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民终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晓光，男，198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应文，新疆耀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立强，男，197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和田波斯坦花果酒业有限公司经理，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皮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东，新疆柏坤亚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睢县颐生堂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睢县。 法定代表人：李喜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朱晓光因与被上诉人孙立强、原审被告睢县颐生堂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生堂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32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30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朱晓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应文与被上诉人孙立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颐生堂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晓光上诉请求：1.撤销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32民初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孙立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以案件需要调证为由中止审理，但直至判决作出，亦未告知调取了何种证据，损害上诉人朱晓光合法权益。2.上诉人朱晓光并未侵犯被上诉人孙立强的著作权。被上诉人孙立强所有的xxx号美术作品“凯萨而”与上诉人朱晓光所有的“波斯凯撒尔”作品均由版权局颁发登记证书，一审法院认定二者存在相似，并以判决形式剥夺了上诉人朱晓光自己作品的著作权。3.一审判决错误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认定侵权，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其应判令被上诉人孙立强自行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上诉人朱晓光的注册商标无效，而非直接进行认定。 被上诉人孙立强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1.一审法院中止审理，系因被上诉人孙立强起诉时请求对侵权行为进行民事制裁，而一审开庭时和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朱晓光、颐生堂公司生产销售“波斯凯撒尔”酒的行为尚未作出行政处罚。2.著作权实行保护在先原则，朱晓光一审时仅提交了作品登记证复印件，其权利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其取得著作权，但孙立强著作权取得在先，一审判决侵权适用法律正确。3.孙立强美术作品中文字已起到商业标识作用，上诉人朱晓光的侵权行为不仅侵犯了孙立强的著作权同时侵犯了商标权，一审法院适用《商标法》审理并无错误。 原审被告颐生堂公司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孙立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晓光、颐生堂公司立即停止对作登字xxx号著作权的侵权行为，销毁“凯萨而”酒上的所有侵权标贴；2.判令朱晓光、颐生堂公司赔偿15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其中包括合理开支12,000元；3.请求对朱晓光、颐生堂公司侵权行为实施民事制裁；4.由朱晓光、颐生堂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7日，《作品登记证》，载明作品名称：瓶贴、包装盒（凯萨而）（产品包装设计），作品类型：美术作品（包装设计），作者：孙立强，著作权人：孙立强，作品完成日期：2010年5月8日，作品登记日期：2010年6月7日。孙立强创办了和田波斯坦花果酒业有限公司，将上述美术作品许可给公司使用，所销售的“凯萨而”酒具有一定的市场占有率。朱晓光、颐生堂公司生产的“波斯凯撒尔”酒，未经孙立强许可，在包装箱、包装盒、酒瓶的外包装上使用了上述美术作品，存在一定的库存量。