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8民终3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华华，女，1979年8月1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昌猛，湖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新初，男，196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卓俐，女，1973年12月17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湖南省慈利县。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健，湖南金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克念，女，1952年9月21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宁克怀，男，195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 上诉人宁华华因与被上诉人周克念、宁克怀、沈新初、卓俐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湘0802民初4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华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昌猛，被上诉人周克念，宁克怀，被上诉人沈新初，卓俐及二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华华上诉请求：1.撤销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湘0802民初4424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涉案门面系上诉人出资购买并与开发商签订了合同且交付了门面，虽然因开发商的原因并未将产权登记至上诉人名下，但上诉人作为涉案门面的合法买受人，在门面交付后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及出租等处分权利，亦享有向任何人主张房屋所有人能够主张的排他性权利。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宁克怀对于涉案门面的出租系无权处分行为，亦未得到上诉人的追认，该行为应当认定无效。2.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克念、宁克怀系家庭成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错误。上诉人于1999年结婚另外组成家庭，与被上诉人周克念、宁克怀不属于同一户籍，虽然双方为直系血亲，但双方之间不属于家庭成员关系。案涉门面购买于上诉人与其前夫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不存在涉案门面系周克念、宁克怀与上诉人的共同财产。即使周克念、宁克怀在上诉人购买门面时存在部分出资行为，周克念、宁克怀也只可能与上诉人及其前夫存在赠与或借贷关系，周克念、宁克怀如坚持认为其购买涉案门面或出资，应该另案主张权利。一审否认上诉人为涉案门面合法购买人的基本事实，以周克念、宁克怀可能存在出资的理由作为认定其对涉案门面享有管理权的事实基础，将不同法律关系进行混淆。周克念对涉案门面进行数年的管理是基于上诉人的授权而不是基于其自身权利，一审以其实际管理的事实推定其本身享有管理权错误。3.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合议庭组成不合法，两次开庭都由向金春担任审判长，判决书中列明由苏格烈担任审判长，故一审存在两个审判长，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在一审中以侵权法律关系提起诉讼，一审要求增加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侵犯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同时对合同及侵权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致使本案诉讼标的不明确，且不将合同当事人宁克怀、周克念作为被告，错列当事人。本案中上诉人已主张宁克怀、周克念对涉案门面无处分权，提交了其与开发商签订的合法购房合同，已完成了举证责任，宁克怀、周克念如认为其享有处分权，应举证证明其已取得上诉人授权或双方对房屋的权利另行存在约定。在宁克怀、周克念不能提交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应当对其无权处分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其支付了购房款错误。 沈新初、卓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周克念、宁克怀辩称，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合理合法的，应当予以支持。 宁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新初、卓俐停止侵权，腾让门面、返还门面钥匙；2.判令沈新初、卓俐赔偿占用宁华华门面期间的损失20万元（按6万元／年计算）。