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爱友，男，195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爱忠，男，197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丐蕊，女，196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上述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祥，浙江南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寿平，男，196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滕敏，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国，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爱友、周爱忠、张丐蕊与被上诉人周寿平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爱友、周爱忠、张丐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本案的案由系相邻关系纠纷过于笼统、指向不明确，应当纠正为相邻通行权纠纷。根据被上诉人周寿平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其中诉讼请求第1项、第2项、第4项系排除妨害纠纷，诉讼请求第3项系相邻通行权纠纷。排除妨害是指因为物受到他人的妨碍而引发以排除这种妨碍为目的的纠纷，且本案实际上并未存在物权纠纷的问题，而是存在相邻通行权纠纷的问题，故本案一审案由为相邻关系纠纷过于笼统，依法应更正为相邻通行权纠纷。二、相邻通行权纠纷的判定标准应以唯一通道为原则，原判以一份无效的协议为依据，判定被上诉人享有通行权，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1、关于“唯一通道”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条的规定，相邻通行权纠纷的判定标准应以唯一通道为原则。从审判实践来看，审理相邻通行纠纷案件，也坚持以“唯一通道”原则作为首要原则来判断，将当事人生活、生产唯一通道放在首位，只有在相邻方不通过他方不动产就不能通行或者非常不便通行时，相邻方主张的通行权才能得到支持，如果相邻方尚有公共通道或其他通道可以通行，则相邻方关于通行权的诉求应予以驳回。本案中，上诉人在属于自己所有的房屋屋檐下支砌隔墙，属于处分自己房屋管理使用权的行为。此外，相邻方被上诉人周寿平的房屋其北面系后门坎，后门坎有一条由西向东的水泥路可通行，西面也有一条由南至北的水泥路可通行，故上诉人房檐下通道并非被上诉人唯一可供通行的通道。因此，被上诉人从上诉人门前屋檐下通行不是必须的，不符合唯一通道的原则。2、上诉人房屋审批手续齐全，合法有效，案涉一层门头前（宽度1.5米）属于上诉人一方，受到法律严格保护。根据上诉方一审时提供的永嘉县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永土私建字(2015)第3995号)及永嘉县私人建房审批附图显示，上诉人房屋规划、图纸、面积等均是经过当地政府批准的，上诉人严格按照批准文件建房，所建房屋应当受法律的严格保护。根据上述政府批文，上诉人房屋的西面与被上诉人相邻，长度10.60米（批文上系实线标注）。而案涉诉争一层门头前（宽度1.5米）在属于上诉人所有的宅基地之内，归属于上诉人一方所有，应受法律保护。原判事实查明部分中认定：“……住宅一层墙长8.5米，二至三层墙长10.6米（前阳台长1.5米、后阳台长0.6米），一层、二层前阳台下为无墙、柱的开放空间。”上诉人认为，案涉一层共墙长8.5米之外的前阳台1.5米空间在政府批文范围之内，属于上诉人所有。且审批文件中并没有将一层前阳台长1.5米认定为被上诉人可以通行，而是根据房屋设计预留的阳台长度。故被上诉人是否享有通行权，应当根据相邻通行权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审查认定。三、关于2013年2月20日《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的相关问题。1、立协议人周爱友无权代表他人签订协议书。立协议人处签字的是上诉人周爱友，而其他两位上诉人周爱忠、张丐蕊没有签字，签字落款的时间是2013年2月20日。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系祖屋，原属朱珠妹和周庆多所有，2006年1月30日周庆多去世，当时合法继承人有母亲朱珠妹、兄妹周林宁、周林彩、周爱忠、周爱友等人。也就是说，在2013年2月20日周爱友签协议书时，案涉房屋及土地上通行权的处分，其他权利人均没有参与，更没有得到其他权利人的认可。因此，被上诉人不可能通过与无权处分人签订协议书的方式取得相应的权属。