朱晓光、颐生堂公司未经孙立强许可，依据该美术作品制作“波斯凯撒尔”标识，在其所生产的“波斯凯撒尔”酒类包装箱、包装盒、酒瓶的外包装上使用了孙立强的上述美术作品并且在新疆和田库存、销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焦点如下：一是朱晓光、颐生堂公司是否构成侵权；二是若构成侵权，其应承担何种形式的侵权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朱晓光、颐生堂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孙立强主张朱晓光、颐生堂公司生产、销售的“波斯凯撒尔”酒，其包装箱、包装盒、酒瓶的外包装侵犯了自己的美术作品著作权。朱晓光、颐生堂公司提出其生产销售的酒外包装上印制的“波斯凯撒尔”字样和图案与涉案“凯萨而”酒的标识不相同也不相近似，不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为朱晓光、颐生堂公司在其生产、销售的标有“波斯凯撒尔”酒上使用“波斯凯撒尔”，侵犯了孙立强美术作品著作权。第一，被控侵权产品的外包装上标有朱晓光、颐生堂公司的企业名称，朱晓光、颐生堂公司已经实际将“波斯凯撒尔”字样和图案用于其产品，以区分商品来源，构成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朱晓光辩称，其于2018年3月28日被国家版权局授予了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是“波斯凯撒尔”，但在其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中并没有相应内容，同时，该作品登记证书朱晓光当庭未提交原件，在承担举证责任的法定期限内直至判决前均未提供原件，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朱晓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朱晓光、颐生堂公司并未取得作品登记许可证的情况下在其产品上使用“波斯凯撒尔”字样和图案。第二，关于朱晓光、颐生堂公司是否未经许可使用孙立强取得著作权的美术作品问题。孙立强在所登记的美术作品的附图中，突出了虎头图案和“凯萨而”三字，虎头图案外围以内外两圈纹饰加以衬托，纹饰的外在表现为纵向椭圆形排列，使其产生了一定的显著性。朱晓光、颐生堂公司在所生产的酒上使用“波斯凯撒尔”，“凯撒尔”是主要文字部分，“凯撒尔”与“凯萨而”存在读音相近，按照当地少数民族语言音译的汉语意思一致。其外观表现也为虎头图案，虎头的朝向和样式与孙立强美术作品图案中的虎头朝向和样式具有较大相似度，同时虎头图案外围也是以内外两圈纹饰加以衬托，纹饰的外在表现为横向椭圆形排列，与孙立强美术作品图案中的纹饰仅仅是纹饰排列角度的90度角偏向。因此，朱晓光、颐生堂公司的行为属于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著作权美术作品近似的图案和文字，可能导致混淆。孙立强的“凯萨而”与虎头图案及衬托纹饰和朱晓光、颐生堂公司的“波斯凯撒尔”与虎头图案及衬托纹饰，属于近似标识。再者，朱晓光在“凯撒尔”三个字前面加上“波斯”两个字，存在使一般公众误以为与孙立强的“波斯坦”公司有一定的关联的可能性。被控侵权的朱晓光、颐生堂公司产品为酒类产品，在商品分类表中与孙立强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同一类，且两者在销售渠道和消费对象上相同，应认定为类似商品。孙立强自2010年开始将“凯萨而”用于酒类产品，在和田市的相关市场具有了一定知名度，朱晓光与孙立强均在和田市从事经营活动，消费群体相似，朱晓光在其生产的酒类产品的外包装上使用与孙立强涉案商标相近似的商标，可能引起相关消费者的混淆。第三，关于朱晓光、颐生堂公司在先使用的抗辩。依据著作权法获得保护的作品是文学、艺术、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的表现形式；商标法也没有将实施他人外观设计专利权、著作权规定为侵权抗辩手段，行使这两种权利的行为可能侵害他人商标权的，仍应当按照商标法对于商标侵权的规定进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在先使用保护的是在市场上具有一定影响但未注册的商标所有人的权益，是因合法的在先使用行为产生的商誉。朱晓光称其从在先使用的波斯坦公司处取得使用权，不构成侵权的抗辩不能成立。朱晓光庭审中的陈述及双方提交的证据表明，朱晓光将“波斯凯撒尔”字样用于所生产销售的酒类产品在与波斯坦公司合作之后，晚于孙立强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和商标权的申请日，朱晓光、颐生堂公司的抗辩事由不能成立。综上，朱晓光、颐生堂公司未经许可在自己的产品上使用孙立强取得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相近似的图案文字，构成侵权。对于争议焦点二“朱晓光、颐生堂公司应承担何种形式的侵权责任”，孙立强主张朱晓光、颐生堂公司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150,000元及合理开支的侵权责任。朱晓光、颐生堂公司在其生产的酒类产品的外包装上使用“波斯凯撒尔”字样和虎头图案，侵犯了孙立强作登字29-2010-J-235号美术作品著作权和注册商标专用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八）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六）赔偿损失”的规定，朱晓光、颐生堂公司应承担停止侵害的责任。