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增城市新塘西桥购销部（普通合伙），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狮山B1区商住楼A幢26号。执行事务合伙人：莫耀辉、宋镇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阳，广东法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月圆，广东法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第二汽车运输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王城大道118号。法定代表人：张建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利峰，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北方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徐家营。法定代表人：张宏。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琳，系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广东新塘洛嘉摩托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塘美村观塘山。法定代表人：莫耀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振赫，广东法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昊然，广东法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增城市新塘西桥购销部（普通合伙）（以下简称西桥购销部）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市第二汽车运输公司（以下简称洛阳二汽公司）、洛阳北方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北方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广东新塘洛嘉摩托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塘洛嘉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4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西桥购销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阳，新塘洛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振赫到庭参加诉讼。洛阳二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利峰、王斌，洛阳北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琳通过网络视频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桥购销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解除西桥购销部与洛阳二汽公司、洛阳北方公司之间签订的《关于新塘洛嘉摩托车有限公司转让股权意向书》及《广东新塘洛嘉摩托车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洛阳二汽公司、洛阳北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本应当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却没有查明。洛阳二汽公司没有履行合同支付转让款的义务，经催告后，扔拒不履行义务，并提供了证据，因此主张解除合同。洛阳二汽公司如认为自己履行了合同义务，应向法院举证。因此本案要查明的基本事实就是洛阳二汽公司到底有无有无履行合同支付对价的义务。根据庭审可知，西桥购销部及洛阳北方公司和新塘洛嘉公司均认为洛阳二汽公司没有支付转让款，且举证证明洛阳二汽公司没支付转让款，所谓的收据是洛阳二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利用主管新塘洛嘉公司财务的职务便利，在没有收款的情况下，开出的收据。洛阳二汽公司认为自己支付了收据的款项，就应该向法院举证证明。多分文件显示洛阳二汽公司有不同的出资额记载，洛阳二汽公司对出资情况也前后有不同的版本，甚至相互矛盾。比如，之前说是通舆集团出资，出资后转让给其。现在又说是自己全部出资。对于出资方式，一会说是现金，一会说是转账，出资金额，一会说600多万，一会说500多万，一会又说350万，一会又说出资的150万转化为了借款，利息怎么算?