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民终2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俊铄，女，199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晔,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迪华,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静，女，198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尚誓,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婷婷,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俊铄因与被上诉人孙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3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叶俊铄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孙静支付叶俊铄经营利润分成款69534.68元，并返还叶俊铄投资款350000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以419534.6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期间，经叶俊铄与孙静一致确认未入账租金共计88000元（大南店49000元和屯前店39000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其中大南店租金49000元已在账外由双方按出资比例承担，一审将其计入合伙体亏损缺乏合理性，合伙体收支实际缺口应为-317258.63元（3669393.20-3947651.83-39000）。二、一审法院认定孙静提成款187921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更正。本案中，合伙体经营期间总收支净额为-317258.63元，故剔除孙静夫妇工资683230元后，合伙体的实际收支为盈余365972元（-317258.63+683230）。根据《合伙协议书》第十三条约定“每年需在纯利润中支出5%作为管理费，支付给总经理”。孙静取得的管理费应为18298.6元（365972*5%），一审法院以收入的5%计提管理费187921元没有合同依据，应予以更正。三、孙静夫妇从合伙体取得工资收入缺乏法律、合同依据且显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以及《合伙协议书》的约定可以看出，孙静作为执行事务人，在合伙协议中已约定报酬提取方式，理应得到遵守。就本案而言，同为合伙人，大股东孙静夫妇取得工资收入共计683230元，而小股东分文未取，经营期间利益分配严重不合理且显失公平。同时，双方在签订《合伙协议书》时明确孙静以原有洛可化妆培训学校资产出资，在确定孙静股权占比时就已考虑到劳务出资的情形。故孙静的利益应通过利润分红的形式得以实现，孙静取得的利润分成应为365972*95%*80%=278138.72元，加上管理费18298.6元，叶俊铄的利润分成应为365972*95%*20%=69534.68元。四、不论合伙经营或股权转让，孙静均应返还投资款35万元。根据合伙协议约定，叶俊铄出资35万元占20%，孙静以原有洛可化妆培训学校资产出资占80%组成新合伙体。孙静辩称是将原洛可化妆培训学校20%的股权出让给叶俊铄，因而该35万元系股权转让款。但不论是出资入伙还是受让相应份额，叶俊铄享有合伙体20%份额是双方确认的事实。经过几年的发展，从已入账的费用支出情况来看，合伙体在经营规模、行业影响力、资产状况上应是有增无减的，现“洛可”已被孙静转让，叶俊铄的35万元出资应当予以返还，即便如孙静所述该35万元系股权转让款，孙静将股权擅自转让，也应赔偿叶俊铄的相应损失。 孙静答辩称：一、关于叶俊铄主张的一审法院重复计算大南店租金49000元，应予剔除的理由，部分予以认可，但叶俊铄在计算中仍存在遗漏。根据双方在一审中确认的不包含部分未入账租金和装修款支出合伙项目实际亏损278258.63元，但叶俊铄未将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的大南门装修款186400元，大南门2015年8月支付的租金49000元及屯前街店10万元装修款计入合伙项目的实际支出中。孙静认为该两笔款项是实际投入支出并亏损的，应当予以计入。其中关于屯前街店的10万元装修款，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就该10万元达成的协议是“未入账10万元（已经全部由被告支付，其中20%原告未出资），原告予以认可”，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该10万元由孙静承担，应予纠正。综上，合伙项目实际亏损为278258.63+186400+49000+39000+100000=652658.63元。二、关于提成问题，孙静每月工资中的提成不是叶俊铄主张的管理费，而是作为店长的提成，这是门店经营店长岗位薪酬支付的普遍现象，合伙体的亏损不影响孙静在担任店长的工资报酬。因此，不应将该提成在实际盈亏中扣除。三、关于叶俊铄主张应剔除孙静夫妻工资的说法是错误的。根据《合伙协议书》第十三条第二款约定“每年需在纯利润中支出10%做为技术股，支付给技术总监”可推知第十三条约定支付给总经理的管理费实际属于奖励条款，不是约定孙静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只能提取年度纯利润5%作为年薪，无利润则无薪酬。在叶俊铄入伙前，孙静一直都有工资发放，在经营中，孙静也有将店铺经营的收支包括工资支付在内的情况告知叶俊铄，叶俊铄从未提出任何异议。由此可进一步证明孙静是有权取得工资及店长提成的，叶俊铄的主张不成立。至于孙静丈夫麻晋元的工资支付，叶俊铄同样使知晓并认可的，麻晋元在合伙项目中为店铺提供网络宣传、运营服务，有权取得相应的劳动报酬，叶俊铄的主张同样不能成立。