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民终2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彬。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华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永登县城关镇解放街***号。法定代表人：徐大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壮，甘肃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甘肃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文彬与上诉人甘肃华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1民初55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文彬，上诉人华悦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大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文彬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1民初5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华悦公司归还赵文彬借款500万元并承担逾期还款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款是借款人徐延邦在担任华悦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为公司经营需要而做出的职务行为，《借条》上载明的借款目的是经营公司房地产开发需要，可以印证上述说法。并且借条上也加盖了华悦公司的公章，一审时，华悦公司对公章的真实性是认可的，故无论是何时在借条上加盖公司公章，均不影响构成公司作为公章持有人对该借款的追认。因此一审判决认为上述借款的借款人并非华悦公司，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二、一审判决既已查明借条上盖有华悦公司公章的事实，且华悦公司在庭审中亦认可该公章的真实性，然而一审法院却认为不能认定借款人为华悦公司，其判决内容与查明的事实相悖，无法自圆其说。三、华悦公司是典型的家族式企业，本案借款人华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徐延邦，与现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大云是父子关系，作为公司设立人也是法定代表人的徐延邦为经营公司房地产开发向赵文彬所借款项，并将其全部用于公司经营，作为其子的现任法定代表人徐大云应当是知晓的，也不排除现任法定代表人对债务追认并事后加盖的可能。华悦公司辩称，一、赵文彬提交的借条，借款人为徐延邦和张桂兰，并不是华悦公司。二、借条上加盖的公章，不是书写借条时华悦公司使用的公章，同时也无证据证实借款由华悦公司使用。华悦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1民初5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赵文彬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对于一审认定的赵文彬接受华悦公司委托向最高人民法院垫付上诉费505729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期间，华悦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赵文彬在华悦公司处担任办公室负责人员，并管理单位公章，而且在该借条中所涉及的“甘肃华悦工贸集团”与华悦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华悦公司没有任何理由替其他公司缴纳上诉款，更何况出具的借条上根本没有实际使用人“甘肃华悦工贸集团”的任何签章，该借条程序完全不符合借款常理，因此事实是赵文彬自行制作借条并加盖华悦公司印章，其目的在于侵占华悦公司的合法财产。二、一审法院计算利息有误，一审法院利息计算为“利息150370元[505729×（24％÷360）×446=150370]”，如果本案借条成立，其利息截止案件受理时应为l483lO元〔505729×（24％÷365）×446=148310〕。赵文彬辩称，2015年5月21日借条上的款项，是华悦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大云所借，否则我不会给最高人民法院账户转款。赵文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华悦公司偿还赵文彬借款本息合计5530000元；2.请求判令华悦公司支付赵文彬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至判决书指定付款履行期满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其中至起诉之日为300832元）；上述若计5830832元。3.本案诉讼费由华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3月6日，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载明“付款方户名：赵文彬，付款账户／卡号：4340624270306614，收款方户名：徐延邦，收款账户／卡号：4340624270327347，转账金额1410000元”。2013年3月10日，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载明：“付款方户名：赵文彬，付款账户／卡号：4340624270306614，收款方户名：徐延邦，收款账户／卡号：4340624270327347，转账金额940000元”。2013年3月10日，徐延邦出具借条，载明：“今因经营房地产开发急需资金周转，向赵又彬借到现金人民币25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3年3月10日至2013年9月10日止。还款不得逾期，如逾期每天按所借金额的–向–支付违约金。本人同意到期不能按时偿还，债权人可以把该笔借款的债权转让给他人。借款人：徐延邦2013年3月10日”该借条徐延邦签字并捺手印，盖有华悦公司6201210013410公章。