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7民终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绍洪，男，197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鄂州市人，住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珍，湖北吴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镇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南经济发展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371799783XD。法定代表人：李镇安，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钟匀，湖北楚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葛店开发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葛店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叶立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正桥、程正昊，湖北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陈绍洪因与被上诉人武汉镇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安公司）、被上诉人湖北省葛店开发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17）鄂0703民初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绍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珍、镇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钟匀、建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正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绍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涉案工程按单价1060元/㎡计算工程造价缺乏事实依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第三条“关于工程造价：本工程执行先定总价后签订承包协议，竣工后依据有效变更据实调整的办法。本工程总面积321907.3平方米，承包协议总价包干为1060元，人民币34881738元”，很显然本合同是估价合同，双方工程造价应当按照本协议约定的结算条款进行结算，而不是固定总价的合同，更不是固定单价的合同，一审按1060元/㎡计算工程造价背离了合同原意。2、《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第四条“竣工结算，明确工程造价结算的方式和计价方法；同时明确：甲方自收到审查合格的结算资料起60天内开始与乙方进行审计工作，审定后的结算书作为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因被上诉人拒绝与上诉人办理工程款结算手续而发生纠纷，一审应当通过司法审计来确定本案工程造价。（二）一审认定“七项”应减少上诉人工程造价2138726.92元，缺乏事实依据。1、一审认定2012年10月22日，葛店开发区站前社区指挥部向镇安公司分别下达《关于站前社区多层住宅图纸设计修改的意见》，明确了减少七项的修改意见，该意见下达时间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合同之前。2、《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第一条“关于工程承包范围：本工程招标期间发出的有关变更文件、资料所确定的建筑施工内容均属承包范围”，该条款指向的就是《关于站前社区多层住宅图纸设计修改的意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之前就将减少七项的修改意见交给了上诉人，双方将减项意见纳入了上诉人的施工范围，一审将双方合同签订之前的文件作为减少上诉人工程量的依据，明显错误。3、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就已向上诉人提供了《关于站前社区多层住宅图纸设计修改的意见》，该文件并非被上诉人所称事后提供，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不可能将明知不存在的事项列入到上诉人的施工范围。4、一审认定“镇安公司遂分别向各楼栋的实际施工人江保平（2013年1月24日）、杨银江（2013年1月26日）等送达该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且江保平、杨银江未到庭核实证据的真伪。（三）一审将其他部分争议工程价款扣减上诉人的工程款错误。1、一审认定《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除结算条款外，其他条款均属无效约定，被上诉人主张代扣代缴税款，但其并未向税务部门真实代缴税款，上诉人依法应当交纳的税款，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纳税义务和责任，一审将上诉人应当依法交纳给税务部门的税款，判决归被上诉人所有，明显违法。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系违法分包合同，该合同无管理费的约定，一审按照被上诉人单方计算的管理费扣除上诉人的工程款无据。3、一审认定检测费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是整个项目的总承包人，该费用应当由总承包人承担，且双方所签合同并未约定检测费应当由上诉人承担。4、关于消防、挖、填土方价款问题。一审以被上诉人将消防、挖、填土方项目分包给案外人施工，上诉人无异议来反推属于上诉人的施工范围，该推理明显不能成立，正是因为消防、挖、填土方项目不属于上诉人的施工范围，被上诉人才将该项目发包给案外人施工，并直接向案外人支付工程款。5、上诉人要求增加人工费1500000元，一审却以单价包干、意思自治为由驳回；且建投公司在审计报告中明确10#楼增加了人工费2900000余元，该费用系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的费用，应当判定给上诉人。（四）一审未查明上诉人的施工范围及施工总价款。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将10#楼项目发包给上诉人施工，上诉人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在整个10#楼项目结算过程中，所有的签证、增加项目的工程价款均属于上诉人所有，一审未予以核实，导致案件事实不清。