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民终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弘大汽车空调散热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昌平镇西环路北口弘大路**。法定代表人：刘先明，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北京弘大汽车空调散热器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负责人：李威加，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波，北京市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先明，男，195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原北京弘大汽车空调散热器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成，女，199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茌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忠江，男，195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原北京弘大汽车空调散热器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静，北京市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拥军，男，196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原北京弘大汽车空调散热器有限公司财务部经理，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静，北京市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弘大汽车空调散热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先明、被上诉人侯忠江、被上诉人韩拥军损害债务人利益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民（商）初字第06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弘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波、被上诉人刘先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成、被上诉人侯忠江、被上诉人韩拥军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大公司上诉请求：一、判令刘先明、侯忠江、韩拥军向弘大公司赔偿3145295.21元；二、判令刘先明、侯忠江、韩拥军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刘先明、侯忠江、韩拥军执行职务不当给弘大公司造成损失，违反了企业高管人员对公司的忠实和勤勉义务，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弘大公司认为，损害债务人利益赔偿责任，是债务人的有关人员在企业进入破产程序前的个人侵权行为结果，要求债务人有关人员承担企业破产民事责任的纠纷和要求债务人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因执行职务不当给公司造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纠纷，性质上属于公司诉讼中有关企业高管人员违反对公司的忠实和勤勉义务给公司造成损害的赔偿责任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企业董事、监事或者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忠实义务、勤勉义务，致使所在企业破产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具体到本案，刘先明、侯忠江、韩拥军在管理、经营弘大公司的过程中，未尽到基本的管理职责，导致公司大量的资产无法查明去向，造成弘大公司账物不符，已违反了法定的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损害了弘大公司的利益。据此，应认定刘先明、侯忠江、韩拥军存在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二、刘先明、侯忠江、韩拥军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侵权行为构成要件，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一，刘先明、侯忠江、韩拥军在管理、经营弘大公司的过程中，未尽到基本的管理职责，导致弘大公司大量的资产无法查明去向，造成弘大公司账物不符，违反了法定的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损害了弘大公司的利益，因此，其行为具有违法性；其二，依据北京国府嘉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府嘉盈公司）出具的《北京弘大汽车空调散热器有限公司破产申请裁定日的专项审计报告》及两份补充报告，弘大公司账物不符的金额达8695958.17元，虽经北京永拓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以下简称永拓会计师事务所）司法鉴定，仍有3145295.21元资产因刘先明、侯忠江、韩拥军的管理失职行为导致无法查明去向，造成弘大公司巨大的财产损失。另外，由于破产案件的特殊性、破产管理人介入债务人事务的滞后性，因刘先明、侯忠江、韩拥军的管理职责，其理应对该部分资产的去向承担举证责任，破产管理人虽多次与刘先明、侯忠江、韩拥军面谈，要求其提交证据并说明理由，但其仍未对该部分资产去向作出合理解释；其三，破产管理人入驻弘大公司后，在核查弘大公司历年审计报告的过程中发现，该公司破产申请受理前，经审计已经发现存在账物不符的情况，但刘先明、侯忠江、韩拥军作为企业管理者并未依职权予以纠正，而是放任该情况的存在，并且还存在未依法向破产管理人移交相关原件、诉讼中恶意涂改相关证据的情形。