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222刑初15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孙中彬，男，196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金堂县人，住所地四川省广汉市。因本案于2016年12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始兴县看守所。辩护人张小倩，始兴县法律援助处律师。始兴县人民检察院以始检公诉刑诉[2017]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中彬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3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始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邝苏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中彬及其辩护人张小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中彬与被害人汪某因婚姻等问题产生矛盾，随着矛盾激化，孙中彬逐渐产生了与汪某同归于尽的想法。2016年12月4日，被告人从四川来到始兴县城，并于当天上午在县城一杂货店内购买了斩骨刀、美工刀、水果刀各一把。12月6日7时多，被告人来到始兴县***房，用斩骨刀猛砍汪某的后颈部与头部，致汪某受伤，随后孙中彬停止攻击并打电话告知其继女钟某此事、要求拔打110报警。经始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汪某身体损伤构成轻伤一级。公诉机关就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出示了相关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物证、到案经过、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并出示照片给被告人辨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中彬故意杀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犯罪过程中，被告人孙中彬自动放弃犯罪并有效防止犯罪结果发生，是犯罪中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孙中彬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辩护人提出孙中彬的行为构成犯罪中止；案发后孙中彬主动打电话叫钟某报警，孙中彬在现场抱着被害人汪某等待公安、救护车，公安民警到场后，孙中彬没有拒捕行为，在帮助医护人员将被害人送上救护车后，随民警到派出所接受讯问，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应认定孙中彬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孙中彬的行为最终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孙中彬是初犯、偶犯，此前一贯表现良好，建议对孙中彬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中彬与被害人汪某因感情不和于2015年9月30日协议离婚，其继女钟某补偿人民币5万元给孙中彬，此后，汪某随钟某在广东省始兴县生活,孙中彬在四川老家生活。孙中彬因赌博、看病等花掉补偿费后，认为其对家庭的付出未能得到被害人理解，现其一人生活孤苦伶仃，心怀不满而产生了杀害汪某的念头。2016年12月4日，被告人孙中彬乘坐火车来到始兴县城，当天上午其在县城一杂货店购买美工刀、水果刀，见店内销售的菜刀，又选购了一把菜刀准备用以砍汪某。12月6日8时许，被告人孙中彬来到被害人汪某居住的始兴县***房，汪某开门后，见是孙中彬便想关门，孙中彬强行推开门并把汪某推往客厅，俩人发生口角，孙中彬从包内取出事先准备好的菜刀连续砍汪某的颈部、头部，致汪某多处受伤，汪某在抵挡时，其手亦被砍伤。