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2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光环冷弯型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荆马河支路2号。法定代表人：陈玉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松，江苏彭隆（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伟，江苏彭隆（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书芹，女，1968年12月7日生，汉族，无业，住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平恩，江苏彭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丹，男，1967年10月20日生，汉族，江苏国立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平恩，江苏彭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光环冷弯型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书芹、刘丹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1民初2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光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松，被上诉人蒋书芹、刘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平恩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终结。光环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蒋书芹、刘丹返还多支付的利息646.68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1、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6年5月5日，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光环公司于2011年9月9日向被上诉人借款4000万元，至2014年5月15日已还款7253万元（含本金4000万元、利息3253万元），光环公司另以篮球赞助费名义及以车抵债方式支付利息165.68万元。结合光环公司还款时间，按照年利率36%应付利息2772万元，对于超过36%多支付的利息646.68万元应予返还。蒋书芹、刘丹答辩称：1、上诉人主张的150万元篮球赞助费及15.68万元汽车抵款的交易主体是国立俱乐部与瑞银公司，与本案无关联性。二、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三、刘丹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上诉人与蒋书芹签订的债权债务核销清单明确本金及利息，包括了以房抵款的情形，而且该房屋的价值与抵款的数额差距较大，被上诉人对此也作出了让步，可以看出双方对于该权利义务是在综合平衡的基础上作出的确认，上诉人以此种方式确认并放弃了相关权利，该权利在实体上已经灭失。光环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蒋书芹、刘丹共同返还多支付的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646.68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4年5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事实与理由：2011年9月9日，光环公司向蒋书芹借款4000万元，约定借款期为1个月。借款期限届满后，继续使用该资金，双方采取滚动式偿还本金和利息的方式。2014年5月15日，双方达成债权债务核销清单，共同确认针对该笔4000万元的借款，光环公司已偿还本金4000万元，支付利息3253万元。针对该笔借款，结合还本付息时间，按照年利率36%计算应付利息金额为2772万元，光环多支付利息481万元。除此之外，在双方借款存续期间，光环公司还以篮球赞助费的名义分别于2012年9月14日、2013年7月1日、2013年9月23日、2014年5月6日支付利息150万元。光环公司另于2015年2月16日以北京汽车抵债15.68万元。此两项款合计165.68万元。蒋书芹、刘丹一审辩称，1、光环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借贷关系发生在2011年，确认双方核销债权债务关系是2013年，虽然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中关于超过36%部分可以返还的规定，但是再次之前法律已有规定，超过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不受法律保护。应自双方知道或应该知道是无效的不受法律保护的时候开始计算诉讼时效。2、光环公司主张的事实与实际不符。光环公司违约的事实有：一是没有按约定的时间还款；二是没有按照法律规定以返还现金的方式返还，其中有一部分是用房产抵账的方式冲抵债务；三是没有足额返还。由于当时双方关系尚好，到2014年双方用协商的方式核销了这笔债权债务；3、光环公司的诉请当中有150万元的篮球赞助款，首先这种赞助款是一种自愿捐助行为，同时，光环公司因为提供赞助获得在世博篮球赛上出现的光环公司的广告。同时，赞助人和被赞助单位均不是本案双方当事人；15万元左右的抵车款，抵款人和受益人也不是本案的双方当事人；4、光环公司将刘丹作为被告起诉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光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认定事实：2011年9月9日，蒋书芹作为甲方（出借方）、光环公司作为乙方（借入方）、徐州市嘉宏物贸发展有限公司作为丙方（担保人）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肆仟壹佰陆拾万元整；借款期限：2011年9月9日至2011年10月8日，到期日一次性足额归还甲方；如到期乙方未归还，乙方按总借款的每日千分之五承担违约金给甲方，并按总借款额的月百分之四计算承担利息；丙、丁方对乙方的借款、利息、违约责任及甲方实现本债权所产生的所有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人（丙、丁方）的担保期间为自还款之日始贰年内。蒋书芹实际出借给光环公司的借款数额为4000万元，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另外160万元为双方约定预扣的利息。光环公司借款后陆续向蒋书芹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4年5月15日，蒋书芹作为甲方、光环公司、徐州嘉宏物贸发展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债权债务核销清单》一份，内容为：“一、甲方于2011年9月9日向乙方出借人民币肆仟万元。二、截止2013年11月20日，乙方已累计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共计7253万元（款项往来见附件），其中：【1】货币方式归还借款本金3300万元，利息3253万元；【2】以物抵债方式归还借款本金700万元，{1}翠湖御景7-1-1503房地产作价300万元（另付契税76012元，维修基金16000元）；{2}郡望花园05-3-102房地产作价400万元。三、甲、乙双方对上述借款债权债务情况确认无异议。四、甲、乙双方除上述债权债务外无其他未结债权债务。五、本确认单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经双方签章后生效。”该《债权债务核销清单》另附有明细一份，记载光环公司向蒋书芹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的时间及数额，并附有相应的备注说明。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借款时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4%，双方对债务进行清算时亦是按照该利息标准进行的清算。一审认为，根据光环公司与蒋书芹于2014年5月15日达成的《债权债务核销清单》，对于案涉4000万元借款，光环公司已累计归还借款本金4000万元、利息3253万元，且“甲、乙双方对上述借款债权债务情况确认无异议”，故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已履行完毕，双方关于该笔借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终止，这也是双方签订《债权债务核销清单》的目的。虽然双方所约定的月息4%的标准超过法律规定，但光环公司对此明知，其在《债权债务核销清单》上签字的行为即已表示其对相关权利的放弃。光环公司不能再据此主张返还已支付的利息。