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粤06执复121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异议人）：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从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荔中路B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665010668W。负责人：钟炳燊。委托代理人：徐振拔，男，汉族，1989年6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系该行职员。委托代理人：唐翠然，女，汉族，1984年8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系该行职员。申请执行人：佛山市新华图书发行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汾江南路唐园东三街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193523405N。法定代表人：梁永忠，该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伍洪达，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佛山市国中易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乐从钢铁市场小布东区A1-A8号地A5C号，组织机构代码56458577-X。委托代理人：丁学平，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林添，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张杏芝，女，汉族，1970年9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代理人：丁学平，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林添，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从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乐从支行）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禅城区法院）（2017）粤0604执异6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理终结。禅城区法院查明，原告佛山市新华图书发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图书公司）诉被告佛山市国中易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中易创公司）、张杏芝合同纠纷一案，禅城区法院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5）佛城法民一初字第1647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双方于2011年6月13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两被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返还购房款5800万元及利息，并赔偿原告722.9万元；原告同时将其持有的国中易创公司股权转让给张杏芝。两被告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粤06民终608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两被告未能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原告向禅城区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以（2017）粤0604执733号立案执行。诉讼期间，禅城区法院查封了国中易创公司房产30套，建筑面积6941.27平方米（房屋用途：文化；土地用途：文体娱乐用地）。执行过程中，禅城区法院又冻结了被执行人张杏芝名下的银行存款及证券账户，其中包括张杏芝在农商行乐从支行处质押的涉案的定期存款存单16张（存款日期为2011年5月14日至2015年5月12日期间，总额4917.75万元）另查明，2015年9月21日及2016年10月11日，异议人农商行乐从支行与佛山市金俊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俊公司）分别签订了三份《借款合同》，合同贷款总额为14200万元，金俊公司提供了相应的担保。根据借款合同，异议人农商行乐从支行向金俊公司发放了贷款共计9600万元。2017年1月5日，异议人农商行乐从支行与被执行人张杏芝签订了一份编号为SZ105061201700001号的《质押担保合同》，约定由张杏芝提供16张定期存款存单，总金额4917.75万元，为金俊公司自2015年9月21日至2018年4月8日期间与异议人签订的一系列主合同形成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禅城区法院认为，虽然异议人系涉案存单质权人，但根据物权法及担保法的相关规定，质押的存单仍属被执行人张杏芝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的规定，禅城区法院对涉案存单采取冻结措施依法有据。