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2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金枣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康桥东路1号16幢。法定代表人：薛俊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德，广东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曹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大明路139号。法定代表人：曹丙石，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国，男，198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丙石，男，196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冰冰，男，198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磊磊，男，198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戈燕，女，南京曹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金枣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曹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曹氏公司）、陈建国、曹丙石、曹冰冰、曹磊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7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金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五被上诉人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将金枣公司员工姚皓所述“暂时把它减下来”（7万元）、曹氏公司的员工戈燕所述“扣除投资款7万元”、陈建国所述“扣下7万元投资款”错误认定为金枣公司同意免除曹氏公司7万元或是折抵戈燕7万元投资款。曹氏公司、陈建国、曹丙石、曹冰冰、曹磊磊共同辩称，金枣公司所主张的7万元系金枣公司同意曹氏公司扣除的员工投资款。金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氏公司偿还金枣公司投资款7万元，自2019年6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息24%的标准计算逾期违约金；2.判令陈建国、曹丙石、曹冰冰、曹磊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曹氏公司、陈建国、曹丙石、曹冰冰、曹磊磊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日，金枣公司（甲方）与曹氏公司（乙方)、陈建国（丙方)、曹丙石（丙方)、曹冰冰（丙方)、曹磊磊（丙方)及第三方深圳金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丁方）签订一份《车辆合作及服务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车辆寄放在乙方处销售，乙方承诺在90天内销售完毕并依约回款给甲方，双方约定的利益分配方式为，乙方同意按固定分红方式计算甲方合作收益，合作收益计算方法为：甲方购车款×0.04%每天且合作收益计算天数不低于15天，无论车辆是否销售或亏损，乙方应在第90天将甲方购车款、合作收益、手续费用无条件划入甲方指定账户。丁方按照购车款，向乙方收取资料审核手续费用，丁方手续费可由甲方先行代收。违约责任约定为，乙方未依约使用资金、逾期回购车辆或未按约返还甲方车款及保底收益的，以甲方支付的购车款按日2‰支付违约金。陈建国、曹丙石、曹冰冰、曹磊磊作为丙方均在协议书中保证人一栏签字。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展合作，每辆车签订一份协议。双方为合作事宜还建立名为“南京08曹氏-金枣金融合作群”的微信群（成员有：金枣公司法定代表人薛俊龙、金枣公司工作人员章军、金枣公司营运部经理姚皓、金枣公司风控经理微信名为“差一点胖子”、金枣公司负责江苏等区域大区副总监陈某,4、曹氏公司员工戈燕、曹冰冰、曹磊磊等）。2018年12月28日，金枣公司提供252000元资金购买曹氏公司2014款捷豹汽车一辆并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甲方（金枣公司）委托乙方（曹氏公司）卖出车辆后，乙方应在收到全款的当日，按照相关协议的约定向甲方回款，逾期未能立刻回款的，每逾期一天，交纳应回款总额2‰的滞纳金。签订协议当日，金枣公司给付曹氏公司252000元。2019年4月24日，金枣公司风控经理（微信名为“差一点胖子”）在群里发出通知，告知各合作商户，在履行还款手续过程中还款人需将还款划到公司指定的回款公户上，账户如下：--收款人：上海金枣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收款账号：320899991010003441651，开户银行：交通银行南京东山支行。公司各地市场人员只负责催收沟通工作，公司明令禁止市场人员以各种名义私自接受商户的还款，对于车商轻信市场人员的说辞将还款转至当地市场人员后带来的财产损失，公司概不负责，若所在地区市场经理有私下暗示或明示要求将欠款转到其私人名下，可以提供相关证据举报，我公司定会严肃追责相关人员责任，情节严重的移交司法机关处理。该协议履行完毕后，曹氏公司本应支付金枣公司本息合计268128元。2019年6月5日，曹氏公司在扣除7万元后返还金枣公司198128元。