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智泉，男，197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湖北省石首市，经常居住地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英，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红华，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方，男，198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益宏，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泽兵，广东南方福瑞律德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王智泉因与被上诉人黎方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0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智泉上诉请求：1、判令驳回黎方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黎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由应当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非劳务合同。黎方从王智泉处承接防水补漏工程，并组织工人进行施工。施工时间双方确认为2018年12月7日到19日，黎方一共组织了7个工人进行施工，总工时66个，劳务费是600元每人每天，那么涉案工程劳务费只有39600元。但是双方结算书结算的总价款是285071元，39600元的劳务费只占了其中的13.9%，结算单也没有按劳务费的标准计算，可见一审将本案案由认定为劳务合同纠纷是法律定性错误。双方在一审中都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有向对方发送过《广州实地常青藤项目7号段别墅区天面防水补漏工程合同书》电子版给对方，只是后来由于种种原因没有签字盖章，但是双方这个交流沟通的过程可见双方是对施工合同形成合意而非对劳务合同形成合意。如果是劳务合同的话，双方只需约定劳务费多少钱一天即可，没必要向对方发送《广州实地常青藤项目7号段别墅区天面防水补漏工程合同书》。如果只是劳务合同最后结算的时候不可能劳务费只占了其中的13.9%。结算书的总价款包含了黎方的材料及利润并且占了大头，现在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关键证据就是双方都有签字结算书，但是从结算书来看无论如何都得不出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得结论。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黎方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王智泉，黎方从王智泉处承接了广州实地常青藤7#别墅层层面防水补漏工程，双方口头协议由黎方组织工人进行上述防水补漏工程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但是该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可见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是施工合同纠纷，但是又认定为劳务合同纠纷，可见一审判决书的查明与处理认定是相互矛盾的。那么，作为施工合同黎方保证施工质量是其基本的义务，作为防水补漏工程，即使没有书面协议约定，不漏水是基本的要求。二、一审判决审理查明部分回避了证人证言关于涉案工程因存在质量问题而维修的事实。黎方申请的证人李某证言证实涉案工程所有维修支出的材料费与人工费都是王智泉出的。王智泉申请的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涉案工程存在漏水，维修是黎方负责的，王智泉要在工程完工后5年内保证不漏，若有渗漏王智泉负责处理。可见，双方申请的证人都提到了涉案工程存在了严重的质量问题，王智泉出钱进行了维修。一审判决认为黎方没有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漏水等质量问题明显在证据采纳上存在错误。二、本案涉案争议焦点问题。第一个争议焦点是案件法律关系问题，王智泉认为本案是建筑施工合同纠纷，理由如前所述不再重复。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涉案工程质量问题黎方要不要承担责任的问题。黎方认为不用承担质量问题，理由是王智泉口头告知的，但是对此王智泉是否认的，而且这样不符合工程施工的常理，试问哪个老板找人施工，只要求做而不管质量问题呢？因而黎方应在本案中存在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涉案工程劳务费只有39600元，王智泉早已支付完毕，不存在拖欠劳务费的问题。王智泉拒付的是工程款，对于工程款王智泉有权利因为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拒付。被上诉人黎方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结果，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被上诉人黎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智泉偿还黎方劳务费153077元；2.