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华州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503刑初25号公诉机关：渭南市华州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某某，女，汉族，农民，小学文化。系本案被害人。被告人：杨会勤，女，汉族，农民，文盲，家住渭南市华州区大明镇寺王村二组。2016年11月5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渭南市华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8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大荔县看守所。辩护人：韩飞，陕西秦渭律师事务所律师。渭南市华州区人民检察院以华检刑诉字（2017）第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会勤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3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某某提起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渭南市华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翼燕、代理检察员张馨予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某某、被告人杨会勤及辩护人韩飞、翻译人员毕平丽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渭南市华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1月4日12时许，被害人温某某在大明镇寺王村的山前沟崖边采摘野菊花时，与同在崖边割山刺的被告人杨会勤发生口角，进而厮打，致温某某坠入崖底。经渭南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温某某的伤情构成重伤二级。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报案材料、现场勘查笔录、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会勤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考虑到被告人系聋哑人、犯罪未遂，建议对被告人杨会勤在有期徒刑四至五年间量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某某要求赔偿医疗费105851元、后续治疗费40000元、误工费11000元、护理费8800元、营养费9000元、伙食补助费33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交通费3000元。被告人杨会勤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表示愿意赔偿。其辩护人的意见是：本案应认定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因被告人系聋哑人，建议法庭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4日12时许，被害人温某某在大明镇寺王村的山前沟崖边采摘野菊花时，与同在崖边割山刺的被告人杨会勤发生口角，进而厮打。温某某被杨会勤推向崖边后，随手抓住崖边的藤木，杨会勤见状用镰刀击打温某某双手，温某某不停向杨会勤求饶，杨会勤不予理睬，靠近温某某，继续用镰刀击打温某某抓藤的双手，致使温某某从20余米高的山崖坠下。后杨会勤又追至崖下查看，在发现温某某一动不动的情况下，沿着河道向南迅速逃离现场。当日，杨会勤被抓获。温某某被村民救上来后先后送往渭南市人民医院、第四军医大学抢救治疗，共住院26天，花去医药费104978.64元。经渭南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温某某的伤情鉴定为重伤二级。另查明，被害人温某某经济损失有：医药费104978.64元，鉴定费800元，误工费5616元，护理费4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80元，营养费72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20714.64元。