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4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国跃，男，1974年6月1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红云，江苏益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进军世间美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政府东北侧1000米。法定代表人：陈进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志平，北京上泽广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誉，女，1988年3月24日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军，男，1984年8月24日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审被告：南京扬子浦口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公园北路2号。法定代表人：傅志刚，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70-1号。主要负责人：陈家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鹏，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赵国跃、北京进军世间美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进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荣誉、李建军，原审被告南京扬子浦口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子浦口公交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南京支公司）、北京进军世间美食有限责任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进军公司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初字第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国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赵国跃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荣誉的侵权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其并不是“驾驶车辆送同事去执行工作任务”而是外出办私事，一审认定其系职务行为不当；2.即使认定荣誉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侵权行为的实施主体是荣誉而非进军公司及进军公司南京分公司，赵国跃所受伤害可以请求荣誉赔偿。进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荣誉承担赵国跃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事实和理由：1.进军公司并非赵国跃起诉的被告，而是荣誉申请追加的被告。并且进军公司也不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当事人，故一审时追加进军公司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2.进军公司已经按照法律规定给赵国跃申请了工伤认定，进军公司与赵国跃之间系劳动关系，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上下班途中机动车交通事故非赵国跃本人责任的，视同工伤。本案中进军公司对赵国跃不承担侵权责任。3、一审认定荣誉是在执行工作任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时进军公司提交了证明、公司的用车管理制度、车辆外派单，证明荣誉不是公司的司机，其没有驾驶车辆外出的职责，且在青奥会期间不可以使用私有车辆，公司没有任何荣誉外出的相关记录。4.荣誉的劳动合同显示其是总经理助理，其职责不包含驾驶车辆送人，荣誉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荣誉在执行工作任务是错误的。5、不能因为进军公司将赵国跃认定为工伤，就等同于荣誉在执行工作任务，这只是推断，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进军公司针对赵国跃的上诉意见答辩称，对于赵国跃的第一项上诉请求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荣誉执行工作任务与事实不符。赵国跃针对进军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称，认可进军公司的上诉意见。人寿保险南京支公司述称，其已履行一审判决，对于荣誉是否属于职务行为不发表意见。荣誉、李建军、扬子浦口公交公司未作答辩。赵国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荣誉支付医疗费101466.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163561.2元、误工费320000元、护理费9600元、营养费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360元；2.李建军、南京扬子公交客运有限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人寿保险南京支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一审被告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5.如法院认定荣誉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则要求判令进军公司及进军公司南京分公司向赵国跃赔偿上述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07月15日08时40分许,荣誉驾驶车牌号为京Ｋ×××××小轿车，沿南京市××区浦珠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西庄处向右变更车道时，与陈秋实驾驶苏Ａ×××××号大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荣誉及其车上的乘车人赵国跃和黄信良、大型普通客车乘车人王珊珊和李仁红五人不同程度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公安机关认定，荣誉负此事故全部责任，陈秋实、赵国跃、黄信良、王珊珊、李仁红在此事故中均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赵国跃被送至南京市××区中心医院治疗，至同年8月19日出院，该院诊断为：骨盆骨折、髋臼骨折、（胫骨下段）胫骨骨折累及踝关节。出院医嘱为：回家继续卧床休养，禁止下地行走，一个月后来院复查，如关节疼痛、切口渗出，随时来院复查。同年10月14日，赵国跃在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中医院门诊治疗。经该院诊断，赵国跃为：右髋臼骨折、右踝关节骨折。治疗建议为：休息4周、门诊随访。2015年3月2日、3月9日、3月11日、4月8日、4月13日在北京积水潭医院门诊治疗。为治疗，共用去医疗费用14965.54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赵国跃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和营养期限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两江司法鉴定所对此进行鉴定。2016年7月20日，该鉴定中心作出宁两江所[2016]临鉴字第52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赵国跃多发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2、骨盆严重畸形愈合构成九级伤残；3、右下肢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4、赵国跃误工期限评定为24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12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120日。