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中二法民二初字497号原告：肇庆丽岛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四会市大沙镇富溪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蔡征国，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凌、陈焕满，系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远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竹源第三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王明昌，系该公司总经理。被告：中山市亮坤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竹源第三工业区（物业****）。法定代表人：王良坤，系该公司总经理。被告：王明昌，男，１９６０年１０月２７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告：李广寿，男，196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被告：王良坤，男，198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告：李英霞，女，196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六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磐磊、麦键芳，系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告肇庆丽岛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肇庆丽岛公司）与被告中山市远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宏公司）、中山市亮坤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坤公司）、王明昌、李广寿、王良坤、李英霞之间的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由于本案事实涉及（2014）佛中法民二终31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因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而进行再审程序，故本院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2015）中二法民二初字第497-2号裁定，裁定本案中止诉讼。之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6民再30号民事判决后本案恢复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凌、陈焕满，六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磐磊、麦键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与被告远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并作出（2009）四民初字第17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远宏公司应向原告支付货款3152901.66元，若被告远宏公司不按调解书清偿债务，则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0万元。后因被告远宏公司不按调解书履行还款责任，原告申请强制执行【（2010）四法执字第232号】。截止至今日，被告远宏公司尚欠原告货款本金与违约金共计836525.73元。2008年12月23日，原告将被告远宏公司诉至法院，被告远宏公司在知道其拖欠的巨额款项无法推掉的情况下，在2009年6月选择以脱壳经营的方式，在同一经营地址，又注册成立了被告亮坤公司。被告远宏公司和亮坤公司的人格混同已经（2013）佛顺法民二初字第606号民事判决书和（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313号判决书予以认定（判决生效时间为2014年6月10日）。同时，被告远宏公司与被告亮坤公司的工商变更和年检等事项，均由亮坤公司员工朱婵娟或卢树锋担任完成，更进一步佐证了上述民事判决书所认定两家公司人格混同的事实。同时，被告远宏公司持股70%的股东王明昌与被告亮坤公司持股80%的股东王良坤系父子关系，双方分别为远宏公司和亮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远宏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明昌甚至为亮坤公司对外货款支付有审批的控制权。被告远宏公司和亮坤公司两家公司实际上均由王明昌控制，即两家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被告远宏公司和亮坤公司已构成公司法人人格混同。被告王明昌、李广寿、王良坤、李英霞分别为被告远宏公司和亮坤公司的股东，均滥用公司法人的独立人格，恶意通过“脱壳”经营，转移原法人的财产，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造成原告执行款项迟迟未能到位，并且在设立亮坤公司后，远宏公司实际已经没有经营，但其股东一直未予注销，故意不进行清算、解散。现仅有亮坤公司在挂牌经营，根本无所谓远宏公司的工作人员及开机生产等经营行为。为维护原告的自身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一、判令被告远宏公司和亮坤公司共同对被告远宏公司所欠原告债务836525.73元【（2009）四民初字第17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及逾期付款利息（含加倍迟延履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自2010年3月22日计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3月30日的数额为543314.38元）；二、判令王明昌、李广寿、王良坤、李英霞共同对被告远宏公司所欠原告债务836525.73元【（2009）四民初字第17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及逾期付款利息（含加倍迟延履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自2010年3月22日计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3月30日的数额为543314.38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六被告共同承担。原告对其诉讼主张的事实提供如下证据：1.（2009）四民初字第172号民事调解书、（2010）四法执字第232号执行裁定书和（2013）中二法执字第873号执行立案通知书各一份；2.（2013）佛顺法民二初字第606号民事判决书、（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313号判决书各一份；3.远宏公司和亮坤公司的企业工商登记档案材料各一份；4.公证书一份（网上查询内容公证）；5.远宏公司名下商标查询资料两份；6.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出具的复函一份。六被告共同辩称：1.从程序上看，原告曾于2013年10月16日就相同问题以相同法律关系和事实理由向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案号为2013中二法民二初字第864号），其诉讼主张被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予以驳回。