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5刑初62号公诉机关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罗勇，曾化名蔡义，男，197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贵州省赫章县人，住赫章县。因本案于2016年11月10日被抓获，次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赫章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轩飞，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以毕检公刑诉[2017]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3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石帮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勇及其辩护人李轩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3年5月21日21时许，被告人罗勇携带匕首到赫章县妈姑镇铅锌矿机修车间找其前情人被害人苟某1，二人在车间产生纠纷，罗勇持匕首刺伤苟某1的手部、背部，被人劝开后，罗勇离开车间到苟某1家附近等候，同日23时50分至次日凌晨零时许，苟某1下班回家，在其家附近被罗勇抓住，苟某1挣脱未果，罗勇持匕首刺苟某1胸部、腿部等处，苟某1跑到门边向其丈夫李某呼救，李某、李某强二人将苟某1扶进家中，后李某随即出门追赶罗勇，罗勇见状后跑开，李某追赶未果。罗勇从其家中后面翻墙回到家中，告诉母亲其杀了苟某1后外逃。苟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赫章县公安局刑侦大队鉴定，死者苟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匕首类）损伤胸部致开放性血气胸而死亡。2016年11月10日，罗勇在贵州省兴仁县巴铃镇登高集团一工地上被民警抓获。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被告人罗勇的供述，证人李某、李某强等人的证言，辨认、指认笔录及尸体检验报告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勇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79）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被告人罗勇对犯罪无异议，表示认罪、悔罪。辩护人李轩飞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罗勇主观上没有故意杀死苟某1目的和动机，系互相拉扯时杀伤对方，本案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罪；2、本案系感情纠纷引发，罗勇系初犯、偶犯；3、罗勇的亲属赔偿苟某1亲属经济损失得到谅解。辩护人当庭出示了赔偿协议书、谅解书、收条各一份。经审理查明：被害人苟某1因与其夫李某夫妻关系不睦到外租房子居住，期间与罗勇产生感情并同居，后苟某1被其父苟某2从罗勇家寻回，经当地法庭调解，苟某1与李某均保证要搞好夫妻关系。1993年5月21日晚9时许，罗勇到赫章县妈姑镇铅锌矿机修车间找到在此上班的苟某1，二人在车间产生口角并拉扯，苟某1的手部被罗勇所持的匕首划伤。罗勇被劝离后，来到苟某1家附近等苟某1。当晚11时50分许，苟某1下班回家，在其家附近遇见罗勇，二人再次发生拉扯，罗勇持匕首刺中苟某1胸部、背部等处，苟某1向其丈夫李某呼救，罗勇逃跑。李某、李某强从家中出来将苟某1扶进家中，李某随即出门追赶罗勇未果。李某、李某强将苟某1送到原铅锌矿医院救治，李某报警，民警赶到时苟某1已经死亡。经赫章县公安局刑侦大队鉴定，死者苟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匕首类）损伤胸部致开放性血气胸而死亡。2016年11月10日，罗勇在贵州省兴仁县巴铃镇登高集团一工地上被抓获。另查明，1993年5月23日，被告人罗勇之父罗某1交了4千元到妈姑镇派出所作为被害人苟某1的安葬费，苟某1之夫李某于当日领取了该款。2017年6月19日，罗勇家属罗某2与苟某1父母苟某2、余某达成赔偿协议，罗某2赔偿苟某2、余某5万元，苟某2、余某对罗勇的行为予以谅解，就本案不再向对方提出任何赔偿要求。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11月10日22时许，赫章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根据线索在贵州省兴仁县巴铃镇登高集团一工地上将上网在逃人员罗勇抓获。2、蔡义身份证复印件证实，罗勇化名为蔡义办理的身份证，住址为广西苹果县果化镇永定村江那屯二队12号。3、收条、领条证实，1993年5月23日，罗某1因其子罗勇杀死苟某1，在妈姑镇派出所交了4千元作为苟某1的安葬费，李某于当日领取了该笔安葬费。4、辩护人出示的赔偿协议书、谅解书、收条证实，罗勇的亲属罗某2与苟某1的父母苟某2、余某于2017年6月19日达成赔偿协议，罗勇家属已赔偿苟某2、余某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苟某2、余某对罗勇给予谅解，请求对罗勇从轻处罚，就本案不再向对方提出任何赔偿要求。