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2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康诚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嘉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冰，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怡和康达威深度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毅宏，该公司总经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容梅，北京市中伦文德（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珏璇，北京市中伦文德（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康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诚公司）与上诉人广东怡和康达威深度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和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2民初5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康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冰、上诉人怡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容梅、李珏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康诚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怡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康诚公司承担怡和公司单方在应付运费中扣除的罚款、盘亏及其他款项合计1071522.44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双方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当从康诚公司向怡和公司通过邮件主张支付所欠运费之日起计算。（三）本案双方在实际的操作过程当中，形成了事实的交易模式，并没有完全按合同约定的方式开展相关的服务，应当视为对合同原来条款约定的变更。（四）关于合同约定的扣款，虽合同明确约定扣款条款，但扣罚必须要有合法的事实依据作为前提，而确认康诚公司是否存在应当扣罚的违约情形，必须要有相应的、客观的证据作为支撑。（五）怡和公司认为其单方提出的扣款，康诚公司没提出异议，这个说法是不准确的，在双方没有进行总体对帐的时候，怡和公司可以自行的出具各项扣款，以免除其拖欠运费的责任。怡和公司辩称，不同意康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在物流费中扣除罚款、盘亏差异及其他扣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康诚公司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怡和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康诚公司支付足额的物流费，怡和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康诚公司此前对物流费金额从未提出异议，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恶意提起本案诉讼是为了取得额外利益。康诚公司自认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形成了固定对帐、供货、线上、线下交易习惯，基于该交易习惯以SD系统为依据及双方票据进行了对帐及相关费用及罚款的扣减，均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康诚公司提交的双方往来的关于杨刚签名的相关货物的费用扣减，该证据不是新证据，该扣减的依据怡和公司一审已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扣减具有合同和事实依据，且根据康诚公司提交的邮件相关内容，怡和公司要求其尽快提供该笔出货凭证，以免影响费用核销，但康诚公司收到该邮件后并没有予以提供。怡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判项；2.驳回康诚公司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康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案涉合同约定，怡和公司支付物流费以双方一致确认费用金额为前提，在生效判决作出前支付物流费的条件未成就，怡和公司并未逾期付款，一审法院认定怡和公司向康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一审法院确认怡和公司欠付物流费385840.68元，康诚公司在起诉前从未要求怡和公司就该笔款项进行确认。