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02民初3207号 原告：江苏润德医用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郑陆镇三河口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朱善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文，江苏中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江苏中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鲁抗医药集团赛特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新泰市莲花山路**。 法定代表人：颜骏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运才，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林，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润德医用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德公司）与被告山东鲁抗医药集团赛特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鲁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先适用简易程序，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润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文、徐涛，被告鲁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运才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原告润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润德公司诉称，原告与原山东省泰安制药厂（以下简称泰安药厂）自2008年始即签订合同，发生卤化丁基胶塞买卖业务，由原告供应卤化丁基胶塞，合同约定卤化丁基胶塞的价格、付款期限、纠纷处理方式等各项内容。至2009年6月23日原告按约供货，泰安药厂当即付款2万元后，尚欠原告货款106000元未付，双方中止买卖关系。后原告每年发函催要货款，但泰安药厂总是推诿未付。2015年1月原告又发催款函时，函被退回，邮局告知泰安药厂已经迁移新址不明。现查明，泰安药厂在原告催款期间曾变更为山东鲁抗医药集团泰安制药厂，后又变更为山东鲁抗东岳制药有限公司。现山东鲁抗东岳制药有限公司已经被鲁抗公司吸收合并，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所欠货款106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0年1月1日起（催款主张日）至付清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鲁抗公司口头辩称，1、原告的起诉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2、2002年以后，原告与泰安药厂发生业务，2002年以后该厂的所有经营都转给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八医院（以下简称八十八医院），故所有的债权债务都由八十八医院自己承担，原告也是将货物送给了八十八医院，本合同的责任应该由八十八医院承担。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 原告润德公司为支持其诉请，提供下列证据： 1、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传真件8页，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 2、增值税专用发票原件3张，载明货物名称为药用丁基橡胶喷硅胶塞及规格、型号、数量、金额，证明根据买卖合同原告履行了供货义务。 3、对账单原件8张，证明原告一直向被告主张权利。 4、被告的企业变更情况原件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 5、送货单原件共计5张，证明原告生产货物后通过物流将送货单带至被告仓库，被告仓库的工作人员签收，物流再将送货单带回，原告能找到数量为80万只，本案讼争的三张发票上货物数量为90万只，还有一张送货单没有找到；送货单位为原来的山东省泰安制药厂，写明的收货人为赵鸿，以及他的固定电话和手机，每一次的收货人不一样。 6、提供2009年6月23日，被告向原告支付2万元的付款凭证原件，证明双方之间具有真实的交易往来。 被告鲁抗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 1、对证据1中的8份合同，这些合同都是复印件，且是传真件，原告应该提供原件，其中有2份合同被告的公章是小章，有两份合同没有加盖公章，故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被告提出异议。 2、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证明被告收到货物，仅有发票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业务往来。 3、对证据3，这些证据都是复印件，都是寄给了赵鸿，赵鸿不是被告前身泰安药厂的员工。 4、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5、对送货单由于没有加盖被告的公章，没法证明被告收到货物，也没法证明发货单上的签字的真实性、签字人员的身份和签字人员是否经过被告授权，且5张送货单中有4张发生在2008年，只有1张发生在2009年，而原告提供的3张发票以及合同，都是发生在2009年，原告的诉请和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5张发货清单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6、对于付款凭证，在本案辩论终结后原告提交该证据不是新证据，该证据已经失权；银行付款凭证不能证明双方权利义务，不能证明谁在违约；原告应当提交付款凭证对应的合同、收款单位信息、货物数量和价格，否则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增值税发票、企业变更情况的真实性，鲁抗公司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付款凭证，有原件为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在庭审中，鲁抗公司提交了追加诉讼当事人申请书，主张2001年9月1日，山东山泰安市制药厂（即前述泰安药厂）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八医院（即八十八医院）成立制药厂分厂，约定成立大输液车间合伙生产药品。2002年11月9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分厂由八十八医院独立经营，所有债权债务由八十八医院独立承担，分厂继续经营，由八十八医院的赵鸿（手机号133××××3589）管理。按照原告的诉称，原告与上述分厂产生交易是在2008年以后，此时被告已经将分厂所有债权债务全面转移给八十八医院，被告对原告的业务不知情，也不应承担责任，而八十八医院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应当追加为被告或者第三人参加诉讼。