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山同方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山市共和镇。法定代表人：付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传芳、罗少梅，女，均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源东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古镇镇。法定代表人：杨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荣鸿飞、王随之，均系广东维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鹤山同方照明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同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源东照明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源东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鹤山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4民初3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同方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源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源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都存在错误。首先，同方公司与源东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第十二明确约定，本次合同是乐世康国际智能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世康公司”）指定同方公司向源东公司采购产品，按照合同6.1、6.3条条款约定所采购的产品安装及验收，必须经乐世康公司检验合格。源东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所有证据材料均没有乐世康公司书面认可项目已验收合格。按《购销合同》约定因未得到业主方乐世康公司验收合格，合同第二阶段款付款条件未成就。其次，按合同第2.2、6.4条约定，源东公司每年一次对不良替换的LED灯具进行抽样测量功率，若节能率不合格造成乐世康公司损失的由源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自签订合同至今已一年多，但源东公司从未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二、同方公司已付清了本案所有阶段的货款。根据实际合作及《购销合同》第十二条的特别约定可得知，乐世康公司是本项目的业主方，其向同方公司下单采购，又指定同方公司向源东公司采购LED灯具产品，形成背靠背的采购合作。合同的实际交易交货、品质品控、售后服务等都与同方公司无任何关系，同方公司认为如果没有乐世康公司对项目验收合格的证明材料，则未能符合《购销合同》约定的支付第二阶段款的请求。同时，因项目未经业主方乐世康公司验收合格，按《购销合同》约定同方公司已向源东公司付清阶段货款。综上，一审判决依据无法确认其真实性的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源东公司所提供的现有证据材料不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期间，同方公司补充上诉意见如下：本次合作是由乐世康公司指定同方公司向源东公司采购灯具产品，形成背靠背的合作。本次项目的安装及验收必须经乐世康公司确认验收合格才满足支付第二笔阶段款的条件。被上诉人源东公司辩称：本案所涉的LED灯具已经全部完成安装并通过了用户验收，合同约定的支付第二阶段货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本案涉及的验收有两个概念，一是乐世康公司的收货验收，二是本案LED灯具的实际使用人，即东营东城店、东营中心店、烟台莱山店、烟台芝罘店、威海店（以下合并简称“用户商店”）的用户验收。《购销合同》7.2条约定：“安装后用户验收完成后满6个月后15个工作日内同方公司应付给源东公司本合同总金额67%的货款”。本案中，涉案LED灯具已经于2015年12月底前在用户商店全部安装完毕并通过验收，用户商店分别出具了验收报告，通过了用户验收。乐世康公司也于2015年12月14日出具了收货单确认收货。产品已经投入使用了将近一年半之久，且乐世康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过质量异议，根据交易习惯和公平原则，应当认为涉案LED灯具已经通过了收货验收。根据合同7.2条约定，同方公司支付第二阶段货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同方公司应当支付第二阶段货款。合同约定的质保义务是否已经履行不是阻却同方公司支付第二阶段货款的事由。《购销合同》6.4条约定：“本合同执行一年后，每年由用户组织甲方（同方公司）、用户指定的审计单位共同对替换的LED灯具抽样进行功率测量……”。首先，根据合同约定，对涉案LED灯具的检测应该是由用户，即上述的五个用户商店发起、组织，源东公司无责、也无权对已经安装在用户的商店内的LED灯具发起抽样检测。其次，质保条款作为保障条款，不是合同约定的第二阶段付款的要件，质保义务是否已经履行也不是阻却同方公司支付第二阶段货款的事由。再次，虽因用户方没有向源东公司提出过履行质保义务的请求，但源东公司从未逃避履行质保责任的义务。