2、周爱友参加签订协议书时，上诉人的涉案房屋及土地尚未分家析产，其他继承人及其母亲朱珠妹均享受合法权利，故周爱友在权利人没有授权的情况下在协议书上签字只能代表其个人，无法代表其他权利人，且协议书内容严重影响了其他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该份协议书对其他权利人不产生效力。3、协议书严重影响了周爱忠的合法权益。按照2013年3月26日公证书的内容及永嘉县政府的批文，上诉人周爱忠享有房屋面积18.23平方米，不管是2013年2月20日签协议书时还是2013年3月26日分家析产后，上诉人周爱忠对协议书的内容均不予认可，且以实际行动提出了抗议。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因为通行问题争议不断，甚至发生多次肢体冲突。4、原判以“农村习俗”代替法律关于代理权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我国法律关于代理权已经作出明确规定，并不存在无法可依。根据原判的有关说理，上诉人周爱忠对祖屋享有五分之一份额，周爱忠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字，也没有出具委托书，却又认为周爱友、张丐蕊的行为代表了周爱忠户的共同意思，对其具有约束力，显然系适用法律错误。原判说理中所称的“农村习俗”，也并不等同于民法总则第十条规定中的“习惯”，该条所称习惯，应作限制解释，仅指习惯法而言。现实生活中存在大量习惯，并非所有的习惯都可以上升到习惯法，普通的习俗是没有法律上的效力的，原判明知我国法律对代理权已经作出明确、具体的规定，仍然以所谓的“农村习俗”来认定周爱友的行为代表了周爱忠户的共同意，具有约束力，显然系有法不依，偏袒被上诉人一方。5、原判认定“…而且审批手续办理过程及审批附图亦与前述约定相符，其中补充协议更是在审批部门工作人员见证下签订。”该认定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⑴原判认定审批手续办理过程及审批附图亦与前述约定相符，但事实上审批手续及审批附图中均没有关于相邻通行权的规定，协议书也没有作为审批文件的组成部分予以保存。故原判对此的认定与事实不符。⑵原判认为“补充协议更是在审批部门工作人员见证下签订。”周爱忠并未在补充协议中签字确认，故对其法律效力不予认可。上述所谓的“在审批部门工作人员见证下签订”的认定，也不知该从何而来。四、应严格按照政府审批文件执行。农村建房经政府重新审批后与原来老房子的朝向、格局及架构等等均会发生变化，且政府在审批时会派工作人员现场勘察，对于房屋的出入问题、四至问题在审批文件中会载明，相邻各方均应当遵守。本案中，上诉人的案涉房屋系经永嘉县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建造，永嘉县农村私人建房审批附图上的四邻意见上有西邻签字人被上诉人，也就是说当时审批建房时，被上诉人是签字同意的，对于房屋建造的朝向及四至均是认可的。如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所砌隔墙系违法建筑，可要求相关部门处理，而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周寿平答辩称，一、案涉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均有效，双方应该各自履行协议。1、本案双方及案外人周庆洪等人为老屋的拆建订立了两份协议，系多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的欺诈和威胁等习惯，因双方争议较大，协议都是由村镇介入达成。协议书在村委会签订，补充协议在镇政府签订，两份协议均未违法，应视为合法有效。协议书和补充协议都是因为上诉人急于建房，所以才形成。上诉人和周庆洪户在协议书达成后有争执，所以又主动联系被上诉人等人到镇政府协调，达成了补充协议。上诉人对达成的协议不予认可，该行为是不诚信行为，不应该得到支持。2、两份协议除了通行权外，其他内容基本已经得到落实。周庆洪本来是坐南朝北，后来双方有争执，所以达成补充协议。从一审中提出的有关反诉证据可以看出，案涉房屋现状和协议和审批文件都基本相符合，一审判决书第十三页有具体载明。在履行过程中，上诉方即得到了房屋一半的权益，同时得到了周庆洪北侧不开门窗等权利的放弃。3、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明确承认家庭成员是知情授权的，对此本案一审的第一次庭审和第二次庭审笔录中都有记载，周爱忠对整件事情都是知情且授权的。还有，周爱忠的实际行动也表示其是知情的，审批发生在2015年10月份，分家析产发生在2013年，如果周爱忠对协议有异议，就不能在分家析产两年后及签订补充协议后，委托周爱友去审批，且上诉人已经装修入住四、五年，现在仍辩称不知情，不合理。上诉人方多次委托派出所、村委会、镇政府等部门组织调解，周爱忠都未提出任何异议，周爱友的行为应是得到周爱忠的授权的。此外，周爱忠一直常年在外，未成家，建房都是周爱友负责，周爱友是明知协议书签字代表的是周爱忠，周爱友和周爱忠是联合建一个套房，我们也有理由相信周爱友代理周爱忠处理老屋的拆迁和重建。因此，协议真实有效，周爱忠明确知情，协议也基本落实，周爱友和张丐蕊也形成表见代理，因此协议应该遵循诚实有信，双方应该均履行。关于协议书第四条的问题，周庆洪本来也是南北走向，周庆洪北侧即周爱友阳台下有窗，因双方有争执，后来达成新协议，周庆洪在北侧即周爱友阳台下不再开门窗。