孙中彬在汪某的哀求中，见汪某流血受伤，停止行凶，并打电话将其砍伤汪某一事告知其继女钟某，要求钟某拔打电话报警、救治被害人，随后民警及救护人员赶到现场，将被害人送往医院，并将在现场等候的孙中彬传唤到案接受调查。公安民警现场扣押到被告人孙中彬作案使用的菜刀一把。经始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汪某身体损伤构成轻伤一级。案发后，被害人汪某谅解了被告人孙中彬的行为。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一）物证、书证1、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现场扣押作案工具菜刀一把，并扣押到孙中彬沾染了疑似血迹的深蓝色上衣、黑色休闲裤子、黑色皮鞋、皮带等。2、火车票，证实孙中彬购买了一张2016年12月2日从成都东站至韶关东站的K488次火车票。3、离婚申请书及离婚协议书，证实孙中彬与汪某于2015年9月30日协议离婚。4、常住人口登记表、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孙中彬已达到应负刑事责任年龄，无犯罪前科。5、通话记录，证实孙中彬使用的手机号码在案发当天与钟某的通话情况。6、住院记录、病历资料等，证实被害人汪某受伤后接受治疗的情况。7、到案经过，证实孙中彬系在现场被民警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调查。8、谅解书，证实被害人汪某对孙中彬的行为予以谅解。9、始兴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案卷材料所述3栋401房与3A01房系同一处所。（二）被害人汪某的陈述，2016年12月6日我在家拖地，听到门外有敲门声，我看到我前夫孙中彬在门外，我问他来做什么，他说跟我讲点事，我说没什么好讲的，我就准备关门，孙中彬就用手拉着门边，他比我力气大，就把门拉开了，把我往客厅推去，并从他携带的挎包里面掏出一把刀砍我的头部，我右手抓他拿刀的手阻止他砍，左手捂住头，我叫他不要砍我，有什么事就说，但是他不说话，孙中彬用刀连续砍了我头部几刀，孙中彬说要把我砍死。我看到头上的血流到地上了我就晕过去了。我晕倒前他一直没有停止砍我，他用的是比较新的菜刀。我和孙中彬1993年结婚，2015年9月离婚，我女儿补偿了他五万元，他去赌博把钱用完了，他叫我女儿给钱我女儿没有给。案发前一两天的一个晚上，孙中彬打电话给我，我没有接，因为我知道他一般打电话过来就是要钱的。经辨认混杂相片，汪某辨认出本案被告人孙中彬。（三）证人证言1、证人钟某的证言，2016年12月6日8时52分，我接到继父孙中彬的电话，他说“你赶紧回来，我把你妈砍了，快点打110”，我赶紧打电话给物业，赶回家，看到我母亲躺在地上，孙中彬坐在地上抱着她，地上有很多血，还有一把有血的菜刀，我打电话报警了。孙中彬入赘到我家，2015年9月我母亲与孙中彬感情不和，经常打架，就离婚了，之后他就一直在四川老家那边。菜刀应该是孙中彬带过来的，我家没有这把菜刀。不清楚孙中彬是什么时候过来始兴的。12月4日晚上他打了电话给我，问我“你妈是不是没这个意愿跟我复婚，打她电话都不接”，我说他天天赌钱，不去上班，我妈肯定不想跟他复婚。我看到我母亲的两只耳朵都被砍烂了，左手手指第一节被砍掉了，左手其他手掌也受伤了。2、证人何某（***物业员工）的证言，2016年12月6日上午8时我接到物业部电话，说3栋3A01房有人打架，叫我们去看看什么情况，我跟聂某一起赶过去，进去3A01的入户花园之后见地面上有一大滩的血水、一把染血的菜刀，一名男子扶着一名受伤的女子(该女子是***房业主的母亲)，我拨打了110、120报警。经辨认混杂相片，何某辨认出孙中彬就是在现场扶着受伤女子的那名男子。3、证人聂某（***物业员工）的证言，2016年12月6日上午8时50分左右，我携带的对讲机里说3栋4楼有人打架。我赶到4楼的时候看到3A01的大门是打开的，何某在门口打电话。进去3A01的大厅之后就看见地面上有一大滩的血水(血水里有一把染血的菜刀和一束头发)，一名男子扶着一名受伤的女子，我问那个男子发生什么事，那名男子说：“我们结婚20多年，她欺骗我的感情”，何某说他已经报警了，也叫了救护车过来。该女子的右边脸部好像被砍了一刀，头发也少了一点，头部及肩上都是血，该女子一直都没有动静，看起来很严重，具体的伤势我也不清楚。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4日，一个外地男子在我店里选购了一把墙纸刀、一把水果刀后，他又去货柜拿了一把菜刀（斩骨刀）付了钱。5、证人张某的证言，2016年12月6日上午8时50分，我上班时接到我老婆钟某打来的电话，说我丈母娘在家里被我老丈人砍到了。