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沙秀路99号亚厦中心A座。法定代表人：张小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嘉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冠城南园12号楼14-C。法定代表人：顾景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守平，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亚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嘉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嘉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5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亚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叶金炎签字确认的工程量并不完全符合实际情况。事实上，合同履行过程中，对被上诉人的施工范围进行了部分调整，由于被上诉人当时人手不足，将双方合同中约定的部分工程划给了其他劳务班主施工，上诉人也已和其他班主结算并支付，但签字工程量并没有扣除，这就造成了上诉人实际上需要支付两次该部分的费用。二、叶金炎只是上诉人公司的核算员，并不是该项目结算负责人，其签字并未经上诉人授权，也没有上报给上诉人公司任何领导，因此应当按合同约定，依据最终的竣工图进行工程量计算。三、上诉人提出的扣除抢工人员的费用,相关材料中有被上诉人的代表唐守平签字和被上诉人的盖章，认可人工费300元/日。上诉人与案外人结算为500元/日，虽有差距但一审法院应当至少按300元/日予以扣除，现仅根据被上诉人陈述认为并非实际施工，而是充人数的说法没有扣除，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四、鉴定意见造价过高，且工程量不符合事实，应当重新鉴定。五、根据双方的送审资料及之前的招标文件，不应该再计取管理费、利润、规费、措施费等费用，而案涉鉴定中计取了这些费用。六、一审法院对应当扣除的费用没有扣除，上诉人认为应当扣除包括罚款以及其他班组帮忙抢工的费用，共计90多万元。河北嘉润公司辩称，本案第三方鉴定机构为双方按法律程序所选定，作出的鉴定报告依据充分，取费合理，被上诉人为了尽快拿到款项支付民工工资，未对鉴定意见再提异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理由于法无据，是增加诉累，浪费司法资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请求法院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另外，认可上诉人春节前代付工人工资87000元。河北嘉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浙江亚厦公司给付工程款7010839.96元及利息（自2017年7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判令浙江亚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河北嘉润公司（乙方）与浙江亚厦公司（甲方）分别签订三份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其中编号为苏-01-068-15-A-1608的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扬子科创中心一期局部和二期室内装修EPC项目（十一标段），分包范围为扬子科创中心一期局部和二期室内装修EPC项目二期A区酒店7-23层的水电安装工程；合同价款为综合单价包干，定额人工单价为80元/工日，辅材费按定额的97%计取，机械费按定额的97%计取，工程量按竣工图结算；合同外零星工作内容用工普工按160元/工日计取，技工按240元/工日计取。编号为苏-01-068-16-A-1608的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扬子科创中心一期局部和二期室内装修EPC项目（十二标段），分包范围为扬子科创中心一期局部和二期室内装修EPC项目二期A区裙房1-6层，A区酒店7-23层，A区地下室的空调暖通安装工程；合同价款为综合单价包干，定额人工单价为70元/工日，辅材费按定额的100%计取，机械费按定额的100%计取，工程量按竣工图结算；合同外零星工作内容用工普工按160元/工日计取，技工按240元/工日计取。编号为苏-01-068-17-A-1608的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扬子科创中心一期局部和二期室内装修EPC项目（十三标段），分包范围为扬子科创中心一期局部和二期室内装修EPC项目二期B区公寓楼部分的一次机电安装工程；合同价款为综合单价包干，定额人工单价为70元/工日，辅材费按定额的97%计取，机械费按定额的95%计取，工程量按竣工图结算；合同外零星工作内容用工普工按160元/工日计取，技工按240元/工日计取。上述合同同时约定：经甲方及业主方验收合格审定后每月支付已完工程量的70%，工程完成，竣工验收通过、所有问题整改完成、资料移交齐全后支付至合同金额的85%为工程进度款，结算审定后付至工程结算价的95%，剩余5%在质量保修期满结算后支付；工程质量保修期为贰年，从甲方与业主正式办理“交钥匙”手续之日开始计算。庭审中，河北嘉润公司、浙江亚厦公司均认可涉案工程于2017年9月15日竣工验收。另，河北嘉润公司提交结算书及工程量统计清单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及工程量。浙江亚厦公司对工程款数额不予认可，认为应当以第三方鉴定机构的鉴定结果为准，对工程量不持异议。