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2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梅，女，197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金平，北京典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金祥，男，196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少东，北京邓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昌顺，男，197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凯，男，197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王秀梅因与被上诉人田金祥、高昌顺、曹凯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4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秀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秀梅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田金祥、高昌顺、曹凯承担。事实和理由：1.高昌顺与田金祥之间的合同，系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应认定为无效合同；2.王秀梅与曹凯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上卖房人处并非王秀梅本人签字，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鉴定。田金祥称，不同意王秀梅的上诉意见，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曹凯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秀梅的上诉请求。高昌顺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辩称，不同意王秀梅的上诉请求，高昌顺与田金祥的买卖合同中同意出售地下室。王秀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北京市怀柔区××1单元202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地下室（以下简称案涉地下室）归王秀梅所有；2．判令田金祥将案涉地下室归还王秀梅，并不得阻挠王秀梅使用该地下室；3．判令田金祥、高昌顺赔偿王秀梅财产损失2000元，并按照每月500元给付王秀梅自占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地下室之日止的使用费；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田金祥、高昌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北京市怀柔区××1单元202号的房屋及相应的地下室原为王秀梅夫妻所有。2011年8月22日，王秀梅为了用案涉房屋获得抵押贷款，与曹凯签订一份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案涉房屋名义上出售给曹凯，曹凯为王秀梅申请抵押贷款，并从王秀梅处收取“背户”费。该合同第一条第（一）款载明：“出卖人所售房屋为楼房，座落为怀柔区××1单元202号，该房屋所在楼＊建筑总层数为6层，其中地上6层，地下0层。该房屋所在楼层为2层，建筑面积共84.30平方米。”合同签订后，王秀梅将案涉房屋过户到曹凯名下。后曹凯不愿再继续为王秀梅“背户”，王秀梅便与高昌顺约定案涉房屋的“背户”人由曹凯变更为高昌顺，王秀梅同意支付高昌顺一定的“背户”费，达成合意后，曹凯将案涉房屋过户到高昌顺名下。2016年10月22日，高昌顺作为卖方（甲方）与买方田金祥（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第一条：甲方同意将坐落在北京市怀柔区××二层1-202的住房（房产证号为X京房权证怀字第XXXX号，建筑面积为84.3㎡的楼房）出售给乙方，乙方愿意购买上述房屋。第二条：甲、乙双方同意，房屋的成交价格为人民币1850000元，大写壹佰捌拾伍万元整。上述交易总价款包括房价款、公共维修基金、固定在室内外的一切装修设施及该房屋的附属设施，包括地下室……第四条：乙方所缴纳的费用（包括）购房所产生的全部费用、中介信息费贰万元。第五条：甲方应于2016年11月10日将房屋交付给乙方……”该合同签订后，田金祥依约交付了购房款185万元，其中65万元支付给王秀梅前夫，其余钱款用于偿还王秀梅借款及“背户费”等。后高昌顺将案涉房屋过户到田金祥名下，王秀梅与其前夫则将案涉房屋腾退给田金祥。现案涉房屋和案涉地下室均由田金祥占有，王秀梅认为其为案涉地下室的所有权人，田金祥无权占有，故持诉请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审理过程中，曹凯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载明：“甲方（卖方）：王秀梅；乙方（买方）：曹凯、曹淑杰……第一条：甲方同意将坐落在北京市怀柔区××1单元202的住房（房产证号为京怀私移第XXXX号，建筑面积为84.3㎡的楼房）出售给乙方，乙方愿意购买上述房屋。第二条：甲、乙双方同意，房屋的成交价格为人民币670000元，大写陆拾柒万元整。上述交易总价款包括房价款、公共维修基金、固定在室内外的一切装修设施及该房屋的附属设施，包括地下室天然气初装……”该合同落款处显示有甲方签名王秀梅及捺印、乙方签名曹淑杰、曹凯及捺印。一审庭审中，王秀梅表示上述合同落款处签名、捺印及电话均系伪造，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其表示不对该签名及捺印的真实性申请委托鉴定。一审庭审中，王秀梅承认其曾向曹淑杰借款，但表示后来将案涉房屋交由曹凯、高昌顺“背户”以及最后出售给田金祥均系在受曹淑杰胁迫下做出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高昌顺与田金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将案涉房屋及其附带的地下室售与田金祥，由田金祥支付购房款185万元。在王秀梅与高昌顺均认可案涉房屋过户到高昌顺名下系为“背户”贷款之目的、王秀梅对案涉房屋的买卖知情、田金祥支付的部分购房款由王秀梅前夫领受、案涉房屋过户到田金祥名下后王秀梅一家将房屋腾退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王秀梅为上述买卖协议的实际权利义务人。据此，在王秀梅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高昌顺与田金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存在无效事由的情况下，该买卖行为属合法有效。此外，虽然王秀梅主张其对上述协议中买卖标的包含案涉地下室的情况并不知情，但第三人曹凯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曹凯、曹淑杰与王秀梅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亦包含出售案涉地下室的内容，鉴于该合同上显示有签名王秀梅及捺印，在王秀梅不能证明该协议系伪造，亦不能证明田金祥购买案涉地下室存在恶意的情况下，田金祥因房屋买卖行为已确定获得案涉地下室的所有权，故王秀梅关于确认案涉地下室归其所有、由田金祥返还该地下室、赔偿损失并支付占用费的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秀梅称其受到曹淑杰胁迫，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秀梅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秀梅提交了一份王秀梅与北京市合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案涉地下室是王秀梅单独购买的，王秀梅最早买房时没有地下室。田金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故对其不予采信。另，在二审中，王秀梅申请对其与曹凯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王秀梅签字的真实性以及与打印文字的生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核认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故本院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秀梅是否对于案涉地下室仍然享有所有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主物转让的，从物随主物转让，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案涉地下室并无独立的买卖合同亦不具备进行单独登记的条件，因此无论从法律上或者实际使用功能上而言，案涉地下室可以视为案涉房屋的从物。就本案事实而言，案涉房屋已经转移至田金祥所有，故在没有充分证据反证的情况下，作为案涉房屋从物的地下室的所有权应当随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一并转移。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王秀梅是否已将案涉地下室转让给曹凯存在争议，换言之，如果王秀梅未将案涉地下室转让给曹凯，则曹凯后续将案涉地下室转让给高昌顺、高昌顺将案涉地下室转让给田金祥则可能构成无权处分。退一步而言，即使通过笔迹鉴定等途径认定曹凯、高昌顺处分案涉地下室的行为构成无权处分，但是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田金祥受让案涉地下室时存在恶意，且田金祥已经支付了相应对价，该对价并未超出合理范围；同时，案涉地下室也不具备单独登记的条件，且田金祥已经实际占有案涉地下室。因此，王秀梅主张确认案涉地下室所有权归其所有并应追回依据不足；在此基础上，其亦无权要求田金祥支付财产损失及使用费。如果王秀梅认为曹凯、高昌顺构成无权处分，其可以另行解决。综上所述，王秀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元，由王秀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肖 笛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