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志坚，男，196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彰，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景兰，女，1972年9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莉，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绮婷，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黎志坚因与被上诉人杨景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4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志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景兰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景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黎志坚与杨景兰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杨景兰除本案外还存在多起民间借贷案件，杨景兰是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赚取高额利息，本案所涉几笔借款，均是杨景兰经营放贷业务的一部分，杨景兰的行为扰乱了我国金融市场和秩序，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因此黎志坚与杨景兰的借款合同关系无效。二、黎志坚与杨景兰实际上是共同合作对外放贷，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杨景兰将款项交黎志坚去放贷，杨景兰为确保其资金安全而要求黎志坚将从杨景兰处拿去放贷的钱写下借条，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三、黎志坚已足额将借款本金归还杨景兰。综上，请求驳回杨景兰的全部诉讼请求。杨景兰辩称：一、杨景兰出借款项的对象均为朋友，并非不特定对象，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法律特征。二、杨景兰所收取的利息，没有超过法律所规定的年利率36%的规定，不存在赚取高额利息的行为。三、黎志坚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杨景兰出借的资金不合法或杨景兰是以放贷为职业，更没有证据证明杨景兰与黎志兰合作放贷，因此杨景兰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法律特征。杨景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黎志坚向杨景兰偿还借款本金36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62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从2017年9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一审诉讼费由黎志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黎志坚出具借据三张交杨景兰收执的情况：            出具借据时间              借款金额              借款日期              还款日期              借款期限              约定利息                  2016.5.30              20万              2016.5.30              2016.8.29              3个月              5500/月                  2016.7.27              40万              2016.7.27              2017.1.26              6个月              10000/月                  2016.9.2              5万              2016.9.2              2016.10.1              1个月              1500/月                  合计              65万                                                              二、杨景兰提供银行流水主张于2016年5月30日转账支付借款194500元，2016年7月27日转账支付借款40万元，2016年9月2日转账支付借款5万元。三、黎志坚确认三份借据均为其签订，也确认收取了杨景兰的付款644500元。但是主张已经还款593000元。具体如下：            序号              还款时间              还款金额                  1              2016.7.15              70000                  2              2016.7.25              15500                  3              2016.8.26              15500                  4              2016.9.30              10000                  5              2016.10.15              7000                  6              2016.11.1              17000                  7              2016.12.7              17000                  8              2016.12.26              10000                  9              2017.3.22              10000                  10              2017.5.11              4000                  11              2017.5.23              7000                  12              2017.6.26              10000                  13              2017.9.29              400000                  合计                            593000      四、杨景兰仅确认收取了序号2-13的还款（523000元），认为序号1的70000元并非是归还本案的借款，而是归还2016年4月7日支付了291000元借款的一部分。杨景兰主张三笔借款按照约定的利息换算利率分别为月2.75%、2.5%、3%，序号2-13的款项逐一扣减后截止至2017年9月30日还剩余本金377454.83元，本案中杨景兰仅主张本金为36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杨景兰提供的借据、支付凭证，可以证实杨景兰向黎志坚实际支付了借款，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黎志坚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还款。杨景兰主张黎志坚还款523000元，黎志坚主张实际付款593000元均为还款。双方争议的2016年7月15日黎志坚付给杨景兰7万元，由于杨景兰提供了时间在前且金额大于此笔付款金额的支付依据（291000元）；在有借有还的情况下，黎志坚的还款金额增加比例跟本金的增加比例对应：如利息最先是15500元（20万的利息5500元+40万元的利息10000元），后又增加至17000元（20万的利息5500元+40万元的利息10000元+5万元的利息1500元）；因此一审法院采信杨景兰的主张，认定2016年7月15日的7万元并非本案借款的还款。关于利息。双方约定借款利率按照实际支付的借款款项换算为月利率分别为2.83%、2.5%、3%，计算到2017年9月29日分别利息分别为：89283.33元、143000元、19600元。