一审法院根据河北嘉润公司申请，委托江苏全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扬子科创中心一期局部和二期室内装修EPC项目安装劳务分包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2019年11月27日，江苏全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苏全鉴字[2019]第078号鉴定报告，鉴定结果中确定性意见为已确定工程量及劳务分包联系单总造价9747100元，另有涉及金额为471860元的选择性意见，分别为：1、十一标段联系单YSJD-11-嘉润-010，关于突击队领工具未交回一事造成河北嘉润的工具损失，涉及费用19370元，而浙江亚厦工管公司经理在该联系单上签署意见为不予计取。目前双方对此事项存在分歧，鉴定人建议可参考现场项目经理签署意见来处理，即由河北嘉润提供相关单位的借用清单，同时浙江亚厦需督促相关责任单位提供退库单；2、十一标段联系单YSJD-12-嘉润-046，关于国泰恒基抢工期阶段给河北嘉润造成的损失，涉及费用397000元（其中人工1508个，机具费用20000元）。根据浙江亚厦工管公司经理签署意见：国泰恒基是帮助河北嘉润抢工，补充河北嘉润人员不足，因现场沟通不畅导致上述问题发生，双方协商后支付此项费用。鉴定人建议此项费用由双方协商处理；3、河北嘉润在十三标段结算单中提出镇江政务服务中心机电安装拆除更换脚踏阀56组，涉及费用2044元，鉴定人意见由于仅提供了付款申请单，未见浙江亚厦方相关人员签署意见，鉴定人无法对此项费用作出判断，故将此项费用暂按河北嘉润提出的金额纳入供选择性意见中，供法庭参考；4、双方已确认十二标段末端工程量清单的通风工程子项第6面“复合型风管（酚醛板）”工程量4505㎡，鉴定人依据约定计价依据鉴定金额53449.06元（由于此项鉴定结果与河北嘉润存在分歧，故此项费用未含在确定性意见中），而鉴定核对过程河北嘉润提出此项定额水平较低，其实际专业分包成本较高，其对此项的诉求价款为126481.78元。鉴定人意见：定额是综合测算，不代表个别成本，本次鉴定采用的计依据也是经过双方认可的，鉴定结果应按约定的计价依据计算。另，鉴定费130000元由河北嘉润公司垫付。河北嘉润公司、浙江亚厦公司对鉴定报告的质证意见如下：1、河北嘉润公司对鉴定结果中的确定性意见已确定工程量及劳务分包联系单总造价9747100元无异议，浙江亚厦公司认为在鉴定过程中曾提出造价过高，但鉴定部门没有采纳。2、选择性意见中第一项工具费损失19370元。庭审中河北嘉润公司提交工具领取单据证明该损失的发生，浙江亚厦公司对单据的真实性以及工具费损失的数额均不持异议。3、选择性意见中第二项抢工损失397000元。河北嘉润公司认为浙江亚厦公司为满足早会要求，从其他公司调取了五六十人充人头开会，之后安排上述人员抢工期干活，因上述人未按规定干活，导致河北嘉润公司工人重复施工造成损失。浙江亚厦公司对抢工损失的数额不持异议，但认为上述人员是帮河北嘉润公司抢工，因为现场沟通不畅导致损失的发生，浙江亚厦公司已向抢工的工人支付了工资，因此该费用应由河北嘉润公司、浙江亚厦公司双方协商后负担。4、选择性意见中第三项更换脚踏阀费用2044元。庭审中河北嘉润公司提交工程联系单证明该损失的发生，浙江亚厦公司对该费用予以认可。5、选择性意见第四项复合型风管工程量4505㎡、工程款53449.06元。河北嘉润公司对工程量不持异议，但认为河北嘉润公司、浙江亚厦公司之间约定的工程单价为28.075元/㎡，河北嘉润公司为抢工将部分工程分包出去的单价为40元/㎡，鉴定部门以11.86元/㎡的定额单价计算过低。浙江亚厦公司认可鉴定部门以定额单价计算的工程款。另，经河北嘉润公司、浙江亚厦公司对帐，河北嘉润公司认可浙江亚厦公司已实际支付工程款4353117.63元，对罚款53000元以及浙江亚厦公司向宋剑转帐的5818元不予认可。浙江亚厦公司认为已向河北嘉润公司支付工程款4411935.63元，罚款53000元以及向宋剑转帐的5818元均经河北嘉润公司同意，但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河北嘉润公司与浙江亚厦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现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河北嘉润公司主张浙江亚厦公司支付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河北嘉润公司、浙江亚厦公司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总额；2、浙江亚厦公司已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关于争议焦点1，法院根据河北嘉润公司申请，委托江苏全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中，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分为两部分内容，一是确定性意见，即已确定工程量及劳务分包联系单总造价9747100元；二是选择性意见，涉及金额471860元，分别为：1、工具损失19370元；2、抢工造成的损失397000元；3、更换脚踏阀费用2044元；4、复合型风管工程款53449.06元。关于确定性意见，河北嘉润公司予以认可，浙江亚厦公司认为在鉴定过程中曾提出造价过高，但鉴定部门没有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浙江亚厦公司在鉴定过程中并未就造价过高提出具体的修改意见，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鉴定报告中已确定工程量及劳务分包联系单总造价9747100元予以采信。关于选择性意见，法院认为：1、工具损失19370元，庭审中浙江亚厦公司对河北嘉润公司提交的工具领取单据不持异议，对数额亦予以认可，故该费用应当由浙江亚厦公司承担；2、抢工造成的损失397000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上述费用系因浙江亚厦公司安排抢工人员到施工现场工作，在施工过程中因现场沟通不畅导致河北嘉润公司工人重复施工而产生。因此，浙江亚厦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为抢工期在未与承包方即河北嘉润公司谈妥具体施工方案的情况下，即安排人员抢工干活，由此产生的损失应当由浙江亚厦公司承担；3、更换脚踏阀费用2044元，庭审中浙江亚厦公司对该费用予以认可，故该费用应由浙江亚厦公司承担；4、复合型风管工程款，法院认为，鉴定机构采用定额方式计算的工程款53449.06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河北嘉润公司主张按28.075元/㎡的价格计算无合同依据，亦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采信鉴定机构计算方式，复合型风管的工程款为53449.06元。