因此，作为对公司负有忠实、勤勉义务的法定代表人及高级管理人员，认定刘先明、侯忠江、韩拥军主观上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并无不当。刘先明辩称，本案诉讼应当是弘大公司破产管理人提起的，而非由弘大公司提起。刘先明未给弘大公司造成任何损失，弘大公司破产管理人的起诉没有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弘大公司的上诉。侯忠江、韩拥军辩称，弘大公司认为存在3145295.21元的金额司法鉴定未予认可，侯忠江、韩拥军认为尽管司法鉴定对部分金额仍有保留意见，但这部分差异的金额源于对账目和财务处理的认识及记账条件要求的不同所导致的，不存在侯忠江、韩拥军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一、弘大公司认为侯忠江、韩拥军在管理、经营弘大公司过程中，未尽到基本的管理职责，导致公司大量的资产无法查明去向。弘大公司管理人员确实存在专业知识储备不足、管理手段不规范的行为，导致事实上存在账目未及时处理的情形。根据永拓会计师事务所“京永专字（2016）第350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一项，已售水箱退回财务处理情况。涉及退回2069台，账面价值为2378926.48元。如果这些退回的水箱，截至弘大公司破产盘点时仍在公司保存的话，公司的账务处理应该如同永拓会计师事务所的结论，生产成本（原材料）多结转一次，未影响账面存货余额。但是事实上退货的水箱在破产盘点之前就已经被处理了，没有以其他物质形态留存在弘大公司，所以盘点时出现了没有该部分存货及相应的价值。退回来的2069台水箱没有被侵占，亦未损害弘大公司利益。根据弘大公司当时的经营情况，这些退回的水箱分以下三种情形进行处理。第一种处理结果就是其中810台被抵账给北京汽车水箱厂。2012年弘大公司全面停止生产，员工已经有几个月未开支，抵账就是为了解决职工的工资、社保等基本的生存问题，为了企业能够平稳过渡，故与北京汽车水箱厂协商后，将部分物品以抵账的形式进行处理。第二种处理结果就是其中647台被退回的水箱，2009年10月30日被抵账给北京引发物资公司；弘大公司尚欠北京引发物资公司部分欠款，通过此次抵销减少了欠款金额。这部分物品的处理，在弘大公司内部办理了领用手续，在厂内销售发票上注明开具增值税发票，并标明抵账金额是106304.80元。对该部分抵账的处理，实际上减少了弘大公司的债务，对被退回的、仍有些许价值的物件抵销债务，该行为并不是故意造成弘大公司财产减损，而是根据生产经营的需要采取的必要手段。第三种处理结果就是其中612台水箱返修后再次销售到市场。故返修的水箱是被再次利用，为公司增加收益，而该行为并没有使弘大公司的财产利益受损，反而是最大限度的利用。综合被退回水箱的三种处理方式，其结果均使得退回的2069台水箱不再留存在弘大公司的库房，而在破产盘点时因没有实物而导致账物不符。假设这些被退回的水箱均没有采取以上方式进行处理，而仍留存在弘大公司的话，至少涉及退回2069台、账面价值为2378926.48元的金额应当被实际盘点并计入账册。这并不是因为法定代表人或总经理或财务总监，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使公司财产遭受损失或损害债务人利益。二、关于原值的问题：废水箱的核心部件由芯体、上水室、下水室、侧板等组成。这些被拆卸的部件是从被报废的成品中拆卸下来的，被拆卸的组件是经过加工的，附加了工人工资、税收、管理等成品的价值，应当按照成品的原值来记账。补充证据提交的照片中显示的被报废的组件就是包含弘大公司抵账给北京汽车水箱厂的810台水箱。抵账目的就是为了不拖欠职工的工资和保险，而不是永拓会计师事务所认为的生产原料，因为生产原料是不能被报废的。补充证据二的照片与证据七中被报废的芯体、冷凝器、套架等，都应当按照产品的账面价值在当期的财务上处理。除抵账金额之外，应当将未按照账目价值做财务处理的金额充当当期的损失做财务处理，但是在当期财务处理上却没有做损失的处理。侯忠江、韩拥军认为应当按照损失做财务处理的金额有1537096.75元。证据七中的五次抵账协议中，第1次的账面值应是455488元；第2次账面值应是301700元；第3次账面值应是17275.50元；第4次账面值应是1588587.36元；第5次账面值应是108746.80元；总计账面原值2471797.66元。侯忠江、韩拥军认为应按2471797.66元（账面原值）-344227.16（抵账金额）-590473.75元（永拓会计师事务所认可的差额）=1537096.75元；应在当期财务记账上作为损失进行财务处理。三、关于报废品的价值，自2003年至2011年共报废28次，但并不是每报废一次就是出售一次，共分8次出售。如果就按规定报废价值为1510414.31元，因无卖废品的明细清单，而无法核对报废品的价值。事实上，在侯忠江、韩拥军提供的证据五报废单及明细上，对每次报废的规格、型号、金额、重量都有明确的记载。理想状态就如同会计师要求的，每出售一次废品，应列明报废的清单，实践中根本无法一一核实。从车间报废的总数量，总重量与检斤过磅销售出去的重量是相互吻合的，所以按照会计师认可的1510414.31元，应当在财务上做账务处理。综上所述，2069台被退回的水箱如果留存在弘大公司，在实际盘点时应被记入金额2378926.48元；账面原值如果条件允许，被记入账册，应当冲减损失金额1537096.75元；报废后的物品原件如果条件允许，可以冲减金额1510414.31元，以上三项总计金额是5426437.50元。这些数据的差异，主要原因就是账务处理、账务手续方面存在不规范，导致当期账务不当处理，造成账实不符，引发本案。四、根据《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债务人有本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规定的行为，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侯忠江、韩拥军认为损害债权人利益是以有损害存在作为承担民事责任的构成要件，以造成不能追回的财产损失为赔偿范围，而本案中侯忠江、韩拥军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使弘大公司的财产遭受损失，也没有造成不能追回的财产损失。综上，侯忠江、韩拥军不存在弘大公司所述的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承担损害赔偿的事由。