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5民初11571号原告（反诉被告）：郭涛，女，1974年9月30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伯，北京市蓝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李睿逊，男，1984年4月20日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汪婉君，女，1983年4月7日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郭涛与被告（反诉原告）李睿逊、被告汪婉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郭涛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伯，李睿逊及其与汪婉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睿逊、汪婉君连带偿还本金167万元；2、李睿逊、汪婉君连带给付利息53.44万元；3、李睿逊、汪婉君连带给付违约金（以167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4、李睿逊、汪婉君连带赔偿律师费1万元。事实和理由：我方与李睿逊系朋友关系，李睿逊曾就职于民生银行，自己也经营放贷业务。李睿逊最早于2010年底、2011年初开始向我方借款，截止2012年6月28日前的借款本息现均已结清。我方与李睿逊于2012年6月28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睿逊向我方借款167万元，李睿逊并为我方出具收条。李睿逊未偿还本金及利息。双方遂于2013年11月8日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李睿逊于2014年6月30日前偿还本息共计220.44万元，并就此约定违约金。但李睿逊至今未偿还。此外，李睿逊与汪婉君系夫妻关系，账户往来频繁，可认定汪婉君对借贷事实知情，涉案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汪婉君应就此承担连带责任。李睿逊答辩并提出反诉请求：1、郭涛返还李睿逊1035920元；2、郭涛给付李睿逊利息（以1035920元为本金，自2014年3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不同意郭涛的全部诉讼请求。此前的借款我方确已结清，但诉争借款包括2011年8月23日借款及郭涛所述2012年6月28日借款两笔。2011年8月23日我方向郭涛借款70万元，约定月息及实际履行月息均为15%，2012年6月28日借款167万元，约定月息2%，实际履行月息15%。但2011年8月23日借款时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10.5万元，实际提供本金59.5万元，2012年6月28日借款金额167万元，包含2011年借款中未偿还本金50万元（以70万元为本金以月息15%计算得出）及追加借款117万元，追加117万元也预先扣除了利息，实际提供借款本金102万元。现就2011年借款，我方同意以59.5万元为本金，以月息3%为利息，因此截止2012年6月28日，我方多给付了624554元，则以追加借款102万元扣除多偿还的624554元，2012年我方实际借款本金为395456元，就此，我方应以395456元为本金，以月息2%为利息进行偿还，则我方多给付1035920元。此外，郭涛已经按月息2%主张，不同意再行给付律师费。汪婉君辩称：不同意郭涛的全部诉讼请求。李睿逊与汪婉君于2011年11月9日登记结婚，2011年借款属李睿逊婚前个人债务，与汪婉君无关。就2012年借款，虽发生于婚姻存续期间，但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是由李睿逊投资于案外人蔡李勇，蔡李勇现被判处诈骗罪，显示涉案债务实际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汪婉君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就李睿逊反诉，郭涛辩称：不同意李睿逊的全部反诉请求。就李睿逊所述2011年借款，我方确实于2011年8月23日、8月26日、8月29日向李睿逊提供借款共计59.5万元，但这是三笔借款，并非一笔借款，亦未预先扣除利息，当时约定的利息标准记不清了，但现在已经结清本息。就涉案借款167万元，李睿逊未曾偿还本金及任何利息。经审理查明：庭审中，各方均认可郭涛、李睿逊自2010年左右开始建立民间借贷关系，李睿逊多次向郭涛借款。郭涛、李睿逊认可截止2011年8月23日前的借款均已于2011年8月23日前偿还完毕，不再涉及2011年8月23日后的还款。本案中涉及诉争借款具体包括：一、郭涛于2011年8月23日转账给付李睿逊155000元，于同日通过案外人吴浩账户分三次共计转账给付李睿逊150000元，于2011年8月26日转账给付李睿逊200000元，于2011年8月29日分两次共计转账给付李睿逊90000元。庭审中，郭涛、李睿逊均认可以上共计595000元属借款（以下称2011年8月23日借款）。另查，就上述借款，李睿逊表示缔约借款数额为70万元，月息为15%，当时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105000元，因此实际提供借款595000元，但仍以70万元为本金计算偿还利息。郭涛表示缔约借款数额及实际借款数额均为595000元，不存在预先扣除利息，具体利息标准记不清了，但认可该借款已经偿清本息。二、郭涛、李睿逊于2012年4月12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出借人同意借款95万元给借款人，借期自出借日始30天；借款以现金方式支付，利息为每月2%，按月付息。以上《借款合同》主文为打印，借款金额处为手写，未加按手印，落款处由李睿逊签字并加盖手印。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于2017年4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上述落款处李睿逊签字与鉴定样本中李睿逊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上述落款处李睿逊签字处手印与鉴定样本中李睿逊手印相符合，反映了同一人捺印的特征。