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81民初12946号 原告：深圳市勾陈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深圳证券交易所广场38层。 法定代表人:肖常青。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青、秦秋玉，广东锵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华，男，197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鹓，浙江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胡春阳，男，197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第三人：朱佩姬，女，197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原告深圳市勾陈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李华、第三人胡春阳、朱佩姬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31日和5月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被告李华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胡春阳、朱佩姬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审理过程中，因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对被告李华所有的坐落于云南省昆明市不动产采取了保全措施。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深圳市勾陈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原告支付购房款人民币150万元及逾期利息16200元（自2019年7月1日起，逾期利息以未付房款15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10月16日，实际计至付清为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审理过程中，因另外110万元购房款亦到期，原告申请变更第一项诉请为：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李华向原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原告支付购房款人民币260万元及逾期利息25440元（自2019年7月1日起，逾期利息以未付房款15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10月16日，实际计至付清为止；自2019年12月30日起，逾期利息以未付房款11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3月23日，实际计至付清为止）。事实和理由：原告与第三人胡春阳、第三人朱佩姬、案外人昆明阳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下称阳祥公司）、云南翱龙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胡闯、胡仙园权益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深圳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深仲裁字第2582号裁决书，裁决阳祥公司向原告支付回购价款200万元，并支付相应违约金、仲裁费、律师费、保全费和财产保全担保费，第三人胡春阳、朱佩姬等人对阳祥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裁决生效后，阳祥公司、第三人等人未履行裁决书确定的付款义务，原告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云01执1300号。后为便于执行，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指定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官渡法院）执行，执行案号为云0111执5361号。截至2019年10月16日，第三人朱佩姬、胡春阳尚欠原告合计2769795.94元。经原告调查，第三人于2018年12月18日与被告李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第三人将位于昆明市的两套房产（原房屋产权证号：20××57号、20××58号）转让给被告，转让价款总计560万元，被告应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250万元，于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150万元，于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剩余房款110万元。但被告至今未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向第三人支付第三期购房款150万元和第四期购房款110万元。原告认为，原告对第三人朱佩姬、胡春阳的合法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第三人朱佩姬、胡春阳怠于行使其对被告的到期债权，被告至今未按约向第三人支付购房款，已对原告的合法债权造成损害。 被告李华辩称：被告与第三人约定的实际购房款为460万元，被告已陆续全部付清了购房款。因此，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并不存在到期债权，原告主张债权人代位权，依法不能成立。 第三人朱佩姬、胡春阳均未作陈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主要对讼争《房屋买卖合同》是否真实，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实际购房款为560万元还是460万元以及被告有无付清全部购房款存在争议，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认为560万元的《房屋买卖合同》系真实合同，第三人朱佩姬在官渡法院作了执行笔录并提交了《房屋买卖合同》，被告在与原告代理人的通话录音中也认可房屋总价款为560万元。 被告对《房屋买卖合同》中李华签名的真实性及原告代理律师与被告的通话录音均予以认可，但对于整个《房屋买卖合同》并不认可，认为签名那一页只是任何一个合同的末页，无法证明就是《房屋买卖合同》的末页，该合同中并没有骑缝按印，前面几页亦没有被告签字，均为打印件，伪造极其容易、简单。自己在过户的时候是签过一个合同，但房屋实际价款为460万元，且自己在录音中一直强调钱款已付清，对560万元的表述则是模糊的，而胡春阳在2019年12月12日亲笔出具收条并载明2019年1月份开始房屋租金由被告收取，也可证明《房屋买卖合同》并非真实，对执行笔录认为朱佩姬拒绝签字，所以对是否系朱佩姬的真实意思表示有疑问。 被告为证明自己主张，提交了胡春阳出具的收条、朱佩姬出具的收条、双方协议书、汇款凭证、被告与胡春阳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原告则仅对李华于2018年12月8日转账给胡春阳220万元购房款的证据和事实无异议，对其他证据认为不能证明被告所主张的待证事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被告既然承认《房屋买卖合同》末页中的签名为自己所签，那么其作为签订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应当持有一份该合同的完整原件。