判决被王智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12月，黎方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王智泉，黎方从王智泉处承接了广州实地长春藤7#别墅层屋面防水补漏工程，双方口头协议由黎方组织工人进行上述防水补漏工程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后黎方组织7名工人自带材料于2018年12月7日正式进场施工，2018年12月19日施工完毕。2019年1月13日，黎方、王智泉共同签署《结算书》载明：工程量及劳务费包括别墅天沟800米（单价100元/米）共计80000元，天面丙纶防水797米（单价200元/米）共计159400元，天面小平台防水233.4平方（单价50元/平方）共计11670元，另材料款34007元，各项费用合计285077元，王智泉向黎方支付了工人生活费13500元，黎方、王智泉一审庭审中均确认上述《结算书》中的生活费属于工人工时费即劳务费，经结算，剩余应付款为271577元，王智泉在甲方处签名捺印确认，黎方在乙方处签名捺印确认。双方一审庭审时均确认上述结算书真实性，对双方签名捺印均予以认可。关于剩余应付款，黎方确认已收到王智泉支付的118500元，王智泉一审庭审中主张已通过微信向黎方支付64487元，现金支付了5000元。关于未结清工程款的原因，王智泉主张系黎方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需要维修，王智泉组织了工人进行维修并支付了相关维修的费用，维修费用与未结清工程款的数额一致，遂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黎方主张施工前王智泉同意黎方按照王智泉的方案进行施工，出现漏水无需黎方方负责，故后期维修无需黎方负责，王智泉仍应支付剩余工程款。关于工程量及劳务费，黎方主张工程量与《结算书》一致，而王智泉主张天面丙纶防水实际只做了650米，其他工程量与《结算书》一致。黎方、王智泉双方均一致同意涉案工程材料费与本案劳务费一并在本案中处理。黎方主张工人的劳务费其已先行垫付，并提交工人的书面说明予以证实。上述事实有《结算书》、微信聊天记录、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黎方从王智泉处承接了涉案的防水补漏工程，并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协议，但已形成实际的劳务合同关系，黎方已垫付工人的劳务费，王智泉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向黎方支付工人劳务费。黎方、王智泉已就涉案工程的劳务费和材料费进行了结算并签署了《结算书》，黎方、王智泉均同意涉案工程材料费与本案劳务费一并在本案中处理，原审法院一并予以处理。黎方、王智泉均对《结算书》真实性予以确认，说明该《结算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王智泉应当按《结算书》载明的工程量及劳务费金额向黎方进行支付，王智泉主张《结算书》中天面丙纶防水实际只做了650米，但未能举证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黎方主张王智泉已向其支付了118500元，该主张高于王智泉一审庭审中主张的金额，系黎方自认，且王智泉庭后也予以确认，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王智泉主张黎方已垫付全部工人劳务费间接证明王智泉已向黎方支付了全部工人劳务费，王智泉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支付剩余153077元劳务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王智泉还应向黎方支付剩余劳务费及材料费153077元。王智泉主张黎方负责的工程质量不合格因此未支付相应劳务费，但王智泉未能充分举证双方约定劳务费支付以工程质量验收合格为前提条件，涉案工程是否存在漏水等质量问题王智泉也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王智泉提出工程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并不能构成其拒付劳务费的合理事由，王智泉应基于双方的劳务合同关系支付黎方劳务费，涉案工程质量问题王智泉应另案解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王智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黎方支付劳务费153077元。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智泉负担。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黎方要求提交有易某忠、黎某、高某明、李某、李某栓5人签名的书面证言作为二审新证据，载明：“原本黎方的施工方案是别墅群的天面全部做防水，其中天面做两遍防水，天沟做两遍防水，瓦片缝全部勾缝，然后再在瓦片缝上面刷两遍透明防水涂料，但后来发包方王总（王智泉）找来黎方在施工现场谈改方案的事，他们一番商量后，王总将施工方案改成瓦片缝不做防水，哪里漏水就在哪里做防水。黎方当时是不同意他的方案，说：‘如果哪里漏水就补哪里，这样的搞法不靠谱，因为某个地方有水印，不一定就是那个地方漏水，水是无孔不入的，到处窜动。’