出现这些情况的原因，就是洛阳二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正泽自欺欺人的后果。对于这样的矛盾，人民法院还不应该让洛阳二汽公司举证证明自己到底出资了多少吗?洛阳二汽公司认为自己有出资，不应该向法院举证证明吗?合同解除之诉的重点是合同相对方是否按照约定履行约定的义务，如法庭查明洛阳二汽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并且经催告后仍不履行出资义务，那么西桥购销部有权利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西桥购销部转让股份的目的就是为了筹措资金，洛阳二汽公司、洛阳北方公司拒不支付转让对价，令西桥购销部转让股份的目的落空，法院应支持西桥购销部这一合法主张。本案并不完全等同公司法意义的股东出资。本案是公司成立后股份转让，类似股票买卖，洛阳二汽公司、洛阳北方公司只有支付了转让款后，才能取得股份股票，成为股东。如果洛阳二汽公司、洛阳北方公司没有支付转让款，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洛阳二汽公司、洛阳北方公司不能取得股份，更不能成为股东。这和股东出资义务还不完全相同，股东出资义务纠纷的前提是已经是股东身份，本案是股权买卖纠纷，洛阳二汽公司、洛阳北方公司在支付合同对价之前，还不是股东，也就是说，洛阳二汽公司、洛阳北方公司成为股东，是有条件和前提的，只有支付了对价后，才有可能成为股东。所以协议签订之后，公司的工商登记事项，朱正泽主动不参与。对此事实，洛阳二汽公司、洛阳北方公司也是这么认为的，股东会也是这么决议的。即便洛阳二汽公司、洛阳北方公司成为了股东，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洛阳二汽公司拒不支付合同对价，且弄虚作假，西桥购销部转让股权的合同目的完全落空，继续履行合同也无必要，西桥购销部主张解除合同依法有据，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二、洛阳二汽公司、洛阳北方公司有义务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不举证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洛阳二汽公司、洛阳北方公司是否履行出资购买转让款的问题，西桥购销部已经提供了自己的银行账户流水单、2007年5月24日的《广东新塘洛嘉摩托车有限公司董事会会议纪要》，并证明收据是在支付之前开出的，转账凭证为虚假等证据，洛阳二汽公司如认为自己履行了合同对价，应当就已履行合同对价承担举证责任。《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西桥购销部已经指出收据上的附记已经证明，收据是在收款前开出的，洛阳二汽公司150万元的投资款已经转化为借款的证据(见2007年的《广东新塘洛嘉摩托车有限公司董事会会议纪要》朱正泽的四点意见)，洛阳二汽公司在庭审中也承认自己持有该份150万的借款合同，且承认该150万也是银行转账。那么洛阳二汽公司就应当提供该证据来反驳西桥购销部的主张。150万元的借款合同，是查明洛阳二汽公司有无履行出资义务，以及出资后是否转化为借款的事实的关键证据，因为该证据能够证实通舆公司或者洛阳二汽公司将仅有的150万元的投入，转化为借款，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事实上已经解除，不再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于该事实，本应由原审法院查明，也能够查明，原审法院不去查明，却以“在各方未依照董事会、股东会决议给出的解决纠纷途径即对出资进行清理前，洛阳二汽公司公司是否履行(或完全履行)投资义务并不明确，其有正当理由拒不依照一方的要求支付投资款”的理由，驳回西桥购销部的诉讼请求，显然是错误的。洛阳二汽公司、洛阳北方公司是否履行了投资义务，是本案的基本事实和争议焦点，人民法院应当查明该事实，且原审法官也在庭审结束前要求洛阳二汽公司、洛阳北方公司提供出资证据，否则承担不利后果。不知何故，原审法官在几分钟后又改变了主意。如果本案的诉讼，必须以股东会的清算为前提，那么法院的判决，应是驳回起诉，而不是驳回诉讼请求。四、洛阳二汽公司，拒不按照董事会决议，配合清理出资情况，系违反公司法的行为，不能据此得益。2007年的《广东新塘洛嘉摩托车有限公司董事会会议纪要》中讲到要对股东之间的出资情况进行清理，一直没有完成清理的原因是洛阳二汽公司拒不配合的结果。西桥购销部和洛阳北方公司及新塘洛嘉公司经清理核实，得出的结论是洛阳二汽公司没有投入，所谓的600多沅现金投入并不存在，已经投入的150万也已转化为借款。洛阳二汽公司在得知新塘洛嘉公司可能被征收后，又来主张股权，就应当按协议支付对价，拒不支付对价，是对合同的根本违反，西桥购销部提出解除合同合法有理。洛阳二汽公司辩称，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驳回西桥购销部的上诉请求。一、洛阳二汽公司持有新塘洛嘉公司33％股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洛阳二汽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工商登记33％股权已经变更至洛阳二汽公司名下。1.