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8民终2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斌，男，1989年5月15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和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月东，新疆云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和静鑫汇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和静县阿拉沟乡政府老文化站。 法定代表人：李文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强，新疆广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斌因与上诉人和静鑫汇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静县人民法院（2019）新2827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9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月东，上诉人鑫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文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斌上诉请求：在原审判决第二项的基础上判令被上诉人再支付2万元货款，以及罚息84,500元，合计104,5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13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文明让上诉人垫给李卫兵工资2万元，其同意折抵货款，于是上诉人转信转账给李卫兵2万元。另外双方在2019年4月30日进行对账，被上诉人还欠货款1,553,543.61元，5月期间仅供货1100吨，此后再未供货，依据合同被上诉人已经违约，按照买卖合同司法解释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罚息84,500元。 鑫汇公司辩称，打1,553,543.61元欠条的时候没有冲抵马斌应付的货款。马斌预付款行为是合同约定应尽的义务，不存在按照协议内容应当支付利息的情况。 鑫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四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马斌的原审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马斌向上诉人支付544,015.69元（当庭由1,390,383元变更为544,015.69元）。事实和理由：从2019年1月6日至2019年10月24日，上诉人共向马斌供货5157.4吨，上诉人多次要求马斌按照合同结算，马斌以种种理由拒绝。按照协议约定每吨450元计算，马斌应付货款2,320,830元，扣除马斌替上诉人垫付的各项费用1,776,814.31元，还剩544,015.69元货款未付。1．一审认定2019年4月30日经结算欠马斌货款1,553,543.61元，只有马斌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责令上诉人提供新兴铸管的磅票，上诉人未能提交采信就采信马斌的陈述意见，与事实不符。如果2019年4月30日双方结算马斌多付1,553,543.61元，但之后马斌又给上诉人垫付及付款共计273,270.7元，没有抵扣欠款有悖常理。原审认定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5月30日实际供货1100吨只是马斌的单方陈述，没有证据证实。原审认定马斌拉运的308吨铁精粉双方按每吨400元结算，亦无证据证实，308吨铁精粉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按每吨450元计算。2．按照协议合同约定运费由马斌承担，原审认定的毛方全5万元运费是错误的。从马斌提供的付款凭证反映马斌给毛方全付款14笔，说明马斌与毛方全存在密切的业务往来。一审法院认定马斌支付给乌斯曼的工资11,500元，证人乌斯曼没有出庭作证，原审认定该款错误。根据一审马斌提交的情况说明，马斌认可共拉运铁精粉5157.4吨，但一审法院依据马斌的陈述，让上诉人提供新兴铸管的过磅单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拉运铁精粉的数额认定问题上、双方是否结算以及如何结算的问题上、欠条中是否扣减货款的问题上，马斌是否交付过磅单和化验单的问题上，均依据马斌的陈述进行了认定，违法对证据进行采信。 马斌辩称，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2019年马斌提前向上诉人支付了320余万元。2019年4月30日经双方对账，截止到2019年4月25日，鑫汇公司共拖欠马斌1,553,543.61元铁精粉没有供应，李文明出了欠条，捺印后加盖了公司印章。之后，上诉人因拖欠工人工资就要求马斌提货时必须再支付现金，于是马斌又支付了248,770.70元。2019年4月25日至5月30日从鑫汇公司拉1230.6吨铁精粉，经化验扣杂后为1102.91吨，折合货款496,309.50元。双方合同约定结账是以送到新兴铸管结算单显示的干基为准，上诉人按照自己单方过磅单证实拉走了5157.93吨铁精粉与事实明显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 马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和被告买卖合同；2、被告退还收取原告货款130万元，利息84,500元，合计1,384,500元。 反诉原告鑫汇公司反诉请求：1、要求解除签订的买卖合同；2、判令反诉被告给付原告铁精粉货款2,144,47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原告和被告口头协议，由原告购买被告生产的铁精粉，每吨450元，先付款后交货，原告自行组织车辆拉运。2019年1月26日双方又正式签订了书面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在2019年1月1日至12月生产的铁精粉都出售给原告，铁精粉品位保证在60-63之间，每低0.1个品位扣2元，每吨450元，每1000吨结算一次，被告不得将铁精粉卖于第三方，如违约按照总产量的3％赔偿给原告。合同签订后，2019年4月30日，原告将新兴铸管磅票交与被告，经结算被告欠原告货款1,553,543.61元，从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5月30日，被告供货1100吨铁精粉价值495,000元，原告另支付184,770.7元，被告欠付原告1,243,314.31元。