退一步而言，即便合同存在约定，该约定也是不能对抗麻晋元的。叶俊铄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主张孙静作为合伙负责人，其报酬需要在合伙协议中约定是不成立的，双方在合伙协议中并没有约定孙静是以劳务出资，叶俊铄该主张没有依据。四、叶俊铄是购买份额入伙，而非增资入伙。1.叶俊铄入伙时支付35万元，又另行支付9800元门店租金、37280元装修款，如果是增资入伙，那么合伙项目基础资金有35万元，足够支付当时的租金与装修费，叶俊铄无需另行出资。2.叶俊铄在2018年5月13日通过微信向孙静提出“我能转卖吗”“只能说卖回给你们了”可以看出，叶俊铄认可其是购买份额入伙，否则不存在“卖回”一说。3.从入伙后门店后期运营来看，孙静未将35万元入账，且均有将店面收支情况告知叶俊铄，店面的经营转让叶俊铄也均知情，但叶俊铄在长达三年时间里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4.店面运营资金不足的，各自需按比例承担店面运营投入，叶俊铄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屯前街店装修款10万元未出资的事实。综上所述，可以证明叶俊铄是购买份额入伙，而非增资入伙，双方并非组成一个新的合伙体，而是以孙静个人原经营的项目变更为合伙项目，孙静无需将35万元计入合伙项目收入中。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另组成合伙体以咨询服务部名义对外经营是错误的，但将35万元不计入合伙项目收入中是正确的。此外，叶俊铄没有证据证明“洛可”已经被转让，温州市洛可化妆信息咨询服务部仍存续，在叶俊铄入伙后也没有发生过股东变更，孙静只是对固定资产进行了处理，对该部分处理的费用，叶俊铄在一审庭审中予以放弃。 叶俊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静支付叶俊铄经营利润分成款112539.90元，返还叶俊铄投资款39708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以50961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孙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6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合伙目的为共同开设洛可化妆艺术学校；合伙经营项目和范围为化妆、摄影、美甲、美容、美体培训及考级，彩妆美甲服务；合伙期限为壹年，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协议到期无异则自动续约；出资额、方式、期限为合伙人叶俊铄，以叁拾伍万元现金，占总股金20%，合伙人孙静，以其原有洛可化妆艺术培训学校资产，占总股金80%；合同终止后，各合伙人结实进行财产清算，公司名称归公司大股东所有，其他部分根据实际资产清算按比例予以退还;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盈余分配为以年度为限为依据，以会计报表利润为准按股东会决定实际数字按比例分配，债务承担为合股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股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合股人的按比例承担；协议还约定入伙、退伙、出资的转让等内容。协议书签订后，双方的合伙体以孙静经营的温州市洛可化妆信息咨询服务部（以下简称咨询服务部）对外进行经营，由孙静负责合伙体的经营管理，叶俊铄不参与合伙体经营管理。叶俊铄于2015年7月1日通过农业银行汇入孙静账户投资款项为35万元。叶俊铄分别于2015年8月9日、9月30日通过农业银行汇入孙静账户款项9800元、37280元，上述合计397080元。经双方结算，合伙体亏损为278258.63元（不包含部分未入账的租金支出）、总收入款项为3669393.20元、总支出款项为3947651.83元（不包含部分未入账的租金）。大南门店租金49000元（2015年8月）未入账，屯前街店租金39000元（2017年5月-11月）未入账。孙静从合伙体拿的工资、提成款项为526966.26元。孙静的丈夫麻晋原因从事文案和推广从合伙体拿工资为156000元。合伙体库存款项为61948元。双方在庭审中达成如下协议并予以确认：合伙体有大南门店的装修款项为186400元，叶俊铄按20%比例付装修款项37280元（即2015年9月30日汇款），剩余149120元为孙静80%的装修款项由孙静承担。该店的租金为49000元，叶俊铄按20%比例承担租金款项9800元（即2015年8月9日汇款）；屯前街店装修款项为240000元，已入账140000元，未入账100000元由孙静承担，叶俊铄不承担；创意园店装修款项45000元未入账，由孙静承担，叶俊铄不承担。另查明，2012年4月28日，孙静以施琼琼为经营者成立起字号的个体工商户温州市鹿城区南浦洛可化妆店，注册号为330302609050056。2014年11月4日，转型升级为个人独资企业即咨询服务部。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并没有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约定义务。双方争议焦点：一、关于叶俊铄的出资款项35万元系孙静转让其部分出资份额给叶俊铄而归孙静所有，还是将该出资款项与孙静的出资款项另组成合伙体经营的问题。叶俊铄主张该出资款项系与孙静的出资款项另组织合伙体经营，并不是由孙静将其部分出资份额转让给其而归孙静所有。孙静主张叶俊铄的出资款项因系其转让咨询服务部中20%出资份额给叶俊铄，叶俊铄的出资款项应归其所有，并不是与其的出资款项另组成合伙体。因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约定出资额为合伙人叶俊铄，以叁拾伍万元现金，占总股金20%；合伙人孙静，以其原有洛可化妆艺术培训学校资产，占总股金80%。从上述约定的内容中可以说明孙静没有将其咨询服务部的20%出资份额转让给叶俊铄，系双方另组成合伙体以咨询服务部名义对外经营。叶俊铄的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二、关于孙静及其丈夫麻晋原从合伙体拿工资提成是否合理的问题。