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辽02行终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阎贵勤，女，1983年8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涡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公安局高新园区分局，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小平岛路149号。法定代表人朱胜瑶，分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韦凯夫，该分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委托代理人吴胤熹，该分局工作人员。上诉人阎贵勤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高新园区分局（以下简称“高新园区公安分局”）收缴物品决定一案，不服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辽0293行初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阎贵勤，被上诉人高新园区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韦凯夫、吴胤熹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审判须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2020年5月28日，本院恢复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26日11时许，在高新园区百姓生鲜市场内，原告阎贵勤与案外人贾某因琐事产生矛盾并互相厮打，期间，原告使用不锈钢勺子打贾某头部一下，致贾某头部受伤。同日，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出具案外人贾某CT检查报告单，CT影像诊断：右侧额部皮下软组织略肿胀。同日，被告受理此案并向原告送达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对原告制作询问笔录，原告在笔录中称，贾某打其面部一拳，将其打倒，其倒地后用不锈钢勺子打贾某头部一下，后双方互相撕扯。原告还在笔录中称，上述勺子系不锈钢材质，勺把长度七八十公分长，勺身直径六七公分，并对被告现场出示的勺子予以确认。2018年4月27日，被告作出大公高（治）证保决字[2018]10号证据保全决定，该决定主要内容：因调查20180426阎贵勤殴打他人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证据保全清单中的物品进行扣押30日（自2018年4月26日至2018年5月26日）。证据保全清单主要内容：名称勺子，数量1个，物品特征为勺把长七八十公分，勺身直径约六七公分，不锈钢材质，白色。2018年4月26日至2018年6月7日期间，被告对上述勺子即涉案财物进行扣押。2018年6月8日，被告作出大公高（治）缴字[2018]2号收缴物品清单，对涉案财物予以收缴。另查，2018年5月10日，被告对案外人贾某制作询问笔录，贾某在笔录中称其推原告一下，原告用不锈钢勺子打其头部致其头部流血，双方互相撕扯。2018年5月31日，被告分别对证人刘某、王某1制作询问笔录，证人刘某称其看见原告与贾某互相骂对方，撕扯对方头发，贾某头部流血，原告左眼眶发红，鼻子部位有点血；证人王某1称其看见原告与贾某互相厮打后将二人分开，其看见二人面部都有血。2018年6月21日，被告对原告制作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原告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并询问原告是否提出陈述和申辩。同日，被告作出大公高（治）行罚决字[2018]169号行政处罚决定，给予原告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同日，被告向原告送达大公高（治）行罚决字[2018]16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高新园区公安分局具有收缴治安案件涉案财物的行政主体资格和职权。本案中，根据被告对原告阎贵勤、案外人贾某以及证人刘某、王某1的询问，结合贾某被诊断为右侧额部皮下软组织略肿胀的病志材料，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认定原告存在使用其本人所有的工具即上述不锈钢勺子殴打贾某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办理治安案件所查获的毒品、淫秽物品等违禁品，赌具、赌资，吸食、注射毒品的用具以及直接用于实施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本人所有的工具，应当收缴，按照规定处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对在办理行政案件中查获的下列物品应当依法收缴：……（六）主要用于实施违法行为的本人所有的工具以及直接用于实施毒品违法行为的资金……”被告根据上述规定，对原告所有的上述不锈钢勺子予以收缴，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对于原告与案外人贾某之间治安案件，被告已经过受案、调查、处罚前告知等程序，在量罚范围内，对案件作出了处理，给予原告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在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时，应当对涉案财物一并作出处理。”被告在上述治安案件处理过程中，对涉案财物即原告所有的上述不锈钢勺子予以收缴，程序合法，并无不当。故原告要求撤销大公高（治）缴字[2018]2号收缴物品清单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阎贵勤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阎贵勤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案涉收缴决定或者按照《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案件异地交叉管辖的实施办法》将本案移交交叉管辖地法院审理。