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3民终9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英兰，女，195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莒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青云，山东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德坤，男，195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莒南县。上诉人韩英兰因与被上诉人尹德坤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莒南县人民法院(2014)莒民一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英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伍青云，被上诉人尹德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英兰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莒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莒民一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和孙传会于2012年9月12日离婚时，夫妻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将涉案房产分割给原告，但该协议书只是夫妻双方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错误。1.上诉人与孙传会于2012年9月12日办理离婚登记。办理离婚登记时，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了涉案房产的归属。2013年3月28日原审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将涉案房屋查封。上诉人与孙传会签订离婚协议书的时间在人民法院对本案涉案房屋查封之前。在被上诉人起诉立案之前涉案房产就早属于上诉人个人财产，已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上诉人与孙传会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后房屋就一直由上诉人及其子女居住，房屋的水电、燃气费均是由上诉人自己支付的，均与孙传会无关，在人民法院对本案涉案房屋查封之前，上诉人就已经合法占有本案涉案房屋。3.在两人的离婚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本案涉及的房屋归上诉人韩英兰所有，银行贷款由上诉人偿还。在银行贷款到期后，上诉人韩英兰已将信用社的贷款全部偿还完毕，折抵孙传会所有的房产价值部分，上诉人并非无偿占有应属于孙传会的部分房产。4.本案涉及的房屋属于单位出让的福利房，不能办理过户登记事宜，所以在涉案房屋归上诉人韩英兰完全所有后就一直未办理过户手续。如能过户，上诉人早过户了，也就不会产生本次诉讼了。其未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并不是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的。虽然本案涉及的房产所有权的变更原因不是买卖，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规定的精神，涉案房屋属于符合法定保护条件的未过户的不动产，人民法院不能查封、执行。原审法院不考虑本案涉案房屋的受保护的特殊情形，仅根据《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将不动产权属证书作为确定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是错误理解法律，错误适用法律。二、原审法院滥用审判职权超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属于程序错误。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房产证为莒南600000552、600000553号房产为原告的个人合法财产，请求法院依法停止对上述房产的执行，并解除对其查封。”本案立案时，上诉人已经与孙传会离婚，其诉讼请求中隐含的意思就是确认涉案房产在上诉人离婚后的权利状态，原审法院却判决“房产证号为莒南600000552号、600000553号的房产系原告韩英兰和孙传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该判决明显偏离了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所判结果与所诉请求明显不符，属错误判决。三、原审法院判决结果逻辑混乱，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原审判决中的第一项“房产证号为莒南600000552号、600000553号的房产系原告韩英兰和孙传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与判决第二项“准许对上述房产的执行，但执行金额不得超过该房产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不存在任何逻辑上的关系，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与孙传会离婚后对孙传会提起诉讼的，孙传会在与上诉人离婚后是否对涉案房屋具有所有权是法院对涉案房产予以查封正确与否的根本，只有在离婚后孙传会继续对涉案房产具有所有权，才可以对涉房房产予以查封执行，原审法院不对离婚后的房产状况予以查明，却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问的房产予以判决是本末倒置，是偷换概念，其必然结果就是判决错误。四、原审的审判过程及一审法院所下达的民事判决书存在严重程序违法，明显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在原审卷宗第63页庭审笔录及第66页的宣判笔录中，相关的审判人员，审判长王峰，审判员宋献红、金广军三个审判员所组成的合议庭成员以及书记员均没有在笔录中签字，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宣判笔录的时间是2015年7月22日，而判决书中载明的时间是2016年4月28日，时间相差七八个月，明显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存在超审限办案子的情形。尹德坤辩称，莒南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30日作出的（2014）莒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孙传会收到答辩人12万元的时间是2012年3月27日，孙传会与韩英兰协议离婚的时间是2012年9月12日，孙传会收到尹德坤12万元的行为发生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孙传会主观上早有非法占有该款的目的，在此情况下与韩英兰签订离婚协议将归其所有的财产进行处分，本身就为了逃避债务。且离婚协议中孙传会处分的房产没有写明明确的产权证号，不能说明协议中所称的房产就是答辩入申请保全的房产（产权证号临房权证莒南6××2号）。况且房产系不动产，韩英兰称登记在孙传会名下的房产双方约定归韩英兰所有，但没有办理所有权转移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及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尹德坤申请保全的房产在人民法院采取保全行为时登记在债务人孙传会名下，按照法律规定所有权归孙传会所有，法院对其依法查封并无不当。韩英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确认房产证号为莒南600000552号、600000553号的房产为韩英兰的个人合法财产；2.要求法院依法停止对上述房产的执行，并解除对其查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7日，孙传会与尹德坤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孙传会为尹德坤的儿子尹相勇找工作，尹德坤支付孙传会220000元，预付120000元；如果孙传会没有按照约定办成，如数退还款项等。协议签订后，尹德坤支付给孙传会120000元，而孙传会没有按照约定履行义务。2012年9月12日，韩英兰与孙传会在莒南县民政局办理了协议离婚手续。离婚协议中约定交通局家属院79平方米的楼房一套归韩英兰所有，银行贷款由韩英兰负责偿还。离婚后，孙传会于2012年8月6日在莒南县农村行用合作联社的借款150000元由韩英兰分两次还清。