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北京百福东方国际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仁李路156号3幢101室。法定代表人：朱家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伯申，北京博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杰，北京博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叶国勇，男，1975年10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长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卓，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蓓，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百福东方国际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国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百福公司不支付叶国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1258.19元及未休年休假工资10283.77元；2.上诉费由叶国勇承担。事实与理由：叶国勇自2013年到百福公司工作，与百福公司签订了非全日制（或实习工适用）用工合同。在合同履行期间，百福公司允许叶国勇接受其他公司的工作。一审法院未考虑物流快递行业的特殊性及实际用工状态，僵化适用法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叶国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百福公司的上诉意见。叶国勇于2013年4月23日入职百福公司，事实上与百福公司建立了全日制用工关系，百福公司应支付叶国勇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叶国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百福公司支付2016年12月30日至2018年5月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63094.22元；2.百福公司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9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2854.72元。百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叶国勇经济补偿金51258.19元；2.无需支付未休叶国勇年休假工资4284.9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就劳动关系及劳动合同问题，百福公司认可与叶国勇于2013年4月23日至2018年5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非全日制劳动关系。百福公司据此提交了期间为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0日的劳务合同书（非全日制用工及实习工适用）。叶国勇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双方系全日制劳动关系，叶国勇据此提交了期间为2014年4月23日至2015年4月23日的劳动合同。百福公司认可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但主张该份劳动合同系为了叶国勇孩子上学才签订的。叶国勇认可该份劳动合同系为了叶国勇孩子上学才签订的。叶国勇还提交了服装押金的收据及支出凭证以证明与百福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百福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就劳动关系解除问题，2018年5月8日，叶国勇向百福公司送达了书面《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为：“百福公司：由于你方不与我签订劳动合同、不给我缴纳社会保险、无故拖欠我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9日期间工资，我现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你方按照劳动法等相关法律赔偿我的经济损失”。百福公司认可收到上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对解除理由不予认可。3.就年休假问题，叶国勇主张其工作期间年休假均未休过，每年5天。百福公司主张叶国勇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不存在年休假。叶国勇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叶国勇2013年4月23日至2018年5月8日期间与百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9日期间工资26000元；3.支付2016年12月30日至2018年5月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63094.22元；4.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9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2854.72元；5.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1258.19元。2018年9月18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10819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叶国勇2013年4月23日至2018年5月8日期间与百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百福公司支付叶国勇2018年3月至2018年5月期间工资25617元；三、百福公司支付叶国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1258.19元；四、百福公司支付叶国勇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4284.91元；五、驳回叶国勇的其他仲裁请求。叶国勇与百福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关于劳动关系，叶国勇与百福公司虽签署的为劳务合同书（非全日制用工及实习工适用），百福公司主张与叶国勇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但根据叶国勇的劳动时间及工资发放周期，不符合非全日制劳动关系的标准，故叶国勇与百福公司实际为全日制用工关系。关于劳动关系解除，叶国勇于2018年5月8日，叶国勇向百福公司送达了书面《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百福公司拖欠工资及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解除，由于百福公司确实存在上述情况，故百福公司应支付叶国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仲裁裁决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年休假，百福公司未就叶国勇年休假情况举证，百福公司应支付叶国勇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0283.77元（9319.67÷21.75×12×200%）。关于叶国勇要求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因叶国勇与百福公司签订有期间为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0日的劳务合同书（非全日制用工及实习工适用），故法院对叶国勇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仲裁裁决第一项确认劳动关系及仲裁裁决第二项工资，双方均同意仲裁裁决，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北京百福东方国际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与叶国勇于二〇一三年四月二十三日至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百福东方国际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叶国勇二〇一八年三月至二〇一八年五月期间工资25617元；三、北京百福东方国际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叶国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1258.19元；四、北京百福东方国际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叶国勇二〇一六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0283.77元；五、驳回叶国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北京百福东方国际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涉及如下争议问题：一、叶国勇与百福公司建立的是全日制用工关系还是非全日制用工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用工形式。非全日制用工劳动报酬结算支付周期最长不得超过十五日。本案中，叶国勇与百福公司签订的虽然是《劳务合同书（非全日制用工及实习工适用）》，但从叶国勇的银行交易明细看，叶国勇的工资系按月发放，不符合非全日制用工劳动报酬结算周期的规定；《劳务合同书（非全日制用工及实习工适用）》中约定叶国勇的工资标准为每小时25元，依据叶国勇每月的实际收入，按照上述工资标准计算，其工作时间远远超过非全日制用工制度下关于工作时间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叶国勇与百福公司建立的是全日制用工关系，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二、百福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叶国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未休年休假工资。百福公司存在拖欠叶国勇工资，未为叶国勇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况，叶国勇据此要求与百福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一审法院判令百福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对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叶国勇称未休过年假，百福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能举证证明叶国勇休年假的情况，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令百福公司支付叶国勇相应的未休年假工资，亦无不当。综上，百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百福东方国际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矫冰玉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