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8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家如，男，1966年2月1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江苏易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久雪，江苏易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守祥，男，1972年3月28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静，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席缀洋，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徐家如因与被上诉人汪守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4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家如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双方之间自2010年至2015年除了现金交付但未要求汪守祥出具借条的借款95万元外,还有通过交付现金并出具借条或者银行转账方式但未出具借条两种方式发生了借款往来305万元，其中2014年2月25日之前,一共发生了十笔合计金额170万元：分别为2010年5月20日现金交付10万元(有借条)，三笔转账至案外人银行账户合计70万元，五笔转账至汪守祥尾号0688银行账户合计70万元,2012年7月16日现金交付20万元(有借条);2014年2月25日经双方对2013年至2014年期间现金往来部分结算确认40万元;之后又发生了四笔合计金额95万元,均转账至汪守祥尾号8587银行账户。上述借款均书面或口头约定了月息1.5-2分的利息,汪守祥仅归还了本金135万元和利息23.4万元，还拖欠170万元。之前一审法院（2018）苏0206民初647号民间借贷纠纷（以下简称647号案件）处理的是其中有借条且约定利息的两笔,合计50万元：2014年2月25日的40万元（现金交付22万元加上转账给汪守祥8万元、及两个案外人各5万元）,2015年2月16日转账的10万元,考虑到其他借款未书面约定利息，故未放在一起起诉。本案处理的是仅口头约定利息的80万元，分别为：2010年5月20日现金交付的10万元(有借条)、2012年7月16日现金交付的20万元(有借条)、2014年4月16日、7月11日向汪守祥尾号8587银行账户转账的各25万元。2、2014年2月25日的40万元借条系对双方2013年至2014年期间发生的现金往来部分进行的结算，之前通过银行转账或有借条的都未一并结算，故不包含本案主张的有借条的2010年5月20日的10万元和2012年7月16日的20万元。3、在647号案件诉讼期间，徐家如考虑到汪守祥儿子结婚的情况，配合汪守祥隐瞒债务金额，故在发给汪守祥儿子微信中的账目清单中划掉了2014年4月16日的25万元、7月11日的25万元等几笔，并在与其儿子电话过程中作了不真实的陈述，实际该两笔款项均未归还。4、2018年5月14日徐家如制作的结算单仅是根据汪守祥认可的账目进行了结算，不包括所有账目。汪守祥辩称：1、对于徐家如主张的305万元借款，其中2010年5月20日的10万元和2012年7月16日的20万元两笔借款在2013年已经归还一部分现金，故在2014年2月25日结算时列明了截止2013年尚欠部分，该40万元借条以及2015年2月16日的10万元借条均已在647号案件中主张并执行完毕；转账至案外人银行账户的70万元与汪守祥无关；2011年期间转账至汪守祥尾号0688银行账户的70万元均不是借款，而是其与徐家如合伙期间以汪守祥名义开设、且银行卡由徐家如保管的、与合伙事务相关的款项，徐家如在多次结算中均未提及上述款项；2014年4月16日的25万元、7月11日的25万元已归还，徐家如已在账目中划掉。2、就双方所有往来进行了两次对账，第一次是2014年2月25日，对账后出具了40万元借条，第二次是在2018年5月14日，647号案件处理过程中双方进行了对账，汪守祥对于徐家如记载的借款金额认可，但利息计算方式未达成一致意见。3、徐家如关于为配合汪守祥在电话以及微信中作隐瞒借款金额的虚假陈述的说法，明显与徐家如当时起诉并保全查封汪守祥房产的行为相互矛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家如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汪守祥立即归还其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5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20日，汪守祥向徐家如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徐家如借款10万元。2012年7月16日，汪守祥向徐家如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徐家如借款20万元。2014年4月16日，徐家如通过银行账户向汪守祥转账25万元。2014年7月11日，徐家如通过银行账户向汪守祥转账25万元。徐家如称上述四笔借款汪守祥至今分文未还，故于2019年7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汪守祥陈述：2010年5月20日《借条》中的10万元、2012年7月16日《借条》中的20万元，合计30万元，均发生于2014年2月25日前，双方已经对账，以借条形式确认以40万元计算，且已经在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6民初647号民间借贷纠纷（以下简称647号案件）一案中处理完毕，该30万元徐家如存在重复诉讼及虚假诉讼情形；关于2014年4月16日转账25万元、2014年7月11日转账25万元，该两笔共计50万元系其向徐家如的借款，但均已归还，当时有写借条，因为还清了，才把借条原件撕毁了。为证明其主张，汪守祥提供以下证据：1.2014年2月19日对账明细，证明双方于2014年2月19日对账，明确截至2014年2月19日汪守祥结欠徐家如借款403450元，该证据在647号案件中已经提交，后双方于2014年2月25日以借条形式确认以40万元计算。