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晋刑终177号原公诉机关山西省运城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左峰峰，男，198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陕西省铜川市人，逮捕前租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原王庄村杨家巷茜茜公寓***室。2016年2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运城市盐湖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伟峰，山西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运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左峰峰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2016）晋08刑初6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左峰峰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6年2月2日12时许，被告人左峰峰在其租住的××区内，因琐事与其妻子刘某发生争吵。争执期间，被告人左峰峰将刘某推倒在床，骑在刘某身上先后采用双手扼颈、秋裤勒颈的方式致刘某当场死亡。当晚7时许，被告人左峰峰将勒颈所用秋裤丢弃于住处巷西口垃圾箱，并于当晚11时许主动到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投案。经鉴定，刘某系被钝性外力扼颈、条状物勒颈致窒息死亡。另查明，庭审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与被告人左峰峰的家属达成民事赔偿和解协议，张某表示对被告人左峰峰的行为予以谅解，并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判采信证据有：受案登记表、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尸检报告及照片、鉴定意见、指认笔录、被告人左峰峰供述等。原判认为，被告人左峰峰因琐事与被害人刘某发生争执后，采用掐颈、勒颈之手段至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左峰峰作案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与被告人左峰峰的家属达成民事赔偿和解协议，张某表示对被告人左峰峰的行为予以谅解，并撤回附带民事诉讼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鉴于被告人左峰峰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家属对其行为表示谅解、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等因素，可对被告人左峰峰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左峰峰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左峰峰具有自首情节、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人左峰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准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撤回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左峰峰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1、本案起因是家庭矛盾纠纷。2、上诉人不存在杀人的主观故意，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上诉人左峰峰具有自首、主动施救等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4、证人王某1所作的证言不是事实，应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2日12时许，上诉人左峰峰在其租住的××区内，因琐事与其妻子刘某发生争吵。争执期间，左峰峰将刘某推倒在床，骑在刘某身上先后采用双手扼颈、秋裤勒颈的方式致刘某被钝性外力扼颈、条状物勒颈致窒息死亡。当晚7时许，左峰峰将勒颈所用秋裤丢弃于住处巷西口垃圾箱，并于当晚11时许到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投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6年2月2日23时30分，北城派出所将称其把妻子刘某掐死左峰峰移交给盐湖刑警二队，决定予以立案。2、北城派出所民警李效勤、张海院出具的到案经过材料证明：2016年2月2日晚上10时57分，左峰峰来派出所称中午12时左右在原王庄南边巷内茜茜公寓408房将妻子掐死，要自首。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附照片证明：在见证人王某2、杨圣法的见证下勘验现场，现场位于运城市××区，该公寓坐北向南，为一4层楼结构房屋。公寓东邻黄成家家、南隔村巷道与陈相家相对。茜茜公寓408位于××公寓北侧，房门朝南，为单开式防盗门，门锁完好无损坏痕。