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镇安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上诉状诉称内容缺乏事实依据，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了工程款按单价1060元/㎡乘以工程总面积的总价包干来进行结算，工程价款结算方式是双方的约定，且其他楼也是以1060元/㎡来进行结算的，是合法有效的约定。2、工程量是否应核减“七项”的问题。《关于站前社区高层住宅图纸设计修改的意见》是2013年1月送达各楼栋承包人的，文件载明日期是在该日期草拟，而不是送达日期，不可能上诉人知悉而其他承包人不知情。3、增加人工费1500000元的问题。国家关于人工费调差的规定在合同签订前即已经存在，而且合同签订的时候已经确定了是在包干价范围内。4、关于上诉人的施工范围、施工总价款问题。上诉人认为施工范围不清主要是指消防工程、工程增加内容。而根据争议工程的设计单位湖北佳境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解释，消防工程属于图纸范围，则消防工程应该属于上诉人施工范围，一审对该部分的认定准确；上诉人主张的工程增加部分，结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第三方审计结果，一审也进行了认定。建投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陈绍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镇安公司支付工程款3554943.10元及延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2.判令被告支付人工费调整差额1500000元、钢材税收抵扣600000元，被告将建设税票（约2000000元）交付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塔吊基础增加80000元（增加诉讼请求）；3.判令被告建投公司对上述债务在欠付被告镇安公司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偿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6日，被告建投公司与被告镇安公司签订《（BT模式）投资建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建投公司将葛店开发区站前社区及配套工程项目投资建设施工工程发包给被告镇安公司全额投资建设。2012年12月18日，被告镇安公司站前社区项目部（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关于工程承包范围：承包范围系按黄石佳境建筑设计院设计的“站前社区10#楼”工程的设计图纸（含土建、水电安装、化粪池）以及本工程招标期间发出的有关变更文件、资料所确定的建筑施工内容均属承包范围，但不包括本条第二项由甲方直接分包的工程；甲方直接分包的工程内容：场内道路、排雨（污）水管网；室内电话、宽带网接入等智能化系统（含保安对讲、门禁系统、智能监控等）；绿化工程、园林工程。承包方式：按本工程施工图进行总承包，实行包质量、包工期、包造价的办法。关于工程造价：本工程执行先定总价后签承包协议，竣工后依据有效变更据实调整的办法。本工程总面积为32907.3㎡，承包协议总价包干为1060元/㎡，大写人民币叁仟肆佰捌拾捌万壹仟柒佰叁拾捌元整（此价格为暂估价，双方最终以协议相关条款结算为准）；承包协议总价内包括本工程的图纸答疑、会审等内容。竣工结算依据：本工程的竣工图；房产实测面积；在施工过程中符合承包协议约定条件及要求的由甲方原因引起的设计变更记录；符合承包协议约定条件及要求且已经甲方、监理人签字确认的施工现场签证记录。工程结算、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单的结算：（1）变更工程依据2003年湖北省建筑工程、装饰装修工程消耗量定额及统一基价表以及2005年补充定额计算直接费，计取4.59%综合费（含间接费、利润及施工组织措施费）及3.41%税金，不再计取任何费用；人工费土建按44元/工日、水电按45元/工日作价调整，材料价差按工程招标计算说明执行。具体计算为：工程总价=合同包干价+[变更工程定额直接费×（1+综合费率4.59%）+价差+包干价项目]×（1+税金3.41%）；（2）高层建筑垂直运输及增加费，按定额基价乘70%并入直接费中参与计费；（3）本工程使用的商品砼；（4）工程造价的结算办法应与本工程的计价说明及有效变更相结合。关于材料、设备供应：施工用各类材料和设备（除甲方直接分包的工程外），均由乙方自行采购。关于工程价款的支付：乙方在工程结构封顶验收合格后，申报报完成的工程量及总造价，甲方核实后，按实际工程进度的50%支付工程进度款；乙方办理完工程竣工备案（甲方原因无法备案除外），甲方在收到工程备案证后两个月内开始办理结算手续，按双方审核有效的工程决算文件在一年内支付至结算工程总价的95%；留工程结算价的5%作为保修金，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付清。质量保证金支付：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1年后，经甲方签字同意后，支付保修金的55%，第二年支付保修金的25%，满3年后付清余款。甲方负责代扣代缴相关税费，钢筋款由甲方据实代扣代付。现场用水用电管理：水电费由乙方承担，甲方每月先向供电局和自来水公司垫付。关于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凡招标说明及图纸答疑所设及的问题均已在签订协议总价前已计算，包括在合同总价中）；由于设计变更引起的费用增加，由甲方负责，引起的成本降低，则节约部分归甲方。关于违约责任双方任何一方不能履行承包协议条款，均属违约，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由违约方承担。损失的计算方法：按直接损失、再加上国家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施工人员进场施工，渉案主体工程于2014年1月8日封顶，于2015年12月25日通过竣工验收。渉案工程建筑面积为34035平方米。应发包方要求，原告实际施工的合同外增加工程有：室外给排水、大理石门套（136套）、增加防火门；价款分别为101384元、108800元、100000元，共计310184元。2012年10月22日，葛店开发区站前社区建设指挥部向镇安公司分别下达《关于站前社区多层住宅图纸设计修改的意见》，明确对多层和高层住宅建筑施工图纸作出如下修改：1、进户门改为普通防盗门，取消室内木门；2、除楼梯间外，内墙白色乳胶漆取消；3、电到每户进户门内，并安装16A空开；给水接装至每户厕所安装闸阀；4、取消楼梯间陶瓷地砖；5、图纸中的外墙保温改为外墙内保温；6、除一层地面外的所有楼地面保温改为楼地面水泥砂浆找平；7、取消厕所地面的地面砖。被告镇安公司遂分别向各楼栋的实际施工人江保平（2013.1.24）、杨银江（2013.1.26）等送达该《意见》，要求必须按照以上修改方案施工。依据原告及被告镇安公司的申请，一审委托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10﹟楼工程桩基增加与变更减少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湖北峰业工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委托事项进行鉴定。