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8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优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5339160601Q，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安镇街道丹山路88号锡东创融大厦C座703-704。法定代表人：余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小强，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华子，上海天衍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易换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94MA1NBFXY92，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星湖街328号创意产业园内21-A501。法定代表人：孙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生，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佳瑶，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优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兑公司）与上诉人苏州易换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换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优兑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并改判易换骑公司支付优兑公司请求的其他损失1447769.81元。事实和理由：一、易换骑公司作为违约方，不享有任意解除权。案涉战略合作协议虽然是非典型合同，但并不具有人身性质，纯粹为商业利益而合作，优兑公司根据约定全部履行，已投入资金、业务资源，对后期合理的盈利享有期待利益，要求继续履行符合法律规定及诚实信用、公平、公正之原则。二、关于损失的组成，应增加利润损失以及因易换骑公司违约导致增加的转运费、仓储费。1、两次评估的车辆均系没有加装电池的原厂车辆，其评估价格为出厂价，不包括销售利润，而销售利润是合理的可得利益，该项损失690932.26元应予支持。2、因易换骑公司违约导致增加了转运费、仓储费404656.55元，均属于已发生的损失。3、剩余442辆电动车在一审法院委托评估之后也已经处理，不存在残值，同样应按2034辆已处置车辆的处置价与市场价之间的差额赔偿，不应扣除残值352181元。三、优兑公司关于损失的诉请数额合理，应全部支持。优兑公司定制3138辆电动车的销售目标合理，易换骑公司拒不提供电池，阻止违约金条款的计算条件成就，应视为已经成就。按每辆车的电池及配件1100元计算，3138辆车的采购价之两倍为6903600元，基本能够覆盖200万元销售补贴及违约损失赔偿，这也印证了优兑公司诉请的损失数额6008952.72元是合理的。对优兑公司的上诉，易换骑公司答辩称：1、关于合同解除问题，案涉战略合作协议仅是一个框架性协议，该协议的履行还需要配套条件，包括签订采购合同、选择具体城市、确定接口文档、制定质量保证条款等，这些细节全部协商一致才有履行的现实可能性，而双方在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之后，就这些细节均无法达成一致，故该协议不具有履行可能。况且，双方就采购合同无法达成一致，即使判决强制履行，事实上也无法履行。2、关于损失，优兑公司在易换骑公司未对其订单进行确认的情况下，而且是明确表示不予接受的情况下，向第三方无锡小马电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马公司）订购车辆，对小马公司的损失应自行承担赔偿责任，而不应由易换骑公司承担。另外，一审法院对诸多事实均未查清，包括车辆的数量、优兑公司向小马公司下单的情况以及车辆的具体型号等，就此认定优兑公司存在200多万元损失，缺乏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优兑公司的上诉。易换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易换骑公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易换骑公司支付销售费用补贴20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0万元补贴的性质属于双方长期合作前提下的一种预先补助，该补助将由优兑公司在后期换电费用中逐步返还，但因双方在协议履行的前提条件方面未达成一致，如采购合同条款、主推城市选择、接口文档设定、换电费用分成等，故战略合作协议没有实际履行，补贴200万元的前提并不存在。