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刑初4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曲晓亮，男，198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山东省临沂市平邑县，住山东省临沂市。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4年6月18日被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因本案于2019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益鹏，北京炜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三部刑诉[202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曲晓亮犯走私珍贵动物罪、非法出售珍贵野生动物罪一案，于2020年3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曲晓亮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己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曲晓亮伙同杨竣皓（已判）向马来西亚卖家ＴＥＮ邮购巨蜥入境并销售牟利。三人经商议后，由ＴＥＮ负责在境外组织货源，采用伪装封包、伪报品名方式邮寄至境内，由杨竣皓负责提供假名字、假地址、非实名登记的手机号用于收取该包裹，并通过杨竣皓的工商银行账户向ＴＥＮ支付货款，收到后由曲晓亮和杨竣皓共同在国内寻找买家进行销售。2015年9月，曲晓亮与杨竣皓向ＴＥＮ购买5只巨蜥，并要求ＴＥＮ以上述包装方式将巨蜥通过ＥＭＳ邮寄入境，邮包单号为ＥＥ013556865ＭＹ，收件人为曹大福，收件地址为ＷｅｎｚｈｏｕＣｉｔｙ，ＺｈｅｊｉａｎｇｐｒｏｖｉｎｃｅＣｈｉｎａｎａｎｂａｉｘｉａｎｇＤｉｓｔｒｉｃｔＯｕｈａｉＳｔｒｅｅｔＳｏｕｔｈＧａｒｄｅｎＢｕｉｌｄｉｎｇ12ｏｕ，收件人电话号码为156××××0711，该邮包于同年9月30日被温州海关驻邮局办事处查获。经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邮包藏匿的5只活体蜥蜴均为泽巨蜥，属于《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Ⅱ的物种，属严禁贸易的物种。2015年10月，曲晓亮与杨竣皓再次向ＴＥＮ购买1只巨蜥，仍然采用上述方法包装，邮包单号ＥＥ013556769ＭＹ，收件人为于路，收件地址为ＣｈｉｎａＳｈａｎｄｏｎｇＬｉｘｉａＤｉｓｔｒｉｃｔＪｉｎａｎＣｉｔｙｈｏｕｚａｉｍｅｎｓｔｒｅｅｔＮＯ.77Ｒｏａｄ，收件人电话号码为158××××2561。该邮包被济南海关驻邮局办事处查获。经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邮包藏匿的1只活体蜥蜴为萨氏巨蜥，属于《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Ⅱ的物种，属严禁贸易的物种。2015年9月，曲晓亮和买家孙某通过微信商定，于同年9月28日将巨蜥通过跑腿给孙某，孙某于同年9月27日将货款1300元汇入以胡莉芳名义开设的支付宝账户，后该笔货款在次日转入杨竣皓的支付宝账户。经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条蜥蜴为亚洲水巨蜥，又名苏门答腊巨蜥，属于《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Ⅱ的物种，属严禁贸易的物种。2015年10月，杨竣皓通过微信和买家顾某联系，以人民币2600元的价格将一只蓝尾巨蜥出售给顾某，并通过单号为600158290434的圆通快递发货。顾某通过“爬行天下”论坛支付货款。经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条蜥蜴为蓝尾巨蜥，属于《濒危野生动植物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Ⅱ的物种，属严禁贸易的物种。 2019年9月18日，曲晓亮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曲晓亮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第三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应当以走私珍贵动物罪、非法出售珍贵野生动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曲晓亮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还辩称曲晓亮仅参与找买家的销售环节，并未参与其余流程，系从犯，量刑上应较同案犯杨竣皓有较大体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起诉事实一致。