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3刑初11号公诉机关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廷写，男，1956年9月27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汉族，文盲，农民，住灵璧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1998年6月17日被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在逃），2016年11月18日被灵璧县公安局抓获，同月23日被该局执行逮捕。辩护人崔旗，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宿检刑诉（201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廷写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4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红旗、代理检察员秦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廷写及其辩护人崔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张廷然（已判决）因琐事与本村村民张某1发生矛盾。1998年5月16日下午6时许，张廷然召集其弟被告人张廷写、张廷习（已判决）等亲属持械至张某1家门前叫骂。张某1因害怕没敢出门。张某1侄子张某2持铁锹赶至张某1家，被张廷习持刀刺中左腹部。村民张某3（乳名来喜）持铡刀赶至张某4家门前，被张廷写、张廷习等人持刀砍中腿部数刀。张廷写先后朝村民张某5、张某6（乳名大喜）开枪，但均未打中。张某5、张某6随即逃跑。在逃跑过程中，张某6跌倒在地，张廷写、张廷习等人赶至，持刀砍刺张某6头部、胸部、腿部十余刀。张某6被送医院就医后，经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经鉴定，张某6死亡原因系急性失血性休克，张某2的损伤程度为重伤，张某3的损伤程度为轻伤。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照片，户籍证明、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裁定书等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张某7等人证言，被害人张某2等人陈述，被告人张廷写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廷写伙同张廷然、张廷习等人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构成故意杀人罪。张廷写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张廷写当庭辩称：案发当天他到了现场，但没有参与打架，仅用刀拍了张某3头部两下，他没有持械伤害张某3、张某6等人。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张廷写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不持异议，但指控张廷写开枪及持刀砍刺张某6的证据不足，张廷写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经审理查明：张廷然（已判决）因琐事与本村村民张某1有矛盾。1998年5月15日晚，张廷然得知女婿张某8与张某1等人在张某9家喝酒，便到张某9家骂张某8。5月16日14时许，张某1酒后从其住的村东骂到张廷然住的村西。18时许，张廷然召集其弟被告人张廷写、张廷习（已判决）等人持械至张某1家门前叫骂。张某1因害怕没敢出门。张某1侄子张某2持铁锹到现场，被张廷习持刀刺中腹部。村民张某5、张某6（殁年31岁）持械到现场，张廷写开枪，张某5、张某6逃跑，张某6在逃跑过程中跌倒，张廷写、张廷习等人赶至，持刀砍、刺张某6头部、胸部、腿部数刀。张某3持铡刀赶至张某4家门前，被张廷写、张廷习等人持刀砍中腿部数刀。张某6经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经鉴定，张某6死亡原因系急性失血性休克，张某2的损伤程度为重伤，张某3的损伤程度为轻伤。案发后，张廷写潜逃外地。2000年7月3日，张廷然、张廷习被本院以故意杀人罪分别判处刑罚。2016年11月18日，张廷写在江苏省睢宁县睢城原禾菜市场被抓获。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一、物证物证照片证明，侦查人员于案发后在张廷习家提取尖刀、钢管、铁棍、猎枪、菜刀等作案工具。二、书证（一）抓获经过载明，2016年11月18日11时15分，张廷写在江苏省睢宁县睢城原禾菜市场被抓获。（二）户籍信息证明，张廷写的出生日期等自然情况。