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4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关福，男，195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达富，男，196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美雅，浙江鉴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金富，男，195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王关福因与被上诉人吴达富、原审第三人陈金富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关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被时任三联村村长陶水夫欺骗，基于错误认识作出了错误决定。上诉人为改善住房条件，在陶水夫的牵线下购买了案涉114平方米国有土地。因上诉人在外务工，陶水夫帮助上诉人在取得土地使用权后电话告知上诉人，谎称无法建造3间房，因无法核实，上诉人予以相信，但按照农村建房标准，114平方米正好可以建造标准为38平方米／间的3间房。之后，陶水夫一直隐瞒上诉人案涉土地证已经办理的事实，直至两年前才告知，隐瞒长达20余年。基于上述错误认识，上诉人才接受陶水夫的建议，购买了公寓房，但该公寓房却不具有产权，上诉人直至2003年才予以知悉，后在政府和法院的协调下，补缴了9000元才取得公寓房的产权。显然，上诉人同意陶水夫转让已取得的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系受陶水夫欺瞒，属于不合理行为。2.土地转让证据不足且陈金富身份存疑。被上诉人并未能提交上诉人与陈金富之间的书面转让协议，且仅凭村委证明无法证实陈金富即为陈金夫，转让行为存疑。3.案涉土地上的房屋疑为违章建筑。上诉人取得的宗地号为3××9号土地使用权，被上诉人称无法建造3间房，故申请置换，但现宗地号仍为3××9号，且亦未建造有3间房，并无四址变动申请和备案，故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地基上建造住房不符合审批要求，疑为违章建筑。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陶水夫未持有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书，不具有代理外观，一审适用表见代理认为其买卖案涉土地使用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显然不合理。且在该土地使用权转让过程中，被上诉人和陈金富均知晓上诉人享有不动产物权，却均恶意受让，表见代理显然不存在。2.物权法规定了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及其附属物的归属权，但不能因此得出建筑物所有权人可以取得土地使用权。 吴达富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上诉人与陶水夫关系很好，在响应政府号召购买案涉土地后，因空间不够无法建造3间房，上诉人委托陶水夫予以原件转让，并另外购置了公寓房，陶水夫没有理由要欺瞒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仍建造两间房，是因为置换后的土地空间仍然不够。三、陶水夫自己也购买了公寓房，没有必要欺瞒上诉人去购买公寓房。四、土地号3929不会因为置换而发生变化，但四址已经改变。五、案涉土地是上诉人自己转让的，并不是陶水夫转让，不存在物权法中的他人转让情形。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金富述称，一、关于案涉地基的转让经过与被上诉人的陈述基本一致。二、关于土地证的情况是当时确实没有发下来，是过了两年多才下发的，但那时上诉人已经退出，陶水夫给予的土地证是已经置换好的现在的土地四址。三、关于欺瞒，陶水夫没有理由要去欺瞒上诉人，当时陶水夫担任村长，响应政府号召动员村民购买国有土地使用权，若要欺瞒，何必先让上诉人购买，再为上诉人去寻找买受人，又为上诉人去购买公寓房。四、关于宗地号，置换后并不会发生改变，但四址已经不同，有土管部门的校对章佐证。五、本人一直使用“陈金夫”签名，但因身份证下发时变成了“陈金富”，才造成两者不同，但确实均为本人。 吴达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座落于畈（地号：3××9号）的土地使用权归吴达富享有，并确认吴达富与陈金富、陈金富与王关福之间的土地转让有效。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关福因当时在上海工作，交付案外人陶水夫5万元，全权委托办理购买建房地基事宜；1996年1月5日核发《国有土地使用证》；1998年6月缴纳了相关土地审批各项费用。因当时审批下来的三间地基较小不能建造三间房屋而转让给陈金富。陶水夫经王关福同意为其购买了绍兴县美丰台布厂的公寓房，后王关福除上述5万元外又支付陶水夫1万余元的公寓房价款。陈金富受让后，经向有关部门要求更换原审批地址为现建房地址，但权利人名字未变更，仍为王关福。2001年3月18日，吴达富（乙方）与陈金富（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坐落在畈地号3××9号占地面积114平方的宅基地一块以五万元价格转让给乙方，款与（实为：于）签约时已付三万元，不另出收条，余款于两年内付清，该地基是由甲方向王关福买进，恐后无凭，特立本协议为凭……。该《协议书》下方有证明人陶水夫备注：上述地基当时是本人经手以王关福名字购买，因三间房屋造不下，经征得王关福同意并委托本人转让给陈金富，转让款亦已用在为王关福购买的美丰台布厂公寓房当中，特此证明。吴达富受让后在案涉地基上建造二间三楼居住使用至今。另查明，吴达富将转让款支付陈金富后，陈金富将所有手续交付吴达富，含《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其他缴费凭据。现吴达富主张转让有效，要求确认案涉土地使用权归吴达富享有。 一审法院认为，王关福交付案外人陶水夫5万元委托其全权办理购买建房地基事宜，审批后因地基较小不能建造三间，受委托人转让陈金富，为王关福购买了绍兴县美丰台布厂的公寓房，王关福将超出5万元外的购房款交付受委托人，可表明受委托人已告知王关福，且事实证明王关福已接受，并未表示否认，上述转让未违反相关法律，又系善意有偿，可依法认定转让行为有效。