鲁抗公司一并提交了泰安药厂与八十八医院于2001年9月1日签署的《大输液项目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泰安药厂以输液车间认证为契机、招商引资，启动输液生产，但不投入资金，八十八医院为出资方，负责厂房、设施、设备和资金投入进行GMP技改、认证，负责生产经营资金投入与支出及按本协议进行利润分成；泰安药厂负责日常管理，聘用八十八医院的人员负责生产计划、财务、人事、供应、销售、设备、动力、后勤等工作。当日双方达成的补充协议还约定了泰安药厂聘任八十八医院符合任职条件的人员为泰安药厂输液车间主任及常务副主任，主管该车间的生产计划、财务、人事、供应、销售、设备、动力、后勤等工作；车间所有业务收入以泰安药厂名称出具正式的销售发票，纳入会计核算；车间因销售产品、材料采购及其他原因所形成的债权、债务纠纷，由车间负责解决，如因经济纠纷给泰安药厂造成损失的，以车间资产承担。2002年11月9日，泰安药厂与八十八医院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鉴于输液车间已经通过GMP认证，双方一致同意设立设立输液分厂，分厂性质为泰安制药厂（总厂）厂外车间，分厂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以分厂模式管理、自助经营、单独核算，经营成果纳入总厂汇总财务报表。2、分厂因销售产品、材料采购及其他原因形成的债权、债务纠纷，由分厂负责解决，如因经济纠纷给泰安药厂造成损失的，以分厂资产承担，分厂资产不足以弥补泰安药厂损失时，八十八医院承担相应责任。3、对于分厂（车间）签订以及分厂以总厂名义签订的各种协议，分厂必须严格履行，如给总厂造成损失，按本协议第二条办理，总厂原有及今后发生的第三方债权、债务不涉及分厂，分厂不承担连带责任。后鲁抗公司撤回了追加八十八医院为第三人的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原告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提交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以及2万元的付款凭证一张，以及8份买卖合同传真件。被告鲁抗公司认可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但是认为仅有增值税发票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中润德公司主张以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金额来作为货款结算的依据，而从性质上看，增值税专用发票是记载商品销售额和增值税税额的财务收支凭证，兼记销货方纳税义务和购货方进项税额的合法证明，是购货方据以抵扣税款的法定凭证，是税务机关计收税金和扣减税额的重要凭证，因此，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交易双方的结算凭证具有合法性。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票面不仅记载有货物或应税劳务的名称、规格型号、单位数量，还标明了单价和金额，可以作为主张价款的依据。润德公司还提交了银行支付凭证一份，载明2009年6月23日，山东省泰安制药厂分厂向润德公司转账支付2万元，附言货款。鉴于山东省泰安制药厂分厂系鲁抗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中泰安药厂与八十八医院约定的泰安药厂的厂外车间，尽管补充协议对分厂自行承担债权债务纠纷作出了约定，但仅对内约束泰安药厂与八十八医院，不得对抗原告，因此分厂的付款行为应当认为是代表泰安药厂付款，后果应当由泰安药厂承担。增值税发票和泰安药厂付款的行为相互印证，达到了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证明润德公司与泰安药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交付了126000元的货物，泰安药厂支付了2万元的货款，剩余106000元货款泰安药厂应当继续支付。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润德公司主张的利息，相当于其应得货款的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润德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于法无悖，本院予以支持。泰安药厂于2011年10月31日将名称变更为山东鲁抗医药集团泰安制药厂，山东鲁抗医药集团泰安制药厂又在2012年9月19日变更名称为山东鲁抗东岳制药有限公司，山东鲁抗东岳制药有限公司在被山东鲁抗医药集团赛特有限责任公司吸收合并，并于2014年8月8日注销，故泰安药厂的债务应当依法由鲁抗公司负担。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鉴于润德公司提交的8份合同均系传真件，难以确认其真实性，因此无法确认双方存在书面的买卖合同，亦无从确认双方对于付款期限有过约定，因此，在本院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由于没有约定具体的付款期限，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双方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合同有关条款确定，但本案双方没有书面合同，因此应按交易习惯确定，但双方均无法提出存在交易习惯，为此只能援引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作为债权人的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履行付款义务，但要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未约定履行期限，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仍然无法确定履行期限，因此诉讼时效应从原告要求被告履行义务的宽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本案中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但润德公司主张的利息相应调整为从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计算。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山东鲁抗医药集团赛特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润德医用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6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6月24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江苏润德医用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山东鲁抗医药集团赛特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徐建洪 代理审判员  吴 赟 人民陪审员  邱小路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马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