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2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水华，女，195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长宁区。委托代理人：吴文康，上海市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辰芸，女，198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代理人：李茂，北京万思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水华因与被上诉人杨辰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5民初23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水华的委托代理人吴文康、被上诉人杨辰芸的委托代理人李茂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水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杨辰芸的起诉请求。高水华的上诉事实与理由：1．高水华对瞿某实施的合同诈骗不知情，高水华在瞿某出具的欠条上作为保证人签名，既是受瞿某的欺诈，也是受杨辰芸等胁迫的结果，因此，高水华不应承担保证责任。2．瞿某向杨辰芸出具欠条，目的不是为了补偿杨辰芸，而是害怕受到刑事制裁，其实质是以合法形式掩盖诈骗占有杨辰芸财产的非法目的，故该欠条应属无效。作为主合同的欠条无效，则保证合同作为从合同也应属无效。3．本案不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杨辰芸的财产损失应当通过向瞿某追赃、不足部分由瞿某退赔得以救济。被上诉人杨辰芸辩称：不接受高水华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杨辰芸答辩：1．高水华所称受胁迫、受欺骗而同意承担保证责任，均无证据为证；高水华并未在签写字据后向公安机关报案，至今也未请求撤销该承担保证责任的字据。2．瞿某向杨辰芸出具欠条是对个人债务的合理处置，瞿某出具欠条时诈骗行为已经败露，瞿某想通过清偿债务的方式对杨辰芸进行弥补，并非掩盖诈骗事实，故欠条作为主合同合法有效。杨辰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起诉请求：高水华向杨辰芸偿还欠款633,68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上述款项自2015年5月17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水华是瞿某的母亲。杨辰芸于2014年10月起与瞿某进行手机买卖。杨辰芸陆续向瞿某汇付货款，瞿某向杨辰芸交付部分手机。后因瞿某无法继续交付手机，双方产生纠纷。2014年4月1日，瞿某与杨辰芸进行货款结算，瞿某出具欠条：“今欠杨辰芸货款人民币陆拾叁万叁仟陆佰捌拾圆（￥633680），本人承诺此欠条到期归还日为2015年5月16日前分批还请。到时如不归还本人愿用宝时捷卡宴抵压（抵押）。到期还款不够部分本人愿支付日息10%。以上欠款本人母亲共同担保。”瞿某、高水华在欠条上签名。2015年4月30日，瞿某因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被逮捕。因瞿某和高水华未兑现承诺，2015年11月16日，杨辰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高水华偿还欠款633,68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案号为（2015）长民一（民）初字第9481号）。2016年5月23日，杨辰芸撤回该案起诉。2016年3月14日，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瞿某犯合同诈骗罪，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至2015年4月，瞿某明知无履约能力，仍通过社交平台谎称有稳定的供货渠道，发布低价销售“苹果”手机、平板电脑等系列产品信息，约定先付款、后发货。在收取购货款后采取“高价进货低价销售”及部分履行合同等方式，骗取杨辰芸等40余名被害人支付的购货款，还以合作销售为名骗取被害人支付的“投资款”，所得款项除部分用于弥补“高进低出”损失外，余款被瞿某用于购买高级轿车、奢侈消费的挥霍殆尽，造成被害人损失达2,080余万元。2016年7月26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刑事判决：1．被告人瞿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2．赃款赃物予以追缴后发还各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瞿某继续退赔。杨辰芸未能得到退赔，遂再次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高水华在表达担保意思的欠条上签名，作出承担保证责任意思表示，高水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做出该行为时受到胁迫，而且事后也没有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申请撤销，高水华作出的担保承诺应属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杨辰芸与高水华在欠条上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保证人依法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杨辰芸在债务人瞿某未履行债务情形下，要求高水华承担保证责任，履行债务，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瞿某和高水华未能按照约定的期限履行债务，杨辰芸要求高水华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一、二款、第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高水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辰芸人民币633,680元；二、高水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杨辰芸本金人民币633,680元自2015年5月17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68.40元，由高水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4月1日”瞿某出具欠条有误，应认定“2015年4月1日”瞿某出具欠条。原审法院其余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首先，高水华在意思明确表述为对瞿某的涉案欠款承担共同担保的“欠条”上签名，高水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应对此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高水华主张该签名系受欺骗、受胁迫而为。但自2015年4月1日签署后，高水华并未在合适的时间内主张撤销该民事行为。故高水华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高水华对瞿某欠杨辰芸的债务进行担保的意思表示是书写在瞿某出具给杨辰芸的欠条上的。该欠条是杨辰芸与瞿某达成的处理之前双方买卖“苹果”电子产品遗留货款的合意，明确的权利义务指向为人民币633,680元，而非杨辰芸原向瞿某交付钱款时期待得到的相应“苹果”电子产品之权利。故应当认为该欠条才是高水华承担担保责任的保证合同之主合同。瞿某与杨辰芸之间买卖“苹果”电子产品的行为业经刑事案件审判，认定瞿某犯有合同诈骗罪，即明确瞿某并无履行出售“苹果”电子产品的意向，其只是以少量出售“苹果”电子产品为表象、以非法占有他人财产为目的进行犯罪。而相比之下，瞿某向杨辰芸出具欠条并确定其母高水华作为债务担保人的行为，虽不排除有延缓或逃避刑事处罚的主观心态，但“归还债务”的意向明确，依据此欠条并不能推定瞿某仍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犯罪目的。因此，高水华主张欠条为无效合同，并继而认定本案所涉的保证合同作为从合同属无效，理由不足，本院难以认同。最后，虽然刑事判决对受害人之一的杨辰芸进行了公权力的救济，明确赃款赃物予以追缴发还各受害人、不足部分责令瞿某继续退赔，但在杨辰芸的损失实际未得到填补的情况下，并不能以刑事生效判决为据而侵夺杨辰芸对其他责任人提出合法的民事权利救济。高水华关于杨辰芸的损失不应再以民事案件受理的主张，既有违公平合理，也欠缺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高水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另本案需要明确的是高水华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瞿某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高水华在向杨辰芸承担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瞿某追偿。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68.40元，由上诉人高水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 珏审判员 潘静波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黄 白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判决书中未予明确追偿权的，保证人只能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