2019年4月17日，湖北峰业工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作出鄂峰[2019]HG002号鉴定意见,桩基增加工程造价为853642.74元,变更减少工程造价为2138726.92元。截止2015年12月，被告镇安公司为原告垫付各项款24414237.81元；截止2017年3月，被告镇安公司为原告垫付钢材款4493809.86元、商砼款3923995元、地材款413000元、外墙砖款359317元、屋面瓦款37711元、进户门款328520元、消防款610628元、杂料款166713.1元、杂费216543元、保险费53938元、检测费73263元、水电费203543元、管理费179796元、进度款21600000元、税金2202515.69元，共计34863292.65元。其中，原告分别于2014年12月22日、2015年2月16日、2015年5月4日、2015年6月18日、2015年8月31日在被告镇安公司处领款500000元、1000000元、500000元、800000元、500000元，被告镇安公司负责人均在《领款单》上审批注“同意付，超出应付款作借支、扣息（2分）”，而原告分别在2015年2月16日、5月4日的《领款单》上注明“计利息”、“同意支付利息至2016年2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合同的效力问题,工程价款的确定及提前支付的工程款利息、迟延付款违约损失计算，被告葛店建投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一、合同的效力问题原告与被告镇安公司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名为内部承包合同，实为由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建筑法》第十二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符合国家规定的注册资本；（二）有与其从事的建筑活动相适应的具有法定执业资格的专业技术人员；（三）有从事相关建筑活动所应有的技术装备；（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该内部承包合同虽然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对此，原告、被告镇安公司均存在过错。因该内部承包合同计价方式为固定包干价（含材料、人工、税收等），不属劳务分包合同。被告镇安公司关于原告与被告镇安公司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合同性质为劳务分包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二、工程价款的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工程价款结算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一）主体工程约定价款。《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承包协议总价包干为1060元/㎡。双方确认竣工验收后，建筑面积为34035㎡。主体工程价款为36077100元（1060元/㎡×34035㎡）。（二）合同外增加工程价款310184元（室外给排水、大理石门套、增加防火门）。（三）主体工程变更的价款。1、桩基增加的价款。设计图纸要求桩基的长度为不小于6米。原告实际施工时桩基长度大于6米，监理方也认可。虽然双方未办理变更签证，但考虑到桩基乃建筑工程之基，增加施工量有利于提升建筑工程质量与安全。经咨询设计单位黄石佳境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意见，应以入岩深度为准。故应采信鄂峰[2019]HG002号鉴定意见,桩基增加工程造价为853642.74元。2、发包方减少“七项”的价款。原告诉称，发包方作出减少“七项”决定的时间为2012年10月22日，而双方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时间为2012年12月22日；合同中不包含“七项”施工内容。被告镇安公司辩称，向实际施工人下达变更通知的时间迟于合同签订时间，合同中包含“七项”施工内容。《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的工程承包范围系按黄石佳境建筑设计院设计的“站前社区10#楼”工程的设计图纸。经咨询设计单位黄石佳境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意见，减少“七项”属设计图纸内容。故应采信鄂峰[2019]HG002号鉴定意见,（“七项”）变更减少工程造价为2138726.92元。（四）其他部分争议工程价款的认定1、检测费、税费、管理费问题。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第二、三项约定，甲方负责代扣代缴相关税费，钢筋款由甲方据实代扣代付。故检测费、税费应按约定代扣代缴。至于原告要求被告镇安公司提交相应税收凭证，不属本案的处理范围，该请求不予支持。收取管理费属建筑行业惯例，且镇安公司实际参与了管理，该费用应计入已付工程款。2、消防、挖、填土方价款问题。经咨询设计单位黄石佳境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意见，室内消防工程属合同内施工内容。被告镇安公司将该工程分包给案外人施工，相应的工程价款应计入已付工程款。挖、填土方价款亦由镇安公司将该工程分包给案外人施工，原告当时并无异议，相应的工程价款应计入已付工程款。3、原告请求增加人工费1500000元问题。原告增加人工费提交的依据为鄂建文[2012]85号，发文时间为2012年10月24日，执行时间为2012年12月1日。但是，双方约定按1060元/㎡包干价计价，应尊重双方的意思自治。原告要求增加人工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合(一)至(四),涉案工程总价款为35102199.82元(主体工程价款36077100元+合同外增加工程价款310184元+桩基增加价款853642.74元-“七项”价款2138726.92元)。三、提前支付的工程款利息及违约损失计算问题1、提前支付的工程款是否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虽然约定了支付工程进度款；但未明确约定提前支付工程进度款如何计算利息。镇安公司提前支付工程进度款客观上増加了其运营成本，其提前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行为值得称赞。原告对2015年2月16日、2015年5月4日的两笔领款计算利息没有异议，但认为没有确定利息的标准；另三笔领款，原告认为《领款单》上审批注“同意付，超出应付款作借支、扣息（2分）”是被告后来补上去的，其不知情，不应承担利息。因被告镇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提前支付工程进度款应计算利息，原告的异议理由应予釆纳。对原告认可的两笔领款确定借款利息为70750元（自实收款时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竣工时2015年12月25日止）。