最后，《购销合同》7.3条约定：“剩余合同总金额3%的余款作为产品质保金在验收合格后质保期5年到期后15个工作日内付清”，同方公司认为质保期未满而有权拒绝支付的应为合同7.3条约定的3%的余款，而不是合同7.2条约定的67%的第二期货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源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同方公司支付源东公司拖欠货款660583.0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9669.73元（以拖欠的货款金额为基数，从逾期支付之日即2016年7月16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6年11月15日，要求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2.判决同方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同方公司向源东公司定作一批LED照明灯具用于向案外人乐世康国际智能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下称“乐世康公司”)出售，该批照明灯具分别在东营银座商城有限公司(下称东营中心店)、东营银座商城有限公司东城店(下称东营东城店)、烟台银座商城有限公司(下称烟台莱山店)、烟台银座商城有限公司芝罘店(下称烟台芝罘店)、威海宏图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威海店)安装使用。同方公司与源东公司于2015年10月31日签订了《购销合同》(下称合同)。合同第一条以列表式约定了定作产品的名称、数量、价格和参数，并约定了合同货款总金额：985944.8元；第六条约定由乐世康公司负责对源东公司所供产品的检测验收和实施安装；第七条约定合同签订后起10天内同方公司支付给源东公司本合同总金额30%的首付款295783.44元；安装后用户验收完成后满6个月后15个工作日内同方公司支付给源东公司本合同总金额67%的货款660583.03元；剩余合同总金额3%的余款29578.34元作为产品质保金在验收合格后质保期5年到期后15个工作日内付清；第十二条特别约定由源东公司负责向乐世康公司承担全部供方义务。合同签订后，同方公司支付了给源东公司第一期货款295783.44元，源东公司依约向同方公司指定的地点发完所有货物，乐世康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出具收货单给了源东公司。经审查比对该收货单与合同第一条列表式的约定，收货单1至3序号的LED格栅灯数量总和及参数与合同第一条列表约定的东营中心店、烟台莱山店、烟台芝罘店、威海店所定作货量总和及参数相符；收货单4至5序号的6寸一体筒灯数量总和及参数与合同第一条列表约定的烟台莱山店、东营东城店所定作货量总和及参数相符；收货单6至10序号的LEDT5支架数量总和及参数与合同第一条列表约定的烟台莱山店、烟台芝罘店、威海店所定作货量总和及参数相符；收货单第15序号的6寸一体筒灯-12W数量总和及参数与合同第一条列表约定的东营东城店、烟台芝罘店所定作货量总和及参数相符；收货单第13序号、第20序号的LEDT8灯管数量总和及参数与合同第一条列表约定的东营中心店、烟台莱山店、烟台芝罘店、威海店所定作货量总和及参数相符；收货单其余序号的货单数量及参数与合同第一条列表约定的定作货量及参数相符。作为合同产品用户的东营东城店于2015年12月1日、东营中心店于2015年12月2日、烟台莱山店于2015年12月10日、烟台芝罘店于2015年某月某日、威海店于2015年某月某日分别完成了合同定作产品的验收，所验收项目清单与合同第一条列表式约定的定作产品的名称、数量、参数相符。上述事实，有源东公司提供的证据、庭审笔录在案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源东公司与同方公司设立的定作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同方公司辩解源东公司没有乐世康公司对所供货产品验收合格的证明材料，不符合同约定支付第二阶段货款条件的意见。经查，源东公司已将合同所约定产品全部供给乐世康公司，乐世康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有出具收货单给源东公司证实，另还有用户东营东城店、东营中心店、烟台莱山店、烟台芝罘店、威海店的工程验收和项目财产清单证实了合同所约定的产品已全部在2015年12月31日前已通过用户验收，根据合同第七条规定“安装后用户验收完成后满6个月后15个工作日内同方公司支付给源东公司本合同总金额67%的货款660583.03元”的约定，同方公司已符合支付第二阶段货款给源东公司的条件，故不支持同方公司的辩解意见。同方公司无依约支付第二期货款是违约行为，应负违约责任。源东公司要求同方公司支付拖欠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同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源东公司支付货款660583.0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660583.03元为基数，从逾期支付之日即2016年7月16日起计至原审法院确定的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515.5元，由同方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源东公司提交的乐世康公司的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银行对帐单信息，同方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且同方公司在庭审中承认上述款项系案外人乐世康公司向其支付涉案灯具的货款，因此该款项的支付情况与本案审理的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予以采信。