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2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城南历史街区保护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本市秦淮区长乐路50号。法定代表人：马铁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兴东，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晓康，男，197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晓斌，男，196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本市秦淮区。原审被告：南京宁网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住所地本市秦淮区长乐路50号。法定代表人：刘敏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兴东，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城南历史街区保护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骆晓康、骆晓斌，原审被告南京宁网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网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7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供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城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骆晓康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09年5月27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虽不是由骆晓康本人签名，但因骆晓康身体不好，××，该补充协议由其同住的成年近亲属骆晓斌（骆晓斌为骆晓康的亲哥哥）代为签字办理。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骆晓斌是受其弟弟骆晓康的委托代为办理，符合法律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在这之后，骆晓斌也还为骆晓康代领过超期过渡费。2.对于房屋被拆迁事宜，骆晓康是明知的。该房屋的补偿款为148854元，考虑到骆晓康自身及家庭的特殊困难，发放奖励、补助、自建房等费用计80510元，合计229364元。其中补偿款148854元依据相关规定，由上诉人汇入以骆晓康姓名办理的银行存折内，其他相关费用80510元，也是以骆晓康的姓名开具的银行支票，骆晓斌也只是代为领取了上述银行存折、支票等凭证，而根据银行的操作规程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本人不到场或没有本人的身份证件，无法从银行领取上述拆迁款及其他费用。如果该代理无效的话，骆晓斌无法取得存入骆晓康名下的所有拆迁款项。综上所述，骆晓康与骆晓斌系亲兄弟关系，骆晓康将自己的租赁证、身份证等相关拆迁材料交于骆晓斌，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骆晓斌系骆晓康的代理人，该拆迁补偿协议的签订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不应该被认定无效。3.被上诉人依据该份拆迁补偿协议已向上诉人交付被拆迁房屋，上诉人已支付了全部补偿款，该拆迁补偿协议已全部履行完毕。4.骆晓康陈述没有领取到补偿款及相关其他费用，是因为由骆晓斌代为领取，骆晓康应向骆晓斌主张。5.从拆迁谈判过程以及款项支付和取得过程看，上诉人有理由认为两被上诉人之间表见代理关系成立。现两被上诉人想将矛盾转嫁到城南公司，一审认定协议无效的法律和事实依据并不充分。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骆晓康辩称，城南公司没有跟其谈过协议，也没有出具过委托书，其不知道拆迁款，其拿的两次钱是他们老总给的，说是过渡费，具体情况不清楚。骆晓斌辩称，拆迁之前上诉人发了小册子，说委托代理人的必须要有委托书，拆迁人员在其没有委托书的情况下让其代骆晓康签协议，让其领钱，都是宁网公司的欺骗行为，没有依据。宁网公司同意城南公司的意见。骆晓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090200007号《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系公有住房，使用面积18.5平方米，产权人为南京市秦淮区房产经营公司，骆晓康为承租人。骆晓康与骆晓斌系兄弟。2009年，涉案房屋所在地区拆迁。2009年5月12日，骆晓斌签字“骆晓康，骆晓斌代”，领取了骆晓康的拆迁费10000元。2009年5月27日，骆晓斌与城南公司、宁网公司签订《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该协议载明：拆迁人为城南公司，被拆迁房屋的承租人为骆晓康，涉案房屋的货币补偿金额为165393元（面积23.5平方米），城南公司应当向骆晓康支付148854元及各项补偿、奖励合计34580元；骆晓康同意于2009年5月20日将被拆迁房屋腾空交由城南公司拆除，城南公司同意于2009年6月30日向骆晓康出具《南京市房屋拆迁补偿款专项存款证实书》，并付清本协议约定的各项费用。该协议被拆迁房屋承租人签章处由骆晓斌签骆晓康名字并捺印；宁网公司作为委托代理人（拆迁实施单位）也签字盖章，经办人为林忱。同日，骆晓斌签字（骆晓斌代）领取了骆晓康拆迁费70510元。