2、迟延付款违约损失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合同约定违约损失的计算方法：按直接损失、再加上国家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故应确定按年利率6%计算迟延付款违约损失。四、被告葛店建投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葛店建投公司作为建设方，通过招投标将葛店开发区站前社区及配套工程项目投资建设施工工程发包给镇安公司全额投资建设，双方签订了《（BT模式）投资建设合同》，施工方镇安公司系具有相应建筑施工资质的企业，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镇安公司私自将该项目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个人施工，其分包合同无效。因此，葛店建投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原告要求被告镇安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涉案工程总价款为35102199.82元；截止2017年3月，被告镇安公司向原告已支付工程款为34863292.65元；原告应承担的利息为70750元。被告镇安公司欠原告工程款为168157.17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渉案工程于2015年12月25日竣工验收；但双方当事人未办理结算手续，本院确定2015年12月25日竣工验收之日为违约损失的起算日。迟延付款违约损失确定为39769.17元（以欠付工程款168157.17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5日按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12月3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镇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陈绍洪下欠的工程价款168157.17元及迟延付款违约损失39769.17元，共计207926.34元；二、驳回原告陈绍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5240元，由原告陈绍洪负担33179元、被告武汉镇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6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陈绍洪负担4708元、被告武汉镇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2元。陈绍洪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站前社区10#楼结构工程汇总表。用以证明站前社区10#楼人工费依据湖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鄂建文（2012）85号文件调整2946083.07元，该款项应属于实际施工人所有。证据二：站前社区10#楼方案及现场签证单。用以证明一审漏算上诉人施工的10#楼72253.54元签证单工程量。镇安公司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明》及《关于站前社区一期工程回购情况一览表》一份。用以证明镇安公司就案涉楼栋已经缴纳税金并提供税票给建投公司。建投公司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期间，因案件审理需要，本院调取了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17）鄂0703民初632号原告江保平诉被告镇安公司、建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的证据材料，并就调取的证据组织双方进行质证。经庭审质证，陈绍洪、镇安公司对（2017）鄂0703民初632号案件中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陈绍洪认为（2017）鄂0703民初632号中关于10#楼的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并未同意将消防工程从协议总价中扣除。镇安公司对陈绍洪提交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结算报告是其与建投公司之间的结算依据，与陈绍洪无关，陈绍洪应按照其与镇安公司《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的约定来结算。建投公司对陈绍洪提交两份证据有异议，认为与其无关联性。陈绍洪对镇安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是镇安公司向建投公司缴纳的税款，镇安公司将工程转包给陈绍洪，应当以陈绍洪的名义缴纳税款，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建投公司对陈绍洪提交的两份证据均有异议，认为与其无关。建投公司对镇安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于第三批次中属于10#楼的金额有多少不能确定，且要根据合同约定来确定该批款项何时支付。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陈绍洪提交的证据一、二是经当事人申请，本院调查取得，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站前社区10#楼结构工程汇总表系镇安公司与建投公司之间工程结算报告中的内容，但陈绍洪与镇安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中并未将上述内容作为结算依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站前社区10#楼方案及现场签证单上载明的内容在承包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但其涉及案涉工程量的增加，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予以采信。镇安公司提交的证据系镇安公司与建投公司就站前社区一期工程款回购及完税发票提供情况，涉及到本案10#楼的缴税情况，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另查明：镇安公司（甲方）与陈绍洪（乙方）于2012年12月18日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还约定：（一）第五条第2款约定：材料和设备必须符合设计要求、验收标准及政府有关规定，所有乙方采购材料和设备均应按规定（材料数量批量规定）由乙方负责送检测部门进行检测（乙方应将检测单位报甲方批准，甲方有权制定有资质的检测单位），送检批量需甲方与监理确认后方可送检，材料的送检抽样必须在施工现场进行，且必须由甲方和监理在场监督，送检合格后方能使用，乙方采购的材料、成品、半成品的检验检测费由乙方承担；（二）第六条第6款第（3）项：钢筋款由甲方据实代扣代付；（三）第九条第2款第（5）项：甲方对施工质量有疑问，而要求乙方复查时，乙方应给予积极配合；如复查合格，修复及检测费用由甲方承担，工期相应顺延；若复查不合格，整改、修复及检测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予顺延。