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1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力，男，196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成，亳州市谯城区薛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宾，男，197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思忠（曾用名张思中），男，195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苹，系张思忠儿子。 上诉人马力、李华宾与被上诉人张思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力上诉请求：1.判决张思忠限期返还已收马力的土地转让费66000元;2.赔偿马力因其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失471800元(包括李华宾租赁费10万元和应支付给李华宾的违约金38万元）；3.判令马力限期返还张思忠已受让土地1.9亩；4.诉讼费的承担依法判决。事实与理由:本案自2014年3月3日一审法院受理至2019年11月29日马力收到(2019)皖1602民初753号民事判决书,已历经五年零八个月,通过区法院、亳州中院、安徽高院的审理和亳州市检察院的抗诉,事实已经查清，但最终未能解决当事人之间的实质争议。法院多次查明的事实为:2005年12月30日,张思忠家庭4人,以张思忠为户主与大寺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编号为130203067,承包期限自1994年12月30日至2024年9月30日止。共承包3.84亩,其中的一块土地1.24亩,四至为东邻小路,西邻大路,南邻马金才,北邻尚洪德。2010年2月15日,张思忠与马力签订土地买卖《契约》,约定“张思忠因手中不便,自愿将药材街北20米,东靠路,北靠尚红德,南靠马峰的宅基地一块1.9亩土地卖给马力永久为业,现金伍万肆仟元(¥54000元)等内容”。《契约》签订后,马力交付张思忠54000元(实际66000元),张思忠交付马力该土地,2012年2月,马力与李华宾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将1.9亩土地出租给李华宾使用,租金10万元。张思忠要求确认《契约》无效,双方协商未果,即由张思忠提起民事诉讼。张思忠要求归还1.9亩承包地,马力要求退还土地转让费66000元,并赔偿给其造成的损失471800元。李华宾要求张思忠赔偿他三年的耕种损失和其他损失。本案始终未果。张思忠,马力,李华宾在整个诉讼中,都明确向法院提出主张权利的诉讼请求，即张思忠要求马力退还1.9亩承包地，马力要求张思忠返还已交给张思忠的66000元转让费和赔偿由此所产生的损失471800元，李华宾要求张思忠赔偿租赁费10万元等，均是当事人之间本诉与反诉的实际请求,具有紧密的关联性。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合并审理。至于当事人在诉状中没有写明反诉和没交纳反诉费的情况,法院应根据民诉法解释的规定向当事人释明应当怎么办,告知当事人应当交清相关费用。但一审法院在没有向当事人释明和告知的情况下确认:本案中,张思忠、马力、李华宾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均未提出诉讼请求,不予一并审理。导致本案久拖不决。该认定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不当。另外,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皖检民(行)监(2017)3400000071号《民事抗诉书》认为: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本案时,一方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土地不得买卖，判决确认案涉土地买卖合同无效，另一方面又认为虽然合同无效,但张思忠基于合同无效要求双方返还财产的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处理结果前后矛盾,适用法律存在错误。省高院(2017)皖民71号民事裁定由其提审后,发回重审，仍然作出割裂案情的判决。 张思忠答辩称，马力要求包赔其损失471800元证据不充足，李华宾要求返还的租场费10万与张思忠无任何关系，马力称交给张思忠66000元转让费，但是合同上载明的是54000元。 李华宾答辩称，马力应包赔其损失。 李华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思忠、马力退还李华宾租赁费10万元，赔偿李华宾约定违约金30万元；2.全部诉讼费由张思忠、马力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2月30日，经中人田如华、李金柱介绍，与同村村民马力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由马力将受让本村村民张思忠的一块土地转租给李华宾。协议约定：今有马力药材街北约20米处的土地一块北靠尚红德，南靠马峰约1.9亩，长期租给李华宾使用，租金壹拾万元整一次性付清，双方永不反悔，如有单方反悔包赔对方租金三倍的罚款。该土地已由李华宾耕种七年之久，已经在该地块种植了中药材等经济作物，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现张思忠起诉马力请求法院确认他们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契约无效，导致李华宾与马力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给李华宾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李华宾被追加为本案第三人之后，请求法院判决张思忠、马力赔偿损失，但一审法院却对李华宾的诉请不予审理，理由是李华宾没有提出请求，这一认定与事实不符，侵害了李华宾的合法权益。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 马力答辩称，同意李华宾的上诉请求。 张思忠答辩称，案涉土地到现在一直是空地，无种植任何农作物，所说的赔偿与张思忠无关，李华宾与马力签订的合同是在张思忠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且合同日期存在欺骗行为，2月份没有30日只有28、29日，其方不认可租赁合同，签订合同的中间人未到庭作证。 张思忠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张思忠与马力于2010年2月15日签订的土地买卖《契约》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马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思忠、马力、李华宾均系亳州市谯城区谯东镇大寺村民委员会的村民。2005年12月30日，张思忠家庭4人，以张思忠为户主与大寺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编号为130203067，承包期限自2005年12月30日至，共承包3.48亩，其中的一块土地1.24亩，四至为：东邻小路，西邻大路、南邻马金才，北邻尚洪德。2010年2月15日，张思忠与马力签订土地买卖《契约》，该契约约定：张思忠因手中不便愿将药材街北20米，东靠路，西靠路、北靠尚红德，南靠马峰，宅基地一块的1亩9分土地卖给被告马力永久为业，现金伍万肆仟元整(54000元)等内容。《契约》签订后，马力交付张思忠购地款54000元，张思忠交付马力该块土地。