故对孙立强要求朱晓光、颐生堂公司立即停止对作登字xxx号著作权的侵权行为，销毁“凯萨而”酒上的所有侵权标贴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孙立强诉求的150,000元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上述规定内容，朱晓光、颐生堂公司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孙立强主张朱晓光、颐生堂公司赔偿损失150,000元的诉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人民法院可以参考权利人的主张和提供的证据判定赔偿数额”规定，故基于孙立强提供的证据，酌定其获赔100,000元。同时，朱晓光、颐生堂公司应支付孙立强为维权支出的合理开支。结合孙立强提交的合理开支的证据，律师代理费10,000元、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六份飞机票支出费用3252元和三次住宿费454元，合计13,706元，系孙立强因本案诉讼来和田的往返路费、住宿费及合理开支，予以支持。判决：一、颐生堂公司、朱晓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实施侵犯孙立强作登字xxx号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并销毁所有侵权产品和侵权标识；二、颐生堂公司、朱晓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立强赔偿损失100,000元以及孙立强因维权支出的合理开支13,706元，共计113,706元。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颐生堂公司、朱晓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朱晓光向本院提交了国家版权局颁发 的《作品登记证书》原件，内容为“登记号：国作登字-xxx，作品名称：波斯凯撒尔logo,作品类型：美术作品，作者：朱晓光，著作权人：朱晓光，创作完成时间：2018年1月26日，登记日期：2018年3月28日”，证明：一是朱晓光是“波斯凯撒尔logo”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并未侵犯孙立强的著作权；二是朱晓光作品登记证是国家版权局颁发，孙立强作品登记证系新疆版权局颁发，即便存在侵权，也应当由相关行政主管机关予以认定。经质证，被上诉人孙立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不认可，认为已过举证期限，根据法律规定应视为证据未出示。且该美术作品仅是涉案商品“波斯凯撒尔”酒外包装箱六面图中的一面图，即便其取得作品登记证，依据保护在先原则，对登记在后的著作权，法律也不予保护。鉴于该证据仅是对一审证据的补强，不属于新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另查明：1.被上诉人孙立强名称为“瓶贴、包装盒（凯萨而）（产品包装设计）”的美术作品（下称“凯萨而”美术作品）共7幅图，其中《作品登记证》正文页内四幅图用于和田波斯坦花果酒业有限公司商品名称为“凯萨而”酒的包装盒、包装箱图案，背页三幅图用于“凯萨而”酒的瓶贴。从整体外观来看，七幅图均以黑色为底，其中内页第二幅图为长方形平面图形，自上而下依次为白色的“Kaisaer”、黄色的“凯萨而”文字，中间是竖向红黄色相间的椭圆形双环，其中外椭圆环由字母S放平后首尾连接形成，内椭圆环在上下左右4个方向各有一个花朵形图案，在45°、135°、225°、315°方向处断开并有两个圆球相连。内椭圆环内自上而下依次是虎头图案、红黄相间的“Kaisaer”文字及相应的维吾尔语。图片三分之二处红色花纹与外椭圆环两侧相连，底部共有四行黄色文字，其中第一、二行分别为英文标注的酒精度、容量信息。文字两侧对称分布有两个果蒂朝内的红石榴图案。背页第一幅图和正文页第二幅图相似，区别是呈正方形，竖向椭圆环上方的“Kaisaer”文字为黄色，“凯萨而”文字移到了内椭圆环内维吾尔文字下方。 2.上诉人朱晓光、原审被告颐生堂公司在其生产、销售的商品名称为“波斯凯撒尔”酒的瓶贴、包装盒、包装箱正面使用的美术图案（以下简称“被控侵权美术图案”），也是以黑色为底，自上而下依次为白色的“bskser”、黄色的“波斯凯撒尔”文字，文字左侧为红色圆形图案，上载有黄色的“bskser”文字及黄色飘带、花枝图案。中间为横向红黄色相间的椭圆形双环，其中外椭圆环由字母S放平后首尾连接形成，内椭圆环在上下左右方向各有一个花朵形图案，在45°、135°、225°、315°方向处断开并有两个圆球相连。内椭圆环里面自上而下分别是虎头图案、黄色的“bskser”文字及音译的维吾尔语文字，其中“bskser”系叠加印制在虎头图案下部。图片三分之二处有红色花纹与外椭圆环两侧相连，底部共有四行黄色文字，其中第一、二行分别为英文标注的酒精度、容量信息。文字两侧对称分布有两个果蒂朝外的红石榴图案。 3.上诉人朱晓光于2018年1月26日完成“波斯凯撒尔logo”美术作品的创作，并于同年3月28日取得国家版权局颁发的国作登字-2018-F-00514634号《作品登记证书》。“波斯凯撒尔logo”美术作品为竖向椭圆形平面图形，红黄色相间的椭圆形双环内，以黑色为底色，从上到下依次为虎头图案、黄色的“Bskser”文字及音译维文。其中外椭圆环为字母S水平放置后首位相连，内椭圆环在上下左右方向各有一个花朵形图案，在45°、135°、225°、315°方向处断开并由两个圆球相连。 4.上诉人朱晓光、原审被告颐生堂公司生产的“波斯凯撒尔”酒主要面向阿克苏、喀什、和田等地区销售。