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民申190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通泰国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注册地香港中环德辅道中48-52号裕昌大厦10楼1005室。法定代表人：钱明国，董事局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男，该公司总裁。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哈工大机器人集团（哈尔滨）协同创新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经开区。法定代表人：王洪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昭华，北京乾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泉源智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石门村路二院（库区）24幢5层520室。法定代表人：李忠，总经理。一审被告：通泰国际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湾仔骆克道167号佑德大厦2/F。法定代表人：刘文松，董事副总。再审申请人通泰国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泰控股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哈工大机器人集团（哈尔滨）协同创新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工大机器人公司）及一审被告北京泉源智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源智慧公司）、通泰国际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泰投资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终7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通泰控股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哈工大机器人公司行使解除权的时间条件不成就。《关于合资成立哈工大通泰科技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决议的补充决议》（以下简称《补充决议》）中的解除权条款是对《关于合资成立哈工大通泰科技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决议》（以下简称《决议》）的补充，该条款未对主协议约定的各方出资时间条款进行修改，哈工大机器人公司应履行2016年3月15日前完成出资的义务，同时享有在完成出资前附条件解除权的权利。2016年3月15日前哈工大机器人公司从未行使过该解除权，行权期满后哈工大机器人公司作为违约方无权行使解除权。1.《补充决议》是对《决议》的补充、修改，《补充决议》的主要内容共三条，每一条都非常明确地注明了与《决议》相关条款的关系分别为“修改”“增加”“增加”，其中解除权条款明确为“增加第三条第3款”，而不是对《决议》相关内容的修改，更不是“否定”。2.一、二审判决回避或直接越过了对“根据《决议》哈工大机器人公司未在3月15日前完成出资是否构成违约”这一直接影响解除权能否行使的关键问题的明确认定。3.如认定哈工大机器人公司享有单方面无期限出资权和无期限解除权与并购资金需要和交割计划相矛盾，交易构架彻底垮塌，损害所有交易相关方利益，也与哈工大机器人公司的出资计划和出资履约行为不符。4.如认定哈工大机器人公司享有单方面无期限出资权和无期限解除权也将泉源智慧公司置于被动违约且无任何救济途径之境地。（二）哈工大机器人公司行使解除权的事实条件不成就。一、二审判决认定“通泰控股公司提供之尽职调查报告并非最终版本，且其中存在空白及相互矛盾之处。在此情况下，尽职调查报告之内容必然与事实存在差异。哈工大机器人公司就此要求解除合同有事实及合同依据”的推理不当，缺乏证据证明。（三）如哈工大机器人公司所主张的通泰控股公司“未提交尽调报告终稿”“尽调材料与事实不符”等情形成立，则其主导的基金管理公司就法国拉斐项目实施的对外融资行为将涉嫌融资欺诈甚至是诈骗。（四）根据哈工大机器人公司的项目日志可以认定，其违约的根本原因在于其内部管理混乱、部门协同不畅导致的决策混乱及实施股东间恶意博弈，与通泰控股公司和尽调材料无关。滥用解除权是其掩盖内部失误、逃避违约责任、转嫁损失的借口，存在重大恶意。（五）一、二审判决将实际不存在的举证责任要求及不利法律后果写入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六）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之再审情形。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8条的规定，违约方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哈工大机器人公司并未按照《决议》约定于2016年3月15日之前履行出资义务，构成违约，不应享有解除权。2.哈工大机器人公司无权行使解除权，其仍应当履行《决议》及《补充决议》的约定，故一、二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等法律，未判决哈工大机器人公司对涉案款项承担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七）提交新的证据，即1.哈工大机器人公司代表法国签证办理、赴法国调查和交割准备、哈工大机器人集团辛志与奥利维亚先生微信沟通、接待奥利维亚先生的行程安排及对接议程和照片；2.哈工大通泰国际1号基金微信群聊天记录和路演报告；3.2016年1月22日和29日两次邮件附件不同处对比；4.哈工大机器人公司代表王飞、都丹和通泰控股公司代表张坤2016年4月11日微信沟通，哈工大机器人公司代表吴博与通泰控股公司律师朱东升邮件；5.一、二审庭审笔录。足以证明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综上，通泰控股公司认为，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故通泰控股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相关规定申请再审。哈工大机器人公司提交意见称，通泰控股公司将公司《决议>错误理解为公司股东之间的合同；将公司股东同意公司承担相关费用的决策,错误理解为公司股东承担相关费用的依据，且未提供其支付前期费用845万余元的充分证据,其再审申请缺乏基本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哈工大机器人公司是否有权单方终止《决议》和《补充决议》。根据《决议》约定：“三、步骤：1.本协议签署后，三个工作日内，各方按照香港公司登记注册代理机构的要求由各自代表签署相应文件。2.3月15日前，各方注资完成”。《补充决议》约定：“三、增加第三条第3款：在完成全部实际出资前，哈工大机器人公司如发现通泰控股公司提供的公司和项目尽调材料存在与事实不符情况，有权单方决定终止履行原决议和本补充决议，终止决定在送达泉源智慧公司及通泰投资公司时生效，原决议和本补充决议涉及各方同意无条件接受。哈工大机器人公司单方决定中止履行本决议后，哈工大机器人公司在本决议及各方为履行本决议而签订的所有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均由通泰投资公司承继，通泰投资公司负责返还哈工大机器人公司为履行本决议而支付的各项费用。各方同意配合对已经签订的合同及已经办理的登记注册手续予以变更，由此产生的费用由通泰投资公司承担。各方同意，不要求哈工大机器人公司承担任何形式的违约责任，并不以任何理由要求哈工大机器人公司给予赔偿。”。从上述《决议》和《补充决议》的约定上，无法得出“完成全部实际出资”的时间应于2016年3月15日前的结论，且通泰控股公司无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已将尽职调查报告之最终版本交予哈工大机器人公司，《补充决议》约定哈工大机器人公司在尽职调查报告与事实不符时享有解除权，故一、二审判决认定哈工大机器人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有事实及合同依据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判决、裁定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的；（二）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三）适用已经失效或者尚未施行的法律的；（四）违反法律溯及力规定的；（五）违反法律适用规则的；（六）明显违背立法原意的。一、二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相应的证据，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哈工大机器人公司不承担通泰控股公司主张的前期费用8450426元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形。通泰控股公司提交的一、二审庭审笔录并非法律规定的新的证据；其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能形成对一、二审判决的实质性影响，不足以推翻一、二审判决。综上，通泰控股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其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通泰国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继红审 判 员 于 洋审 判 员 王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史明鹭书 记 员 姜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