（三）本院（2000）宿中刑初字第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00）皖刑终字第43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明，同案犯张廷习、张廷然因伙同张廷写参与本案事实，均以故意杀人罪被分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综合图、刑事照片等证明，现场位于灵璧县大庙乡张宅村中心，在张某10家院墙西巷内发现一直径约50厘米的爆炸物炸坑，顺炸坑往北至张某10家西北角的厕所，发现点状血迹，过张宅村中心路在张某4家门前电线杆的东北角约1米处发现一20×30厘米的片状血迹，顺该电线杆往北在水池边发现一35×47厘米的血迹，顺张宅村中心路往西至该村南北路交叉的东北角一棵树前发现一片点状血迹。在该村张某21家门前的麻杆堆旁发现一片状血迹，在张某21家屋后的厕所旁发现一片点状血迹，顺血迹到张某4家屋后麻杆堆旁有一片密集点状血迹，此处是张某6被打趴处。现场提取菜刀、铡刀各一把。（二）提取物证证明载明，1998年5月17日，侦查人员在张廷习家提取带有血迹菜刀三把、匕首两把，以及猎枪一只、钢棍两只、空心钢管两根、带泥菜刀一把、断头镰刀一把。在张廷写家提取发令枪包一个。四、鉴定意见（一）灵璧县公安局灵公刑技法字（1998）第35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及所附尸检照片证明，死者张某6头部损伤二处；胸背部损伤四处，均深达胸腔；四肢损伤七处。张某6系死于肺破裂所致的急性失血性休克。（二）灵璧县公安局灵公刑技法字（1998）第36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明，伤者张某2头顶、右手损伤各一处；左前胸乳头下一创，胃壁贯通伤，肠壁贯通创，大网膜被刺伤，腹腔内大量积血，左侧第十肋骨不完全性骨折。张某2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三）灵璧县公安局灵公刑技法字（1998）第162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明，张某3左膝关节外侧、左踝关节外上方各有一创，左腓骨斜行骨折。张某3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五、证人证言（一）张某11证言证明，1998年5月16日下午6时40分，张廷然拿把菜刀高声喊：“给我杀！”后面跟着二三十个人，拿着刀、棍、粪叉、猎枪。他看见张廷写、张廷习，还有一个陌生人，拿着菜刀从张某12门前由南往北追赶张某6，听到枪声，张某6跌倒在地，张廷写拿菜刀朝张某6后背猛砍，张廷习拿菜刀朝张某6小腿猛砍，张廷写、张廷习边砍边说：“砍死你！砍死你！”张廷写还朝张某6头顶猛砍几刀，把掉在地上一个手枪弹匣拾起来。他到张廷召家打电话报警。（二）张某13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傍晚，张廷然拿着刀和张廷写带人从村西过来。张廷写拿个黑色小手枪开枪打张某5没有打到，张某5吓跑了。张廷写把张某6打趴在张某12家门口，张廷习用刀捅张某6。张某3拿铡刀过来，被张廷习、张廷写用刀捅倒。张某2拿铁锨过来，也被捅一刀。（三）王某1证言证明，她见到张廷写、张廷习拿刀，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拿刀在张某6家西追上张某6，用刀捅张某6，张某6被刺倒在张某12门口。她听到枪声了。（四）李某1证言证明，她见到张廷写、张廷习，还有一个大个子沿着张某12家门前南北路由南往北追张某6，张廷写拿把小手枪开枪打张某6，张某6滑倒，张廷写、张廷习和大个子拿刀就砍，张廷习朝张某6胸部刺一刀。（五）王某1证言证明，他听到枪声，后张某12等人把张某6抬到院内。（六）张某1证言证明，1994年春天，他和张某6、张某2、张某14、陆某1等八人联名到省里控告张廷然超生，张廷然被开除党籍，免去职务。案发前一天晚上，他和张廷然女婿喝酒，张廷然带人来骂他。第二天中午，他从自家门口骂张廷然到张某15家门口。下午，张廷然等人到他家门口，张廷然左手拿刀，张廷写左手拿短枪，右手拿刀。他没敢出来，听到张廷然在外喊：“给我打民选（张某5）、大喜（张某6）！”他还听到两声枪响。（七）张某5证言证明，打架时，张廷然拿刀，张廷写拿小手枪，张廷习拿刀，张某2拿木棍，他拿铁锨，张某6拿木棍。张某2被打倒，张廷习用刀捅。张廷写开枪打他没打到，他跑了，张某6被打倒。（八）张某14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约3时，张某1从其家门口骂到张廷然家门口。后张廷然带四五十人到张某1家。他听见枪声，拿把铁锨站在张某10家门口，张廷习持刀砍张某2，张某2被打倒。张某16大儿子向他扔雷管，他就跑了。（九）宣某证言证明，张廷习用铁锨朝她丈夫张某2脑后砍一下，用尖刀朝左腹部捅一刀。（十）陆某2证言证明，她看到张廷习用刀朝张某2右胸部戳一刀。（十一）张某17证言证明，她看见七八个人在张某10家厕所前打张某2。（十二）张某12证言证明，张某2被几个人打倒在地，张某6被打死在他家厕所附近。（十三）侯某证言证明，张某3被打倒在张某1家东粪池边。（十四）陆某1证言证明，他到打架现场看见张廷写、张廷习围堵张某2，张廷写拿把小手枪，张廷习拿把刀，他拦张廷写、张廷习，张廷写打了一枪，张廷习朝张某2肚子捅一刀。（十五）翟某证言证明，她看到几个人打张某2，并听到雷管爆炸声。（十六）谢某（张某6妻子）、张某18（张某6之母）、朱某证言证明，谢某、张某18、翟某在打架中受伤。（十七）王某2证言证明，打架时，她听到枪声。（十八）位某（张廷然妻子）证言证明，张某1骂她丈夫张廷然，张廷然带人拿棍去问张某1为什么骂人。后来双方打起来。（十九）张某7（张廷然儿子）证言证明，参加打架的有他父亲张廷然、他三叔张廷写、他四叔张廷习等人。