（二）康诚公司就怡和公司欠付物流费提起诉讼，案涉双方对欠付物流费的金额产生纠纷，付款条件未成就。康诚公司辩称，不同意怡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与我方上诉意见一致。康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怡和公司向康诚公司支付拖欠的物流费1457363.16元；2.判令怡和公司向康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614814.24元;3.判令怡和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3日，康诚公司（乙方）与怡和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物流服务合同》，合同约定：双方就广州行政区域内运输服务达成协议，由康诚公司向怡和公司提供合同中约定的常规服务及增值服务，合同有效期限为2016年4月25日至2018年4月24日。合同第三条双方的权利及责任第一部分甲方权利第2款约定：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保证在运输途中的商品安全及车辆温度控制，冷冻车辆在途作业车厢温度不高于2-6℃，因车辆质量不良、温度不达标或违规操作造成的拒收，免除此单配送费用并免费进行二次配送，如产生商品损坏按照甲方所提供备案价进行赔付，赔付方式按照从当月物流费用中扣除。第4款约定：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取得商超收货及验收凭证（以下称验收单），并妥善保管。未取回部分，甲方可暂扣未回单据所包含的应结配送费，待未回单据返回后结清暂扣的配送费，如因乙方原因丢失或未取得商超验收单而导致甲方无法正常结算货款的，乙方应按照甲方所提供备案价该验收单所涉金额进行赔付。因甲方与商超的业务纠纷造成验收单不能正常取回导致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条码不符、甲方承诺先送货后补单、单据差异等）乙方不承担赔偿责任。第5款约定：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本方责任致使甲方产生的商超罚金，但须在罚款申诉期三个工作日内以邮件方式通知乙方，超过三个工作日乙方不承担相应罚金，商超罚金月合计最大额度不超过当月收取运输费的15%；第7款约定：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保证冷冻储存区库内温度不高于6℃（±3℃），因除霜时间产生的温度波动不能连续超过1小时，对因库房温度造成的商品损失乙方有责任进行赔付（赔付额度及方式：按产品损失厂价赔偿，在运费用扣减）；第9款约定：甲方有权每月底与乙方核对库存帐实相符情况，对于乙方万分之一以内（包含万分之一）的盘点金额差异率（盘点差异金额/盘点当日库存的总金额）甲方予以接受并有义务按照实际盘点差异调整双方账目，超过万分之一的盘点差异，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盘亏差额给予甲方赔偿（两个月为一核算周期）；第15款约定：甲方有义务在接到反馈票据后36个小时内核对出货、储存、来货信息及盘点数据，并进行确认，超时未确认的按照甲方认可处理。合同第三条双方的权利及责任第二部分乙方权利第20款约定：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在接到反馈票据后48小时内对销售、异常及拒收信息进行核对并确认，36小时内未提出异议的，视同认可乙方所提供的数据信息及票据完整性；第21款约定：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对已完成结账、或无需验收单原件可结账的未回结算单据进行确认，乙方不承担此类甲方与商超结算的责任，甲方有责任按合同约定时间与乙方对账并支付费用；第22款约定：甲方有责任按合同约定时间与乙方对账、确认并支付费用。如逾期确认或者逾期支付，甲方须以规定借款日期起计算，按照应付物流费用的每日千分之五的比例支付滞纳金；如超过合同约定时间3日仍未支付全额物流费及滞纳金，乙方有权发送《催款函》，并暂停相关配送业务直至终止合同，由此造成的双方损失由甲方承担。合同第三条双方的权利及责任第三部分赔款责任处理第1款约定：甲乙双方约定当月产生的赔款应于次月5日前，以书面《赔款通知函》形式交与对方核实，任何一方未按时提供或提供不全则视同放弃，双方不再追究赔偿责任；第2款约定：任何一方接到《赔款通知函》后应在七日内给予确认回复，并在当月物流费用确认单中扣除或增加相应的款项。双方遇有争议赔付确认的最长期限为15天（自接收到书面《赔款通知函》起），超过期限需先行赔付，待核查结果可证明无责或免责后返还。同日，康诚公司与怡和公司签订了《服务费用合同》，对常规费用及增值服务费用的收费标准进行了约定。双方另签订了《运营操作节点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每月10日前对乙方发送的前月配送费用及相关赔付进行核对并确认，在每月15日前完成回款；乙方每月5日前将前月发生的配送费用及相关赔付以邮件形式发送至甲方。