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39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靖，女，197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中国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员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新，北京市邦盛（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芹，女，196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华夏人寿保险公司员工，住济南市。上诉人张靖因与被上诉人刘玉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2民初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玉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刘玉芹借款之时身处上海，因异地取款手续费问题，因而要求张靖汇款30300元。借据及汇款凭证业已得到一审法院的认可，但却以所谓的常理代替适用法律，以未提供有效证据佐证而否定借贷事实的存在。二、张靖已于一审中提交缴纳50300元会费的凭证，而刘玉芹未就其反驳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自己所主张的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仅口头辩解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其20000元和30300元的取款与本案无关，假如该20000元系刘玉芹代张靖缴纳会费，而刘玉芹亦未在之后向张靖主张该20000元系与常理不符，因而违背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三、证人马金凤未对其所述事实提供依据予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五十七条、六十五条、六十九条及七十条、七十二条等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不应片面的采信证人证言而忽略汇款凭证这一直接证据，仍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张靖系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刘玉芹辩称，张靖纯属歪曲捏造事实，2013年8月24日刘玉芹未向张靖借款，亦未出具借条，张靖主张刘玉芹的借款理由系其孩子上学使用，明显与事实不符，庭审时又陈述借款理由为资金周转，前后矛盾。张靖于2013年8月24日向刘玉芹尾号为7019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30300元，加之刘玉芹为张靖垫付的于2013年8月22日取自其尾号为8675的工商银行账户的20000元，共计50300元，于8月24日全部以现金的方式缴纳民间互助组织入会费。张靖于2014年7月25日以自己生病为由要求退出组织，刘玉芹于同年8月25日至11月9日分别向张靖转账7万元。之后张靖多次向刘玉芹索要钱款，并于2015年3月16日逼迫刘玉芹书写涉案借条，该借条中的字迹及日期有明显更改的痕迹，与日常书写借条的习惯相违背。张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玉芹偿还张靖借款30300元，并支付利息500元（以303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3月27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刘玉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主张被告于2013年炒基金，因孩子上学临时需要钱，所以向其借款，被告借款30000元，但要求原告多打300元之后一起偿还，原告于2013年8月24日向被告汇款30300元，被告于2015年3月26日重新向原告出具了30000元的借条。同时，原告主张该30300元与其加入“民间互助组织”无关，其于2013年9月2日通过向马金凤（被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打款50300元的方式交纳了其入会费。原告为证实该主张，提供其于2013年9月2日向马金凤中国工商银行帐号6222081604000******的卡号汇款50300元的汇款凭证一份。被告对该汇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该50300元的汇款系原告加入“民间互助组织”替他人交纳的入会费。被告辩称其与原告均参加了“民间互助组织”，2013年原告加入该组织时需交纳入会费50300元，当时原告的钱不够，被告于2013年8月22日从自己的银行卡上取款20000元，原告于2013年8月24日向被告转款30300元，被告取出该30300元后给原告凑足了50300元入会费。被告于2014年向原告转款70000元系原告交纳50300元的入会费及分红收益。2014年7月27日，原告向被告出具“继承书”一份，不再参与“民间互助组织”。原告于2015年称其得了脑瘤，要求再应分得30000元收益，“民间互助组织”让被告给原告出具了涉案30000元的借条，原告提供的2013年8月24日向其存款30300的银行凭证系原告交纳50300元会费的一部分，并不是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本案是否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靖主张其与刘玉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该主张负有举证义务。首先，从原、被告是否达成民间借贷的合意进行审查。原告提供2013年8月24日其向被告存款30300元的银行凭证一份，第一次开庭时陈述借贷合意产生的经过为：被告因资金短缺于2013年8月24日向其借款30300元，被告没有向原告出具借条，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于2015年3月26日出具了30000元的借条。一审法院要求原告张靖本人到庭作法庭陈述，原告张靖陈述其与被告达成借贷合意的经过为：2013年8月24日，被告向原告借款时出具了30300元的借条，双方约定利息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一年期计息，被告于2015年3月26日重新出具借条时，将原借条收回。原告陈述的其与被告之间产生借贷合意的经过陈述前后不一致，且根据原告张靖陈述，被告于2015年3月26日向其重新出具借条时，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借贷双方应对2013年8月24日至2015年3月26日之间欠付利息的事实重新作出约定，而原告提供的2015年3月26日的借条只载明了借款金额和借款期限，对借款利息并未作出约定，原告张靖陈述的借贷合意不符合常理。原告提供2013年8月24日30300元的银行存款凭证与被告于2015年3月26日出具的30000元借条并不是同一时间出具，且金额不相符，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于2013年8月24日产生了30300元的借贷合意及借贷事实，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款的交付行为来审查。