2016年11月28日，经大明镇寺王行政村村民委员会调解，杨会勤之子李涛赔偿温某某经济损失4000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认定发生犯罪事实的证据（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明，2016年11月4日15时许，大明派出所接110指令：大明镇寺王村寺王组有人被打伤推下崖。经出警了解，当天12时许，大明镇寺王村1组村民温某某在山前沟崖边采摘野菊花，与割山刺的同村村民杨会勤发生厮打，温某某顺崖坡倒地后向崖下滑去，顺手抓住崖边的藤木不松手,杨会勤用镰刀背不停的敲打温某某抓藤木的手，温滑落一段后又抓住一根藤木，求饶救命,杨会勤又追着用镰刀击打温某某的手，致使温某某松手后从20余米的山崖坠下。温某某被村民送往渭南市人民医院抢救，初步诊断为：颅骨骨折、面部多处挫裂伤。大明派出所遂于2016年11月5日受案侦查。（2）报案材料证明：徐某某报案称，他听温某甲说弟媳温某某从山前沟的沟崖上掉下去，就立即找他弟弟，没有找到后，就和外甥王利强，村民张某甲一同去山前沟查看，见到多侠后，头上、身上到处是血，就轮换把多侠背到沟岸，然后和其他村民用圈椅把多侠抬回家。听村里人说是被一个叫芹的聋子女人打架时被推下沟的。县医院救护车来后就把温某某送县医院了，因伤势很严重，当晚就转到了渭南市中心医院。（3）被害人温某某陈述证明：我在摘野菊花，治娃媳妇勤用镰割刺。勤骂我，我还口骂了勤，勤把我推到崖边的柴刺窝里，我抓住树枝，勤就用弯镰打我抓住树枝的手，乱抡着打，还从地边拿石头砸，勤说再骂还要打，我就求饶回话，勤还用镰刀打，后来我跌下了沟，勤下到沟底看了看，就走了。我和勤及勤的家人都没有矛盾。其辨认杨会勤照片就是勤及弯镰照片属实；并对鉴定结论属于重伤二级无异议。二、认定破案经过的证据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明：经过调查后得知，寺王村村民温某某在寺王村山前沟被杨会勤从崖上推下沟底。2016年11月4日杨会勤在家中被抓获。三、认定杨会勤是行为人的证据（1）被告人杨会勤供述证明：当天温某某在摘菊花，我在摘柿子。她骂我了，我和温某某打架，用弯镰打温某某，温某某掉下土崖后，我还下到底看了温某某，温某某满脸血，死了。打架时沟底有人，不知道是谁。在回家路上碰见邦劳在挖地。其辨认弯镰、案发现场属实。对温某某属于重伤二级无异议。（2）证人温某甲证明：2016年11月4日12时左右，我在山前沟沟底河对面的地里整理荒地的杂草，突然听见对面崖上有两个女人吵架的声音，直线距离约30米，看的较清楚，有个女的被吊在崖边，嘴里还在不停地在骂，另一个女的手里拿着镰在打那个女的的手，嘴里还说：“我叫你骂”，悬在崖边的那女的手抓着崖边的藤木树，另外那女的手里拿着弯镰在抡打那女的抓藤木的手，那悬在崖边的女的一只手被打后，手松了往下还滑了一节，拿镰刀那女够不着打了，就把崖边的杂草割掉，靠前抡打，悬在半崖处那女的还说，我不骂了，你救我的话。但拿镰刀的那人依旧没有停，我看到这情况很危险，就喊不要打了，不要打了，边喊着抄小路往崖上跑，到坡顶时，碰见我村张某某和他老婆何某某到地里来，我就叫了张某某老婆一起去救那女人，我和张某某夫妇沿着花椒树地南边还没走到崖边时，看到拿镰刀那女人正从地北边往坡顶走，手里拿着一把弯镰，跑的很快。我和张某某老婆到崖边一看，那女的已经掉在崖下的地里了，头朝西，面朝东躺着。张某某老婆认出掉下去的女人是我们村的温某某。我在崖边叫了几声，没见答应，就赶快回村叫徐某某去通知人救温某某。拿镰刀的是薛某某老婆，人都叫她聋子，不清楚正名。辨认案发现场、弯镰、杨会勤照片无异议。（3）证人何某某证明：2016年11月4日中午12点左右，我和丈夫张某某一块到山前沟的地里去。走到下沟的路口时碰到了温某甲。温某甲说南边的崖边有两个女人在吵架。其中一个女人从崖上掉下去了，挂在半崖上，到出事的崖边要经过一片花椒地，我就跟着温某甲沿着花椒地的南边走，走到地中间时，看见一个女人拿着镰刀从地北边往出走，温某甲过去看了一下，说这个拿镰刀的女人是我村的人，大家都叫她聋子，我和温某甲走到崖边时，崖边已经没有人了，我从崖边往下一看，沟底有个女人躺在那儿，再仔细一看是温某某，我叫了几声，对方没有答应。这时，温某甲说要回村里叫人，我就说赶快到村里叫人。后来村里来人把温某某从沟底救了回来。拿镰刀的女人是聋子，当时穿的红色上衣，黑色裤子，头发用皮筋扎着。辨认杨会勤照片就是这个穿红色上衣，黑色裤子，头发用皮筋扎着的聋子女人。（4）证人张某某证明：2016年11月4日12时左右，我和妻子何某某去山前沟挖地，走到沟顶平台处，遇见同村温某甲，他把何某某叫上去了南边花椒树园，我顺沟里路往下走，看见杨会勤手里拿着一把镰，急忙下到沟底向南边沟里走去了，起初以为杨会勤是采菊花，但没看见手里提笼，也没有当回事，妻子下来才说温某某掉在沟里去了，苏民回村叫人去了。