2015年12月16日，湖北省葛店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向镇安公司开具了票号为（2014）NO.0069226930湖北省非税收通用票据，票据上载明“缴款人：武汉镇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日期：2015年12月16日；项目：施工安全技术服务费；金额：500000元，备注：站前社区一期工程（还2013年欠款）；杨帮松于2015年12月16日手写备注：同意付，1-10号楼，质检费，垫付，扣各栋号”。该票据上加盖“湖北省葛店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财务专用章”。站前社区其他楼栋工程的涉案情况：（一）2017年8月7日，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受理江保平诉镇安公司、建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7）鄂0703民初632号民事判决。江保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2019）鄂07民终3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的基本事实：2012年4月26日，镇安公司与建投公司签订《BT模式投资建设合同》，由镇安公司承建葛店站前社区及配套工程项目。2012年6月30日，镇安公司与江保平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承建站前社区19#楼（场内道路、排雨水管网、化粪池、室内电话、宽带网接入、绿化、园林等），承包协议单价860元/㎡。2012年7月24日、2012年10月22日，站前社区建设指挥部出具《关于站前社区多层住宅图纸设计修改的意见》、《关于站前社区高层住宅图纸设计修改的意见》。2013年12月，镇安公司将站前社区1至10#楼部分工程分包给包括江保平在内的分包人，其他分包人均与镇安公司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包干价1060元/㎡，江保平在承包5#楼时未与镇安公司签订合同。2018年7月20日，湖北宏大工程咨询公司应镇安公司请求，对5#楼变更减少部分工程造价进行咨询，确定5#楼变更减少工程造价为1606585.01元。对税金等款项的认定：1、税金、管理费。一审认定镇安公司为江保平代缴税金1566038.14元、检测费94067元、管理费128927.8元、消防工程437868元等。江保平亦认可上述费用应由其承担。上述款项均纳入镇安公司已付工程款范围内。2、应否减少“七项”工程量。一审以“镇安公司提供了由湖北宏大工程咨询公司出具的《关于葛店开发区站前社区一期工程5#楼变更函的造价咨询意见函》，确定5#楼变更减少工程造价为1606585.01元，对该核减部分的工程造价，因江保平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予以采纳”。二审认为“从葛店开发区站前社区建设指挥部提出的施工修改方案可知，涉案5#楼存在工程量减少部分，一审依据镇安公司提交的湖北宏大工程咨询公司出具的《关于葛店开发区站前社区一期工程5#楼变更函的造价咨询意见函》，而认定5#楼变更减少工程造价1606585.01元并无不当”。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镇安公司提交了与陈绍洪就站前社区10#楼的施工另行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该协议第一条第2款增加了“为确保消防工程的竣工验收，消防工程由甲方指定有施工资质的单位负责施工并组织验收。每平方米18元（不包括防火门；应急照明插座），工程款在乙方包干总价中扣减。”陈绍洪作为10#楼的合同乙方在合同上签名。签约日期：2012年12月18日。（二）2017年12月6日，本院受理徐天星诉镇安公司、建投公司、张国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7）鄂07民初93号民事判决。徐天星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6月12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民终51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的基本事实：2012年4月26日，镇安公司与建投公司签订《BT模式投资建设合同》，由镇安公司承建葛店站前社区及配套工程项目。2012年6月29日，镇安公司与张国强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由张国强承建站前社区8#楼（含土建、水电安装、化粪池），承包协议单价1060元/㎡。2012年7月12日，张国强与徐天星签订《承建葛店站前街还建房8#楼工程移交协议书》，徐天星付张国强总价2%的信息劳务费。2012年10月22日，站前社区建设指挥部出具《关于站前社区高层住宅图纸设计修改的意见》。对税金等款项的认定：1、税金。一审以“代扣代缴税费应以其已经向税务部门交纳的相关税费为准，现镇安公司并未提交缴纳税费的证据，故对镇安公司主张在工程款中扣减税费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审以“镇安公司所举3963万元税票不能证明与本案相关，亦不能证明涉案8#楼的缴税金额，故未予支持”。2、管理费。一审以“管理费属于因工程非法转包、违法发包、出借资质等违法行为而产生的不法利益，应不予支持，镇安公司主张抵扣管理费不予支持”。3、应否减少“七项”工程量。一审审理过程中，镇安公司主张根据葛店站前指挥部的意见，对原设计图中七项作出了节约成本的修改，镇安公司未就减少工程量提交有效的签证；且对减少的工程量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后又撤回申请，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审亦以证据不足未予支持。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陈绍洪的上诉，（一）关于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的计价标准有无约定的问题。陈绍洪上诉认为其与镇安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中约定的价格是估价合同，合同中1060元是承包协议总价包干的小写，不是单价，双方工程造价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结算条款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双方所签《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但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所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镇安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通过查证镇安公司与站前社区1-10#楼其他楼栋施工人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协议均约定了单价包干1060元/㎡，镇安公司与其他同时期实际施工人均是依据1060元/㎡的计价并结合面积据实结算工程款；同时，陈绍洪认为其与镇安公司所签《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总价为1060元，而结合双方所签协议的总面积等数据分析，该协议总价明显不符合常理，该协议总价实际是以协议中载明的“大写人民币数额叁仟肆佰捌拾捌壹仟柒佰叁拾捌元（34881738元）”除以协议中“总面积（32907.3㎡）”而得出1060元/㎡的工程单价。