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敏娜，女，汉族，1978年2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文，湖南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娜，湖南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玲，女，汉族，1981年7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琴婧，湖南琨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拓，湖南琨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左少兵，男，汉族，1976年5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上诉人秦敏娜因与被上诉人周玲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8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敏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周玲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秦敏娜与左少兵离婚时，约定案涉房屋归秦敏娜所有,该《离婚协议书》经民政局加盖公章确认并已备案,具有登记公示效力。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3民初204号判决书已于2019年4月16日判决该房屋归秦敏娜所有。2.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含有左少兵的共有财产份额错误。案涉房屋在法院查封前已经合法分割,不属于秦敏娜与左少兵的夫妻共同财产,秦敏娜没有偿还左少兵个人债务的义务。从《离婚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看,财产分配公平合理,合法有效。双方约定两个小孩由秦敏娜抚养,左少兵每月仅支付2000元抚养费。基于对子女抚养及女方生存能力的考虑,双方才协议两套价值低一点的房产归女方,另一套归男方。周玲对左少兵的债权的实现应以左少兵实质上所有的全部合法财产作为责任财产范围,并不单一指向案涉房屋。而秦敏娜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请求办理过户的权利针对性更加强烈,并且该房产关系到秦敏娜对两个年幼孩子的生存保障。3.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开庭审理后周玲申请调查令调取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不予组织质证即采纳该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4.一审判决结果与其认定相矛盾,损害了秦敏娜的合法权益。法院一方面认为“但秦敏娜并非本案被执行人,故本院在执行涉案房屋时,不得损害秦敏娜对涉案房屋享有的部分权益,应当保留秦敏娜的应得份额”,但又判决“驳回秦敏娜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明显损害了秦敏娜的合法权益。该判决一旦生效成为执行依据,将损害秦敏娜对案涉房屋享有的部分权益。周玲辩称，《离婚协议书》对周玲不具有法律效力；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严重违法，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请求驳回上诉。左少兵未作陈述。秦敏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立即停止对长沙市雨花区房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2．判决周玲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玲与左少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周玲于2018年2月28日以左少兵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左少兵偿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以（2018）湘0103民初1179号案件立案。2018年3月5日，一审法院依据周玲的保全申请，作出（2018）湘0103民初1179号民事裁定，并执行该裁定冻结了左少兵名下的案涉长沙市雨花区房产的产权过户手续（房屋产权证号：00××61，面积70.81平方米，产权证发证日期2008年6月2日），冻结期限为2018年3月5日至2021年3月4日。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8）湘0103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一、左少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玲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周玲截至2018年2月28日的利息15000元以及此后的利息（此后的利息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全部借款本金被返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周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因左少兵未按生效判决履行相应义务，周玲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以（2018）湘0103执2367号执行案件立案执行。因被执行人左少兵下落不明，一审法院向其公告送达了执行通知书与报告财产令。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拟拍卖长沙市雨花区房产，案外人秦敏娜就该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一审法院（2019）湘0103执异354号执行裁定，驳回秦敏娜的执行异议申请。秦敏娜于2019年8月27日诉至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涉长沙市雨花区房产（房屋产权证号：00××61）在一审法院冻结前，已设定抵押，他项权利人为长沙雨花农村合作银行跳马支行（现长沙农村商业银行跳马支行），贷款金额为88万元，抵押房屋面积共149.63平方米（另还包括秦敏娜名下位于长沙市雨花区的房屋，面积78.82平方米），但秦敏娜代理人自述该银行并未实际向左少兵发放贷款。经周玲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调查，长沙农村商业银行跳马支行于2019年12月3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该行证实左少兵于2016年6月23日在该行办理了房屋产权证号00××61房产抵押，该行未放款，左少兵在该行现无贷款余额。一审法院查封冻结该房屋以后，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又于2018年3月28日以（2018）湘0111执保268号案件予以轮候查封，轮候查封期限为2018年3月28日至2021年3月27日。秦敏娜与左少兵于2001年8月7日在岳阳市云溪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双方生育了两个小孩，于2017年12月11日在长沙市雨花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一、女儿左宜臻（11岁）、儿子左宝臻（3岁）均交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给予2000元抚养费；二、夫妻婚后购买的登记在秦敏娜名下的座落在长沙市雨花区的房屋（面积78.82平方米）离婚后归秦敏娜所有；夫妻婚后购买的登记在左少兵名下长沙市雨花区房产（70.81平方米）离婚后归秦敏娜所有，双方相互配合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夫妻婚后购买的座落于长沙市天心区的房屋（左少兵作为主贷人向招商银行按揭贷款购买，面积48.75平方米）离婚后归左少兵所有；双方婚后购买的湘Ａ×××××号汽车离婚后归秦敏娜所有。该离婚协议对债务是否存在以及如何分割未进行约定。双方协议离婚以后，左少兵至今未将案涉长沙市雨花区房产的产权过户至秦敏娜名下。2019年3月8日，秦敏娜就案涉长沙市雨花区房产确权过户问题向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起诉，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9）湘0603民初204号民事判决：一、登记在左少兵名下的案涉长沙市雨花区房产（产权证号：00××61）归秦敏娜所有；二、限左少兵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将案涉长沙市雨花区房产过户给秦敏娜。