室内东南角为卫生间、北侧阳台为厨房。在卫生间东南角紧靠马桶处有一垃圾桶，内有卫生纸。408室室内东墙紧靠卫生间北墙处有一双人床，在床内侧有一覆盖着被褥的头南脚北仰卧的女尸，尸体上身着白色针织衫，下身穿灰色短裙内搭黑色打底裤。尸体双臂自然下垂置于身体两侧，在尸体右手指缝间夹有一折叠成心形形状的纸张，纸张上署名为”媳妇”、落款为”永远爱你的老公”字样的信件一张。现场勘查中在覆盖尸体的被褥内侧发现有血迹印染痕。在双人床上靠外侧枕头下有一”日美”牌黄色塑料手柄水果刀一把，水果刀上有血迹印痕。双人床西侧紧靠床头地面”云烟”烟头4根及印有”哈尔滨啤酒”字样的易拉罐4个。室内东北墙角处有一衣柜，柜门呈关闭状，柜内放有衣物。与衣柜相对的西北墙角处有一电脑桌，桌上放置有电脑、黑色皮包、杯子、印有”哈尔滨啤酒”字样的易拉罐2个、桃红色香水等物。黑色皮包上有一留有”爸妈儿子走啦不孝子左峰留”字样的四周透明胶带的信封。在电脑桌南侧紧靠电脑桌处自北向南依次放置有饮水机、垃圾桶、扫帚，在垃圾桶内有杂物堆放。4、运城市盐湖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盐）公（司法）鉴（尸检）字【2015】1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刘某系被钝性外力扼颈、条状物勒颈致窒息死亡。5、运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运）公（司法）鉴（法物）字【2016】516号生物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在送检的双人床西侧地面4枚烟头、被褥内侧疑似血迹、水果刀上的疑似血迹均检出一男性DNA为左峰峰所留的相对机会大于99.9999%。6、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我在盐湖区建国饭店后面的新光天地KTV做服务员，我认识刘某，她也是新光天地KTV服务员，从2015年4月份开始在一起上班就认识了。她住在与我同一个公寓的408房间，大概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刘某已经结婚了，平时和她老公住在一起，叫什么我不知道。刘某给我们说她经常和她老公吵架，总是因为钱的事情。前两天刘某还给我们说最近她老公要给她拿3万块钱。刘某给我们说在他们结婚时男方给女方的彩礼钱都是她自己出的，结婚后她老公一直花他的钱，所以她老公答应在春节前给她拿钱。我最后一次见刘某是昨天凌晨3点多，我们下班后相跟着一起回的家。到了公寓后，我们俩在我房间聊天聊到4点半左右，她就回了她房间。7、证人王某2证言证明：我是从2015年9月份开始经营茜茜公寓的。我公寓的408房间登记的是刘某的女的，身份证号是×××，电话是186XX****XX。她是从2016年1月3日开始住的，每月租金400元。她平时和一个叫左峰峰的男子住在一起，她说是她老公。平时他们的关系怎么样我不太清楚，几乎没有见过他们俩一起出双入对。我平时很少见她，她经常半夜回来。8、证人曲某2证言证明：我从2010年元月份开始负责盐湖区原王庄村所有垃圾点、垃圾箱的清运。原王庄杨家巷西口北边的垃圾箱平时是我负责处理。我每天都清理两次，凌晨4、5点拉一趟，中午11点到12点再拉一趟，拉到禹都花园东门北边的中转站，中转站经过压缩以后把垃圾都拉到平陆的大垃圾场处理。9、指认现场照片、抛弃作案工具秋裤的照片主要内容：左峰峰带领公安干警指认作案现场及丢弃勒死被害人刘某秋裤的地点。10、证人张某（刘某母亲）证言证明：同意采集血液制作样本进行DNA比对。11、（运）公（司法）鉴（法物）字【2016】389号法医亲缘关系鉴定书，鉴定意见：刘某的STR分型与张某的STR分型符合生物学单亲遗传关系。12、左峰峰所留遗书照片证明：上诉人左峰峰将被害人刘某勒死后，准备自杀给他爸、妈书写的遗书。13、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公安分局出具的情况书明书证明：由于垃圾处理站已将垃圾转运至垃圾场进行了填埋，无法找到左峰峰作案所使用的秋裤。14、上诉人左峰峰的供述：我和我妻子刘某是2013年7月4日在陕西省铜川市结的婚，婚后2014年6月我们生下儿子左昊岩。平时我在运城市盐湖区八号会所上班，她在新光天地KTV工作。最近我们一直吵架，原因是结婚前我用了她6万元，一直没有还她，她一直催我还钱，而我对她经常不回家、夜不归宿很是不满。我们双方为此事成天吵架。2016年2月2日中午12点30分左右，我们再次因此事发生争吵，我恼怒下骂了她，她当即扇了我一巴掌，我气急了便一把推倒她在床上，当时她刚化完妆，正在换衣服，上半身没穿衣服，下身穿的是内裤，我没管那么多，将她推倒在床上后，我上前骑在她身上用双手使劲掐她的脖子，她身体虽有扭动，但我没理会，我掐她的脖子时间持续3分钟左右，我见她不动了便起了身。起身后，我见她一直用眼睛瞪着我，我质问她许多问题，她就是不说话，嘴里好像还有些喘气，我又来气了，便第二次直接坐在她肚子上继续用双手掐她的脖子，时间持续了一分多钟，我见她的舌头有些伸出来了，眼睛微睁，嘴角流了点口水，也不动弹了，我便顺手压着她的肚子起身，可能是把她肚子里的气体压出来了，听见他嘴巴里发出声音还看见她嘴巴还动了一下，我吓坏了，便第三次上前空骑在她身上用双手再次掐她的脖子，时间持续了40秒左右，确定她不动了，我才起身了。我见她脸色发紫，我害怕，害怕她真死了，于是我便赶紧给她做人工呼吸，过了一分多钟见她没反应。我估计她是救不活了，又害怕看到她发紫的脸，于是我便把她的身体抱起来在床上侧躺着让她的脸朝里，并给她盖上被子。事后我很害怕不知该怎么办，我在房间里坐了半个多小时，我想了很多，我想到了自杀。随后我出门去鑫地阳光城旁边的邮政银行给我弟弟左旭峰汇了１０００元钱。完后，我便返回出租屋公寓，在房间里我给爸妈写了遗书并放在电脑桌的黑包上，完后我给刘某身体摆正头南脚北并给她穿好衣服，见她的脸之前化好的妆都被我弄花了，我便用她的化妆品给她化了妆并给她盖上被子。之后我给弟弟去了电话，让他把这1000元钱交给我妈，让我妈给孩子买些东西。