交通局家属院79平方米的楼房一直由韩英兰居住使用，但未对该房产进行变更登记，现仍然登记在孙传会名下。2013年3月20日，孙传会因涉嫌诈骗罪被莒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9月2日，退赔给尹德坤现金20000元。2013年9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莒刑一初字第270号刑事判决，认定孙传会骗取包括尹德坤现金120000元在内的6200000元。一审法院在审理孙传会诈骗一案过程中，尹德坤于2013年3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孙传会返还现金120000元及利息，并于同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3）莒十商初字第111-1号民事裁定：对孙传会拥有的房产予以查封（房产证号为：临房权证莒南600000552号、600000553号）。2013年9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莒十商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传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尹德坤现金100000元。一审法院在执行尹德坤与孙传会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中，韩英兰以对涉及该案的楼房具有合法所有权为由异议。2014年3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莒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驳回了韩英兰的异议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房产证号为莒南600000552号、600000553号的楼房一套登记在韩英兰和孙传会名下，应当认定该房产系孙传会与韩英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虽然韩英兰和孙传会于2012年9月12日离婚时，夫妻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将涉案房产分割给韩英兰，但该协议书只是夫妻双方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夫妻共同债务应系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韩英兰对孙传会诈骗他人所负债务没有举债的合意，故应当认定该债务为孙传会个人所负债务，并由孙传会用其个人财产偿还。由于该涉案房产系韩英兰与孙传会共同所有的财产，韩英兰和孙传会应当各持有百分之五十的所有权，所以在执行过程中执行的数额不应当超过房产总价值的百分之五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房产证号为莒南600000552号、600000553号的房产系韩英兰和孙传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二、准许对上述房产的执行，但执行金额不得超过该房产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诉讼费100元，由韩英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包含两部分内容，一是对涉案房屋的权利状态进行认定；二是上诉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涉案的房产证号为莒南600000552号、600000553号的楼房一套系上诉人韩英兰与案外人孙传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所得，系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只是对离婚后房屋的权利状态有异议。而上诉人主张涉案房产现系其个人财产的依据在于上诉人韩英兰和孙传会于2012年9月12日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涉案房产归韩英兰所有。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韩英兰与孙传会签订离婚协议后，未对涉案房产进行变更登记，则涉案房产的物权并未发生变动，仍为二人的共同财产。同时，双方所达成的离婚协议只是夫妻双方的内部约定，仅对夫妻双方具有约束力，未向社会公示，不能对抗第三人。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出上诉人韩英兰的诉讼请求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上诉人韩英兰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依法确认房产证号为莒南600000552号、600000553号的房产为韩英兰的个人合法财产”，即确认其对涉案房产的享有的权利。故，一审判决对涉案房屋的权利状态一并予以判决并未超出上诉人韩英兰的诉讼请求范围。上诉人韩英兰主张离婚协议中由其负责偿还的150000元银行贷款为购买涉案房屋的对价，本院认为，离婚协议是夫妻双方在离婚时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共同债权、债务进行分割所达成的协议，而并非是合同双方以转移物的所有权为目的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在离婚协议中，获得财产所有权的一方在离婚前一般为财产共有人之一（将共同财产赠与第三人的除外，比如子女）。而在买卖合同中，获得财产所有权的一方在双方签订买卖合同之前对合同标的并不享有所有权，而必须通过支付对价的方式方可取得财产的所有权。这与夫妻双方通过离婚协议分割共同财产具有本质区别。此外，从上诉人韩英兰与案外人孙传会所签订的离婚协议的文字表述来看，也并没有明确约定把上诉人偿还银行贷款作为获取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条件，而只是作为财产处理的一部分进行了约定。该150000元银行贷款是否用于家庭生活，是夫妻共同债务还是孙传会的个人债务，未经司法审查，亦无法予以认定。因此，离婚协议书中关于由韩英兰偿还银行贷款的约定仅是双方对于债务的分担进行的约定，而不能认定为购买涉案房屋的对价。上诉人韩英兰关于其通过偿还银行贷款的方式获得涉案房产所有权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涉案房产系单位福利房，无法办理过户登记的上诉理由，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故，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因被上诉人尹德坤所主张的借款120000元已经被一审法院作出的（2013）莒刑一初字第270号刑事判决计入孙传会因诈骗罪所获取的赃款，而上诉人韩英兰对非法占有该款项不具有共同犯意，因此该借款应为孙传会的个人债务，应由孙传会用其个人财产偿还。故，法院仅可对韩英兰与孙传会的共同财产中属于孙传会所应享有的份额采取执行措施，则上诉人韩英兰仅对执行标的，即涉案房产的一半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法院不能简单地、一概地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或“驳回韩英兰的诉讼请求”，而应对可得执行的财产份额进行认定，因此，一审判决“执行金额不得超过该房产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是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做出的，判决结果得当。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超出其诉讼请求，逻辑混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所主张的作出一审判决的合议庭人员未在庭审笔录及宣判笔录中签字及超审限办案的情形，确系一审程序所存在的瑕疵，但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项所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及判决结果，不能作为二审改判或发回重审的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韩英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韩英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志龙代理审判员  吴淑艳代理审判员  朱萱萱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书 记 员  郇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