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7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威，男，197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时金，广东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明阳，男，198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华，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威因与被上诉人明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5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明阳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5日起按年率24％计付至本息实际清偿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和未能查清以下重要事实：1.证人陈某不仅是郭威与明阳相识的介绍人，还是本案借贷关系产生的介绍人；2.本案借贷关系所产生的《借条》、《保证书》及另案（2019）粤011l民初24645号与证人、明阳有关的《欠条》均在证人陈某的办公室形成，而且证人陈某是三张借款凭证形成的见证人；3.本案郭威将现金200万元给付明阳时，证人陈某是现场的见证人，另案（2019）粤0111民初24645号的60万现金给付也是发生在陈某的办公室，陈某是现场见证人；4.郭威与明阳、陈某都是朋友关系，但陈某与明阳还有一层老乡关系；5.郭威与明阳经陈某介绍认识不久，郭威之所以借款给明阳是基于对介绍人陈某信任和对利益追求；6.陈某介绍明阳认识郭威及（2019）粤0111民初24645号案原告的原因，是因为陈某想帮明阳借款，而且明阳与陈某在介绍借款中有利益交换；7.明阳亲笔书写和签名的三张借款凭证的日期都不相同，明阳声称是被胁迫而写下，但其所主张的受到胁迫是发生多次，明阳均没有报警和采取相应的救济措施；8.郭威的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借款的组成是给明阳现金200万和转账50万，另外口头约定利息50万，总数300万。二、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有太多的事实未能查清和遗漏，所以一审判决中本院认为的结论是错误。1.郭威起诉明阳欠款300万元的构成是50万元转账款+200万元现金+50万元利息（口头约定），一审法院的主审法官将50万元利息（口头约定）遗漏；2.2019年4月15日的《借条》与2019年4月19日的《保证书》均是明阳亲笔书写和签名，2019年4月15日的《借条》金额是250万，上面没写利息，2019年4月19日《保证书》上的金额是300万元是包括利息在内（即将口头约定的利息直接写入了本金），另外《保证书》是明阳自己亲自书写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第2款规定，明阳未对借款没有实际给付进行合理解释；3.一审法院没有查清郭威、明阳与证人之间的关系，以及证人陈某为什么要介绍明阳向郭威借款，以及为什么郭威要证人在《保证书》上签名担保的情况下就断言郭威一定不会（或会）借款给明阳的行为不合常理，显然没有任何逻辑和生活经验可言，只能说明一审法官在滥用自由裁量权。三、本案一审法官询问程序违法。本案一审开庭时郭威本人有事未能出庭，在主审法官的要求下郭威于开庭后三天内到法庭接受询问，但主审法官却违法将郭威委托代理律师强行赶出法庭，单独询问郭威。然后一审法官也未对郭威的陈述进行开庭质证，一审法官的审理程序和方式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郭威要求上级法院重新审查郭威对本案事实的陈述。明阳辩称，对于郭威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予认可，理由如下：一、不存在郭威向明阳支付200万元现金的事实。1.明阳与证人陈某的聊天记录证明郭威实际给明阳的款项为50万元。明阳与证人陈某的聊天记录显示：“投资给我80万？让我还390万？你们就是个套。”陈某回复“谁投资你”等内容，通过该聊天内容可以看出证人陈某对明阳陈述的总金额为80万元未提出异议。明阳所称的80万元就是（2019）粤0111民初24645号案件转账金额30万元和本案转账金额50万元，金额是一致的。2.郭威及其代理人的陈述前后矛盾。郭威及其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支付现金是200万元，而上诉状中陈述支付现金是250万元，前后陈述的金额相差50万元，这不符合常理。3.郭威主张银行转账金额为50万元，现金支付250万元，不符合常理。首先，现在人们的交易习惯一般是通过微信、支付宝或者银行转账完成支付，很少使用现金。其次，250万元属于数额巨大的款项，郭威存放有250万以上的现金，而在其银行账户却没有存款。另外，在郭威向明阳转款50万元以前，明阳从未见过郭威，一次性借款250万元，且不签借条没有利息，也不符合常理。4.郭威没有支付200万元现金的经济实力。根据郭威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郭威没有大额的存款，另外，转账给明阳的50万元，是转款当日由“傅*斌”转至郭威的账户，而在（2019）粤0111民初24645号案件中，该案原告刘志锋转给明阳的30万元，也是转款当日由“傅*斌”转至刘志锋的账户。二、明阳是被胁迫签订了借条及保证书。明阳与证人陈某的聊天记录显示：“活该被人揍死，我今天就找到你家去。”明阳回复“上次打我三拳？今天打我多少拳”。通过该聊天记录可看出，在此过程中，明阳受到了暴力等威胁。另外，若非受到威胁，双方处于平等协商的位置，没人会出具“如超过5天，自愿双倍偿还郭威600万元”的保证书。三、从郭威银行账户转给明阳的款项为他人与明阳合作电影众筹项目的投资款，证人陈某为对方的代表，负责与明阳对接该项目的具体事宜。证人陈某一方共计投入80万元，其中从郭威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以及前述另案原告刘志锋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由于款项用途是投资款，所以在收到款项当天并没有签订借条。在明阳与陈某的微信聊天中明阳多次说到款项为投资款，也印证了这个说法。