案发天下午，他们到张某1家骂，张某3拿铡刀，张某2拿铁锨出来，张廷写、张廷然把张某3的铡刀夺下来，踢打张某3。他和张廷写等人打张某2。（二十）王某3（张廷然表弟）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五六时，他应邀带徐某等人到张廷写家。张廷然说其女婿张某8在张某1家喝酒，张某1指使张某8骂张廷然。张廷写说得打，张廷然说：“走，去打！”冲在前头的是张廷然、张廷写、张廷习，张廷写拿刀参与打架。（二十一）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约6时，他和王某3等人到王某3表哥张廷然家，张廷然、张廷写、张廷习及其本家的十几个人已准备好棍、叉、铁锨、猎枪等工具。张廷然说：“都去给我打。”张廷然三兄弟领头去打架，张廷然边走边骂。对方有人拿铡刀砍他头，他跑了。（二十二）闫某（张廷习内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他应邀带沙某、李某2等人到张廷习家。张廷然说：“走，都给我打去，亲戚在后面走，给架架势。”张廷然拿把刀交给张某8，拿支猎枪交给他不认识的人。张廷写、张廷习拿刀。张廷然走在最前面，边走边骂。对方有人拿铁锨，有人拿抓钩。一个拿铡刀的人骂张廷然，并打张廷然一拳。张廷然说：“给我打！”拿铡刀的人被张廷写、张廷习用刀砍倒。（二十三）沙某证言证明，他和闫某、李某2等人到张廷习家。张廷然说人到了就开始打。（二十四）李某2证言证明，他和闫某等人到张廷习家，多人在商议打架，看到堂屋墙上有一支猎枪，他和沙某等人商量后回家了，途中听到枪声。（二十五）徐某证言证明，张廷然、张廷习、张廷写等人商议后去打架。（二十六）杨某证言证明，张廷然、张廷写、张廷习等人在张廷习家集合，张廷然带人去打架。六、被害人陈述（一）张某2陈述，因盖学校的事，他和张某1、张某5、张某6、陆某1等八人控告张廷然，双方结仇。案发当天，他到张某10家门口被张廷习等人围住打倒。他左胸的伤是张廷习用刀捅的。（二）张某3陈述，张廷然、张廷写、张廷习等人在张某1门口和他们打骂。他拿铡刀砍了一外村人的肩部。在张某4家门口，他的头被张廷习用菜刀砍伤，左腿脚踝被张廷写用菜刀砍伤。七、同案犯供述（一）张廷然供述，案发前一天晚上，张某1挑拨他女婿张某8，他骂了张某8。案发当天下午2时许，张某1带领张某6、张某2、陆某1等人到他家和张廷习家门口骂。下午约6时，他拿刀带着张廷习、张廷写等人到村东张某1家。村东参与打架的有张某6一家、张某1一家、张某2一家、陆某1一家。张廷习的头被砍伤，他侄子张某19头被砍伤，张廷写的胳膊被砍伤。（二）张廷习供述，他二哥张廷然当村书记时罚张某1超生款，张某1怀恨在心。1998年5月的一天下午，张某1到他弟兄几个家门口骂张廷写、张廷然。张廷然召集他们兄弟几人到他家说不打不行，他们几个人说去打。张廷然又召集了外村人，之后就去打架了。当时他拿把菜刀，和张廷然、张廷写走在前面。他和张廷写把张某6打死了，他砍了张某6右腿。八、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张廷写供述，他二哥张廷然当村书记时，张某1超生，张廷然向乡汇报。张某1到张廷然家门前骂。他、张廷然等人在他弟张廷习家集合后去张某1家。张某1侄子张某2拿铁锨过来，他和张廷习迎上去，张廷习捅张某2肚子一刀。张某2弟弟张某20拿铁锨过来，他拿根木棍迎过去，张某20跑了。他见张某3躺在地上，屁股后有把菜刀，拿起菜刀拍张某3头两下。他潜逃期间，曾回家一次想投案，他父亲说张廷然和张廷习都死在监狱里了，他就没有投案。关于被告人张廷写辩解当天他到现场但没有参与打架，仅用刀拍了张某3头部两下，他没有持械伤害张某3、张某6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指控张廷写开枪及持刀砍刺张某6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王某3、闫某、张某7证言和被害人张某3陈述证明，张廷写拿刀参与打架，砍伤张某3。证人张某11、李某1、王某1证言和同案犯张廷习供述证明，张廷写伙同张廷习等人追赶，持刀砍刺张某6。证人陆某1、张某1、李某1、张某13、张某5证言证明，张廷写开枪打张某6、张某5。上述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同案犯供述相互印证，且与被告人张廷写的部分供述相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张廷写持械参与打架并致人伤亡的事实。故张廷写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廷写伙同张廷然、张廷习等人因琐事竟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张廷写直接实施杀害被害人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辩护人认为张廷写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张廷写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廷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卜庆永审 判 员  丁 军人民陪审员  马兆飞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书 记 员  丁 霄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