原告主张被告于2013年8月24日向其借款30000元，因被告在济南市长清区居住，原告向被告汇款银行需扣异地转款手续费，被告让原告多打一点，原告向被告多汇了300元手续费。而原告认可其系自济南市高新区孙村银行向被告所在的济南市长清区银行汇款，原告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居住在济南市历城区长年从事保险业务，应知道该两家银行之间并非异地汇款，原告主张其向被告汇款30300元中的300元系银行手续费，不符合常理。原告主张其于2013年8月24日向被告汇款30300元，系其履行民间借贷借款的交付义务，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对本案是否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查。原告认可其于2013年9月份加入了“民间互助组织”，该组织从事传销，加入该组织每人需交纳50300元的入会费。原告主张其提供2013年8月24日30300元的银行凭证与其加入“民间互助组织”无关，并提供其向证人马金凤转款50300元的银行凭证一份，主张其向马金凤转款的50300元系其交纳的入会费。而被告申请的证人马金凤出庭作证称：原告于2013年9月2日向其汇款的50300元并不是原告本人的入会费，该50300元系原告替他人交纳的入会费，且原告之前已加入了该组织。原告仅提供于2013年9月2日向证人马金凤转款50300元的银行凭证，主张该费用系其加入该组织的入会费，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原告提供的2013年8月24日30300元的银行凭证系原告交纳本人“民间互助组织”入会费的一部分，并提供2013年8月22日其自银行取款20000元的银行凭证，该银行凭证与原告2013年8月24日向被告存款30300元的银行凭证数额总计为50300元，与双方认可的加入“民间互助组织”交纳的入会费数额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被告辩称2013年8月24日，原告提供的30300元的银行凭证系其交纳“民间互助组织”入会费一部分的主张，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该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驳回原告张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元，由原告张靖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事实不清，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刘玉芹诉称，根据“民间互助组织”规定，申请入会必须本人申购，刘玉芹带领张靖考察行业，刘玉芹取出30300元后交给了张靖，张靖入会交纳的50300元系其自己交纳的。马金凤是刘玉芹的“上线”。以上事实，由二审调查笔录在案为凭。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欠款金额的确定。关于焦点一，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合同》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张靖于2013年8月24日给刘玉芹转款30300元，主张该款是借款，已经尽到了出借人的初步举证义务，刘玉芹辩称该款系所谓的入会会费，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第一，刘玉芹于一审中同时提交张靖向其现金存款30300元的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一份及张靖给马金凤（本院注：载明的户名为马金风）汇款50300元个人业务凭证一份。刘玉芹主张两张单据之间无关联性。一审中，马金凤出庭称该50300元系张靖为其他人交纳的会费，但无证据予以证据，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该汇款50300元应当认定为张靖交付的款项，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刘玉芹主张其收到张靖的30300元款项后，取出款项交给了张靖，由张靖自己交纳会费。其主张既不符合常理，刘玉芹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取出款项并交给张靖的事实，张靖亦不予认可，故刘玉芹的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刘玉芹于2015年3月26日书写的借条，载明了借款的日期、金额及用期一年的期限，符合借款合同的基本要件，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第四，如果刘玉芹主张其为张靖曾垫付会费2万元的事实属实，则在其向张靖返还费用及支付收益时，应当首先冲抵该垫付款项。但刘玉芹不但没有冲抵任何款项，却于2015年3月26日向张靖出具3万元借条，显然，刘玉芹的事实行为与其抗辩主张相悖，存在诸多自相矛盾之处。综上，刘玉芹抗辩其于2013年8月24日收到张靖的款项30300元不是借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张靖主张其与刘玉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张靖依据借条向刘玉芹主张30000元借款，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欠款金额的确定。2014年7月27日，张靖向刘玉芹出具《继承书》，载明：本人张靖自觉自愿将21份（506300元）继承给刘玉芹，特此证明。该证明足以证实刘玉芹承继了张靖所持有的50300元投资份额。刘玉芹在2014年8月25日至2014年11月9日期间，共向张靖转款7万元，双方均认可其中包括刘玉芹基于承继投资份额向张靖返还的50300元。对于其余19700元，双方均主张系投资收益，意思表示一致，且该7万元支付的时间均在借条载明应还款日期即2016年3月26日之前，故此7万元均与本案涉争借款无关，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靖向刘玉芹主张借款本金3万元及自2016年3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于法有据。借条仅载明借款金额3万元，应当作为张靖主张借款的依据，张靖主张借款30300元，本院不予支持。张靖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被上诉人刘玉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张靖借款本金3万元；二、被上诉人刘玉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张靖借款利息（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7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张靖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0元，均由被上诉人刘玉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飞审判员 刘晓菲审判员 高希亮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