康诚公司提交了一份《康达威—2016年5月至2018年4月物流费结算、逾期违约金计算汇总表》，该表显示：2016年5月至2018年4月，双方对账结算金额分别为62213.2元、334847.88元、542803.26元、451514.74元、369780.04元、362928.73元、306883.73元、303591.68元、250201.24元、256648.15元、385993.35元、453860.34元、475297.43元、550766.6元、490880.27元、521073.88元、414211.73元、421416.91元、369189.71元、379269.86元、371967.59元、298442.9元、459504.26元、385837.97元。怡和公司确认上述款项即为物流费金额。康诚公司确认应抵扣杰卓货款、扣除盘点差异金额合计1165169.67元（其中2016年7月扣除117963.57元、2016年10月至11月扣除686170.85元、2017年1月扣除361036.25元）；怡和公司主张应扣除盘点差异金额买赔及服务罚款为2236693.61元（扣除数额包括康诚公司确认的上述三笔扣款外，还包括：2016年11月扣款6883.73元，2016年12月扣款3116.27元，2017年2月扣款78866元，2017年3月至4月扣款343569.09元，2017年5月扣款87720.11元，2017年6月扣款170447.84元，2017年8月扣款4258.99元及43540.17元，2017年9月扣款175797.25元及11775.31元，2018年1月扣款30244.3元、51752.5元、9041.2元及18000元，2018年2月扣款52679.02元，2018年3月扣款89190.2元）。对于康诚公司不予确认的扣款数额，怡和公司提交了以下扣款依据：1.怡和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的《关于对康诚物流大润发赠品单虚假签收作假的处罚通告》，主要内容为：2016年9月29日，康诚公司司机送大润发新塘店赠品单（物流号为OS-46443296），该赠品单已于2016年10月3日在怡和公司SD系统赠品单完成物流发货及物流签收环节，代表物流已完成货物配送并到达促销人手中。但促销员反馈并未收到该单据赠品，根据调查核实，是康诚公司司机私自在赠品单上冒充收货人签名，并未送货给促销员。怡和公司决定以虚假签收赠品，按货值1144.6元的10倍对康诚公司进行处罚，罚款在物流费中扣除。怡和公司主张其按照该处罚对康诚公司予以扣款，实际扣款取整数1万元并分别于2016年11月扣款6883.73元、2016年12月扣款3116.27元。康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事件并非康诚公司造成，怡和公司无权未经康诚公司同意直接从物流费中扣除；2.SD系统截图。怡和公司主张系统截图中显示的“盘点亏损和买卖系统出库凭证”中，订单号为2017020612的金额10320元、订单号为201612300的金额43482元（12月30日杰卓到货）、订单号为201612299的金额9840元（12月29日杰卓到货），订单号为2016121615的金额15224元，上述订单合计金额78866元。系统截图中的“买货系统出库凭证”显示，订单号为20170427的金额420263.55元，扣除市场费用76694.5元，金额为343569.09元。系统截图中的“盘点亏损系统出库凭证”显示，2017年5月、6月、8月需抵扣的盘亏数额对冲盘盈数、还货货款、代垫货款后，还需扣除87720.11元；2017年11月27日，怡和公司对2017年8月31日盘点一体化搭赠费用4258.99元作抵扣处理。康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系统数据属于动态，无法核实真实性，康诚公司确实有以杰卓公司的名义从怡和公司处提货，但提货货款已于提货当月进行核算并扣除，具体为2016年7月的117963.57元以及2016年10月至11月的686170.85元；3.怡和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向康诚公司发送的邮件。邮件的主要内容为：物流号60587297，金额170447.84元，怡和公司经与乔蕾确认，乔蕾称未曾收到此份单的货物。此单回单收货人签名为杨刚，杨刚称该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其亦未曾收到此份单的货物。请康诚公司查明原因，此单的货款是否发了，发给谁了。若有发货，请提供真实收货客户的签名回单，并要求康诚公司在本月确认，月底未回复的将作系统驳回，回单处理。康诚公司确认收到该邮件，但表示单据的审核义务属于怡和公司，怡和公司已将该票据审核入账，该责任不属于康诚公司，康诚公司不同意扣除；4.盘点表格。表格显示，双方于2017年8月31日进行盘点，确认差异金额为43538.675元。怡和公司主张实际扣款时数额略有调整，为43540.17元。5.差异盘点表格。表格显示，双方于2017年9月30日进行盘点，确认差异金额为175797.25元。对于上述两份盘点表格，康诚公司确认由其工作人员签名确认，但表示系统由怡和公司进行操作，存在因单据未能立即交回而未录入系统情况；6.2017年9月26日怡和公司向康诚公司发出的说明。内容为：8月12日至8月21日，大部分门店反馈伊利低温奶经常没有到货，很多单品不按照订单送货，该期间到货率56.49%，缺货金额20842元。怡和公司根据合同第二条第二点，对康诚公司处于档次缺货金额的18%的违约罚款3751.56元，并在货款中扣除。7.怡和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出具的《关于喜市多缺货罚款通知函》，内容为：8月19日因康诚公司原因，导致喜市多8月18日订单金额16345.54元整单未送，造成缺货违约金4430.85元，7月31日因康诚公司仓管将超期商品发错到喜市多，造成缺货违约金2592.9元，合计造成缺货罚款7023.75元由康诚公司承担全部责任。