对于光环公司主张的另有150万元篮球赞助费及15.68万元的汽车抵款亦为支付的利息，但因未能举证证明该两笔款项与本案诉争借款之间存在关联性，故对光环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光环公司关于返还646.68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光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7510元，由光环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另查明：双方于2014年5月15日签订的《债权债务核销清单》所附明细的内容为：本金明细借还款日期              借还款金额              备注                  2011.8.17              1200              2011.8.31              800              2011.9.13              3000              合计              5000              此5000万本金已于2011.10.25与于为风抵账                  2011.9.9              4000              2011.9.9蒋书芹农行5617卡汇至光环公司194万，2011.9.9蒋书芹工行7015卡汇至光环公司2233万，2011.9.9刘丹工行7056卡汇至光环公司223万，2011.9.9爱都工行汇至工行公司1050万、2011.9.9抵款300万                  2012.5.21              -300              由袁斌工行6222081106000015280卡汇至三亚别墅房款账户                  2013.6.17              -500              由嘉宏物贸汇至国立雄狮俱乐部工行                  2013.7.18              -800              由连云港连通管业制造有限汇至蒋书芹工行7015卡                  2013.7.22              -1200              由连云港连通管业制造有限汇至蒋书芹工行7015卡                  2013.9.15              -300              由袁斌工行6222081106000015280卡汇至三亚别墅房款账户                  2013.11.02              -200              由袁斌工行6222081106000015280卡汇至三亚别墅房款账户                  2014.5.12              -700              徐州翠湖御景小区7幢1单元1503和徐州郡望花园C5-3幢1单元102的两套房子抵款700万（2014.5.13由连云港连通管业制造有限公司汇至蒋书芹工行7015卡76012元其税款）      付息明细付息日期              付息金额              备注                  2011.8.17              96              2011.8.171200万8.17-10.25利息96万，2011.8.17借款时直接扣除                  2012.2.17              1000              由连云港连通管业制造有限公司汇至陈强信用社5946卡800万，代付刘静信用社6451卡200万，计1000万                  2012.3.8              50              由嘉宏物贸汇至陈圣希工行50万                  2012.3.13              200              由嘉宏物贸汇至蒋书芹工行7015卡200万                  2012.3.23              7              已抵马荔车费7万，于2012年3月23日入账爱都工行                  2012.5.29              200              由嘉宏物贸汇至蒋书芹工行7015卡200万                  2012.6.12              100              由嘉宏物贸汇至蒋书芹工行7015卡100万                  2012.10.19              700              由嘉宏物贸汇至陈强信用社5946卡700万                  2012.11.20              150              由嘉宏物贸汇至工行7015卡150万                  2012.11.29              100              由嘉宏物贸汇至工行7015卡100万                  2012.12.21              50              由嘉宏物贸汇至朱峰农行50万                  2013.2.7              100              由嘉宏物贸汇至工行7015卡100万                  2013.2.8              200              由嘉宏物贸汇至工行7015卡200万                  2013.4.2              200              由嘉宏物贸汇至雄狮公户200万                  2013.4.3              100              由嘉宏物贸汇至雄狮公户100万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最高人民法院》在本案中是否适用。二、在本案中，因光环公司主张合同无效要求返还财产的诉讼主张应否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如适用，判定是否以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三、在解决以上问题的基础上，判定返还的金额。本院认为，一、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在本案中是否适用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中，确定《最高人民法院》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该规定。《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日起施行，而本案一审立案受理时间为2016年5月5日，在该规定施行后。故《最高人民法院》在本案中适用。二、关于在本案中应否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问题。虽然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对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没有诉讼时效的限制，但对于双方相互履行完毕已多年的无效合同，若将返还财产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自合同被确认无效时才开始计算，则势必会推翻已经形成多年的社会关系和经济秩序，使法律关系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这不但违背了诉讼时效制度的宗旨，其结果也必会使人民法院投入大量精力去查明各种经济因素来确定返还财产的价值及损失数额，从而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同时也会在一定程度上纵容当事人恶意诉讼。因此，对于已经履行完毕多年的无效合同，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的，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但诉讼时效不能从合同被确认无效时开始计算，而应自该合同项下相对应的义务履行完毕之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具体到本案中，因光环公司主张向蒋书芹支付的利息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无效，应予返还。而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诉争借贷本息均已还清，因此，应以利息的最后一次付款时间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虽然光环公司针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最后一次还款行为发生在2014年5月12日，但根据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5月15日签订的“债权债务核销清单”及本金明细、付息明细的内容，双方对于借贷的利息部分最后一次付息的时间为2013年4月3日，2014年5月12日的付款被双方确认在偿还本金中。对于光环公司主张150万元赞助费及2015年2月16日汽车抵款15.68万元，首先，该两项款项的收款人均是江苏国立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并非本案诉争借贷关系的出借人蒋书芹；其次，双方在2014年5月15日的“债权债务核销清单”及本金明细、付息明细中，不但确认了与本案借贷相关的还本付息的明细，还确认双方在此之后无其他未结债权债务。而光环公司主张的该两项中的150万元赞助费虽然支付时间发生在2014年5月15日前，但双方并未在核销时对该150万元赞助费予以确认；15.68万元汽车抵款发生在核销之后。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定光环公司注重的150万元赞助费及15.68万元的额汽车抵款与本案诉争借贷的还款行为存在关联性。综上，本院确认自2014年4月3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而光环公司并未举证在2014年4月4日至本案一审立案受理的期间内，存在诉讼中断的事实。至2016年5月5日一审立案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同时，双方于2014年5月15日共同签订确认的“债权债务核销清单”，不但是双方对于还款行为的事实确认，也是对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核销的确认。故，对于光环公司主张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多支付的利息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对光环公司的诉讼请求已不予支持，故对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不再予以论述。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62510元，由上诉人徐州光环冷弯型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名审 判 员  苏 团代理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刘禹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