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志均，男，1973年1月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荆门市人，住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小波，湖北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霞，女，197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住武汉市青山区。上诉人吴志均因与被上诉人王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于2020年5月26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吴志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小波、被上诉人王霞到庭参加了询问。因新型冠状病毒性××疫情防控需要，本案自2020年1月22日暂停审限，至2020年5月26日恢复审限。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志均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审判决中第一项判决（判决书中少扣减了本金33840元，利息少扣减20378.56元）；2.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王霞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王霞于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2月9日，以银行转账和现金方式出借给吴志均24万元，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王霞、吴志均在2016年1月1日之前的借款，应视为无息借款。且一审法院已认定2016年1月1日之前的借款为无息借款。故吴志均在2016年1月1日之前偿还的34840元，应是偿还的借款本金，而非利息。一审法院已认定2016年1月1日之前的借款为无息借款，那2016年1月1日之前偿还的34840元，就应当是偿还的本金。但一审法院却认定该笔34840元的还款是偿还的2016年1月1日之后的借款利息，这是矛盾的。二、吴志均在2016年1月1日前，已还王霞本金34840元，2016年1月1日之后，剩余本金应为205160元。三、截止2018年8月31日，吴志均欠王霞利息17901.44元，而非3828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询问中吴志均变更上诉请求第一项为本金少扣减53840.00元，利息少扣减26378.56元。因为在2016年2月7日吴志均向王霞支付了两笔1万元的还款，这两笔1万元的还款应当是本金不是利息。2016年1月1日王霞与吴志均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的利息是月息1.2%，从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2月7日的利息为2880元，支付的2万元远远超过利息，所以吴志均认为支付的为本金。在吴志均与苏建霞的案件中也可以看出，从2016年1月1日之后吴志均还给苏建霞的1万或者2万元都是扣减的本金而不是利息。王霞答辩称，借款双方对原借款有约定利息，不存在抵扣本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王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吴志均变更的诉讼请求，补充答辩，2016年2月7日吴志均支付给王霞的2万元不是本金，应先支付利息再抵扣本金，从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12月31日吴志均应当支付的利息为32680元，王霞收到了29080元。2015年12月11日吴志均向王霞汇款5760元，王霞于2015年12月12日收到该笔利息，不存在2015年12月11日、12月12日均收到吴志均的5760元，只收到了一笔5760元。王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志均偿还王霞借款本金240000元及利息99696元；2、吴志均以实际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7%支付从2018年9月1日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吴志均负担。庭审中王霞明确诉讼请求第一项中主张的利息99696元为截止2018年8月31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吴志均以企业生产经营欠缺资金为由向王霞借款，王霞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4年12月1日向吴志均出借30000元，于2014年12月6日出借20000元，于2014年12月12日出借30000元，于2014年12月15日出借20000元，于2014年12月23日出借10000元，于2014年12月30日出借10000元，于2014年12月31日出借20000元，于2015年1月16日出借40000元，于2015年1月20日出借10000元，于2015年2月6日出借40000元，以上10次转账出借230000元，另王霞于2015年5月13日通过苏建霞转交出借现金10000元，共向吴志均提供借款240000元。2016年1月1日，王霞与吴志均签订《借款合同》，明确王霞向吴志均提供借款240000元，约定吴志均于2016年6月30日前归还本金100000元，2016年12月30日前归还剩余本金14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借期内月利率1.2%，逾期部分加收利率0.5%，吴志均应按照该协议规定时间偿还王霞的欠款及利息，王霞收到还款后将借据交给吴志均。合同第七条“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出借人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被涂画。吴志均已向王霞支付款项53880元，其余至今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吴志均因企业经营缺乏资金向王霞借款，王霞通过转账和现金方式提供了借款，双方此后以合同形式对此确认，且吴志均庭审中亦对借款事实认可，故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吴志均使用王霞资金，至今未按约定偿还，应承担继续履行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对王霞诉请吴志均偿还借款及利息中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王霞在2016年1月1日合同签订前即向吴志均提供了借款，但王霞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不能证明其在出借款项时与对方约定了借期及利息，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也未载明此前是否约定借期及利息，反而确认借款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确认借期内月利率1.2%，该约定为双方最终真实意思表示，借期及利息应以该合同为准，而不能超出合同范围计算，故王霞主张的2016年1月1日以前的利息不予支持。其主张借期内利息27360元（100000×1.2%×6+140000×1.2%×12），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借款逾期利率，双方约定“逾期部分加收利率0.5%”，该“利率0.5%”未确定为何种利率，表述模糊，存在歧义，属约定不明，但其意表明逾期利率不低于月利率1.2%，一审法院确定逾期利率按借期内月利率1.2%的标准计算，则借款至2018年8月31日的逾期利息为64800元（100000×1.2%×26+140000×1.2%×20），以上利息合计92160元（27360+64800）。吴志均应当按照约定期限支付利息，其已给付的53880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双方也未约定履行顺序，应当先抵充王霞的借款利息，故扣减该53880元后其还应支付利息38280元。关于本案合同涂改部分，系对合同争议解决方式的约定，不影响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生效，虽然约定合同争议由出借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但吴志均未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异议，且对本案应诉答辩，视为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故该涂改部分对本案审理已不构成影响。