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2903号《民事判决书》、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终12665号《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民申2489号《民事裁定书》足以证明：西桥购销部主张的洛阳二汽公司没有出资，没有任何股权，根本没有得到法院的支持，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洛阳二汽公司持有新塘洛嘉公司33％股权，证据充分、事实清楚。2.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8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书》、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1289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判决：西桥购销部16％股权、洛阳北方公司持有新塘洛嘉公司17％股权变更登记至洛阳二汽公司名下。上述股权已经变更登记至洛阳二汽公司名下，已经执行终结。二、洛阳二汽公司已经出资到位，并且也实际参与公司经营，股东身份证据充分，西桥购销部在洛阳二汽公司确认股权诉讼中声称洛阳二汽公司没有任何出资，没有任何股权，洛阳二汽公司股权依法确认后，西桥购销部仍然采用无理缠诉的方式，仍然声称洛阳二汽公司没有出资，企图单方解除签订的《关于新塘洛嘉摩托车有限公司转让股权意向书》及《新塘洛嘉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剥夺洛阳二汽公司的股权。本案一审法院仍然没有支持西桥购销部的诉讼请求。洛阳北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缺乏证据支撑且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一、一审判决通过对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个别人员发言的揣测，作出突破公司法人治理规定和违背客观事实的结论，明显不妥且有悖法理。一审判决依据西桥购销部莫耀辉发言认定“可能存在西桥购销部、洛阳北方公司、洛阳二汽公司均未依照约定投资情形”，其一，新塘洛嘉公司1997年成立，洛阳北方公司作为新塘洛嘉公司初创股东，投资255万元占股51%，洛阳北方公司出资经过会计师事务所依法验资确认，全部投资均已到位，何来未按约定投资？其二，新塘洛嘉公司注册资本500元，期间未有股东会决议或增资协议且从未进行过增资，那么在出资额以外的投资指的是什么？依据又是什么？其三，一审法院通过对西桥购销部莫耀辉个人发言的揣测，作出“老公司”对“新公司”有欠款的结论，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如何对自身负债？于法于理都解释不通。二、一审判决认定“在各方未依照董事会、股东会决议作出解决纠纷途径即对出资进行清理前，洛阳二汽公司是否履行（或完全履行）投资义务并不明确，其有正当是由拒不依照一方要求支付投资款”，一审法院未认真审查本案基本证据也没有理清基本事实，草草作出此种论断漏洞百出又没有依据。其一，董事会、股东会决议指的是什么？新塘洛嘉公司在2017年之前未设董事会而是执行董事，董事会决议从何说起？新塘洛嘉公司股东均为企业法人，股权签章确认的股东会决议在哪里？其二，洛阳二汽公司声称出资775万元取得新塘洛嘉公司33%股权，通过之前案件已经取得所述股权，现又可不支付价款是何道理？三、最后需要说明的是，本案诉争的《广东新塘洛嘉摩托车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对于洛阳北方公司而言本身就属于无效合同，洛阳北方公司作为新塘洛嘉公司股东未签订此份协议，该份协议侵犯了洛阳北方公司应受法律保护的股权财产权，洛阳北方公司未处置股权也未取得任何转让价款反而被剥夺了17%的合法股权，同时洛阳二汽公司也未履行该协议，西桥购销部要求解除合同应当予以支持。新塘洛嘉公司述称，同意西桥购销部的上诉请求。西桥购销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西桥购销部与洛阳二汽公司、洛阳北方公司之间签订的《关于新塘洛嘉摩托车有限公司转让股权意向书》及《广东新塘洛嘉摩托车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2.诉讼费由洛阳二汽公司、洛阳北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4月28日，孟庆伟、莫耀辉、朱正泽曾分别以洛阳北方公司、西桥购销部和河南通舆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关于新塘洛嘉摩托车有限公司转让股权意向书》，约定：新塘洛嘉公司是洛阳北方公司和西桥购销部合资成立的摩托车公司。几年来，公司不断发展壮大，取得了较好的经济效益。但目前由于购买土地、建造厂房，造成资金困难。经双方股东研究，同意转让部分股权给河南通舆集团有限公司。