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高行（知）终字第5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香港周六福黄金钻石首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旺角弥敦道**银高国际大厦****。 法定代表人张文伯，董事。 委托代理人涂志，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帆，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康陆军，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香港周六福珠宝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红磡鹤园街**凯旋工商中心****** 法定代表人李伟柱，董事。 委托代理人黄永发，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香港周六福黄金钻石首饰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黄金钻石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28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1月1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2009年7月3日，香港周六福珠宝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珠宝国际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第7519195号“周六福ZLF及图”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第14类“银饰品；手镯(首饰)；胸针(首饰)；链(首饰)；项链(首饰)；装饰品(珠宝)；珍珠(珠宝)；戒指(首饰)；翡翠；手表”商品上。 黄金钻石公司提交的第8159892号“SHIGEFUKU”商标、第9312500号“周六福SHIGEFUKU及图”商标、第8974216号“周六福”商标申请注册日期晚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期，不存在在先商标权。 针对被异议商标，黄金钻石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商标局提出异议。商标局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11505号裁定（简称第11505号裁定），裁定黄金钻石公司所提异议理由不成立，被异议商标予核准注册。 黄金钻石公司不服商标局的上述裁定，于2012年4月17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申请，理由是：一、“周六福”商标是黄金钻石公司最早使用且为相关公众熟知、具有较大影响力的知名商标。被异议商标是抢注黄金钻石公司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行为违反了2001年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因此被异议商标应不予核准注册。二、“周六福”既是黄金钻石公司最早使用的商标，又是黄金钻石公司企业通过合法登记取得的公司商号，理应得到法律的保护。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简称民法通则）第四条的规定，被异议商标应不予核准注册。 黄金钻石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公司注册证书、荣誉证书、店面统一标识图片、店面实景照片、包装袋、宣传卡、销售票据等材料复印件；2、媒体报道材料、广告宣传材料、广告收据材料复印件；3、民事调解书及网贞公证书复印件；4、商标注册证书及申请材料复印件。 珠宝国际公司答辩的主要理由：经过长期使用和广泛宣传，珠宝国际公司已经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有利于维持和稳定已经形成的市场秩序，净化市场，维护消费者和珠宝国际公司的合法权益。黄金钻石公司并不具有在先权利，黄金钻石公司对被异议商标提出异议及复审，无非是为了拖延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扰乱市场，请求对被片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珠宝国际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2006)长中民三初字第0289号民事判决书、(2010)天法知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2010)南法民二知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书、(2011)深宝法知民初字第1237号民事判决书、(2011)深宝法知民初字第618号民事判决书、(2011)深中法知民终字第627号民事调解书、(2011)穗海法民四知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书、(2011)穗海法民四知初字第290号民事判决书、(2012)穗海法民四知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书、工商行政处罚文件材料复印件；2、媒体报道材料、获奖证书材料、广告宣传材料复印件；3、加盟店、部分加盟合同及店面照片、销售发票、组织机构代码、授权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材料复印件。 2013年7月2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25453号《关于第7519195号“周六福ZLF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该裁定认为：鉴于民法通则第四条已体现于2001年商标法的相关条款中，故根据双方当事人提出复审及答辩的主要理由，本案的焦点问题可以归纳为：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损害他人在先商号权和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的影响的商标的情形。商号权为上述在先权利之一，该条款适用要件之一为黄金钻石公司商号于被异议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前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本案中，黄金钻石公司提交的证据1中其企业注册证书显示其成立日期为2009年8月27日，晚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期，其提交的宣传、广告、荣誉证书等证据材料绝大部分晚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期，证据4不能证明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故黄金钻石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黄金钻石公司商标或其商号在中国在先使用于银饰品等商品上并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故在案证据不能认定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黄金钻石公司的商号权。黄金钻石公司还称，被异议商标是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如前所述，黄金钻石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黄金钻石公司商标在中国在先使用于银饰品等商品上并有一定影响，故对黄金钻石公司该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黄金钻石公司称珠宝国际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但缺乏事实依据，故对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金钻石公司所提异议复审理由不成立。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在复审商品上予以核准注册。 原审诉讼期间，黄金钻石公司提交了结婚证、北京亚拉泊珠宝首饰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等8份新证据，证明黄金钻石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文伯及其妻张洪金自2001年在北京设立亚拉泊公司，在先开始使用推广“周六福”品牌。上述新证据因在商标异议复审阶段未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不能作为评价第25453号裁定合法性的依据，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法院对黄金钻石公司提交上述新证据不予采信。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只有在先形成并使用的字号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使用可能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从而导致在先字号的权利人利益受损的情况下，其才能成为被异议商标注册的障碍。本案中，黄金钻石公司提交的证据中部分形成时间晚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涉及亚拉泊公司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均不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前，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域内，将“周六福”作为商号在先使用在第14类“银饰品”等商品上，并已具有一定知名度，故黄金钻石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损害其在先商号权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黄金钻石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在被异议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前，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域内，其将“周六福”作为商标在先使用在第14类“银饰品”等商品等商品上，并已具有一定知名度，故黄金钻石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主张，法院亦不予支持。因此，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并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黄金钻石公司其他诉讼主张，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1990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被诉裁定。 黄金钻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主要理由为：一、原审判决遗漏了黄金钻石公司诉请中的重要事实及理由，未予涉及和评判。“周六福”商标由黄金钻石公司以家庭形式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后，因与驰名商标“周大福”相近，未能获准商标注册，且此后先后十五家主体申请“周六福”商标均以相同理由被不予注册，而商标评审委员会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的行为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因黄金钻石公司无法取得商标专用权，从而导致多个主体共同长期经营使用“周六福”品牌，最终使该品牌成为该商品特定经营主体间的通用名称和公共品牌，无法作为商标起到识别来源的作用。黄金钻石公司对此提交了已经生效判决的相关认定作为证据，商标评审委员会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的行为，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的规定。但是，原审判决中仅叙述了“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的请求和理由，并未涉及黄金钻石公司的上述重要主张及事实理由。原审判决遗漏黄金钻石公司有关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和第十一条的相关主张，在未全面审查事实及法律的基础上作出的判决有失公允。二、商标评审委员会未全面主动审查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而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的行为，应属一审法院审查的范围，不应以黄金钻石公司在异议程序中主动提出为限。 商标评审委员会、珠宝国际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有被异议商标的商标档案、商标局第11505号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但本案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 2015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系黄金钻石公司不服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而进行司法审查的行政诉讼案件，因而应当以被诉决定的作出是否合法为审查对象。商标评审委员会基于黄金钻石公司的复审申请，在被诉裁定中仅对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法律适用作出了认定，并未涉及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和第十一条的相关内容，因此，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和第十一条的规定，不属于本案行政诉讼的审理范围。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中对此未予评述并无不当，黄金钻石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在黄金钻石公司在复审理由中并未提出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及第十一条的相关主张的情况下，商标评审委员会未予评述亦无不妥。黄金钻石公司有关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全面主动审查商标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在黄金钻石公司并未对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中有关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法律适用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本院经审查亦未发现相关认定有不妥支持，故对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黄金钻石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2015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香港周六福黄金钻石首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莎日娜 审判员  周 波 审判员  郑 洁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雨寒 书记员  金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