二、案涉通道是历史形成的被上诉方必需经过的通道。道路是指需要满足农村正常的生活生产需要，比如说简单的农机器具以及车辆的通行。从历史上，本案老屋系半四合院，被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有关证据显示诉争的通道就是历史上形成的通道。老房子拆迁后，双方对这个通道有约定，保持历史原状。现在被上诉人东边和上诉人毗邻共墙，西南两个方向均是他人的宅基地和菜园子，北面是一条后门槛和他人的小屋及牛栏之类。上诉人与该后面的小屋牛栏的主人也经常发生纠纷，压根就不存在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写的水泥路。从生活需求来看，道路应该满足农村正常需求，被上诉人西南北面均是他人的宅基地和菜园子，并非村内的道路。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均有20-25公分的低水地，除去低水地，剩余宽度不能正常使用。而且也没有谁家出门不走正门走后面。现在被上诉人提出诉请，合情合理，未侵害的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得到支持。三、上诉人称自己一直严格遵守审批文件，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的行为不仅影响了被上诉人的正常通行，同时也是违章建筑，对此被上诉人一审中已提供证据。被上诉人房屋经审批的大门和上诉人一样均在南面，确定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南门头通行，故双方在同一面出行。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寿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周爱友、周爱忠、张丐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自行拆除堵在原告大门上的墙面，以便原告顺利通行；2.判令被告腾空堆积在被告门头内的杂物，并不准再次堆放任何杂物，以便原告顺利通行；3.确认原告对三位被告房屋挑梁南侧的通道享有通行权；4.判令三位被告自行拆除南侧挑梁下两根柱子。周爱友、周爱忠、张丐蕊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周寿平拆除与反诉原告周爱友、周爱忠、张丐蕊房屋共墙上的大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寿平、周爱友、周爱忠、张丐蕊均系永嘉县（现名为江枫村）村民；周寿平系周庆业的儿子；周爱友、周爱忠系兄弟；周爱友与张丐蕊系夫妻。周寿平、周爱友、周爱忠为亲属关系，原共同居住一座半四合院型的祖屋，周爱忠、周爱友的祖屋为中间西侧，相邻的周寿平的祖屋位于西北角，南侧为案外人周庆洪的祖屋，其中周寿平系从周爱忠、周爱友祖屋门头前出入。祖屋因老旧成危房需要拆建，相邻的权利人为拆建事宜进行协商并达成一些协议。2013年2月20日，周爱友、周庆业、周庆洪、徐雪桃、徐泽云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立协议书周爱友（兄弟周爱忠）方、周庆业、周庆洪、徐雪桃、徐泽云，为本老屋拆建，经自愿协商后，协议如下：一、同意原老屋中间拆建，中间龙门直出，上、下各自一半建。二、原老屋中间下一半，周庆业、周庆洪中间享有权、通行自愿放弃，无代价送给周爱友方拆建兴造。三、原爱友与庆业之间柱桑东边向东退25公分作庆业与爱友的众墙，众墙造价庆业负三分之一，爱友负三分之二。四、拆建后爱友门头留壹米伍拾公分给庆业方、庆洪方通行，不准任何一方堆放任何什物。五、爱友与庆洪之间留肆拾公分作水沟。六、本协议可作周爱友、周庆洪、周庆业三方任何方的四邻意见，本协议永不反悔，各执壹份为照。立协议人：周爱友、周庆业、周庆洪、徐雪桃、徐泽云。证明人：周国豪、周庆伟、周星辉、周碎飞。2013年2月20日。”2013年3月份，周爱友、周爱忠分别从父母处受赠、继承各占五分之四、一份额的祖屋。2015年9月29日，周庆洪、周爱友、周寿平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载明：“甲方：周庆洪，乙方：周爱友，丙方：周寿平。为邻居和睦，甲乙双方经众人协调，现双方在2013年2月20日已议定的基础上自愿协商如下：一、双方在2013年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还是有效，乙方、丙方在报批时以此为基础。二、对2013年2月20日协议书上第五点作重新协商，周爱友的前沟与周庆洪房屋墙距离贰拾厘米作为甲乙双方滴水地，给双方流水。三、周庆洪房屋北侧不开门和窗。四、周庆洪厨房和卫生间的流水自行向东西方向通出。五、周庆洪东侧的前沟保持现状不变。六、周庆洪北侧房屋半间不堆放杂物，以保证周爱友的通行，周爱友屋前也不能堆放。如周庆洪做踏步级的话，需与周爱友同高。七、周寿平南侧（前间）的屋内水埋地通出，瓦前滴水可由前水沟通出。本协议一式四份，一经签字，立即生效，任何一方不得反悔。恐口说无凭，特立此书为照。立协议人甲方：周庆洪，乙方：周爱友，丙方：周寿平。证明人：黄结雷。2015年9月29日吉日立”。