异议人是涉案存单的质权人，而非所有权人，异议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可以依法向法院主张其优先受偿权，异议人要求禅城区法院解除查封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农商行乐从支行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农商行乐从支行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禅城区法院（2017）粤0604执异62号执行裁定书，解除被执行人张杏芝在复议申请人处的16张定期储蓄存单的冻结措施，停止执行，上述定期存单本息由复议申请人全部优先受偿且不应予以扣划。事实与理由：一、标的存单已质押给复议申请人，继续执行无实际意义且会造成巨额损失，禅城区法院裁定错误。1.标的存单已质押给复议申请人，复议申请人享有优先受偿权。金俊公司分别于2015年9月21日、2016年10月11日与复议申请人签订了合同编号为PJ105061201500133、PJ105061201500134、PJ105061201600109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分别为4600万元、5000万元和4600万元，复议申请人依约于2016年5月13日至2017年1月13日期间，合共向金俊公司发放了6笔流动资金贷款，合共9600万元，利息408844.45元，本息合计96408844.45元。被执行人张杏芝于2017年1月5日与复议申请人签订合同编号为SZ105061201700001号的《质押担保合同》，约定以标的存单（存单票面价值4917.75万元）为金俊公司于2015年9月21日至2018年4月8日与复议申请人签订的一系列主合同形成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其中最高债务本金限额为9600万元。上述债务属于该质押担保的债务范围，出质人已经将标的存单交付给复议申请人，质押担保生效。根据《物权法》、《担保法》相关规定，复议申请人对标的存单的4917.75万元本金及其产生的利息享有优先受偿权。2.执行标的存单无实际意义，且会造成巨额利息损失。标的存单为复议申请人质押物，复议申请人对标的存单本息享有优先受偿权，且标的存单担保债务金额9600万元明显大于存单金额4917.75万元。标的存单现在的存款利息计算标准为定期存款利率，若禅城区法院执行该存单，则利率将变为活期利率。经初步计算，不但会造成被执行人张杏芝近1000万元的巨额定期存款利息损失，也同样会给复议申请人造成同等的可优先受偿利息损失。如此执行不但对申请执行人债务清偿无意义，更会造成被执行人张杏芝、复议申请人农商行乐从支行的巨额利息损失，不符合司法为民、公平正义原则。3.司法判例支持复议申请人请求。包括禅城区法院判例——光大银行与信达公司、华仕公司案[（2016）粤0604执异22号]以及北京丰台法院判例——民生银行与长虹公司、缔傲公司案[（2016）京0106执异109号]，均认为对涉案存款采取冻结措施已无实际意义。二、请求依法撤销（2017）粤0604执异62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标的存单的冻结措施，停止对标的存单的执行。复议申请人农商行乐从支行没有提供新证据。申请执行人新华图书公司向本院提交《法律意见书》称：一、国中易创公司、张杏芝认为本案查封、冻结的财产已严重超出本案执行标的是没有事实依据的。1.国中易创公司、张杏芝计算超标的依据和标准是严重失当的。一是新华图书公司的5800万元购房款是分期支付的，早的在2010年11月支付，迟的也在2014年5月支付，故此计算5800万元的利息也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即按照五年以上、三至五年、一至三年贷款利率计，而不是按国中易创公司、张杏芝所主张的均按一年期贷款标准计。二是国中易创公司、张杏芝认为全部利息计至2015年8月15日止也是错误的。当年新华图书公司起诉时只是要求利息暂计至2015年8月15日止，目的是好让法院计收诉讼费时有个截止时间而已，而非无论官司打多久利息都只计至2015年8月15日止。如果国中易创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还应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是国中易创公司、张杏芝要求保全的30套房产按广东京信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的单价13300元/㎡来计算也是不公平的，因为这家评估公司是国中易创公司、张杏芝在诉讼期间单方聘请的，新华图书公司不知道，法院也没有委托，故以该份无效的《房地产估价报告》作依据来计价，显然是有失公允的。四是超不超标的查封、冻结，有时还不能光凭理论计算来判断。事实上，本案中保全的30套房产中，大部分房屋都属于240㎡以上的大户房，这样的大户房一时之间是很难拍卖出去的。如果拍不出去，拍卖价将会一降再降，届时可能会连执行标的都达不到。2.冻结张杏芝的定期存单并不必然导致超标的执行。（1）申请冻结张杏芝的定期存单是新华图书公司的一种选择权利，因为新华图书公司5800万元购房款大部份来自银行贷款，而这些贷款已过了还款期限，目前新华图书公司不仅得不到新的贷款，而原来所贷的购房款还被银行追得焦头烂额，为尽快实现债权，查封定期存单的措施远比评估拍卖难以出售的房产来得快。至于今后确有多出的财产，法院也自然会予以解封。（2）正如禅城区法院（2017）粤0604执异62号执行裁定认定的“异议人是涉案存单的质权人，而非所有权人，异议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可以依法向法院主张其优先受偿权”，若《质押担保合同》最终被法院认定是虚假的无效的，则另当别论。