庭审中，宁华华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沈新初、卓俐于2016年、2019年与宁克怀签订的两次合同无效；2.判令沈新初、卓俐停止侵权，腾让门面、返还门面钥匙；3.判令沈新初、卓俐赔偿占用宁华华门面期间的损失24万元（按6万元／年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门面购买及租赁的相关事实。宁华华系周克念、宁克怀的独生子女。2002年12月20日，宁华华与张家界茂隆实业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合同书》一份，向张家界茂隆实业有限公司购买位于张家界市永定区门面，门面总价32万元。宁克怀在张家界茂隆实业有限公司函头文稿纸上记录了门面已付款情况：2002年12月22日付款5万元，2003年3月23日付款3万元，2004年1月付款8000元，2006年1月24日付款1.2万元，2006年1万元，2006年5月31日付款1.5万元，2007年1月17日付款3万元，2007年9月1日付款2万元，2007年12月31日付款3万元，2008年5月22日付款2万元，2009年1月21日付款1万元，2009年1月23日付款0.5万元，上述共计24万元，另宁克怀还提供了购房款收据2014年5月21日的收据1份，载明付购房款2万元。宁华华提供购房款收据如下：2002年12月22日收据付购房款5万元，2003年3月23日收据付购房款3万元，2006年1月24日收据付购房款1.2万元，2006年5月31日收据付购房款1.5万元，2007年1月17日收据付购房款3万元，2007年9月1日收据付购房款2万元，2007年12月31日收据付购房款3万元,2008年5月22日收据付购房款2万元,2009年1月21日收据付购房款1万元，2009年1月25日收据付购房款0.5万元,上述共计22.2万元。宁华华缴纳了维修资金1537元。沈新初、卓俐系夫妻关系，其租赁案涉门面的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2004年1月14日，周克念作为经营者办理了个体工商营业执照，字号为穗华超市，经营场所为案涉门面。2004年12月28日，周克念与沈新初签订《穗华超市委托经营协议书》一份，约定周克念将案涉门面委托给沈新初经营，经营期限为2005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沈新初每年给周克念补偿装修材料1.5万元，按年度于每年元月1日前一次性交清，三年共4.5万元。2007年12月31日，周克念与沈新初再次签订《穗华超市委托经营协议书》一份，约定周克念将案涉门面委托给沈新初经营，经营期限为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沈新初每年给周克念补偿装修材料3万元，于每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交清，并补充约定门面租金（材料补偿费）一年一交，租价面议，但在同面租价的基础上给沈新初每年优惠5000元。此后至2018年12月31日，本案当事人未就案涉门面签订租赁协议，但案涉门面仍由沈新初、卓俐夫妻经营。2019年1月1日，宁克怀与卓俐签订门面出租协议，约定宁克怀将案涉门面出租给卓俐，租期5年（2019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租金每年4万元，于每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2015年前的租金已经交付。2016年度已支付租金3.5万元，2017年-2019年度每年已支付租金3.8万元。2019年8月15日，宁华华书面要求两沈新初、卓俐于通知之日搬离门面。二、关于宁华华及宁克怀、周克念均主张案涉门面由其出资购买的相关事实。宁华华庭审陈述购买案涉金穗花园门面款的经济来源有索道公司旁边登记在赵旭父亲名下的房屋的房租收入、广西北海房屋的租金、做生意收入，门面首付款是用大女儿出生办酒席的礼金支付。宁华华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相关证据，其提供的证据所载明的事实如下：2007年2月9日，宁华华为购买广西省北海市x栋x单元xxx号的房屋与北海鸿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房屋价款199885元，首付69885元，银行按揭13万元。2007年2月7日宁华华给其银行账户存款7.91万元，宁华华于2007年2月9日从其银行账户取款7万元，于当天付清首付款69885元，并于2007年3月26日支付了维修基金1142元、水电开户费1500元、抵押费及保险费等1198元。2007年4月25日，宁华华以购买北海房屋为由申请了8万元住房公积金贷款。2007年4月27日，宁华华在建设银行申请了13万元住房贷款，已于2012年10月11日还清。2008年2月26日该房屋办理了产权登记，登记在宁华华名下，该房屋宁华华已予出卖。宁华华庭审陈述，前述13万元贷款用于偿还诉争门面的按揭和北海房屋的按揭。北海房屋装修用去五六万元，2007年11月北海房屋出租，每月租金1800元。宁华华1999年9月13日与赵旭结婚，2003年12月5日双方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女儿宁小某随宁华华生活，所有费用由宁华华负担。所购金穗花园店面的债务、产权归女方所有，男方所购单位住房的债务与产权归男方所有，对现有产权登记为男方父亲赵先祯名下的私宅房产，男方有义务协助女方将该产权更名办理为女儿宁小某，其中所有费用归女方负担。2002年6月30日，宁华华与吴霞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赵先祯名下的房屋出租，租金1500元／月，租赁期限2002年6月30日至2006年7月1日。