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13民终34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何啟华（又名何启华），男，198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木全，广东百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汇，广西桂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广西忻城县裕达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住址：广西忻城县思练镇加豪村龙井屯。法定代表人：钟国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庾焕南，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啟华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忻城县裕达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忻城县人民法院（2016）桂1321民初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啟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按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确认何啟华与裕达公司全部为购销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裕达公司在本案一审和另案中均承认其与上诉人存在代销关系，双方对代销合同是没有异议的，一审法院却强行认定本案为购销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不应放在是购销还是代销纠纷上，而应在代销基础上对款项、数量的确认、损失的鉴定、剩余货物的退回等进行核实、理顺。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何啟华收到被上诉人的出库荒料279.06立方米错误。事实上，上诉人从未在被上诉人处提走过荒料。被上诉人提供的《裕达矿业工厂荒料出库信息一览表》只有荒料的编号、尺寸、体积，根本没有其他信息（包括价款、运输车号码等等），另案黄振宇提取的荒料在《裕达矿业荒料出库清单》中有客户号、日期、客户编号、矿山编号、长、宽、高、体积、单价、总价、备注上有运输车的车牌号、司机名字、电话号码等，这与上诉人签收的出库清单完全不同，间接证明了上诉人根本没有在裕达公司提走荒料。被上诉人提供的《龙井屯荒料、毛板承包销售合同》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与黄振宇签订了上述合同，合同期限为2010年11月30日至2012年11月30日，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于2011年11月5日（与黄振宇的合同期内）提走了银白龙大理石荒料279.06立方米是不可能的，被上诉人不可能冒着违约的风险出售荒料给上诉人。三、一审法院确认何启明、何水生支付的共100万元的款项是何啟华付清裕达公司2011年10月的货款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单方出具两份收据以证明付清10月份货款不成立，裕达公司应提供上诉人收取货物的依据，如果不能提供，应视为100万元是为之后支付给裕达公司的预付款，被上诉人认为100万元是即时结清的货款证据不足。四、一审法院对板材单价的确定无任何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主动撤销其鉴定申请，并不同意我方提出的鉴定意见，应承担不利后果。在这种情况下，法院应按照上诉人提供的板材（毛板）单价作为计算依据，即A板100元/立方米、B板80元/立方米、C板60元/立方米，并采信上诉人提出的烘干费用、补磨加工费用等的计算方法。五、一审法院认为“何啟华要求裕达公司向其支付烘干费用、补磨加工费用、代垫的运费、堆场占用费，属于单方列举，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一审向法院提出了现场勘验、对本案的损失进行鉴定的申请，申请调取另案材料。一审法院到现场进行勘验，清楚本案的事实，却在判决书认为没有事实依据，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双方对运费、加工费等也有明确的约定。六、二审法院应组织双方对相关证据进一步质证。七、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应予以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5111383.60元的请求不成立，2012年前双方是买卖行为，上诉人对买卖行为的款项已超额支付，2012年后是代销行为，只有根据现场勘验、评估结果才可以确认谁应该向谁支付款项。被上诉人裕达公司辩称：1.合同性质的认定不能仅凭合同名称而定，也不能依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性质的认识而确定。合同性质应根据合同内容（主要条款）所涉法律关系，即合同双方当事人所设立权利义务关系进行全面理解和准确判定。就本案而言，虽然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在出库明细表上均注明“代销”，但实际上本案的合同性质是买卖。因为上诉人接收货物后，如何定价销售，被上诉人并不干预，上诉人享有完全的处分权，上诉人只需在货物卖出后按约定的固定价格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被上诉人不需向上诉人支付任何报酬，双方之间的关系不符合行纪合同的特征。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收到了裕达公司的荒料279.06立方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在一审已认可《裕达矿业工厂荒料出库信息一览表》系其亲笔签名，上诉人作为收货人在出库单上签收，证明其已收到被上诉人提供的荒料。3.一审判决确定荒料每立方米单价为3000元，符合当时市场价格，该单价也与（2015）来民二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单价一致。4.一审判决对板材单价的确定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61条、第62条的规定，价款不明确的，首先按交易习惯确定，在双方同时期的多次交易中，双方约定的价格为：A板120元/立方米、B板100元/立方米、C板80元/立方米，该价格也与当时的市场价格相吻合。