鉴于上述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郭威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郭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明阳和胡春桃偿还郭威借款300万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4倍从2019年6月5日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15万元），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诉讼中，郭威撤回对胡春桃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2日，郭威通过证人陈某认识明阳。当日，郭威通过其本人银行账户向明阳转账50万元。2019年4月15日，明阳向郭威出具借条一份，显示：“本人明阳于2019年2月12日至今向郭威借款现金加转账共计：贰佰伍拾万元整（￥：2500000.00）已全部收到。本人保证在2019年5月28日前还清以上全部借款，如未准时还清，本人愿承担郭威所有一切损失，并承担法律责任。借款人：明阳。2019年4月15日。”2019年4月19日，明阳向郭威出具保证书一份，显示：“保证书，本人明阳欠郭威￥：300万人民币，经双方友好协商，约定在2019年5月30日前还清，如在约定时间内没有还清郭威300万人民币，如超过五天，本人明阳自愿双倍偿还郭威600万人民币，以做补偿，并承担一切损失和法律责任。特立此据。保证人：明阳。担保人：陈某。”2019年5月28日，明阳通过银行转账向郭威还款20万元。庭审中，郭威陈述借款给明阳现金200万元和转账50万元，共计借款给明阳250万元。明阳抗辩称只收到郭威转账的50万元且该款为他人的投资款，并未收到郭威的现金200万元，明阳出具借条及保证书均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另查明，明阳亦是一审法院（2019）粤0111民初24645号案的被告，证人陈某曾通过微信向明阳追偿本案及（2019）粤0111民初24645号案的款项。以上事实，有借条、保证书、汇款凭证、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应诉通知书、传票、民事起诉状、证据清单、查询汇款明细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郭威通过银行转账向明阳汇款50万元，明阳确认已收到郭威转账的50万元并向郭威出具借条，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明阳承诺在2019年5月28日前向郭威还清借款，但明阳仅向郭威还款20万元，剩余借款未能按期还清，构成违约。明阳主张郭威转账的50万元系他人的投资款以及借条和保证书均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但明阳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郭威主张明阳偿还剩余借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现金借款问题。郭威在起诉书中陈述明阳夫妻二人到郭威处，郭威现场支付明阳夫妻二人现金250万元。郭威及其代理人在庭审中及庭后的陈述系郭威向明阳一人支付现金200万元。明阳向郭威出具的借条显示转账加现金总金额为250万元、保证书显示的金额为欠款3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明阳向郭威出具的借条显示金额为现金加转账共计250万元，与郭威在起诉书中的陈述多次前后矛盾且金额相差50万元。2019年4月19日明阳向郭威出具的保证书显示“本人明阳欠郭威300万人民币”，该保证书显示欠款的金额与借条的金额亦不一致，郭威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另外，郭威与明阳于2019年2月12日系通过证人陈某介绍认识，郭威认识明阳当天即向明阳借款现金250万元不符常理。诉讼中，明阳提供其与证人陈某的聊天记录显示：“投资给我80万？让我还390万？你们就是个套。谁投资你”等内容，通过该聊天内容可以看出证人陈某对明阳陈述的款项为投资款不予确认，但对明阳陈述的总金额本金为80万元并未提出异议。该80万元与明阳主张（2019）粤0111民初24645号案转账金额30万元和本案转账金额50万元的总和恰恰一致。综上，明阳抗辩仅收到郭威转账的50万元，实际并未收到郭威现金借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郭威主张向明阳支付现金200万元的事实，缺乏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明阳在2019年4月19日向郭威出具保证书，承诺约定在2019年5月30日前还清。如超过五天自愿赔偿郭威600万元。该约定超过了法定的年利率24%，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郭威主张明阳支付自违约之日即2019年6月5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诉讼中，郭威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胡春桃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郭威撤回对胡春桃的起诉，是其自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明阳向郭威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郭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000元，由郭威负担13714.3元、明阳负担2285.7元。郭威已经预交上述案件受理费，并同意明阳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郭威直接支付案件受理费2285.7元。