2006年8月1日，宁华华以宁克怀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天懿客栈租赁合同》，将登记在赵先祯名下的房屋（共四层、建筑面积450平方米）出租，租金1.3万元／年，租赁期限3年。2009年9月24日，宁华华与熊强签订房屋出租协议，将前述房屋出租，租金第一年2万元，此后每年增加1000元，租赁期限5年。宁克怀、周克念主张案涉金穗花园由其出资购买。宁克怀陈述：宁克怀1999年任张家界森林公园综治办主任，工资2000多元，周克念在张家界宾馆工作，月工资2000元左右，当时宁克怀、周克念与宁华华夫妻住在一起，案涉门面5万元首付款是宁克怀、周克念与宁华华及其前夫赵旭4人的年终奖金积累的钱，这些钱交给宁华华去签订买卖合同，后续房款也是由宁克怀、周克念出钱支付，宁克怀将付款情况记录在函头为茂隆实业公司的空白纸上。宁克怀陈述登记在赵旭父亲赵先祯名下的房子是由其出资修建。周克念陈述该房屋修建由其一人经手，宁华华没有管事，也没有出钱，房屋租金开始由宁华华收取2年，后来由其收取；案涉门面租金由其收取用于宁华华两个女儿的生活费用，其没有将租金交给宁华华。宁克怀、周克念主张因其在1998年建房、1999年宁华华结婚、2001年修索道公司旁边的房屋接连赈了酒，因此在宁华华生大女儿时就没有再赈酒，只是接亲家到家里庆祝。宁华华2005年与文斌结婚，2006年4月生育小女儿，文斌在2007年或2008年部队转业有一二十万元转业费。宁华华庭审陈述：其1999年7月在张家界森林公园林业法庭参加工作，每月工资1000多元，1999年10月与赵旭结婚，赵旭每月工资二三千元，2000年7月17日生大女儿。其在2003年12月5日离婚后与父母住在一起，每月给其母亲1000元。2005年12月购买了房屋没有装修，首付款17万元。同年在广西北海买了一套房子。每月还按揭2800元，给小孩抚养费每月一千多元。案涉门面一直由其做生意请人经营。案涉门面款收据只有2张是由宁克怀、周克念付款，大约一二万元。交房款收据由其保管，从未给其父亲看过，其在2005年12月被赶出来后与父母再无往来。登记在赵先祯名下的房屋宅基地是宁克怀的，主体是其与赵旭修建的。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宁华华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确认案涉门面租赁合同无效，并要求沈新初、卓俐腾让门面及赔偿损失，本案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宁华华诉请确认沈新初、卓俐与宁克怀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应否支持的问题；二、沈新初、卓俐应否腾让门面及赔偿占用门面损失的问题。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对宁华华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其理由如下：首先，宁克怀、周克念系夫妻，宁华华与宁克怀、周克念系父母子女关系，沈新初、卓俐系夫妻关系。案涉门面营业执照登记业主为周克念，从外观上周克念具有对案涉门面的出租权。沈新初、卓俐沈新初自2004年与周克念签订《穗华超市委托经营协议书》起至2019年1月1日卓俐与宁克怀签订《门面出租协议》，合同已经履行10多年，租金一直由周克念收取。宁华华诉称案涉门面由其购买，对沈新初、卓俐2016年前租赁该门面予以认可，对此后租赁该门面不予认可，其自2016年起多次要求沈新初、卓俐停止侵权、返还门面。但宁华华并无证据证明其自2016年起多次要求沈新初、卓俐停止侵权、返还门面的事实。宁华华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虽注明其中两份时间为2018年10月17日，其他为2019年8月份，但微信聊天记录并未显示时间为2018年度，因沈新初、卓俐庭审陈述其在宁华华下通知书之前认为是宁华华一家人的门面，故对宁华华该待证事实不予采纳。宁华华提供的书面通知能证明其在2019年8月15日书面要求沈新初、卓俐腾让门面，但卓俐与宁克怀签订的《门面出租协议》系2019年1月1日签订，故该份《门面出租协议》也并非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宁克怀、周克念利益的行为。上述合同的签订、履行说明沈新初、卓俐与宁克怀、周克念签订租赁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宁克怀、周克念利益的行为，应属合法有效合同。其次，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根据该法律规定，宁华华则应证明案涉门面为其所有，宁克怀、周克念与沈新初、卓俐签订门面租赁合同系无权处分行为。案涉门面并未办理不动产权登记，其物权尚未设立。宁华华与宁克怀、周克念系父母子女关系，宁克怀、周克念主张案涉门面由其出资购买，对案涉门面享有管理权、经营权，宁华华则应举证证明其系购房款的实际出资人，因其出资购买而享有对门面的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益。宁华华所举证据《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非物权权属证明，其仅对签订离婚协议书当事人之间产生法律拘束力，如离婚协议书处分了宁克怀、周克念的财产，该离婚协议书对宁克怀、周克念不产生法律效力。案涉门面未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现宁克怀、周克念主张案涉门面的财产权益，不能仅依据该离婚协议书确认案涉门面的财产权益为宁华华享有。