因合伙体系孙静经营管理，叶俊铄没有参与经营管理，孙静从合伙体拿工资系合理的。考虑到本案合伙体已亏损，孙静从合伙体拿走提成187921元不合理应予以剔除，即孙静的合理工资款项为339045.26元。因麻晋原在合伙体从事文案和推广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体的文案和推广是需要人来操作，合体伙聘请麻晋原从事这项工作，故麻晋原在合伙体拿工资系合理的，叶俊铄的主张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合伙体实际亏损为2337.63元（278258.63元-49000元-39000元-187921元），按《合伙协议书》约定的比例，叶俊铄应承担合伙体亏损为467.53元。叶俊铄对本案库存款项61948元放弃不主张，系其对民事权利的处分，应予以准许。故叶俊铄要求孙静支付经营利润、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判决驳回叶俊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96元，由叶俊铄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查，叶俊铄与孙静在一审庭审中达成如下协议并予以确认：合伙体有大南门店的装修款项为186400元，叶俊铄按20%比例付装修款项37280元（即2015年9月30日汇款），剩余149120元为孙静80%的装修款项由孙静承担。该店的租金为49000元，叶俊铄按20%比例承担租金款项9800元（即2015年8月9日汇款）；屯前街店装修款项为240000元，已入账140000元，未入账100000元（已经由孙静支付，其中20%叶俊铄未出资），叶俊铄予以认可；创意园店装修款项45000元未入账，由孙静承担，叶俊铄不承担。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伙体的实际盈亏情况；2.叶俊铄投入的35万元款项应否予以返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证据,对上述焦点问题评析如下:一、关于案涉合伙体的盈亏情况及费用承担问题，根据双方确认的事实以及一审庭审达成的协议，案涉合伙体已入账的亏损金额为278258.63元。对于未入账部分，大南门店租金49000元及大南门店的装修款186400元叶俊铄已按20%的比例承担；创意园店装修款项45000元未入账，由孙静承担；屯前街店装修款项为240000元，已入账140000元，未入账100000元系由孙静垫付，叶俊铄未出资；屯前街店租金39000元未入账；合伙体库存款项61948元叶俊铄自愿予以放弃。综合上述事实，剔除账外双方已结清的债权债务，案涉合伙体的实际亏损金额应为双方确认的亏损金额278258.63元加上屯前街店租金39000元再加上孙静垫付的屯前街店装修款100000元，合计417258.63元。另外，孙静从合伙体拿的工资、提成款项为526966.26元，孙静的丈夫麻晋原拿的工资为156000元。本院认为，根据《合伙协议书》约定，孙静的权限包括“1.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2.对合伙事业进行日常管理……”，可见孙静作为合伙负责人，本身就有负责合伙体日常经营管理的权利和义务。同时，双方在协议书中并未对工资进行约定，仅约定从合伙体的纯利润中提取管理费和技术股作为奖励。因此在双方未对劳务报酬进行特别约定且又基于对经营业绩予以奖励的情形下，现合伙体尚处亏损的状态，孙静从合伙体收取工资、提成款项526966.26元没有合同依据，应予退还。对于麻晋原收取的工资156000元，麻晋元为店铺提供网络宣传、运营服务，系其为店铺增加流量付出的劳动报酬，系有权取得，对该部分款项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案涉合伙体的实际盈亏情况应为526966.26元-417258.63元=109707.63元。根据《合伙协议书》约定，孙静作为管理人，有权从纯利润中提取5%作为管理费，故合伙体最终利润应为109707.63元*95%=104222.25元。二、关于叶俊铄投入的35万元款项应否返还的问题。根据《合伙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可以确认叶俊铄以35万元现金出资，孙静以原有洛可化妆艺术培训学校资产出资，双方共同设立合伙体的事实。因此，该35万元应作为合伙体款项计入合伙账目中，结合上述确定的合伙体利润，案涉合伙体最终可分配金额为104222.25元+350000元=454222.25元，孙静应退还叶俊铄的金额为454222.25元*20%=90844.45元。对于利息损失部分，案涉合伙体资产已处置完毕，孙静一直未予分配，叶俊铄从起诉之日起主张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叶俊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3119号民事判决； 二、孙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俊铄款项90844.4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9年3月20日起以90844.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叶俊铄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96元，由叶俊铄负担7310元，孙静负担15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96元，由叶俊铄负担7310元，孙静负担15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斌 审 判 员  郑建文 审 判 员  王怡然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周瀚阳 代书记员  沈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