2018年5月，和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共查获使用被控侵权美术图案的“波斯凯撒尔”酒2000箱。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一）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二）一方当事人丧失诉讼行为能力，尚未确定法定代理人的；（三）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终止，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四）一方当事人因不可抗拒的事由，不能参加诉讼的；（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六）其他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以调证为由中止诉讼长达一年之久，确无法律依据，属程序违法。朱晓光关于“一审法院中止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成立，但鉴于该程序违法并不影响对本案的实体处理，故对朱晓光以该项上诉理由申请改判或发回重审的请求，不予采纳。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朱晓光、颐生堂公司在其生产、销售的名称为“波斯凯撒尔”的酒的瓶贴、包装盒、包装箱上使用被控侵权美术图案的行为，是否侵犯了孙立强的著作权；二、如侵权成立，一审法院判定的赔偿数额及侵权责任承担方式是否适当；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错误。 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孙立强的“凯萨而”美术作品已于2010年6月7日被新疆版权局授予《作品登记证》，朱晓光对此无异议，孙立强的著作权依法受到保护。经比对，朱晓光、颐生堂公司在“波斯凯撒尔”酒上使用的被控侵权美术图案与孙立强“凯萨而”美术作品设计要素基本一致，在色彩选取上，均使用了黑色作为底色；在构图上，除品名文字不同外，其他图案、颜色、字体排列的位置基本相同，均使用虎头图案、椭圆形双环、红色花纹、石榴图案，通过综合判断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 上诉人朱晓光虽抗辩被控侵权美术图案系其取得《作品登记证书》的“波斯凯撒尔logo”美术作品，并不构成侵权，但将被控侵权美术图案与“波斯凯撒尔logo”美术作品进行对比，并综合一、二审上诉人朱晓光庭审自认内容，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波斯凯撒尔logo”仅为该被控侵权美术图案的组成部分之一，且二者椭圆形双环、“bskser”文字的位置均有明显不同。“波斯凯撒尔logo”中的椭圆形双环为竖向，“bskser”文字与虎头图案不叠加，而被控侵权美术图案中的椭圆形双环为横向，“bskser”文字与虎头图案下部叠加。其次，我国著作权登记实行自愿登记制，著作权登记机关仅进行形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经对比，朱晓光“波斯凯撒尔logo”美术图案除表明商品名称的文字以及颜色略有不同外，其他设计要素与“凯萨而”美术作品正文页第二幅图、背页第一幅图中的竖向椭圆形双环及虎头图案近似，其“波斯凯撒尔logo”美术图案并不具有独创性。虽然朱晓光提交了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但其“波斯凯撒尔logo”美术图案因不具有独创性故不构成著作权法保护意义上的作品。第三，本案中，经孙立强授权，和田波斯坦花果酒业有限公司自2010年起便将“凯萨而”美术作品用于其酒产品外包装，并面向社会公开销售。上诉人朱晓光在一、二审期间均表示其与孙立强、和田波斯坦花果酒业有限公司就经销“凯萨而”酒有过合作关系，被上诉人孙立强虽对此不认可，但朱晓光的陈述亦表明其对“凯萨而”酒及其外包装设计即孙立强“凯萨而”美术作品是有过接触的。且上诉人朱晓光作为酒类产品的生产经营者，涉案商品“波斯凯撒尔”酒又在和田地区销售，其在外包装上使用与孙立强“凯萨而”美术作品实质性相似的被控侵权美术图案的行为构成侵权。原审判决认定朱晓光、颐生堂公司在“波斯凯撒尔”酒瓶贴及外包装上使用被控侵权美术图案的行为侵犯了孙立强的著作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朱晓光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不是相应作品版权的颁发者，不应直接认定两人作品相似，且直接以判决形式剥夺上诉人孙立强自己作品的著作权”，人民法院有权依据当事人诉请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对其行为是否构成侵权进行认定，且人民法院认定侵权行为并不会产生剥夺权利人对自己作品著作权的法律效果，朱晓光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构成侵权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被上诉人孙立强一审起诉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朱晓光、颐生堂公司立即停止对作登字29-2010-J-235号著作权的侵权行为，销毁“凯萨而”酒上的所有侵权标贴”，而一审法院在认定朱晓光、颐生堂公司使用被控侵权美术作品的行为侵犯孙立强著作权后，判决孙立强、颐生堂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并销毁全部侵权产品及侵权标识，其中“销毁全部侵权产品”的判项内容与孙立强起诉的诉讼请求不一致且容易与涉案商品“波斯凯撒尔”酒产生混淆，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孙立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朱晓光、颐生堂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侵权人朱晓光、颐生堂公司连带赔偿孙立强100,000元。