4月28日，三方就转让股权有关事宜达成如下意向协议：一、新塘洛嘉公司33%股权转让给河南通舆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后，洛阳北方公司占34%股权，西桥购销部占33%股权。二、河南通舆集团有限公司以现金和部分设备投入，购买新塘洛嘉公司33%股权。投入资金以新塘洛嘉公司现有投资到位的固定资产总值加上25%的洛阳北方公司所拥有技术、品牌商标等无形资产总额的33%为基数。三、新塘洛嘉公司固定资产由三方派人审核确定。四、转让股权后，为解决原合作协议中西桥购销部提供场地租金与洛阳北方公司提供生产技术、品牌商标的对等条件……五、河南通舆集团有限公司获得股权后，原新塘洛嘉公司的债权和债务，由原投资双方承担。六、河南通舆集团有限公司原在新塘洛嘉公司发动机厂投入的资金，与新投给新塘洛嘉公司的资金合并一起，作为通舆集团的全部投资。七、不尽事宜，由三方另行商定。2001年7月25日，增城新塘北方科技项目开发有限公司、西桥购销部、河南通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广东新塘洛嘉摩托车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新塘洛嘉公司成立几年来，不断发展壮大，取得了较好的经济效益。目前，由于公司在征地、建厂房方面投入了大量的资金，造成生产资金紧张，为缓解资金紧张的局面，进一步发展生产，经公司股东研究，决定转让公司部分股权给河南通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01年4月28日就股权转让已达成意向书，现在原意向书的基础上签订此协议书。一、新塘洛嘉公司33%的股权转让给河南通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后，增城新塘北方科技项目开发有限公司持有股权变更为34%，西桥购销部持有股权变更为33%。二、河南通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现金和部分设备投入，购买新塘洛嘉公司33%的股权。三、新塘洛嘉公司现有到位的固定资产由河南通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增城新塘北方科技项目开发有限公司、西桥购销部派员核定。……五、河南通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投入资金全部到位后，原新塘洛嘉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原有投资方承担。六、河南通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在广东新塘洛嘉摩托车有限公司发动机厂的投资，与本次投入的资金一并作为河南通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投资。七、未尽事宜，协议各方再行协商。”在该协议上窦秀峰、莫耀辉、朱正泽分别作为增城新塘北方科技项目开发有限公司、西桥购销部、河南通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同日，三方也签订了《广东新塘洛嘉摩托车有限公司章程》一份，内容有：“公司实收股本总额为500万元人民币，各股东均以货币资金投入；增城新塘北方科技项目开发有限公司出资额为人民币170万元，占总股本的34%；西桥购销部出资额为人民币165万元，占总股本的33%；河南通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资额为人民币165万元，占总股本的33%。”。此外，也对公司股东会、董事会、监事会的人员组成及职责，财务、会计、审计和劳动报酬制度等作出了约定。同日，由窦秀峰、莫耀辉、宋镇雄、朱正泽、石运通签名并形成于2001年7月25日的《广东新塘洛嘉摩托车有限公司三届一次董事会纪要》记载：根据新塘洛嘉公司的经营状况及发展的需要，经协商同意转让33%的股权给河南通舆集团公司。转让股权后，洛阳北方公司占股份34%，河南通舆集团公司占股份33%，西桥购销部占股份33%。由三家组成新的董事会。一、新塘洛嘉公司董事会由七人组成，其中洛阳北方公司三人（窦秀峰、张湘麓、石运通），河南通舆集团公司二人（朱正泽、魏振邦），西桥购销部二人（莫耀辉、宋镇雄）。其中，董事长为莫耀辉，副董事长为窦秀峰、朱正泽，执行董事为朱正泽。二、经营层领导班子由三人组成，其中总经理一人（由通舆集团推荐），副总经理二人（分别由洛阳北方公司、西桥购销部推荐）。目前，根据实际情况，总经理人选暂缺。副总经理为：张金玉（洛阳北方公司）、宋镇雄（西桥购销部）。总经理暂缺期间，由通舆集团公司派宋广新任副总经理。由执行董事朱正泽代行总经理职权。具体分工：朱正泽执行董事负责全面工作及财务。张金玉副总负责销售工作。宋镇雄副总负责配套件及物资采购工作。宋广新副总负责生产及内部管理工作。三、财务部负责人由洛阳北方公司委派，另由河南通舆集团公司和西桥购销部各委派一名财务人员。……七、董事会确认河南通舆集团公司投入新塘洛嘉公司资产总额为775万元。其中固定资产价值150万元，现金625万元。三方股东在协议上签字后生效。……2001年7月31日和8月5日，新塘洛嘉公司分别开出收到河南通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金额为250万元和洛阳二汽公司金额为100万元投资款的收据。