现其并未提交相反的合同完整原件予以推翻，且该合同另一方当事人朱佩姬向官渡法院提交的亦为该合同，故对《房屋买卖合同》的完整性及真实性应予以认定。 二、对于房屋买卖这种大额交易，且根据被告说法，双方之前并不认识的情况下，仅由部分房屋所有权人出具简单的收条来确定房屋价款及付款方式，并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并且，从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看出，双方在出具收条前的2018年10月25日即发送了房屋买卖合同的初稿。其次，既然双方为过户签订了虚假的买卖合同，那么在同一天签订真实的买卖合同的可能性更大。本案中为过户签订的总价款为366万元的两份二手房买卖合同和价款为560万元的《房屋买卖合同》均在2018年12月18日签订，而胡春阳关于房屋价款为460万元的收条则在2018年12月12日出具。退一步说，即使该收条真实，该收条并没有房屋共有人朱佩姬的签名确认，而《房屋买卖合同》则由胡春阳委托朱佩姬办理并由朱佩姬签名确认，且《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在后，故双方实际也已经以《房屋买卖合同》变更了收条内容。 三、胡春阳收条中载明定于2018年12月14日下午双方办理过户手续，付款为当天办完过户手续后先付200万元，剩余房款定于2018年12月24日前付清。这与双方实际办理过户的时间（2018年12月18日）及朱佩姬收条中载明的2018年12月18日（即过户当天）收到李华共270万元的付款情况并不一致。正常情况下，买方不可能提前多付，约定先付200万元，买方却支付了270万元并不符合常理。270万元中只有220万元系李华转账给胡春阳，并注明付房款，可认定为支付购房款；另外40万元系昆明锦祥商贸有限公司转账给云南可耐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并注明用途为工具款，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并且双方有生意往来，无法排除系生意款项的可能性。另外10万元的付款时间则为2019年1月2日，晚于出具收条时间2018年12月18日。因此，胡春阳和朱佩姬出具的收条相互之间及与其他证据之间均存在矛盾之处。 四、被告提交的汇款凭证中，除了上述270万元外，还有一个5万元的汇款未注明用途，不能证明被告所主张的支付购房定金款；还有刘万红向胡春阳分三次共汇款1621500元，因三次汇款均未注明汇款用途，刘万红本人未出庭作证，也未说明代付原因或有其他证据佐证代付情况，并且微信聊天记录中被告发这几张汇款凭证时，双方均未提到系支付购房款，反而胡春阳说“收到了，叶总那边还没有”，被告说“应该快打了”、“打了发单给你”，后面又说“余欠发票”，结合双方在微信中有关生意往来的联系，无法排除系生意款项的可能性，因此，本院难以采信被告所主张的支付购房款。并且，被告提交的汇款凭证总金额为4371500元，与其主张的460万元购房款也并不一致。因此，被告提交的付款证据中只有220万元可以认定为支付购房款，其余均无法认定。而被告在2018年12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20万元与《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合同签订当日即2018年12月18日支付250万元并不存在矛盾之处。 五、对于官渡法院在2018年12月20日向朱佩姬制作的执行笔录，虽朱佩姬拒绝签字，但该笔录系法院依法制作，其真实性、合法性应予认定。根据该笔录及朱佩姬当时向官渡法院提交的两份合同，也可证实第三人朱佩姬认可房屋买卖合同为真实合同及被告当时已支付250万元。 六、原告律师在与被告通话中几次提到500多万元购房款，但被告均未对此加以否定或更正。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关460万元及汇款凭证照片发送的过程中均没有明确系购房款，结合双方存在生意往来的联系，无法排除系生意款项的可能性。 综上，本院认定《房屋买卖合同》为真实合同，而被告所举证据并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其所主张的购房款实际为460万元并已全部付清的事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定。 根据双方举证情况及相关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与原告起诉陈述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根据（2017）深仲裁字第2582号裁决书，本案两第三人需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的债务金额为200万元及截止2017年11月7日的违约金86794.86元，2017年11月8日起按年24%，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还清全部本金止的违约金，律师费85479.46元，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6667.4元，仲裁费40692元。2019年11月13日，官渡法院对涉案执行案件裁定终结执行程序，并确认至终结前，原告已受偿534702元。原告自认之后又受偿24702元，相加后共已受偿554702元。《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合同继续履行的，自约定的应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支付应付款之日止，按日计算逾期应付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 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本案第三人对原告负有债务，其怠于行使自己对被告李华的到期债权，故原告依法享有代位追偿的权利，且原告请求数额没有超过第三人对原告所负债务额，因此，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已到期的260万元购房款，并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全担保费的诉请，因该费用并非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抗辩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深圳市勾陈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购房款260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一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按日万分之一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上述给付义务履行完毕后，原告深圳市勾陈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对第三人胡春阳、朱佩姬，第三人胡春阳、朱佩姬对被告李华之间相应数额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 二、驳回原告深圳市勾陈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804元，减半收取1390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8902元，由被告李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胡敏芝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代书记员 庄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