虽然朱晓光、颐生堂公司将被控侵权美术作品进行商业化使用，作为“波斯凯撒尔”酒的包装、装潢，但综合考虑孙立强“凯萨而”美术作品类型、价值、商业用途、朱晓光及颐生堂公司主观恶意、侵权使用方式、时间、数量、范围等侵权情节、被控侵权美术图案对案涉“波斯凯撒尔”酒商业利润的贡献、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赔偿数额100,000元过高，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本院考虑朱晓光、颐生堂公司生产的案涉侵权产品“波斯凯撒尔”酒在全面流向市场前已被和田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获、朱晓光已受到行政处罚、侵权产品酒的进价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30,000元。关于合理开支，孙立强起诉请求金额为12,000元，但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了13,706元，一审判定的合理损失数额超过孙立强起诉时要求的金额，明显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孙立强一审时要求“对朱晓光、颐生堂公司侵权行为实施民事制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审理、判决时未涉及该项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但孙立强对此也未提出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六条“对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已经提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未作审理、判决的，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发回重审”规定，经本院在二审庭审时向被上诉人孙立强进行释明，孙立强明确表示同意一审判决，放弃该项诉请。鉴于此属于当事人对自身诉权的合法处分，故对此本院不再进行处理。 关于焦点三，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被上诉人孙立强在一审起诉时仅主张朱晓光、颐生堂公司的侵权行为侵犯其对“凯萨而”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并未主张该侵权行为构成商标权侵权，而一审法院认定朱晓光、颐生堂公司的侵权行为在侵犯孙立强著作权的同时侵犯了其注册商标专用权，并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的相关规定，明显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朱晓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程序违法、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32民初10号民事判决。 二、睢县颐生堂酒业有限公司、朱晓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实施侵犯孙立强作登字29-2010-J-235号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并销毁“波斯凯撒尔”酒上的侵权瓶贴、包装盒、包装箱。 三、睢县颐生堂酒业有限公司、朱晓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立强赔偿损失30,000元以及孙立强因维权支出的合理开支12,000元，共计42,000元。 四、驳回孙立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孙立强已预交），由孙立强负担2376元，由睢县颐生堂酒业有限公司、朱晓光负担9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74.12元（朱晓光已预交），由孙立强负担1623.31元，由睢县颐生堂酒业有限公司、朱晓光负担950.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亚卉 审 判 员 崔 瑜 审 判 员 兰 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李毓莹 书 记 员 安亚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