原告不服提出上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519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答辩人认为原告再次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亦应予以驳回；2.从实体上来看，被告远宏公司依法设立并存续至今，具有持续经营能力有独立的法人财产，独立的机构、人员，至今没有出现歇业吊销等相关情形，不存在损害原告利益的行为。被告亮坤公司于2009年6月1日设立且存续至今同样具有持续经营能力有独立的法人财产，独立的机构、人员，更没有损害原告利益的行为。同时，王明昌、李广寿、王良坤、李英霞作为两家公司的股东没有实施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更没有采用脱壳的行为损害原告的利益，依据公司法规定，对公司债务应以认缴出资为限承担公司债务。综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六被告为其辩解意见提交如下证据：1.佛山市人民检察院和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的通知书各一份；2.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民事抗诉书及（2016）粤民抗14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3.（2013）中二法民二初字第864号民事判决书及（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519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4.（2016）粤06民再3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7日，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针对原告肇庆丽岛公司（前身为四会市征国装饰材料厂，该厂于2011年6月17日变更为肇庆丽岛公司）与被告远宏公司之间的债务纠纷，作出（2009）四民初字第172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远宏公司欠原告肇庆丽岛公司货款3432901.66元，原告减免280000元，被告实际应付原告货款3152901.66元；二、被告在法院解封账号时即支付原告货款1500000元，余款1652901.66元于2009年8、9、10、11、12朋及2010年1、2月的每月25日前平均等额偿还（即每月25日前支付236128.81元）。原告已收取被告交付的出票日期为2009年9月15日支票一张，金额为165241.93元（见原、被告双方2009年5月13日的往来款项对账函）；三、若被告不按上述期限清偿货款，被告则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00000元，原告并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所欠的全部货款；四、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双方就本案之前的经济责任不再追究；五、本案受理费415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管辖权异议申请费100元、合共46685元。本院收取25892.50元，由原告承担25792.50元，被告承担100元。之后，被告远宏公司并未按民事调解书规定的期限足额履行付款义务，原告肇庆丽岛公司遂向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2年12月27日作出（2010）四法执字第23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远宏公司价值836525.73元的财产。之后，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委托本院执行，本院于2013年1月29日立案强制执行，并于2013年12月22日向被告远宏公司下发（2013）中二法执字第873号执行通知书，要求被告远宏公司报告相应财产情况并自觉履行（2009）四民初字第17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全部义务及缴交执行费。本院在执行该案过程中，由于广东省四会人民法院已查封被执行人远宏公司所有天花板洪温生产线一条、铝塑板天花板一批、粤Ｔ／×××**号货车一辆，本院于2013年10月17日通过摇珠选定评估机构对上述财产进行评估，确定上述财产价值为380025元。肇庆丽岛公司以该批财产评估价值畸高、客观价值不大、难以变现为由提出不予处理该批财产。之后，在肇庆丽岛公司暂不能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财产线索的情况下，且肇庆丽岛公司亦表示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院于2014年8月30日作出（2013）中二法执字第873-1号执行裁定，裁定本院（2013）中二法执字第873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此时远宏公司拖欠的货款本金数额为536525.73元）。另查：原告肇庆丽岛公司为证实被告远宏公司和亮坤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而提交的（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313号民事判决书，因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而启动再审程序，后经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3）粤06民再30号民事判决，维持该院（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313号民事判决。（2013）粤06民再30号民事判决中查明的再审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即：一审查明“亮坤公司核准登记成立于2009年6月1日，注册资本10万元，投资人为王良坤（持股比例80%）、李英霞（持股比例20%）,法定代表人为王良坤，，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竹源第三工业区（物业****）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销售塑料板、五金装饰制品、机械及设备装配。远宏公司核准登记成立于2002年6月24日，注册资本金120万元，王明昌持股比例为70%、李广寿持股比例为30%,法定代表人为王明昌，公，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竹源第三工业区营范围为生产、加工五金装饰制品，机械及设备装配（涉及资质的须办理资质证）；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项目除外；法律、行政法规限制的项目须取得许可后方可经营）。王明昌与王良坤为父子关系。亮坤公司、远宏公司均与力同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业务内容均为力同公司向亮坤公司、远宏公司供应涂层铝卷。在2011年4月25日，力同公司曾与亮坤公司、远宏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协议，主要约定：力同公司（供方）供应涂层铝卷给亮坤公司（需方）；当月货款次月10日前结清，如果供方连续30天未向需方供货，视为已停止合作，需方应在停止合作之日起30天内将余款付清；使用期限为需方在收到供方的涂层铝卷之日起90天内使用完毕，由于需方库存时间超过90天或保存不当造成的涂层卷发霉、氯化斑点等不符合原供货质量标准的供方不承担责任；需方不能按协议约定支付供方所有货款，远宏公司负连带支付责任。