8.怡和公司于2017年9月27日发送的邮件，内容为9月18日至19日，因康诚公司仓管原因导致仓库商品临期，怡和公司对其罚款1000元。9.怡和公司出具的《罚款函》，主要内容为：10月20日司机送货至大润发番禺店，因没按订单量交货导致对方跟进合同炸底缺一罚十条款对怡和公司扣款，具体订单明细172840057罚款1090元，172870018罚款777.6元，172870017罚款3274元，172870018罚款1004.4元，172870018罚款2068元，172840057罚款310.2元，172870018罚款517元，合计罚款金额为9041.2元，该笔罚款由物流全额负担。10.怡和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出具的《关于华南大区针对广州康达威经销商库房问题的考核通告说明》，主要内容为：伊利华南大区12月10日质量管理部在检查怡和公司经销商库房时，发现存在温度探头捆绑其他物品、探头放置在冰箱内、温控仪探头数据造假等问题，对怡和公司处以18000元的罚款。根据合同约定，康诚公司有责任保障仓库的温度与产品储藏条件，康诚公司要求怡和公司承担上述全部罚款。怡和公司另提交了其向康诚公司发送的邮件，具体包括：1.2018年1月17日向康诚公司发送的邮件，主要内容为：怡和公司财务已列出截仓止2017年11月30日前伊利工厂康诚仓到货总数-2017年11月30日康达威系统出货数量（康诚配送出货）=总差异即总盘亏，数据早已发给康诚公司相关人员。但康诚公司2017年11月30日前每月盘亏买赔之和与之不同，要求康诚公司列出数据并双方核对，以确认准确盘亏差异；2.2018年5月15日向康诚公司发送的邮件，主要内容为：怡和公司确认一月物流费371967.59元，二月物流费298442.9元，合计670410.49元，已支付50万元，现结余170410.49元；根据合作协议扣除罚款9041.2元和18000元，合计27041.2元；盘点11月亏损-51752.5元，12月盘亏-30244.3元，3月盘盈52679.02元，合计需扣除29317.79元；根据上述得出怡和公司截止2018年2月28日应付114051.51元；请康诚公司在收到该函三个工作日内核对完毕回寄怡和公司，逾期不回传当默认此数据，以此数据为支付；3.2018年6月22日向康诚公司发送的邮件，主要内容为：怡和公司确认三月物流费用为459504.26元，盘点四月亏损-89190.2元，故截至2018年3月31日怡和公司应付费用为370314.06元，并要求康诚公司在收到该函三个工作日内核对完毕并回寄怡和公司，逾期不回传的视为默认该数据，以此数据为支付。怡和公司主张其发出的上述邮件均未得到康诚公司的回复。康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这是怡和公司自行制作的多项扣款理由，其扣款于法无据。怡和公司另提交了一份盘点清算表，表格显示，双方于2018年4月25日经过核对，确认商品库存13502，金额为66055.25元。怡和公司主张经过与系统库存数据比对，得出应扣减的盘亏差异额为89190.2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怡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了审计申请，一审法院摇珠确定了广州中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本案审计机构。广州中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出具《关于广州市康诚物流有限公司与广东怡和康达威深度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专项审计收费函》，表示该审计预计收费933600元，工作天数2590天。怡和公司后向一审法院出具《撤回审计申请及情况说明》，申请撤回其审计申请。一审法院询问康诚公司是否继续申请司法审计，康诚公司表示不申请。一审法院向双方释明，如因不审计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清的，一审法院将按照证据规则，作出对负有举证责任一方不利的法律后果，双方均表示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康诚公司与怡和公司签订的《物流服务合同》《服务费用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即建立了服务合同关系。双方均确认2016年5月至2018年4月的物流费用为9219125.45元（62213.2元+334847.88元+542803.26元+451514.74元+369780.04元+362928.73元+306883.73元+303591.68元+250201.24元+256648.15元+385993.35元+453860.34元+475297.43元+550766.6元+490880.27元+521073.88元+414211.73元+421416.91元+369189.71元+379269.86元+371967.59元+298442.9元+459504.26元+385837.97元），怡和公司已支付6596592.66元。康诚公司主张上述物流费用总额扣除怡和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以及其确认的应抵扣杰卓货款、扣除盘点差异金额合计1165169.67元后，怡和公司尚欠其物流费1457363.12元（9219125.45元-6596592.66元-1165169.67元）。