就此，各方均表示对鉴定结论认可，但李睿逊同时表示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解释称因双方存在多笔借款往来，郭涛留存有李睿逊的手印原版，可复制使用，此外，根据双方借款惯例及高息借款惯例，借款金额及重要合同条款均由借款人捺手印，但本案中仅落款处捺手印，且考虑到双方因存在多笔借款，李睿逊亦填写过空白的借款合同，对该笔借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就此，郭涛表示该笔借款系以现金给付，具体细节记不清了，亦无法就此提交证据，但认可该笔借款已偿清本息。李睿逊表示郭涛未实际提供该笔借款。三、郭涛与李睿逊于2012年6月28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出借人同意借款167万元给借款人，借期自出借日始30天；借款以现金方式支付，利息为每月2%，按月付息；如果借款人在借款到期时未能全额还清借款本息，则剩余本金按每月2%计算利息直至余额还清，借款人每次还款应先计为支付借款利息，借款利息付清后方可计为返还本金，除此之外借款人尚须每日支付借款本金的3‰作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借款人未在借款到期时全额还清借款本息的，除偿还借款本息外，出借人为追索债权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借款人应予赔偿。就此，李睿逊表示上述合同落款处签字确实本人所签，签订合同时借款金额处为空白，但双方口头约定的借款金额确为167万元。就此，郭涛于2012年6月28日转账给付李睿逊100万元，于2012年6月29日转账给付李睿逊2万元。李睿逊于2012年6月28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郭涛出借的人民币现金167万元。就此，郭涛表示其于2012年6月28日另行向李睿逊提供现金借款65万元，实际提供借款共计167万元。李睿逊表示郭涛仅转账给付102万元，并未另行给付现金65万元。后郭涛、李睿逊于2013年11月8日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就2012年6月28日借款，借款人同意偿还出借人借款本金、违约金等各项费用共计220.44万元，以上金额于2014年6月30日之前还清；如在2014年6月30日之前借款人未能偿还上述金额，则从2014年7月1日之日起到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三的标准，借款人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就此，郭涛表示220.44万元含借款本金167万元及利息53.44万元，利息系以167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计算自2012年6月28日至2013年10月30日的利息。李睿逊表示对《和解协议书》真实性不认可，并非李睿逊本人所签。就此，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于2017年4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上述落款处李睿逊签字与鉴定样本中李睿逊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上述落款处李睿逊签字处手印与鉴定样本中李睿逊手印相符合，反映了同一人捺印的特征。就上述争议借款的还款，李睿逊向本院提交了《履约过程的说明》（略，以下称《说明》）及银行交易流水明细，郭涛表示《说明》与银行交易明细可一一核对，但时间过久，真实性无法确认。就还款情况，郭涛表示李睿逊全部还款均针对2012年6月28日之前的借款，并已全部偿清本息，仅2012年6月28日借款未偿还任何本息。李睿逊所述与答辩及反诉请求意见相同。另查，就汪婉君一节，李睿逊与汪婉君于2011年11月9日登记结婚。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1日出具（2014）丰刑初字第595号刑事判决书，查明案外人蔡李勇自2012年4月至10月期间，以借款进行投资，有高息回报为诱饵，先后多次骗取被害人李睿逊共计416.5万元。审理中，蔡李勇供述称其以认识民生银行行长助理石杰，让李睿逊投钱一起做。李睿逊陈述称因蔡李勇说在跟民生银行行长助理石杰做企业垫资，遂先后多次通过自己的账户及其爱人汪婉君的账户向蔡李勇的建设银行卡、工商银行卡汇款400多万元。就此，判处蔡李勇犯诈骗罪。该刑事判决书并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日出具（2014）二中刑终字第93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维持原判。就此，李睿逊、汪婉君均表示诉争借款均被蔡李勇诈骗，郭涛表示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庭审中，证人蔡某出庭作证称：我是郭涛的朋友，通过郭涛认识了李睿逊及汪婉君。2012年6月，李睿逊向郭涛借钱，双方签订合同时我也在场，但具体167万元的借款数额如何确定我不清楚，后来双方签订和解协议时我也在场，具体交谈内容我没有听清楚。经询问，证人表示李睿逊因何事向郭涛借款，不清楚，郭涛曾提到李睿逊在民生银行，能够给付高息；具体借款次数不清楚，只知道有很多次；李睿逊自2009年左右开始向郭涛借款；郭涛曾提及提供借款的方式有时通过银行转账，有时以现金给付；双方签订和解协议时，说把之前的借款都结清了，只剩167万元借款；证人在担保公司上班，但是涉案款项与证人无利害关系，仅作为郭涛的朋友在场。就此，郭涛表示对真实性认可，李睿逊、汪婉君表示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证人与涉案款项有利害关系。上述事实，有各方当庭陈述及相关书证等证据在案证明。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庭审中，郭涛、李睿逊均认可截止2011年8月23日前的借款均已于2011年8月23日前偿还完毕，不再涉及2011年8月23日后的还款，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可认定涉案三笔借款的借款时间、还款时间均发生于2011年8月23日之后。考虑到难以区分每笔还款的还款对象，宜将三笔借款统一核算确认。就借款本金。就2011年8月23日借款，双方均认可实际提供借款本金595000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就2012年4月12日借款，现经鉴定，可认定《借款合同》确由李睿逊所签，且考虑到双方此后再成立有借款合同，李睿逊表示该笔借款实际未予提供，本院难以采信，就此予以确认。