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乐世康公司分别于2015年10月26日、同年10月28日、2016年5月5日、同年7月13日、同年9月20日分五笔向同方公司支付采购涉案LED照明灯具的货款合计1044999.7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原审法院认定源东公司已将涉案合同所约定的产品全部交付乐世康公司，并由乐世康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出具收货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同方公司应否向源东公司支付第二阶段的货款660583.03元。具体分析如下：同方公司上诉称涉案灯具并未得到乐世康公司作出的验收合格的确认，第二阶段货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且源东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定期对灯具进行检测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认为其无需支付第二阶段货款给源东公司。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现有证据显示，同方公司与源东公司签订的涉案《购销合同》约定第二阶段的货款应于安装后用户验收完成后满6个月后的15个工作日内支付，由此可见，双方对于第二阶段的货款的支付，系约定在用户验收后支付，案外人乐世康公司是否对涉案灯具进行验收，并不影响第二阶段货款的支付，因此，同方公司以乐世康公司并未对涉案灯具作出验收确认为由拒绝支付第二阶段的货款，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为证明涉案灯具已经用户验收，源东公司提供了工程验收文件、物流运输单据以及乐世康公司向同方公司支付涉案灯具货款的银行对帐单信息等证据予以证明。经对比，涉案不同单位出具的工程验收文件所载的验收产品的型号、功率（抽检灯具实测平均值）、色温等产品参数与涉案合同所约定的相应用户安装的产品名称、样品实测功率、色温等参数均能对应，并且上述用户单位均在涉案工程验收文件中盖章确认，并未对灯具提出质量异议。同时，同方公司在庭审中承认其与乐世康公司就涉案灯具的买卖单独签订了合同且合同条款与涉案《购销合同》相同，仅仅是货款金额不一致，由此可知，乐世康公司向同方公司支付第二阶段的货款亦系约定于用户验收完成后支付。从乐世康公司向同方公司支付涉案灯具的货款金额及时间看，乐世康公司于2015年10月向同方公司支付两笔货款合计313499.90元（200000元+113499.90元）后，于2016年5月5日至9月20日期间分三次支付货款合计731499.80元（331499.8元+200000元+200000元）给同方公司。由此可见，乐世康公司于2016年5月至9月期间向同方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与其于2015年12月14日出具收货单的时间相隔恰好为6个月左右，与合同约定的于用户验收后6个月后支付第二阶段的货款的支付期限基本相符。同方公司辩称乐世康公司并未向其作出灯具验收合格的确认，但承认乐世康公司已于2016年5月5日至9月20日将涉案灯具的全额货款予以支付。若用户并未对涉案灯具进行验收且认为涉案灯具存在质量问题，乐世康公司却在本案起诉前一直没有向同方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相反却直接于2016年5月至9月将涉案灯具的全额货款支付给同方公司，其行为与常理不符，同方公司亦未能对此作出解释。本案中，同方公司虽不确认源东公司提供的用户工程验收文件，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灯具未经用户验收或存在验收不合格等质量问题，并且亦无法提供涉案合同所约定的实际用户的完整名称。根据证据优势规则，结合查明的事实、现有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涉案灯具已经由合同约定的用户进行验收的法律事实发生的盖然性明显高于涉案灯具未被安装验收的法律事实发生的盖然性。因此，本院依法确认涉案灯具已经由合同约定的用户进行验收，同方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第二阶段的货款660583.03元给源东公司。其次，虽然涉案《购销合同》第二条第（二）项第（1）款约定合同期间每年由双方当事人对灯具进行检测，且合同第6.4条约定每年由用户组织同方公司、用户指定的审计单位共同对灯具进行检测，对于检测得出的产品质量问题需由源东公司承担，但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同方公司或用户曾对涉案灯具组织、开展相应的检测工作且源东公司拒绝配合，同方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涉案灯具存在合同中所约定的质量问题，同方公司据此主张源东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源东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交付涉案灯具且涉案灯具已由用户安装验收的情况下，同方公司以源东公司未对涉案灯具进行定期检测为由拒付货款，缺乏理据，其行为亦有违诚实信用的原则。因此，对于同方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令同方公司支付货款660583.03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同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15.50元，由上诉人鹤山同方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萍辉审 判 员  陈侃伦代理审判员  罗晓云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