怡和公司辩称应扣除款项应为2236693.61元，故根据双方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怡和公司辩称应扣除的款项是否有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物流服务合同》第三条双方的权利及责任第一部分甲方权利中，对怡和公司有权进行扣款的条件进行了约定。对照合同约定及怡和公司主张的扣款依据，一审法院对其依据是否成立分析如下：一、关于罚款部分。怡和公司主张的扣款依据中，属于罚款的包括：1.怡和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的《关于对康诚物流大润发赠品单虚假签收作假的处罚通告》，主要内容为因怡和公司虚假签收赠品，对康诚公司处以11446元罚款（怡和公司主张实际罚款1万元）；2.2017年9月26日怡和公司向康诚公司发出的说明，主要内容为因8月12日至8月21日期间到货率56.49%，缺货金额20842元，对康诚公司处以档次缺货金额的18%的违约罚款3751.56元；3.怡和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出具的《关于喜市多缺货罚款通知函》，主要内容为8月19日因康诚公司原因，导致喜市多8月18日订单金额16345.54元整单未送，造成缺货违约金4430.85元，7月31日因康诚公司仓管将超期商品发错到喜市多，造成缺货违约金2592.9元，合计造成缺货罚款7023.75元由康诚公司承担；4.怡和公司于2017年9月27日发送的邮件，内容为9月18日至19日，因康诚公司仓管原因导致仓库商品临期，怡和公司对其罚款1000元；5.怡和公司出具的《罚款函》，主要内容为10月20日因司机没按订单量交货导致对方对怡和公司扣款，合计罚款金额9041.2元，该笔罚款由物流全额负担。6.怡和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出具的《关于华南大区针对广州康达威经销商库房问题的考核通告说明》，主要内容为因库房存在温度探头捆绑其他物品、探头放置在冰箱内、温控仪探头数据造假等问题，对怡和公司处以18000元的罚款。一审法院认为，怡和公司主张的上述罚款理由包括怡和公司司机虚假签收赠品、因康诚公司原因造成产品缺货及超期、库房管理不善等问题，属于因康诚公司自身原因造成的罚款，怡和公司据此对康诚公司进行罚款并在物流费中予以扣除，并通过发函的形式告知康诚公司，其扣款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合同约定，康诚公司若不认同罚款，也应先行赔付，待核查结果可证明无责或免责后返还。康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该事件存在无责或免责事由，故怡和公司主张在向康诚公司支付的物流费中予以扣除符合合同约定，上述扣款合计48816.51元（1万元+3751.56元+7023.75元+1000元+9041.2元+18000元）。二、关于扣除盘亏差异部分。怡和公司主张的扣款依据中，属于盘亏差异的包括：1.SD系统显示的“盘点亏损和买卖系统出库凭证”，订单号为2017020612的金额10320元、订单号为201612300的金额43482元（12月30日杰卓到货）、订单号为201612299的金额9840元（12月29日杰卓到货），订单号为2016121615的金额15224元，上述订单合计金额78866元；2.SD系统显示的“买货系统出库凭证”，订单号为20170427的金额420263.55元，扣除市场费用76694.5元，金额为343569.09元。3.SD系统显示的“盘点亏损系统出库凭证”，2017年5月、6月、8月需抵扣的盘亏数额对冲盘盈数、还货货款、代垫货款后，还需扣除87720.11元；4.SD系统显示的，2017年11月27日，怡和公司对2017年8月31日盘点一体化搭赠费用4258.99元作抵扣处理。5.双方于2017年8月31日确认的盘点表格，双方确认差异金额为43538.675元。怡和公司主张实际扣款时数额略有调整，为43540.17元。6.双方于2017年9月30日确认的差异盘点表格，双方确认差异金额为175797.25元。7.双方于2018年4月25日确认的盘点清算表，双方确认商品库存13502，金额为66055.25元。怡和公司主张经过与系统库存数据比对，得出应扣减的盘亏差异额为89190.2元。怡和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向康诚公司发送的邮件亦确认盘点四月亏损-89190.2元。8.怡和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向康诚公司发送的邮件，其中怡和公司确认盘点11月亏损-51752.5元，12月盘亏-30244.3元，3月盘盈52679.02元，合计需扣除29317.79元。关于怡和公司提交的上述扣除盘亏依据，康诚公司确认双方是通过SD系统进行结算，但是主张因该系统为怡和公司单方即可进行操作，且该系统处于动态之中，故对上述SD系统截图不能真实反映盘亏数量。关于双方确认的盘点表，康诚公司表示存在因单据未能立即交回而未录入系统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均明确表示不申请司法审计，一审法院向双方作出如因不审计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清的将按照证据规则，作出对负有举证责任一方不利的法律后果的释明后，双方仍坚持不申请进行司法审计，故一审法院现按照证据规则作出如下认定。