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5民终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汕尾市汕尾大道中段烟草综合楼A栋首层1号商铺及A、B栋三楼。负责人：刘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疋，广东展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远峰，广东展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胜泉，男，196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守治，男，196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丰县。原审被告：彭少如，男，196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海丰县。原审被告：海丰县鹅埠镇小状元幼儿园，住所地海丰县鹅埠镇30米大道。负责人：刘碧虹。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雄，员工。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中心支公司（下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胜泉及原审被告彭少如、海丰县鹅埠镇小状元幼儿园（下称幼儿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丰县人民法院（2016）粤1521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远峰、被上诉人刘胜泉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守治、原审被告幼儿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陈伟雄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彭少如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原审第一项判决，判决上诉人只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1.根据国务院颁发的《校车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禁止聘用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的机动车驾驶人驾驶校车的规定，校车驾驶员吴成波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而驾驶肇事校车，属于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根据《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四条第一项、第十项的约定，上诉人不负赔偿责任。2.对于上诉人承担的交强险赔偿责任，答辩人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规定享有追偿权。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与校车行车记录视频不符，且本案三轮摩托车驾驶员彭少如为无证驾驶，与前面校车未保持安全距离，且载客三人严重超载，应承担全部责任。4.被上诉人诉求误工费44540元，原审判赔46400元，且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其有固定的收入来源，应当以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计算。5.原审判决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住宿单据显示的日期在住院期间，并不需要在外住宿。6.伤残赔偿金应当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也应当参照被上诉人实际的伤残等级。7.原审判决营养费、精神抚慰金金额过高。被上诉人刘胜泉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被告幼儿园述称：请求保险公司应先行赔付我园在医治刘胜泉期间的垫付款39000元整，余下才支付刘胜泉。原审被告彭少如没有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被上诉人刘胜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保险公司赔偿刘胜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0000元；判令彭少如赔偿刘胜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76379.92元；判令幼儿园赔偿刘胜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76379.92元，被告保险公司对上述��款负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彭少如、幼儿园、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0日18时，吴成波驾驶粤Ｎ×××××号中型专用校车，从海吉水门方向开往海丰赤石方向，车辆行经海赤石镇新寨村前路段，车辆超越前车后，没按操作规范靠右侧临时停车过程中致与后面尾随由彭少如驾驶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乘载刘胜泉及卢细妹、李秀梅等乘员）发生碰撞，造成刘胜泉及卢细妹、李秀梅三人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5年4月23日海公安机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少如和吴成波共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刘胜泉及卢细妹、李秀梅不承担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刘胜泉从2015年3月30日至同年4月13日在海彭湃纪念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4天，用去医疗费50927.68元；2015年4月13日至同年5月20日转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9天，用去治疗费85845.74元；2015年5月21日至同年6月28日在汕尾中山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8天，用去治疗费5597.22元；2015年7月30日至同年8月10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1天，用去治疗费38140.2元。上述共住院102天，治疗费共180509.64元；另外刘胜泉还自购药78元、拐杖120元，支付了救护车费3000元，亲属陪护住宿费7954元，护理服务费960元。刘胜泉在住院期间，幼儿园垫付了刘胜泉39000元。2015年12月21日刘胜泉经广东天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伤残等级鉴定为：一处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用去鉴定费2000元。保险公司对刘胜泉的上述伤残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同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该所于2016年7月12日作出鉴定意见：刘胜泉的伤残等级仍为一处九级、两处��级的伤残；保险公司支付了鉴定费2000元。另查明，刘胜泉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其在本次事故前已连续四年在惠东县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驻吉隆镇工程处工作，担任建筑工地木工组带班职务，每月工资6000元。本案肇事车辆粤Ｎ×××××号中型专用校车的所有人是幼儿园，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发生事故时上述保险均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对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的责任不予认可，认为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依法不予采纳，因保险公司提供的视频无法证明肇事车辆是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靠停，本案两肇事车辆所有人亦未对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交警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采信。保险公司提出校车驾驶员吴成波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而驾驶校车，此涉及到校车内师生的人身安全问题，与本案交通事故纠纷无因果关系，保险公司提出拒赔的主张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广东同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刘胜泉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的结论，程序合法，事实清楚，依法予以采纳。保险公司系肇事车辆粤Ｎ×××××号中型专用校车的承保方，依法对幼儿园投保的车辆造成事故赔偿责任承担理赔责任。刘胜泉提供的三张饮食业发票共723元，依法不予采纳，因刘胜泉已诉求住院伙食补助费。刘胜泉虽属农业家庭户口，但其事故前均已在城镇工作生活一年以上，故刘胜泉的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刘胜泉应支持的赔偿项目和数额有：1.医疗费用181668.84元（含自购药78元、拐杖120元、护理服务费960元），2.误工费46400元（6000元÷30天×232天），3.护理费33310.11元（59599元÷365天×102天×2人），4.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0元（100元×102天），5.残疾赔偿金132844.76元（30192.9元×20年×22%），6.营养费酌情按8000元计，7.交通费酌情按5000元计，8.救护车费3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10.鉴定费2000元，11.住宿费7954元，合计442377.71元；该款应先在保险公司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胜泉120000元；剩余322377.71元，按事故同等的责任予以赔偿，即彭少如承担赔偿数额161188.86元（322377.71元×50%），幼儿园（吴成波）承担赔偿数额161188.86元（322377.71元×50%）。