被告于2019年6月停产，未再向原告提供铁精粉。直到2019年10月被告正常生产，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被告要求原告继续垫付现金支付给被告的工人，原告拉运铁精粉308吨，即时支付10万元。庭审中，原告与被告均同意解除合同。因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原告将新兴铸管磅票均交付给被告，法庭强制要求被告提供新兴铸管磅票，被告无法提供，一审法院按原告陈述交货数额进行核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矿产品买卖合同，原告及时支付了货款，被告应按货款及时提供货物。经一审法院核算，被告欠原告货款1,243,314.31元，由被告矿业公司支付。对原告诉请84,500元利息，因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约定2019年度内连续履行合同，每1000吨结算一次，原告自愿超付货款，被告于2019年10月至11月仍在履行合同，因此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对被告辩称实际供货5,174.62吨，价值2,321,073元的事实，因合同约定由新兴铸管到厂货物计重，因此被告提供货物数量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本案结算方式为原告向被告提供新兴铸管厂磅单计算货款，原告已将磅单交与被告，一审法院要求被告提供新兴铸管厂磅单，被告无法提供，因此一审法院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遂判决：一、原告马斌（反诉被告）与被告和静鑫汇矿业有限公司（反诉原告）签订的铁精粉买卖合同予以解除。二、被告和静鑫汇矿业有限公司（反诉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马斌（反诉被告）支付货款1,243,314.31元。三、驳回原告马斌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和静鑫汇矿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马斌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会议记录，拟证实截至2019年5月30日，被上诉人鑫汇公司拖欠马斌货款130余万元。矿业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派出所没有核实，不能证实欠款就是130万元。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确认，与2019年4月30日的欠条相互印证，鑫汇矿业公司拖欠马斌货款的事实，如果此时间段双方没有结算的话，不会出具欠条，并在会议记录中再次确认是欠款的事实。证据二、5月份结算单，拟证实此时间段上诉人马斌拉运的铁精粉吨数为1230.6吨，化验比对扣除水分杂质净重1102.91吨。矿业公司质证意见：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系复印件，无法确定证据来源。本院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对证明的问题不予确认，对于此时间段所供铁精粉的吨数以本院从新兴铸管调取的磅单及分析报告为准。 上诉人鑫汇公司提供证人证言（马俊艳），拟证实2019年4月30日出具的欠条中没有扣除2019年4月25日前拉铁精粉所欠的货款。上诉人马斌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在没有其它有效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作为孤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证人证言不予确认。 二审中，本院根据上诉人鑫汇公司的申请，从新兴铸管新疆有限公司调取案涉铁精粉的计量单及分析报告单。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上诉人马斌和上诉人鑫汇公司均认可从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马斌从鑫汇公司拉运的铁精粉经新兴铸管过磅并化验，合计吨数为1160吨，铁成分含量均在60以上。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双方认可的1160吨铁精精均予以确认，经核实上述证据中没有双方认可在2019年10月期间供货308吨铁精粉的相关计量单和分析报告单。 另，李文明在接受两次询问时对上诉人马斌支付证人毛方全5万元运费的事实均表示认可。上诉人鑫汇公司的代理人认为，李文明认可毛方全5万元运费包含在2019年5月5日105,770.7元的欠条中，欠条出具时间是2019年5月，而支付时间是2019年11月，早于6个月出具欠条违反常理。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斌与上诉人鑫汇公司对原审判令解除买卖合同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一是2019年4月30日上诉人鑫汇公司出具的欠条1,553,543.61元是否进行了结算；二是原审认定出具欠条之后上诉人马斌已付款284,770.70元以及上诉人鑫汇公司供货的吨数和价款是否正确；三是上诉人马斌主张罚息84,500元应否得到支持。 第一个争议焦点。从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的内容来看，并未明确约定具体的结算流程，除了2019年4月30日的欠条之外，双方均未提供出具该欠条时是否进行结算的书面证据，原审根据在卷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意见认定此欠条已扣减了已供货款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理由如下：1．从欠条的内容来看，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而欠条内容却明确到截止2019年4月25日，按照上诉人鑫汇公司的陈述意见，出具该欠条是对之前预付款的汇总，却对欠条内容中截止时间与落款时间不一致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根据一般公众的认知，如果出具此欠条只是为了支付预付款的汇总，没必要明确一个截止时间，且该截止时间与落款时间还一致。2．