%），故认定2015年1月30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36%。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二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将该期间的借款利率调整至按年利率24%计算。但硅翔公司已经自愿按年利率36%支付的利息，铂御公司可主张保有。再次，鉴于《借款补充协议》中“1、2016年1月1日起，每月利息于次月5个工作日内支付。2、2015年12月31日之前未付利息于本金还清后3个月内付清”的约定，所以一审法院认为硅翔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的利息105,000元均应充作2015年12月31日之前应付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硅翔公司应付2015年1月30日至2015年4月23日期间的利息应为1,410,000元×36%/年×84/365天=116,817.53元；按年利率24%计算，硅翔公司应付2015年1月30日至2015年4月23日期间的利息应为1,410,000元×24%/年×84/365天=77,878.36元。实际硅翔公司已经支付的105,000元介于两者之间，如前所述，对于硅翔公司支付的未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铂御公司可主张保有，但同时，2015年1月30日至2015年4月23日已经结清，铂御公司无权再向硅翔公司主张该期间的利息。2015年4月23日，硅翔公司归还本金500,000元，故2015年4月24日起的利息计算应以91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应扣除硅翔公司在2016年1月1日后陆续支付的利息合计19,000元。借款期限续借至2016年6月30日，但铂御公司主张按年利率24%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包含了自借款人逾期还款之日起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硅翔公司答辩称同意承担以91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故硅翔公司应支付以91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4月2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及逾期利息。胡霞弟对硅翔公司的系争债务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应在上述法院认定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责任。胡霞弟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硅翔公司追偿。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硅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归还铂御公司借款本金910,000元；二、硅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铂御公司以91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4月2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扣除19,000元）；三、胡霞弟对硅翔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胡霞弟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硅翔公司追偿；四、驳回铂御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348.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348.38元，由铂御公司负担1,201.35元，硅翔公司、胡霞弟共同负担12,147.03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本案当事人间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已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予以明确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当事人间借款合同有效，符合法律规定。因此，铂御公司有权按双方约定向硅翔公司主张相应利息。硅翔公司认为利息应自最高人民法院上述司法解释实施日起计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院认为，硅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上海硅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峥代理审判员  盛萍审 判 员  王敬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陈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