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鄂0106执异21-1号案外人：毛楚楚，女，1990年5月31日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委托代理人：周宏波，女，系毛楚楚之母。申请执行人：安骏，男，1974年6月20日生，回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代理人：包盆，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毛建华，男，1956年3月17日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安骏申请对被执行人毛建华强制执行仲裁裁决书一案中，于2012年5月29日作出（2011）武区执字第28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毛建华购买的坐落于武昌区水果湖51号舒心苑2单元4层Ｂ号房屋（以下简称舒心苑2单元4层Ｂ号房屋）。于2014年3月26日作出（2011）武区执字第286-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毛建华购买的舒心苑2单元4层Ｂ号房屋（武汉市商品房权属证明书：武房商证昌字第2000043-31号）。因查封期限届满，本院于2016年5月24日对该房屋予以续查封。案外人毛楚楚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案外人毛楚楚请求：撤销武昌区法院作出的（2011）武区执字第286号和（2011）武区执字第286-1号执行裁定书，请求解除对舒心苑2单元4层Ｂ号房屋的查封。事实及理由：一、依据武汉市仲裁委（2010）武仲裁字第00621号裁决书，武昌区法院（2011）武区执字第286号、（2011）武区执字第286-1号执行裁定书于2012年5月30日查封舒心苑2单元4层Ｂ号房屋（武汉市商品房权属证明书：武房商证昌字第2000043-31号）。而第00621号裁决书确认“房屋处分权属于毛楚楚”，毛楚楚不是第00621号裁决书涉案方，武昌区法院执行的上述房屋属于案外人所有，而强行查封并强制侵占，侵害了异议人的合法权益。二、湖北省通城县法院（2014）鄂通城民初字第005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毛建华、周宏波将共同共有的舒心苑2单元4层Ｂ号房屋赠与毛楚楚的合同有效，再次明确确认（2011）武区执字第286号、（2011）武区执字第286-1号执行裁定书认定的上述执行标的物产权属于毛楚楚。三、通城县法院（2014）鄂通城民初字第136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安骏的诉讼请求。四、咸宁市中院（2015）鄂咸中民终字第61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安骏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两份判决更加明确舒心苑2单元4层Ｂ号房屋尾毛楚楚所有。综上，舒心苑2单元4层Ｂ号房屋归毛楚楚所有，（2011）武区执字第286号、（2011）武区执字第286-1号执行裁定书背离基本事实，违反法律，侵害了毛楚楚的合法权益。毛楚楚为支持其异议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通城县法院（2014）鄂通城民初字第00532号民事判决；2、通城县法院（2014）鄂通城民初字第1368号民事判决；3、咸宁市中级法院（2015）鄂咸中民终字第618号民事判决；4、通城县公证处于2002年4月28日作出的（2002）隽证安第0477号公证书。申请执行人安骏抗辩称，首先，舒心苑2单元4层Ｂ号房屋目前还登记在毛建华名下，虽然他们之间存在赠与合同，但赠与合同未完成过户手续，未实际履行。且赠与合同设立时，此房屋还存在银行抵押权，通城县法院在审理赠与合同时，该房屋处于查封状态，通城县法院的判决是非法的。其二，赠与合同是一份没有法律效力，虚构的文件，对方至今未提供民政局用于备案的协议书，无法辨别其真伪，且离婚协议书及所涉及的内容是依法不能公证的，即使公证也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其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武昌区法院有权执行登记在毛建华名下的财产，且该房屋属于毛建华的财产。其四，我方支付的购房款，帮助偿还的银行贷款，全部成为该房屋价值的重要部分。无论是毛楚楚，还是周宏波、毛建华都对该款项负有偿还的义务和责任。毛建华当年购买舒心苑2单元4层Ｂ号房屋时，仅支付5万元首付款，是我方帮助支付了首期款近10万元，另帮助偿还了银行贷款50-60万元，房屋价值的主要部分都是由我方完成支付的，毛楚楚与周宏波属恶意诉讼，意图侵害我的财产，阻碍法院执行，请求依法驳回其异议。审查查明：被执行人毛建华与毛楚楚之母周宏波原系夫妻关系。2001年6月6日，毛建华与湖北恒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盛公司）签订舒字125号《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以493000元的优惠价购买该公司开发的舒心苑2单元4层Ｂ号房屋（约定建筑面积170.86平方米）。