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民终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庆阳路316号国贸大厦14-17楼。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峰，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义，甘肃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西部中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张掖路87号。法定代表人：胡秉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华阳，海南建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西北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民主东路365号。法定代表人：方建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斌，甘肃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诗童，甘肃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市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兰州市城建局）、西部中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中大公司）与被上诉人中铁西北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西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1民初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兰州市城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峰、张忠义，上诉人西部中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华阳，被上诉人中铁西北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斌、王诗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州市城建局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铁西北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铁西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及《兰州市国家建设项目审计监督办法》规定，案涉工程项目需要经过评审、决算审计，本案工程并未经过最终审计决算，一审认定工程价款22434317元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利息4899937.62元错误，2012年11月9日工程还未完工，按照合同约定工程款不应付至90%。一审自2012年11月9日起计算利息错误。西部中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由兰州建设局向中铁西北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000元及利息3306833.3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铁西北公司一审主张西部中大公司与兰州市城建局共同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错误，并没有明确共同支付是按份责任还是共同责任，具体数额是多少也不明确，一审判决对诉讼请求是否正确未审查认定。二、一审判决西部中大公司承担2000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案涉工程合同由中铁西北公司与兰州市城建局签订，西部中大公司与中铁西北公司并无合同关系，也无事实上的债权债务关系。三、一审判决仅依据中铁西北公司给上诉人出具的发票判令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西部中大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不发生债务转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即使西部中大公司存在代为履行的义务，在西部中大公司没有向中铁西北公司履行支付义务时，中铁西北公司也只能要求债务人兰州市城建局承担付款及违约责任。四、兰州市政府三份会议纪要将上诉人代为履行的义务取消，一审判决西部中大公司承担付款义务错误。中铁西北公司辩称，本案诉讼主张的22434317元系兰州市城建局签字盖章确认的工程进度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已成就，工程是否经过审计，均不影响兰州市城建局和西部中大公司支付进度款的义务。二、答辩人向西部中大公司承担支付2000万元工程款及利息不仅仅是依据中铁西北公司给西部中大公司开具的发票，而且西部中大公司多次向中铁西北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认可该笔债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中铁西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兰州市城建局和西部中大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22434317元及欠付工程款利息4899937.62元(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6月3O日),诉讼费及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9日，兰州市城建局(发包人)与中铁西北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中铁西北公司承包兰州市北环路九州隧道滑坡应急治理工程。该合同为可调价合同，暂定合同价款20000000元，最终以兰州市项目评审中心审定的决算价为合同价款；双方在合同专用条款中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为每月28日按工程师确认的工程量进行计量支付，全部工程完成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0％，其余待竣工验收完毕后一个月内扣除5％的工程质保金后付清；工程质量保修期为1年，质量保修期自项目竣工验收之日起算，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l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和利息返还承包人。合同通用条款第24条约定：“发包人应从约定应付之日起向承包人支付应付款的贷款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中铁西北公司于2012年3月进场施工。2012年4月28日至同年12月28日期间，中铁西北公司提交工程款支付申请表9份，经工程监理单位兰州地质技术开发公司及工程发包人兰州市城建局审核确认，共计应付中铁西北公司工程款22434317元。2012年l2月22日工程完工。2014年6月6日，经兰州市国土资源局、兰州市城乡建设局组织验收，评定工程质量等级为合格，现工程已投入使用。2012年1O月12日，兰州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对北环路工程建设的相关情况进行研究并形成[2012]154号会议纪要，就涉及北环路中段地质灾害治理费用的问题，会议纪要中载明：“对已发生的2114万元地质灾害治理费用，在北环路中段施工费用进行列支。”2012年11月8日，中铁西北公司向西部中大公司开具了20000000元工程款的发票1张，西部中大公司接受并将该笔款项作为应付账款挂账至今。2015年6月24日、8月31日，兰州市人民政府召开第1O3次常务会议及北环路中段项目工作协调领导小组会议，决定不再将涉案工程纳入北环路中段项目投资建设范围之内，工程资金由市城投公司作为项目业主负责筹建并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兰州市城建局与中铁西北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且工程质保期已届满，中铁西北公司有权就已发生的工程款及所涉利息主张权利。