弘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先明、侯忠江、韩拥军赔偿弘大公司8695958.1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先明、侯忠江、韩拥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一中民破字第11478-1号民事裁定书和决定书，查明：弘大公司成立于1992年12月24日，注册资本金美元454.7393万元，系中外合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股权比例为：北京汽车水箱厂22％、香港弘大国际发展有限公司8.36％、北京昌鑫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69.64％。截至2012年12月31日，弘大公司资产总额为27319668.04元，负债总额为35252750.91元，所有者权益为负7933082.51元；累计亏损44764796.64元。亏损源于汽车配件市场大环境影响和企业自身的原因，如设备老化、产品质量不断下滑，销售量逐年减少，已处于半停产状态。按照弘大公司营业执照，经营期限截止为2012年12月24日。一审法院认为，弘大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发生破产原因。裁定：受理弘大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为弘大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一审法院受理弘大公司破产清算时，刘先明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侯忠江任总经理，韩拥军任财务部经理。2014年1月26日，国府嘉盈公司针对弘大公司出具了京国专字（2014）第10001号《北京弘大汽车空调散热器有限公司破产申请裁定日的专项审计报告》；之后，又出具了京国专字（2014）第10001-1号《北京弘大汽车空调散热器有限公司破产申请裁定日的专项审计报告补充报告》和京国专字（2014）第10001-2号《北京弘大汽车空调散热器有限公司破产申请裁定日的专项审计报告补充报告》。上述报告显示弘大公司存在账物不符情况，账物不符金额为8695958.17元。弘大公司破产管理人据此认为，刘先明、侯忠江、韩拥军损害弘大公司利益，需要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刘先明、侯忠江、韩拥军对国府嘉盈公司的审计报告结果不予认可，申请对弘大公司账物不符金额8695958.17元进行司法审计。2016年11月10日，永拓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五项“司法鉴定结果”内容如下：（一）已售水箱退回账务处理情况。弘大公司在2009年1至9月累计收到已售水箱退货共计2263台，账面价值为2526091.22元，其中：出口退回2069台，账面价值为2378926.48元；另外其他公司退回194台，账面价值为147164.74元。该批水箱退回后，财务部开具了退货发票，并做了冲减当期主营业务收入和应收账款的账务处理，但是没有冲减当期的主营业务成本，也没有增加当期库存商品，退回水箱未入库，而是将其放在生产车间修理，月末销售部在填制产销存报表时将该退回水箱填列在当期生产栏，销售部依据退回水箱和退货发票入账2230台，账面价值2502939.72元，财务部在月底根据销售部产销存报表进行结转成本。进行账务处理：借：存货—库存商品，贷：生产成本（原材料）。另外有33台账面价值23151.50元的退回水箱未在销售账上体现。北京嘉信达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在对弘大公司2009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时，发现退回的2263台水箱，在账务处理上有误，并对弘大公司财务部只冲减收入和应收账款，而没有冲减成本和增加存货进行了调整，调增库存2263台，冲减主营业务成本2526091.22元（北京嘉信达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调整凭证金额2534222.3元，差额8131.15元，不是出口退回，因此，没有确认）。弘大公司根据北京嘉信达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审计调整，在2010年4月30日第125#凭证作了相应的账务调整处理。退库的水箱在生产车间维修时财务上未办理出库处理，导致库存商品两次入账2263台，而生产成本（原材料）多结转一次，未影响账面存货余额。（二）弘大公司在2013年9月30日，账面存货金额27640259.11元：原材料4760281.19元、低值易耗品73529.65元、产成品（库存商品）14547638.97元、在产品8258809.30元（其中，生产成本—原材料3298620.09元；生产成本—制造费用3310022.21元；生产成本—工资1650167.00元）。因资不抵债和营业执照中经营期限20年已到期，2012年1月弘大公司进入停产状态，财务账务处理还按照正常生产模式，将2012年1月至2013年8月的管理人员工资、水电费、设备折旧费记入制造费用共计3310022.21元。还有生产成本-工人工资1650167.00元。这是造成账实不符的原因之一。（三）弘大公司以物抵债情况。弘大公司在2012年8月至12月期间与北京汽车水箱厂签订了5份以物偿还借款抵账协议，弘大公司用存货抵给北京汽车水箱厂以偿还其借款，弘大公司分五次以存货抵偿北京汽车水箱厂借款，该批抵债的存货账面价值按2010年4月至2010年5月生产部存货盘点表中的价格计算为934700.91元。具体金额分别如下：日期凭证号账面价值抵账金额差额2012/8/2710#194，159.3536，627.60157，531.752012/9/3018#5，235.004，188.001，047，002012/11/2724#489，980.33283，995.46205，984.872012/12/1510#166，196.4219，416.10146，780.322012/12/1840#79，129.810.0079，129.81合计934，700.91344，227.16590，473.75上表账面原值合计934700.91元，抵账金额合计344227.16元，国府嘉盈公司在报告中确认344227.16元为抵账金额，差额590473.75元未冲减存货，这是造成账实不符的原因之一。