主要理由是：一、收缴行为严重违法。根据被上诉人作出的大公高（治）证保决字[2018]10号证据保全决定可知，被上诉人自2018年5月27日至2018年6月8日扣押案涉勺子系非法超期扣押，故其自2018年6月8日起继续采取收缴措施也是非法的。2.被上诉人收缴案涉勺子程序严重违法。被上诉人违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三条之规定，未通知上诉人到场，也没有制作现场笔录。至于收缴清单中上诉人的签名及6月8日的签字系2018年6月21日，上诉人到派出所缴纳罚款时受迫签署，且当时只有一名民警在场。3.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未说明收缴勺子的去处，也未当庭出示上诉人的勺子，足以证明收缴勺子存在未统一管理，现已丢失的违法情形。二、2018年4月21日，被上诉人下属七贤岭派出所违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对上诉人询问时未保障上诉人饮食、必要休息、就医的权利。上诉人在头脑不清醒的情况下被逼迫在伪造的笔录上签名。上诉人、案外人贾某的询问笔录中两名警察签名字体一致、笔顺一致、书写习惯一致，足以证明办案民警的签名系伪造，存在违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条和第六十三条规定的情形。三、原审法院无视上诉人当庭关于上诉人本人、案外人贾某、证人王某2和王某1的询问笔录对涉嫌行政执法人员伪造签名的质证意见，驳回上诉人要求出示收缴的勺子、收缴执法录像的申请，以及要求执法人员出庭说明的申请，严重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执法不公。四、原审法院未按照《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案件异地交叉管辖的实施办法》履行告知义务或将本案移交交叉管辖地法院审理，剥夺了上诉人对同时拥有两个法院管辖的起诉选择权。被上诉人高新园区公安分局辩称，一、根据该分局调查认定的事实，可以证明上诉人持有的不锈钢勺子系上诉人用于实施违法行为的工具。该分局对上诉人的不锈钢勺子依法进行收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规定。二、上诉人在该分局处经询问制作的笔录，是在合法条件下形成的，真实有效，并无违法之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阎贵勤因不服高新园区公安分局作出的大公高（治）行罚决字[2018]169号行政处罚决定，于2018年9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辽0293行初24号行政判决。阎贵勤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9）辽02行终98号行政裁定，裁定撤销（2018）辽0293行初24号行政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2019年12月2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辽0293行初40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阎贵勤的诉讼请求。阎贵勤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20）辽02行终157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又查明，2018年5月24日，高新园区公安分局经行政负责人审批将阎贵勤涉嫌殴打他人一案的办案期限延长至六十日。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具体到本案，即被上诉人高新园区公安分局于2018年6月8日作出的大公高（治）缴字[2018]2号收缴物品清单是否合法。从现已查明的事实看，本院（2020）辽02行终157号行政判决终审判决驳回了上诉人阎贵勤的诉讼请求。结合经该终审判决确认合法的被上诉人高新园区公安分局作出的大公高（治）行罚决字[2018]169号行政处罚决定的内容可知，上诉人阎贵勤确实实施了“用勺子将贾某头部打破”的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办理治安案件所查获的毒品、淫秽物品等违禁品，赌具、赌资，吸食、注射毒品的用具以及直接用于实施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本人所有的工具，应当收缴，按照规定处理。”案涉收缴行为作出时适用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公安部令第125号，下同）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对在办理行政案件中查获的下列物品应当依法收缴:…（六）主要用于实施违法行为的本人所有的工具以及直接用于实施毒品违法行为的资金；…”据此，被上诉人高新园区公安分局作出大公高（治）缴字[2018]2号收缴物品清单，对涉案勺子予以收缴，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九条规定，“行政强制措施的种类：（一）限制公民人身自由；（二）查封场所、设施或者财物；（三）扣押财物；（四）冻结存款、汇款；（五）其他行政强制措施。”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强制措施由法律设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查封、扣押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情况复杂的，经行政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但是延长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采取查封、扣押措施后，应当及时查清事实，在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对违法事实清楚，依法应当没收的非法财物予以没收；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销毁的，依法销毁；应当解除查封、扣押的，作出解除查封、扣押的决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对下列物品,经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依法扣押或者扣留：（一）与治安案件、违反出境入境管理的案件有关的需要作为证据的物品；（二）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规定适用扣留的车辆、机动车驾驶证；（三）其他法律、法规规定适用扣押或者扣留的物品。”