特别是，战略合作协议被判令解除，一审法院仍然依据协议条款要求易换骑公司支付补贴200万元，存在矛盾，且优兑公司也未提供任何实际发生销售费用的凭证。二、一审法院将第三方小马公司所谓的低价处置损失作为优兑公司的损失判令易换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易换骑公司没有任何义务就小马公司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优兑公司未经易换骑公司确认即向小马公司下单定制电动车，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小马公司声称已经生产了3138辆电动车，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且其在对优兑公司负有交货义务的前提下，也无权单方面处置车辆。再者，小马公司声称已按800元/辆抵债给其他供应商进行报废处理，但星驾电动车在全国多家门店的公开销售价均不低于2499元/辆，何来报废之说。三、一审法院对优兑公司的重大违约行为视而不见，认定事实不清。优兑公司在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并接触到易换骑公司的换电柜后不到一个月就联系他人试图仿制，严重违反保密义务。另外，优兑公司已与锂电池制造商珈伟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签署了合作协议并举行全球首发盛典，违反了排他性合作原则。上述行为已构成重大违约，严重侵犯易换骑公司合法权益。对易换骑公司的上诉，优兑公司答辩称：1、关于销售费用补贴200万元，这是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的项目，支付目的是为了开展招商和销售活动的准备，以及招聘销售团队、业务支出、给予经销商店面装修的补贴等，实际上已经发生，且在民事活动中很多发生的费用并不以发票的形式体现，所以没有单独举证，但费用的发生符合客观事实，也符合双方约定，从短信交流中也可反映易换骑公司确认并同意支付200万元。2、关于电动车的处置损失，优兑公司基于与易换骑公司的合作，按照易换骑公司的技术要求向第三方小马公司定制车辆，这批定制车辆具有为换电合作项目服务的特性，现无法销售的损失客观存在，小马公司处置车辆产生的损失最终都由优兑公司承担，优兑公司系直接损失的承担方，本案以低价处置的损失作为赔偿责任的衡量标准，既符合客观事实，也符合法律法规。3、关于优兑公司有无重大违约情形，一审中对双方的履约情况进行了详细举证和调查，优兑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本案涉及的事实均明显反映是易换骑公司违约。优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易换骑公司终止与第三方的合作，按约定继续履行2018年10月12日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2.判令易换骑公司立即支付销售补贴款200万元。3.判令易换骑公司赔偿优兑公司存货、仓储运输等损失4008952.72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2月2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庭审中，优兑公司称若法院认定案涉战略合作协议应当解除，则易换骑公司应当承担按照本案诉请第2、3项计算的同等数额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10月12日，优兑公司与易换骑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1份，约定：……二、合作框架，双方开展战略式捆绑合作，除易换骑公司已开展的业务区域（上海和昆明）外互为唯一的业务合作对象，合作具有排他性。1.易换骑公司负责电池供货和售后，换电网络的铺设和运营，双方共同逐步建立全国的换电网络、为客户提供换电服务。2.优兑公司依据易换骑公司的技术标准负责整车生产、品牌推广，销售和售后服务。优兑公司承诺自合同签订日起半年内完成10万辆车和换电卡销售目标，两年内完成300万辆车和换电卡的销售目标。3.优兑公司负责换电卡销售，优兑公司拓展客户的换电收入双方约定按照50%进行分成，优兑公司享受分成的权利是终身的、永久的，不受合同终止或其他任何变化的影响。4.除易换骑公司已开展的业务区域（上海和昆明）外双方合作具有排他性，互为另一方的唯一的合作对象。关于上海市和昆明市区域，双方各自与第三方开展合作不受本合同约束。合作期内，未经对方书面同意，一方不得与任何第三方在中国境内合作经营相同或类似的业务，不得向第三方供应相同或类似的产品、服务，不得向第三方采购相同或类似的产品、服务，不得授权及/或许可任何第三方使用、经营本合同项下的商标及产品,不得有任何妨碍或违反另一方独占合作、经营其产品、服务的行为，否则，视为对本合同的违反并须承担违约责任。双方提供的产品、服务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法律、法规对产品、服务的质量标准及规定。