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再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士贵，男，194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沙洋县滨江新区，现住沙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云，湖北双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敖书英，女，194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沙洋县滨江新区，现住沙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沙洋县高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龚士贵与被上诉人敖书英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前由沙洋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822民初50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1月19日，沙洋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822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9年12月25日，沙洋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822民再2号民事判决。龚士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龚士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云，被上诉人敖书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士贵上诉请求：１、依法分割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居期间的财产；２、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１、原审判决解除龚士贵与敖书英之间的同居关系正确。敖书英故意隐瞒合法婚姻事实，与龚士贵重婚同居，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２、原审分割同居财产不公，未考虑无过错方龚士贵的利益，未考虑龚士贵及其父母的移民身份，错误地将龚士贵父母的遗产当作同居财产分配。林木补偿款系龚士贵父母的遗产，应归龚士贵所有；３、双方从吴光军处购买的房屋及土地承包经营权应予分割；４、女儿龚某1已成年且智力健全。龚士贵、敖书英年迈，已无抚养能力。因此，龚某1不应当参与龚士贵与敖书英共有财产的分配。敖书英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１、分配同居财产是否追究过错责任，尚无法律规定。但上诉人“婚外恋”离家出走，是导致双方同居生活破裂的主要原因，上诉人是过错方；２、本案涉及分割的共有财产仅限于林木补偿款82685元，此款不是上诉人父母的遗产，应该认定为双方同居期间的财产；３、双方共同购买的沙高阳镇寿庙村的房屋，现在没有产权，不宜分配。至于承包的土地，更不属于同居期间的共有财产，不在分割之列；４、分割同居财产时，应该考虑敖书英照顾女儿龚某1的生活需要，适当多分。同时，龚某1作为家庭成员，参加了被征收林木的管理，也应该享有林木补偿款分配权。龚士贵向沙洋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解除龚士贵与敖书英的同居关系；2、请求人民法院分割龚士贵与敖书英同居期间的财产；3、诉讼费由敖书英负担。沙洋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龚士贵、敖书英经人介绍相识。自××××年××月开始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同居生活期间，于××××年××月生育长女龚某1，××××年××月生育次女龚某2。沙洋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双方虽未办理结婚登记，但双方自××××年××月开始即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生育二女，至××××年××月××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双方已符合结婚的实质要件，应按事实婚姻处理。双方同居生活逾二十载，共同抚养子女成人，彼此具有感情基础，双方应多加珍惜，对于生活中的琐事矛盾，双方各自应多加反省沟通。敖书英当庭表示不同意解除同居关系，有和好意愿。龚士贵诉称双方感情已完全破裂但未提交充分证据，故对龚士贵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沙洋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驳回龚士贵的诉讼请求。龚士贵再审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解除龚士贵与敖书英的同居关系；2、请求人民法院分割龚士贵与敖书英同居期间的财产即分割位于沙洋县××镇××村价值9万余元的房屋一套、土地8.05亩及存放在沙滨江新区枣林村民委员会的林木补偿款82685元；3、诉讼费由敖书英负担。沙洋县人民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敖书英原系丰都县栗子乡建龙村民委员会村民，于××××年××月××日与丰都县栗子乡建龙村村民甘大炳在原丰都县栗子区民政部门办理结婚登记。婚后生育长女甘叶方、次女甘叶香。约××××年左右，敖书英未与甘大炳办理离婚登记，带次女到沙洋县××镇××组与龚士贵共同生活，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于××××年××月、××××年××月分别生育二女龚某1、龚某2。甘叶香更名为龚吉荣。龚某1因患分裂精神障碍，于2002年先后多次在沙洋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因城市建设发展需要，龚士贵、敖书英居住的枣林拆迁。2016年，双方因家庭矛盾经常发生争吵，龚士贵离家外出至今。另查明，龚士贵、敖书英均为原沙滨江新区枣林（现沙滨江新区枣林社区）九组村民。2014年9月，龚士贵、敖书英以90000元购买吴光军位于沙高阳镇寿庙村八组的房屋居住至今。其长女龚某1因身患精神疾病，现随敖书英居住生活。目前，双方有林木补偿款82685元存放于沙滨江新区枣林社区居民委员会。沙洋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以下简称《婚姻法》）第三条规定，“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禁止重婚。禁止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第八条规定，“要求结婚的男女双方必须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结婚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规定，“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一）××××年××月××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二）××××年××月××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后，男女双方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在案件受理前补办结婚登记；未补办结婚登记的，按解除同居关系处理。”该条所指的《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应为以下要件：1、男女双方必须完全自愿结婚；2、男女双方必须达到法定婚龄；3、男女双方不属于直系血亲或三代以内的旁系血亲；4、男女双方均未患有医学上认为不应当结婚的疾病。本案中，敖书英在与甘大炳婚姻关系未依法解除的情形下，与龚士贵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并生育二个子女，故龚士贵、敖书英之间不符合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属于事实婚姻的实质要件，属于非法同居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起诉请求解除同居关系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当事人请求解除的同居关系，属于婚姻法第三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并依法予以解除。