同年6月15日毛建华将该房屋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徐家棚支行。该行办理了《武汉市期房抵押证明》（权证号为：武房期昌字第200111623号），抵押的权利价值为39万元。该项抵押权证于2010年3月1日注销。2001年11月27日，恒盛公司向毛建华开具武汉房地产交易统一发票，发票金额为493000元。武汉市武昌区房地产管理局于当年办理舒心苑2单元4层Ｂ号房屋的《武汉市商品房权属证明书》，证书号：武房商证昌字第2000043-31号。但毛建华至今未办理该套房屋的所有权证。2002年4月28日，毛建华与周宏波在通城县婚姻登记中心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证号为：鄂隽民婚离字第152号。双方于同日还在通城县处对《离婚协议书》进行了公证，该公证处于当日作出（2002）隽证安第0477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兹证明毛建华（男，1956年3月17日生）与周宏波（女，1962年11月10日生）于2002年4月28日签订了前面的《离婚协议书》”。本案在审查中，毛楚楚的委托代理人周宏波（即毛楚楚之母，《离婚协议书》当事人）向本院提交的公证书所附协议包括《离婚协议书》、《离婚附议》。其中《离婚附议》第二条第1款对第3项对婚后购置的“舒心苑2单元4层Ｂ号房屋”处理意见为：“该房产归毛楚楚所有”。因毛建华未办理该房屋所有权证，故双方也至今未为毛楚楚办理房屋所有权移转登记。2009年9月30日，毛建华与本案申请执行人安骏武汉博实房地产置换有限责任公司居间中介签订《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约定由安骏以1125000元的总价格购买毛建华所有的舒心苑2单元4层Ｂ号房屋。该签订后，安骏于2009年10月9日向毛建华支付定金5万元，于同年10月30日向毛建华支付购房款415000元。于2010年2月27日向毛建华支付了10万元，合计支持565000元。毛建华于2009年10月27日将该房屋钥匙交付安骏，但于2010年3月11日更换了门锁。本院于2012年5月29日查封了舒心苑2单元4层Ｂ号房屋后，毛楚楚于2014年因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以原告身份在通城县法院起诉毛建华、周宏波，请求二人履行2002年4月28日离婚协议中的赠与合同。该院经审理认为，毛建华、周宏波离婚时，协议将购买的房屋赠与毛楚楚，其赠与行为合法有效。于2014年5月22日作出（2014）鄂通城民初字第0053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毛建华、周宏波将共同共有的舒心苑2单元4层Ｂ号房屋赠与毛楚楚的赠与合同有效；二、毛建华、周宏波协助毛楚楚到国土、房屋产权登记机关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本案申请执行人安骏以（2014）鄂通城民初字第00532号民事判决存在错误，判决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向通城县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一、撤销（2014）鄂通城民初字第0053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毛建华与周宏波于2002年4月28日在通城县公证处公证的离婚协议中所附将舒心苑2单元4层Ｂ号房屋赠与毛楚楚的条款无效。该院审理认为，毛建华、周宏波、毛楚楚三人的赠与合同在前，安骏与毛建华的房屋买卖合同在后，安骏的举证与申请撤销（2014）鄂通城民初字第00532号民事判决无实质性关联。安骏不能证明该判决对其民事权益造成侵害。安骏请求确认“毛建华与周宏波于2002年4月28日在通城县公证处公证的离婚协议中所附将舒心苑2单元4层Ｂ号房屋赠与毛楚楚的条款无效”，不是本案审理范围。该院据此于2015年5月8日作出（2014）鄂通城民初字第136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安骏的诉讼请求。安骏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咸宁中院二审认为，毛建华、周宏波于2002年4月28日协议离婚，自愿将舒心苑2单元4层Ｂ号房屋赠与毛楚楚，并于同日在通城县公证处对离婚协议进行了公证，领取了离婚证。该赠与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并办理了公证，依法认定为有效合同。关于毛建华是否有权向他人出售该房屋的问题，该院认为，本案房屋于2002年作为《离婚协议》中的夫妻共有财产由毛建华、周宏波以公证方式赠与给毛楚楚，该赠与行为具有法定效力，因该套房屋一直未办理产权登记，毛楚楚享有本案房屋的产权和处分处，毛建华、周宏波仅享有附期的居住权，毛建华不再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和处分权，毛建华的卖房行为未得到房屋实际产权人毛楚楚的追认，故毛建华与安骏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属无效合同。