5.何啟华要求裕达公司向其支付烘干费用、补磨加工费用、代垫付的运费、堆场占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何啟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何啟华与裕达公司的代销关系。2、判令裕达公司立即对未售出的18111.27平方米的银白龙板材从何啟华工厂（云浮市罗沙永安石材有限公司、广州市联大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搬离，搬离的费用由裕达公司承担。3、判令裕达公司立即向何啟华支付代销银白龙板材产生相关衍生费用1993535元（已抵减代销板材的销售款，堆场费暂计至2015年8月6日），从2015年8月7日起的堆场占用费按每月每平方米2元计算直至裕达公司将银白龙板材搬离时止。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裕达公司承担。裕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何啟华向裕达公司支付货款5111383.60元。2、反诉费用由何啟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啟华和裕达公司存在购销关系。2011年11月21日，何啟华收到裕达公司的出库荒料279.06立方米。2011年11月23日至2011年12月15日，裕达公司销售给何啟华银白龙大理石板材（毛板）12898.18平方米，应付货款1481692.40元。2012年3月24日至2012年4月14日何啟华收到裕达公司的出库板材A级1546.35平方米、B级16750.63平方米、C级6212.53平方米。2012年5月4日，何啟华收到裕达公司的出库板材A级983.71平方米。2012年5月7日，何啟华收到裕达公司的出库板材A级998.16平方米。2011年裕达公司收到何启明（何啟华兄弟）10月份预付货款35万元，2011年11月4日裕达公司收到何水生（何啟华父亲）货款65万元（已付清10月货款）。2011年11月24日至2012年4月11日何啟华分六次共付给裕达公司货款100万元。何啟华于2015年8月27日向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广西忻城县裕达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云城法民二初字第420-1号民事裁定，何啟华不服提起上诉，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1日作出（2016）粤53民辖终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即本案移送广西壮族自治区忻城县人民法院处理。在诉讼的过程中，广西忻城县裕达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13日提出反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何啟华与裕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的本诉部分。何啟华和裕达公司存在购销关系，但是，首先，何啟华主张剩余板材尚未销售，没有证据证明，故对于何啟华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何啟华请求解除与裕达公司的代销关系，也没有法律依据。第三，何啟华要求裕达公司向其支付烘干费用、补磨加工费用、代垫的运费、堆场占用费，属于单方列举，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何啟华于举证期限内，对自己的主张未能举出有效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法应驳回何啟华的诉讼请求。关于何啟华与裕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的反诉部分。首先，何啟华是否收到裕达公司的出库荒料279.06立方米的问题。因为何啟华在裕达公司提供的《荒料出库信息一览表》上签字，故应确认何啟华收到裕达公司的出库荒料279.06立方米。对于何啟华辩解，裕达公司要求何啟华支付出库荒料货款超过诉讼时效，由于双方是口头合同，且荒料价款未约定明确，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未确定，故对于何啟华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是对于荒料的计算单价，按照裕达公司以往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酌定按每立方米3000元计算较为合理（即279.06立方米×3000元/立方米=837180元）。其次，在2012年3月24日至2012年5月7日期间，何啟华收到裕达公司的出库板材，由于未约定单价，故一审法院按双方往常的交易习惯，酌定A、B、C各等级板材的单价分别为每平方米120元、100元、80元（即A级板：1546.35平方米、983.71平方米、998.16平方米共计3528.22平方米，3528.22平方米×120元/平方米=423386.40元；B级板：16750.63平方米×100元/平方米=1675063元；C级板：6212.53平方米×80元/平方米=49700.40元。此三项合计2595451.80元）。第三，关于裕达公司收到何啟华货款数额的问题。综合双方举证的证据，即裕达公司的二张收据：第一张，2011年裕达公司收到何启明（何啟华兄弟）10月份预付货款35万元；第二张，2011年11月4日裕达公司收到何水生（何啟华父亲）货款65万元，该收据注明已付清10月货款。由于双方于2011年11月份之前也存在购销关系，故一审法院确认这100万元是何啟华付清裕达公司2011年10月的货款。2011年11月之后，裕达公司收到何啟华的货款，是从2011年11月24日至2012年4月11日何啟华分六次共付给裕达公司的100万元。综上所述，对于2011年11月23日至2011年12月15日，裕达公司销售给何啟华银白龙大理石板材（毛板）12898.18平方米，应付货款为1481692.4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酌定何啟华收到裕达公司的出库荒料(279.06立方米×3000元/立方米=837180元)价款为837180元；酌定何啟华于2012年3月24日至2012年5月7日期间，收到裕达公司的出库板材货款为2595451.80元。