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再17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虎林市珍宝岛乡独木河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尤万林，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毅，男，1957年1月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增田，黑龙江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黑龙江省东方红林业局。法定代表人：许栩，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福，该局资源科副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利，该局法律顾问。再审申请人虎林市珍宝岛乡独木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独木河村委会）因与被申请人黑龙江省东方红林业局（以下简称东方红林业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75民终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4月1日作出（2017）黑民申31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独木河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毅、陶增田，被申请人东方红林业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福、王胜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独木河村委会再审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独木河村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再审案件受理费由东方红林业局负担。理由是：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978年黑龙江省革命委员会所颁发的龙革发（1978）193号《转发省开荒划界领导小组对若干土地和林权纠纷问题的处理意见》载明，独木河地区30万亩荒原划归牡丹江行署管辖，该30万亩荒原由机关、企业、部队和人民公社开发利用。1982年5月虎林县人民政府等部门批复文件，对该地区的四至坐标，标述非常清楚。1983年4月23日黑农机开办第6号文件对剩余的土地开发给予批复。以上事实足以说明，根据自然形成和历史沿革，以及各级政府文件，争议土地归属独木河村所有，特别是当时没有专门的土地管理部门，政府文件足以证明土地归属。一、二审判决仅以其暂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为由否定对争议土地的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独木河村委会在原审已向法庭提交档案馆保存的开荒示意图，该图明确标明了争议土地的位置及四至界线，原审以争议土地四至不清，位置不确切而否定独木河村委会的主张错误。原审中东方红林业局除了一份林权证外并无其他任何证据证明争议土地归其所有，东方红林业局用来办理林权证的虎林县人民政府与东方红林业局1986年12月签订的土地划界协议（以下简称1986年土地划界协议）根本没有涉及争议土地，林权证不能代替土地使用权证，本案争议土地也从未种植过树木，始终被东方红林业局出租耕种。东方红林业局辩称，其从未有过侵权行为，更不存在侵占土地一说，请求再审法院依法驳回独木河村委会的再审请求。独木河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东方红林业局停止侵权，返还侵占的70475亩土地；案件受理费由该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独木河村委会因不服原林业部于1995年10月23日向东方红林业局发放《国有林权证》（国林证字第143号，以下简称143号林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向国家林业局提起行政复议，申请撤销原林业部1995年颁发的143号林权证；赔偿自1995年失去土地后14年的损失3440万元；赔偿因维权而支出的费用200万元。国家林业局受理后于2011年1月12日作出了生效的林复字[2011]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国家林业局认为，独木河村委会所持有的1982年《开荒计划任务及用地申请书》属于针对开荒用地事项的申请文书，不属于法定的土地权属证书。其提交的复议申请材料附图仅为示意图，既没有地理坐标，也没有准确的比例尺，无法确定其所主张土地的确切位置和范围，与其在勘验前在卫星影像图上勾绘的范围，以及勘验时的实地指认范围均不一致，且独木河村委会未能提供任何第三方出具的文件表明其所主张的70475亩土地的确切位置及范围。因此，驳回独木河村委会的行政复议申请。庭审中独木河村委会未提供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向其核发的土地所有权证书。经信访告知后，于2015年8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独木河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独木河村委会负担。