庭审中，西桥购销部确认新塘洛嘉公司于2001年5月31日收到河南通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50万元股权转让款，同时还确认新塘洛嘉公司大约在2001年7月30日收到100万元款项，但认为上述150万元转为了向洛阳二汽公司的借款。2003年3月1日，吴卫刚、常刚、莫耀辉、宋广新在《关于新塘洛嘉摩托车公司2002年未资产负债及经营成果主要情况简单说明》中签名，该情况说明中公司起始资本投入情况的描述为：1、洛阳北方企业集团和新塘西桥投入资产总额为12425038元，其中有新厂房以合同价690万元和土地评估价300万元。其余投入均为实际资产，明细有三方签字认可。2、洛阳通舆集团投资货币577万元、工装150万元已入账（因特殊原因目前实物尚未转入公司），以上两项725万元与合同应投入775万元，差额为48万元。河南通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1998年6月12日，法定代表人朱正泽，洛阳二汽公司占该公司64.08%的股份。2001年12月17日河南通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河南通宇实业股份有限公司。2003年11月6日，河南通宇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第六次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公司予以解散”，并成立由李三元、常刚等五人组成的清算组。2004年11月17日，河南通宇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与洛阳二汽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河南通宇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将其在新塘洛嘉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洛阳二汽公司。同年12月15日，河南通宇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被注销。根据2007年5月24日新塘洛嘉公司董事会会议纪要显示，在当日会议议题包括股东债权、债务的清理等。董事长莫耀辉发言为“1、回顾上次董事会后工作的情况并进行了总结，先还外帐后内部清理，公司资产保住了，第一阶段的工作已告完成。现在进入第二阶段就是内部清理阶段。2、建议老公司欠新公司的590万和二运未拉到新塘的150万的设备加上投资未到位的48万元，能否同比例下降。”董事朱正泽发言：“1、回顾新老公司的发展过程，解释二运出资情况。发动机分厂不是独立法人，原投到发动机分厂的投资等于投入到广东新塘洛嘉摩托车有限公司。原是由个人出资的后并入洛阳市第二运输公司。2、150万投资设备是过去三方签过字做过帐的，应尊重过去的协议；48万未到位的出资额，是郑州专卖店的返利、广告费、及欠二运的运费来顶的。3、公司借二运150万元、一分的利，几方都签过字，盖过章的。还本付息怎么办？4、先把新公司三方的帐算清，界定出资额，变更注册登记。”董事吴卫刚发言：“……4、公司的债权、债务比较复杂但必须搞清。5、48万投资未到位，由三方签字为证，没有证据的不能算数。建议：1、把债权、债务弄清；2、把资产搞实，存货要及时处理，能变现及时变现；3、清理要有个时间要求，一个月行吗？”董事张宏发言：“1、清理要细，要列明细；2、夯实资产，分清投资；3、时间进度一个月。”董事魏振邦发言：“1、清理要抓紧，要有个交待；2、界定清楚要变更登记。”其中，莫耀辉为西桥购销部的法定代表人。朱正泽为洛阳二汽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卫刚、张宏为洛阳北方公司的员工及法定代表人，代表洛阳北方公司发表意见。魏振邦代表洛阳二汽公司发言。对上述莫耀辉发言中“建议老公司欠新公司的590万”如何理解问题。西桥购销部表示：“老公司”、“新公司”指的都是新塘洛嘉公司，区别在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后，“老公司”指的是《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的新塘洛嘉公司，“新公司”指的是《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的新塘洛嘉公司。“老公司”欠“新公司”590万元的理解详见资产清单第21项，合同价是690万元，该款已经核入了整体资产，但没有出资到位，该款应由原股东即西桥购销部与洛阳北方公司进行投入，但在后来的实际履行过程中，西桥购销部和洛阳北方公司实际有590万元未投入。至于金额为何是590万元而不是列明的445万元，代理人不清楚。至于为何原股东没有投入590万元，是因为洛阳二汽公司没有投入，所以原股东相应的就没有投入。洛阳二汽公司对西桥购销部陈述的理解问题没有异议，但是对西桥购销部、洛阳北方公司未出资的理由不认同。洛阳北方公司则表示对莫耀辉的发言不清楚是什么意思，同时认为其发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07年5月24日，新塘洛嘉公司做出董事会决议：1、抓紧时间，尽快清理新老公司债权债务。