但因该房屋已经被一审法院和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先后查封，案涉长沙市雨花区房产至今未能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另，一审法院从数字法院业务应用系统查询得知左少兵目前作为被告涉及的债务诉讼案件的案号为一审法院的（2018）湘0103民初334号，（2018）湘0103民初1179号，长沙市雨花区法院（2018）湘0111民初1222号，长沙市芙蓉区法院（2019）湘0102民初206号，上述案件均已审理终结，左少兵应承担金额不等的债务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登记在左少兵个人名下，系秦敏娜与左少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案涉房屋应为秦敏娜与左少兵婚姻存续期间形成的夫妻共同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秦敏娜与左少兵协议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只是其两人内部对于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的约定，只能对秦敏娜与左少兵产生法律效力，不能对抗外部债权人。因案涉地标大厦811号房产虽然办理抵押登记给银行，但银行实际未放款，银行的抵押权尚不成立，左少兵、秦敏娜本可要求银行注销抵押，此后左少兵与秦敏娜并未完成产权变更过户登记。该离婚协议将其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两套较大面积的房屋等较为有价值的财产归属于秦敏娜所有，对面积最小的一套房屋归属左少兵所有，而并未对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进行约定，对上述共有财产的分割未经债权人认可，导致了左少兵可用于对外偿还债务的责任财产减少，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不能合理排除其上述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约定系为逃避债务目的而签订。秦敏娜虽然不是被执行人，但上述财产中含有左少兵的共有财产份额，故一审法院据此查封并继续执行案涉房屋，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3民初204号对案涉房产的确权判决系在一审法院2018年3月5日查封、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年3月28日轮候查封案涉长沙市雨花区房产以后作出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8条“审判部门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需要确权的财产已经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告知当事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主张权利”的规定，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审理该案时本应当查询案涉房产是否被查封、冻结，得知案涉房产被其他法院查封冻结以后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告知秦敏娜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程序，因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就案涉长沙市雨花区房产所作的确权判决并未查实该财产已被一审法院查封冻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之规定，该确权判决不得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故对秦敏娜要求停止执行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秦敏娜并非本案被执行人，故一审法院在执行案涉房屋时，不得损害秦敏娜对案涉房屋享有的部分权益，应当保留秦敏娜的应得份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秦敏娜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640元，由秦敏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查一审庭审笔录：秦敏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不清楚长沙农村商业银行跳马支行是否实际向左少兵发放贷款。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秦敏娜主张案涉房屋系其所有，要求停止强制执行长沙市雨花区房产并解除查封，是否应当支持？二、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秦敏娜要求停止执行案涉房屋的处理正确。秦敏娜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在于：1.案涉房屋系秦敏娜与左少兵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明确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虽然秦敏娜与左少兵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案涉房屋归秦敏娜所有，这是左少兵对案涉房屋产权中对其所拥有份额的处分，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因案涉房屋的产权未发生变更登记，左少兵仍为案涉房屋的登记产权人，其在案涉房屋的产权份额尚未变动至秦敏娜名下，在左少兵对外尚存在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周玲作为左少兵的债权人，要求对左少兵名下的财产予以司法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秦敏娜依据《离婚协议书》对案涉房屋产权的约定要求解除司法查封、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于法无据。2.案涉房屋被法院查封后，秦敏娜向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权，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8条“审判部门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需要确权的财产已经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告知当事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主张权利”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该确权判决不能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3.秦敏娜并非本案被执行人，因案涉房屋系夫妻共有财产，故执行案涉房屋时，不得损害秦敏娜对案涉房屋享有的一半权益，应当保留秦敏娜的应得份额。一审法院已充分考虑到对秦敏娜权益的保护，在判决主文中未予以确认，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案涉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长沙农村商业银行跳马支行。一审庭审中，秦敏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称不清楚长沙农村商业银行跳马支行是否实际向左少兵发放贷款。应周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请，一审法院向其出具《调查令》。经调查，长沙农村商业银行跳马支行于2019年12月3日提供《情况说明》，证明左少兵于2016年6月23日在该行办理了房屋产权证号00××61房产抵押，但该行未放款，左少兵在该行现无贷款余额。一审法院收到《情况说明》后，并未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秦敏娜上诉提出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虽然一审法院对该《情况说明》未进行质证和听取秦敏娜的意见,程序存在一定的不足，但秦敏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中对《情况说明》未提出异议，故该程序不足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四项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秦敏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秦敏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 征审  判  员  曾庆军审  判  员  金新贵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蔡伦书记员（兼）  蔡 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