独木河村委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东方红林业局负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土地侵权是指不享有土地权属的人侵犯享有土地权属的人的土地所有权或使用权的行为，对土地享有权属的唯一凭证即为土地权属证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独木河村委会对其主张东方红林业局侵占本案争议土地，要求停止侵权行为，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争议土地享有权利，东方红林业局侵权行为存在，而独木河村委会并未取得争议土地的权属证书，其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对争议土地享有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独木河村委会的上诉理由，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独木河村委会的上诉理由因缺乏证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独木河村委会负担。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经对一审卷宗审查，独木河村委会为证实其主张举示如下证据：1978年黑龙江省革命委员会龙革发（1978）193号《转发省开荒划界领导小组对若干土地和林权纠纷问题的处理意见》。该文件载明虎林县虎头东北独木河地区有荒原约30万亩，由牡丹江地区统一规划，安排给机关、企业、部队和人民公社开发利用。1980年虎林县革命委员会虎革发（1980）36号《关于开发利用独木河地区荒地资源的请示报告》（呈请省政府）。1980年虎林县革命委员会虎革发（1980）160号《关于报批一九八一年开荒建点计划任务书的报告》。该文件载明独木河1981年计划开荒面积1000亩，鞑子营5000亩。1982年虎林县人民政府虎政发（1982）41号《关于报批一九八二年开荒计划任务及用地申请书的报告》。该文件载明独木河大队可垦荒原41000亩（就地）和29475亩（远征），1982年计划开荒面积3000亩，县、市实地审查意见为同意。在审批栏中虎林县人民政府、牡丹江地区行署及黑龙江省农业机械化和开荒领导小组办公室签署同意并盖有公章。1983年黑龙江省农业机械化和开荒领导小组办公室黑农机开办（1983）第6号《关于虎林、林口、宁安县请求一九八三年开荒任务的批复》。该文件记载同意独木河大队、鞑子营计划开荒面积2500亩。1994年10月鸡西市人民政府鸡政发（1994）46号《鸡西市人民政府关于接收虎林县境内30万亩荒原的决定》。该文件载明从函发之日起鸡西市人民政府正式接收虎林县境内虎头东北独木河地区30万亩荒原的管辖权。1995年4月，鸡西市人民政府鸡政发（1995）29号《鸡西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虎林县独木河地区30万亩荒原管理的通知》。该文件载明：一、虎林县人民政府与东方红林业局之间的1986年土地划界协议属越权协议，予以废止。二、过去东方红林业局对虎林县独木河地区荒原进行开发，未经批准。三、虎林县人民政府要加强对独木河地区荒原的管理，未经市政府批准，不得向任何单位和个人转让。1995年6月黑龙江省土地划界领导小组黑土界领（1995）第1号《对〈鸡政呈字（1995）16号请示的答复〉》。该文件载明独木河地区30万亩荒原随虎林县行政管辖权的变动牡丹江市以牡政函（1994）12号文件转给鸡西市人民政府，鸡西市人民政府对这30万亩荒原具有处分权。1996年10月鸡西市人民政府鸡政呈字（1996）36号《关于解决虎林县独木河地区30万亩荒原权属问题的请示》（呈请省政府）。1996年11月黑龙江省农牧渔业厅《关于虎林县独木河地区独木河村（大队）开荒情况的说明》。该文件载明：根据龙革发（1978）193号文件，“省开荒划界领导小组对若干土地和林权纠纷问题的处理意见”，独木河地区荒原由牡丹江地区统一规划、安排（现由鸡西市人民政府安排），该地区使用权已明确，是归地方安排，虎林县上报开荒任务时独木河大队（包括鞑子营远征点）拥有7万多亩可垦荒地，省开荒办81-83年，三年期间下达了10500亩。下达给独木河大队包括它的鞑子营远征点的开荒任务，既是当年由于受经济条件、机械力量、抗御自然灾害能力等种种原因，没能完成开荒任务，但是其荒地使用权不能因而作废，再则开荒资金可以跨年继续使用，仍是国家计划内开荒。1986年虎林县与东方红林业局协议，把独木河大队一部分耕地和荒地划给东方红林业局是没有文件依据的，与虎革发（1980）36号文件不相符的。1979年，省委杨易辰书记，去美国考察农业回来，向中央汇报，中央大力支持，将开荒纳入国家计划内，每年投入大量资金，进行开荒。我省成立了机械化开荒领导小组，组长杨易辰，办公室设在省农牧局，1983年机构改革时，把临时办公室改为正式开荒办公室，省编委给编制，设在省农牧渔业厅，撤销开荒领导小组。省开荒办作为省政府的职能部门，至今仍然管理计划内开荒。凡是历来省开荒办下达的开荒任务及其文件，未经省政府重新下文件，依然有效。1997年1月黑龙江省土地管理局黑土函（1996）119号《关于对虎林市独木河地区30万亩荒原开发利用建议的呈报函》。该文件认定：按龙革发（1978）193号文件的规定和牡政函（1994）12号的精神，鸡西市人民政府对这30万亩荒原具有使用权和经营管理权。虎林县人民政府与东方红林业局1986年签订土地划界协议时未涉及到30万亩荒原问题。协议又没有经过牡丹江市人民政府批准。独木河地区30万亩荒原利用问题，虎林县与东方红林业局签订的土地划界协议是越权行为，属于无效协议。1995东方红林业局呈报颁发林权证时，利用该土地划界协议没有涉及到30万亩荒原也未经牡丹江市人民政府批准，事隔十年之久颁发林权证，不符合发证程序。本次核发林权证违背了《林业部关于对东北、内蒙古国有林区国营林业局核发林权证的工作方案》第四部分第三条规定。该文件由时任副省长孙魁文作出“同意省土地局意见，请抓紧落实”的批示并转发给黑龙江省农业开发办公室、黑龙江省森工总局、鸡西市人民政府、虎林市人民政府、东方红林业局。