骆晓斌并无骆晓康的相关委托手续。骆晓斌自认，其凭骆晓康身份证去银行领取了以骆晓康名字开户的房屋拆迁费用的存折，领取拆迁补偿金148854元。后涉案房屋已被拆除。骆晓康因房屋拆迁但一直未有补偿，于2012年左右询问骆晓斌得知上述拆迁协议的情况，遂至拆迁办等部门交涉。2013年7月12日、12月23日，骆晓康领取宁网公司支付的超期过渡费合计22488元。一审审理中，骆晓康陈述，其长期患病，不住家中，租赁证、身份证均由其妻保存，放在涉案房屋内；其持有的拆迁协议是其从骆晓斌处取得；除2013年的费用外，其从未领取到房屋的拆迁费用，2013年领取费用是拆迁公司通知其领取的，拆迁公司还要求其补签授权骆晓斌办理拆迁事宜的委托书，骆晓康没有同意。骆晓斌陈述，剪子巷78-1号共有两个租赁证，一个承租人是骆晓康，一个承租人是骆晓斌；因骆晓康身体不好，其未与骆晓康商量即从骆晓康妻子处拿走了涉案房屋的租赁契约、骆晓康的身份证，骆晓康妻子是智力残疾，也没有问；拆迁公司的工作人员林忱在拆迁时答应其给其父母一个小产权房，就近给骆晓康一套经济适用房，再给其一个小经济适用房，但小产权房要花钱购买，并陪同其去银行领的拆迁款，后拆迁款买了小产权房，现无法再购买经济适用房。城南公司、宁网公司陈述，因当时负责拆迁的工作人员已离职，具体情况并不清楚，2013年给骆晓康过渡费的原因也不知晓。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应当是订立合同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宁网公司作为拆迁单位的委托代理人、拆迁实施单位，在明知骆晓斌无骆晓康委托手续的情况下，与非被拆迁房屋承租人所签订《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应属无效，因拆迁人为城南公司，上述协议无效的法律后果应由城南公司承担。骆晓康关于协议无效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骆晓康起诉宁网公司，无法律依据。因上述协议无效，骆晓斌因此取得的货币补偿、奖励及拆迁费合计229364元（拆迁费10000元+货币补偿148854元+拆迁费70510元）应当返还城南公司。城南公司、宁网公司关于涉案房屋已经被征收、骆晓康领取了相关的拆迁款项、协议合法有效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不因当事人的履行而发生效力变化，城南公司、宁网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关于涉案房屋的20090200007号《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无效，骆晓斌应当返还城南公司货币补偿、奖励及拆迁费合计229364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关于南京市秦淮区剪子巷78-1号房屋的20090200007号《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无效；二、骆晓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城南历史街区保护建设有限公司返还货币补偿、奖励及拆迁费合计229364元；三、驳回骆晓康对南京宁网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08元，由南京城南历史街区保护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804元，骆晓斌负担180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但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上诉人城南公司作为案涉房屋的拆迁单位，应当清楚拆迁范围内的房屋权属情况，与房屋权利人亲自协商洽谈拆迁补偿条款，即便当时骆晓康在外就医不在南京，骆晓康的妻子有智力残疾，其与骆晓康的代理人协商时亦应严格审查代理手续，但直到骆晓斌代理骆晓康签订案涉拆迁补偿协议领取拆迁补偿款时，均未提供代理手续，城南公司仅凭骆晓斌提供的租赁证、居民身份证及其与骆晓康存在的亲属关系，就相信骆晓斌能够代理骆晓康签订补偿协议领取补偿款，依据并不充分。城南公司未严格审查骆晓斌的代理手续，存在过错，其主张骆晓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合同签订后，城南公司开具了姓名为骆晓康的银行存折及支票，相应的补偿款虽被支取，但城南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从该银行存折或支票上取款的人系骆晓康或由骆晓康委托骆晓斌取款；骆晓康虽然领取了2013年的拆迁过渡费，但该领款行为系在其对补偿协议提出异议之后，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骆晓康对骆晓斌的代理行为进行了追认，故城南公司认为案涉拆迁补偿协议对骆晓康具有法律效力，依据不足。综上，骆晓斌没有代理权，其以骆晓康名义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不构成表见代理，骆晓康亦未予追认，故该协议对骆晓康不发生法律效力，应由骆晓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无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城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南京城南历史街区保护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海南审判员  刘 凡审判员  汪德全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丽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