为此，赵国跃支付鉴定费2360元。另查明，京Ｋ×××××小轿车的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荣誉的丈夫李建军；苏Ａ×××××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扬子浦口公交公司，该车辆已在人寿保险南京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再查明，本案另外两名伤者系荣誉与案外人黄信良，荣誉放弃交强险预留份额；进军公司称其伤情较轻，已正常上班。还查明，赵国跃、荣誉均系进军公司员工，赵国跃工作岗位为副总经理，荣誉工作岗位为办公室主任。因青奥会短期派驻南京，均与进军公司南京分公司签订了《短期劳动合同》。事故发生后，赵国跃已经被认定为工伤。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荣誉是否是在履行职务行为。赵国跃、荣誉均系进军公司员工，与进军公司南京公司也签订有《短期劳动合同》，具有劳动合同关系，进军公司及进军公司南京分公司认可乘车人赵国跃、黄信良系在履行职务行为，但认为其违反了公司的用车管理制度，故否认驾车人荣誉是在履行职务行为；赵国跃也认为荣誉系驾驶私人汽车外出办私事，顺路搭载赵国跃、黄信良去办公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其并非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荣誉系驾驶车辆送同事去执行工作任务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其驾车行为本身即属于执行工作任务，正如赵国跃违反公司用车管理制度搭乘荣誉私有车辆外出办公途中受伤也被认定为工伤，荣誉驾驶自有车辆是否违反公司内部用车管理制度，驾车是否属于其职责范围，并不影响其行为是职务行为的认定。二、荣誉是否属于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因赵国跃与荣誉均系进军公司及进军公司南京分公司员工，故荣誉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赵国跃受伤，应由进军公司及进军公司南京分公司承担侵权责任，而因赵国跃也系进军公司及进军公司南京分公司的员工，且本次受伤被认定为工伤，故应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而不应要求进军公司及进军公司南京分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此荣誉不属于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不负有作为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才应承担的民事侵权赔偿责任。而李建军仅系京Ｋ×××××号肇事车辆登记车主，其并无过错，故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赵国跃主张荣誉、李建军、进军公司、进军公司南京分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扬子浦口公交公司的驾驶员陈秋实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且该车在人寿保险南京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扬子浦口公交公司亦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人寿保险南京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赵国跃伤情经鉴定构成一处9级、一处10级两处伤残，营养期为120日，故赵国跃的损失中仅营养费已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的无责限额1000元，仅残疾赔偿金已超过人寿保险南京支公司的交强险伤残项下的无责限额11000元，且与赵国跃同车的其他伤者或放弃交强险预留份额，或伤情较轻，故不再为其他伤者预留份额，综上，人寿保险南京支公司应向赵国跃赔偿12000元。综上，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其五日内赔偿赵国跃各项损失共计12000元；二、驳回赵国跃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进军公司提供南京市××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分公司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一份，以证明经进军公司申请，进军公司南京分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注销登记。赵国跃、人寿保险南京支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进军公司南京分公司系进军公司设立的非独立核算的分支机构，于2016年12月28日注销登记。一审中，赵国跃对荣誉提供的证据发表书面质证意见中陈述：案涉事故确在三人前往浦口总仓验收牛羊肉途中发生的。以上事实，有医院病历、医疗费票据、交通事故认定书、保单、法医鉴定书、注销登记通知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事故发生时荣誉是否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应侵权责任应否由进军公司承担？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判断职务行为需结合行为人的职权，行为的内容、时间、地点，是否以单位名义作出，是否系接受单位授权或者指示，行为的目的，表现形式是否系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是否具有内在联系等因素综合考虑。本案中，荣誉系进军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当天其与赵国跃、黄信良是从进军公司南京分公司出发，目的是前往浦口总仓验收牛羊肉。故本案事故发生时，荣誉驾驶私家车所为事项从内容、目的和表现形式均与进军公司的工作具有内在联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荣誉系在履行职务中发生事故，并无不当。赵国跃上诉认为荣誉系驾驶私家车外出办私事，是顺路搭载赵国跃、黄信良去办公的途中发生事故，并非系履行职务行为。本院认为，首先，赵国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荣誉当天系外出办私事，其次，无论荣誉是否主观上系驾驶私家车外出办私事，但是客观上事故发生时荣誉是在从事公司工作有关的事项，理应认定系在履行职务行为。赵国跃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进军公司认为荣誉非公司驾驶员，无驾车送人职责，其远离工作岗位，违反公司用车管理制度，故其行为系个人行为的上诉意见，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事发时荣誉确系驾车送赵国跃、黄信良去从事验收牛羊肉工作。该行为的性质，并不受荣誉是否为公司驾驶员，是否有送人职责以及驾驶私家车辆有无违反公司管理制度而影响，此亦与进军公司在赵国跃违反公司用车规定而认定其为工伤同理。进军公司该项上诉意见及其认为一审法院追加进军公司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项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荣誉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赵国跃受伤，应由进军公司承担侵权责任。荣誉不属于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不负有作为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才应承担的民事侵权赔偿责任。赵国跃认为本案应由荣誉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赵国跃、进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赵国跃负担200元，上诉人北京进军世间美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栗娟审判员  羊震审判员  朱莺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