王总说，工程甲方考虑黎方这种施工方案成本太高，想节约资金，不同意黎方的施工方案，需要变更方案，就要按照他说的方法去做。黎方接着说：‘按你们的方法施工，会导致以后漏水。’最后王总表态，漏水了不用你们（黎方）负责。他们谈完之后，黎方就和我们说改方案，用王总的方案施工。我们按照王总更改后的方案施工完毕，黎方就去找王总结算了”。拟证明在王智泉上诉状中对李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可。黎方同时称请工人多少会沾亲带故，7个工人5个都愿意作证。因为其他人都在湖北过不来；整个工程有两百多万，后来结算是二十来万，工程的工艺有变更，工人没有理由不想挣钱，工人是按天数和黎方结算，黎方和王智泉之间是按照实际工作量进行结算的。王智泉在结算表中已经确认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黎方在工程只是提供劳务；一般劳务报酬是固定劳务报酬、工时、工程量三种方式计算，涉案工程是按照完成的实际工作量计算的，涉案工程是由案外人介绍的，我方还要支付居间介绍费，还有工人的交通费，不包吃住，工人的用工管理由我方负责，用工风险也是我方承担，在涉案工程的隐形支出行业是存在的。二审中李某、李某栓出庭作证，确认前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李某指证称：我是黎方老婆的叔叔，是黎方带去别墅做防水，包工包料，维修防水，王老板提出的方案是三年不漏水，漏水就修，作了两天之后，王老板就提出造假太贵了，要求改为包工不包料，按多少钱一米计算；施工方案是王老板提出，做了两天之后就是哪里漏水做哪里，做贴面和贴沟；按照我们的方案造价是两百多万，王老板觉得自己的方案可行，那我们就听他的，只要给工钱；做完才发现漏水，按贴面贴沟的方案会漏水；另外的地方漏水，不是原来施工地方；变更方案现场7个工人在场，大家都听到了，要我们不要按原来的材料做；防水材料我方只是带了外层涂料。李某栓指证称：黎方给我打电话是说包工包料，做别墅屋面的防水包工包料，当时工人们都是这么认为。做了不到两天，王总过来，甲方认为成本太高不同意；包工包料保修三年的工程造价是两百多万，做了两天改的方案，甲方要求只做贴面和排水沟，但是后来方案的造价不知道，不再包料了，包括黎方带过来的材料都是王老板直接掏钱购买结算，后面就是包工不包料；只包工不包料的工程造价不清楚，之前包工包料是做整体，后来包工不包料是做局部，但是做局部不能保证不漏水，做防水都是要做整体的；黎方有和王老板说只做局部不能解决漏水问题；不用负责工程质量是听黎方说的，但是没有直接听到这种话；只是带来两天的材料，后来的材料由王总出。王智泉不同意上述证人证言作为二审新证据，质证称，真实性不认可，两证人是黎方的工人，存在亲属关系。对于方案，没有听王智泉和黎方的直接确认，只是听到黎方的单方面陈述，不予采信该证人证言。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证言涉及本案基本事实认定，本院予以采纳作为二审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王智泉是否应向黎方支付劳务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黎方向王智泉承接了涉案别墅层屋面防水补漏工程，黎方组织工人进行施工，黎方与王智泉就双方建立工程承包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存有争议。本院经审查认为，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明确约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黎方就其主张的双方建立劳务关系提交了《结算书》，足以证实双方就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和劳务费、材料费金额进行了确认，明确王智泉尚欠应付款金额。王智泉虽主张双方建立工程承包关系，但王智泉提交的证据既不能证实双方明确约定黎方对涉案工程负有质量保修义务，亦不能证实双方进行的结算是工程款结算而非包括部分材料款在内的劳务费结算。况且，双方在前述结算书中未定明应付款中需预留部分款项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双方确认的前述结算方式不符合工程承包的行业习惯。结合审查证人证言，虽然证人与黎方存在利害关系，但证人关于涉案工程的筹备、施工方案的确定、施工过程劳务费结算的指证意见与结算书约定的内容相符，该证人证言与双方诉辩意见、结算书形成可以相互印证案件事实的证据链，本院予以采信，即双方结算确认的应付款并未以黎方负有工程保修义务作为支付前提。故原审据此《结算书》认定黎方与王智泉建立劳务关系，王智泉应按《结算书》向黎方支付尚欠的劳务费并无不当。王智泉以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无需支付劳务费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王智泉虽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有误，但本院审理期间，王智泉既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王智泉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智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韵怡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