三、合作期限，本合同期限为长期，本合同签订生效后开始，非经协商一致或法定、约定终止情形，一方不得任意终止。四、合作内容，1.双方分工及2019年双方的产能安排。(1)易换骑公司负责换电柜的生产、安置、运营费用，换电柜运营费用包括维护、电费、场地租金、房租补贴等，对于易换骑公司在优兑公司销售渠道/经销商设置的换电柜，易换骑公司只承担电费和维护费用。(2)优兑公司负责生产符合易换骑公司技术标准的电动自行车，对电动车质量负责，在合作的区域内开拓全国销售渠道。(3)易换骑公司按照优兑公司销售拓展需求铺设换电网络，易换骑公司保证换电柜和电池供货和部署，满足销售需求。换电柜设置与销售量存在相互促进和制约的关系。销售量不足的，换电柜可以减少设置。销售量增长的，换电柜应及时跟进、按预计增量设置，电池应及时更新（续航里程低于设计目标85%即更换），否则，将影响销售目标之实现。双方约定按如下比例配套换电站、更换电池：a.本合同签署后6个月内，同一区域内，易换骑公司设置的换电站和优兑公司销售的电动自行车，应不得低于1:30的比例；b.本合同签署届满6个月之后，同一区域内易换骑公司设置的换电站和优兑公司销售的电动自行车，应不得低于1:100的比例；c.易换骑公司应及时检查更新电池，凡续航里程低于设计目标（执行车辆销售时电池功能说明）85%的，易换骑公司应及时更换电池。易换骑公司按约定履行合同，如优兑公司未能按照双方约定销售目标完成业务销售，易换骑公司有权增加、变更合作方，优兑公司不再作为唯一的合作方，本合同其他条款如分成及技术开放、共享等，继续执行。基于对等、公平原则，易换骑公司未按要求提供换电服务或未全面履行本合同的，优兑公司有权增加、变更合作方，易换骑公司不再作为唯一的合作方，本合同其他条款如分成及技术开放、共享等，继续执行，优兑公司有权自己或委托第三方生产、提供易换骑公司同类或相似的产品和服务。2.市场开拓、销售费用的承担。(1)所有的招商（会务)、市场开发等各项费用等，双方共同承担，按50%分摊。(2)其他人员、差旅等各项销售前期费用，因销售尚未开展，考虑到由优兑公司承担的实际压力，易换骑公司一次性补贴200万。3.电池采购及换电卡。(1)优兑公司向易换骑公司采购每台车的配件及价格如下:4820锂电池含充电器前2万套为单价1100元，2万套后单价为1000元，不含充电器前2万套单价为900元，超过2万套单价为800元；备注：通用座桶公司免费提供，一体座桶优兑公司单独采购，易换骑公司按优兑公司生产计划供货。该价格在2020年12月31日之前保持不变。优兑公司向易换骑公司提供月度销量的计划预测，每月7日前通知易换骑公司采购计划、订单(按以上采购价），优兑公司应保证充足供应、及时交货，否则，造成迟延的，补偿逾期交付损失。易换骑公司、优兑公司就采购具体事项将签订进一步的采购合同。(2)易换骑公司按照1:1与电池配套提供换电卡，优兑公司销售后，销售收入优兑公司与易换骑公司各自按50%分成。双方约定每月15日对账后结算。(3)付款账期：自易换骑公司向优兑公司第一次供货起3月内，货到后一周内优兑公司付款。自第一次供货3个月之后，货到后的30天内结算、付款。……七、合同的解除、终止和违约责任。1.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提前终止本合同，并对合同终止后的事宜作出合理安排。2.未经协商一致或非因法定的事由，任何一方不得单方解除本合同，否则，双方按以下方式承担违约责任：按优兑公司已销售用户数量计算，按销售时每用户的电池及配件采购价之2倍支付对方违约金；造成用户损失的，赔偿全部用户损失；守约方损失超过违约金的，按全部弥补原则，赔偿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10月19日，优兑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与易换骑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卓进行了对话，余林称“孙总好，现在市场已经开始快速启动了，上次约定的200万市场支持费用在15号到位，不知道有没有安排”，孙卓称“我安排在下月初把这个钱给你打过去，我已经把这笔钱留出来了，也和投资人的财务申请了”，余林回应“下个月太晚了”，孙卓称“那我下周回来安排，放心余总这个没有问题”；余林称“这次会议一开就要加速了，品牌的投入，人员的投入和各种研发的投入就会实质性的支出了”，孙卓称“好的余总。我来安排”。2018年10月22日，余林再次通过微信向孙卓索要200万元，次日凌晨，余林称“明天就开干了，今天还有太多的不确定性，这是很大的隐忧！这次会议的规格还是相当高，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一炮打响，客户参会的积极性确实不错！”“款今天上午能不能办好？你们上午几点到无锡？”孙卓回应“公司的人九点到，我这边也马上出发。余总款的事情你先别急，我答应的肯定办到，我正在申请款项。因为此款比较容易让投资人误会，所以这次是需要特别申请的，望理解”。2018年10月24日，优兑公司召开了招商会。