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20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城建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高新区塘沽海洋科技园桂海路21号。法定代表人：王忠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伟，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顺康机电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海河东路41-43号107。法定代表人：唐立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彦林，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城建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顺康机电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5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城建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延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1386275.05元的延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109803.95元的延期付款利息）”，改判上诉人承担的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上限不超过合同价款总额的1%，即违约责任不超过21960.7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中就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即“在任何情形下，甲方（上诉人）向乙方（被上诉人）承担的违约责任累计最高不得超过本合同价款总额的1%”，而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2196079元，因此上诉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不应超过21960.79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主张的逾期给付工程款利息，属于违约责任，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同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如遇发包方拨款滞后，上诉人相应延迟对被上诉人的付款，被上诉人应给予充分理解，并将上述延迟付款的期限作为宽限期，宽限期内被上诉人不应向上诉人索要因延迟付款造成的赔偿金、违约金等一切费用。本案中，发包方存在逾期付款，导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延迟付款，根据上述合同约定，该期间不应支付违约金。天津市顺康机电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迟延给付工程款利息系实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标准过低，实际损失高于该约定，应按实际损失计算。另，对于上诉人主张的系因发包方欠款原因导致延迟付款不认可，据被上诉人了解发包方已将大部分工程款给付到位，仅余部分质保金尾款未予支付，并不包含被上诉人主张部分的工程款，因此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情形。天津市顺康机电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中铁城建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工程款1496079元，迟延付款利息167789.42元，本息共计1663868.42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2日，原告天津市顺康机电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乙方，专业分包人）与被告中铁城建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甲方，工程承包人）签订《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编号：ZTCJ-03-CN-RTSY-15-001）一份，主要约定分包工程的名称为中国铁建国际城瑞庭颂苑（5C地块）采暖工程。分包工程地点为天津市河北区金钟河大街北侧瑞庭颂苑工地。承包范围为采暖工程（不含预留预埋）。工作内容为采暖管道、阀门、散热器安装，试验、调试、验收等施工图纸所包含的一切工作内容（不含预留预埋）。合同总额为2196079元。工期为2015年6月1日开工至2015年12月31日竣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213天，具体开工日期以甲方通知为准，但工期总天数不变。在本合同专业分包工程全部完工，经甲方及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后30天内，由乙方向甲方申报办理工程结算，如乙方不主动申报的，甲方不承担最终结算前的欠款利息及违约责任。完工结算时统一扣留工程总价5%的保修金，于质量保修期两年满后，如工程无质量问题时全部无息退还乙方，如发生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保修。如接到甲方返修通知之日起7日内，乙方不到施工现场处理的，甲方有权代乙方保修，发生费用从乙方保修金中扣除，不足部分，甲方仍有权向乙方追索。本合同关于甲方违约的具体责任：1.当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甲方应承担违约责任：（1）甲方违反本合同支付条款的约定，在建设单位已拨付资金到位的情况下，不按时向乙方支付劳务报酬；（2）甲方不履行或不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的其他情况。2.尽管有上述约定，在任何情形下，甲方向乙方所承担的违约责任累计最高不得超过本合同价款总额的1%。2015年8月，原告进场施工。2016年1月15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原、被告签订《对外结算（验工）表》，确认验工（结算）价值为2196079元。2016年1月15日该工程即进入质保期，质量保修期限为两年。2016年2月5日，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500000元。2016年3月4日，原告向被告出具《结算承诺书》。2017年1月20日，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200000元。剩余工程款1496079元（包含质量保证金109803.95元），被告至今未给付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承担义务。现原告已按约定完成了施工义务，并且已将施工的工程交付被告实际使用，原告有权就已完成的工程量主张被告给付工程价款。根据一审法院确认的证据，能够认定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496079元，且被告认可尚欠原告工程款1496079元的事实，故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工程款149607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工程完工结算后，被告未如约给付原告95%的工程款，两年质量保修期届满后，工程无质量问题，亦未如约退还原告工程款总价5%的质量保证金，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在任何情形下，被告向原告所承担的违约责任累计最高不得超过本合同价款总额的1%。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原告并未在本案中向被告主张违约责任，而是要求被告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延期付款利息，延期付款利息本质上属于违约方占用对方资金所获取的不当收益，在合同法律关系中，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向对方赔偿损失，其中包括拖欠资金的法定孳息的损失，延期付款利息的性质为法定孳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原告要求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延期付款利息的主张并无不当，具体延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应为：一、不包括质量保证金的尚欠工程款1386275.05元（总工程款×95%-已付工程款），涉案工程结算时间为2016年上半年，现原告自愿从2016年12月1日起向被告主张延期付款利息至2019年3月31日，属于原告自愿处分其权利，一审法院照准；二、质量保证金部分的延期付款利息，涉案工程于2016年1月15日进行竣工验收，至2018年1月14日质保期届满，2018年1月15日起被告应向原告退还总工程款5%的质量保证金即109803.95元。被告逾期未退还，现原告主张该部分质量保证金亦从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延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调整为自2018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延期付款利息。关于原告向被告出具的《结算承诺书》中未明确放弃对被告延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故对被告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铁城建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给付所欠原告天津市顺康机电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496079元及延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1386275.05元的延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109803.95元的延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原告天津市顺康机电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74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天津市顺康机电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67元，由被告中铁城建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907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期间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其承担的逾期给付工程款利息不应超出合同约定工程价款的1%是否应予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专业分包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涉诉工程于2016年1月15日竣工验收合格，当日双方签订《对外结算（验工）表》，确认工程验工（结算）价值为2196079元。根据合同约定，工程结算后，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95%的工程款，两年质保期满后支付剩余5%质量保修金。现上诉人未按时付清上述工程款，存在欠付工程款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一审法院据此并结合被上诉人的诉请，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1386275.05元的延期付款利息和自2018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109803.95元的延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虽主张双方在合同中就违约责任承担有明确约定，即上诉人承担的违约责任上限不超过合同价款总额的1%；但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系因上诉人欠付工程款行为产生的法定孳息，与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性质不同，不适用双方在合同中对违约责任的相关约定，因此上诉人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虽主张其迟延支付工程款系因涉诉工程的发包方存在欠付款导致，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以此为由主张不应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铁城建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5.30元，由上诉人中铁城建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均勇审判员  王伟杰审判员  薛 晨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王铎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