第九十六条规定，“扣押、扣留、查封期限为三十日，情况复杂的，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延长扣押、扣留、查封期限的，应当及时书面告知当事人,并说明理由。对物品需要进行鉴定的，鉴定期间不计入扣押、扣留、查封期间，但应当将鉴定的期间书面告知当事人。”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在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时，应当对涉案财物一并作出处理。”根据上述规定可知，扣押财物和收缴财物的法律性质是不同的。被上诉人高新园区公安分局对上诉人阎贵勤作出大公高（治）缴字[2018]2号收缴物品清单，其性质属于对涉案财物的行政处理决定，而非对涉案财物采取的行政强制措施。故上诉人阎贵勤援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三条关于行政强制措施程序规定，以未通知其到场，也没有制作现场笔录为由主张该收缴物品决定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但是，从现已查明的事实看，被上诉人高新园区公安分局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扣押案涉勺子的大公高（治）证保决字[2018]10号证据保全决定，至其于2018年6月8日作出收缴该勺子的大公高（治）缴字[2018]2号收缴物品清单，超过了前述规定的三十日期限。虽然被上诉人高新园区公安分局经行政负责人审批已将上诉人阎贵勤涉嫌殴打他人一案的办案期限延长至六十日，但并未办理延长扣押的审批手续。因此，被上诉人高新园区公安分局作出大公高（治）缴字[2018]2号收缴物品清单，存在处理期限超期的程序违法情形。《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根据行政案件的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下列处理决定:（一）确有违法行为,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根据其情节和危害后果的轻重，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二）确有违法行为，但有依法不予行政处罚情形的，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有违法所得和非法财物、违禁品、管制器具的,应当予以追缴或者收缴；…”从现已查明的事实看，针对上诉人阎贵勤用勺子将案外人贾某头部打破的违法行为，被上诉人高新园区公安分局于2018年6月8日作出大公高（治）缴字[2018]2号收缴物品清单，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大公高（治）行罚决字[2018]169号行政处罚决定。被上诉人高新园区公安分局对涉案财物的处理早于对涉案违法行为的处理，违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七条关于“一并作出处理”的规定，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一）处理期限轻微违法；（二）通知、送达等程序轻微违法；（三）其他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形。”本案中，被上诉人高新园区公安分局作出大公高（治）缴字[2018]2号收缴物品清单的前述程序违法情形均属于轻微违法，对上诉人阎贵勤的权利并不产生实际影响，故依照前述规定，应判决确认案涉收缴物品决定违法，但不撤销该行政行为。此外，本院制定的《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案件异地交叉管辖的实施办法》并无关于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施行行政诉讼案件异地交叉管辖的规定，故上诉人阎贵勤关于原审法院剥夺其对起诉选择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关于期间、送达、财产保全、开庭审理、调解、中止诉讼、终结诉讼、简易程序、执行等，以及人民检察院对行政案件受理、审理、裁判、执行的监督，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证据，但该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上诉人阎贵勤向本院申请通知行政执法人员出庭，以证明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现场笔录系伪造，申请本院调取案涉勺子、收缴案涉勺子的同步录音录像、制作询问笔录时的同步录音录像，以证明公安机关伪造收缴记录和询问笔录，并申请对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收缴物品清单的民警签名进行司法鉴定。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上诉人阎贵勤确实实施了“用勺子将贾某头部打破”的违法行为，故案涉勺子作为涉案工具依法应予收缴。上诉人阎贵勤的上述申请，并不影响对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审查，没有调取的必要，故本院对其上述申请，均不予准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辽0293行初28号行政判决；二、确认原审被告大连市公安局高新园区分局于2018年6月8日作出大公高（治）缴字[2018]2号收缴物品清单的行政行为违法。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50元，合计100元，由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高新园区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兆东审判员  李 健审判员  徐建海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刘婉余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