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占群，男，196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钟祥市，现住钟祥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葛玉娥，女，1967年7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钟祥市，现住钟祥市，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湖北喜祥致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道均，男，195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守锋，钟祥市柴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占群、葛玉娥因与被上诉人魏道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占群，上诉人王占群、葛玉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被上诉人魏道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守锋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占群、葛玉娥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王占群、葛玉娥不承担偿还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魏道均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王占群、葛玉娥与魏道均之间应是居间合同纠纷。王占群、葛玉娥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身份证明，可以证实王占群、葛玉娥是“财富中国”钟祥分公司的业务员。经王占群、葛玉娥介绍，魏道均直接将6万元投入“财富中国”，将2万元投入深圳市前海九通金融控股有限公司的摇财树ID账户。这两笔款项虽然是以王占群的名义签订的合同，但本息收益均归魏道均所有。王占群只是受魏道均的委托，按照公司的操作流程，履行职务。（二）王占群、葛玉娥在一审中提交的居间服务合同、网络出借合同，均可证明王占群是按魏道均的要求及指令将钱打入“财富中国”及摇财树ID账户的。（三）王占群是在魏道均的威逼下出具的借条，且在借条上备注说明“存款期限为一年”。（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出借人在起诉时，不仅要提供借条，还要提供其他能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魏道均仅提供了借条，并未提供转账凭证来证明其将钱出借给了王占群。二、“财富中国”因涉嫌犯罪，已被深圳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冻结各类账户资金6500余万元。钟祥市人民法院对涉案人员也在进行审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基本事实必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案为依据的，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裁定中止诉讼。三、葛玉娥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仅凭葛玉娥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魏道均支付利息，就认定该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这不符合法律规定。葛玉娥仅是代其丈夫王占群，通过自己的银行卡向魏道均支付部分利息。葛玉娥并未与魏道均发生借贷关系。该笔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案债务不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魏道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双方之间不属于居间服务合同纠纷，而属于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二、关于“财富中国”的事项与本案无关。三、葛玉娥应当承担偿还义务。综上，魏道均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魏道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占群、葛玉娥偿还魏道均借款80000元；2.判令王占群、葛玉娥按约定每月700元支付自2018年8月至还款之日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占群、葛玉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王占群、葛玉娥系夫妻关系，均为财富之家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钟祥分公司理财经理，魏道均曾通过王占群多次在财富中国以自己名义进行投资。2017年9月14日，王占群向魏道均出具一份借条，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魏道均现金陆万元整（60000.00），借期壹年2017.9.13-2018.9.13，利息共计陆仟元整，见月付息，到期还本，借款人：王占群，2017.9.14日。”2018年6月7日，王占群向魏道均出具一份借条，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魏道均现金贰万元整（20000.00）年息每万元壹仟贰佰元，见月付息，到期还本，存期壹年，借款人：王占群，2018.6.7，注此款存前海九通”。出具借条后，葛玉娥通过其银行账户每月向魏道均支付利息至2018年7月9日。之后，魏道均以王占群、葛玉娥未再还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另，魏道均为实现债权支付保险服务费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魏道均主张王占群向其借款，提交了王占群以其本人名义为魏道均出具的两份借条、葛玉娥通过其账户支付利息的银行交易明细及王占群在诉讼中陈述收到相应款项的事实予以佐证，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认定魏道均与王占群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王占群抗辩其系职务行为，但称案涉款项又以自己名义投资在财富中国。经一审法院核实，魏道均之前通过王占群在财富中国的投资均是以其自己名义进行投资，故王占群以自己名义将案涉款项投资在财富中国，是属于王占群与公司之间的业务关系，与魏道均无关，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职务行为或双方存在委托关系，且王占群从事理财经理多年，较一般社会人员具有更丰富的社会常识和生活经验，对为他人出具借条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和后果应当清楚，因此，王占群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其应承担还款义务。根据王占群出具借条的记载，一审法院确认借款本金共计80000元，关于借款利息，借条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魏道均要求从2019年8月起按约定支付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王占群称给付魏道均3000元货物抵付利息，魏道均对此不予认可，王占群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魏道均主张的保险服务费，因双方对此费用没有约定，担保服务费用非必要开支的费用，由魏道均自行承担。本案借款发生在王占群、葛玉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葛玉娥没有在王占群出具的借条上签字，但借款后葛玉娥多次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魏道均支付利息，该行为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葛玉娥应与王占群共同向魏道均履行还款义务。葛玉娥抗辩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占群、葛玉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原告魏道均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二、驳回原告魏道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保全申请费820元，合计2620元，由原告魏道均负担50元，被告王占群、葛玉娥负担257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王占群、葛玉娥向本院提交新证据：1.两份民间借款居间服务合同复印件，拟证明王占群在经办财富中国钟祥分公司的投资时，投资人的所有投资均是以合同形式出具给投资人的，所有投资人均是以隐名的形式进行的投资。魏道均的投资均在财富中国平台和摇财树平台，因该平台涉及刑事犯罪，故现已被公安机关查封；2.申请证人张某、王某、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魏道均从2015年至2017年经常到财富中国钟祥分公司找王占群帮忙投资。