黎志坚清偿的523000元可以支付前述利息之外，还可以扣减本金（650000元-（523000元-251883.33元）），现剩余本金378883.33。杨景兰仅主张本金36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本案中利息应自2019年9月30日开始以362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黎志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杨景兰偿还本金362000元以及利息（利息应自2019年9月30日开始以362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一审案件受理费8740元，保全费2970元，均由黎志坚负担。二审期间，黎志坚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1.黎志坚妻子杨美玲的身份证、结婚证复印件、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内容为杨美玲于2016年5月19日向杨景兰账户转账305000元，拟证明杨景兰于2016年4月7日将291000元转入黎志坚账户后，黎志坚即通过妻子杨美玲于5月19日将305000元归还给杨景兰，双方没有借贷关系，进而证明黎志坚于2016年7月15日转入杨景兰账户的7万元就是归还本案的借款。2.杨景兰其他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裁判文书。拟证明杨景兰是职业放贷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景兰的代理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其中结婚证登记的结婚日期是2016年6月2日，而杨美玲向杨景兰转账的时间是2016年5月19日，转账时间并非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黎志坚亦未提供相关的委托书证明其有委托杨美玲代为偿还债务；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所涉的305000元，是杨美玲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5年11月5日向杨景兰借款500000元，双方签订了《房屋抵押借款协议》，该笔305000元是归还对应的500000元借款，并非归还黎志坚于2016年4月7日所借的291000元，因此，黎志坚于2016年7月15日归还的7万元就是清偿所欠杨景兰291000元债务，与本案所涉借款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杨景兰所出借资金是自有合法资金，出借的对象均为朋友，收取的利息均符合法律规定，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法律特征。杨景兰于二审庭询后补充出具了书面的质证意见，并附加提交上述《房屋抵押借款协议》的复印件加以印证，由于该证据所涉借贷事实发生于杨美玲与杨景兰之间，与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以及实体处理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采纳。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第一，案涉《借据》的效力。第二，双方是否存在真实民间借贷关系。第三，若存在借贷关系，黎志坚应归还杨景兰的借款本金数额。一、关于案涉《借据》的效力问题。黎志坚以杨景兰是职业放贷人为由，主张其所签订的《借据》无效；杨景兰抗辩称其资金来源合法，出借对象均为朋友，收取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并非职业放贷人。经审查，职业放贷人一般是指对于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以民间借贷为业，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人。本案中，根据黎志坚提供的杨景兰所涉其他案件裁判文书，以及本院对杨景兰关联案件的检索，从2018年至2019年间，杨景兰作为原告，确因民间借贷纠纷分别对包括黎志坚在内的6人提起了民事诉讼，但黎志坚所提供的证据目前尚不足以证明杨景兰是以民间借贷为业，多次反复并有偿从事民间借贷行为的职业放贷人，故而对黎志坚提出杨景兰是职业放贷人，其向杨景兰出具的《借据》无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黎志坚主张其与杨景兰合作，共同对外放贷，双方不具有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首先，杨景兰否认该事实，而黎志坚亦无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黎志坚关于双方合作对外放贷的主张无证据支持。其次，案涉三份《借据》均明确载明，黎志坚作为借款人因资金紧张向杨景兰借款，双方约定了借款的时间、期限、金额以及利息等，借贷内容清晰具体，双方具有明确的借贷合意，不存在合作放贷的意思表示。最后，杨景兰依约支付了借款，而黎志坚不仅确认收到借款，且亦依照《借据》约定的内容归还相应利息，可见双方借贷事实真实存在。一审法院根据杨景兰提供的上述《借据》及支付凭证，认定双方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并据此判令黎志坚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予以认可。三、关于黎志坚应归还的借款本金数额。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黎志坚于2016年7月15日归还的70000元到底是偿还本案借款，还是偿还与本案借款无关的黎志坚所欠杨景兰的其他借款。根据杨景兰提供的交易流水显示，杨景兰于2016年4月7日向黎志坚账户转款291000元，杨景兰主张案涉70000元就是归还该笔欠款，与本案的还款无关；黎志坚据此抗辩，提交了妻子杨美玲于2016年5月19日向杨景兰账户转款305000元的证据，证实该笔291000元欠款已经结清。杨景兰继而又提交了其与杨美玲所签《房屋抵押借款协议》，证实其与杨美玲之间另有500000元的借贷关系，该305000元款项是用于偿还杨美玲的借款，并非偿还黎志坚所欠的291000元借款，黎志坚的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认为，首先，黎志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杨景兰所主张的291000元债务已通过杨美玲清偿完毕。其次，从黎志坚的还款情况来看，黎志坚分别于2016年5月30日借款200000元、于2016年7月27日借款400000元，每月约定利息合计共15500元，而黎志坚于2016年8月26日向杨景兰归还的款项数额正好为15500元，此数额与上述约定的利息数额一致，由此反映，黎志坚于此时是确认其尚欠杨景兰的借款600000元；之后，黎志坚于2016年9月2日又向杨景兰借款50000元，约定利息每月1500元，此时黎志坚共向杨景兰借款650000元，每月约定利息合计共17000元，而黎志坚于2016年11月1日、12月7日分别向杨景兰归还的款项数额均为17000元，此亦与借款650000元所对应的利息数额一致，可见，黎志坚至2016年底时仍然确认尚欠杨景兰的借款为650000元。否则，若2016年7月15日归还的70000元是偿还本案借款，黎志坚在归还利息时应一并做相应扣减，不会直至2016年底仍然按借款650000元的数额来支付利息，由此可推断案涉70000元并非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最后，如若70000元是归还本案借款，黎志坚理应要求杨景兰对借据内容作出更改，但黎志坚在归还该70000元款项以后，还分两次继续向杨景兰借款，均没有要求杨景兰对借据内容作相应更改，由此更可体现出其主张的70000元并非用于归还本案借款。因此，一审法院据此采信杨景兰的意见，认定案涉70000元并非归还本案借款，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黎志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40元，由上诉人黎志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锦霞审判员  邹迎晖审判员  吴 湛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魏雨璇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