2015年11月份，周寿平户、周爱友、周爱忠户提交的永嘉县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通过相关部门审批，建筑方案显示：房屋相邻，住宅楼层为3层，一层平面图、二至三层平面图、南立面图、剖面图标注住宅一层墙长8.5米，二至三层墙长10.6米（前阳台长1.5米，后阳台长0.6米），一层、二层前阳台下为无墙、柱的开放空间。在住宅建造过程中，周寿平、周爱友、周爱忠均未按审批手续中的建筑方案建造，现住宅楼层为6层，一层、二层前阳台下东、西侧墙建砖墙及共、中间墙南端建柱子，其中柱子与门墙之间间隔约1.2米。周寿平、周爱友、周爱忠住宅南侧（约在中间位置）为周庆洪住宅，东侧为徐雪桃住宅。一审法院认为，毗邻不动产的所有人或使用人在行使自己权利时，不应损害相邻人的合法权益，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因此，在处理相邻关系时，应当从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出发，妥善解决有关问题。本案中，周寿平（周庆业）、周爱友等人在拆建祖屋审批造成新住宅过程就通行等问题曾达成协议。关于协议中有关通行等事宜自行作出约定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问题。首先，关于周爱友签订协议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是否应由周爱忠等人共同承担，结合农村习俗、事后拆建审批等整个过程，周爱忠称均没有直接参与，而是均有周爱友、张丐蕊代为办理，周爱忠对祖屋享有五分之四的份额，故周爱友、张丐蕊在拆建中的行为并不仅是代表个人，而是代表了周爱友、周爱忠户的共同意思，因此周爱友在协议上签字行为对周爱忠等共同建房者具有约束力。其次，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只要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五种法定情形，协议就是有效的。周寿平、周爱友、周爱忠等人在祖屋老旧需要拆建成新住宅，祖屋因历史遗留下来即非各间房屋都直接联通道路，为更合理利用空间布局，方便生产生活，祖屋相关权利人对新住宅建造行为作出约定，与诉争农村习俗、现状相符，显然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无效之情形。因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周寿平、周爱友、周爱忠拆建房屋的设计和建造房屋，既要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也要符合行政主管部门的规划审批要求，负有双重法律义务，而且审批手续办理过程及审批附图亦与前述约定相符，其中补充协议更是在审批部门工作人员见证下签订。周爱友、周爱忠、张丐蕊关于本案协议约定部分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综上，不动产权利人对相邻权利人因通行等必须利用其土地的，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且根据协议约定等，祖屋在拆建成新住宅后，周爱友（周爱忠）门头留壹米伍拾公分给庆业方（周寿平）、庆洪方通行，不准任何一方堆放任何什物，现周爱友、周爱忠、张丐蕊方在一层门头前、二层前阳台下共墙南侧砌墙体以及堆放干柴、砖块等物，显然违反了协议约定，理应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故周寿平起诉主张享有通行的权利、拆除墙体、清理干柴等物的诉讼请求，予支持。周寿平行使通行权时，应以满足通行为必要。周寿平、周爱忠、周爱友户共同建房，建房时即在住宅一层、二层前阳台下共墙、中间墙南端建柱子，可见建造柱子系双方认可行为，与门墙之间间隔约1.2米，该间隔可以满足通行的需要，且周寿平自己也曾在柱间隔间安装门，故对周寿平主张拆除共、中间墙南端建柱子的诉讼请求，不予持。周寿平原在房屋一层、二层前阳台下建造墙体、门、窗等，在周爱友、周爱忠、张丐蕊提起诉讼要求拆除共墙上的门时，周寿平已经自行拆除门，但金属门框尚在，故周爱友、周爱忠、张丐蕊所主张的侵害事实尚有部分存在，周寿平应予拆除相应的金属门框。另，对周寿平、周爱友、周爱忠所新建住宅违反规划审批施工的部分，现政府职能部门已经进入依法处理程序，该违法建筑部分应由相关职能部门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原告周寿平享有在被告周爱忠、周爱友、张丐蕊房屋一层门头前（宽度1.5米）通行的权利；二、被告周爱忠、周爱友、张丐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理堆放在房屋一层门头前、二层前阳台下（宽度1.5米）的干柴、砖块等物；三、被告周爱友、周爱忠、张丐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拆除房屋一层门头前、二层前阳台下（宽度1.5米）的共墙墙体；四、反诉被告周寿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拆除一层门头前、二层