上列货款共计4914324.20元，何啟华已付100万元，尚欠3914324.2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何啟华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西忻城县裕达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3914324.20元；二、驳回何啟华的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274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790元，共计46532元，由何啟华负担40960.50元，广西忻城县裕达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571.5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就相关问题分析如下：一、关于在2012年3月24日至2012年5月7日期间裕达公司向何啟华提供板材构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二审中，双方对2012年之前形成购销关系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争议在于2012年3月24日至2012年5月7日期间裕达公司向何啟华提供板材形成的是代销关系还是买卖关系。代销合同属于行纪合同，是行纪人以自己的名义为委托人代销商品，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是代销关系，被上诉人裕达公司称是买卖关系，但被上诉人裕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多次自认是代销关系，其在反诉状中也明确提出双方是代销关系，二审时称是当时理解错误并认为双方为买卖关系，该抗辩不能成立。根据本案事实，本院确认此期间双方形成的是代销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购销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处理委托事务支出的费用应由谁负担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415条规定：“行纪人处理委托事务支出的费用，由行纪人负担，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在行纪合同中，如果当事人之间没有特别约定，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应当由行纪人自己承担。从现有证据来看，双方当事人并未就运费、加工费等相关费用作出特别的约定，上诉人以其标注的出库明细主张双方对运费、加工费等有明确的约定，但从其提供的出库明细看，下面关于“运费+加工费”的意思表达并不清楚，费用关于何方承担的意思表示不明确。上诉人单方做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运费和加工费的意思表示，属于新的要约，被上诉人并不表态接受，说明双方并未就此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因此，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应当由行纪人何啟华自己承担。另外，上诉人何啟华从被上诉人裕达公司取得板材后，对板材进行了加工，根据行纪合同的相关规定，行纪人对委托物进行加工应取得委托人的同意，本案何啟华对委托物板材（毛板）进行加工成光板，并没有取得委托人裕达公司的同意。因此，上诉人何啟华要求被上诉人裕达公司承担烘干费、加工费、运费、堆场占用费等费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上诉人何啟华是否收到被上诉人裕达公司出库荒料279.06立方米的问题。上诉人何啟华主张其只是清点了荒料，并未在被上诉人裕达公司处提走过荒料，但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相反，被上诉人裕达公司有何啟华签字的《裕达矿业工厂荒料出库信息一览表》证明上诉人已经收到荒料，故上诉人何啟华主张其没有收到货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何启明、何水生支付的共100万元的款项是否为2011年10月的货款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该两笔款项应视为之后支付给裕达公司的预付款，但从裕达公司出具给上诉人的两张收据内容来看，上面均明确标注是10月份货款，因此一审法院确认何启明、何水生支付的共100万元的款项是何啟华付清裕达公司2011年10月的货款并无错误，本院予以确认。四、关于一审法院对荒料和板材单价的确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和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就价款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一审法院按照交易习惯酌定荒料按每立方米3000元计算，酌定A、B、C各等级板材的单价分别为每平方米120元、100元、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定。五、关于上诉人何啟华一审的本诉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何啟华要求裕达公司将未售出的板材从上诉人工厂搬离并承担搬离的费用和烘干费、加工费、运费、堆场费等相关衍生费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其已自行对委托物板材进行加工成光板，行纪人无权加工委托物，也无权要求将已加工的货物退还给委托人裕达公司；其次，其主张还剩余18111.27平方米的板材尚未销售，无证据予以证实；最后，其主张产生了烘干费用、补磨加工费用、代垫的运费、堆场占用费等费用，也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仅有上诉人单方制作的衍生费用列项并不足以证明产生了这些费用。在行纪合同中，行纪人不得自行加工委托物，本案何啟华自行将委托物毛板加工成光板，违反了双方之间的约定，理应支付相应货款给裕达公司。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板材的总量无异议，一审法院依照双方之前的买卖交易习惯计算板材价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啟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799元，由上诉人何啟华负担。上诉人何啟华预交46532元，多交的4733元退还上诉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远潇审判员  邓 媚审判员  侯永魁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思憶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