2018年11月2日，余林和易换骑公司员工董立波进行微信聊天，董立波称“余总，订单一定要集中，所以老高那里每批订单建议至少按照4000最小量起，第一批供货周期至少下单后按照三周做市场计划；后面正常两周，第一批因为没有列入计划属于插单所以周期长一些”，余林称“11月份10000辆，分成两个五千，10号左右就要发货”，董立波回应“那高总尽快定计划下单过来”，余林回答“你先安排吧，我让他下订单”，董立波回应“余总，现在公司财务内控制度刚在投资公司要求下严了，尽快下单我这里启动”。2018年11月6日，优兑公司向易换骑公司下达采购订单，订购锂电池1万组，通用底仓10100只，并注明了交货时间，其中锂电池11月20日应到货3000套，11月30日应到货3000套，12月6日应到货4000套。2018年11月9日起，优兑公司通过微信向易换骑公司员工苏亚男多次催促要求交付锂电池，苏亚男于2018年11月14日回应“电池本月肯定没希望了，只能下月初陆续发”。2018年11月13日，优兑公司再次向易换骑公司吴红忠催交锂电池，吴红忠回应“20号只能提供底仓，当时就说过电池要到月底或月初开始出货”。截至本次诉讼，易换骑公司未向优兑公司交付锂电池。二、2018年11月21日，优兑公司向小马公司订货，要求定制3500辆星驾电动车。2018年11月23日，优兑公司向小马公司支付预付款30万元，2019年1月2日支付65000元。后小马公司生产了3138辆，并于2018年12月20日向优兑公司催要价款。2019年2月24日，小马公司向优兑公司发送催款函1份，载明“至2018年12月10日，我公司已为贵公司组装了星驾电动车约3138辆（含样车），另有500辆已向等各供应商下单定制，合计3638辆，订单价款合计5997707.95辆……我司紧急低价处置一批给苏州、郑州经销商（是易换骑公司电池配套的经销商，因为电池特制，只能匹配给易换骑公司经销商），低价处置造成损失123395.32元，其余的再无法处置，以上损失合计6121103.27元……另有仓储损失40万元，转运费6.5万元……”。三、2018年12月15日，优兑公司向易换骑公司发送催告函1份，要求易换骑公司在7日内完成电池交付和电池柜设置，并纠正与新大洲、租租侠等第三方合作的违约行为。2018年12月25日，易换骑公司回函称，双方未达成最终的采购协议，亦未签订正式的《购销协议》，对于优兑公司单方面下单不予接受。2018年12月28日，优兑公司再次向易换骑公司发送催告函1份，要求易换骑公司供应电池，并停止与第三方合作，纠正相关违约行为。双方主要争议的事实：一、双方是否存在违反约定与第三方开展合作。为证明易换骑公司私自与第三方合作，优兑公司提供了网页及公证书，其中显示安徽租租侠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租租侠公司）在2018年11月12日召开易骑.租租侠招商会，该公司将在安徽区域布局一项全新电动车业务，且已经在合肥布局100多处换电服务点，并在招商会发布了8款全新电动车；2018年12月10日，易换骑公司与上海小米哥电动车科技有限公司在温州合作召开招商大会；2018年12月14日，易换骑公司与和平者电动车在苏州合作召开经销商大会并发布信息。对此，易换骑公司对其与租租侠公司的合作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合作在双方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前就已经存在，且优兑公司知情。易换骑公司对优兑公司主张的另外两场招商会表示不知情，且未参与。易换骑公司称优兑公司曾试图仿制换电柜，并提供了2018年11月14日洪国修的微信聊天予以证明，其中洪国修称“10月底余林联系我，我派alan过去，他展示您的柜子要求alan能否协助制造，其间还有机械钣金厂及绿亚车厂参与；我一直提醒你合作的伙伴可能是您最大的敌人”。对此，优兑公司提供了洪国修与余林的微信聊天记录，洪国修问“怎么与孙卓合作？向他买设备吗？”，余林称“他铺柜，我们卖车”。易换骑公司称优兑公司已经研制出基于换电技术的电动车，并提供了2019年6月份的微信推送文章予以证明。优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即使该文章真实，根据战略合作协议，易换骑公司违约的情况下，优兑公司有权增加合作单位。二、优兑公司由第三方定做的3138辆电动车的损失如何确定。双方确认上述电动车必须与易换骑公司提供的锂电池进行匹配，无法与市场上的其他锂电池进行匹配，且上述电动车不符合2019年4月15日后的国家标准。诉讼中，优兑公司委托无锡中证悦通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存货2476辆及已处理的662辆电动自行车所导致的经营损失进行估价，评估基准日为2019年4月25日。对此，优兑公司通知了易换骑公司要求一起进行评估，易换骑公司未参加。评估机构实际到现场后，于2019年5月20日出具了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优兑公司损失543.56万元，其中存货及经营损失评估结果为503.1万元，仓储运输损失评估结果为40.46万元。并提供了车型、数量、价格成品明细表。但该评估机构未对残值进行评估。