5、证人李某证言证实，1993年5月21日晚上快到12点的时候，我和我兄弟李某强正准备去上夜班，我就听见我妻子苟某1在门口喊我，说被罗勇杀到了，我开门跑出去，看见苟某1用手捂住胸口和脸，我就去扶住她，问她罗勇在哪点，她说跑了，我和李某强将苟某1扶进家中靠在沙发上。我出门来追罗勇，追到机修门口的马路上，罗勇站在变电站门口，他看见我就朝七场右面的巷道里跑了。我和苟某1以前关系不和睦，苟某1就在罗勇家租房子住，后来就和罗勇好上了，在罗勇家住了三四个月。苟某1被喊回家来后，经矿法庭处理，我们双方在法庭上保证搞好夫妻关系，以后我们的夫妻关系都是很好的。6、证人李某强证言证实，1993年5月21日晚上11点50分左右，我哥李某喊我换衣服去上夜班，我还没有换好衣服，我就听见我嫂子苟某1喊我哥，说她被罗勇杀到了，李某出去将苟某1扶进家来，我帮忙将苟某1扶在沙发上靠着，李某就出去了。后来我见苟某1的脸色发白，不能说话，我就出去把李某找回来，我们将苟某1送到锌矿医院抢救。7、证人夏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罗勇大约9时10分左右到我们车间来，他走到苟某1上班的桌边和苟某1说话，后来就打了起来，罗勇拿刀子杀苟某1的背，苟某1就去抢刀子，手就被划出血了，当时是王某2去劝开的，罗勇坐了十多分钟后就离开了。到晚上11点过的时候，罗勇又回车间来，苟某1在捡炭填火，罗勇弯腰和她说了几句话就出去了。晚上11时50分的时候，我们把苟某1送出机修厂大门就分开了。8、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晚上10时左右，我和我兄弟王富贵在机修炼铁炉卷扬机旁玩，苟某1叫我兄弟给她挽毛线，大约几分钟后，罗勇就来叫不要挽了，他让苟某1和他出去说几句话，苟某1说她要上班，哪点都不去，罗勇就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后来我就回家换衣服来上班。9、证人田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9时左右，罗勇来我们车间找苟某1，我在车间外面房间，罗勇到车间里间和苟某1说话，二人发生抓打，我进去看见苟某1手上、桌子上及地面上有血迹，我问苟某1怎么回事，她说是被罗勇杀到的，罗勇大约坐了十多分钟后离开。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罗勇又回来找苟某1，我在外面的房间，快十二点的时候，我下班回家，苟某1跑上来和我们一起走，走了几步后就分开了。10、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案发当晚9时许，我在车间查看工人上班的情况，我走到苟某1上班处，见一个20多岁的男子和苟某1在说话，双方互相拉扯，我就叫那个男子出去，他说只讲五分钟，苟某1没有说话，我就出去了。我在外面转了一会儿回来，看见苟某1的左手出血，她用右手打了那男子的脸两耳光，我又喊那个男子出去，他不出去，我就把总开关关了，我当时想那个男子坐一会儿自己会走的。后来苟某1自己把开关打开加料，我就叫王富贵去把那个男子喊出来，那个男子被喊出来后，我就对他说，你找苟某1有什么事请下班后再说，不要在上班时间影响她的工作，我就把他送出机修大门了。11、证人罗某1证言证实，我是罗勇的父亲。1993年5月22日凌晨20分左右回家来，他手里拿得一把五寸左右长的匕首，我叫他不要惹祸，他说不关我的事，他又说要和我说两句话，我说没有什么说的了，让他快去睡觉。过了十几分钟，我听到说：“注意到！”罗勇的母亲听见后起来看，见罗勇从后面的墙翻出去跑了。12、证人蔡某1证言证实，我是罗勇的母亲。苟某1喜欢我家儿子罗勇，曾到我家来住了三年，被我发现后，我就告诉苟某1，如果她要和罗勇在一起生活，就去和她现在的丈夫李某离婚，李某曾经到我家来找过苟某1。到苟某1被杀死的前一二十天，苟某1都没有来过我家。听到苟某1被杀到后没有多久，罗勇就跑回家来，他对我说他杀到苟某1了，我正骂他，他就从后门跑了。过了两三天，我就听饶某1说她请人挖洋芋时在地里发现一把匕首，她怀疑是罗勇杀人用的匕首。我听说后就向派出所民警汇报，带他们到饶某1家地里找，找到了一把小匕首，刀柄是花色的，我认出就是罗勇经常带在身上削水果用。13、证人饶某1证言证实，1993年5月22日早上9时许，我找了几个人帮我挖洋芋，我发现我家地里有一把匕首，一个老人就拿起来看，我对他说这种匕首拿不得，他就放在我家地边，我用一把草将他盖起来，后来民警来找到了这把匕首。14、证人彭某证言证实，我是原赫章县妈姑镇铅锌矿公安科职工，1993年5月份的时候，我正在上班，李某跑来报案，说他的妻子苟某1被罗勇杀伤了，现在送到原铅锌矿医院抢救，要求出警处理。我们接警后，我和几个人一起去医院，我门到医院时，通过观察发现苟某1已经死亡，也没有医生来抢救，当时李某家就把苟某1的尸体抬回去了。15、证人苟某2证言证实，苟某1是我女儿，她是原铝锌矿的职工，她丈夫叫李某。当年李某有小偷小摸的习惯，她两口子闹过矛盾。李某曾来找我，说罗勇经常到机修厂找苟某1，要求和苟某1结婚。有一天，李某到我家找我，说苟某1到罗勇家去和罗勇一起居住了，我就到罗勇家去，看到苟某1和罗勇从地里劳动回来，我就把苟某1带去交给李某，我问苟某1是不是和罗勇好了，苟某1说没有，只是帮他家劳动，我就让他两口子好好过。过来没多久时间，苟某1就被杀死了。16、被告人罗勇的供述，苟某1和他丈夫闹离婚的时候在我家隔壁租房子居住，我们熟识后同居，苟某1说她离婚后就和我在一起，但一直没得结果。