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桂02行初302号 原告三江县风雨桥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风雨桥公司），住所地三江县古宜镇雅桂路1号。 法定代表人黄海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覃耀人，广西鹏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三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江县政府），住所地三江县古宜镇江峰街7号。 法定代表人吴乐，县长。 委托代理人钟国强，三江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风雨桥公司不服被告三江县政府2015年3月10日作出的三政函〔2015〕148号《关于三江县风雨桥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托管国有资产收归管理的批复》（以下简称148号批复）和2015年5月8日作出的三政函〔2015〕59号《关于三江县风雨桥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托管国有资产归口管理的批复》（以下简称59号批复），于2016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2016年11月15日立案后，于2016年12月25日向被告三江县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风雨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海林及委托代理人覃耀人，被告三江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钟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三江县政府于2015年3月10日作出148号批复，同意将风雨桥公司托管的国有资产收归三江县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三江县国资办）；于2015年5月8日作出59号批复，同意将风雨桥公司托管的国有资产划归三江侗族自治县三江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江电力公司）。 原告风雨桥公司起诉称，为使原三江县厘金滩水力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厘金滩公司）顺利完成国企改制，2001年5月10日登记成立了风雨桥公司，即本案原告。原告系由三江县电力公司和厘金滩公司联合投资、厘金滩公司职工持股会和三江县电力公司职工持股会参股的国有控股公司。厘金滩公司将部分资产出售给广西三聚电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聚公司）后，三聚公司未能安置的职工约80余人的由原告负责。为顺利完成国企改制、妥善安置职工和吸引股东职工出资入股组建原告公司，三江县政府作出三政办函〔2001〕20号《关于同意厘金滩水力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经营性资产出售后其他国有资产无偿划归三江县风雨桥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归口管理的批复》（以下简称20号批复），同意厘金滩公司生产经营性资产出售后余下的生活区、库区、船闸、办公设施、交通工具以及九江电站、团结电站、大洲电站无偿划归风雨桥公司进行归口管理。原告接收上述资产后，进行了融资、技改、经管，并获取收益，时间长达十五年，三江县政府从无异议。2016年9月28日，三江县政府雇请的施工队用机械破除原告公司外侧围墙，强行进场，毁坏树木、设施等，拟将原告公司生活办公区推平用于房地产开发。原告方职工、股东集体到场进行阻抗，方知晓三江县政府于2015年3月10日作出148号批复和2015年5月8日作出59号批复将无偿划拨给原告的资产收归三江县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然后以此为由，强行侵占、毁坏原告公司的财产。综上，三江县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确认148号批复和59号批复违法并撤销，同时判令三江县政府停止侵犯原告的经营权和财产权。 原告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1、20号批复，证明涉案资产已划归风雨桥公司进行归口管理，原告合法取得了涉案资产的所有权、使用权和经营收益权。 证据2、九江电站和团结电站的企业登记信息，证明上述电站登记在原告名下，属原告资产。 证据3、148号批复和59号批复，证明三江县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直接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和经营权，且未通知原告，亦未告知原告救济途径。 证据4、照片三张，证明三江县政府依据涉案批复毁坏、侵占原告厂区的事实。 证据5、厘金滩职工持股会登记证书； 证据6、厘金滩电厂出资人员名单； 证据7、《补充协议书》和《公证书》； 证据8、厘金滩电厂下岗职工名单； 证据5-8，证明20号批复中的划拨，不是无偿划拨，而是附件划拨。 证据9、九江电站和团结电站的工商登记信息； 证据10、九江电站和团结电站的经营收支情况； 证据11、《补偿协议书》； 证据12、《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和支付凭证； 证据9-12，证明涉案资产系划归原告所有，而非托管；同时证明原告对涉案资产进行经营管理的事实。 证据13、照片二十一张，证明三江县政府在本案诉讼期间未维持涉案资产原状，组织相关部门暴力施工，严重侵犯原告财产权和经营权的事实。 证据14、证人侯某和张某出庭的证言，证明厘金滩公司改制时，三江县政府要求职工贷款投资保岗，入股风雨桥公司，保证改制后不能安置的职工全部安排在风雨桥公司就业的事实。 被告三江县政府答辩称，一、2001年风雨桥公司成立时，为国有控股公司。后经数次股东变化，现已由国有控股公司变为国有参股公司。二、厘金滩公司系三江县政府于1994年3月15日出资设立的国有独资公司，其资产为国有资产。2001年5月10日，三江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作出批复，同意将厘金滩公司的生产性经营资产剥离并出售给三聚公司。2001年7月4日，三江县政府作出20号批复，同意厘金滩公司生产经营性资产出售后余下的生活区、库区、船闸、办公设施、交通工具以及九江电站、团结电站、大洲电站无偿划归当时系国有控股的风雨桥公司进行归口管理。2002年1月6日，原柳州地区行政公署作出批复，同意厘金滩公司生产性资产出售后的其他资产的产权继续保留在原公司账面管理。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涉案资产只是划归风雨桥公司托管，并非无偿划转给该公司。因为国有资产无偿划转，必须严格按照《关于企业国有资产办理无偿划转手续的规定》办理。