双方对于扣款7万元目前存在争议，曹氏公司称系经金枣公司同意后扣款，金枣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为证明金枣公司同意扣款的事实，一审中，曹氏公司提供了曹氏公司工作人员戈燕即曹氏公司代理人与金枣公司运营部经理姚皓的聊天记录，在聊天记录中戈燕陈述“你的意思是扣除投资款7万元，余下的款本金及利息198128元打到金枣金融账户？”，姚皓回答“是的”并还陈述“转完款后把银行转账截图发给我下”，金枣公司认可以上微信聊天记录，但认为在之前有姚皓的一段语音记录，表示该7万元只是暂时减下来，并不是扣除。另在“南京08曹氏-金枣金融合作群”微信群中，陈建国也告知姚皓“确认完金额你们同意我们公司扣下7万元投资款，剩余198128元打给你们公司，确认完我们公司打款”，姚皓回答“是的，转吧”。另金枣公司负责江苏等区域大区副总监陈某,4也出庭作证称，其与2016年5月入职金枣公司，2019年6月6日，金枣公司向其发出解除劳动合同，但其未签字，曹氏公司系其开发的客户，当时是金枣公司专门管业务的章军于2019年5月底通知其同意扣除该7万元，后其通知了曹氏公司。当时是曹氏公司的工作人员戈燕在金枣公司投资了7万元，但公司未能回款给戈燕，后同意在此款中扣除7万元给戈燕。一审另查明，曹氏公司的员工即本案曹氏公司的代理人戈燕在金枣公司处投资7万元，戈燕表示该7万元扣款后视为其已拿到，今后不再向金枣公司主张该投资款，且当时扣款时，其也把投资的截图给了金枣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金枣公司出资252000元与曹氏公司合作汽车销售后，根据双方之间的约定，曹氏公司本应当返还金枣公司本息合计268128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曹氏公司扣款7万元是否经过金枣公司同意，根据曹氏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在曹氏公司员工戈燕与金枣公司运营部经理姚皓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显示，姚皓是同意扣款7万元，金枣公司称系暂时扣款依据不足，另在“南京08曹氏-金枣金融合作群”微信群中，陈建国也明确告知姚皓扣款7万元，其也表示同意，且在该微信群有金枣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它工作人员也均未提出异议，再结合证人陈某,4的陈述，足以证明以上扣款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金枣公司要求曹氏公司偿还投资款7万元及利息并要求陈建国、曹丙石、曹冰冰、曹磊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海金枣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对南京曹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陈建国、曹丙石、曹冰冰、曹磊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金枣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金枣公司申请其员工姚皓出庭作证，曹氏公司申请金枣公司原员工陈某,4到庭作证。姚皓陈述：其在2019年6月初接到金枣公司负责人章军的任务安排，要其去曹氏公司催款；其了解情况后电话联系曹氏公司的戈燕，然后加了戈燕的微信，询问逾期回款的原因并催款；后来戈燕提出她也是投资人，投资了7万元，如果金枣公司让曹氏公司还本付息，需要将这7万元扣除，姚皓回复其无权决定，后来向戈燕发了一段语音“你这边总的还款金额是268128元，投资款不是7万元吗？你先把它暂时减下来，把19.8万多元转到我们这边还款账户上，交通银行的”；关于7万元扣除其没有权限决定；就该7万元，其告诉金枣公司财务人员说他们不愿意换，属于争议部分，应当记“未归还”，后面再用法律的手段去催回；当时真实想法就是能先要回一部分最好，如果对方不同意归还7万元，双方无法协商的，只能走法律途径。陈某,4到庭陈述：其是金枣公司大区副总监，负责南京、上海、北京区域的所有业务，上级领导是章军；其负责对车商的放款、收款、催款；在2019年1月份金枣公司不再进行线下放款，开始催回款，章军同意给车商做展期，否则一下子收款，会把车商“抽死”，金枣公司也拿不到钱；曹氏公司当时有三辆车，约定的期限是90天，说好展期之后就没确定具体的期限，但是要照常计息；戈燕在3月份向其提出个人投资的7万元对应的车辆都已经回款了，按规定，车款回来后应当点对点返还给投资人，但是金枣公司这个时候不回款给投资人，戈燕提出来后，其向章军提出戈燕讲的有道理，章军后来就同意把7万元扣下来给戈燕，其本人亲自通知戈燕的，只有通话记录，但是没有录音等证据。金枣公司质证意见：关于姚皓的证言，希望法庭结合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及出庭陈述情况予以采纳；陈某,4已侵占金枣公司106万元资产，与章军的矛盾公开化，其所陈述的经章军同意给戈燕扣除7万元的意见与事实不符，其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曹氏公司、陈建国、曹丙石、曹冰冰、曹磊磊质证意见：陈某,4的证人证言可信；姚皓的语音内容，当时可能确实没有听清楚，但戈燕随即以文字方式进行确认，且在微信群中也进行了陈述，说明金枣公司是认可的。至于陈某,4与金枣公司的内部矛盾，曹氏公司不知情，章军确实同意扣除戈燕投资款7万元，陈某,4在5月底通知戈燕的，6月份陈某,4与章军吵架、所谓侵占100万元的事情、陈某,4离职的事情，曹氏公司均不知情；曹氏公司一直联系的都是陈某,4。本院认证意见：姚皓作为金枣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与金枣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明力较弱；陈某,4虽已离职，但其与金枣公司确实存在其他纠纷，故亦存在利害关系，证明力亦相对较弱。因此，本院对证人证言陈述的将与其他证据相结合，予以综合认定。双方对一审判决已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3月30日，金枣公司发出《人事任命通知》（金枣金融［2018］第2号），任命陈某,4为大区副总监，全面负责南京、北京、临沂业务拓展及管理；负责新区域的业务拓展及管理。