二审期间，郭威依法向本院依法提交了证据，明阳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审查证据认为，郭威提交的锦州银行取款凭证、验资报告和汇款凭证，均发生于2017年5月，与本案借款发生的时间相距较久，不能印证郭威所主张的借款发生时的支付能力，故本院不予确认，但验资报告中记载郭威为阿里巴巴传媒（北京）有限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之一，本院予以确认；阿里巴巴传媒（北京）有限公司2017年7月17日股东会决议来源于工商行政管理局的档案材料，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并确认其中郭威将其持有的股权以5000元转让给叶振兴的记载；资产负债表没有原始记录予以核对，且其中“其他应付款”一项的变化与取现没有关联性，即记录的内容无法与郭威所主张的公司在2018年11月30日、2018年12月31日提现的说法相印证，本院不予采信；收据上阿里巴巴传媒（北京）有限公司的盖章和叶振兴的签名真实性无法确认，其关联性在后文结合郭威在二审中的陈述进行认定；快递单没有记载寄件内容，不能证明郭威主张的事实，且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郭威陈述借款款项的来源是“年底的公司分红，借款50万元的来源是别人付给郭威的生意款”。二审庭询中，郭威陈述现金是明阳转让股权所得款项，股权受让人是叶振兴，叶振兴通过转账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给郭威；本案借款发生时刚好是过年前后，故郭威提出了一笔钱作为备用，对此款项郭威有取款记录并同意补充提交取款记录。其后提交了2019年1月8日的《收据》，收据写明收到阿里巴巴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交来的退股金（现金）300万元，收款人为郭威，交款人为叶振兴。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资料显示，阿里巴巴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7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决议包括“同意股东郭威将其持有的股权5000万元转让给叶振兴”。2017年7月21日变更登记，股东郭威变更为钟剑。另案刘志峰诉明阳案件，刘志峰主张2019年4月10日借款共90万元，其中转账30万，该款来自于案外人“傅*斌”的转账，另现金交付6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郭威是否向明阳交付了现金借款200万元。虽然明阳在借条中写明借款金额为250万元，但是借款合同是践行性合同，款项实际交付是借款合同成立有效的要件。对本案中200万元的交付，如一审判决中所认定，存在了多处与常理不相符的情形，而200万元并非小额款项，郭威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理应对自身的诉求作出合理解释和有效举证。然而，郭威在一审和二审中，对现金款项的来源陈述前后不一，具体表现为：郭威先是主张款项为公司分红，但未说明公司名称，如果其所述的公司即为阿里巴巴传媒（北京）有限公司，那么郭威在2017年已经转让了股权，在2019年仍然取得分红明显不合理，如果是其他公司，郭威并没有证明其具有其他公司股东身份以及存在分红事实；郭威在二审庭询中述称款项来源于案外人叶振兴转账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其自己在过年前提取现金备用，但该股权转让发生于2017年，受让人在2019年才支付款项，该事实原本就存疑，而郭威陈述转让款是通过转账支付以及可以提供取现记录，却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可见其陈述缺乏依据；更甚之，郭威在庭询结束后向本院提交了《收据》，该《收据》记载阿里巴巴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向郭威支付退股金现金300万元，从二审庭询到郭威补充提交该项证据，短时间内郭威的主张先后截然不同，但是，阿里巴巴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并非受让股权的一方，其并非支付款项的义务人，其如何收取叶振兴的款项，为何现金支付给郭威，相关款项是否记录于其财务账册，另郭威的股权变更后新的股东为钟剑而非叶振兴，为何仍由叶振兴付款，均没有合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因此该《收据》不能证明郭威主张的款项来源。综上郭威不能对其以现金形式向明阳交付200万元一事作出合理解释和有效举证，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此情况下，本院对其主张难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明阳抗辩实际并未收到郭威现金借款的主张成立并驳回郭威关于200万现金借款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故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郭威主张的一审法院漏查的事实，其中部分主张缺乏依据，如郭威主张在出借款项当日明阳出具了借条，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另一部分主张与本案纠纷缺乏关联性，如陈某与郭威、明阳的关系，故一审法院不予查明郭威所主张的内容，并无不妥，郭威的该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郭威另主张一审法院单独与其进行问话存在程序违法，但没有证据表明问话并非是在当事人自愿及意思真实的情况下进行，且该问话是当事人一方的陈述，不是案件证据，无须进行质证，故一审法院的前述做法，不存在程序违法，郭威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郭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郭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雪芳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徐施阮尹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