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民再3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颜湘伟，男，196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薇，贵州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贵州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袁泉，男，197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梁，男，1977年11月13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黔清源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贵州水晶集团包装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陈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薇，贵州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贵州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颜湘伟因与被申请人袁泉、二审上诉人贵州黔清源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清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1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9月5日作出（2016）黔民申106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人颜湘伟、被申请人黔清源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卢薇、杨浩，被申请人袁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湘伟向本院申请再审称，袁泉的70万元是购买黔清源公司股权的出资，一、二审判决认定颜湘伟欠袁泉70万元错误。袁泉是黔清源公司股东，退股说明和还款协议系袁泉抽逃出资，系无效协议，一二审判决对此认定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1133号民事判决和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479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袁泉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袁泉承担。黔清源公司在再审中提出请求: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1133号民事判决和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479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袁泉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袁泉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1、原审认定《退股说明》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系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退股说明》违反公司法关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定而无效，且该说明约定的公司回购不符合《公司法》第77条关于公司回购的三种情形，故此为无效。2、因《退股说明》无效，《还款协议》、《借条》没有相应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自然无效。袁泉辩称：1、退股说明的实际性质是股权转让协议，本案诉争价款实质是股权转让价款，是合法有效的，关联证据能够充分证明相关事实；2、最高人民法院在类似判例中已经明确表示，股东通过公司回购股份推出公司，并不限于《公司法》规定的情形，在本案中既然有关各方意思表示真实一致，并无法律禁止情形，应当合法有效。股权回购是维护股东合法权益的重要途径，《公司法》第74条规定了有限责任公司异议股东股权回购请求权，此规定系法定的股东回购请求权，在法定情形外，股东与有限责任公司约定的股权回购条款是否有效，法无明文规定，无论是对《公司法》第74条采字面解释还是体系解释，均不能得出法定情形之外即为无效或有限责任公司不能收购本公司股份的结论。参考最高法院判例中明确的有关意见和精神，本案中约定回购股份应为合法有效。2014年12月1日，袁泉向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黔清源公司、颜湘伟承担连带责任向袁泉支付欠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5月1日暂算至11月30日为49000元，要求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一审查明，2012年10月12日，颜湘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袁泉人民币柒拾万元整。借款人颜湘伟。2012、10、12”。2013年3月9日，黔清源公司出具《退股说明》，载明：“2012年9月，袁泉以现金出资柒拾万元整（￥700000元）受让黔清源公司49%的股份。现袁泉自愿退股，由黔清源公司及颜湘伟自即日起三个月内退还袁泉柒拾万元股份受让金。黔清源公司即日起可另择合作股东受让袁泉所退股份，或由黔清源公司及颜湘伟出资回购袁泉股份。至袁泉股份受让金收回之日，相应股份转让更名等手续同时协调完善处理。未尽事宜各方再友好协商。股东同意签名：陈庆红陈贵陈伟业颜湘伟冷光华袁泉张梁王宏星黔清源公司（印章）2013年3月9日”。2014年1月25日,袁泉(甲方)与黔清源公司、颜湘伟（同为乙方）签订《还款协议》，载明：“一、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还款协议：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尚欠甲方款项共计人民币（大写）柒拾万元整（￥700000元）；二、甲方同意乙方按如下还款计划分期偿还所欠款额：以上柒拾万元整还款分期归还，其中首期还款壹拾万元整于2014年4月15日之前归还，首期还款不计算利息。余下陆拾万元整欠款乙方须在2014年12月31日前归还。余款欠款分期归还具体方式如下：1、从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乙方按每月伍万元人民币归还甲方，共计壹拾万元整；2、从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乙方向甲方按每月捌万元人民币归还；3、其余余款及利息一并在2014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归还甲方；4、欠款利息按月百分之一计息，计息时间从2014年5月1日开始按实际欠款计算。