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7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长存，男，197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启练、蔡伟东,瑞安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若渊，男，198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旭章，男，198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鹏宇,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长存因与被上诉人余若渊、陈旭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7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长存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余若渊、陈旭章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余若渊、陈旭章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股份转让协议》第三条第四款明确约定了胡丽霞欠款由高长存从股份转让款中直接扣除，双方意思表示真实，金额也约定在清明节回瑞安协商确定。后陈志圣、王志生、高长存、胡丽霞授权其丈夫池某、范茂芬等一致决定江南群益超市合伙人陈志圣、王志生负担胡丽霞债务10万元及未付工资及货款1万元，并约定由高长存直接从股份转让款中扣除。事后高长存已确实支付了胡丽霞11万元，胡丽霞出庭作证证明。陈志圣、王志生完全有权利对上述胡丽霞之事作出处理，高长存也有理由相信陈志圣、王志生有代理权，构成表见代理。因此，一审对胡丽霞11万元债务不予扣减，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陈志圣与两被上诉人是父子（女婿）关系，不存在股权款的实际支付，王志生合伙份额部分的股权转让款两被上诉人也未支付，从客观事实看，陈志圣、王志生有权决定其余债务计六笔共105700元从转让款中扣减，陈志圣、王志生的处理意见及结果都是两被上诉人一致同意的结果。三、上诉人一审时已提供了支付款项的银行汇款单和胡丽霞证人证言证明多支付10万元分红，上诉人一审时已表示另案主张。四、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已付清全部转让款且多付，不构成违约，一审判决按1%月利率计算违约金缺乏依据，最多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止的利息损失。余若渊、陈旭章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1、关于胡丽霞的债务问题。胡丽霞的债务，一审中已经明确，陈志圣不同意承担。股权转让协议第3条第4款明确说明当时协议的时候还未确定，需要回瑞安协商，但最终并未确定。故上诉人要求扣除胡丽霞的11万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清单是王志生签的，不是陈志圣签的。整个股权转让中，余若渊是有出面的。王志生所出具的清单没有经过两被上诉人的同意。故一审法院认定正确。3、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当时双方在股权转让对违约金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进行了调整并无不当。余若渊、陈旭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高长存立即向原告余若渊、陈旭章支付剩余转让款184292元；2.判令被告高长存立即向原告余若渊、陈旭章支付违约金7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8日，原告余若渊、陈旭章与新乡市惠丰玛特超市有限公司达成合伙合意，并签订《惠丰玛特超市古固寨店》（合伙协议），约定：三方合伙经营惠丰玛特超市古固寨店，由新乡市惠丰玛特超市有限公司出资40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66.6667%，由原告余若渊、陈旭章各出资100万元，各占投资总额的16.6667%。2018年3月15日，余若渊、陈旭章与高长存达成出资份额转让合意，并签订《惠丰玛特超市古固寨店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余若渊、陈旭章将惠丰玛特超市古固寨店的33.33%份额以240万元转让给高长存，高长存于2018年10月10日之前将转让款汇入余若渊、陈旭章指定的银行账户；余若渊、陈旭章在2016年7月26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应得分红70万元，由高长存于签订合同后3日内汇入余若渊、陈旭章指定的银行账户；关于债务，服装款155708元、陈挺七250000元、郑州货款10000元，直接从转让款中扣除，胡丽霞债务清明节回瑞安协商确定；如一方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受损方转让款总额30%的违约金。此后，被告高长存分别于2018年10月21日、2019年3月3日、3月8日通过案外人银行账户支付转让款100万元、40万元、40万元，合计180万元。剩余转让款60万元，扣减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债务即服装款155708元、陈挺七250000元、郑州货款10000元后，尚余184292元至今未付。另，被告高长存分别于2018年3月26日、4月11日、4月19日以案外人银行账户共计向原告支付分红款70万元。另查明，新乡县古固寨镇惠丰玛特超市系个体工商户，于2016年7月13日注册成立，于2017年7月17日更名为新乡县古固寨镇新惠丰玛特超市，于2017年7月24日注销。新乡县惠丰玛特超市系个体工商户，于2017年8月1日注册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余若渊、陈旭章与被告高长存之间签订的《惠丰玛特超市古固寨店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对于双方的争议焦点，该院认为：1.关于转让款是否已经支付完毕的问题。首先，关于胡丽霞的债务问题，双方虽然在转让协议中约定待协商确定后从转让款中扣除，但被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对胡丽霞的债务已经协商确定，亦未能证明原告方同意胡丽霞的债务按11万元予以扣除。