2019年6月5日09：58分金枣公司姚皓添加戈燕的微信，并要求戈燕：“把投资款的截图发给我下”。戈燕随后投资款截屏发送给姚皓，姚皓总结：“南京08应回款本金252000，合作160天利息16128元，总计应回款金额为268128元”，随后姚皓发出语音：“你这边总的还款金额是268128元，投资款不是7万元吗？你先把它暂时减下来，把19.8万多元转到我们这边还款账户上，交通银行的”，戈燕于10:15分回复：“你的意思是扣除投资款7万，余下的款本金及利息198128元打到金枣金融账户？”，姚皓回复：“是的”“转完款后把银行转账截图发给我下”。戈燕于11:07分回：“我让财务转了，你确认下卡号”“发到那个群里了”“您看下”，姚皓回复：“是的，转吧”，戈燕回复：“好的”。下午14:13分，姚皓问：“你投资账户注册手机号和姓名发过来下”，戈燕回复：“151××××5596”“应该是这个”，姚皓问“叫什么名字”，戈燕回复：“戈燕”，姚皓回复“好的”。2019年7月15日，戈燕联系姚皓询问：“什么情况”“起诉了”，姚皓回复：“都说了你们一直不回款，以投资款未回为由，拖着不回款，公司为了回款，当时被迫同意，但剩余部分没说不用回款啊”。随后双方发生争议，戈燕陈述：“你在哪里看见拖着不回款的”，姚皓回复：“那你们为什么到了100多天不回款”“为什么回款前要跟公司谈条件呢”“心知肚明，就不用再这个问题说来说去了”，戈燕称：“不是车没卖吗你们可以做展期吗”，姚皓回复：“谁答应展期了”，戈燕称：“你们南京负责人啊”“我们不是一直跟她沟通吗”，姚皓又回复：“合同上写的90天到期需要回款，车没卖，必须回购”，戈燕陈述：“负责人跟你们沟通可以展期的”“投资人合同也是90天必须回款”，姚皓称：“都说了，这是两个事”。在南京08曹氏-金枣金融合作群，2019年6月5日，陈姐（陈某,4）@差一点胖子（金枣公司运营人员）称：“南京08车款已经全部结清”，陈建国@姚皓称：“确认完金额你们同意我们公司扣下7万投资款，剩余198128元打给你们公司，确认完我们公司打款”，姚皓与11:20分回复：“是的，转吧”。随后戈燕将转账截屏发送至群里。关于戈燕投资款7万元，一审中金枣公司陈述：“戈燕投资的7万元属实，但并不在本案所涉车辆上。”“是投资的其他车辆，不一定会足额回本。是强扣的7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由曹氏公司返还给我公司7万元”“目前无法结算，都已冻结了。该收的款公司要收，支付的话由政府接管”“戈燕的7万元投资款与本案无关，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以上事实，有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及金枣公司《人事任命通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为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曹氏公司抗辩其扣款7万元系经过金枣公司同意，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本案中，双方对于《车辆合作及服务协议》《车辆转让协议书》项下曹氏公司应支付金枣公司本息合计268128元、曹氏公司已支付198128元及曹氏公司员工戈燕个人作为投资者向金枣公司投资7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曹氏公司的抗辩意见能够成立。理由如下：第一，金枣公司对于戈燕向金枣公司投资7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且截至目前金枣公司尚未向戈燕另行归还或结算过该款项。第二，陈某,4作为金枣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双方洽谈达成合意时，已在微信群中表示“南京08车款已经全部结清”，此处“南京08车款”与姚皓与戈燕微信中提及的“南京08”一致，即为案涉曹氏公司应向金枣公司支付的车款及利息，金枣公司在群其他工作人员对此“全部结清”的结论未提出异议。金枣公司虽称陈某,4此时已被开除、无权就相关事项发表意见，但微信群中金枣公司尚有姚皓、章军等工作人员，姚皓、章军等人均未指出陈某,4无权代表金枣公司，也未对此结论表示过异议，故本院对金枣公司该述称意见不予采纳。因此，曹氏公司基于此相信双方达成的合意系一并解决戈燕投资款和曹氏公司应付车款，并无不当。第三，曹氏公司、戈燕在与金枣公司通过微信、微信群就回款问题进行洽谈时，金枣公司明确知晓双方对于总应付款本息并无争议，争议仅为7万元投资款是否予以扣除。曹氏公司、戈燕在微信群中向金枣公司反复指出：“确认完金额你们同意我们公司扣下7万投资款，剩余198128元打给你们公司，确认完我们公司打款”，金枣公司均明确表示“是的”，未表示过该款项仅为暂扣或不同意扣除的意思。姚皓出庭称“当时真实想法就是能先要回一部分最好，如果对方不同意归还7万元，双方无法协商的，只能走法律途径”，与其在微信中双方确认的意思表示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在曹氏公司支付扣除7万元的剩余款项后，姚皓向戈燕索要其投资姓名和手机号码等信息，足以表明姚皓知晓扣除的7万元系戈燕的投资款。综上，戈燕与金枣公司之间的投资关系与本案所涉车辆合作关系，虽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但各方当事人均有权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金枣公司、曹氏公司与戈燕一致同意对彼此间的权利义务一并清理结算，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各方的合法权利，应予准许。金枣公司所称向投资人还款事宜已由政府接管等意见，并无证据证明，亦无法约束戈燕或曹氏公司，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金枣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金枣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储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