关于争议焦点2，庭审中浙江亚厦公司认为已向河北嘉润公司支付工程款4411935.63元，而河北嘉润公司认为其中53000元罚款及浙江亚厦公司向宋剑转帐的5818元不应当计入浙江亚厦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中。法院认为，浙江亚厦公司称53000元罚款及向宋剑转帐的5818元系经河北嘉润公司同意，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河北嘉润公司亦不予认可，故上述款项不应计入浙江亚厦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中。浙江亚厦公司已实际向河北嘉润公司支付工程款4353117.63元（4411935.63元-53000元-5818元）。综上，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总额为10218963.06元（9747100元+19370元+397000元+2044元+53449.06元），浙江亚厦公司已向河北嘉润公司支付工程款4353117.63元，故浙江亚厦公司还应当向河北嘉润公司支付工程款5865845.43元（10218963.06元-4353117.63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河北嘉润公司、浙江亚厦公司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未进行明确约定，故2019年8月20日前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法院认为应当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庭审中河北嘉润公司要求自2017年9月16日开始计息，因双方对工程应付款时间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因工程竣工交付后浙江亚厦公司才能组织人员验收，双方对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17年9月15日不持异议，故河北嘉润公司要求自2017年9月1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河北嘉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865845.4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865845.43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上述款项时止）。二审中，浙江亚厦公司提交投标须知一份，拟证明招标时浙江亚厦公司已经明示不再计取措施费、材料费、设备运输费等费用，已经包含在合同价格中。另提交其制作的应当扣除费用的清单。河北嘉润公司质证认为，浙江亚厦公司提交的投标文件不对，是河北嘉润公司进场施工一个多月后补的，费用应以双方签订的合同为准。另外，浙江亚厦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签证的工程量上已经签字确认，不存在重复计算工程量，对浙江亚厦公司制作的扣减清单，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河北嘉润公司二审中陈述，一审判决后，因为有几个工人在南京政府信访，浙江亚厦公司代河北嘉润公司支付了87000元。浙江亚厦公司陈述，其于2020年1月25日左右代付了87000元，该87000元应当算作本案已付款。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工程量清单、承诺书、劳务增加支付承诺、结算书、苏全鉴字[2019]第078号鉴定报告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河北嘉润公司与浙江亚厦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现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河北嘉润公司主张浙江亚厦公司支付工程款，应当予以支持，双方应以合同约定进行结算，浙江亚厦公司主张以投标须知内容扣除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浙江亚厦公司一审中对双方确认的工程量予以认可，但浙江亚厦公司上诉主张其工作人员叶金炎签字确认的工程量与事实不符，且提出叶金炎签字未经其授权等理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认为，案涉工程量已经双方结算确认，浙江亚厦公司所提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江苏全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所作鉴定，以确认工程量及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约定为依据，浙江亚厦公司对该鉴定所提异议，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浙江亚厦公司二审中主张在工程款中扣除的费用，除河北嘉润公司二审中认可的87000元，其他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浙江亚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作出后，浙江亚厦公司代河北嘉润公司支付的87000元，可在浙江亚厦公司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38元，由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云苏审判员  汪德全李任飞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戴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