审理中，易换骑公司对此评估报告不予认可，认为系优兑公司单方委托，并申请对残值及市场价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遂委托无锡市宏业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优兑公司存货的残值及市场价格进行评估，评估公司进行现场清点的数量为442台，该评估公司对该442台电动车评估，评估价值为904733元，残值为352181元，其中星驾-X2车型，市场价为1725元，残值为622元每台，星驾-X3豪华版243台，单价为1829元，残值为678元每台，星驾-X3旗舰版63台，单价为1982元，残值为761元每台，星驾-X5豪华版7台，单价为1717元，残值为617元，星驾-X5旗舰版7台，单价为2169元，残值为863元每天；星驾-X7旗舰版121台，单价为2533元，残值为1062元每台。上述车型与优兑公司委托评估的车型数量有差异，原因为优兑公司委托评估后，小马公司因拖欠他人货款将2034辆电动车进行抵债，抵债金额为800元每台。优兑公司主张630辆车处置损失为153927.25元，2034辆车处置损失为1854703.66元，另有利润损失、租赁损失等合计4008952.7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战略合作协议的性质以及应当继续履行还是进行解除，二、若解除，优兑公司的损失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易换骑公司辩称战略合作协议仅是预约合同，该抗辩意见与协议中对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约定内容不符，且预约合同是约定将来签订本约的合同，本案中战略合作协议中并未出现将来签订本约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战略合作协议构成本约。其次，易换骑公司存在如下违约行为：①优兑公司主张易换骑公司私自与租租侠公司展开合作，违反了协议中的排他性条款。易换骑公司辩称，其与租租侠公司的合作事宜发生在先，且优兑公司知情。一审法院认为，易换骑公司与租租侠公司在安徽合肥地区展开合作，违反了协议中“除上海和昆明外，互为唯一的业务合作对象，合作具有排他性”的约定，易换骑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项合作已经经过优兑公司同意，否则构成违约，而审理中易换骑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易换骑公司违反排他性约定，该违约行为足以导致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易换骑公司主张优兑公司亦私自与第三人展开合作，且曾经试图仿制换电柜，提供的证据并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确认。②根据优兑公司与易换骑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优兑公司向小马公司下单生产电动车，易换骑公司对此是知情的，且易换骑公司董立波（同时作为本案一审诉讼代理人）对下单量作了建议，故易换骑公司辩称优兑公司未经同意擅自生产电动车与事实不符，易换骑公司应当按约及时向优兑公司供应锂电池，而至本案诉讼发生时，易换骑公司在经优兑公司多次催讨后仍未交付电池，构成违约。③优兑公司多次向易换骑公司索要补偿款200万元，易换骑公司法定代表人多次搪塞、拖延，至今未能支付，违反了协议中支付补贴款的约定，构成违约。④优兑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易换骑公司则称双方已经失去信任，不同意继续履行。易换骑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优兑公司构成违约，故其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的行为构成预期违约。以上，易换骑公司存在多种违约行为，且本案战略合作协议并非典型性的合同，兼具有一定的人身性，继续履行应当建立在自愿合作的基础上，易换骑公司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优兑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对违约方易换骑公司而言该债务的标的因不适于强制履行，故案涉战略合作协议应当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优兑公司主张易换骑公司支付200万元补贴款，并赔偿因生产的电动车无法正常销售造成的损失。①关于优兑公司主张的200万元补贴款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战略合作协议的约定以及庭审中双方对其性质的一致表述，该200万元补贴款实际是易换骑公司对优兑公司先期开拓市场投入的预设，包括召开招商会、聘用人员等，并且该费用由易换骑公司承担。优兑公司对此提供了多次召开招商会及下单的初步证据，虽然不能证明其前期投入的价值以及因此产生的损失大小，但能证明其确已进行了前期的销售投入。