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10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清源环保节能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长治路251号瑞杰科技中心A座三层315、316室。 法定代表人：王睿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全，山西熙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燕楠，山西熙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陆县睿源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陆县傅岩路南路向阳小区21号楼。 法定代表人：张永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惠、王强，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中华南大街38号。 法定代表人：池玉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晶，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清源环保节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清源公司）与被上诉人平陆县睿源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源公司）、被上诉人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平陆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9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清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全、朱燕楠、被上诉人睿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惠、王强、被上诉人邯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清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山西省平陆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9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代被上诉人睿源公司代付的工程款只有400万，并不包含本案争议的186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有违公平原则。上诉人代为支付1860万元是事实，被上诉人均不认可。上诉人提起返还主张后，被上诉人邯三公司又认可收到过该笔款项。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结果必然导致被上诉人睿源公司应支付给被上诉人邯三公司的工程价款直接减少了1860万元，也导致上诉人遭受损失，严重违法公平原则。 被上诉人睿源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代付1860万元事实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没有实际收到该款项，也没有委托上诉人向邯三公司付款。本案中代付的工程款金额应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最终签订的确认处理及担保协议以及债权债务确认函中确定的数额为准，针对该项目，上诉人代支付款项仅是400万元。一审根据双方协议约定的内容做出的判决完全正确。1805.15万元我们有权抵扣，因为有生效判决来抵销。一审虽确认了这个事实，但最终的判决结果我们没有异议。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邯三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代被上诉人睿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转账凭证记载清楚，上诉人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双方签订了债权债务确认函，但该函的背景系上诉人转让股权，应股权受让方要求迫使被上诉人签订的。本案涉及的价款1860万元在工程结算中已经包含了，不在未付工程款中再扣除，上诉人无权要求我公司承担。 原告中清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返还1860万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中清源公司原系被告睿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6年6月30日，被告睿源公司与被告邯三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邯三公司为被告睿源公司的平陆县集中供热工程进行施工，签约合同价为8000万元,开工日期为2016年6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10月31日。合同签订后，原告中清源公司先后于2016年7月29日、9月6日、9月7日、9月19日、9月21日、9月22日、11月2日以银行转账方式代被告睿源公司给被告邯三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2160万元，被告睿源公司给原告中清源公司出具了收据。2016年11月25日，无锡设计研究院受原告中清源公司的委托代被告睿源公司向被告邯三公司支付工程款100万元。之后，原告中清源公司将其在被告睿源公司的50%股权转让给了智光公司。2018年7月，科泰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中清源公司作为乙方、被告睿源公司作为丙方、智光公司作为丁方、王睿华作为戊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对股权转让的金额、交割、转让手续的办理、转让款的支付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在《股权转让协议》的第2条交割条款的第10项约定：乙方和丙方就一期工程（平陆县城区集中供热项目部分及管网工程）签订《债权债务处理及担保协议》，确认乙方就一期工程所已代付的金额，承诺一期工程最终结算价不得高于1.6亿，高于1.6亿部分由乙方对丙方进行担保并由乙方负责承担，丙方可以在应偿还乙方的债务中直接扣减。如最低结算价款低于1.6亿，实际结算价格与1.6亿元之间的差额应在乙方、丙方和邯三公司的三方协议中约定，由丙方向乙方支付。乙方已实际支付的金额，丙方按符合会计准则的要求支付给乙方。具体合同范围、结算和支付方式在《债权债务处理及担保协议》约定。2018年8月24日，被告睿源公司的股东由原告中清源公司和智光公司变更为科泰公司和智光公司。原告中清源公司要求被告睿源公司偿还其2016年9月6日、9月7日、9月19日、9月21日、9月22日代付给被告邯三公司的1860万元工程款未果，遂起诉来院。 另查明，2018年8月，被告睿源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中清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债权债务确认处理及担保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确认并同意：1、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已就下述合同替甲方向合同相对方一共代付了1251.25万元整（其中平陆县城集中供热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代付被告邯三公司400万元),乙方对甲方享有1251.25万元的债权；2、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乙方已就甲方名下相关工程项目与相关方签订了如下协议并支付了相应的合同款项，乙方对甲方享有553.9万元的债权；3、经审计机构确认并经协议各方认可，甲方一期工程实际最终结算款为17241.1972万元，此实际最终结算价款已超出乙方所承诺的最终结算价1.6亿元，对于超出部分的1214.1972万元，甲方根据《关于平陆县睿源供热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相关约定，有权直接扣减。