二、涉案的《质押担保合同》是一份虚假的担保合同，法院对16张质押的存单本息进行冻结并无不妥。涉案的《质押担保合同》是国中易创公司、张杏芝与农商行乐从支行恶意串通，企图转移财产，逃避债务而炮制出来的虚假合同。1.本案的质押担保行为发生在张杏芝和国中易创公司终审败诉之后，张杏芝与农商行乐从支行的质押行为明显留下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痕迹。本案合同纠纷是在2015年9月1日立案受理的，而金俊公司的两份分别为4600万元和5000万元的《借款合同》是在2015年9月21日同一天订立的，当时张杏芝并没有将其在2014年1月前储蓄的16份定期存单作上述贷款质押，是因为其十分自信不会输掉官司，故只作了保证担保和抵押担保，而不是质押担保。直至2016年12月28日，本院作出对方败诉的终审判决后，张杏芝才回过神来，并立即于2017年1月5日搞了所谓的《质押担保合同》，从这个时间节点来看，张杏芝一直未办质押担保，而一旦输了官司，便急急忙忙与农商行乐从支行签订《质押担保合同》，这就不得不使人想到张杏芝的目的——转移财产、逃避债务。2.金俊公司借款时已有足额的抵押担保，张杏芝败诉之后又追加质押担保，显然该质押担保是多余的，纯属逃避债务的行为。金俊公司于2016年10月11日再次签订一份4600万元《借款合同》，该合同显然是金俊公司于2015年9月21日签订的4600万元《借款合同》的续借合同。而上述两份合同的担保与2015年9月21日签订的5000万元《借款合同》的从合同都是一致的，都有9份《抵押担保合同》作为金俊公司9600万元的担保。按银行的现行规定，只有足额的抵押担保才能签订《抵押担保合同》并发放贷款。显然本案中金俊公司已提供足额抵押担保，才获得了农商行乐从支行的贷款。从新华图书公司掌握的5份《抵押担保合同》（尚有4份暂未查到）来看，国中易创公司、张杏芝为金俊公司9600万元贷款作担保的抵押物总价值已达到2.3858亿元，已超值担保。显然张杏芝后期追加的质押担保已明显违反了《担保法》第三十五条“抵押人所担保的债权不得超出其抵押物的价值”的规定了，虽然多余的质押担保是张杏芝与农商行乐从支行之间你情我愿的，但内里包藏双方恶意串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情形。3.从6份《借款借据》来看，6笔贷款的贷款方式都是“保证+抵押”，唯独没有质押，《质押担保合同》明显与9600万元借款毫无关系，完全是双方恶意串通编造出来的。4.国中易创公司、张杏芝多次强调“存单担保债务金额大于存单金额”企图证明其《质押担保合同》的真实性，但假的始终是假的。从本案放款的实际情况来看，早在《质押担保合同》签订之前，农商行乐从支行已合共发放了5600万元贷款给金俊公司，而在张杏芝与农商行乐从支行签订《质押担保合同》后，如果真的质押担保的话，也只需要为未发放的4000万元作出担保即可，但张杏芝却以总值4917.75万元的16张存单为实际上的4000万元贷款作质押担保，《质押担保合同》实为虚假合同也就显而易见了。综上，请求确认《质押担保合同》无效，并驳回执行复议申请。国中易创公司、张杏芝答辩称：一、农商行乐从支行对16张定期存单享有质权。在《质押担保合同》签订前，张杏芝已将4917.75万元以16张定期存单的形式存入农商行乐从支行。《质押担保合同》签订时，张杏芝与农商行乐从支行约定以16张定期存单为金俊公司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可见，16张定期存单已由农商行乐从支行占有。在16张定期存单形式特定化及已移交债权人占有后，农商行乐从支行对16张定期存单的质权已依法设立。二、农商行乐从支行的质权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因此依法应解除对存单的冻结措施。继续执行无实际意义，且会造成巨额利息损失。三、禅城区法院严重超标的查封，依法应解除对存单的冻结措施。禅城区法院查封的30套房产价值约1.2亿元，已超标的查封。而再次冻结价值近5000万元的存单，更是严重超标的查封。经审查，对禅城区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执行人张杏芝依据《质押担保合同》向复议申请人提供16张定期存单作为质押物，该质押的财产仍属张杏芝所有。现禅城区法院依据生效判决，对被执行人张杏芝提供质押的财产采取冻结的强制执行措施，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相关法律规定。因张杏芝提供质押担保是在其知道应当承担民事法律责任后作出的行为，且该担保属于追加担保，而金俊公司在向复议申请人农商行乐从支行贷款时已提供抵押担保和保证担保，张杏芝是否属逃避执行而追加质押担保的行为效力待定（复议申请人亦并无提供确认其行为效力的法律文书）。因此，复议申请人在复议中提出禅城区法院的冻结措施无实际意义并不恰当。禅城区法院在执行中，对涉案的存单仅采取冻结措施，并未扣划。因此，复议申请人在复议中提出禅城区法院继续执行将造成巨额利息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禅城区法院（2017）粤0604执异62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依法应予维持。复议申请人请求撤销（2017）粤0604执异62号执行裁定，解除对16张存单的冻结措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从支行的复议申请，维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604执异62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黎健毅审 判 员  陈秀武代理审判员  李 慧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骆志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