2.647号案件2018年2月26日开庭笔录第三页，在该笔录中法庭对双方争议做出总结，询问“双方此前有其他往来并在2月25日进行了对账，现在被告是否同意截止到2014年2月25日结欠原告的借款本金为40万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3.2014年9月16日收条、647号案件2018年4月18日开庭笔录第三页，证明徐家如于2014年9月16日收到汪守祥归还的款项3万元，该3万元未在647号案件中抵扣该案陈述的借款，因此从时间上看用于归还本案另外的50万元。4.银行转账明细，证明汪守祥于2014年10月13日至10月14日共计向徐家如归还借款17万元。5.2015年1月10日收条，证明汪守祥该日向徐家如归还本金5万元。6.2018年2月20日17时39分徐家如与汪守祥之子汪俊杰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徐家如自认于2014年6月19日收到徐家如归还的10万元本金。7.2018年2月25日17时11分徐家如通过微信方式向汪俊杰发送的账单图片一张，在该时间节点，647号案件还在审理中，图片显示以下内容：（1）647号案件所争议的40万元后，有一处备注“2017年7月1日收回10万元”，而该10万元没有在647号案件中抵扣，应在本案中抵扣；（2）账单记载了双方多笔借款，其中最后一列借款与本案无关，除647号案件40万元以外，其余包括案涉的两笔25万元借款记载的文字上都被划上了横线，并打钩，从正常人的记账习惯理解，只有在债务消灭时，才会在文字上划上代表删除的横线及勾；（3）在2014年4月16日借款栏目项下，有一行备注记载了该25万元汪守祥于2014年6月19日归还10万元，9月16日还3万元，利息未计算等事实，与上述其他还款凭证相吻合。8.2018年2月15日徐家如亲笔书写的本息清单，证明截止2018年2月15日双方仅有截止到该日的40万元借款、2015年2月25日计息的10万元，共计50万元借款本金存有争议，而该争议也正是在647号案件中处理，故不存在额外的50万元争议，因徐家如采取利滚利的扣款方式，故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9.徐家如于2018年5月14日亲笔书写的本息计算清单，同样也是采取利滚利的方式，在该清单中也明确记载了双方截止2018年5月14日双方的借款本金情况，均没有提起本案中的50万元。10.647号案件2018年2月26日开庭笔录第四页，汪守祥问：“我到底欠你多少钱？”，徐家如答：“现在还有35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从逻辑上看，应理解为截止当天徐家如主张汪守祥尚有35万元本金及利息未付，针对这个情况法院已经做出判决。11.汪俊杰与徐家如在2018年2月13日对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证明截止2018年2月13日，汪守祥总结欠徐家如40万元，以及除该40万元外，汪守祥确实向徐家如又借款50万元，但该50万元徐家如认可汪守祥已经还清了。徐家如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是真实的，但称：2014年2月19日对账单未包含本案主张的借款；647号案件开庭笔录中其陈述仅是针对当时案件而言，未加思考，在一定程度上也因受到威逼、恐吓而形成的惯性思维所致，其称还有35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未还也是针对该案50万元借款而言，顺口而答；其在与汪守祥儿子微信聊天及对话录音中说的都是假话，2018年2月15日本息结算明细内容也是虚假的，系其在汪守祥威逼、恐吓之下，应汪守祥的要求演的戏，为了给汪守祥未来儿媳妇及其家人看的，隐瞒了其他的借款；2018年5月14日的结算明细系其针对647号案件法院判决款项算的，未计算其他借款；汪守祥主张的2014年9月16日还款3万元、2014年10月13日、14日还款17万元、15年1月10日还款5万元，共计25万元，均是归还汪守祥于2011年4月1日至11月21日的借款，并非还款本案的借款。为证明其主张，徐家如向法院提交其自行记载的记账单、银行交易记录、部分借条复印件，证明647号案件并未处理本案30万元，双方之间还有其他借款往来，汪守祥提出的还款归还的是其他借款；汪守祥质证对银行转账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无论是647号案件还是本案双方往来众多，仅有银行转账记录及徐家如单方陈述及记录，不能证明647号案件外还有其他未消灭的债务，也不能否认双方对账的事实，其提供的证据9即2018年5月14日徐家如书写的本息清单中详述了双方在当时所借款项的金额及利息的计算方式，均未涉及本案中的80万元，该清单首部也详细描述了该对账单是对双方全部的汇总，所以不存在徐家如所主张的漏项问题，而徐家如提供的所有证据包括银行转账记录，时间均发生于该对账明细之前，因此该对账明细中提及的欠款（不含用复利计算的最终金额），较为客观地反映了当时双方的债权债务情况。经查明，徐家如于2018年5月14日书写的对账清单首段载明：“徐家如和汪守祥的经济往来账，无论是汪守祥借徐家如的款（含月息2分和月息3分）以及徐家如应付汪守祥的工程款一律按月息2分利滚利计算比较合情合理（因一般利息是一年一付，未付就得算复利），汪守祥欠徐家如本息合计64.76万元”，下方列举了汪守祥结欠徐家如的款项和徐家如应付汪守祥的款项，其中，就汪守祥结欠徐家如的借款仅有2014年2月25日的40万元和2015年2月16日的10万元两笔。另查明，2018年1月30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原告徐家如诉被告汪守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即647号案件），该案中徐家如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汪守祥立即归还借款35万元及相应利息。在该案2018年2月26日开庭笔录中，徐家如针对2014年2月19日对账清单（即本案汪守祥提供的证据1）陈述：“这份清单是我写的，就是在出具借条当天对账时候写的。在2014年一月前双方有很多往来，互负债权债务，结算后被告还结欠我403450元，然后双方确认被告结欠我40万元借款本金。”在相互提问阶段，汪守祥问：“我到底欠你多少钱？”，徐家如答：“现在还有35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2018年4月28日，法院对该案作出（2018）苏0206民初64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25日，经徐家如与汪守祥对双方此前的借贷等债权债务往来进行对账结算后，由汪守祥向徐家如出具借条，载明：今向徐家如借款40万元，息按2分计算。