一审庭审时东方红林业局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独木河村委会的主张。再审时东方红林业局举示1986年土地划界协议、143号林权证原件、国务院办公厅国办发（2009）54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发布吉林松花江三湖等16处新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名单的通知》等证据并称本案争议的70475亩土地包括在30万亩荒原、1986年土地划界协议及143号林权证范围中。经本院审判人员及本案双方当事人到涉案土地现场查看，本案争议的70475亩土地分为两部分，一部分41000亩临近独木河村，东到石头哨泡子，南至南山根林缘边，西到虎饶公路以东3千米处，北至塔山公路。另一部分29475亩位于鞑子营远征点。临近独木河村的41000亩土地，其中部分由东方红林业局出租给他人耕种，部分无人耕种。位于鞑子营远征点的土地已成为东方红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一部分。除此，本院再审确认一、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再审认为，依据黑龙江省革命委员会龙革发（1978）193号、鸡西市人民政府鸡政发（1994）46号、黑龙江省土地划界领导小组黑土界领（1995）第1号、鸡西市人民政府鸡政发（1995）29号、黑龙江省土地管理局黑土函（1996）119号文件，虎林县独木河地区30万亩荒原系国有土地，其使用权的权属已经明确，即牡丹江市人民政府、鸡西市人民政府先后对该土地具有使用权和经营管理权。根据鸡西市人民政府鸡政呈字（1996）36号、虎林县革命委员会虎革发（1980）160号文件、1982年虎林县人民政府虎政发（1982）41号《关于报批一九八二年开荒计划任务及用地申请书的报告》、黑龙江省农业机械化和开荒领导小组办公室黑农机开办（1983）第6号《关于虎林、林口、宁安县请求一九八三年开荒任务的批复》及1996年黑龙江省农牧渔业厅《关于虎林县独木河地区独木河村（大队）开荒情况的说明》，本案争议的70475亩土地包括在上述30万亩荒原范围内，独木河村对该7万余亩土地享有荒地使用权。东方红林业局称其对包括涉案7万余亩在内的独木河地区30万亩荒原享有使用权的依据是虎林县人民政府与东方红林业局于1986年12月签订的土地划界协议和143号林权证。根据黑龙江省土地管理局黑土函（1996）119号文件的认定，虎林县人民政府与东方红林业局之间的1986年土地划界协议未涉及到独木河地区30万亩荒原问题，亦未经过牡丹江市人民政府批准，是越权行为，属无效协议。东方红林业局持有的143号林权证载明：“位于黑龙江省虎林县540215.0公顷经营范围内的森林资源，为国家所有。经审核批准，由东方红林业局经营管理……。”根据该载明内容，东方红林业局经营管理的是该54万多公顷范围内的森林资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森林资源，包括森林、林木、林地以及依托森林、林木、林地生存的野生动物、植物和微生物。森林包括乔木林和竹林。林木包括树木和竹子。林地包括郁闭度0.2以上的乔木林地以及竹林地、灌木林地、疏林地、采伐迹地、火烧迹地、未成林造林地、苗圃地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规划的宜林地。而本案中独木河村委会主张的7万余亩土地为荒原。根据上述规定可以认定森林资源不包括荒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东方红林业局因其持有143号林权证与独木河村发生土地权属争议，依上述法律规定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对此虎林县人民政府、鸡西市人民政府、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均已经以文件形式作出认定。对于本案诉争土地在有关政府始终未颁发权属证书的情况下，上述各级政府依职权作出的认定土地权属的文件应采信为确认土地权属的证据。一、二审认定独木河村委会举示的前述数份文件等证据不能证明独木河村享有本案争议土地权属不当。东方红林业局举示的1986年土地划界协议和143号林权证不能支持其对本案争议的7万余亩土地享有权属的主张。黑龙江省土地管理局黑土函（1996）119号文件当时已转发给东方红林业局等相关单位。东方红林业局已知晓鸡西市人民政府对该30万亩荒原具有使用权、经营管理权及1986年土地划界协议被确认无效的事实。故东方红林业局应将占有使用的本案争议7万余亩土地返还给独木河村。但鉴于本案争议的7万余亩土地中位于鞑子营远征点的29475亩土地已成为东方红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已不能开垦使用，故除该部分可不予返还外，东方红林业局应将临近独木河村的41000亩土地返还给独木河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75民终7号民事判决和东方红林区基层法院（2015）红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二、黑龙江省东方红林业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将临近独木河村的41000亩土地返还给虎林市珍宝岛乡独木河村。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黑龙江省东方红林业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鑫审 判 员  徐世敏审 判 员  王 玺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卓书 记 员  李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