上诉人鑫汇公司认可上诉人马斌提供的收条彩印件，由此可见，既然鑫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文明在出具欠条之前收到预付款均出具收条，但2019年4月30日出具的却是欠条，显然上诉人鑫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文明应该知晓欠条和收条的含义是存在区别的。如果仅仅是汇总预付款，也应该是收条，而非是欠条。3.结合2019年5月19日的会议记录，会议主题是关于鑫汇矿业劳资矛盾纠纷调解，上诉人马斌及上诉人鑫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文明均参加了此次会议，在该会议记录下方均签名确认。该会议记录显示“鑫汇矿业负责人李文明拖欠供货商马斌约130万元”。该会议记录与欠条均载明是欠马斌的钱，而不是已付的钱。两份证据亦相互印证了欠条是经结算后尚欠的货款。综上，原审综合本案事实认定该欠条扣除了已供货款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鑫汇公司提出该欠条未扣减已供货款的上诉理由，缺乏有效证据证实，依法不予支持。 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鑫汇公司在上诉状中认可上诉人马斌从出具欠条后共计付款223,270.7元（1,776,814.31元-1,553,543.61元），原审认定的数额是284,770.70元，差额是61,500元，分别是毛方全运费5万元以及上诉人马斌向微信昵称魔方支付的11,500元。二审中，李文明对支付毛方全运费5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鑫汇公司对11,500元予以否认，乌斯曼也未到庭证实该款是否收到，上诉人马斌也没有提供该款属于垫付款的相关证据，原审采信马斌的单方陈述，依据不足，二审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马斌上诉主张原审少计算垫付李卫兵2万元，因上诉人马斌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诉该部分”，应是对其权利的处分，该款原审未予认定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故，从出具欠条后，上诉人马斌共计付款数额应是273,270.70元（284,770.7元-11,500元），原审认定284,770.7元错误，二审予以纠正。 根据新兴铸管出具的磅单以及分析报告显示，从2019年4月26日计算至2019年5月30日，上诉人鑫汇公司实际供货1160吨，双方对此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按照合同约定每吨450元计算，货款应为522,000元。因2019年4月30日出具的欠条中截止时间是2019年4月25日，故原审从2019年5月30日开始起算不当，二审予以纠正。 关于2019年10月实际供货308吨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原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马斌单方陈述308吨货款为10万元，上诉人鑫汇公司予以否认，根据合同约定每吨单价450元，上诉人鑫汇公司不认可上诉人马斌提出的双方已口头约定为100,000元的陈述，马斌也未提供308吨铁精粉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每吨450元计算的相关证据，故308吨铁数精的价款应是138,600元。原审认定为100,000元依据不足，二审予以纠正。 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来看，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每1000吨结算一次。从出具欠条后，上诉人鑫汇公司仍在陆续供续，至上诉人马斌提起诉讼之时，双方也未进行实际结算，上诉人马斌主张利息84,5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上诉人马斌实际支付的货款以及上诉人鑫汇公司供货数量，经核算，上诉人鑫汇公司向上诉人马斌应当返还的货款为1,166,214.31元（1,553,543.61元＋273,270.70元-522,000元-138,600元）。 上诉人马斌向一审法院提出保全申请，交纳的保全申请费5,000元，在裁定书中已判令由上诉人马斌负担。该项费用上诉人马斌在一审中并未作为诉讼请求进行主张，也未交纳相应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判令保全申请费由上诉人鑫汇公司负担，处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应由上诉人马斌自行负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二审出现了新证据，上诉人鑫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静县人民法院（2019）新2827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即：”一、原告马斌（反诉被告）与被告和静鑫汇矿业有限公司（反诉原告）签订的铁精粉买卖合同予以解除。四、驳回反诉原告和静鑫汇矿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静县人民法院（2019）新2827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马斌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和静县人民法院（2019）新2827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和静鑫汇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马斌返还货款1,166,214.31元。 四、驳回上诉人马斌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7,297.76元，减半收取8,648.88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11,798元，合计25,446.88元均由上诉人和静鑫汇矿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马斌预交2,390元，由上诉人马斌负担；上诉人和静县鑫汇矿业有限公司预交27,869.58元，由上诉人和静县鑫汇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凯 审判员 赵 艳 萍 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苏克巴特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