首先，双方均确认SD系统是进行结算、确认金额的主要操作系统，康诚公司主张该系统处于动态之中，怡和公司可自行进行操作修改，但未指出怡和公司提交的上述SD系统截图中何处进行了修改并提供相关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康诚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对怡和公司提交的SD系统显示的盘亏数额予以确认；其次，双方有过数次核对并在盘点表上予以签名确认，应视为双方对盘亏数额进行了核对并达成一致。康诚公司对该表格不认可的理由为存在因单据未能立即交回而未录入系统情况，但亦未提交相关依据，故一审法院对上述盘点表上的数额予以采信。因在2017年8月31日确认的盘点表格中确认差异金额为43538.675元，怡和公司主张实际扣款时数额略有调整为43540.17元，但未说明调整的理由及依据，康诚公司对此也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扣款数额应为43538.675元；再次，怡和公司于2018年1月17日、2018年5月15日以及2018年6月22日向康诚公司发送邮件，对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的盈亏情况进行说明并要求康诚公司予以确认，康诚公司对此亦未提出异议。因在2018年5月15日的邮件中怡和公司确认盘点11月亏损-51752.5元，12月盘亏-30244.2元，3月盘盈52679.02元，合计需扣除金额为29317.79元，故对于11月及12月的亏损及盘亏数额应扣除3月盘盈后才是应在物流费中扣除的数额。综上，一审法院对怡和公司主张的上述盘亏扣款予以采信，上述扣款数额为852258.095元（78866元+343569.09元+87720.11元+4258.99元+43538.675元+175797.25元+51752.5元+30244.3元-52679.02元+89190.2元）。三、关于其他扣款。怡和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向康诚公司发送的邮件，表示其并未收到物流号60587297的货物，金额170447.84元，此单回单收货人签名为杨刚，杨刚称该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其亦未曾收到此份单的货物。请康诚公司查明原因，此单的货款是否发了，发给谁了。若有发货，请提供真实收货客户的签名回单，并要求康诚公司在本月确认，月底未回复的将作系统驳回，回单处理。康诚公司辩称确认收到该邮件，但表示单据的审核义务属于怡和公司，怡和公司已将该票据审核入账，该责任不属于康诚公司，其不同意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康诚公司作为怡和公司委托进行物流服务的一方，依约将货物送交怡和公司指定的地点，并核实收货人身份是其履行合同的基本义务。怡和公司在发现存在虚假签名的情况下向康诚公司进行反馈并要求康诚公司进行核实，康诚公司对此并未答复，也未采取积极措施进行核查，其仅以怡和公司已将票据审核入账为由辩称其不同意扣款，理据不足，也有违商业诚信原则，故一审法院采信怡和公司的主张，认定该170447.84元应在物流费中予以扣除。综合上述分析，在案涉物流服务合同中，产生物流费合计9219125.45元，扣除怡和公司已支付的6596592.66元以及康诚公司确认的应扣款1165169.67元后，还应扣除罚款、盘亏、其他款项等合计1071522.44元（48816.51元+852258.095元+170447.84元），故怡和公司仍欠康诚公司款项金额应为385840.68元（9219125.45元-6596592.66元-1165169.67元-1071522.44元）。康诚公司请求超出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怡和公司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根据《运营操作节点协议》的约定，怡和公司应在每月10日前对康诚公司发送的前月配送费用及相关赔付进行核对并确认，在每月15日前完成回款。但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双方并未及时对物流费用进行核对。怡和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向康诚公司发送的邮件，要求康诚公司在收到该函三个工作日内核对物流费用，康诚公司对此亦未予以回复，故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2018年6月28日起算。双方约定逾期付款的按照应付物流费用的每日千分之五的比例支付滞纳金，该约定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怡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康诚公司支付物流费385840.6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所欠货款385840.68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8年6月28日开始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康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23377.