故，被告关于胡丽霞债务按11万元从转让款中予以扣减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2018年4月4日债务清单中除转让协议约定的债务外，其他债务是否应当从转让款中扣减的问题。王志生并非转让协议的当事人，亦非代理人，其签字对原告方并无约束力，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方同意其余债务从转让款中扣减。再次，对于被告主张的已经多支付了10万元分红的问题，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综上，被告辩称转让款已经支付完毕，该院不予采纳。2.关于违约金问题。违约金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双重性质，是对损害赔偿额的预先约定，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予以判断，畸高或畸低均应予以调整。本案中，原告诉请按转让款总额的30%计算违约金72万元，远超其实际损失，明显过高，该院结合本案案情，酌情调整为以余欠转让款18429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综上所述，被告高长存余欠原告余若渊、陈旭章转让款184292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高长存理应予以支付。被告高长存未按约定期限足额支付转让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向两原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余欠转让款184292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0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长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余若渊、陈旭章转让款184292元及违约金（以184292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0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款可交该院转付；二、驳回原告余若渊、陈旭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43元，由原告余若渊、陈旭章负担8543元，被告高长存负担4300元（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该院缴纳）。二审中，高长存申请证人池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高长存向胡丽霞支付11万元款项，由陈志圣、王志生的股份转让款里面扣除。余若渊、陈旭章质证认为：证人对于整个事情并不了解，对于整个超市的情况、股东变更也不清楚，其陈述与胡丽霞的陈述也冲突。故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该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且本案基本事实已由一审在案证据所证实，应不予认定。其他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另查明：2018年4月4日，上诉人高长存、被上诉人余若渊、陈旭章方的代表陈志圣及其合伙人王志生、胡丽霞丈夫池某等人在瑞安对胡丽霞债务进行了协商。之后，胡丽霞出具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12日的收条，载明：今日收到惠丰超市代付江南外债借款100000元（壹拾万元整）、货款10000元（壹万元整），合计壹拾壹万元整。本院认为，上诉人高长存与被上诉人余若渊、陈旭章签订的《惠丰玛特超市古固寨店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签约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其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惠丰玛特超市古固寨店股份转让协议》明确载明“胡丽霞债务清明节回瑞安协商确定，由高长存从股份转让款直接扣除。”而事实上，上诉人高长存、被上诉人余若渊、陈旭章方的代表陈志圣及其合伙人王志生、胡丽霞丈夫池某等人的确于清明节在瑞安对胡丽霞债务进行了协商。之后，胡丽霞亦出具收条并出庭作证，确认收到高长存代付的经协商一致的债务解决款110000元。故上诉人有关其代付胡丽霞的11万元应在本案中进行扣减的主张，有合同和事实依据，亦符合常理，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相关认定不当，应予以纠正。涉案《惠丰玛特超市古固寨店股份转让协议》已明确载明由高长存从股份转让款直接扣除的债务。而上诉人主张的由王志生签字确认的2018年4月4日债务清单中的其余债务计六笔共105700元，并不在直接扣除的债务之列，亦无证据证明王志生签字确认系有权行为，上诉人相关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综观全案，根据高长存的认知和主张，其有理由相信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故本案不宜支持违约金条款，但可以酌情从起诉之日判令高长存就占用资金按年利率6%赔偿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和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7859号民事判决；二、高长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余若渊、陈旭章转让款7429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74292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余若渊、陈旭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43，由余若渊、陈旭章负担11186元，高长存负担16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由余若渊、陈旭章负担2643元，高长存负担16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何士锋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吴世相代书记员 项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