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521刑再1号 原审公诉机关含山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金峰，男，1990年8月17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安徽省含山县人，住含山县。2009年7月7日，因犯抢劫罪被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于2012年4月26日被减刑释放。2014年12月3日，因涉嫌犯强奸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因涉嫌犯抢劫罪、强奸罪被依法逮捕。2015年1月27日，含山县人民法院以被告人金峰犯抢劫罪、强奸罪，数罪并罚判处其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5000元。现在安徽省马鞍山监狱服刑。 再审辩护人康文华，安徽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害人汤某1的诉讼代理人王非，安徽金亚太（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金峰犯抢劫罪、强奸罪一案，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7日以（2015）含刑初字第00017号刑事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金峰犯抢劫罪、强奸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5000元。该判决生效后，申诉人汤某1不服，提出申诉。2015年8月6日，含山县人民检察院经复查决定不予提请抗诉；2015年12月23日，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经复查决定不予抗诉。汤某1仍不服，向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2016年11月15日，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以皖检刑申指抗〔2016〕1号指令抗诉决定，指令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向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条款错误，量刑明显不当，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不当为由，于2017年1月11日以马检刑申抗〔2016〕1号刑事抗诉书，向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 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对下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刑事判决提出抗诉，符合法律规定，并于2017年2月4日作出（2017）皖05刑抗1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 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7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当涂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单祥宇、王春生出庭履行职务。被害人汤某1的诉讼代理人王非、原审被告人金峰及其辩护人康文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16时许，被告人金峰头戴黑色帽子、口罩，手戴白色手套，携带玩具手枪一把、透明胶带一卷，来到被害人汤某1（女，23岁）家某敲门，汤某1开门后，被告人金峰将汤某1推进屋，并用玩具手枪抵住汤某1身体，汤某1见状大喊救命，被告人金峰用手捂住汤某1的嘴，并将汤某1按倒在客厅地上，对汤某1进行殴打，致汤某1双侧颞颔关节脱位，在打斗过程中，汤某1将被告人金峰左手拇指咬破，所戴手套也被咬破；被告人金峰在汤某1家进门的台子上拿起一把剪刀对着汤某1，威胁汤某1不许喊叫，并用携带的透明胶带将汤某1的嘴封住，双手绑住，将汤某1拖到卧室房间，并在房间衣柜内找了一块布蒙住汤某1的眼睛后，用胶带缠住，又把卧室床上的一件睡衣上的带子抽出将汤某1双脚绑住。抱到卧室床上，将汤某1上身衣服向上扒到胸口，下身衣服向下扒到膝盖，用自己的手机给汤某1拍照。拍照后，被告人金峰在卧室床上将汤某1强奸。强奸后，被告人金峰在汤某1家客厅大桌上的一个黑色拎包内翻到汤某1的两张银行卡（一张农业银行卡、一张邮政储蓄银行卡）、五百元现金和汤某1的身份证，并威胁汤某1说出银行卡密码，在被告人金峰的威逼下，汤某1说出了银行卡的密码。被告人金峰随后将汤某1的手机卡卸掉，将其中一张邮政储蓄银行卡和手机卡从书房窗户扔到楼下，将汤某1的身份证夹到书房电脑桌上的一本书里，携带抢劫的农业银行卡和五百元现金，逃离现场。作案时使用的玩具手枪、透明胶带及其中一只手套遗留在犯罪现场。被告人金峰回到自己家中后，将作案时戴的帽子、口罩及所穿衣服脱下，扔到楼下垃圾桶内。当晚，被告人金峰来到巢湖市。7时许，被告人金峰持汤某1的农业银行卡到巢湖市邮政储蓄银行的ＡＴＭ机上取款，因密码不对，未取到现金。 上述事实，有1.物证：手机、透明胶带、玩具手枪：2.书证：户籍证明、扣押物品清单、发还物品清单、借记卡查询记录、门诊病历、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归案说明；3.证人王某1、汤某2、司某、杜某、孙某1、刘某、王某2、孙某2的证言；4.被害人汤某1的陈述；5.被告人金峰的供述和辩解；6.马鞍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物证鉴定书；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8.监控视频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认为，被告人金峰持械入户，使用暴力抢劫他人财物，强奸妇女，其行为触犯刑律，构成抢劫罪、强奸罪。被告人金峰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金峰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金峰不是以实施抢劫等犯罪为目的进入他人住所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不属于“入户抢劫”。被告人没有如实交代抢劫事实，其抢劫罪不构成如实供述，仅属自愿认罪；其如实供述了强奸罪的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款规定，判决被告人金峰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五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5000元。 再审中，抗诉机关认为：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属适用程序不当；原审被告人金峰犯抢劫罪，应认定为入户抢劫；犯强奸罪，应认定为情节恶劣。 