我就拨打我老丈人的电话，但没人接，于是我向厂里请了假回家。我一进到家里就看到地上到处是血。派出所的民警和120的医生已经到我家里面了，医生正忙着给我丈母娘止血和急救。（四）勘验、检查、指认笔录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始兴县太平镇***，进入该屋可见客厅、饭厅之间的地面有范围为1.84×2.52m的血迹，中间范围均为擦拭血迹，该范围血迹东北侧，距门洞北框0.21m的框底地面处为一处滴落血迹，西侧，距门洞2.11m,饭厅北墙2.74m的矮凳东北侧地面有一带刀柄长为0.31m，印有“斩骨刀”字样的带血不锈钢刀，刀柄朝西北方向，刀刃朝西南方向。现场提取该斩骨刀一把、擦拭血迹1处、滴落血迹1处。2、人身检查笔录、扣押及发还清单，证实民警对孙中彬人身及随身携带物品进行检查，发现孙中彬随身携带的黑色皮挎包中有水果刀1把、美工刀1把，火车票1张，现金1085元、身份证1张，结婚证等证件，民警将上述物品进行扣押，部分与案件无关的物品扣押后已发还被告人孙中彬的家属张某。3、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孙中彬使用的手机内有六条未发送信息，内容分别为：①“铁石心肠的人，总有一天得到报应，不得好死，守寡一千年”②“我没有穿过好衣服，全是死人的，苦累贰拾年，三代人好过，继父难言。合同外人加害忠魂，如此刮逆没有良心，心痛苦不能有福，只有负（付）出太多太多。寒心，亲人痛仇者快，开心？？？”③“不想告诉你；我要完成心愿，不能让她独享清福！”④“请帮忙，把房子和财产贡献给养老院”⑤“对不住了，我不想伤害你们，我太痛苦了”⑥“对不住了，我不想伤害你们，我太痛苦了。我要把付出的回收回来”。孙中彬供认这些短信都是在其心情不好的时候写的，其本是想等出事了之后再发出去的。第一条短信是想发给前妻汪某的，第二条信息是想发给前妻和女儿、女婿的，第三条信息不打算发给谁，第四条信息想发给其村里的会计，第五、六条信息是其在2016年11月29日编写的，其放心不下前妻，想过要伤害她，要让她流点血。孙中彬对上述内容进行了指认。（五）鉴定意见1、始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始公(司)鉴(损)字[2016]35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汪某左额顶部见1×0.2cm的创口，头顶部见6×0.2cm的创口，左颞部见4.5×0.2cm的创口，枕部见3.8×0.2cm的创口，右颞枕部见5×0.2cm的创口；额部见7×0.2cm的创口；左额部至左颞部见7.2×0.2cm的创口，右面颊部见4×0.2cm的创口，左耳廓前侧见3.2×0.2cm的创口，左耳廓背侧见2.2×0.2cm的创口，左耳后见2×0.2cm的创口，右耳廓前侧见2.4×0.2cm的创口，右耳廓背侧见1.7×0.2cm的创口；颈背部见5×0.2cm、2×0.2cm、4.7×0.2cm和1.8×0.2cm的创口；左上臂上段外侧见2×0.2cm的创口，右肩背部见1×0.2cm的创口，左手拇指背侧见6.5×0.2cm的创口，左手食指第一指节缺失，左手无名指背侧见2.5×0.2cm的创口，左手无名指掌侧见1.8×0.2cm的创口。上述创口锐，创缘整齐。汪某受伤后出现失血性休克（轻度）征象。汪某体表的损伤符合锐器暴力作用所致。汪某身体的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2、广东省韶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韶某（司）鉴（DNA）字[2016]12090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A201612090003号（孙中彬左手可疑血迹）、A201612090005号（孙中彬右面颊可疑血迹）、A201612090006号（带可疑血迹外套）、A201612090007号（带可疑血迹长裤）、A201612090008号（带可疑血迹菜刀）、A201612090009号（地面可疑擦拭血迹）、A201612090010号（地面可疑滴落血迹）检材STR分型与A201612090002号（汪某血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3.45×10。A201612090004号（孙中彬右手可疑血迹）检材未检见有效的STR分型。（六）视听资料1、2016年12月4日10时至11时始兴县成州日杂购销店前台收银视频，证实孙中彬购买菜刀的事实。