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4012号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甲28号。法定代表人：黄琦，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月兰，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中红，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镇江金山财经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解放路248号大市口金汇大厦1102室。法定代表人：徐平，总经理。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与被告镇江金山财经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月兰，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徐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享有的2018年度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考试辅导教材《审计》的著作权；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万元；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原告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支出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25元。因涉案侵权链接已经删除，庭审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是财政部主办主管的国家一级出版社和“全国百佳图书出版单位”。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考试由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实施，辅导教材由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编写并由原告出版发行。根据原告与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签订的《版权许可备忘录》，确认原告在有效期内依法享有出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中，将涉案图书制成PDF版本后上传，向用户提供下载服务。被告的上述行为侵害了原告对涉案图书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能判如所请。被告答辩称：接到起诉状通知后，我方立即删除了涉案PDF电子书和链接。关于赔偿损失，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一、我们有全面准确的会员访问记录数据库、网站访问日志等大数据证据，有准确的会员下载、付款等数据记录，可以证明出版社侵权损失和我们侵权收益非常轻微。1.我们公司是4个人的小微企业，招生规模小、公司网站影响力很小。一年多时间内，只有139人访问了我们网站注册会计师会员服务区。2.我们设置了只有会员才能下载，另外下载链接设置在会员服务区的“我的课堂”下的“资料下载”栏目下的隐藏菜单中，入口不明显，因此下载的人极少，客观上也降低了侵权损害。3.侵权下载量低,此案涉及的注册会计师《审计》仅6人下载。另外5种下载人数也很少，其中《经济法》9人、《会计》10人、《财务成本管理》6人、《税法》8人、《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6人，这当中还有内部教学人员、调查取证下载的。4.侵权收益低,注册会计师全部6科课程，总共只有3人付款了5笔钱，销售收入合计1154元，付款用途是购买课程或题库。二、由于我们的责任，给出版社带来损失，产生了费用，我们愿意承担相应的赔偿，以求得和解。虽然侵权损失和违法收益微乎其微，但是为了求得和解，我们愿意承担远远高于侵权损失和违法收益的赔偿,按照每部赔偿1万元、合计12万元，并想方设法多方借钱，准备在5月底前付清。在近几年我们公司经营情况每况愈下，现在已经濒临倒闭，受疫情影响，培训招生格外困难，现金流入不敷出，公司账户已经没有资金。为了能够和解，我们已经拿出了最大诚意。目前出版社12部书打包40万元（折合每部3.33万元）的和解标准，我公司实在无力承担。恳请出版社领导和律师能够按照每部赔偿1万元、合计12万元的标准和解。这也是在特殊时期领导对我们小微企业、对我们每个同事和家人的关怀、扶持和照顾。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权利归属的事实《审计》一书版权页显示，该书由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由原告于2018年3月出版，字数为920千字，定价72元。2018年4月16日，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主要内容为甲方授权乙方出版涉案《审计》一书，乙方依法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为5年，自涉案图书出版之日起生效。在此期限内甲方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出版涉案图书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乙方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以上事实，有《审计》一书、《版权许可备忘录》在案佐证。二、关于侵权行为的事实2019年12月4日，北京市海诚公证处作出（2019）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6322号公证书（简称第1632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系原告在被告网站中获得涉案图书的公证取证过程。第16322号公证书的记载和公证截屏显示：在中国考试培训网（www.zgkspx.com）首页左侧点击“资料下载”菜单，在跳转页面中输入用户名和密码登录，页面再次跳转至首页。再次点击首页左侧点击“资料下载”菜单，页面跳转至文件列表，在左侧点击“注册会计师”菜单，页面中“热门下载”栏目中有名称为“2018年注册会计师审计电子版教材”的文件，右侧显示“下载次数269”。点击文件名称“2018年注册会计师审计电子版教材”，弹出“立即下载”弹窗，点击“立即下载”按钮，页面自动加载后显示内容为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审计》一书，且该文件能够下载保存。原告另提交有ICP域名信息查询页截图，显示中国考试培训网（www.zgkspx.com）的主办单位是本案被告。被告对原告取证证据中“下载次数269”不予认可，认为该次数仅是浏览下载页面的次数，不代表实际下载次数，对下载次数进行修改也是行业内凸显网站人气的惯例，并提交有《详情页访问次数并非电子数下载次数》的说明。以上事实有第16322号公证书和ICP域名信息查询页截图、当事人陈述、《详情页访问次数并非电子数下载次数》的说明等证据在案佐证。三、关于损害赔偿及合理支出的事实为证明其合理支付，原告向本院提交了第16322号公证书的公证费发票一张和律师费发票一张，金额分别为1500元和5000元。原告明确公证费发票共涉及12个案件，本案主张125元。原告未提交其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或被告侵权获利的证据，请求法院依法酌情确定。原告同时陈述称律师费目前仍未支付，先由原告代理人提供发票，待结案后原告再另行向其支付。被告为证明其侵权行为情节轻微，向本院提交了其员工陈志凤出具的《证明》和视频，内容是被告网站中的涉案图书由陈志凤从其他网站转载而来，并非由被告制作。被告还向本院提交了涉案《审计》一书的后台《下载情况汇总表》《下载详情11、注会审计》，自述下载数量为6，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按照图书定价算为432元。被告另提交有《与下载有关系的销售收入汇总表》《与下载有关系的销售收入明细（注册会计师）》，自述注会6门课程共有13人下载原告的相关图书，其中只有3人共付5笔款项用于购买课程或题库，因此其因提供图书下载可能吸引消费者的销售收入为1154元。被告为证明其提交数据的真实性，向本院提交了网站访问数据库截图、会员访问数据库统计表、《承诺书》等证据。原告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均为自制材料，且没有经过公证，相关数据可以进行修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律师费、公证费发票，被告提交的相关数据统计表和说明等材料、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有涉案《审计》一书，其中封面和版权页中均有署名“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编写”，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是涉案《审计》一书的著作权人。根据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与原告签订的《版权许可备忘录》约定，本案原告经许可获得了涉案《审计》一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在许可期限内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人主张权利。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根据第16322号公证书取证内容可知，被告将涉案《审计》一书上传到其经营的网站中，用户可以在线浏览和下载。被告的上述行为，系未经许可向公众提供涉案图书，任何公众如想获得涉案图书，即可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构成对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侵害他人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因侵行为已经停止，原告撤回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予以处理。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实际损失，亦无被告侵权获利的相关证据。被告虽提交有其网站后台下载记录数据统计、会员访问数据库统计表等证据，以此证明其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或其侵权获利微小。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为自行制作，相关数据库中的数据可以进行修改，且被告自述涉案图书下载详情处显示的“下载次数”可通过技术措施人为修改，因此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即使认可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涉案图书的实际下载数也并不等同于原告的损失，也无法依据被告证据确定因侵权行为获利或者给原告造成损失的确切数额，被告证据仅可作为参考。故本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市场价值和独创性程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范围和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4万元。关于合理支出，原告明确律师费尚未实际支付，但本案原告确有委托律师实际参与本案诉讼，因此本院对原告的律师费主张酌情予以支持2000元。对于125元公证费，原告提交有发票，且能够与公证书相对应，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镇江金山财经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经济损失4万元和合理支出2125元；二、驳回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1元，由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经负担720元（已交纳），由被告镇江金山财经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81元（原告已预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史兆欢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喻 航书 记 员 云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