因此，陈绍洪与镇安公司所签《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了工程造价的计价方式及结算依据，双方是按照包干单价1060元/㎡作为计价方式，因竣工结算还要结合房产实测面积和设计变更、现场签证记录等可能导致工程量的变更，而在签订协议时无法确定房产面积是否会发生变化，《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总价标注为暂估价，以最终的工程总面积、增加或变更工程量清单等据实予以结算。故一审法院按照1060元/㎡的单价并结合工程总面积作为计价标准并无不当，陈绍洪上诉认为应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1060元/㎡是否是减少“七项”后的单价，即2138726.92元是否应从10#楼主体工程总造价36077100元中扣减。镇安公司与陈绍洪之间的《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为2012年12月18日，葛店开发区站前社区指挥部向镇安公司下达《关于站前社区高层住宅图纸设计修改的意见》时间为2012年10月22日，从时间上看，指挥部下达的《关于站前社区高层住宅图纸设计修改的意见》在双方协议签订之前，双方理应知道《关于站前社区高层住宅图纸设计修改的意见》的内容，双方协议约定的施工范围理应是扣减指挥部下达的《关于站前社区高层住宅图纸设计修改的意见》“七项”变更后的施工范围。但结合整个站前社区一期工程的协议签订及施工情况来看，镇安公司与1-10#楼栋其他施工人的协议签订时间不一，有的在《关于站前社区高层住宅图纸设计修改的意见》之前，有的在《关于站前社区高层住宅图纸设计修改的意见》之后，协议均约定单价包干1060元/㎡，施工范围、合同条款等内容基本一致，亦未对涉及《关于站前社区高层住宅图纸设计修改的意见》的内容做说明或签订补充协议。本案中，若仅以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的时间晚于《关于站前社区高层住宅图纸设计修改的意见》下达时间来确定1060元/㎡系“七项”变更减少之后的单价，在施工成本降低且施工日期相当的情况下，对于早于2012年10月22日签订承包协议，在指挥部减少“七项”后需要从1060元/㎡包干单价中扣减工程款的实际施工人来说，都是同一小区、同属高层楼房而执行不同的结算标准，明显有失公平。同时，徐天星诉镇安公司、建投公司、张国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已发生法律效力，张国强承包站前社区8#楼的时间为2012年6月29日，协议约定包干单价为1060元/㎡，于2012年7月12日转包给徐天星，不论是镇安公司转包给张国强，还是张国强再转包给徐天星，时间均在《关于站前社区高层住宅图纸设计修改的意见》之前，该案未扣减“七项”是因镇安公司的证据不足而未予支持；江保平诉镇安公司、建投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亦已发生法律效力，江保平承包站前社区5#楼，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仍是执行1060元/㎡包干单价，并扣减了“七项”。因此，综合整个站前社区各楼栋合同履行情况看，可以确定1060元/㎡是《关于站前社区高层住宅图纸设计修改的意见》下发之前的合同包干单价，合同中约定的范围不包含“七项”变更的内容，对于站前社区10#楼因“七项”变更减少的工程造价2138726.92元属于未施工部分，应据实从工程总价中予以扣减。故陈绍洪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检测费、管理费、税费应否抵扣工程款的问题。1、关于检测费的问题。双方对检测费的认定存在争议：陈绍洪定义的检测费是整个工程施工质量的检测费；镇安公司主张的检测费系钢材质量检测费。根据双方协议约定，若为钢材检测费，应当由实际施工人陈绍洪承担；若为工程质量检测费，则根据复查结果是否合格来确定费用承担者。镇安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站前社区10#楼工程款结算明细表》中载明检测费为2013年12月67916元、2015年6月4200元和1215元，共计73331元，其在一审主张的检测费为73262元。2017年8月21日陈绍洪在该明细表签署“已领一份”，陈绍洪认为其注明的意思系表示领取了一份结算明细表，并未认可明细表中费用明细。根据镇安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10#楼采购钢材的时间分别为2013年4月、5月、7月、8月、9月、11月、12月及2014年1月。首先，钢材若需要进行检测，应当是先检测再投入使用，镇安公司提交证据载明检测费的时间和采购钢材的时间亦无法对应，第一次采购钢材与支付检测费的时间相隔8个月，不符合正常施工情况下钢材检测后再进场投入，且镇安公司并未提供有效的发票凭证证明其支付了结算明细表中载明的检测费用，无法直接认定该表载明的检测费即为钢材检测费。其次，镇安公司在一审答辩中主张的检测费为“由镇安公司代缴至湖北省葛店经济开发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按每平方米2元计算为73262元”，收取费用的单位为湖北省葛店经济开发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收费项目为施工安全技术服务费，是根据建筑面积收取检测费，而钢材的计量单位为吨，这与镇安公司二审抗辩系钢材检测费相互矛盾。最后，在镇安公司一审提供的发票凭证中，并无检测钢材的发票，有一张发票收费项目为“施工安全技术服务费”，加盖“湖北省葛店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财务专用章”的发票，镇安公司项目负责人杨帮松手写备注“1-10#楼质检费垫付扣各栋号”，结合该票据所载明的检测项目和收费单位看，进一步印证检测内容应为楼层的工程质量检测而非钢材检测。镇安公司无充足的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在上述检测后发现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陈绍洪整改和修复，应视为工程质量检测合格，依据双方《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该检测费用应当由镇安公司承担。镇安公司抗辩主张的钢材检测费纳入其已付款部分冲抵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陈绍洪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2、关于管理费的问题。