现双方确认并同意甲方仅对860万元主张直接扣减的权利，剩余354.1972万元仍由甲方承担；4、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因经营问题就甲方一期工程拖欠甲方员工工资社会保险等共计163.6790万元，乙方对此承担责任，承诺甲方可就此拖欠款项向乙方主张163.6790万元债权；5、根据上述约定，甲方有权请求乙方偿还或选择通过书面通知乙方用甲方对乙方享有的债权（860万元+163.6790万元）抵销乙方对甲方的债权（1251.25万元+553.9万元）。在2019年6月30日前，乙方不得以其对甲方的债权向甲方主张抵销。在2019年6月30日前，甲方不得要求乙方偿还前述债权（860万元+163.6790万元）。如因一期工程导致甲方需支付上述已知款项外的其他款项，甲方仍可就此支付的金额直接抵扣应偿还乙方的债务（1251.25万元+553.9万元）。甲方直接抵扣的金额应抵扣乙方代偿款的本金，所抵扣的金额不计算利息。 2019年7月12日，原告中清源公司依据该《债权债务确认处理及担保协议》向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对被告睿源公司偿还双方债权债务抵消后的剩余债权781.471元及利息。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了（2019）晋0105民初6218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睿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清源公司偿还781.471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睿源公司、被告邯三公司应否向原告中清源公司返还工程款1860万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首先，原告中清源公司与被告睿源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处理及担保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协议。该协议对双方之间截止2018年8月签署该协议前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确认，原告中清源公司对被告睿源公司享有的债权共计1805.15万元，其中涉及原告中清源公司代被告睿源公司向被告邯三公司付平陆县城集中供热工程款的只有400万元，并不包括原告中清源公司代被告睿源公司向被告邯三公司支付的1860万元工程款。依据《债权债务确认处理及担保协议》第一条第五款约定的“如因一期工程导致被告睿源公司需支付上述已知款项外的其他款项，被告睿源公司可就此支付的金额直接抵扣应偿还原告中清源公司的债务（1251.25万元+553.9万元）”，被告睿源公司需支付的1860万元工程款属《债权债务确认处理及担保协议》中已知款项外的其他款项，被告睿源公司可就1860万元款项直接抵扣应偿还原告中清源公司的债务1805.15万元。因被告睿源公司应偿还原告中清源公司的债务1805.15万元，已与原告中清源公司对被告睿源公司的债务进行了抵销，并经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判决被告睿源公司向原告中清源公司偿还抵消后的剩余债权781.471元及利息，故被告睿源公司需支付的1860万元工程款应由原告中清源公司承担。其次，原告中清源公司与被告邯三公司均认可原告中清源公司支付的1860万元是原告中清源公司作为被告睿源公司的股东期间，代被告睿源公司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支付的工程款，而原告中清源公司并非与被告邯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中清源公司无权要求被告邯三公司向其返还工程款1860元。综上所述，原告中清源公司要求被告睿源公司返还工程款1860万元并承担利息违反双方所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处理及担保协议》的约定，要求被告邯三公司返还工程款1860万元并承担利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清源环保节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400元，减半收取计66700元，由原告中清源环保节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被上诉人睿源公司原系上诉人中清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请求二被上诉人返还工程款1860万元及利息的请求应否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邯三公司应否返还工程款的问题。上诉人中清源公司与被上诉人邯三公司均认可上诉人支付的1860万元是代被上诉人睿源公司支付，对该代付事实并无异议。该代付时间为上诉人中清源公司作为被上诉人睿源公司的股东期间，代付依据和事项是按照被上诉人邯三公司和被上诉人睿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支付的工程款。上诉人中清源公司该代付款项行为，属于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收付款行为，且并没有超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上诉人中清源公司不具有反悔请求权。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中清源公司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对方，该代付纠纷系其与被上诉人睿源公司之间的纠纷，其无权要求被上诉人邯三公司向其返还工程款1860元及利息。 关于被上诉人睿源公司应否返还工程款的问题。2018年8月，上诉人中清源公司与被上诉人睿源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处理及担保协议》对双方之间截止签署该协议前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确认。关于1860万元工程款是否属于《债权债务确认处理及担保协议》中已知款项外的其他款项，首先，案涉1860万元的代付行为发生在该协议签署之前，故本院有理由相信该款项在本次协议中已做抵销和结算。其次，依据《债权债务确认处理及担保协议》第一条第五款约定的内容，可以认定该款属于已知款项外的其他款项并已经双方抵销，原审判决在本院认为中对认定的依据已充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同时，上诉人中清源公司依据该《债权债务确认处理及担保协议》曾向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实现双方债权债务抵消后的剩余债权781.471元及利息。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亦确认了该抵消后的剩余债权。综上，可以认定上诉人中清源公司对被上诉人睿源公司享有的债权并不包括其代被上诉人睿源公司向被上诉人邯三公司支付的1860万元工程款。上诉人在本案再请求被上诉人睿源公司支付1860万元工程款及利息理据不足，原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400元，由上诉人中清源环保节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云芳 审判员  任志敏 审判员  李满良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程梦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