我和温某某、杨会勤很熟悉，没听说她两有矛盾。（5）证人尤某某证明：2016年11月的一天中午，我在地里锄菜籽苗，杨会勤从我家菜籽地经过时，给我说不要给谁说她从这里过，然后就走了。因为不让给谁说，我也就没有给公安机关反映，事后听村里人议论此事，才明白当时杨会勤说这话的意思。（6）证人余某某证明：2016年11月4日13时许，我在外村干活，有人告诉我说我媳妇温某某从崖上摔下去了，我就赶快往回赶，到家门口看到温某某已经躺在门前，是被我村人从山前沟里抬回来的。她躺在门前浑身、满脸是血。说是治娃媳妇把她掀下去的，治娃媳妇是寺王2组的人，是个聋子。（7）证人张某甲证明：2016年11月4日中午，我听徐某某说温某某跌下崖了，就和阮某某、徐某某赶到崖下，到崖下后温某某在一堆石头上，背靠着石头，当时还能说话，因为急于救人也就没多问，我三人就将温某某赶紧背到西边坡顶平台处，这时村里来了许多人，拿着大圈椅就帮忙把多侠抬回家，在等120急救车时，人们乱问多侠是怎么跌下崖的，多侠说是治娃的媳妇打她，阮某某当时用手机录音了，后来不大一会派出所、120救护车就来了，就把温某某接走了。治娃媳妇人们都叫聋子，不知道真名。辨认沟底沿河道向南约300米一乱石堆就是温某某坠崖后躺着的现场。（8）证人阮某某证明：2016年11月4日，我和舅舅徐某某、同村张某甲，到崖下看见舅妈温某某半靠在石堆上，当时人还清醒着，我和张某甲换着把温某某背到崖上的路上，妻子王某某拨打了120，村里人帮忙把温某某抬回家，在等120急救车时，我问温某某是怎么掉下去的，温某某说是被治娃媳妇打的，我当时用手机录音了。温某甲也说了一些情况，其也录音了。治娃媳妇名叫杨会勤，是个聋子、听不见、半语子、大脑正常。（9）证人王某某证明：2016年12月4日，听宝林说舅妈温某某掉下崖的事后，就和丈夫阮某某、宝林一起去崖边，他们三人下去背温某某，其回村叫人拿圈椅子抬人，将温某某救她家门口，大家反复问温某某，是怎么下去的，她说是治娃的媳妇干的，当时温某某头脑清醒，说的很清。当时丈夫阮某某还用手机录音了。舅母温某某和村里人都无矛盾，是个好人，平时言谈很少。治娃的媳妇叫杨会勤，治力清晰，耳朵听不见，说话是半语子，没有精神病，其从小和杨会芹长大的，知道杨会勤没精神病。（10）证人薛某某证明：2016年11月4日，我在寺王村给人干完活，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听村里人说妻子杨会勤把温某某打了，被派出所带走了。妻子是先天性耳聋，村里人都叫她聋子，平时和我也不太交流，结婚三十多年少言寡语，可以讲话，但耳朵听不见，简单的交流，也要面对面大声并带上手势，会勤通过手势和嘴型来判断意思。会勤精神很正常，没有精神病。我家和温某某之前没有矛盾。辨认弯镰就是我家的，现被公安机关扣押了。四、认定杨会勤是聋哑人的证据（1）证人李某某证明:我和杨会勤家是邻居，就是耳朵聋，她没有精神病，就是脑子反应迟钝，干活舍得出力，平时和她说话声音要大声，她耳朵可能是先天性的，刚结婚就是耳朵聋。（2）证人何某某证明：我和杨会勤家是邻居，杨会勤脑子和正常人比较，反应迟钝一些，耳朵有些聋，我们和她说话要大声说，声小要看口型才理解意思。她若借东西她能说出来，就是咬字不清。村里人若去她家借东西要大声喊，她才能听懂。她没有精神失常的现象，她嫁到我村已30多年，没有发现精神疾病之类的表现。（3）渭南市华州区公安局证明：因杨会勤患有听力障碍，华州区公安局聘请大荔县阳光聋哑学校教师毕平丽协助案件办理。（4）证人毕某某证明：受华州区公安局委托，在与被告人杨会勤的多次手语、口语交流中，分析判断该杨思维清晰，听觉有半聋现象。（5）陕西省教育厅结业证书等资格证书证明：毕某某参加特殊教育师资培训，考试合格，准予结业。五、认定案发现场的证据（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图、方位图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华州区大明镇寺王村东边，山前沟北岸土崖上，村民李开民的花椒地东南转角处突出的土崖边。向北是村民耕地，向南向东都是深20余米的深沟，沟壁上长有枣刺等灌木和大小不等的石头，沟底有小河，河床上有成片裸露的大小石头，沟对岸是高度20余米的土崖。（2）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记载，原物提取带血衣服残片及带血迹的石头。六、认定作案工具的证据（1）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明：2016年11月4日，在见证人胡牧，当事人薛某某见证下，侦查人员赵江涛、刘栋在薛某某家提取短柄镰刀一把、长柄镰刀一把、女士红色毛衣一件。