以上（二）至（三）项共计5550662.96元，错误原因为财务账务处理不当造成。六、其他事项说明。另外，我们关注到，在被告呈给法院的材料中，有报废品价值1510414.31元，因无卖废品的明细清单，无法核对报废品的价值。针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永拓会计师事务所的工作人员程燕、王云祥出庭接受询问并作出说明：该所在审计中发现，弘大公司在产品出口退回的时候，只冲减了收入，没有冲减销售成本，退回的水箱进入了生产车间，却没有入库。弘大公司2009年审计时，通过查账发现存在少记账的情况，并进行了补记。退回的水箱记账在数量上是重复的，但该所认为这种记账对存货和金额没有影响。该所还认为，从审计的情况看，弘大公司账物不符主要是因为公司管理和账目处理不规范造成的。侯忠江和韩拥军称，弘大公司处置出口退回的水箱存在不规范的情况，该入库的没有入库，该冲减成本的没有冲减成本，最终造成了账物不符，原因是弘大公司各部门工作衔接存在问题。韩拥军主张，弘大公司生产部门没有向财务部门提交相关物品清单，财务部门无法记账。经询问，弘大公司认为刘先明、侯忠江、韩拥军的侵权行为主要表现为对弘大公司管理的不规范。一审法院认为，损害债务人利益赔偿纠纷是指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当执行职务或有破产法规定的损害债权人利益行为，造成债务人财产利益的损失，在破产程序中被要求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而引发的纠纷。一审法院已经裁定受理弘大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故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弘大公司认为刘先明、侯忠江、韩拥军损害了弘大公司的利益，故本案性质上属于侵权责任纠纷，弘大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取决于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依据国府嘉盈公司出具的《北京弘大汽车空调散热器有限公司破产申请裁定日的专项审计报告》及两份补充报告，弘大公司存在账物不符情况，账物不符金额为8695958.17元。弘大公司破产管理人据此认为，刘先明、侯忠江、韩拥军损害弘大公司利益，需要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但是，依据永拓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国府嘉盈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及补充报告显示的弘大公司账物不符金额中有5550662.96元系弘大公司财务账务处理不当造成。此外，弘大公司还有2000多台不合格水箱在退回后，应当入库却直接进入生产车间，以及有价值1510414.31元的报废品，因无卖废品的明细清单，无法核对报废品的价值，而无法进行审计等情形。上述情形表明弘大公司在经营管理过程中的确存在不规范之处，但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弘大公司的损失情况，以及刘先明、侯忠江、韩拥军对弘大公司的损失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弘大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弘大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弘大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韩拥军陈述“卖废品时应该有报废品的审批单，这些废品的种类、原值都应该报给财务。但因为工作衔接的原因，财务既没有见到审批单，也没有见到原值、品种明细清单，只有过泵的单子，财务只有依据这个做售价处理，所以没有减原值。”韩拥军承认财务方面“确实有不规范的地方”，承认“151万元报废品的相关原值明细没有移交给管理人，公司对151万元报废品的相关原值是没有明细的”。本案二审程序争议焦点：作为弘大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刘先明、侯忠江、韩拥军，对于《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在被告呈给法院的材料中，有报废品价值1510414.31元，因无卖废品的明细清单，无法核对报废品的价值”的结论，是否应当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九条和《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承担因违反高级管理人员对公司的忠实、勤勉义务而致公司损失的责任。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的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四条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帐凭证。办理本法第十条所列的经济业务事项，必须填制或者取得原始凭证并及时送交会计机构。会计机构、会计人员必须按照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对原始凭证进行审核，对不真实、不合法的原始凭证有权不予接受，并向单位负责人报告；对记载不准确、不完整的原始凭证予以退回，并要求按照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更正、补充。原始凭证记载的各项内容均不得涂改；原始凭证有错误的，应当由出具单位重开或者更正，更正处应当加盖出具单位印章。原始凭证金额有错误的，应当由出具单位重开，不得在原始凭证上更正。记帐凭证应当根据经过审核的原始凭证及有关资料编制。弘大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韩拥军当庭陈述“卖废品时应该有报废品的审批单，这些废品的种类、原值都应该报给财务。但因为工作衔接的原因，财务既没有见到审批单，也没有见到原值、品种明细清单，只有过泵的单子，财务只有依据这个做售价处理，所以没有减原值。”韩拥军承认财务方面“确实有不规范的地方”，承认“151万元报废品的相关原值明细没有移交给管理人，公司对151万元报废品的相关原值是没有明细的”。