2014年8月20日借条载明：“借款人徐延邦因经营房地产开发需向贷款人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借款期限六个月，借款日期为2013年10月10日，还款期限为2014年4月10日，到期一次性偿还借款，借款人：徐延邦身份证号620423196609062017，贷款人赵文彬622225190011031235，担保人张桂兰620121195805210044。借条今借到赵文彬现金500万元，上述全部合计。借款人张桂兰、徐延邦”。该借条徐延邦、张桂兰签字并捺手印，盖有华悦公司6201210013410公章。2015年5月21日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载明：“申请人：赵文彬，收款人：最高人民银行（中央财政汇缴专户），附加信息及用途：上诉费，金额505729元，客户签名：赵文彬”。2015年5月21日中国农业银行扣款客户回单载明：“付款方户名：赵文彬，收款方户名：最高人民法院（中央财政汇缴专户），转账金额505729元”。2015年5月21日中国农业银行收费客户回单载明：“收费方式：转账收取，付费模式：委托方，户名：赵文彬，交易金额505729元，个人本行异地转账汇款手续费50元”。2015年5月21日借条载明：“借款人甘肃华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甘肃华悦工贸集团上交高院上诉费向赵文彬借到人民币53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5年5月21日至2016年5月20日。借款利息为月息2份，此款有法定代表人徐大云授权赵文彬直接汇入高院农行账户，到期一次性偿还本息。借款人：甘肃华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5年5月21日”该借条盖有甘肃华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6201210013410公章，徐大云私章。2016年9月12日，甘肃省永登县公安局印章业治安管理系统显示：“刊刻印章信息：印章登记号：6201210013410，印章状态：已交付，印章类型：单位专用印章，印章内容：甘肃华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单位专用印章，经办人：姜龙，登记日期：2014年9月17日，入网方式：刊刻，审核状态：审核通过，印章编号：6201210013410，核准入库：核准通过”。2016年3月7日，一审法院（2015）兰民一初字第16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5年6月26日，兰州市公安局出具《便函》，载明：永登县人民法院：徐延邦、张桂兰因涉嫌合同诈骗罪，我队于2015年1月20日立案侦查，2015年6月12日经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我队对徐延邦、张桂兰二人执行逮捕。另查明，2014年9月3日，华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徐延邦变更为马如翀。2014年11月25日，华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马如翀变更为徐大云。2014年9月13日，华悦公司在《兰州日报》刊登了四项声明。第三项《声明》华悦公司公章6201025116907因磨损严重，不能正常使用，特此声明作废。”2016年5月31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l6）甘民终232号民事判决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3年8月19日，华悦公司出资比例变更：变更前甘肃华悦工贸有限公司75％、张桂兰25％，变更后徐延邦60％、张桂兰40％。再查明，徐延邦与张桂兰系夫妻关系。本案争议焦点：赵文彬主张的涉案三笔借款的借款人是否为华悦公司，是否应当由华悦公司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赵文彬与华悦公司、赵文彬与案外人徐延邦均未签订借款合同，赵文彬主张其分别于2012年3月6日、3月10向徐延邦转账支付的141万元、94万元系华悦公司向其所借款项，但赵文彬提交的2013年3月10日、2014年8月28日借条中借款人处分别为徐延邦及徐延邦、张桂兰签字，且表述“本人同意到期不能按时偿还，债权人可以把该笔借款的债权转让给他人”，未明确借款人为华悦公司。虽当时徐延邦为华悦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借条中所盖华悦公司6201210013410公章非书写借条时华悦公司所用公章，亦无证据证明徐延邦将该两笔借款交付华悦公司，综合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两笔借款的借款人为华悦公司。关于2015年5月21日赵文彬向最高人民法院缴纳的上诉费505729元，因2015年5月21日华悦公司出具借条且借条盖有华悦公司6201210013410公章、法定代表人徐大云私章，该笔借款认定为华悦公司借款，华悦公司应归还借款505729元及利息150370元〔505729×（24％÷360）×446=150370〕。华悦公司主张华悦公司公章、徐大云私章都由赵文彬掌控，该借条不应认定的答辩理由，因华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华悦公司公章、徐大云私章都由赵文彬掌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甘肃华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文彬借款505729元及利息150370元。二、驳回赵文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616元，由赵文彬负担46696元，由华悦公司负担5920元。保全费5000元，由赵文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文彬提交二份证据，即2013年3月10日《借款协议书》及2013年10月10日《收据》。证明案涉借款是华悦公司的借款。华悦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可。证据是伪造的，收据上加盖的华悦公司财务专用章与一审提交的不符；《借款协议书》上加盖的公章也是2014年9月才正式开始启用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有重大关系，但赵文彬以忘记为逾期提交的理由不成立。