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9刑终29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岱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双志，女，1986年12月18日出生于浙江省岱山县，汉族，大学文化，干部，住岱山县。2019年7月1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押舟山市定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顾海港、吴敏华，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建国北路639号1903、1904室。 负责人徐广哲，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沈佳敏，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1，男，1988年11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岱山县，汉族，个体，住岱山县。系被害人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解某，女，1981年9月9日出生于浙江省岱山县，汉族，个体，住岱山县。系被害人之母。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董旭东，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岱山县人民法院审理岱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双志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19）浙0921刑初1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双志、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浙江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同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被上诉人、辩护人、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7月6日11时49分许，被告人王双志驾驶牌照为浙Ｌ×××××小型轿车在岱山县东侧路段往南行驶时，因疏于观察，与跟随亲属侯某1沿小区道路往南步行的被害人韩某2（男，殁年3岁）碰撞，致车轮轧上韩某2背部。路人及侯某1敲打王双志车窗提醒时，王双志又操作不当致车轮轧过韩某2头部致其死亡。经鉴定，韩某2系头部外伤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王双志报案并在现场等候，后被带至公安机关调查。 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王双志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王双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1、解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人民币一百零四万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浙江分公司支付王双志保险理赔款人民币一百零四万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1、解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王双志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1.现有证据不能排除视野盲区的可能；2.华枫小区内道路属于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的“道路”，且第一次碰撞已造成被害人死亡，本案若定罪，应为交通肇事罪，且还应提供王双志负交通事故主要责任的相关证据；3.王双志有自首、积极赔偿行为，且被害人的监护人、舟山子午线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和舟山市银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均存在过失。请求从轻判处。 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浙江分公司上诉称：1.王双志再次移动车辆碾轧被害人头部是过失致人死亡的犯罪行为，按照保险条款，对犯罪行为其不负赔偿责任；2.交警部门事故分析报告认定舟山子午线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和舟山市银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事故的发生起次要作用，一审法院不采纳该证据不妥；3.赔偿计算不妥，监护人承担的责任比例过低，根据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城乡居民标准的新规定，死亡赔偿金应以45840元每年计算。 韩某1、解某答辩称：王双志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第二项判令王双志赔偿其104万元，王双志未对该金额提出上诉，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浙江分公司上诉针对的是判决第三项该公司与王双志之间的保险理赔纠葛，与其无关。若二审适用新赔偿标准，将有违公平原则。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王双志过失致人死亡及对被害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有报警记录、报警录音、警情详情、到案经过、华枫小区监控录像、视听资料、证人韩某1、侯某1、朱某、侯某2、张某、林某、庄某、赵某证言、死亡医学证明、法医学鉴定文书及理化检验报告、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商业保险单、保险条款、中国银保监会文件、行驶证、驾驶证及驾驶人信息、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酒精含量检测凭证、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返还物品凭证及情况说明、户口簿、户籍证明、收条、丧葬费发票、收款收据、中标通知书、项目部内部承包协议、华枫花园小区车辆管理规定、物业服务合同、小区车辆进出登记表，以及王双志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王双志的定罪量刑问题。（1）关于道路性质与定罪。本案案发地华枫花园小区有围墙、门栏、门卫，并对进入车辆进行登记管理，小区内道路属于业主共有，原则上仅供小区住户及访客通行，其功能和使用对象均具有明显的特定性，即便小区对进入车辆管理不到位，也与道路交通安全法中的道路是针对不特定对象的公共性有本质区别，故本案并非交通肇事罪；（2）关于是否为意外事故。监控视频显示，案发地系小区内三叉路口，王双志案发前与被害人韩某2相向而行，又先后拐弯，王双志跟在韩某2后方，尾随而行，此时光线良好，视野开阔，不存在视觉盲区，王双志亦稳定供述其看到在车辆右前方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小孩，故当韩某2摔倒并从车头部消失时，王双志应当有所察觉。但王双志疏于观察被害人动态，致使碰撞发生。在路人呼救并拍打王双志车窗提醒时，王双志又操作不当，汽车继续前移碾轧过被害人，致被害人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故本案并非意外事故；（3）关于量刑。原判根据王双志犯罪事实及自首、积极赔偿等情节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无不当。综上，对王双志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浙江分公司上诉问题。（1）关于对犯罪行为应否赔偿。本案第三者责任险规定驾驶人的犯罪行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保险条款中有关违法犯罪行为作为除外责任含义的批复》第三条规定，在保险条款中，如采用“违法犯罪行为”的表述方式，应理解为仅指故意犯罪行为。因本案不属于故意犯罪，故保险人仍应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赔偿责任分担。舟山子午线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将电缆盘放置在路边，没有明显影响道路通行，并在电缆盘四周放置了明显的标志，足以引起行人和车辆注意。舟山市银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管理的案发小区路面，极限高低落差虽有约5ｃｍ，但被害人在此处摔倒后随即起身，且涉案车辆与被害人之间有一定距离，并非不可避让，该二公司行为与本案事故发生没有必然因果联系。案发时，韩某2明显脱离临时监护人的视野范围，其监护人未尽到监护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据此已酌情判令被害人承担部分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于赔偿责任的分担并无不当；（3）关于赔偿标准和金额问题。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城乡居民标准目前我市法院正处于试点状态，旨在统筹城乡社会救助体系。被害人韩某2母亲系非农业户口，韩某2跟随父母在县城生活，一审法院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双志在公共交通管理范围外，驾驶机动车辆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王双志案发后予以报案，在现场等候处理，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罪行，系自首，结合本案事实及情节，对其从轻处罚。鉴于被害人监护人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过错、被告人王双志方已部分赔偿及预缴赔偿款等具体情节，对王双志酌情从轻处罚。王双志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双志一方先行支付后，由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浙江分公司支付给王双志。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赔偿合理，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 晖 审 判 员  张 伟 审 判 员  王奇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徐晨馨 代书记员  陆琪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