另查明，曲晓亮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曲晓亮的供述，供认（1）2015年上半年，自己通过“爬行天下”论坛认识了同案，他是一个交流、出售爬行动物的群主，他与自己商议合伙从群里一马来西亚人处走私邮寄巨蜥到国内销售。同案从淘宝上买了一套由他人身份证登记的银行卡、手机号（62×××29；156××××0711），货款应该都是从该银行卡走的，还用该手机号注册了微信专用于两人在国内销售巨蜥，微信名为“刍狗-一路向蜥”。（出示查扣的杨竣皓手机中“三只鬼”群聊记录），就是自己、同案还有马来西亚人联系从马来西亚购买巨蜥的微信群，名称为“大福”、昵称为“刍狗在努力”就是自己使用的微信；名称为“火”、微信号为“Ｇｏｆｆ-Ｙ”就是自己同案的微信；名称为“ＴＥＮ”、微信号为“Ｔｅｎ3003”就是马来西亚卖家的微信。具体分工是Ｔｅｎ负责在马来西亚寻找、联系巨蜥货源，然后发快递入境到温州同案处；同案负责向Ｔｅｎ支付货款以及向Ｔｅｎ提供在温州的收件信息用于收取巨蜥邮包；自己和同案共同负责在国内寻找下家，找到下家后就由同案负责发国内快递。因自己较懂养殖，后期同案也将走私进来的巨蜥发快递过来由自己负责养殖。购买巨蜥的钱约定一人出一半，但具体操作时自己有时手头紧，所以进口的巨蜥他分的多一点；各自找下家销售后得款也要打给同案，汇总后他会再算账。根据序号68的微信聊天记录，销售巨蜥净利润是28000元，自己印象里只分到3000-4000元，可能是要留下钱做本金。（2）在国内出售的巨蜥全部是自己和同案从马来西亚Ｔｅｎ处购买邮寄到国内，大概购买五六次十几只，Ｔｅｎ寄的都是巨蜥邮包，向Ｔｅｎ付款都是购买巨蜥的钱。听同案说起Ｔｅｎ邮寄的包装是先把巨蜥套在袜子里，再外面包一圈袋装方便面，然后放纸板箱寄出。（出示温州海关2015年9月30日查扣涉案邮包照片，单号ＥＥ013556865ＭＹ），这是自己和同案在2015年9月向Ｔｅｎ购买5只巨蜥邮寄入境被查扣；（出示济南海关2015年10月26日查扣涉案邮包照片，单号ＥＥ013556769ＭＹ），这是自己和同案向Ｔｅｎ购买一只萨氏巨蜥准备卖给一北京客户，邮寄入境被查扣，自己让邮寄时用了济南一个朋友的地址和在网上购买的手机号作为收件号码，使用非实名号码是因自己知道走私是违法的；2015年9月在群里搞过一次巨蜥拍卖，下家可能是同案找的，自己没印象了；2015年10月初向Ｔｅｎ购买过一只蓝尾巨蜥放在同案处养，应该是同案卖掉的，“爬行天下”关于蓝尾巨蜥的中介帖虽然是自己账号发布，但该账号有给同案犯杨竣皓用过，因为该账号等级较高，能取得对方信任。 2.同案犯杨竣皓的供述，供认“三只鬼”微信群是自己和马来西亚蜥蜴卖家Ten联系的群，自己的昵称是“火”、微信号“Goff-Y”；Ten的昵称是“最帅的哥”、微信号“Ten3003”；群里还有一人叫“大福”，微信昵称“刍狗在努力”。 3.证人胡某、梁某的证言，证实杨竣皓有饲养、销售蜥蜴等爬行动物，其等帮助杨竣皓邮寄过蜥蜴包裹给国内买家，寄件人的姓名、地址和电话均是假的。胡某的证言还证实杨竣皓通过微信向国外卖家购买蜥蜴后，国外卖家会将蜥蜴邮寄到国内给他，他再通过微信联系国内买家销售。曾帮助杨竣皓拆过国外邮寄的蜥蜴包裹，包裹里每只巨蜥都是先用袜子装好放在盒子里，盒子外有锡纸包着，锡纸外还缠了一圈外文包装的袋装方便面，杨竣皓说活体巨蜥海关不允许邮寄入境，锡纸包裹再缠绕方便面是为防止海关Ｘ光机发现。 4.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初，网名“大福”的人在微信群里拍卖三只苏门答腊巨蜥，自己以1300元购买了其中一只，收货后养了二三天就养死了，“大福”答应再发一只给自己，被查扣的就是第二次发货的那只。“大福”ｑｑ号码85×××03，ｑｑ昵称“大福”，微信昵称“一路向蜥-刍狗”。自己2015年9月27日通过支付宝向支付宝账号156××××0711转账的1300元就是自己向“大福”支付的苏门答腊巨蜥的货款。“大福”第一次发货的巨蜥是用袜子包裹后放在纸箱里，第二次发货的巨蜥装在一塑料饭盒里，饭盒外用八包袋装方便面环绕后再装在纸箱里，方便面包装上字是外文的。苏门答腊巨蜥属于国家保护动物，国内没有，无法通过合法渠道携带、邮寄入境，自己通过网络了解到相关知识。 5.证人顾某的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自己在2015年10月使用昵称“左手右耳”的微信和一网名“火”的微信网友谈好，通过“爬行天下”论坛中介方式以2600元价格向他购买这只蓝尾巨蜥，“火”以“大福”（“爬行天下”用户名）的名义在“爬行天下”论坛上开了一个交易蜥蜴的中介帖，自己通过支付宝将货款给中介后，他便将蓝尾巨蜥通过快递发给自己，收件人写“顾先生”，收件地址“杭州市上城区清波街道四宜路四宜亭96号-左祐合投资”，（出示圆通快递单号600158290434），就是“火”将蓝尾巨蜥邮寄给自己的邮包。 