2、2016年12月6日***小区视频监控，证实孙中彬进入该小区的事实。3、2016年12月6日始兴县公安局城郊派出所民警的处警视频，证实民警在现场处警的情况。（七）被告人孙中彬的供述和辩解，1993年我与汪某结婚，入赘到她家，2013年继女钟某嫁过来始兴，我就和汪某一起过来始兴生活，2015年9月我和汪某办理了离婚手续，我就回去了四川生活。2016年12月4日，我坐火车到始兴县。我打电话给汪某，她不接，我又打电话给钟某，要她帮我一下（意思是要她们关心下我），但钟某也说不知道怎么理我。我路过一家五金店的时候，买了水果刀、美工刀来削水果和做工用，付款后我看到有卖菜刀，我就突然想到买一把菜刀到时跟汪某拼命的时候用（指用来砍她），我就买了一把普通的不锈钢菜刀（上面写有十八子、斩骨刀字样），带在身上。12月6日7时30分，我在***门口候着，想看下汪某去不去买菜，结果等了一个小时左右都没等到，我就直接进去***3栋401房敲门，她一直没开门，我又给她打电话，我从走廊看到她在阳台上看手机，但是没接我电话，过了一会儿，她出来开门了，看到是我，想关门，我就拦住她，她问我想干嘛，我进门跟她理论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们结婚几十年那么辛苦那么累，我照顾她一家三代。她说我们现在没有关系了，离婚了，没你的饭吃，没你的住处，我说我付出了那么多，供养了她与女儿，为什么就不讲一点情面，说着说着，我当时脑袋空白，就从包里面取出这把菜刀，她看到我拿刀，上来一手抓住我的衣领，一手抓着我拿刀的手，我抓住汪某前胸的衣服，汪某把我往外面拽，我就拿菜刀对着她身上来砍。我记得我先是用刀砍了她脑部左侧部位一刀，后来汪某就抓住我的手来抢菜刀，并喊救命，但是她没有抢到，之后我们厮打在一起，我看汪某反抗得很厉害，就用菜刀对着她的头部砍了两刀，但具体砍到哪里我就不知道了，砍了几刀后，她抓住我的手，求我不要砍她，她说她要跟我过日子，我看到她求我，就没砍她了，看到她身上流了很多血，我心软了，抱住她，然后打电话给钟某，我说我砍了她妈妈，叫她报110，叫救护车。一会儿就有一个保安上来，我让保安叫救护车，没多久警察和医生都到了，汪某被送去医院，我就被带到了派出所。这次来始兴主要想挽回婚姻，挽回不了就想她给钱打发我，如果这样她都不理我，我就砍死她，不要让她过得这么舒服，我就一个人孤苦伶仃，我要跟她同归于尽。我年轻时候为家里人付出很多，做工做得很苦，汪某不理解我，也不关心我、同情我，现在我一个人受苦，她就享福，所以我就用刀砍了她。离婚时我女儿补偿了我五万元，我赌博输了三四万，抽烟喝酒吃饭治病用了一万多，现在余下没有多少钱。经辨认混杂相片，被告人孙中彬辨认出被害人汪某。被告人孙中彬还对作案现场、作案使用的菜刀、案发时穿着的衣物进行了指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孙中彬因与被害人汪某离婚后，心怀不满，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被害人轻伤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中彬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因婚姻引起的民间纠纷引发，鉴于被告人孙中彬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系犯罪中止，案发后，孙中彬委托他人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对其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属自首，且取得被害人谅解，本案依法对被告人孙中彬减轻处罚。被告人孙中彬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上述分析有理，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孙中彬的犯罪事实、情节及造成的社会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中彬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6日起至2020年12月5日止。）二、扣押的涉案工具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雷武锋审判员  卢德和审判员  赖丽梅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