本案中，三江县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未作出批准涉案资产划转决定的相关批复，相关企业亦未办理变动产权登记的相关手续并进行相关的账务调整。因此，涉案资产的产权并未发生转移，仍属厘金滩公司。三、在完成厘金滩公司的职工身份转换、经济补偿和安置后，三江县工商管理部门于2002年4月27日依法注销了厘金滩公司。上述职工身份转换、经济补偿和安置问题均与风雨桥公司无关。四、风雨桥公司的资产构成中并不包含涉案资产。从风雨桥公司的三部公司章程、股东会内容及决议均可看出，涉案资产为国有资产。五、三江县政府系厘金滩公司的国有资产出资人，在该公司被依法注销后，三江县政府有权对其管理的国有资产进行处置。该处置行为与风雨桥公司的财产权和经营权无关。六、2016年9月28日三江县易地扶贫安置办在厘金滩公司生活区进行保护性施工属于正常的建设行为，并未强行侵占和毁坏风雨桥公司的财产。七、风雨桥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根据风雨桥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该公司重大对外事务应当召开董事会议，由董事会作出决议。但提起本案诉讼的仅系风雨桥公司的股东之一厘金滩公司职工持股会，未经另一股东三江电力公司的同意，亦未经董事会作出决议。八、三江县政府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148号批复和59号批复系行政机关内部行文，真正对原告权利义务产生影响的是三国资函〔2015〕14号《关于厘金滩水力发电有限公司生产经营性资产出售后其他国有资产划转三江侗族自治县三江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以下简称14号批复）和《国有资产划转告知书》；且在厘金滩公司生活区土地上进行施工的单位系三江电力公司和三江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非三江县政府，因此，三江县政府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三江县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和《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证明三江县政府系国有资产管理的法定机关，同时证明风雨桥公司不是国有资产划转的主体。 证据2、三政发〔2001〕21号《关于成立三江侗族自治县风雨桥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的通知》（以下简称21号通知）； 证据3、《股东出资额表》和《投入资本明细表》； 证据4、三风水股〔2006〕第1号《三江县风雨桥水电开发有限公司2006年第一次股东大会决议》（以下简称1号决议）； 证据2-4，证明风雨桥公司成立时系国有控股公司。 证据5、2015年2月10日风雨桥公司股东会《会议决议》，证明风雨桥公司的股东由三个变更为两个，由国有控股变更为非国有控股。 证据6、柳署函〔2002〕1号《关于出售厘金滩水力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经营性资产请示的批复》，证明厘金滩公司的产权以及非生产性资产的产权继续保留在原公司账面管理，并未划转给风雨桥公司。 证据7、《关于企业国有资产办理无偿划转手续的规定》，证明企业国有资产无偿划转，应当由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批准资产划转的决定和批复文件，并且划入、划出双方企业应依据资产划转文件办理变动产权登记。 证据8、风雨桥公司2001年4月14日、2007年7月12日和2015年2月6日的公司章程，证明风雨桥公司股东的构成和出资情况，同时证明风雨桥公司的资产不包含托管的厘金滩公司出售后余下的资产。 证据9、2015年5月7日《三江县风雨桥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第四次会议决议》，证明厘金滩公司出售后余下的资产由风雨桥公司托管，同时证明风雨桥公司同意将该资产移交。 证据10、三国用（2001）字第X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三国用（2001）字第XX-XXX-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厘金滩公司仍然是生活区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人，同时证明厘金滩公司资产的产权不属于风雨桥公司。 证据11、三政函〔2015〕156号《关于收回三江县厘金滩水力发电有限责任公司部分国有划拨土地的批复》（以下简称156号批复），证明三国用（2001）字第XX-XXX-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中余下的23985.78平方米土地被依法收回。 证据12、14号批复和《国有资产划转告知书》，证明厘金滩公司出售后余下的资产被三江县国资办划转。 证据13、三国用（2015）第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第XXXX号土地证），证明厘金滩公司生活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为三江电力公司。 证据14、三政函〔2016〕133号《关于收回三江县电力有限责任公司部分土地使用权的批复》（以下简称133号批复），证明收回划拨给三江电力公司的第XXXX号土地证中的15120.25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 证据15、三函〔2016〕145号《关于2016年第四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交易的批复》（以下简称145号批复），证明收回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为易地扶贫搬迁暨棚户区改造项目用地挂牌出让。 证据16、厘金滩公司的企业基本信息和企业注销信息，证明该公司的成立和注销时间。 证据17、三江电力公司团结分公司和九江分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上述公司是三江电力公司的分公司。 经庭审之争，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被告三江县政府提交的证据中，证据1-17真实合法，证明了三江县政府作出涉案批复的事实，亦证明了原告的相关情况，与案件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原告风雨桥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证据1-14真实合法，虽不能有效地证明涉案资产为风雨桥公司所有，但证明了三江县政府作出涉案批复的事实，亦证明了原告的相关情况，与案件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1994年3月15日，厘金滩公司注册成立，其企业类型为国有独资。