证人蒋某可以证明魏道均在财富中国所有的投资包括本案6万元的投资，均是蒋某帮其操作，投资在财富中国这个平台上的。三名证人证言也可证明魏道均的投资均在财富中国平台和摇财树平台，因涉及到刑事犯罪，现被公安机关查封；3.实施方案补充公告五复印件一份、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公告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案涉的2万元在摇财树平台，该款由政府监管兑付。财富中国平台因涉嫌犯罪，公安机关正在刑事侦查阶段，案涉的6万元目前不能兑付。魏道均质证称，证据1两份民间借款居间服务合同均是复印件，合同双方当事人的身份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证据2中证人张某、王某与王占群是同事关系，具有利害关系。其证明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所证明的是魏道均在财富中国进行投资理财的一个过程，并不能证明王占群与魏道均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因为王占群向魏道均出具借条，证人是不清楚的，所以该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证据2中证人蒋某的证言，虽然证明了其帮助王占群在财富中国操作过投资6万元的操盘，但并不能证明该款与本案所争议的6万元具有关联性，故该证言也不应被采信。证据3中实施方案补充公告五系复印件，魏道均没有在摇财树平台进行投资理财，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3中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公告系复印件，没有加盖公章，且魏道均在财富中国进行投资理财的所有资产已全部取回，其与本案民间借贷没有关联。经审核，证据1两份民间借款居间服务合同均是复印件，且合同当事人身份无法核实，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中证人张某陈述“魏道均2016年至2017年上半年之间是以自己的名义存入财富中国平台的，之后就不清楚了”，故其不能证明本案2017年9月14日之后魏道均是否以王占群名义投资的事实。其证言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中证人王某陈述“魏道均投标的那天我刚好在场，蒋某告诉我魏道均给王占群的钱投在王占群的名下。之前魏道均都是以自己的名义存的，后来他嫌麻烦，他就把钱给王占群，让王占群自己去投，到期之后，王占群给利息给魏道均”的内容，是其听蒋某转述的，故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中证人蒋某与王占群是同事，具有利害关系，且蒋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魏道均把钱交给了王占群，要求王占群出具的借条，钱确实是存在了财富中国，是我经办的”的内容，无法证实魏道均同意王占群将其出借给王占群的6万元，以魏道均名义或是魏道均委托王占群以王占群的名义投资到财富中国。故蒋某的证言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均是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与本案民间借贷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除“出具借条后，葛玉娥通过其银行账户每月向魏道均支付利息至2018年7月9日”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出具借条后，葛玉娥通过其银行账户于2017年11月16日、2017年12月18日、2018年1月16日、2018年2月22日、2018年4月16日、2018年5月22日、2018年6月16日、2018年7月9日分别向魏道均支付了利息。王占群、葛玉娥向魏道均支付利息至2018年7月9日。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在于：王占群、葛玉娥应否向魏道均偿还8万元及支付利息。一、关于魏道均与王占群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魏道均依据王占群向其出具的两张借条，及王占群、葛玉娥支付利息的行为主张其与王占群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王占群反驳，借条是被逼迫出具，魏道均没有将钱出借给王占群，而是委托王占群将钱投资到了“财富中国”及深圳市前海九通金融控股有限公司的摇财树ID账户，双方是居间服务合同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一）王占群向魏道均出具了合计8万元的（6万元+2万元）借条，虽然王占群陈述其没有收到魏道均出借的8万元，魏道均是委托王占群将该8万元进行了投资，但王占群陈述“在财富中国钟祥分公司给了6万元，在摇财树公司给了2万元”的内容，可以证实王占群收到了8万元现金的事实。故魏道均已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结合借条及王占群收到了8万元现金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魏道均与王占群的民间借贷合同已成立并生效。王占群到期应向魏道均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依据两张借条约定的借款本金、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及还款情况，计算应偿还的本金、利息数额，并无不当。（二）王占群反驳其没有收到魏道均出借的8万元，魏道均是委托王占群将该8万元进行了投资，王占群与魏道均之间是居间合同关系。本院认为，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王占群提交的居间服务合同、网络出借合同，均显示与他人订立合同的当事人有可能是王占群，并非魏道均。故王占群与魏道均之间不成立居间合同关系。2.王占群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受魏道均的委托，以王占群的名义代替魏道均将钱出借给第三方进行投资。且王占群主张的其是受魏道均委托进行的投资，与王占群向魏道均出具借条的行为，明显矛盾。3.王占群通过其妻子葛玉娥的银行卡账户向魏道均支付利息的行为，也可进一步证明其与魏道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4.王占群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案涉的8万元其已作为受害人在公安机关进行了登记，故王占群实际上是认可投资到第三方平台上的钱应归王占群所有，与魏道均无关。5.王占群、葛玉娥的职务证明，可以证实王占群、葛玉娥与“财富中国”的关系，但王占群、葛玉娥和他方的关系，与魏道均和王占群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无关。6.王占群主张借条是被逼迫出具，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王占群、葛玉娥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魏道均出借款项给王占群，是发生在王占群、葛玉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葛玉娥没有在王占群出具的借条上签字，但借款后葛玉娥多次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魏道均支付利息。葛玉娥的行为表明其对该笔借款知情，并同意偿还借款、支付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该笔债务应是基于王占群、葛玉娥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故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葛玉娥应与王占群共同向魏道均履行还款义务。葛玉娥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是否需要中止审理王占群、葛玉娥主张，“财富中国”因涉嫌犯罪，已被深圳市公安局立案侦查。钟祥市人民法院对涉案人员也在进行审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基本事实必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案为依据的，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裁定中止诉讼。本院认为，本案是魏道均和王占群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与王占群所涉“财富中国”之间的纠纷无关。“财富中国”的行为是否涉嫌犯罪，与魏道均和王占群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无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本案无需中止诉讼。故王占群、葛玉娥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占群、葛玉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王占群、葛玉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宏琼审判员  李芙蓉审判员  鲁琼丽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李瑞书记员汪月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