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4民再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柱，男，198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娟娟，女，198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以上两位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宜广，山东杨宜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洪英，男，197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振东，山东鼎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庆奎，男，196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位风芹，女，195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章雪，女，199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德城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某。法定代理人：章雪，女，199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德城区，系李某之母。以上四位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申，德州开发正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北百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景县龙华镇。法定代表人：张希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学功，河北泽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柱、黄娟娟、杨洪英因与被申请人李庆奎、位风芹、章雪、李某、河北百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工实业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鲁14民终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作出（2016）鲁14民申13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柱、黄娟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宜广，再审申请人杨洪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振东，被申请人李庆奎、章雪及其与位风芹、李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申，被申请人河北百工实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学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柱、黄娟娟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4民终1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李庆奎、位风芹、章雪、李某对李柱、黄娟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柱仅仅是李方帅和杨洪英之间的介绍人。百工实业公司将工程承揽给杨洪英，杨洪英经李柱介绍将工程承揽给李方帅。二、李柱与任何人没有承揽关系。1、工作条件���监控器材和安装工具都不是李柱提供的，是杨洪英提供的；付款人不是李柱，是杨洪英。该事实各方均无异议。2、收款人不是李柱，是李方帅。具体数额是多少，也是李方帅跟杨洪英直接谈妥的。详见李方帅家属提交的涉及本案的记录显示【山东九德“明天那活的钱你给他”，李方帅“明天他给多少钱？”“对了明天的活他给多少钱”，山东九德“你按天算还是包工，明天你看完工地给我回话，”李方帅“我没看现场怎么包工”】3、定做成果接收人不是李柱，是百工实业公司，这是事实。4、认定李柱有承揽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三、李柱与杨洪英是买卖关系，买卖关系在监控安装前已经完成。李柱与李方帅只是认识，偶尔��其联系业务。四、李柱在该案中非常尴尬。一审起诉是按照雇佣关系起诉李柱，矛头直接对准李柱。给人一个错觉，只要与该事件有关系就有责任，估计社会上管闲事的人会越来越少。杨洪英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4民终160号民事判决，驳回李庆奎、位风芹、章雪、李某对杨洪英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二审法院认定，杨洪英与李柱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李柱与死者李方帅之间为承揽关系，杨洪英与死者李方帅之间没有关系，因此，杨洪英没有审查死者李方帅的义务，具有审查死者李方帅义务的是李柱。二审认定“杨洪英对李柱经营的九德电子批发部的安装资质疏于审查”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九德电子批发部经营范围为监控器材销售安装，该营业执照为工商部门核发”明显地相矛盾，缺乏证据证明。2.一、二���法院均已查明：九德电子批发部是原审被告李柱经营，经营范围为监控器材销售安装，该营业执照为工商部门核发。所以杨洪英有理由相信李柱具有监控器材的安装资质。杨洪英将该监控器材的安装业务交由李柱承揽施工，已经尽到了审查的义务，不应承担选任过失的责任。李柱与死者李方帅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杨洪英与死者李方帅之间无关系，因此，具有审查死者李方帅义务的李柱应承担次要责任（40%），没有选任义务的杨洪英不应该承担责任。二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定对死者没有选任权利与义务的杨洪英与具有选任义务的李柱承担同等的选任过失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李庆奎、位风芹、章雪、李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人的再审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驳回再审请求。被申请人百工实业公司答辩称，百工实业公司与李方帅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原审判决百工实业公司承担选任过失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李方帅是受李柱指派实施的安装工作，李方帅的死亡赔偿应由李柱承担责任。李方帅没有安装的从业资质，作业中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原审判决认定李方帅自身有重大过失，但判令其承担40%的责任显失公平。李庆奎、位风芹、章雪、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柱、黄娟娟、百工实业公司、杨洪英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等共计778747.34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初，百工实业公司车间需要安装监控，便与景县龙华忆佳电脑科技经营部业主杨洪英联系，约定监控器材及安装都由杨洪英负责，按要求安装完毕后工、料一起结算。然后杨洪英便派其雇员赵来福到百工实业公司观看了现场，杨洪英经营部平时经营监控器材及电脑，因当时没有现货，杨洪英便让赵来福联系所用设备，赵来福便与德州的九德电子批发部业主李柱联系购买其监控设备，2013年8月11日李柱便给杨洪英发了货，杨洪英要求李柱找人安装，杨洪英支付安装费。李柱便联系死者李方帅为杨洪英到百工实业公司去安装。2013年8月12日李方帅和章祥海到了景县车站，赵来福用三轮车将二人拉到杨洪英经营部，将监控器材和部分安装工具放到杨洪英的面包车上，由李方帅开着车和赵来福、章祥海到百工实业公司。2013年8月13日下午，李方帅在车间安装监控设备时，从高空摔下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抢救中百工实业公司支付了7000元。杨洪英经营的景县龙华忆佳电脑经营部、死者李方帅均没有国家颁发的监控安装资质。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河北百工实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李庆奎、位风芹、章雪、李某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5341.57元（详见赔偿清单）。