宁华华还提供了案涉门面的买卖合同、购房款收据。该证据并不能直接说明购房款系宁华华及其前夫赵旭实际出资，并且宁华华庭审陈述其在2005年12月被赶出后与父母再无往来，购买门面款收据由其保管（只有2张购门面款收据由其父亲付款，大约一二万元），从未给其父亲看过。但宁克怀提供了其书写的门面已付款记录，记录了2002年12月22日至2009年1月23日期间付款的24万元购房款记录，且宁克怀还提供了2014年5月21日付购门面款2万元的收据。该记录记载的付款时间、金额与宁华华所提供的付款收据证明的门面款付款情况基本一致。上述宁克怀的举证导致对宁华华主张案涉门面由其出资购买不能产生内心确信。宁华华关于其购买案涉门面经济来源主张如下：1.宁华华庭审中陈述门面首付款5万元是用大女儿出生办酒席的礼金支付，按揭款来源则有登记在赵旭父亲名下的房屋的房租收入、广西北海房屋的租金、做生意收入。综合宁克怀、周克念陈述的其在1998年建房、1999年宁华华结婚、2001年修索道公司旁边的房屋接连赈了酒，因此在宁华华生大女儿时就没有再赈酒，以及宁华华提交的汤先红、刘学军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宁华华询问他人其生大女儿是否赈了酒，拟以此证明其赈酒收取礼金的事实），因前述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方符合证据形式要件，由于宁华华也认可其父母在1998年、1999年、2001年连续赈酒，而证人出席酒席是否是2000年下半年宁华华大女儿出生赈的酒，因相隔时间较远，证人对该事实是否记忆清楚更应出庭接受质询。综合上述因素，对宁华华的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纳。2.宁华华庭审陈述其于1999年7月参加工作，每月工资1000多元，1999年10月与赵旭结婚，赵旭工资二三千元，2000年7月生育大女儿，2003年12月5日离婚，每月给其母亲1000元孩子生活费，2005年12月购买了房屋，首付款17万元。宁华华还主张其与赵旭在宁克怀宅基地上修建了现登记在赵旭父亲名下的4层房屋（2002年6月30日即已经出租）。宁克怀、周克念陈述宁华华于2005年与文斌结婚，文斌在2007年或2008年部队转业有一二十万元转业费。因案涉门面在2007年1月17日前已经支付购房款13.7万元，宁华华主张其在2002年前修建了私宅、2002年购买案涉门面除一二万元外由其出资（宁华华仅在2007年购买广西北海向银行贷款），前述情况与宁华华工资收入的积累、其生活负担、经济来源不相匹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关于“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对宁华华主张购买案涉门面除宁克怀出资一二万元外其余款项由其出资的事实不予确认。鉴于宁华华系宁克怀、周克念的独生子女，宁克怀、周克念为宁华华购买门面部分出资符合人情及社会常理，故对于宁华华主张购买案涉门面除宁克怀出资一二万元外其余款项由其出资的主张不予采纳。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案涉门面现没有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对案涉门面最终的物权归属不作评判。但鉴于宁华华目前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案涉门面完全由其出资购买，基于宁华华与宁克怀、周克念系家庭成员关系，应当认定家庭成员对案涉门面均有管理权，且案涉门面在2008年1月14日之前营业执照登记为周克念，说明家庭成员周克念对案涉门面也实际进行了经营管理。本案宁克怀、周克念将案涉门面进行出租管理，属于设立债权而非设立物权的处分行为。综上，宁华华要求确认案涉门面租赁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宁华华诉请沈新初、卓俐腾让门面，向其赔偿占用门面期间的使用费，系本案门面租赁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由于沈新初、卓俐与宁克怀、周克念签订的门面租赁合同并非无效合同，故对宁华华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宁华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宁华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沈新初、卓俐提交的收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的处理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宁华华二审提出2005年1月1日宁华华与沈新初所签订的期限为200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穗华超市委托经营协议书》是沈新初在一审法院速裁庭调解时提交的，但经查阅一审卷宗材料，宁华华亲笔签字确认的第一次庭审笔录第七页明确载明该证据系宁华华所提交，故对于宁华华提出的上述观点，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另查明，2002年12月30日，宁华华与张家界茂隆实业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合同书》一份，向张家界茂隆实业有限公司购买位于张家界市永定区门面，门面总价32万元。2020年1月2日，卓俐给周克念支付了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的涉案门面租金共计40000元。