2、尽快处理存货、闲置设备，按规则招标变现。3、梳理股东之间、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尽快核实三方股东的出资额，界定产权、股权后重新变更注册登记。4、洛阳北方公司派范中生，洛阳二汽公司派常刚，西桥购销部派一人组成工作组，在董事会的领导下，开展以上工作。5、时间要求2007年6月底前完成。6、暂定7月在广州召开下次董事会。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在董事会召开后，各方一直未能对上述董事会决议事项中的股东出资情况进行界定处理，也未依照暂定时间在2007年7月召开董事会会议。2008年7月3日，新塘洛嘉公司股东再次作出股东会决议，其中第三项决议为内部清理和土地置换可同步进行。在不影响政府规划进度的前提下，3个月之内必须把内部债权债务清理完毕。理顺债权债务关系，提出解决方案交股东会讨论确定。洛阳二汽公司曾向一审法院起诉新塘洛嘉公司、西桥购销部、洛阳北方公司，请求确认洛阳二汽公司在新塘洛嘉公司存在33%的股权。一审法院经过审理作出了（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2903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洛阳二汽公司持有新塘洛嘉公司33%的股份。该判决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该院作出（2017）粤01民终1266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了原判。后洛阳二汽公司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西桥购销部、洛阳北方公司、新塘洛嘉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一审法院受理案号为（2018）粤0118民初1110号，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新塘洛嘉公司、西桥购销部、洛阳北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新塘洛嘉公司33%的股份登记至洛阳二汽公司名下。后新塘洛嘉公司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粤01民终12892号民事判决，判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西桥购销部将其持有新塘洛嘉公司16%的股份，洛阳北方公司将其持有新塘洛嘉公司17%股份变更登记至洛阳二汽公司名下。新塘洛嘉公司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关于要求限期支付出资款的催告函》，载明：“洛阳二汽公司：贵司诉请确认在我公司享有股东资格一案，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7）粤01民终12665号判决，我公司尊重司法判决，但本着对全体股东负责的原则，就贵司出资问题正式致函如下：一、贵司既已确立股东资格，未履行之义务即应立即履行。按照（2017）粤01民终12665号判决，贵司主张在我公司享有33%股权存在严重出资瑕疵，贵司应支付出资款本金775万元。请贵司于2018年3月29日前将前述款项全额付至我公司。如贵司在催告期内未予履行，则贵司应承担未履行出资义务之法律责任。二、贵司履行完毕上述义务后，可与河南通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清算组等相关方另行协商确定责任承担。如贵司有需我公司配合事项，我公司可给于必要协助。”洛阳二汽公司于2018年3月21日收到新塘洛嘉公司寄送的上述催告函。在收到催告函后，洛阳二汽公司认为其已经履行了出资的义务，为此，并未依照催告函的要求支付款项。之后，西桥购销部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洛阳二汽公司表示其收到上述《关于要求限期支付出资款的催告函》后认为其已经完成了出资，如果法院认定其出资未到位，其同意缴纳未到位的出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西桥购销部提起本案诉讼系依照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关合同当事人单方解除合同的有关规定，要求解除案涉《关于新塘洛嘉摩托车有限公司转让股权意向书》及《广东新塘洛嘉摩托车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本诉与前诉的标的并不相同，不属于重复诉讼，故对洛阳二汽公司关于本案属于重复诉讼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案涉《广东新塘洛嘉摩托车有限公司三届一次董事会纪要》、《关于新塘洛嘉摩托车公司2002年未资产负债及经营成果主要情况简单说明》、2007年董事会决议及2008年股东会决议等证据可见，在签订案涉《关于新塘洛嘉摩托车有限公司转让股权意向书》及《广东新塘洛嘉摩托车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后，新塘洛嘉公司经营过程中，西桥购销部、洛阳二汽公司、洛阳北方公司作为新塘洛嘉公司的股东曾对股东实际出资（投资）数额存在争议，多次股东会、董事会决议要求对各股东实际出资情况进行清理，并依据实际出资情况进行工商登记。