2012年2月，马力与李华宾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将该1.9亩土地出租给李华宾使用，租金10万元。张思忠要求确认《契约》无效，双方协商未果，即提起了民事诉讼。另查明，张思忠于2014年9月4日向一审法院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谯民一初字第0303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张思忠与马力于2010年2月15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契约》无效；二、马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思忠土地1.9亩（位置及四至详见审理查明部分）；三、张思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马力土地转让费54000元。马力不服该一审民事判决并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5）亳民一终字第0038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4）谯民一初字第030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部分；二、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4）谯民一初字第0303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部分。张思忠不服该终审民事判决进行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进行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民抗71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本案由其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皖民再134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亳民一终字第00384号民事判决及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4）谯民一初字第0303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土地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规定，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张思忠与马力于2010年2月15日签订的土地买卖《契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2.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思忠与马力于2010年2月15日签订的土地买卖《契约》，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3.关于民事诉讼处分原则的适用问题。民事诉讼中的处分原则，是指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自由支配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法院审理民事纠纷的范围（诉讼内容与标的）由当事人确定，法院无权变更、撤销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法院只能按照当事人提出的诉讼事实和主张进行审理，对超过当事人诉讼主张的部分不得主动审理。本案中，张思忠、马力、李华宾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均未向该院提出诉讼请求、未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缴纳案件受理费或者申请案件受理费的减交、缓交、免交，故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不应一并处理。综上所述，张思忠与马力于2010年2月15日签订的土地买卖《契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该《契约》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张思忠、马力、李华宾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均未向该院提出诉讼请求、未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缴纳案件受理费或者申请案件受理费的减交、缓交、免交，故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张思忠与马力于2010年2月15日签订的土地买卖《契约》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马力负担40元，由张思忠负担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综合上述规范体系及规范目的来看,为了规范和引导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有序流转,如果采用转让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人不仅应依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权利证书,而且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方可转让。法律及司法解释关于流转程序的规定应属强制性规范。本案中,张思忠虽然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但其与马力签订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契约》时,转让行为未征得发包方谯城区大寺镇新街村民委员会的同意,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于2010年2月15日签订的《契约》应认定无效。张思忠一审仅诉请要求确认案涉《契约》无效，一审法院仅就合同效力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关于马力上诉称其损失问题，因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反诉状亦未缴纳反诉费用，一审未予审理，故亦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马力可另行主张。本案中，李华宾仅与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的审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并非合同相对人，一审法院亦未判决其承担法律责任，故其上诉请求及理由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马力、李华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马力、李华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胜 审判员 马 超 审判员 周甜甜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孙晓燕 书记员刘标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