2001年3月27日，三江县政府作出21号通知，决定成立由三江县电力公司和厘金滩公司联合投资的国有控股为主的风雨桥公司。风雨桥公司成立时，其股东为三江县电力公司、厘金滩公司、厘金滩公司职工持股会和三江县电力公司职工持股会。2006年，风雨桥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形成1号决议，并根据该决议将其股东变更为三江县电力公司、厘金滩公司职工持股会和三江县电力公司职工持股会。2015年2月10日，风雨桥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会议决议》，决定将其股东变更为三江电力公司和厘金滩公司职工持股会，其中三江电力公司持股48.527%，厘金滩公司职工持股会持股51.437%。2001年7月4日，三江县政府根据三江县水利电力局的请示，作出20号批复，同意厘金滩公司生产经营性资产出售后余下的生活区、库区、船闸、办公设施、交通工具以及九江电站、团结电站、大洲电站无偿划归风雨桥公司进行归口管理。2002年1月6日，原柳州地区行政公署根据三江县政府的请示，作出柳署函〔2002〕1号《关于出售厘金滩水力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经营性资产请示的批复》，明确厘金滩公司的产权以及非生产性资产的产权继续保留在原公司账面管理。2002年4月27日，厘金滩公司被三江县工商管理部门依法注销。2015年3月10日，三江县政府根据三江县水利局的请示，作出148号批复，同意将风雨桥公司托管的涉案国有资产收归三江县国资办。2015年5月8日，三江县政府根据三江县国资办的请示，作出59号批复，同意将风雨桥公司托管的国有资产划归三江电力公司。2015年9月17日，三江县政府根据三江县国土资源局的请示，作出156号批复，同意收回厘金滩公司23985.78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交由三江县国资办管理。2015年9月22日，三江县国资办根据三江电力公司的请示，作出14号批复，将涉案资产划转给三江电力公司。同日，三江县国资办作出《国有资产划转告知书》，告知风雨桥公司将涉案资产划转给三江电力公司。2015年9月30日，三江县政府核发第XXXX号土地证，将原为厘金滩公司使用的23319.11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三江电力公司。2016年7月18日，三江县政府作出133号批复，同意收回上述土地证中的15120.25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同年8月11日，三江县政府作出145号批复，将上述收回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为易地扶贫搬迁暨棚户区改造项目用地挂牌出让。风雨桥公司不服，认为148号批复和59号批复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以其2016年9月方知晓上述批复为由，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因148号批复明确同意将原告风雨桥公司管理的涉案资产收归，而59号批复又明确同意将上述资产划归三江电力公司，二者实质上均已为原告设定了一定的义务，故作为有独立法人资格的风雨桥公司，有权以作出上述批复的三江县政府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风雨桥公司认为因三江县政府作出的20号批复已明确同意将涉案资产无偿划归该公司进行归口管理，故其已合法取得涉案资产的产权。但从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来看，20号批复只是同意将涉案资产无偿划归风雨桥公司进行归口管理，而根据原柳州地区行政公署作出的批复，涉案资产的产权仍然继续保留在原公司（即厘金滩公司）账面管理；且三江县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并未作出批准涉案资产划转决定的相关批复，相关企业亦未办理变动产权登记的相关手续并进行相关的账务调整。因此，涉案资产只是划归风雨桥公司管理，并非无偿划转给该公司。原告虽以九江电站和团结电站的工商登记信息和经营收支情况、大洲电站被淹没时签订的《补偿协议书》、收购厘金滩公司生活区国有土地时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等材料来主张涉案资产的产权，但上述材料均不是证明涉案资产产权归属的权属凭证，工商登记信息仅能证明相关电站的基本信息，经营收支情况和补偿协议亦只能证明原告对相关电站进行经营管理的事实，而《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收购的土地之前亦未登记在任何与原告有关的权属凭证之下。因此，原告要求撤销148号批复和59号批复并要求三江县政府停止侵犯其经营权和财产权的诉请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三江县风雨桥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要求确认被告三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2015年3月10日作出的三政函〔2015〕148号《关于三江县风雨桥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托管国有资产收归管理的批复》违法并撤销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原告三江县风雨桥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要求确认被告三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2015年5月8日作出的三政函〔2015〕59号《关于三江县风雨桥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托管国有资产归口管理的批复》违法并撤销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三江县风雨桥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要求判令被告三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停止侵犯其经营权和财产权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风雨桥公司负担（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广西区高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收款单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账号20×××77，开户行：农行南宁市万象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郭 涛 代理审判员  黄筱贝 人民陪审员  邱俐慧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