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荆州区新康老年公寓。住所地：荆州市荆州区纪南镇花园街46号。法定代表人：魏文强,该公寓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远平，湖北三管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红霞，女，196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沙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友元、徐明红，北京盈科（荆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荆州市荆州区新康老年公寓（以下简称新康老年公寓）因与被上诉人秦红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3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康老年公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有：1.一审法院不认可双方于2017年9月23日达成的协议，其理由不成立。协议上“秦红霞说工资、药费10000元，再不提出任何要求”，不存在与其他内容书写时间不同情形；秦红霞骨折未愈合，隐瞒病情，继续从事工作，延误治疗的损害应由秦红霞负担。故2017年9月23日的协议有效。2.一审法院划定新康老年公寓承担70%的责任不当。秦红霞自身存在左下肢残疾、无力的情况，仍然不注意身体,甘冒风险从事工作，秦红霞应承担主要责任。3.秦红霞没有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居住1年以上，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4.秦红霞受伤后，一直在新康老年公寓居住，由新康老年公寓安排护理、生活，护理费、营养费只能计算住院的26天。5.误工费计算错误，秦红霞受伤之日至2018年3月25日的工资，新康老年公寓已经支付，不应计算此期间的误工费。针对上诉人新康老年公寓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秦红霞答辩称：1.2017年9月23日的协议，与事实不符，违背了秦红霞的初衷，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秦红霞第一次治疗后，医生认为病愈，延误治疗不是秦红霞的责任。3.一审划定新康老年公寓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4.秦红霞一直在城市从事护理工作，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5.一审按鉴定机构的意见计算护理费、营养费，不违法。6.误工费计算无误，新康老年公寓已经支付的工资，一审法院已经予以冲抵。秦红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康老年公寓赔偿秦红霞351565.1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康老年公寓负担。在诉讼过程中，秦红霞变更诉讼请求金额为368569.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红霞曾于2015年7月至2016年2月在新康老年公寓从事护理工作。秦红霞于2017年2月24日再次到新康老年公寓从事护理工作。2017年3月9日，秦红霞在护理老年病人走路时与该病人同时摔倒而受伤。受伤次日，新康老年公寓遂将秦红霞送至荆州市中心医院拍片检查，检查诊断意见为左股骨颈骨折。后新康老年公寓将秦红霞送至沙市一私人诊所进行治疗，期间新康老年公寓共支出医疗费、检查费等共计2858.50元。2018年4月12日，秦红霞因“摔伤后致左髋部疼痛、活动障碍1年余”而入住荆州市中心医院治疗，2018年5月8日出院，住院26天。出院诊断为：左股骨颈陈旧性骨折。出院医嘱为：1.全休3月，加强营养；2.回家后勿做深蹲运作，积极功能锻炼，半年内勿剧烈活动；3.定期复查；4.不适随诊。期间，秦红霞共支出医疗费68012.72元。2018年8月29日，荆州长江法医司法鉴定所根据秦红霞的委托，对秦红霞的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护理时间及营养时间出具鉴定意见为:1.秦红霞于2017年3月9日因意外致左下肢损伤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2.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70000元；3.伤后护理时间为150日，营养时间为120日。秦红霞为此次鉴定支付费用2250元。在诉讼过程中，新康老年公寓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秦红霞伤残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9年4月8日，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鉴定所根据一审法院的委托出具鉴定意见为：秦红霞所受外伤，与其股骨头坏死后全髋关节置换造成的伤残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秦红霞受伤后曾与新康老年公寓的负责人魏文强等人协商，新康老年公寓支付了秦红霞从2017年2月24日至9月24日的工资（含受伤前13天，另秦红霞放弃500元）10000元。同时由于秦红霞仍在新康老年公寓工作，新康老年公寓向秦红霞支付了2017年9月24日至2018年3月24日的工资共计9400元。秦红霞户籍地为湖北省××沙洋县××号，平时以在外从事护工为主要收入来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秦红霞受雇于新康老年公寓工作，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自身遭受人身损害，新康老年公寓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秦红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新康老年公寓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案情，该院确定新康老年公寓承担70%的责任。