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5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芳，女，198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县堂市乡。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林，男，汉族，1965年9月25日出生，住株洲市天元区马家河镇，系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联合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喜娥，195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水仙路。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湖南弘一（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艳成，湖南弘一（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再发，男，195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水仙路。上诉人李红芳、邓喜娥因与被上诉人杨再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的(2019)湘0202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李红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林、上诉人邓喜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肖艳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红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荷塘区法院(2019)湘0202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判令被告之间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约定无效。上诉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被告一规避承担债务责任，严重阻碍了上诉人债权的实现。应该由邓喜娥与被上诉人杨再发共同承担清偿原告债务的责任。被上诉人邓喜娥口头答辩称：对要求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请有异议，一审时对方没有提出，在二审不属于审查范围。1、被答辩人根据（2017）湘0202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书要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债务不属于答辩人与杨再发的共同债务，此债务与答辩人无关。2、答辩人与杨再发于2017年12月14日离婚时，涉案水仙路2号1栋101号房屋是答辩人的财产，在答辩人名下，不是与杨再发的共同财产。上诉人邓喜娥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2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原审被告杨再发并未损害被上诉人李红芳的合法债权，被上诉人李红芳不具有提起债权人撤销权的主体资格。李红芳的债权是在上诉人离婚之后才经过人民法院确认，没有在离婚行为发生前确立合法债权，故当事人处分房屋的行为没有损害李红芳的利益。二、一审法院审理对象有误，违背处分原则。李红芳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协议无效，法院不应该审理撤销权纠纷。被上诉人李红芳口头答辩称：我们先是在诉讼请求确认离婚财产分割约定无效。房屋属于夫妻的共同财产，应该承担共同债务。离婚分割财产之后，杨再发没有任何财产，至今没有清偿一分钱。我们要求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请求已经在执行案卷中有确认，并且申请追加了邓喜娥为被执行人。上诉人李红芳在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之间2017年12月14日在荷塘区民政局离婚中关于“株洲市荷塘区水仙路2号1栋101号房屋”归被告邓喜娥的财产协议约定无效，并且予以撤销；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2日，案外人张纯驾驶机动车与本案原告李红芳及其子齐天炬发生碰撞，造成李红芳受伤，齐天炬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李红芳及其丈夫齐宇提起民事诉讼后，该院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2017）湘0202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张纯赔偿原告李红芳224509.6元；二、张纯赔偿李红芳、齐宇495226元；三、杨再发对以上判决一、二项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李红芳、齐宇于2018年5月11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案执行。2018年11月13日，因该案无可供执行财产，李红芳、齐宇撤销执行申请，该院终结执行。被告邓喜娥、杨再发于1982年5月27日登记结婚。2001年10月9日，邓喜娥取得荷塘区水仙路2号1栋101号房屋所有权。2017年12月14日，被告邓喜娥、杨再发登记离婚，离婚协议关于财产及债务问题部分约定：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水仙路2号1栋101号归女方所有。李红芳认为杨再发、邓喜娥离婚时将唯一的房产分割给被告邓喜娥所有，系规避债务行为，应认定无效，并且予以撤销，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撤销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杨再发与邓喜娥离婚协议分割财产的约定是否无效；二、杨再发与邓喜娥离婚协议分割财产的约定是否可以撤销。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恶意串通须双方均有主观上的恶意，要求行为人之间有共同的意思联络，都希望实施某种行为而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既可以表现为行为人事先达成一致的协议，也可以是一方为意思表示，而相对方明知该行为违法而仍与之订立协议。从两被告离婚协议的内容及签订时间来分析，两被告因感情破裂而协议离婚并对财产部分进行分割，于法有据，于情合理，仅依据两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有关财产分割部分的行为尚不足以认定为恶意串通的行为，故原告李红芳要求确认两被告离婚协议中财产协议约定无效，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夫妻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关于离婚、财产分割的约定虽属于平等主体意思自治的范畴，但行政登记机关在办理离婚登记时，对夫妻双方关于财产分割的协议是否侵犯了国家、集体或他人的合法权益并未进行实质性审查，如果离婚协议对财产分割的内容侵犯了国家、集体或他人的合法权益，经利害关系人申请，法院应予以撤销。本案中，杨再发与邓喜娥分割的财产取得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协议书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将夫妻共同财产中本属于杨再发应得份额的所有权放弃，实质上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如果该行为侵害了李红芳的合法债权，法院可以撤销。李红芳就（2017）湘0202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张纯、杨再发无可供财产执行，该院依据李红芳、齐宇的申请依法裁定终结执行。综合考虑以上情形，该院认为，杨再发与邓喜娥分割财产的行为侵害了李红芳的债权。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杨再发在未向李红芳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与邓喜娥达成离婚协议，约定将荷塘区水仙路2号1栋101号房屋归邓喜娥所有，导致该院强制执行时杨再发无可供执行的有效资产，使李红芳对杨再发享有的债权无法实现。故杨再发放弃夫妻共同财产应得份额的行为，侵害了李红芳的合法权益，李红芳要求撤销前述行为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撤销权的行使范围应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因杨再发在离婚协议中放弃的应得份额价值不能确定，故该院认定撤销的范围以李红芳对杨再发依法享有的未清偿的债权数额为限。被告杨再发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本案相应诉讼权利，由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在被告杨再发对原告李红芳未清偿债务数额范围内，撤销被告杨再发、邓喜娥于2017年12月1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关于“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水仙路2号2栋101号归女方所有”的约定；二、驳回原告李红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杨再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撤销权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李红芳是否具有提起债权人撤销权的主体资格以及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是否存在错误。本院评述如下：上诉人李红芳提出上诉人邓喜娥原夫妻之间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无效。对此一审判决已作详细阐述，本院认为理由恰当，该协议应属于可撤销的协议，不属于无效协议。上诉人邓喜娥提出上诉人李红芳的债权是在上诉人邓喜娥离婚之后才经过人民法院确认，李红芳不具有提起债权人撤销权的主体资格。经查，李红芳的债权发生在2016年2月22日，属于交通事故人身损害的债权。虽然法院确认李红芳享有对被上诉人杨再发的债权时间在2018年2月28日，在邓喜娥与杨再发2017年12月14日协议离婚之后，但邓喜娥与杨再发作为夫妻时依据常理不可能不知道该交通事故的发生，且该交通事故的发生在邓喜娥与杨再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债务应属于其夫妻共同债务。邓喜娥与杨再发协议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房屋的行为损害李红芳了的利益，也造成李红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杨再发的个人财产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故上诉人李红芳具有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的主体资格。此外，上诉人邓喜娥还提出李红芳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协议无效，法院不应该审理撤销权纠纷，程序违法。经查，李红芳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在开庭时经法官释明，已经明确变更诉请是撤销之诉，一审判决亦明确本案为撤销权纠纷，故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红芳、上诉人邓喜娥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红芳、上诉人邓喜娥各承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蕾审判员 彭建爱审判员 罗湘武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