兰州市城建局虽抗辩，涉案工程结算款最终应以兰州市项目评审中心审定的决算价为准，但中铁西北公司在本案中诉请支付的工程款22434317元，实际为施工过程中经兰州市城建局确认的应付工程进度款，依照双方关于支付工程进度款的相关约定，付款条件已成就。涉案工程决算价的审定，并不影响兰州市城建局依约应当承担的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义务，兰州市城建局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涉案工程款22434317元及所涉利息付款责任的认定问题。兰州市城建局拖欠中铁西北公司工程款22434317元未付，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至2012年1O月12日，兰州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确定：“对已发生的2114元地质灾害治理费用，在北环路中段施工费万用进行列支”，中铁西北公司据此于同年11月8日向西部中大公司开具了20000000元工程款的发票，西部中大公司接受并将该笔款项作为应付账款挂账至今。由此表明，就涉案工程款22434317元中的2000000O元，经三方确定于2O12年11月8日转移由西部中大公司支付，因此，西部中大公司应向中铁西北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000元及自2012年11月9日起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中铁西北公司主张的2016年6月3O日，利息为3306833.33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兰州市城建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O日内向中铁西北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434317元及利息1593104.29元(利息计算至2016年6月3O日，之后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二、西部中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O日内向中铁西北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000元及利息3306833.33元(利息计算2016年6月3O日，之后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本院二审期间，中铁西北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1、《工程施工决算书》，证明一审判决后兰州市城建局仍然要求中铁西北公司制作基础资料以西部中大公司的名义报决算，工程结算报审表中有兰州市城建局和西部中大公司的盖章，兰州市城建局和西部中大公司均有付款义务。中铁西北公司一审主张的22434317元仅是工程进度款；2、《企业询证函》，证明西部中大公司在2017年2月27日仍然向中铁西北公司发询证函要求确认西部中大公司截止2016年12月31日欠中铁西北公司20444780元。兰州市城建局和西部中大公司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兰州市城建局认为《工程施工决算书》中所报数字为送审价，最终还没有经过审计。西部中大公司认为其不是发包人，工程决算书不能证明其具有付款义务；《企业询证函》只是为了公司上市向中铁西北公司发出的确认发票真实性的函件，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当事人的质证，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工程施工决算书》能够证明中铁西北公司本案诉讼主张的为进度款，本院予以确认，但以此证明西部中大公司对与兰州市城建局之间的工程款项具有付款义务的不能成立。《企业询证函》能够证明西部中大公司对案涉2000万元具有付款义务。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中铁西北公司主张的工程款22434317元及利息4899937.62元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2、如果成立，一审认定的责任承担方式是否正确？一、关于中铁西北公司主张的工程款22434317元及利息4899937.62元能否成立的问题。经审查，兰州市城建局与中铁西北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暂定为2000万元，最终以兰州项目评审中心审定的价款结算。在专用条款中约定：“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为每月28日按工程师确认的工程量进行计量支付，全部工程完成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0％，其余待竣工验收完毕后一个月内扣除5％的工程质保金后付清；全部工程质量保修期为1年，质量保修期自项目竣工验收之日起算，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l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和利息返还承包人”。本案中兰州市城建局和监理单位兰州地质技术开发公司根据合同的上述约定每月对中铁西北公司的工程量及应付工程进度款进行了签字确认；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6月6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达两年时间的情况下，兰州市城建局理应支付其认可的22434317元进度款，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因中铁西北公司主张的系进度款并非工程总结算价款，故兰州市城建局上诉所提工程价款没有确定的主张与中铁西北公司诉讼主张不符，不予支持。关于利息4899937.62元，中铁西北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按照应付工程进度款的数额、时间节点主张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根据兰州市城建局和西部中大公司各自应付金额及付款节点判决二上诉人承担利息部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责任承担问题。兰州市政府[2012]154号会议纪要决定，案涉2000万元工程款西部中大公司承担，中铁西北公司根据上述会议纪要向西部中大公司开具了2000万元的发票，说明其同意由西部中大公司承担债务，中铁西北公司与兰州市城建局之间的债务部分转移至西部中大公司，西部中大公司接受并将该笔款项作为应付账款挂账至今，而且其给中铁西北公司出具的《企业询证函》也证明了该笔债务为西部中大公司应付款项，西部中大公司自接受发票之日起就具有付款的义务，故一审判令其承担2000万元的付款责任及自2012年11月9日起的利息并无不当。本案中西部中大公司并非系代兰州市城建局履行合同，而系经三方当事人同意由西部中大承担2000万元的债务。西部中大公司认为债务转移须以其对兰州市城建局负有债务为前提的主张，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中铁西北公司主张西部中大公司和兰州市城建局共同承担付款义务，并不是原债务人兰州市城建局与西部中大公司对合同债务全部共同承担履行义务，西部中大公司仅就转让的2000万元债务承担责任，除此之外的债务仍应由兰州市城建局承担。故西部中大公司关于中铁西北公司诉讼请求不具体明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西部中大公司根据兰州市政府[2015]103号会议纪要主张其不再承担付款责任，因未经中铁西北公司的同意，故对中铁西北公司不具有法律拘束力，西部中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353元，由上诉人兰州市城乡建设局负担39019元，西部中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83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 莉代理审判员  马巧玲代理审判员  盖维张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书 记 员  马旭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