原审被告人金峰辩称：到被害人家中是为了报复被害人丈夫司某，强奸和抢劫均是临时起意。在强奸被害人时，被害人之子司某成不在现场，在另一个房间。 再审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指控被告人“入户抢劫”依据不足。金峰不是以抢劫目的入户的。本案发生在2014年，不适用法发（2016）2号《关于审理抢劫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2、金峰与被害人的打斗，是不让被害人呼救，不是为对被害人实施强奸采取的暴力手段。金峰没有当着小孩的面强奸被害人。金峰犯强奸罪，但不应认定为情节恶劣。 被害人汤某1的意见：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不接受原审被告人的赔偿。请求法院对原审被告人判处死刑。 被害人汤某1的代理人意见：原审被告人犯罪情节恶劣，人身危险性很大，属于严重的刑事犯罪。1、关于“入户抢劫”，原审被告人的行为符合司法解释关于“入户抢劫”的规定，应认定为“入户抢劫”。2、关于强奸行为的“情节恶劣”问题，同意公诉机关的指控。3、被害人不接受原审被告人的赔偿，对原审被告人不予谅解。建议对原审被告人判处死刑。 经再审审理查明：再审查明被告人的犯罪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原审被告人金峰与被害人的丈夫司某是朋友关系。金峰在北京曾帮司某向某医院索要赔偿款，但未得到司某给予的报酬。之后，两人曾在含山县；金峰称，其未赚钱还赔了钱。此外，金峰曾向司某借过4000余元钱。案发前，金峰再次找司某借钱时，司某拒绝并要求金峰归还借款。为此，金峰称，自己怀恨在心。2014年12月1日，金峰通过微信聊天得知司某在南京，可能晚上才到家，便从下午2点开始直到下午4时许，三次敲司某家门。当金峰敲开司某家门欲进入其家中时，遇到了司某妻子汤某1的激烈反抗，双方发生了打斗。当时，汤某1之子司某成（2012年7月24日出生）被吓哭。 上述事实，除原审证据及户籍证明予以证明外，原审被告人金峰在再审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被害人汤某1的陈述，证人司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原审被告人金峰犯抢劫罪，能否认定为“入户抢劫”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5）8号）《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只有为了抢劫等侵犯财产类犯罪目的“入户”，实施了抢劫行为，才构成“入户抢劫”。 从再审查明的事实看，1、原审被告人是为了报复被害人的丈夫司某，强行进入被害人家中，属非法入户。2、原审被告人有报复司某的主观故意，且又趁司某不在家而强行进入被害人家中，其侵害对象应是司某的亲属或家中财物。原审被告人犯罪的主观故意中，包含侵犯司某亲属人身和财产的确定的、有预谋的故意，抢劫犯罪目的明显。3、从原审被告人入户后的行为看，其不仅强奸了汤某1，还抢劫了被害人家的现金和银行卡，并威胁汤某1说出了银行卡密码。 因此，原审被告人进入被害人家中，具有明显侵犯财产的犯罪目的，且实施了抢劫行为，应当认定为“入户抢劫”。 关于原审被告人金峰犯强奸罪，能否认定为“情节恶劣”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款对强奸罪中的五种情形，规定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情节恶劣的”，属其中情形之一，应与该条法律规定的其他四种情形相当。“情节恶劣”应根据犯罪行为发生时的情形和犯罪行为对被害人造成的伤害后果等方面综合考虑。现无证据证明原审被告人是当着被害人之子司某成的面，对被害人实施强奸；公诉机关亦未提供其他证实原审被告人金峰强奸行为达到了“情节恶劣”程度的证据。故对原审被告人金峰的强奸情节，不宜认定为“情节恶劣”。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金峰使用暴力，入户抢劫他人财物，强奸妇女，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强奸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原审被告人金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金峰抢劫行为，不应当认定为“入户抢劫”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抗诉机关认为原审被告人金峰所犯抢劫罪，应认定为“入户抢劫”的抗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对抗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金峰强奸犯罪的情形已构成“情节恶劣”的指控，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人金峰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原审被告人金峰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讯问中，没有如实交代抢劫事实，其抢劫罪不构成如实供述，仅属自愿认罪，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其如实供述了强奸罪的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为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2015）含刑初字第00017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金峰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五个月的判决。 二、撤销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2015）含刑初字第00017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金峰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的判决。 三、原审被告人金峰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十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五个月；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3日起至2029年6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刘保华 审判员  吴 涛 审判员  刘 杰 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晓璐 附：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四十五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