三、因本协议产生诉讼，由甲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管辖；四、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备同等法律效力。甲方袁泉，乙方黔清源公司、颜湘伟。签订日期2014、1、25”。审理中，黔清源公司、颜湘伟陈述袁泉的70万元是支付给黔清源公司，并取得黔清源公司49%的股份，颜湘伟出具的借条已无意义。袁泉陈述是通过颜湘伟介绍进入黔清源公司，为了资金安全才让颜湘伟出具的《借条》，《借条》上的70万元即本案主张的入股股金。另查，袁泉系黔清源公司的股东，享有黔清源公司49%的股份。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南民初字第4792号民事判决：一、黔清源公司、颜湘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欠款70万元给袁泉；二、黔清源公司、颜湘伟于上项同时，支付欠款利息给袁泉（以7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百分之一计算，自2014年5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90元，由黔清源公司、颜湘伟负担。黔清源公司、颜湘伟均不服，向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70万元系借款是错误的；2、在袁泉成为黔清源公司的合法股东后，颜湘伟的担保责任应当免除；3、原审查清颜湘伟不是该公司股东，却以《退股说明》及《还款协议》作为黔清源公司、颜湘伟承担还款70万元的依据是错误的；4、原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在完全偏离事实的背景下单纯适用《公司法》必然会导致不公正。综上，黔清源公司、颜湘伟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5）南民商初字47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一审袁泉的诉讼请求。袁泉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请求不成立，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中黔清源公司、颜湘伟提交公司章程，工商登记查询信息，证明袁泉仍系黔清源公司股东，袁泉的行为是股东行为，其退股应按《公司法》的规定承担权利义务。陈伟业股东签字，证明不是他本人的笔迹。陈伟业的签名有瑕疵，一审中对方未提出异议。二审不应作为新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袁泉办理退股，不影响退股协议。二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黔清源公司、颜湘伟与袁泉之间签订的《借条》、《还款协议》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的协议。虽本案中当事人之间具有股东身份等基础法律关系。但其签订的《借条》、《还款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的体现，也证明当事人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黔清源公司、颜湘伟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法律义务。同时，股东可以通过公司回购股份退出公司。公司的成立本身就是股东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公司存在的意义不在于将股东困于公司中不得脱身，而在于获得股东利益最大化，因此袁泉退股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同时颜湘伟作为借条中的借款人，黔清源公司作为还款责任中的乙方均应承当还款的责任。故黔清源公司、颜湘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对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退股说明》及《还款协议》是否有效？颜湘伟及黔清源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首先，《退股说明》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合同成立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是禁止以逃避债务为目的、造成债权人利益受损的方式抽逃资本，但并不禁止公司成立以后股东以公司回购股权的方式退出公司。本案中，从《退股协议》内容来看，当事人约定袁泉退股，其股权转让或回购，袁泉不再享有黔清源公司股权，既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也不违反公司资本维持原则，不具有抽逃出资的情形。黔清源公司、颜湘伟再审称袁泉抽逃出资，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赋予股东在三种情形下享有股东回购请求权，但并未就此限定了公司回购的形式，根据文义解释的规则，不能得出除《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公司与股东之间不能达成股权收购协议的结论，即法律不禁止《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以外以协议方式由公司回购股权。本案中袁泉与黔清源公司、颜湘伟通过协商自愿签订《退股说明》，约定黔清源公司、颜湘伟回购袁泉股权，之后，为确保款项履行，又进一步签订《还款协议》，约定黔清源公司、颜湘伟支付款项的具体时间，明确黔清源公司、颜湘伟的付款义务，以实现袁泉退股。综上所述，《退股说明》、《还款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均属有效协议，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黔清源公司、颜湘伟应按协议履行向袁泉支付回购股权款项的义务。二审判决认定颜湘伟出具借条，双方当事人签订《还款协议》，双方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黔清源公司、颜湘伟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113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丽审判员  冉飞审判员  严白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刘媚书记员牛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