根据《破产法》第十五条之规定，“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的裁定送达债务人之日起至破产程序终结之日，债务人的有关人员承担下列义务：（一）妥善保管其占有和管理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刘先明、侯忠江、韩拥军作为破产企业弘大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负有法定义务向破产管理人移交其妥善保管占有和管理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案涉报废品价值1510414.31元在企业账目中属于收入项，因该笔收入缺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规定的原始凭证，导致弘大公司破产清算盘点时出现账册记载与实际盘点不符的情况，弘大公司据此起诉弘大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刘先明、侯忠江、韩拥军，完成基本的举证责任，由于上述人员具有法定义务妥善保管包括企业财产原始凭证在内的财务账册并移交给破产管理人，此时的举证责任发生转移，弘大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刘先明、侯忠江、韩拥军必须举证证明其对此情形的产生无过错，但刘先明、侯忠江、韩拥军对此并未给出合理的解释，本院认为，刘先明、侯忠江、韩拥军存在过错。第二，关于赔偿数额。案涉报废品价值1510414.31元因缺乏原始凭证无法判断案涉报废品交易是否属于《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二）项规定的“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情形，从而最终确定是否给弘大公司造成损失或造成损失的金额，由于弘大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刘先明、侯忠江、韩拥军负有法定义务保管原始财务凭证，弘大公司证明损失的存在必须依赖于弘大公司的财务原始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因提交书证所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负担。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据此，可以认定弘大公司所主张的案涉财务原始凭证记载内容不利于弘大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刘先明、侯忠江、韩拥军。一审法院在因弘大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过错行为无法提供案涉财务原始凭证致使无法确认弘大公司是否有损失或者损失数额的情况下，没有考虑破产案件的特殊性、破产管理人介入债务人事务的滞后性，错误地分配举证责任，简单地以弘大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弘大公司的损失为由驳回弘大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纠正。由于原始凭证的缺失致使本案的损失数额处于不明的状况，弘大公司破产管理人主张以审计后无法明确说明的3145295.21元推定为实际造成的损害赔偿数额，因原始凭证的缺失，此种推定本院难以支持；本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财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可以对单位并处三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的罚款；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可以处二千元以上二万元以下的罚款；属于国家工作人员的，还应当由其所在单位或者有关单位依法给予行政处分：……（三）未按照规定填制、取得原始凭证或者填制、取得的原始凭证不符合规定的；（四）以未经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登记会计帐簿或者登记会计帐簿不符合规定的；……（八）未按照规定保管会计资料，致使会计资料毁损、灭失的……”本院酌定刘先明、侯忠江、韩拥军在2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未支持弘大公司破产管理人大部分诉讼请求，源于弘大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刘先明、侯忠江、韩拥军违反对公司的忠实、勤勉义务，未妥善保管弘大公司原始财务凭证的过错行为，侯忠江、韩拥军在答辩中亦明确承认本案产生的原因在于“账务处理、账务手续方面存在不规范，导致当期账务不当处理，造成账实不符，引发本案”，为了体现对此行为的否定评价，以儆效尤，本院判定，刘先明、侯忠江、韩拥军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综上所述，弘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民（商）初字第06073号民事判决；二、刘先明、侯忠江、韩拥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北京弘大汽车空调散热器有限公司20000元；三、驳回北京弘大汽车空调散热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刘先明、侯忠江、韩拥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672元，由刘先明、侯忠江、韩拥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962.36元，由刘先明、侯忠江、韩拥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判决。审判长  刘春梅审判员  杨绍煜审判员  魏 欣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杜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