还让他回家用手机让我和儿子视频一下。我又给我妈去了电话，告诉她我汇了1000元，让她给孩子买过年的衣服等东西。跟他们通话时我没有告诉他们我杀了刘某。打完电话之后，我便给妻子刘某写了情书，写完后我把这封情书塞在她的右手。之后我写了张字条夹着保险单放在我的钱包里，我把钱包放在电脑桌上黑色的包里。那字条是写给事后无论谁看到，让看到的人把保险单里钱取出来给我孩子。完后我便躺在床上喝小麦王易拉罐啤酒，喝了四罐，倒了两罐，喝完便把空易拉罐放在床头边。之后我又抽了一盒烟，完后我从电脑桌的抽屉里取出一把水果刀，黄色塑料柄，单刃１０公分长左右，我用刀在我的两个手腕处都划了几下，流了点血，滴到被子上了，那刀刃不锋利，血流的不多，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便想到了自首，于是我去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了。我掐死她之后，她就是嘴角出了一点点血，我用卫生纸擦拭后扔垃圾桶了。我用来自杀的刀具的放在枕头边上。我第一次掐她的脖子的时候，当时只是想吓吓她。第二次掐她脖子的时候，我当时是气急了，脑子里一片空白。第三次掐她脖子的时候，我当时确实是吓坏了，我当时也啥都没想。我在对刘某实施侵害过程中没有拨打120急救电话,我和刘某在争吵的过程中声音很小，她也没有呼叫。我是案发当晚9时左右在房间里喷的香水，因为我当时在房间里感觉闻到臭味，似乎是死去的刘某身体上发出来的，于是我为了遮盖这种臭味还有我抽的烟味，在房间里喷了较多的香水。我在之前的供述中说了假话，其实在案发时，第二次我是用刘某的秋裤勒的她的脖子并不是用手掐的，勒了大约有一分钟左右。那是在我第一次用手掐刘某的脖子之后，我反复质问她最近为何不回家，她当时还是不说话，就是用眼睛瞪着我，我看着就来气，就随手从床边拿起她穿过的秋裤用力勒她的脖子。一直到她不动弹了，我顺手按着她的肚子起身时，可能是把她肚子里的气体压出来了，她的嘴巴里发出了类似打嗝的声音，我当时吓坏了，于是第三次我坐在她肚子上用手再次掐了她的脖子，持续了40秒左右。我用秋裤勒刘某脖子，我两腿跪在刘某身体两侧，用秋裤的一条腿从她的脖子后绕了过来，在喉咙处交叉，我双手分别拽住裤腿两头用力勒她的脖子，在勒的时候，裤腿像丝袜一样变的很细，像一根绳子一样。案发当晚也就是2月2日晚8点多，我下楼扔垃圾的时候，就把这条秋裤一起扔到巷西口的垃圾堆了。因为那条秋裤的裆部在之前就有小裂口，在我用这条秋裤勒了刘某脖子之后，裂口变得更大了，于是在我打扫收拾房间后，就把该秋裤还有她的一些丝袜一起扔了。秋裤是大红色，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我最终给刘某换穿里面穿的是肉色的内衣，外面给她穿的是白色的薄毛衣，两侧肩部是半透明纱状，下身穿的是带裤脚的黑色保暖裤，外面还给她穿了浅灰色的裤裙，脚上穿的是一双绿色的袜子。15、户籍证明及结婚证证明：上诉人左峰峰与被害人刘某系夫妻关系，以及二人的年龄和其他基本情况。16、赔偿协议、谅解书、收条、撤诉书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与上诉人左峰峰的家属达成民事赔偿和解协议，张某表示对左峰峰的行为予以谅解，并撤回附带民事诉讼。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证据分析：根据上诉人左峰峰的供述找到案发现场、并在案发现场找到了被害人尸体，左峰峰的供述与案发现场和被害人尸检报告相印证，且系先供后证，证人王某1、王某2、曲块雪的证言，到案经过、DNＡ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指认现场照片、遗书和上诉人左峰峰的供述等。关于上诉人左峰峰的辩护人所提，上诉人不存在杀人的主观故意，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左峰峰因琐事与被害人刘某发生争执后，先后三次掐、勒被害人的要害部位颈部，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可见其杀人犯意坚决，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上关于诉人左峰峰所提证人王某1所作的证言不是事实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王某1根据其了解的事实所作的证言，符合本案的基本事实，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采信王某1的证言。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左峰峰及其辩护人均提，本案起因是家庭矛盾纠纷，上诉人左峰峰具有自首、主动施救等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对上述情节在定罪量刑时已予以考虑，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左峰峰因琐事与被害人刘某发生争执后，采用掐颈、勒颈之手段至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确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左峰峰有自首、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等情节，故对左峰峰可予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解炎武审判员  王清芳审判员  张晋荣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张雅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