1993年的一天晚上，我在孙朝华家喝了一斤多白酒，我就想去找苟某1说清楚我和她之间的事情。当晚11时许，我在苟某1上班的地方找到她，她当时和上班的工人在一起，我和她产生口角，我要拉她出去和我谈清楚，她不肯出去，当时有个值班的男子就劝我不要闹事，叫我出去。我当时喝酒喝多了，我不记得是否拿出匕首来。我从苟某1的单位出来后，我走到苟某1家门口附近等她。当晚快十二点的时候，我看到苟某1朝她家走来，我就从她家房子边走过去拉她，喊她和我到沟边去说清楚，苟某1不去并和我拉扯，同时喊她的丈夫，我当时心慌就把身上的匕首拿出来朝苟某1乱舞，感觉碰到她的前胸一下，苟某1就放开我，我挣脱后就跑了，苟某1的丈夫李某从家里出来，我听到李某朝我放了一枪，但没有打中我。我翻围墙回家后，我告诉我母亲：“我惹到祸了，我杀到苟某1了。”我就跑了。我跑到四场弯弯一个山上，在一个玉米地里打了一会儿盹，后来发现我带的匕首不见了。我用来杀到苟某1的匕首大约有八寸长，刀柄是玻璃的，里面有花纹。后来我翻墙回我家去，我母亲问我惹到什么事情了，有多人来找过我，我就说我杀到苟某1了，我拿了几件衣服就逃跑了。我逃跑到广西苹果县果化镇一姓陆的人家倒插门，与陆桂良结为夫妻，因我母亲姓蔡，我就化名为蔡义，在当地落户。17、尸体检验报告书及刑事照片证实，经赫章县公安局刑侦队对死者苟某1的尸体进行检验，苟某1上身第一件褐色花毛衣，前胸部有1.5cm长及后背部腋下3cm长破口两个，破口边缘整齐，依次贯穿内层各件衣物，破口周围染有大量血迹。左面部耳前1cm处有1.2cm长边缘整齐创口一个，深达皮下肌肉组织。前胸部正中第二肋间有一横行2cm创口一个，边缘整齐，创口斜向右侧进入右胸腔内可见右胸腔内有大量积血，后背部左腋下第八肋间有一横行2.5cm创口一个，深达胸腔，右手拇指第二指节掌侧有一环形1.5cm创口一个，边缘整齐，深达皮下；右大腿内侧膝关节上6cm处有1.5cm长创口一个，深达皮下。结论：死者苟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匕首类）损伤胸部致开放性血气胸而死亡。1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2月7日，罗勇在赫章县妈故镇铅锌矿机修车间指认其当年与苟某1发生口角的地方，在原铅锌矿子弟小学宿舍一住宅小区指认当年持匕首杀苟某1的地方。2016年12月13日，罗勇辨认出本案被害人尸体照片是当年其持刀杀到的苟某1。2017年1月18日，罗勇在赫章县妈姑镇劳动路饶某1家地里向侦查人员指认，其当年杀死苟某1后跑到该块地，离开时发现所带的匕首遗失。2016年12月6日，蔡某2辨认出本案被害人的尸体照片系与罗勇谈恋爱的苟某1。19、寻找作案工具记录、辨认笔录及说明证实，1993年5月31日中午12时，派出所民警获悉饶某1在其家地里发现一把匕首，前往发现地点寻获匕首一把。经饶某1辨认，民警寻获的匕首与其发现的匕首是一样的，刀柄是花的，玻璃的，刀柄和刀口差不多长。在饶某1家地里提取的匕首原保存于赫章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物证保管室，因年代久远，保管室多次搬迁且被盗过，当年提取的匕首现已无法查找，也未发现照片。20、人员基本信息证实，罗勇出生于1970年10月15日等身份信息，作案时系成年人。对于辩护人所提“罗勇主观上没有故意杀死苟某1的目的和动机，系互相拉扯时杀伤对方，本案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罗勇携匕首两次纠缠苟某1，致苟某1多处部位受创，其中两处创口分别位于前胸部正中第二肋间和后背部左腋下，均是人体要害部位，罗勇不顾他人生命安全，刺杀他人身体要害，构成故意杀人罪，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本案系感情纠纷引发，罗勇系初犯、偶犯；罗勇的亲属赔偿苟某1亲属经济损失得到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决定对罗勇从轻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罗勇因感情纠葛与被害人苟某1发生抓扯，罗勇持匕首刺杀苟某1胸、背部等处致其死亡，该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勇犯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罗勇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得到谅解，可酌情对罗勇从轻处罚。本案发生在1993年，应当适用1979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根据被告人罗勇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79）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罗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0日起至2031年11月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黄 梅审判员 张 腾审判员 郭少华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张泽书记员王江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