2015年2月16日，汪守祥向徐家如出具借条，载明：今向徐家如借款10万元……，判决汪守祥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家如归还借款3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该案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生效。再查明，徐家如与汪守祥除借款往来外，双方曾于2011年至2013年合伙做工程，由徐家如出面收付工程款，徐家如按投资比例将收益支付给汪守祥，双方往来账目较多。以上事实，有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前述所列证据、（2018）苏0206民初647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0年5月20日10万元借款、2012年7月16日20万元借款，是否已经在647号案件2014年2月25日40万元借条中结算在内；二、2014年4月16日25万元借款、2014年7月11日25万元借款，汪守祥是否已经归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根据徐家如在647号案件开庭时的陈述，其自认截止2014年2月19日的对账清单系汪守祥2014年2月25日出具40万元借条当天对账时其书写的，系对此前双方往来、互负债权债务的结算，经结算汪守祥尚结欠其403450元，后双方确认以40万元借款本金结算，故由汪守祥出具了40万元的借条，该陈述足以使本院认定该40万元的借条系对双方此前的借贷等债权债务往来进行对账的结算，且该事实也由647号生效判决所认定。现徐家如再就对账之前的两笔借款向汪守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汪守祥提供的其子与徐家如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对话录音、徐家如出具的结算清单、还款凭证与徐家如2018年2月26日在647号案件中关于“现在还欠35万元及利息”的陈述，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链，足以使法院采信2014年4月16日25万元借款、2014年7月11日25万元借款汪守祥已经向徐家如结清。徐家如称微信聊天记录、对话录音中关于50万元款项已还清的陈述及其出具的本息结算明细均是在汪守祥威逼、恐吓之下作出，内容虚假，但未提供相关有效证据，法院不予采信，其主张该两笔借款，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徐家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4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8449.6元，由徐家如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4年2月19日对账明细载明“汪守祥：借徐家如本息：1、结止2013年3月1日下欠221000元-100000元=121000元……”该事实由对账明细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徐家如主张的案涉四笔借款是否已经归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结合此前647号生效判决查明事实，认定徐家如主张的案涉四笔借款均已清结，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徐家如主张的2010年5月20日10万元、2012年7月16日20万元两笔借款，均发生在647号案件中主张的2014年2月25日40万元借条之前，双方均认可40万元借条系在2014年2月19日对账明细基础上形成，而根据该对账明细“结止2013年3月1日还欠12.1万元”的内容，字面意思理解应是包含了本案上述两笔款项在内，徐家如在647号案件中庭审中亦明确陈述系对之前所有发生往来的结算。本案中，徐家如称该借条仅是对之前未有借条现金交付部分的结算，不可能包含2014年之前高达170万元的往来。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基于借贷关系主张返还借款的，应当对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等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徐家如主张的2014年前的借款，仅有两笔合计金额30万元有借条，且汪守祥认可为借款，结合徐家如在647号案件中的自认以及对账明细载明内容，汪守祥关于2010年5月20日10万元、2012年7月16日20万元两笔借款已包含在40万元借条中的说法更为合理可信，故应当认定上述款项已在647号案件中处理。其次，徐家如主张的2014年4月16日25万元、2014年7月11日25万元两笔借款，发生在2014年2月25日40万元借条之后、647号案件起诉之前。647号案件审理中，汪守祥问：“我到底欠你多少钱？”，徐家如答：“现在还有35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此外，汪守祥为证明该50万元已归还，提供了还款依据、其子与徐家如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徐家如2018年5月14日出具的结算清单，显示汪守祥在647号案件理涉范围外另有还款行为，徐家如在与汪守祥儿子电话对话中明确确认另借的50万元已归还，且在徐家如发给汪守祥儿子的对账本上划去了上述两笔借款，徐家如在2018年结算时未将该两笔列入，上述行为与徐家如在647号案件中的前述陈述亦是一致的，能够证明汪守祥已在647号案件诉讼之前归还上述两笔借款。徐家如关于为配合汪守祥作虚假陈述的说法缺乏证据证明，且显然与其当时提起诉讼的行为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徐家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49.6元，由徐家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吴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