该院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2015）鄂咸中民终字第618号民事判决，驳回安骏的上诉，维持原判。审查认为，物权是支配权，所谓支配权是指权利人直接支配权利客体，享有特定利益并排斥他人干涉的权利。支配权是绝对权，也称对世权。其主体特征是权利主体特定，而义务主体不特定，支配权人以外的所有人均为支配权的义务人。正因为支配权具有的上述特性，而物权又是支配权，故对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适用公示、公信原则，公示、公信原则也就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的基本原则之一。所谓物权公示，指物权享有与变动可取信于社会公众的外部表现方式，凡物权的享有与变动，均须进行公示。所谓公信，按照通常的理解，指物权的存在以登记或占有作为其表征。即使该表征与实质的权利状态不符，对于信赖该表征采取行动的人也无影响。根据《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的规定，对动产而言，其公示的方式是移转占有；对不动产物权而言，其公示的方式是办理设立登记、变更登记、移转登记和涂销登记。本案中，即便被执行人毛建华与案外人周宏波在2002年4月2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了将：“舒心苑2单元4层Ｂ号房屋赠与毛楚楚”的条款，但就离婚协议约定的赠与条款而言，赠与条款或赠与合同所设立的是一个合同之债，即便该“合同”经过了公证证明，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也只是一个不可任意撤销的合同，公证证明并不能改变“赠与合同”的债权属性，它仍属一个合同之债。诚如前述，物权的变动需要公示，对于不动产物权，其公示的方式是办理权属的变更、移转登记。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就本案而言，基于法律行为的物权变动要发生物权变更的法律效果，至少须满足三个条件，一是要有合法有效的赠与合同；二是赠与人要有处分权；三是公示，即完成房屋所有权的变更登记。而本案中虽然有合法有效的“赠与合同”，毛建华、周宏波对该房屋也享有处分，但毛楚楚要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还缺少“公示”这个关键条件。毛建华自2001年6月购买舒心苑2单元4层Ｂ号房屋后，虽基于与开发商恒盛公司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而享有对该房屋物权期待权，但至今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亦即毛建华也非舒心苑2单元4层Ｂ号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故至今也未向毛楚楚完成交付，为其办理物权变动登记手续。毛楚楚也不能因“赠与合同”而当然取得舒心苑2单元4层Ｂ号房屋的所有权，成为该房屋的权利人。关于通城县法院所作出的（2014）鄂通城民初字第00532号民事判决。赠与合同属于合同之债，赠与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接受赠与方有权依据赠与合同这个合同之债向赠与方行使债权请求权。本案案外人毛楚楚基于赠与合同所赋予的债权请求权向通城县法院起诉请求毛建华、周宏波履行赠与合同，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通城县法院也依法作出了（2014）鄂通城民初字第00532号民事判决，判决毛建华、周宏波履行合同义务，为毛楚楚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但该判决是依据债权请求权所作出，是给付判决，而非确认判决，更非形成判决，故该判决并不产生《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毛楚楚不能依据该民事判决取得舒心苑2单元4层Ｂ号房屋所有权。综上所述，本案被执行人毛建华基于与开发商恒盛公司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而享有对舒心苑2单元4层Ｂ号房屋物权期待权，其对该房屋所享有的权利当然可以成为人民法院执行的对象。案外人毛楚楚非该房屋所有权，对本案标的物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所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案外人毛楚楚的执行异议。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审 判 长 万文沙审 判 员 陶冲祥审 判 员 刘 蕾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良志书 记 员 冯 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