力同公司与亮坤公司从2009年到2012年5月份存在业务往来期间，力同公司合共向亮坤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总金额为12527837.62元，亮坤公司确认已到相关的国税部门予以抵扣。力同公司与远宏公司从2010年到2011年存在业务往来期间，力同公司合共向远宏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总金额为4767427.46元，远宏公司确认已到相关的国税部门予以抵扣。从双方确认的2012年7月部分发货单记载的内容反映，发货单虽然客户记载为亮坤公司、签收人员为亮坤公司的员工，但亮坤公司开具给力同公司的用以领款的“费用报销审批单”最终审批人为远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明昌。”再查：被告远宏公司工商档案资料记载该公司于2002年6月24日由王明昌和李广寿各出资64万元和16万元发起设立（后企业注册资本金变更为120万元，王明昌实缴84万元，李广寿实缴36万元），企业名称为中山市远宏装饰板材有限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为中山市竹源第三工业区王明昌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06年5月，企业名称变更为中山市远宏实业有限公司。该企业设立时及2005年至2012年期间的每年年检均由公司财务负责人朱婵娟（年检报告中的损益表记载朱婵娟为财务负责人）办理。而被告亮坤公司于2009年6月1日由李英霞和王良坤共出资10万元（李英霞出资8万元、王良坤出资2万元）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中山市竹源第三工业区（物业****）王良坤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0年至2013年期间公司的年检均由朱婵娟（年检报告书中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均记载朱婵娟为公司会计机构负责人）负责办理。再查：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关于查询王明昌等12人参保情况的复函中记载：王明昌、李广寿于2007年1月至2015年8月在远宏公司参保；朱婵娟于2012年6月至2013年12月在亮坤公司参保；王良坤于2007年1月至2009年11月在远宏公司参保，于2009年12月至2015年8月在亮坤公司参保。同时，远宏公司名下公司商标（商标图样为中文加英文，即：亮坤LIANGKUN），注册日分别为2010年12月28日和2011年4月25日，商品服务列表为建筑金属板、金属建筑材料及球形灯罩、路灯、车辆灯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被告远宏公司和亮坤公司之间是否构成关联公司人格混同的问题。首先，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关于关联企业的规定，以及《特别纳税调整实施办法(试行)》第五十一条关于“一方的购买或销售活动主要由另一方控制”属于企业关联关系的规定。本案中，依涉案再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来看，王明昌作为远宏公司的股东并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却在亮坤公司对外付款的“费用报销审批单”上最终审批人处予以签字，说明王明昌对亮坤公司的财务具有最终审批权。而亮坤公司股东王良坤在亮坤公司2009年6月1日成立后仍然在远宏公司参保（参保时间为2007年1月至2009年11月）。同时，依被告远宏公司和亮坤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来看，朱婵娟亦系两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据此，本院认定被告远宏公司与被告亮坤公司在经营（人员、财务管理）和购销等方面存在直接或间接的控制关系，二者属于关联公司。其次，通过本院前文查明的事实，二被告不仅在公司组织机构和人员上存在严重的交叉、重叠，如公司股东在对方公司任职或参保，还在同一经营地点利用“亮坤”商标从事相同的业务活动（生产、加工五金装饰制品、机械及设备装配等）。有鉴于此，二被告作为关联公司不仅在人员方面存在混同，还在业务方面存在混同。虽然二被告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线模糊、人格混同，严重侵害了本案原告肇庆丽岛公司的合法利益。被告亮坤公司的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参照此条款的规定，被告亮坤公司对被告远宏公司的涉案债务【（2009）四民初字第172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债务】负有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之二，被告王明昌、李广寿和王良坤、李英霞是否对各自成立的远宏公司和亮坤公司的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鉴于远宏公司和亮坤公司仍处于存续期间，且原告肇庆丽岛公司所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四名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故本院对原告肇庆丽岛公司诉请上述四名被告对各自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同时，鉴于（2013）中二法民二初字第864号民事判决和（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519号民事判决涉及王明昌和李广寿作为远宏公司股东是否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与本案的诉讼主张并非基于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故被告王明昌和李广寿抗辩称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诉讼主张被告远宏公司与亮坤公司人格混同，有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亮坤公司抗辩称其与远宏公司并不存在人格混同的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王明昌、李广寿和王良坤、李英霞抗辩称其本人对公司债务不承担的理由，有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原告肇庆丽岛公司与被告远宏公司之间的债务纠纷已经（2009）四民初字第172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现原告肇庆丽岛公司再次向远宏公司提起诉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山市亮坤建材有限公司对中山市远宏实业公司在（2009）四民初字第172号民事调解书中所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肇庆丽岛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1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22219元，由被告中山市亮坤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此款被告中山市亮坤建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夏重彬审判员  梁 瑜审判员  林钰琼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叶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