镇安公司提供的结算明细表中载明管理费179977元，其在一审主张的管理费为179796元，但是陈绍洪表示并未认可表中费用明细，双方在承包协议中并没有管理费的书面约定。其一、从本案证据来看，双方并未对管理费做明确书面约定，镇安公司抗辩称依据《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第十四条第二款“。如果乙方拒绝完成或不能按承包协议要求完成，甲方即可安排其他单位完成，所发生的费用（另加20%管理费）。”的约定来认定管理费，而从该项约定来推定管理费并不等同于直接约定，且陈绍洪已按协议要求履行完毕，镇安公司依据该条款收取管理费无据。其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办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的规定，管理费属于因工程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出借资质等违法行为而产生的不法利益，本案中，镇安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陈绍洪，该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镇安公司不应因其违法行为而获得额外利益，即不应收取任何形式的管理费，故镇安公司要求扣减179796元管理费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陈绍洪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3、关于税费的问题。陈绍洪在一审起诉时民事诉状中已经自行抵扣2204708.94元税费，一审开庭中亦自认其承担了税费，只是要求镇安公司提供缴纳税费的发票。镇安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一份《证明》，其中涉及了案涉工程10#楼的缴纳税费情况，建投公司亦证实镇安公司已提供税票。根据《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第六条第6款第（2）项“由甲方（镇安公司）负责代扣代缴相关税费（按缴纳日执行税率代扣代缴）”的约定，双方已约定由陈绍洪承担10#楼工程的税费，镇安公司只是负责代扣代缴。因此，在镇安公司提供案涉工程缴税情况的前提下，能够证明其已依约就10#楼工程向税务部门缴纳税款，履行了代扣代缴义务，故镇安公司一审辩称2202515.69元税费应当从其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陈绍洪上诉认为不应抵扣税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四）关于消防款应否抵扣的问题。（1）本案在一审一共开庭三次，2017年12月5日第一次庭审过程中，陈绍洪自认“消防安装工程不是其所做”。2018年7月20日第二次庭审中，双方对两份不一致的《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进行质证，其中一份施工范围包含消防工程，一份不包含消防工程，说明双方当事人对存在两份施工范围不同的协议是知晓的，从陈绍洪的自认陈述可知“镇安公司对十几个承包人说消防施工由镇安公司一并处理，后镇安公司让他们补充了一份合同，且是在施工期间要求施工人停工，签订合同后才让继续开工，该份合同中包含了消防工程内容”。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期间中虽对两份不同的《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进行了质证，但均未提交约定要扣减消防工程款的《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本院在调取（2017）鄂0703民初632号江保平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中镇安公司提交证据中的一份站前社区10#楼包含消防工程约定的《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陈绍洪在二审中虽对该份协议表示不知情不认可，认为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是该协议的内容与其一审庭审时陈述的事实一致。目前双方签订了两份《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签订时间均为2012年12月18日，两份协议存在的区别是工程承包范围关于消防部分及承包协议单价，其余内容均相同。从两份协议的工程承包范围的内容上看，第一款的承包范围完全一致，镇安公司另案中提交的《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中增加了“消防工程按照18元/㎡从协议总价中予以扣减”的内容。虽然两份协议签订的时间相同，但是结合一审陈绍洪的庭审陈述及两份承包协议的内容，可以认定陈绍洪并未对消防工程进行施工，且按照陈绍洪的陈述包含有“消防工程按照18元/㎡从协议总价中予以扣减”施工范围的《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是陈绍洪在站前社区10#楼施工过程中签订的，是对1060元/㎡结算单价的变更。（2）镇安公司与第三人湖北红太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鄂州分公司签订《消防工程安装合同》，约定将站前社区1-10#楼室内消防工程按照18元/㎡的价格分包给该公司施工。根据设计单位出具的10#楼建筑面积33923.8㎡，结合消防分包价格18元/㎡，可以得出10#楼的消防工程款为610628.4元，与镇安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消防工程价款一致。根据本院从建投公司调查结果显示，在陈绍洪未进行消防工程施工的情况下，镇安公司与建投公司就包含10#楼的消防工程在内的整个工程进行了审计结算，说明10#楼消防工程已实际竣工验收合格，镇安公司将消防工程分包给第三方施工的事实属实。（3）江保平诉镇安公司、建投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已发生法律效力，江保平承包站前社区5#楼结算工程款时已按18元/㎡扣减了消防工程价款。综上，镇安公司要求将分包给第三方施工的消防工程价款据实从应付陈绍洪的工程款中扣减，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和客观事实，陈绍洪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人工费应否增加1500000元的问题。鄂建文（2012）85号文件是湖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于2012年10月24日作出，从2012年12月1日开始调整人工费。本案中镇安公司与陈绍洪所签《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载明的时间是2012年12月18日，该文件在协议签订之前就已开始执行，而《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是执行单价包干，且该协议书中约定的结算依据中亦不包括上述文件。