6.证人徐某、麻某证言，证实胡莉芳户名62×××29建行卡未被其等开办的龟壹公司使用。 7.扣押笔录，证实海关侦查部门抓获同案犯杨竣皓时从其处查获156××××0711手机卡一张、写有“卡密码050313开户行江西省景德镇市乐平汽车站分理处”字样白纸一张、卡号62×××29建行卡一张、锤子手机（×××）一部。 8.手机数据提取鉴定书、提取笔录及截图，证实（1）2015年11月10日温州海关缉私分局委托南京掌控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杨竣皓手机中微信聊天记录（昵称“火”、手机号×××）、ＱＱ聊天信息（53×××23）等数据予以提取；（2）2015年12月8日，温州海关缉私分局委托温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孙某的ＯＰＰＯＲ819Ｔ、ＯＰＰＯ3007手机提取微信和ｑｑ聊天记录；（3）2015年11月12日温州海关缉私分局对杨竣皓在“爬行天下”论坛上的用户名564646499账号的注册信息和发布的销售巨蜥的网帖进行截图打印固定，上述帖上留的ＱＱ53×××23、联系微信×××均为杨竣皓持有。 9.中介服务申请合同、“三只鬼”微信群聊天记录，证实曲晓亮等人通过网络联系方式走私、销售蜥蜴的行为。 10.支付宝往来款记录，证实2015年9月27日孙某支付宝账户向胡莉芳支付宝账户转账1300元，次日胡莉芳支付宝账户向杨竣皓支付宝账户转账1300元。 11.汇款记录，证实同案犯杨竣皓以银行汇款方式向马来西亚支付蜥蜴购货款的事实。 12.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1）温州海关2015年10月14日送检的5只疑似活体蜥蜴为泽巨蜥，济南海关2015年10月29日送检的1只疑似活体蜥蜴为萨氏巨蜥；（2）温州海关2015年12月10日送检的一只疑似苏门答腊巨蜥为亚洲水巨蜥（又名苏门答腊巨蜥）；（3）温州海关2016年1月4日送检的顾某处查扣的巨蜥是蓝尾巨蜥。 13.同案犯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杨竣皓因本案事实被判决的情况。 14.监控视频及快递面单，证实杨竣皓有收取蜥蜴邮包的行为。 15.抓获经过，证实曲晓亮的归案情况。 16.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曲晓亮自愿认罪认罚的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和审查，均合法有效，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曲晓亮的供述以及查明的款项往来凭证、包裹单据、微信群聊天记录，曲晓亮与杨竣皓两人关于走私、销售巨蜥存在共谋，基本平摊费用和分配利润，在分工上各自寻找买家，虽然曲晓亮在整个走私、销售环节中的作用小于杨竣皓，但仍属于行为积极、作用大的同案犯，不应认定为从犯，相关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曲晓亮结伙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珍贵动物，情节特别严重，又非法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野生动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分别构成走私珍贵动物罪、非法出售珍贵野生动物罪，应予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曲晓亮系累犯，应从重处罚。鉴于曲晓亮有自首、认罪认罚情节，可予减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曲晓亮犯走私珍贵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7万元；犯非法出售珍贵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2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9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8日起至2029年3月1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涂凌芳 审 判 员  占长斌 人民陪审员  宋为民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