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杨洪英赔偿原告李庆奎、位风芹、章雪、李某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2341.5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李庆奎、位风芹、章雪、李某对被告李柱、黄娟娟的诉讼请求。被告如未在指定的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90元，由被告河北百工实业有限公司承担2420元，由被告杨洪英承担2420元，原告李庆奎、位风芹、章雪、李某承担6750元。李庆奎、位风芹、章雪、李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百工实业公司、杨洪英增加赔偿461064.2元，并由李柱、黄娟娟对全部赔偿负共同责任。百工实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驳回李庆奎、位风芹、章雪、李某对百工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杨洪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驳回李庆奎、位风芹、章雪、李某对杨洪英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关键问题是百工实业公司、杨洪英、李柱、黄娟娟、死者李方帅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百工实业公司与龙华忆佳电脑经营部业主即本案杨洪英约定，由杨洪英给百工实业公司安装监控，完毕后百工实业公司按约定支付报酬。该约定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故百工实业公司与杨洪英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杨洪英答辩状、上诉状、QQ聊天记录及提供赵来福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看出，杨洪英雇员赵来福与九德电子经营部一直在进行业务联系，约定由九德电子批发部的经营者李柱派遣人员负责安装，并约定了报酬为“不管吃住1200元”，故可以认定杨洪英与李柱为承揽合同关系。李柱与李方帅因从前均在德州城隍庙科技市场做生意而相识，根据李柱、死者李方帅之间的聊天记录，李柱与杨洪英联系好安装业务后，安排李方帅去安装，李方帅主张只埋管，如果还管挖坑，“我就干不着了”，聊天中李柱提出让李方帅定报酬的计算方式是按天算还是包工，期间李方帅与百工实业公司、杨洪英均无联系，由此可以认定李柱与李方帅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李柱系承揽合同中的定做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专业承包企业资质等级标准》、《山东省安全技术防范工程施工资质管理规范（试行）》、河北省建设厅对《河北省安全技术防范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百工实业公司安装监控应找有安装资质的企业安装，而龙华忆佳电脑科技经营部没有安装资质，对安装过程中安装人员的死亡，百工实业公司存在选任的过失；杨洪英作为定作方，对李柱经营的九德电子批发部的安装资质疏于审查而由其指派的人员安装监控器材，对于事故的发生应承担选任过失的责任；定做人李柱对于承揽安装工程的李方帅等人没有尽到审查的义务，对于事故的发生亦存在选任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的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百工实业公司、杨洪英、李柱作为定作方对因李方帅的死亡造成的损失，各应承担20%赔偿责任为宜。百工实业公司垫付的医疗费7000元，依法应予扣除。因李柱���黄娟娟为夫妻关系，对于李柱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李柱、黄娟娟共同承担。李方帅作为涉案工程的承揽人、实际施工人员，自己没有从事监控安装的资质，施工中又没有尽到安全注意的义务，应认定对自己的死亡有重大过失，应承担剩余的40%为宜。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5）齐民重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河北百工实业有限公司赔偿李庆奎、位风芹、章雪、李某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5341.5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被告杨洪英赔偿李庆奎、位风芹、章雪、李某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2341.5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被上诉人李柱、黄娟娟赔偿上诉人李庆奎、位风芹、章雪、李某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2341.5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上诉人李庆奎、位风芹、章雪、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90元，由上诉人河北百工实业有限公司承担2420元，由上诉人杨洪英承担2420元，被上诉人李柱、黄娟娟承担2420元，上诉人李庆奎、位风芹、章雪、李某承担43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75元，由上诉人河北百工实业有限公司承担3410元，由上诉人杨洪英承担3550元，被上诉人李柱、黄娟娟承担3215元，上诉人李庆奎、位风芹、章雪、李某承担5000元。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再审申请人杨洪英、李柱、黄娟娟及死者李方帅之间的法律关系；2、再审申请人李柱、黄娟娟、杨洪英应否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在李柱与景县龙华��佳电脑科技经营部工作人员赵来福QQ聊天记录中能够看出，李柱与赵来福除对监控器材的购买价格进行协商外，还对涉案监控器材的安装价款、安装要求进行了协商，李柱与杨洪英之间并不是单纯的买卖监控设备附带的安装，因此，本院二审判决认定李柱与杨洪英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李柱于2013年8月11日上午11时左右承揽涉案监控器材安装工作后，又于当日晚上和李方帅QQ联系，要李方帅二人去现场安装，虽然李柱在聊天记录中说“明天那活的钱他给你”，看不出李柱从本案监控设备安装中获取利益，但综合涉案安装工程之前（临邑县临盘镇）的工程款是由李柱给付李方帅，本案监控设备安装是由李柱与杨洪英的工作人员赵来福商谈的工程价款和安装要求，李方帅并未和杨洪英及其工作人员联系，所以，李柱并不只是在李方帅与杨洪英之间起简单的介绍作��，而是将涉案监控安装工程承揽给李方帅施工，本院二审认定李柱与李方帅之间是承揽关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专业承包企业资质等级标准》、《山东省安全技术防范工程施工资质管理规范（试行）》、河北省建设厅对《河北省安全技术防范管理办法》的要求，从事技防工程设计、施工单位必须具有相应资质。本案中，百工实业公司将监控设备的安装工程交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杨洪英承揽，杨洪英又将工程交给不具有资质的李柱承揽，李柱将工程交给不具有资质的李方帅承揽施工，在本案三个承揽关系中，杨洪英、李柱具有定作人和承揽人的双重身份，二人均疏于对承揽人施工资质的审查，均具有选任过失，因此，本院二审判令百工实业公司及杨洪英、李柱分别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二审基于黄��娟与李柱系夫妻关系，判令黄娟娟与李柱共同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李方帅作为涉案工程的施工人和承揽人，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且在施工中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对其伤害结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本院二审判令李方帅的亲属李庆奎、位风芹、章雪、李某承担剩余4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李柱、黄娟娟、杨洪英关于其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鲁14民终16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卫国审判员  赵瑞玲审判员  张枭烈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郭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