另外，本案中，交易双方均为商事主体，交涉能力相当，其对先期投入损失的预设，应当是综合考虑了多种市场因素，具有一定的客观性和合理性，若一方认为其实际投入高于200万元，应当提供相应证据，相反，若一方认为实际投入低于200万元，也应提供相应证据，易换骑公司对此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对如何预设优兑公司前期损失进行合理解释，故易换骑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优兑公司主张易换骑公司支付200万元补贴款的请求，予以支持，该费用应当作为优兑公司先期开拓市场投入的损失。②关于3138辆电动车无法销售的损失数额问题。在优兑公司多次催讨后，易换骑公司未能及时供应锂电池，而案涉电动车因无法匹配市场上其他锂电池，导致优兑公司定做的电动车未能在2019年4月15日前及时销售完毕，以至于因不符合新国标无法在市场上正常流通，故易换骑公司对此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优兑公司自行委托的评估报告，虽系在诉讼中的单方委托，但在委托评估前已经通知易换骑公司，易换骑公司未参加视为放弃相应权利，故该评估报告可作为证据，结合证人高某的陈述，一审法院对电动车数量以及处置情况进行确认。根据一审法院委托的评估机构对残值的评估结论，多数电动车残值低于800元每台，仅有ｘ7旗舰版残值高于800元，且小马公司以物抵债系通过整体打包形式进行，按照平均每台800元进行折价尚属合理，据此，优兑公司主张2034辆车处置低于市场价的损失1854703.6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优兑公司根据小马公司处置的630辆车的实际处置价和市场价格的差额计算为153927.25元，根据两份评估报告的结论，该金额亦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442辆车的损失，参照一审法院委托的评估机构的评估结论认定市场价值为904733元，残值为352181元，该部分优兑公司的损失为552552元。以上三项合计2561182.91元。优兑公司主张利润损失、仓储损失等，因市场价格已经包括了上述损失，故属于重复计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易换骑公司因存在多种违约行为，并致使协议无法履行，进而导致优兑公司的损失为4561182.91元，优兑公司囿于对正常履行协议其可以获取的利益在举证能力上存在客观限制，上述损失并未完全涵盖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优兑公司应当自行承担相应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易换骑公司应当赔偿优兑公司4561182.91元，对优兑公司其余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易换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优兑公司4561182.91元。二、驳回优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0088元，合计诉讼费89088元，由优兑公司负担21464元，由易换骑公司负担67624元（上述费用中已由优兑公司垫付79000元，易换骑公司垫付10088元，故易换骑公司还应支付优兑公司57536元）。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战略合作协议是否能够强制履行。二、要求易换骑公司支付200万元销售费用补贴的理由和依据是否充分。三、对电动车的处置损失应如何认定。四、优兑公司主张的销售利润、转运费和仓储费是否具有合理性。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战略合作协议不适宜强制履行。2018年10月12日双方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合法有效，本应按约履行，但协议签订不久已经出现违约、分歧和矛盾，如易换骑公司于2018年11月与租租侠公司在安徽合肥地区开展换电服务的合作，换电服务是本案双方合作的主要内容之一，易换骑公司的行为明显违反了战略合作协议中的排他性合作条款，且易换骑公司还对优兑公司下单的电池迟迟不予供应、对承诺的销售费用补贴经多次催告不予支付，也违反协议约定。易换骑公司认为是优兑公司违约，但其主张优兑公司试图仿制换电柜的依据并不充分，主张优兑公司与他人另行合作的依据也不充分，且即使有合作，结合战略合作协议第四条内容，也可归为优兑公司在易换骑公司未按约提供电池情况下行使协议赋予的救济权，并非违约。因此，根据双方对战略合作协议的履行情况看，应认定易换骑公司是违约方。诉讼中，易换骑公司明确表示不愿意继续履行，优兑公司要求继续履行，那么案涉战略合作协议是否具备强制履行条件成为本案焦点之一。