陈金富与吴达富的转让，双方至今确认，且已实际履行。鉴于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土地用途为住宅，而上述住宅为吴达富建造，事实清楚，当事人均无异议，依法应认定房屋为吴达富所有，且上述土地使用权的相关凭据均已交付吴达富，转让未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确认有效，案涉土地使用权为吴达富享有。 综上所述，案外人作为王关福代理人就王关福审批的建房用地进行转让，鉴于办理购买建房用地的手续亦由代理人办理，且案外人转让后另行为王关福购买了公寓房，王关福未否认已接收，应视同意转让；吴达富从陈金富中再行转让所得，已建房居住多年，当事人均无异议，故该院依法确认有效，案涉土地使用权为吴达富享有。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案涉建房用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有效；座落绍兴市越城区畈（地号：3929；图号：ＧＦ-11-Ａ；独自使用权面积：114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为吴达富享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王关福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1999）越执字第1334-2-33号民事裁定书和绍兴县美丰台布厂、绍兴县华富织布厂与上诉人的住房居住协议书及附件一组，以证明当时购买的公寓房没有产权的事实；2.农村个人建房定点通知书一份，以证明房屋建造的审批四址；3.绍兴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以证明上诉人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事实；4.绍兴县人民政府土地登记审批表一份，以证明土地审批时的四址；5.绍兴市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一份，以证明上诉人具有土地使用权的事实。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以看出当时的土地四址与现在的土地四址不一，虽然权证上登记的名字是上诉人，但其早已退出，且被上诉人持有权证原件。 原审第三人未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意见。 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在二审中共同向本院提交了陈金富的资质等级证书和承包权证各一份，以证明“陈金夫”即为“陈金富”的事实。 上诉人质证认为，资质等级证书和承包权证不能作为个人的身份证明，只有公安机关出具的身份证明才能证实。 本院认证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土地使用权目前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一事均无异议；原土地四址，经查后与现四址确为不一；案涉公寓房在当时是否有产权与审理本案无关；资质等级证书和承包权证不能作为认定当事人身份的证据。故因上述证据均未能改变一审判决已认定的事实，本院均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是被上诉人是否享有座落于绍兴市越城区畈（地号：3929；图号：ＧＦ-11-Ａ；独自使用权面积：114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上诉人主张该国有土地使用权应归其所有的主要理由是其受时任三联村村长陶水夫的欺瞒，基于错误认识作出了错误决定，但该土地使用权证上登记的权利人仍为上诉人。本院认为，一方面，上诉人对其主张的陶水夫欺瞒之事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甚至连陶水夫具有欺瞒上诉人的动机也无法证实；另一方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以及上诉人的自述，在均无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上诉人有选择性地对陶水夫代其购买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办理权证、购买案涉公寓房等事宜予以认可，却对代其出卖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之事予以全盘否定，有违常理且有失诚信。因上诉人在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发生买卖期间在外务工，无法亲自办理相关手续，故对原审第三人和被上诉人而言，在知晓陶水夫代为上诉人购买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结合陶水夫时任三联村村长之身份，完全有理由相信陶水夫亦有权代上诉人出卖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上诉人亦无法证明陶水夫与原审第三人、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情形，故在原审第三人和被上诉人分别依次支付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合理对价之后，符合善意受让者条件，应予确认，本案不宜再以权证上的登记权利人来作为判定实际权利人的依据，被上诉人依法享有案涉国有土地的使用权。至于原审第三人的身份问题，现有证据已可证实“陈金夫”即为“陈金富”的事实，上诉人提出的身份异议因缺乏证据支撑而不能成立。另，关于案涉国有土地上的房屋是否属于违章建筑的问题，与审理本案无关，本院不作评判。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关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茹赵鑫 审判员  姚 瑶 审判员  韦 玮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张青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