现因各种原因，西桥购销部、洛阳二汽公司、洛阳北方公司三方一直未依照决议内容对各股东出资金额清理或一直未能得出最终清理结论。而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起计算，现各股东并未完成对三方出资情况的清理，而在未予清理的情况下，西桥购销部、洛阳二汽公司、洛阳北方公司并不能证明各方存在的投资瑕疵情况，西桥购销部作为股权转让方并不知道或应当知道洛阳二汽公司损害其权益，西桥购销部要求洛阳二汽公司支付投资款的诉讼时效应当自各股东完成对各方出资情况的清理且洛阳二汽公司未投资或未足额投资但拒不投资之日起开始计算，为此洛阳二汽公司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鉴于西桥购销部、洛阳二汽公司、洛阳北方公司并未完成对各方出资情况的清理，且根据西桥购销部法定代表人莫耀辉在案涉董事会中的发言，可能存在西桥购销部、洛阳北方公司、洛阳二汽公司三方均未依照约定投资情形。在各方未依照董事会、股东会决议给出的解决纠纷途径即对出资进行清理前，洛阳二汽公司是否履行（或完全履行）投资义务并不明确，其有正当事由拒不依照一方的要求支付投资款。西桥购销部以洛阳二汽公司收到新塘洛嘉公司发出《关于要求限期支付出资款的催告函》后，未依照该催告函要求缴纳出资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行使单方解除权，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27日判决如下：驳回增城市新塘西桥购销部（普通合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050元，由增城市新塘西桥购销部（普通合伙）负担。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案件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二审中，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关于新塘洛嘉摩托车有限公司转让股权意向书》《广东新塘洛嘉托车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应否解除？关于上述争议，本院认为，由2001年7月25日《广东新塘洛嘉摩托车有限公司三届一次董事会纪要》、2003年3月1日《关于新塘洛嘉摩托车公司2002年未资产负债及经营成果主要情况简单说明》、2007年5月24日新塘洛嘉公司《董事会决议》及2008年7月3日新塘洛嘉公司《股东会决议》等各项文件的内容可见，案涉《关于新塘洛嘉摩托车有限公司转让股权意向书》《广东新塘洛嘉摩托车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西桥购销部、洛阳二汽公司、洛阳北方公司作为新塘洛嘉公司的股东，对洛阳二汽公司应出资及已出资的情况存在争议，并经股东会议、董事会会议，多次要求对各股东的出资情况进行核实，并在界定产权、股权后重新办理注册登记等。现各方并未依上述解决途径对各股东的出资情况进行清理，洛阳二汽公司是否存在投资瑕疵的情形并不明确，在此情况下，其未同意按新塘洛嘉公司发出的《关于要求限期支付出资款的催告函》缴纳出资，具有正当事由。西桥购销部以洛阳二汽公司未按上述催告函缴纳出资即构成根本性违约，并据此主张解除案涉《关于新塘洛嘉摩托车有限公司转让股权意向书》及《广东新塘洛嘉摩托车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缺乏充分的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经业已生效且履行完毕的民事判决书确认，洛阳二汽公司持有新塘洛嘉公司33%的股份并由西桥购销部、洛阳北方公司分别将各自持有的新塘洛嘉公司16%的股份、17%的股份变更登记至洛阳二汽公司名下。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在厘清各方的出资情况及明确相应出资额之后，若认为存在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应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洛阳北方公司对一审判决虽持有异议，但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应视为其放弃相应的法定权利，本院对其所持异议不予审处。综上所述，西桥购销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050元，由上诉人增城市新塘西桥购销部（普通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本件与员张任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