从战略合作协议的内容看，是一份框架性协议，主要对合作原则、合作内容、销售目标等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的具体履行将依托在长期合作期间的每一份采购合同上，正如协议约定的“易换骑公司、优兑公司就采购具体事项将签订进一步的采购合同”，采购合同的必要条款至少应当包括采购数量和价格，合作协议中“优兑公司承诺自合同签订日起半年内完成10万辆车和换电卡销售目标，两年内完成300万辆车和换电卡的销售目标”针对的是一定期限内的目标任务，而每一次采购的数量需结合生产能力、生产周期另行确定，此外战略合作协议中暂定的采购价格仅适用到2020年12月底，今后长期往来中的价格也需另行协商，这也正是战略合作协议兼具人合性、人身性的原因所在，须以相互信任、友好推进为基础，并不适宜强制继续履行。故，优兑公司要求法院判决继续履行战略合作协议的诉请不能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易换骑公司应当支付200万元销售费用补贴。双方合作中，品牌推广、产品销售主要由优兑公司负责，协议明确约定对于各项销售前期费用，易换骑公司给予优兑公司一次性补贴200万元。优兑公司召开招商会及下单等事实可以证明其在积极开展合作事务，销售筹备期间必然发生人员聘用、准备性工作等费用支出，完全符合协议中以“人员、差旅”为列举项目而落脚指向的“其他各项销售前期费用”，故易换骑公司应当按约向优兑公司支付200万元销售费用补贴，且协议约定的是固定补贴数额，并非要求据实结算，优兑公司没有必要一一举证费用支出凭证。就这部分关于筹备销售的合同义务而言，优兑公司已经开始履行，易换骑公司的对等义务也早该履行，不能因为战略合作协议在此后被判令解除而得到豁免。虽然易换骑公司之所以承诺支付该笔补贴，确实可能设想从今后的合作业务中获取收益得到弥补，但本案系因易换骑公司坚持不愿意继续合作而解除合同，其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不能成为其要求免责的理由。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电动车处置损失的认定是合理的。2018年11月2日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对电动车订购数量进行了沟通，易换骑公司还建议每批最少数量为4000辆。随后，优兑公司向小马公司下单定制电动车，有预付款支付凭证、小马公司催款函、小马公司出庭作证等证据予以佐证，可予认定。对于电动车配套使用的电池，优兑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向易换骑公司下单采购1万组，易换骑公司回应“下月初陆续发”，说明已经同意接单供应1万组电池，而此阶段采购价在战略合作协议中也有约定，故应当认为双方虽未签订书面采购合同，但就1万组电池已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但此后易换骑公司始终未能供货，因缺少专用配套电池是造成优兑公司定制的电动车无法正常销售的根本原因，故车辆处置损失应由易换骑公司承担。关于电动车的数量，优兑公司委托的评估机构查看到存货2476辆，另有630辆已处置给易换骑公司推荐的客户（这部分易换骑公司表示无异议），这两部分数量可确认为本案赔偿范围。关于电动车的处置损失，一审法院委托了评估机构对电动车的市场价和残值进行了评估，其中多数电动车的残值低于800元，可见小马公司以每辆800元价格打包处置，尚属合理，并无不当。易换骑公司以星驾电动车在门店的公开销售价不低于2499元/辆作为对比，但门店销售的均为配备电池的电动车，与本案不含电池的车辆不具有可比性。经审查，优兑公司主张630辆车的处置损失153927.25元以及原库存2476辆车中被小马公司抵债处理的2034辆车按每辆800元计价与市场价的差额1854703.66元，在合理范围内，可予支持。原库存2476辆车中剩余的442辆，系一审法院委托评估的标的物，按评估的市场价904733元扣除残值352181元，损失为552552元。该442辆车的残值已有评估意见，即使在司法评估后被小马公司另行抵债处理，处理价格实际也是残值的体现，故优兑公司认为不应扣除442辆车残值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不应支持优兑公司主张的销售利润、仓储费和转运费。易换骑公司未能提供专用配套电池是案涉定制电动车无法正常销售的根本原因，故其对于车辆折价处置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除此之外，优兑公司还要求赔偿销售利润、仓储费和转运费，并不具有合理性。对于该批定制的电动车，优兑公司仅支付了少量预付款，绝大部分价款在小马公司催告后仍未支付，从而亦未能提货，其自身存在过错，不能获得合同完全按约履行的可得利益即销售利润。仓储费已包含在车辆价格之中，不应重复计算。转运费系小马公司搬迁经营场所而产生，如果认为与本案有关联性，那么优兑公司自身未付款提货才是主要原因，无理由要求易换骑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优兑公司、易换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00元，由优兑公司负担13011元，由易换骑公司负担409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魏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