故原一审以双方符合结婚的实质要件，应按事实婚姻关系处理，并以敖书英不同意解除同居关系，有和好意愿为由，判决驳回龚士贵的诉讼请求错误，对龚士贵与敖书英之间的同居关系，应当依法予以解除。关于双方过错、同居期间的财产及如何析产。沙洋县人民法院认为，同居析产是指在诉讼过程中就双方同居期间产生的、有证据证实的现有财产进行依法分割。本案中，双方对该林木补偿款的金额亦无异议，龚士贵主张依法分割，予以支持。敖书英在未与甘大炳依法解除婚姻关系的情况下与龚士贵同居生活，并生育子女，双方共同生活长达三十余年，龚士贵应当知道敖书英的实际婚姻状况，仍与之共同生活，双方均存在过错。双方所生育长女龚某1身患疾病，需进行治疗，目前其随敖书英生活。鉴于此，在分割财产时，可予以适当照顾。敖书英称，案涉被征收林木在种植时曾向龚某1借款10000元，该主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龚士贵提出案涉财产均系用其父母生前财产被征收后所获得的补偿款取得，应由其个人所有，敖书英称龚士贵父母早已去世，以前所居住的房屋早已破败，其与龚士贵共同生活期间已新建房屋，案涉财产均为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的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龚士贵就其提出的该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结合本案实际，酌定双方存放在沙滨江新区枣林社区居民委员会的林木补偿款82685元，龚士贵分得36342.50元，敖书英分得46342.50元。关于龚士贵主张的分割位于沙洋县××镇××村价值9万余元的房屋一套及土地8.05亩问题。经查，案涉房屋由龚士贵、敖书英从吴光军处购置，目前，该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随房屋而流转的土地亦未办理流转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该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互换、转让方式流转，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登记。……”上述法律规定了农村宅基地及地上房屋、承包土地的买卖、流转作出了明确规定。本案中，农村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山、自留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龚士贵、敖书英非沙高阳镇寿庙村村民，其从吴光军处购买房屋而流转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无证据证实经过了上述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并办理相应的审批手续，取得相应的权属证明，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述法律规定了不动产物权经登记方产生对外公示效力。龚士贵、敖书英未办理不动产物权登记，未取得房屋权属证书。故不宜对案涉房屋予以分割处理，也不能对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予以干涉。因此，对龚士贵要求对案涉房屋和土地承包经营权分割并由其所有的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可在取得相应权属证书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龚士贵、敖书英之间属非法同居关系，依法应予以解除，双方共同生活期间所产生的林木补偿款应依法予以分割，关于分割案涉房屋及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等的请求不予支持。沙洋县人民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沙洋县人民法院（2018）鄂0822民初505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原审原告龚士贵与原审被告敖书英之间的同居关系；三、原审原告龚士贵与原审被告敖书英存放于沙滨江新区枣林社区居民委员会的林木补偿款82685元，原审原告龚士贵分得36342.50元，原审被告敖书英分得46342.50元；四、驳回原审原告龚士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原审原告龚士贵负担100元，原审被告敖书英负担10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证据：沙滨江新区枣林社区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称：龚某1患××，残疾三级。敖书英、龚某1系母女关系，均丧失劳动能力。敖书英享受失地农民保险政策，无其他收入来源。其女龚某1常年服药治病，现属我社区低保户，经济生活困难。龚士贵质证称，这份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龚某1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应当由其父母来抚养。且龚士贵与敖书英年龄都已超过75周岁，经济条件也不好，没有能力和义务抚养龚某1。龚某1生病应该由其他亲属来照顾，同龚士贵与敖书英之间分割同居财产没有关系。审查认为，沙滨江新区枣林社区委员会出具的这份证明，符合单位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本院对该证明所陈述的事实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一、双方购买的房屋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应当进行分配；二、双方是否有照顾生病成年子女的义务；三、原审对林木补偿款的分配是否公平。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购买的房屋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应当进行分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龚士贵主张分配从沙高阳镇寿庙村村民吴光军处购置的房屋和流转的土地，应向人民法院提交其已依法取得该房屋所有权和土地承包经营权相关证明。因龚士贵没有提交上述证据，人民法院无法确认其是否取得上述房屋的所有权和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原审法院驳回龚士贵对房屋及土地承包经营权分割请求并无不当。双方可在取得相应权属证明之后，另行提出分配主张；二、关于双方是否有照顾生病成年子女的义务。龚士贵与敖书英之女龚某1患××，发病期间生活不能自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时，未成年的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付给抚养费的权利之规定，龚士贵与敖书英虽已年迈，但对因患病而缺乏生活自理能力的成年亲生女龚某1仍有抚养照顾义务；三、关于原审对林木补偿款的分配是否公平。１、龚士贵提出林木补偿款系其父母的遗产，应由其继承。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龚士贵应当提交林木补偿款系其父母遗产的证据。本案中，龚士贵没有提交能够证明该事实的证据，故原审认定林木补偿款为双方同居共有财产并无不当；２、根据《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对共有财产的分割，先由双方协商处理，协商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的规定，龚士贵与敖书英之女龚某1因患病生活不能自理，随母敖书英生活，由敖书英照顾。因此，原审在分配林木补偿款时给敖书英适当予以多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龚士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龚士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纯棉审判员  苏红玲审判员  张青云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