前阳台下（宽度1.5米）的共墙上的金属门框；五、驳回原告周寿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反诉原告周爱友、周爱忠、张丐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周爱友、周爱忠、张丐蕊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反诉被告周寿平负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以下11张照片（证据清单第2页的照片简称照片2，以下类推），其中照片5、照片6、照片9、照片10、照片11、照片12作为二审新证据提供，其余证据结合上述证据一并对相关事实进行补充说明。照片2、照片3，以证明房屋现状及协议已经得到了基本落实的事实；照片4、照片5，以证明原老屋坐落及历史通道等情况；照片6、照片7、照片8、照片9、照片10、照片11，以证明被上诉人房屋西北均不具备通行条件等情况；证据12，以证明拆建前老屋四合院的通行习惯及诉争通道就是历史通道等情况。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二审提供的新证据持有异议，并认为：照片5无原件核对，故对其照片来源存疑；照片6结合照片4无法判断老屋的样子；照片10、照片11均证实被上诉人房屋西面确实有一条可以通行的路，据目测旁边地基距离被上诉人的房屋有一米多，这条路是通到被上诉人的后门，该两张照片正好证明了被上诉人为了扩大自己的室内面积，不按照审批的文件建房，把自己的路封死的事实。照片12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待证事实，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享有通行权。经审查，一审已经提供质证的照片不予重复，关于被上诉人二审提供作为新证据的上述6张照片，本院认为，照片5无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被上诉人案涉房屋西边是否可通行不影响本案二审的处理结果，本院对照片6、照片9、照片10、照片11不予采纳。照片12可结合其他证据证明有关事实，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上诉人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的申请，本院向永嘉县自然资源与规划局调取了周寿平的案涉房屋的：一、《永嘉县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二、周寿平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三、永嘉县私人建房审批附图；四、剖面图、立面图、平面图。被上诉人对本院调取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能证明二审待证事实，并认为：一、周庆业的建设用地使用证中的备注栏记载：①周庆多（即周爱友之父）与周庆告共同的中间有红白喜事的享用权。②周庆多宕前出入。③贰间南方前方宕出入。④龙门直出四周道坦前后作众享用。周庆业为被上诉人父亲，其土地证登记的内容可以呈现案涉老屋的实际通行状况。备注第①条记载“周庆多与周庆告共同的中间有红白喜事的享用权”，意思是对共用的“中间”享有使用权。第②条记载“周庆多宕前出入”，意思为周庆业需要从周庆多房屋窗前道路出入，即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照片4中三轮车所在的通道，也就是说土地证已经记载周庆业（周寿平）方系从周庆多（周爱友）窗前道路通行的历史情况，该道路是历史形成的必经通道。二、施工图纸符合协议书约定。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拆迁后爱友门头留一米五十公分给庆业方、庆洪方通行。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关于上诉人房屋）永嘉县私人建房审批附图的剖面图显示，行政部门在规划审批时，特意在周爱友房屋南面一层门头前、二层阳台下空出1.5米的范围，以供被上诉人通行。三、施工图纸中的南立面图显示，被上诉人房屋南面一层规划有门窗各一处，即规划部门在画图时已经将《协议书》通行约定考虑在内，认可被上诉人从周爱友门头出入的事实，故在南面一楼规划了门窗，否则就没有规划门窗的意义。上诉人认为：一、关于上述呈报表。1、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可证明该处房屋系拆除后建，审批时间系2015年11月23日，即权利义务应当以2015年11月23日的审批单为准。2、申请用地四至：东至周爱友、周爱忠房屋；南至周庆洪房屋；西至道路、北至路。故被上诉人在本案一、二审中认为案涉房屋没有其他出行通道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二、关于周庆业的建设用地使用证。1、该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审批时间系1992年6月30日，已被政府的重新审批所覆盖，应当以后审批为准。