陈绍洪在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时对人工费并未提出异议或要求签订补充协议，现要求增补人工费不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建投公司与镇安公司签订《（BT模式）投资建设合同》时间为2012年4月26日，系上述文件作出之前。后建投公司委托湖北信永中和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镇安公司依据《（BT模式）投资建设合同》施工的站前社区1、4、5、6、7、10#楼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工程结算报告中虽包含增补人工费2946083.07元，但该款项系镇安公司依《（BT模式）投资建设合同》与建投公司进行的结算，建投公司与陈绍洪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陈绍洪主张在建投公司增补镇安公司人工费的情形下，要求镇安公司亦增加人工费，既不符合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也不符合双方之间的约定，故陈绍洪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六）关于一审是否漏算站前社区10#楼72253.54元签证单所涉工程量。因工程现场签证单本意就是指正在施工的工程系原施工图中没有设计,在实际施工时按发包人的意图增加的项目,发包人、承包人及工程监理人在签证单上签字后,该增加工程将在工程竣工后除合同约定的价款之外,还需进行单独核算的价款。根据镇安公司与陈绍洪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第四条第1款第（4）项“竣工结算依据包含符合承包协议约定条件及要求且已经甲方、监理人签认的施工现场签证记录”的约定，二审审理期间陈绍洪申请本院调取的现场签证单系建投公司委托湖北信永中和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镇安公司依《（BT模式）投资建设合同》施工的站前社区1、4、5、6、7、10#楼进行工程造价鉴定，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站前社区10#楼方案及现场签证单”，对应的工程费用汇总表上载明“建筑工程12层以上，专业工程造价为72253.54元”。该现场签证单虽不是陈绍洪本人制作，但该费用是对站前社区10#楼合同外增加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确认，且该鉴定意见书系镇安公司与建投公司的之间的结算依据，已得到建投公司的认可，说明该签证单对应的72253.54元确实系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量。因镇安公司未实际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项工程是因其他施工人施工而产生，故该款项应当计入陈绍洪已完成施工工程的价款内，镇安公司应当支付该项工程款。（七）关于建投公司应否在欠付镇安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偿付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结合二审查明的事实，建投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在第三批次（包含案涉工程10#楼）应付未付工程款金额中，尚有3679968.64元未支付给承包人镇安公司，陈绍洪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要求建投公司在欠付镇安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偿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陈绍洪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案涉工程总价款为35174453.36元（主体工程价款36077100元+合同外增加工程价款310184元+桩基增加价款853642.74元-“七项”价款2138726.92元+合同外现场签证单增加价款72253.54元）；镇安公司向陈绍洪已支付工程款为34610233.65元（一审认定已支付34863292.65元-检测费73263元-管理费179796元）；陈绍洪应承担的利息为70750元。故镇安公司还欠陈绍洪工程款为493469.71元（35174453.36元-34610233.65元-70750元）。案涉工程竣工时间为2015年12月25日，镇安公司迟延付款违约损失为131418.42元（以欠付工程款493469.71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5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6月1日）。上诉人陈绍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应予支持；对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部分，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17）鄂0703民初90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武汉镇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绍洪下欠的工程价款493469.71元及迟延付款违约损失131418.42元，共计624888.13元；三、被上诉人湖北省葛店开发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欠付武汉镇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上述493469.71元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陈绍洪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2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陈绍洪负担31716元，武汉镇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5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379元，由上诉人陈绍洪负担31716元，被上诉人武汉镇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524元（二审武汉镇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已由陈绍洪垫付，执行中一并处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齐志刚审判员李志伸审判员张开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金燕玲书记员彭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