（2）返还清单证明：2016年1月4日，将短柄平头镰刀返还薛某某。（3）陕西省渭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从现场提取的石头及杨会勤家提取的长柄镰刀上检测出的血样跟温某某的血样基因分型结果一致。七、认定被害人伤情的证据（1）渭南市中心医院诊断证明、渭南市中心医院住院病案首页证明：2016年11月4日至2016年11月27日住院14天。在渭南市中心医院神经外科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1、开放性颅脑损伤：①左侧额叶脑挫伤②蛛网膜下腔出血③颅内积气④额骨粉碎性骨折⑤头皮多发裂伤2、眼损伤①左侧眼外肌损伤②左眼眶骨折③左侧视神经损伤④额面部复杂性骨折3、左手食指不完全离断伤。（2）第四军医大学口腔医院住院病案首页证明：2016年11月29日至2016年12月12日住院13天。面部多发骨折治愈出院。（3）陕西渭南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证明：①开放性颅脑损伤致蛛网膜下腔出血，构成重伤二级；②左眼失明盲目五级，构成重伤二级；③牙齿缺损，构成重伤二级；④张口困难，构成重伤二级；⑤面部创口，构成轻伤一级；⑥眶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⑦颌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⑧头部颈部多处殿痕，构成轻伤二级；⑨左手食指骨折，构成轻微伤；综合评定为重伤。八、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的证据（1）渭南市中心医院收费专用票据证明，温某某支出医药费30985.75元。（2）渭南市妇幼保健院门诊收费专用票据证明，温某某支出医药费1201元。（3）华县金惠卫生院收费专用票据证明，温某某支出医药费126元。（4）第四军医大学收费专用票据证明，温某某支出医药费72665.89元。（5）陕西渭南市人民医院收费专用票据证明，温某某支出鉴定费800元。以上共计104978.64元。九、其他证据（1）收条记载，余某某收到杨会勤亲属赔偿款40000元。（2）华州区公安局大明派出所情况说明证明：案卷中提到的各种刺属于灌木丛中的同一种野生刺类，当地人习惯用山刺来挂晒柿饼。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关联足以认定上述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杨会勤明知被害人温某某坠崖后会有生命危险，却希望死亡后果的发生，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渭南市华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考虑到被告人又系聋哑人，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之理由，不予采纳。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治疗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伤害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以及误工减少的收入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依法予以支持。对其请求的精神损失费，于法无据及后续治疗费无据证实,均不予支持。鉴于被告人到案后，能够部分赔偿，可酌情予以从宽处罚。根据本案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会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5日起至2024年11月4日止）。二、作案工具镰刀一把予以没收。三、被告人杨会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某某经济损失120714.64元（已付40000元，剩余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韩    海    斌审判员 党娟莉代理审判员王欣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闫    阿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