另外，本案开庭审理给予吴志均充足的举证期，其在举证期内直至庭审结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针对其所称的证据问题，一审法院再次给予其举证权利，但其在庭后指定期限直至作出判决前仍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应自行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志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霞借款本金240000元及截止2018年8月31日的利息38280元，并以借款24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2%的标准，向原告王霞支付从2018年9月1日开始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王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95元，由原告王霞负担1156元，被告吴志均负担523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吴志均提交了银行流水复印件9张，拟证明其分7次向王霞转账，分别为1、2015年3月4日转账3600元；2、2015年4月3日转账3600元；3、2015年12月11日汇款5760元；4、2016年2月7日分三次转账22880元；5、2016年5月22日转账2000元；6、2018年2月13日转账1000元；7、2018年4月16日转账3000元。王霞质证称，2015年12月11日吴志均通过银行跨行汇款的5760元与其在一审自认的2015年12月12日收到的5760元是同一笔，属于银行到账延期。对其他6次转账没有异议，不需要核对原件。吴志均经查阅一审卷宗认可王霞的质证意见，认为应该就是银行到账延期，属于同一笔。经审核，王霞对吴志均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除了对2015年12月11日的转账有异议外，其余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吴志均还向王霞支付款项36080元，分别于2015年3月4日还款3600元，2015年4月3日还款3600元，2016年2月7日还款22880元，2016年5月22日还款2000元，2018年2月13日还款1000元，2018年4月16日还款3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在于：1、吴志均于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12月12日向王霞还款29080元及2016年2月7日向王霞还款2万元，应否从剩余借款本金24万元中扣除；2、截止2018年8月31日吴志均拖欠王霞的利息数额是多少。一、关于49080元还款应否从借款本金24万元中扣除本案中，吴志均主张2016年1月1日之前的借款应视为无息借款，且一审法院已认定2016年1月1日之前的借款为无息借款。故吴志均于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8月7日偿还给王霞的29080元，应是偿还的本金，应抵扣剩余本金，而非抵扣2016年1月1日之后的借款利息。2016年2月7日的还款2万元，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其支付的数额已超过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2月7日之间的利息数额，故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王霞反驳，双方对于借款约定有利息，还款49080元应按先息后本的原则进行抵扣。本案中，2016年1月1日之前，王霞合计出借给吴志均24万元借款本金。在二审询问中，吴志均陈述其足额支付了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5月5日之间的利息，利息是按照双方之前约定的月息1.5%支付的。王霞对吴志均的陈述不予认可，其陈述吴志均仅支付了部分利息，双方约定2015年1月至6月是月息1.5%，2015年7月至12月是月息1.2%。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看出，双方均认可24万元借款有利息约定，仅对利率标准不一致，但双方约定的月息不低于1.2%。王霞、吴志均于2016年1月1日又新签订了《借款合同》，在该《借款合同》中，双方明确了借款本金数额、借款期限、利息标准等，故该份《借款合同》应是双方在对前期借款、还款情况进行结算后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29080元的还款均是发生在《借款合同》签订之前，故《借款合同》中确定的还款数额应是双方已对该笔还款进行结算核减后确定的最终数额，该款项即不能抵扣借款本金，也不能抵扣2016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故王霞、吴志均在2016年1月1日之后应按照《借款合同》中的约定履行义务。吴志均主张29080元的还款应抵扣《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本金数额，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一审法院将吴志均于2016年1月1日之前还给王霞的21880元还款，按照《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内容，抵扣2016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但王霞对此并未提起上诉，系当事人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不予审查。吴志均与王霞达成《借款合同》后，吴志均于2016年2月7日向王霞还款22880元，吴志均主张其中2万元是还的本金，王霞对其主张不予认可，认为应按先息后本的原则进行扣减。因吴志均与王霞就该2万元还款性质没有明确约定，故吴志均主张该2万元为还本金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截止2018年8月31日吴志均拖欠王霞的利息数额是多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2016年2月7日日吴志均的还款应先扣减利息再抵扣本金，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2月7日的利息数额为3552元（240000×1.2%×12月×37天÷360天），应扣减本金19328元，剩余本金数为220672元。吴志均对一审法院计算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计算公式无异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借款2016年2月8日至2016年12月30日之间借期内的利息为28510元，（80672×1.2%×12月×323天÷360天＋140000×1.2%×12月×323天÷360天），借款至2018年8月31日的逾期利息为58770元（80672×1.2%×26月＋140000×1.2%×20月），以上利息合计87280元。截止2018年8月31日，吴志均拖欠王霞利息87280元，扣减21880元和2016年2月7日以后的还款38000元后其还应支付王霞利息27400元。综上所述，因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导致事实认定发生变化，吴志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11号民事判决；二、吴志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霞借款本金220672元及截止2018年8月31日的利息27400元，并以借款220672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2%的标准，向王霞支付从2018年9月1日开始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的利息；三、驳回王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95元，由王霞负担1500元，吴志均负担48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5元，由王霞负担550元，吴志均负担6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5元，已由吴志均预交，判决生效后，本院应退还其550元；王霞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550元，如其未自行缴纳，一审法院执行后移转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俊蓉审判员  吴 琼审判员  鲁琼丽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