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林林（曾用名杜玲玲），女，196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青田县，现居住在墨西哥合众国。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足飞，浙江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文素，女，197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向涛，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林林因与被上诉人高文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2民初8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林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文素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8月高文素向在西班牙经商的杜林林发多种服装，价格443700元，杜林林收货后未支付贷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法官仅凭肉眼就认定高文素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是真实的，没有变造、伪造的疑点，明显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高文素提供的微信记录除最后一页外，其余全部是截图。截图不属于原始载体，而属于照片可以在电脑里任意剪辑、修改或编辑。2、以现有的微信聊天截图或者聊天记录，也无法证明杜林林有向高文素下单订货、订多少货、杜林林收到多少货的事实。更不能证明高文素将案涉标的物交付给杜林林、杜林林确认欠高文素货款的事实。3、微信截图及微信聊天记录也不能证明杜林林有向高文素订货以及高文素已将案涉标的物交付给杜林林的事实。（二）证人周某的证言，前后矛盾，不事实不客观，违反基本常理，且是孤证，不能证明本案的事实。1、涉案物流公司有三个名称，在收货清单及证明上所盖的入库专用章是吉达国际物流公司，在证明上落款的单位是欧洲吉达物流公司，证人称其公司为西班牙吉达物流公司。一个国际性公司，其收货单抬头与其所盖入库专用章肯定前后相符。2、证人周某当庭证实其在西班牙吉达物流公司工作，该公司于2017年在国内设立分支机构，而本案的交易时间是2016年8月，不能证明其可以从事经营活动。3、在西班牙吉达国际物流收货清单上标注“君子兰”，无法确定“君子兰”是何人。高文素主张其原先的经营场所名称为“君子兰”，但未举证予以证明。收货清单上签字的送货人是王小平，王小平是何人，其与高文素是何关系，均不清楚。4、欧洲吉达物流公司出具的证明明显存在瑕疵，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其一，该证明上加盖的是入库专用章，而不是行政公章。其二，证明所盖的公章与收货单所载明的抬头明显不一致。其三，该公司是国外注册的公司，其提供的材料未经公证认证，不能作为有效证据。5、现有证据无法证明2016年期间，欧洲吉达物流公司或者吉达国际物流公司或者西班牙吉达物流公司合法存在。在我国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均无法检索到该三家公司的相关公司信息，高文素也没有提供该三家公司的营业执照，其合法性不能确定。（三）高文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是生产服装或者销售服装的合法主体，故无法确定涉案的24936件服装是从何而来。高文素也不具有合法的自营出口资格，不可能将涉案服装在不纳税、不商检、不报关的情况下，轻而易举地通过一个在中国没有办理工商登记的物流公司运到国外交付杜林林。（四）高文素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将涉案标的物交付给杜林林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责任。1、高文素没有提供杜林林向其订货的证据。2、高文素何时交货，以什么方式交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对外贸易交货后，应当开具增值税发票，而后进行商检、报关，之后才能交付运输公司运输。4、高文素申请的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二、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在一审判决之前，高文素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承担不利的后果。高文素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杜林林应当承担付款责任。2016年高文素向杜林林发送货物共计191箱，金额总计443700元，杜林林收货后一直没有付款，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清楚反映高文素发送衣服的款式、数量，高文素告知杜林林货款金额，杜林林亦回应认可。微信记录中还反映杜林林指定物流公司进行运送、杜林林要求高文素将货物运回等内容，足以证明杜林林收到货物后没有支付货款的事实。尽管部分聊天记录系截图，但高文素从未进行过修改，来源于原始载体。截图的形成一目了然，各截图内容之间相互衔接形成完整的事实经过，与最后一次杜林林要求高文素将货物运回的内容可以互相印证的。如果杜林林认为截图有剪辑修改，完全可以申请鉴定。二、涉案的物流公司由杜林林提供和指定，至于物流公司的名称具体如何称呼并不影响物流公司应当具备的实际资质。三、高文素满足了杜林林对于款式、颜色等的要求，并提供相应货物，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并不会因为经营场所在哪里，是否从他处采购等影响合同的成立。高文素在广州有一个档口用来经营，以档口经营的形式在全国服装市场普遍存在，并不一定需要办理相关登记，但经营均是合法的。目前跨境购销往来发达，国际物流公司遍地都是，出口货物不需要出卖人自行具备出口资格，杜林林该常识。四、购销合同或者书面订单并非是达成买卖合同的唯一形式，结合以上事实，杜林林收到货物未付款事实清楚。高文素向其催讨货款时，杜林林答复“知道了，到时候会给你安排”，亦可予以佐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文素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杜林林偿付高文素货款46387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高文素向在西班牙经商的杜林林发多种式服装，价格443700元，杜林林收货后未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杜林林在西班牙经商期间向高文素购货，现又长期居住在墨西哥，本案具有涉外民事关系，为涉外民事案件。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是经最高人民法院授权，有权管辖辖区内的一审涉外、涉港澳台民商案件，故对本案有管辖权。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对发生纠纷法律适用未作约定和选择，可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高文素作为接收货币一方，其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合同履行地可认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双方均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杜林林欠高文素货款4437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杜林林应及时支付，拖欠没有理由，高文素要求其支付货款并支付起诉之日起利息损失，予以支持。但高文素主张杜林林所欠货款金额为463874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杜林林应支付高文素货款443700元并赔付高文素利息损失（从2018年9月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一审法院民三庭转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58元，由高文素负担303元，杜林林负担795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高文素提供的双方2017年6月17日微信聊天记录，杜林林已予认可。该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结合高文素提供的双方2016年6月23日至2017年1月6日间的微信聊天内容截图、物流单据、物流公司员工周某证言、杜林林承认的高文素有货物在其处的事实等，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证明杜林林与高文素之间曾就涉案货物的款式、数量、价款、货款总额等进行协商确定，杜林林指定高文素通过吉达物流周某办理西班牙海运专线运输货物，周某接收了高文素交付的货物并运往指定地点，杜林林已收到货物等事实。杜林林辩称2017年6月17日微信聊天中涉及的货款针对的是2015年的货物，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也与聊天内容中提及的时间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对于目前还留存其处的货物，杜林林辩称系之前与高文素交易的货物，但同样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也未作出合理说明，故不足采信。杜林林、高文素均陈述双方之间有过多次交易，可见高文素通过相应的物流机构向杜林林发送货物不存在障碍。综上，杜林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58元，由上诉人杜林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萌审 判 员  杨宗波审 判 员  蔡蓓蓓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陈黛锦代书记员  胡珏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