就2012年6月28日借款，《借款合同》虽写明借款金额167万元，亦写明借款以现金方式支付，但应考虑到：首先，郭涛实际以转账方式支付102万元，显示并未按合同约定给付方式提供，郭涛现仅陈述以现金方式给付余款65万元，但就已实际提供借款65万元未举证。其次，结合2011年8月23日借款，李睿逊表示约定借款本金70万元，约定利息标准为月息15%，并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105000元，根据李睿逊还款情况，可认定李睿逊上述解释均属合理，其就167万元中的剩余65万元，解释为预先扣除利息及2011年8月23日剩余本金，应属合理。综合考虑上述两点，可认定2012年6月28日借款本金实际为102万元。就三笔借款的利息标准（以下仅指本院确认支持的利息标准）。就2011年8月23日借款，李睿逊表示同意按月息3%给付，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就2012年4月12日、2012年6月28日借款，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均按《借款合同》约定月息2%予以支持。就还款情况。李睿逊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就其所述还款情况，本院予以确认。就2011年8月23日借款，如上所述，李睿逊应以595000元为本金，按月息3%履行，则李睿逊每笔还款多支出的部分应认定为已还本金，就此可确认截止2012年4月12日，李睿逊已多偿还本金170073.59元，但该笔款项不宜与2012年4月12日借款进行本金的折抵，而应作为郭涛不当得利款，由郭涛返还李睿逊。睿逊主张就不当得利款给付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就2012年4月12日、2012年6月28日借款，李睿逊亦应分别以各自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履行，每笔还款多支出的部分应认定为已还本金，就此可确认截止2013年12月22日，李睿逊欠付本金388647.27元，此后未偿还本金，同时结合利息标准可认定利息支付至2014年3月8日，因此李睿逊应偿还借款本金388647.27元，并应自2014年3月9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就郭涛主张律师费一节，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就2013年11月8日《和解协议书》，郭涛表示系以167万元为本金，并按月息2%计算利息，如上所述，就167万元借款本金，本院难以确认，考虑到《和解协议书》含借条的性质，郭涛主张按《和解协议书》履行，本院难以支持。就汪婉君一节。就2011年8月23日借款，发生于汪婉君、李睿逊婚前，应属李睿逊个人债务。就2012年4月12日、2012年6月28日借款，均发生于汪婉君、李睿逊婚姻存续期间，结合（2014）丰刑初字第595号刑事判决书，且郭涛、李睿逊均认可诉争借款用于民生银行投资，可认定诉争借款属被蔡李勇诈骗款项。（2014）丰刑初字第595号刑事判决书写明李睿逊向蔡李勇给付款项的主观动因系投资，该投资所得应属夫妻共同财产，且该生效判决书中写明李睿逊系通过自己及汪婉君的账户向蔡李勇支付款项，显示汪婉君对借款有共同使用、共同参与支配，李睿逊、汪婉君表示仅是借用汪婉君的账户，但未就此举证，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汪婉君、李睿逊以借款最终未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主张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不予支持。汪婉君应就该两笔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李睿逊、被告汪婉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偿还原告（反诉被告）郭涛借款本金三十八万八千六百四十七元二角七分。二、被告（反诉原告）李睿逊、被告汪婉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给付原告（反诉被告）郭涛利息（以三十八万八千六百四十七元二角七分为本金，自二〇一四年三月九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本金之日止，按月利率百分之二计算）。三、被告（反诉原告）李睿逊、被告汪婉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反诉被告）郭涛律师费一万元。四、原告（反诉被告）郭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李睿逊不当得利款十七万零七十三元五角九分。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郭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睿逊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5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睿逊、被告汪婉君连带负担541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郭涛），由原告（反诉被告）郭涛负担6844元（已交纳）。反诉费706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郭涛负担185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李睿逊），由被告（反诉原告）李睿逊负担5205元（已交纳）。笔迹鉴定费194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睿逊负担（已交纳）。指印鉴定费15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睿逊、被告汪婉君连带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郭涛）。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付瑞洁审判员  杨 静审判员  文怡昊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李剑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