新康老年公寓的性质虽为单位，但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且工作日期较短，秦红霞选择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予以准许。新康老年公寓垫付的费用，在赔偿时可以折抵。新康老年公寓辩称与秦红霞先期就本次伤害达成了赔偿意见，该院认为，秦红霞在庭审中先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二份同为2017年8月8日的影像检查报告书，一份报告的诊断意见为左股骨颈骨折，一份诊断意见为左股骨颈骨愈合，秦红霞陈述诊断意见为“愈合”的报告系新康老年公寓的负责人提供，新康老年公寓在庭审中对该份报告没有作出合理解释，结合秦红霞后期住院的就诊记录，可以推断诊断意见为“愈合”的报告系伪造，秦红霞当时骨折后在被告推荐的私人诊所没有得到根本性的治疗，而错误的诊断报告必须导致文化程度不高的秦红霞对自己的伤情会作出误判，不会提出其他任何要求；另该协议上的“秦红霞说工资、药费10000元，再不提出任何要求”内容，明显与前文的内容并非同一时间书写，且协议上的内容对本案涉及的赔偿项目基本没有作出任何提及，故该份协商意见无论从形式和内容上都不能认定为双方已达成赔偿意见，故对新康老年公寓辩称的意见该院不予支持。新康老年公寓辩称秦红霞有延误治疗的行为，该院认为，本案秦红霞在获得到错误的诊断意见报告后没有进一步入院治疗，不存在任何过错，故对新康老年公寓辩称的意见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秦红霞的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秦红霞提交的医疗机构出具相关费用凭证金额为68012.72元，庭审核实新康老年公寓先期垫付的医疗费用2858.50元，二项合计为70871.22元。2.护理费:鉴定机构出具意见护理期为150日，故护理费参照2019年度公布的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为15985.07元（38897元/年÷365天/年×150日)。3.交通费：秦红霞未提供交通费支出的相关凭证，故该院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秦红霞住院天数为26天，结合本地的经济状况，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1300元(26天×50元/天)。5.营养费:鉴定机构出具意见护理期为120日，结合本地的经济状况认定为3600元(120日×30元/天)。6.残疾赔偿金：秦红霞于1963年10月10日出生，2018年8月29日定残，故应按20年计算；秦红霞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秦红霞的户籍地湖北省××××后山村村，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但秦红霞近年来主要是以做护工为主要收入来源，故本案残疾赔偿金宜按2019年度公布的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37820元（34455元/年×20年×20%）。7.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秦红霞受伤日期为2017年3月9日，定残时间为2018年8月29日，结合秦红霞诉请该院确定误工期为518天，结合秦红霞受伤前在新康老年公寓的工资收入，该院确定误工费按1600元/月计算，故本案误工费认定为27248.22元(1600元/月×12÷365×518天)。8.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秦红霞此次事故中所受伤害的程度、本案的案情，该院酌定支持10000元。9.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该院认定为70000元。10.鉴定费：根据秦红霞提交的鉴定费凭证，该院认定为2250元。综上，秦红霞的各项损失共计339074.51元，故新康老年公寓应赔偿秦红霞经济损失237352.16元（339074.51元×70%），先期垫付22258.50元，故新康老年公寓尚需赔偿秦红霞经济损失215093.6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荆州市荆州区新康老年公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秦红霞经济损失215093.66元；二、驳回秦红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86元，由荆州市荆州区新康老年公寓负担。二审中，各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1.2017年9月23日签订协议，是在第一次治疗被诊断为愈合后、第二次治疗前，秦红霞不知其伤残九级的情况下签订的，秦红霞对协议的基础事实有重大误解，该协议可撤销。2018年4月秦红霞第二次入院治疗，2018年8月29日秦红霞被鉴定为伤残九级，2018年9月秦红霞具状起诉，要求新康老年公寓赔偿各项损失351565.17元，显然有撤销上述协议的意思，故该协议不能作为双方赔偿的依据。2.秦红霞在2017年8月被医生诊断骨折愈合后，继续从事工作，不能断定秦红霞有隐瞒病情、延误治疗的情况。3.秦红霞在新康老年公寓工作，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4.护理费、营养费按鉴定的时间计算不违法，秦红霞伤后只在新康老年公寓居住，没有证据证明新康老年公寓提供了护理、加强了营养。对新康老年公寓要求减少护理费、营养费计算天数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4.考虑双方的关系，秦红霞受伤的具体起因，本院认为新康老年公寓负担70%的责任，对新康老年公寓并无不利。5.新康老年公寓已支付的费用，包括2018年3月25日之前的工资，一审法院均已抵扣，不存在再扣减的理由。综上，上诉人新康老年公寓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63元，均由荆州市荆州区新康老年公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冀松审判员  徐 凯审判员  刘国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徐 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