保险公司是幼儿园所有车辆的承保方，故应对幼儿园的赔偿数额承担赔偿责任，即在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刘胜泉161188.86元。幼儿园请求其垫付的39000元，在保险公司赔偿刘胜泉后，由刘胜泉付还幼儿园，予以支持。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其他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刘胜泉因本次事故的各项损失281188.86元。二、彭少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刘胜泉因本次事故的各项损失161188.86元。三、刘胜泉索赔上述款项后，应付还海鹅埠镇小状元幼儿园垫付款39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刘胜泉收入情况、交通事故认定有异议外，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案经本院调解，各方当事人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争议焦点为：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是否正确。二、校车驾驶员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伤残赔偿金是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四、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合理。关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公安交警部门是处理交通事故的专门机构，交通警察有丰富的专业知识和职业经验，其根据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当事人讯问材料及证人证言等综合分析最大限度还原了事故的真实情况，得出的结论具有较高的可信性���事故发生后，海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少如和吴成波共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刘胜泉及卢细妹、李秀梅不承担事故的责任。该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采信。上诉人保险公司提出交警认定事实与校车行车记录视频不符，是按其主观理解以不专业的角度分析得出的结论，不足以对抗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原审法院审查认为其提供的视频无法证明校车是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按操作规范靠右临时靠停，且本案两肇事车辆所有人亦未对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原审法院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正确，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述主张，理据不足，予以驳回。关于校车驾驶员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国务院颁布的《校车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及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八十二条，均明确规定了校车驾驶人应当符合的六项条件，包括三年以上驾驶经历、最近连续三个记分周期内没有被记满12分、无饮酒后或醉驾驾驶记录、无致人死亡或重伤记录等条件。可见，国家对于校车驾驶资格的审查规定了比一般驾照的取得更为严格的审核程序。《校车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中亦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不得驾驶校车。禁止聘用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的机动车驾驶人驾驶校车”。本案中，幼儿园作为校车的经营者，聘用无资质的驾驶员作为校车司机违反了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保险公司和幼儿园签订的《机动车保险条款》中，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以加黑加粗的方式进行了提示，且幼儿园亦在投保单中盖章确认，说明��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该保险条款第四条第（十）项“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保险车辆的其他情况下驾车”规定，由于校车司机吴成波在事故时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违反了法律法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和合同约定，故上诉人保险公司提出其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妥，应予以纠正。关于伤残赔偿金是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被上诉人已提供了惠东县城区建筑工程总公司出具且惠东县吉隆镇吉圣社区居民委员会加盖印章予以证实的个人收入证明、惠东县城区建筑工程总公司营业执照等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刘胜泉于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根据《广���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实施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受害人的户籍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公安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附则及附录B的规定，多等级伤残的赔偿附加指数应小于或等于10%，被上诉人刘胜泉一处九级、两处十级伤残，原审酌情以22%计算是在规定的指数内，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刘胜泉不符合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应按农村居民标准及上诉人实际的伤残等级计算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合理的问题。误工费方面，根据《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及惠东县城区建筑工程总公司出具的个人收入证明，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刘胜泉的误工费按照其实际收入每月6000元计算正确。上诉人刘胜泉在一审请求误工费数额为232天×200元与一审判决结果一致，上诉人保险公司称原审判赔误工费高于被上诉人诉求及应当以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计算误工费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护理费方面，上诉人提出应按被上诉人提供的护理费发票单据960元计算，本院认为，护理费发票单据记载的护理费应为医疗特殊护理费用，与《解释》第二���一条所规定的因留陪护人员所产生的护理费含义不相同。原审法院根据“住院期间陪护2人”的医嘱及《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参照居民服务业的行业标准计算护理费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住宿费及交通费方面，被上诉人存在异地治疗的情况，其中在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住院治疗共39天，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住院治疗共11天。根据《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的规定，被上诉人住院期间其家属及护理人员从家中往返医院确需住宿及交通费，原审法院依据住宿费票据及结合本地区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住宿费和交通费并无不妥，予以维持。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的住宿费、交通费无事实依据及与实际不符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刘胜泉伤情和实际治疗情况、加强营养的医嘱、当地生活水平及查明的案件事实酌情认定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原审判决该两项费用偏高，理据不足，予以驳回。被上诉人刘胜泉的总赔偿款为442377.71元，该款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余款322377.71元，按事故同等责任予以赔偿，即彭少如与幼儿园各承担161188.86元（322377.71元×50%）。扣除幼儿园已垫付给刘胜泉39000元，即幼儿园还需赔偿刘胜泉122188.86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国务院《校车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丰县人民法院（2016）粤1521民初1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胜泉经济损失120000元；三、原审被告彭少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胜泉经济损失161188.86元；四、原审被告海丰县鹅埠镇小状元幼儿园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胜泉经济损失122188.86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419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中心支公司负担1300元，原审被告海丰县鹅埠镇小���元幼儿园负担1459元，原审被告彭少如负担1437元。二审诉讼费7935.6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中心支公司负担4435.66元，原审被告海丰县鹅埠镇小状元幼儿园负担3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广文审判员  莫秀春审判员  曾晓辉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方宣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