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28377.4元，由康诚公司负担16728.4元，怡和公司负担11649元。(康诚公司已预付了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并同意怡和公司负担的部分由怡和公司迳付康诚公司。)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康诚公司认为：两笔货款117963.57元和686170.83元已在本案主张的本金中扣除；对于物流号60587297，金额170447.84元的货物，其有提出核实这个事件的具体操作方式；其一直不同意审计。康诚公司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怡和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二审期间，对于双方盘亏数额差异的问题，康诚公司表示需要审计。二审期间，康诚公司提交其和怡和公司的往来邮件一份，主张该邮件系康诚公司收到怡和公司发送的要暂扣冒充杨刚签名单据170447.84元后，我方回复的邮件，拟证明：1.康诚公司于2017年就提出该系统康诚公司是无法操作，对此怡和公司也没有提出异议。2.我方无法开单、录入，而怡和公司持有这些单据，怡和公司可以根据开单、录入进行一系列调查，且对170447.84元的扣款我方不同意扣并进行了说明及提出了解决方案。怡和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上述邮件显示，康诚公司工作人员在邮件中称：康达威系统自始至终全程由贵司完成，康诚公司无法操作；如因贵司人员失职失误或其他原因要康诚公司买单，这说不通；贵司人员做单开单并签收，必是有数据及原因；其中的原因贵司全程作业完成相关责任人才最清楚，也是调查对象，对造假者可报警立案查真相，还原事实。二审期间，康诚公司确认其对可以对SD系统登录查阅，直至双方合作期满，即2018年4月27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怡和公司应付的物流费用数额问题。《物流服务合同》第三条中对怡和公司有权进行扣款的条件进行了约定，结合双方实际交易模式，确定怡和公司最终应付的物流费用数额，还需要审查合同约定的罚款、盘亏差异和其他扣款问题。（一）关于罚款部分。怡和公司提交初步证据证明相关罚款系因康诚公司司机虚假签收赠品、因康诚公司原因导致产品缺货及超期、库房管理不善等过错产生，且扣款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康诚公司虽对此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怡和公司主张在向康诚公司支付的物流费中扣款48816.5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扣除盘亏差异部分。双方当事人均确认SD系统是进行结算、确认费用金额的主要操作系统，且康诚公司亦确认其对SD系统可以登录查阅，因此，康诚公司虽主张怡和公司可以对该系统进行修改，在怡和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康诚公司理应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未予采信，并无不当。从双方当事人确认的盘点表来看，相关数额与SD系统相对应。因双方均明确表示不申请司法审计，一审法院亦已对不申请审计的法律后果充分释明，故一审法院根据SD系统显示的相关盘点情况，确认康诚公司应承担盘亏扣款852258.09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其他扣款。怡和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向康诚公司发送的邮件，表示其并未收到物流号60587297的货物，金额170447.84元。从康诚公司二审期间的提交的邮件内容来看，其亦未对签名造假的事实予以明确否认，只是认为应由怡和公司予以核查。对此，本院认为，康诚公司作为提供物流服务的一方，依约将货物送至怡和公司指定的地点并核实收货人身份，是其履行合同的基本义务。现康诚公司未能对涉案货物的收货人身份予以核实并举证，系未尽合同约定之义务，一审法院据此采信怡和公司的主张，认定该170447.84元应在物流费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一审法院处理正确，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具体不予赘述。综上所述，康诚公司、怡和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49.38元，由广州市康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3377.42元，广东怡和康达威深度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371.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蔡嘉瑜王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