华悦公司提交2016年7月7日赵文彬与徐大云通话记录，证明赵文彬在华悦公司任职期间，长期持有华悦公司的单位公章。赵文彬质证认为，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我不可能长期持有华悦公司的印章，录音恰恰证明徐大云对我债务的认可。录音里提到的王舒，是我邻居由我介绍给徐大云借钱，徐大云没有还款，最终还是由我予以偿还，该纠纷正在城关区法院审理。二审审理期间，华悦公司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法院向兰州市永登县公安局调取赵文彬2016年涉嫌盗窃华悦公司保险柜的有关笔录，该申请经合议庭评议后予以准许。本院从兰州市永登县公安局调取了永公（刑）受案字〔2017〕293号徐大云财物被盗案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公安局对徐大云、王昶久、何万雄、李燕玲所作的《询问笔录》、对赵文彬所作的《讯问笔录》等。华悦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赵文彬的《讯问笔录》中关于从华悦公司保险柜取东西的叙述与二审庭审中的陈述不一致，但证实徐大云母亲张桂兰在2014年年底给赵文彬留声机、观音雕像、彩陶罐、潘临皋字画等物品，让赵文彬帮忙交纳华悦集团与浦发银行打官司的上诉费，即一审法院判定华悦公司承担的借款。李燕玲的《询问笔录》证明赵文彬在华悦公司工作过。通过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赵文彬曾在华悦公司工作过，而且涉及一审认定华悦公司应偿还的上诉费在2014年年底已由张桂兰与其做过结算，所以赵文彬诉求华悦公司归还借款的真实性与事实不符。赵文彬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华悦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关于报案的事，公安侦查结束后必然有结果，如果是真的盗窃，我会承担刑事责任，但华悦公司的证明目的不纯，华悦公司说我在其公司工作过，我不认可，我的确给华悦公司帮过一段时间忙，但公章我不可能保管。对于上诉费的抵顶，我的确拿了张桂兰的部分物品，但这些物品卖不出价格，我给徐大云告知后，其说让我帮忙交上诉费，就算是借款。当时徐延邦被抓，徐大云没有钱交上诉费。经审查，本院认为，赵文彬提交的《借款协议书》上加盖的华悦公司的公章，并不是签订《借款协议书》时华悦公司使用的公章，且《借款协议书》借款人处还盖有“甘肃华悦工贸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该份《借款协议书》的借款人不明确，故不能证明案涉借款是华悦公司的借款。对于《收据》，上面加盖的华悦公司财务专用章与一审时华悦公司提交的银行留存的财务专用章印鉴不同，其真实性存疑。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对于华悦公司提交的赵文彬与徐大云通话记录，赵文彬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本院调取的赵文彬2016年涉嫌盗窃华悦公司保险柜的有关笔录，证实了赵文彬曾在华悦公司工作事实和受委托替甘肃华悦工贸集团垫付最高人民法院上诉费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讼争借款的主体应如何确定，是徐延邦还是华悦公司；二、华悦公司应否偿还赵文彬借款505729元；三、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150370元是否准确。关于讼争借款主体确定问题。对于赵文彬于2012年3月6日、3月10日向徐延邦个人账户转账支付的141万元和94万元，赵文彬认为上述借款为华悦公司的借款。本院认为，上述借款的借款主体应当是徐延邦，理由如下：首先，赵文彬提交的2013年3月10日、2014年8月28日借条上载明的借款人分别为徐延邦及徐延邦、张桂兰，虽然借条上加盖了华悦公司的公章，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该公章并不是出具借条时华悦公司使用的公章，而是2015年补盖的，从而说明借款之初，实际的借款人应为徐延邦，而非华悦公司；其次，赵文彬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两笔借款已支付给华悦公司或由华悦公司实际使用；第三，案涉借条上加盖华悦公司公章的行为是否为华悦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真伪不明。借条上印章的真实性在证明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性上尚属初步证据，不能根据印章的真实性直接推定当事人意思表示的真实性。本院从永登县公安局调取证据证实，赵文彬曾在华悦公司工作过，其因涉嫌徐大云保险柜财物被盗案，正在被立案侦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因此，借条上加盖华悦公司公章行为不能视为是华悦公司对借款的追认，所以讼争借款的主体应当是徐延邦。关于华悦公司应否偿还赵文彬借款505729元的问题。根据赵文彬提交的2015年5月21日借条、银行凭证并结合本院二审调取的证据可证实，赵文彬受华悦公司委托替甘肃华悦工贸集团垫付最高人民法院上诉费的事实客观存在，该笔借款应当认定为华悦公司的借款。至于该笔借款是否以物品全部抵偿，因华悦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双方可另行解决。关于利息数额是否准确问题。一审法院计算利息的方法符合相关规定，计算数额准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赵文彬、华悦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文彬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2616元，甘肃华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10361元，均由双方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文轩代理审判员  李 静代理审判员  陆 路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赵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