2、该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的四至与2015年11月23日审批记载的四至不同，即原木头房屋因重新审批必然会导致坐落位置、面积、朝向、通道等发生变化（南至道坦变更为南至周庆洪房屋，东至周庆多屋墙变更为东至周爱友、周爱忠屋），且四至各方已经签字认可，故应当以审批的批单为准。三、关于上述永嘉县私人建房审批附图。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该附图记载的四至：东邻周爱友，南邻周庆洪，西邻属于道路，保持畅通，北邻作道路通行。故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土地上通行非必须的，不符合唯一通道的法律规定。关于房屋立面图，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该立面图显示，被上诉人房屋一层开门处在靠近西邻，而西邻按照审批表显示系道路，故被上诉人可以通过西邻的道路通行。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上述《永嘉县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周庆业的建设用地使用证备注栏记载的内容及上述照片12，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案涉房屋拆建前有历史通道从上诉人老屋前经过的事实。上述永嘉县私人建房审批附图及剖面图、立面图、平面图（被上诉人拆建后的房屋）结合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永嘉县私人建房审批附图的剖面图（上诉人拆建后的房屋），可证实经行政部门规划审批的被上诉人拆建后的房屋其南面设有门及双方拆建后的房屋南面一层门头前、二层阳台下空出1.5米的范围通道等事实。本案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相关诉辩情况，被上诉人主张己方拆建后房屋的通行权不仅基于案涉通道系历史唯一通道的原因，且同时基于拆建前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故被上诉人是否对诉争通道是否享有通行权，应综合相关事实作出认定。此外，本案中双方对共墙上大门是否拆除问题也存在纠纷。因此，上诉人主张本案系相邻通行权纠纷应以“唯一通道”原则判断被上诉人是否享有诉争通道通行权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上诉人称周爱忠及其母亲朱珠妹等其他人员在协议书签订之前已对其拆建前房屋享有份额，周爱友签订协议书对案涉房屋及其土地上通行权进行处分时，其他权利人没有参与，更没有得到其他权利人的认可，故协议书对其他权利人不产生效力。但经审查，被上诉人原本就有历史通道从上诉人老屋前面通过，协议书在第四条中约定被上诉人对诉争通道享有通行权利的同时，该协议书第二条也约定被上诉人放弃了有关权利，结合签订协议书时还有多名见证人在场等实际情况，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系善意、有偿取得诉争通道的通行权，故即便诉争通道当时属于各上诉人及朱珠妹等其他人的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对诉争通道享有的通行权应予维护，依法应认定协议有效。况且，据上诉人所陈述上诉方于2013年3月已经分家析产，但事过两年后2015年9月29日仍由周爱友出面签订补充协议，并在该补充协议中特地约定协议书有效及双方报批时以此为基础等内容，也无证据证实周爱忠等没有直接参加签订协议的其他人对协议的签订有及时提出异议，结合此后不久周爱忠还委托张丐蕊办理案涉房屋拆建审批手续等有关事实，可以认定周爱忠等其他人对周爱友出面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是认可的。因此，原判认定上述协议有效的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经审查，双方的老房屋虽然已经审批拆建，但行政规划部门对双方拆建房屋的有关审批情况与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并不冲突，上诉人应按该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综上，被上诉人基于拆建前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主张诉争通道的通行权，具有合同根据，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周爱友、周爱忠、张丐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明岳审 判 员 吴跃玲审 判 员 张元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代书记员 刘颖颖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