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有以下几点：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涉案合同是否有效；三、沈新初、卓俐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责任。 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经审理查明，本案一审两次开庭均由判决书所列明的苏格烈担任审判长，宁华华主张由判决书所列的审判员向金春担任审判长与事实不符，故对于宁华华主张的一审合议庭组成不合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经查，宁华华在一审起诉状中以侵权法律关系提出相关的诉讼请求，但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又明确变更了相应的诉讼请求，有一审卷宗在卷佐证，故宁华华提出一审法院要求其增加诉讼请求，侵犯了其权利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一审法院根据宁华华变更的诉讼请求就涉及的相关合同及侵权法律关系合并进行审理，且未将宁克怀、周克念列为被告而是第三人并不影响宁华华相应的实体及诉讼权利，宁华华主张一审法院将合同及侵权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致使本案诉讼标的不明确，且错列当事人宁克怀、周克念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二、关于涉案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宁华华主张确认沈新初、卓俐于2016年、2019年与宁克怀签订的两次合同无效，经查，沈新初、卓俐与宁克怀并未在2016年签订所谓的合同，该份合同事实上并不存在，故宁华华主张要求确认该份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另一份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周克念于2004年1月14日作为经营者以涉案门面为经营场所办理了相关的个体工商营业执照，并分别于2004年12月28日、2007年12月31日与沈新初签订了委托经营协议书，将涉案门面委托给沈新初经营，经营期限从2005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沈新初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相应的款项。其后，虽然沈新初、卓俐未再就涉案门面签订书面协议，但涉案门面此后一直由沈新初、卓俐经营管理。2019年1月1日，宁克怀与卓俐签订了涉案门面出租协议，约定将涉案门面出租给卓俐，租期为5年，租金每年40000元，于每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沈新初、卓俐二人依照涉案协议约定支付了相应的租金直到2020年12月31日。现宁华华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首先，宁华华没有提供能够证明涉案协议具有该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的依据；其次，即使现在宁华华有证据证明其对案涉门面进行了出资，也是案涉门面的权利人，但因案涉门面并未办理相应的产权证书，且一直由宁克怀、周克念而非宁华华进行经营管理，期间，宁华华一直未提出异议，直至2019年8月15日宁华华才书面要求沈新初、卓俐搬离门面，该行为亦在宁克怀与卓俐签订了涉案门面出租协议之后，故沈新初、卓俐有理由相信宁克怀、周克念作为宁华华之父母，其二人出租、委托经营涉案门面的行为系代表宁华华本人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宁克怀的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综上，宁克怀与卓俐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涉案门面出租协议合法有效，宁华华认为宁克怀对于涉案门面的出租系无权处分行为，亦未得到其追认，前述涉案合同应当认定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沈新初、卓俐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责任。如前所述，卓俐与宁克怀签订的涉案门面出租协议合法有效，且双方当事人依照合同履行了各自的义务，沈新初、卓俐对涉案门面实际进行管理并支付了相应的租金，沈新初、卓俐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宁华华主张要求沈新初、卓俐停止侵权，腾让门面、返还门面钥匙并赔偿占用涉案门面期间的损失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宁华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宁华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利利 审判员  肖昌全 审判员  杨 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向源 书记员戴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