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1民特28号申请人：中铁七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晓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丹，河南佩里弗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丽，河南佩里弗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河南汇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泽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静，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柯凯，女，汉族，1957年1月3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晋明，河南智言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中铁七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七局五公司）与被申请人河南汇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金公司）、柯凯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中铁七局五公司请求：撤销郑州仲裁委员会（2019）郑仲裁字第0100号裁决书。事实与理由：一、仲裁程序违法。经查询，本案首席仲裁员郭亚平自1994年至今在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执业。经检索最高院裁判文书网查实柯凯的代理律师郝晋明先后在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河南智言律师事务所执业。郝晋明在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代理案件的裁判文书为2011年，在河南智言律师事务所最早代理案件的裁判文书为2013年，郝晋明在网络上以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名义发布文章的时间为2009年。以上可以证实郭亚平与郝晋明曾同在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执业，原系同事关系。但首席仲裁员郭亚平对上述事实在仲裁期间未披露，也未自行回避，致使申请人实际丧失回避申请权以及导致可能影响公正裁决的情形客观发生。根据《郑州仲裁委规则》第二十六条“仲裁员信息披露（二）仲裁员知悉与案件当事人或者代理人存在可能导致当事人对其独立性、公正性产生合理怀疑的情形的，应当书面披露。”另根据仲裁法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因此，仲裁程序违法，应予撤销仲裁裁决。二、本案存在枉法裁决情形。1.超出柯凯的垫资证据金额支持其垫资款请求。柯凯的垫资款证据分为两项：一是880万元保证金的银行转款凭证，二是垫资款证据合计320.66万元。前述880万元保证金，已裁决申请人向柯凯返还480万元，向被申请人汇金公司返还400万元，但在垫资款证据只有320.66万元的情况下（且该垫资款证据绝大部分为与案件无关联的复印件，申请人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超额裁决申请人向柯凯返还垫资款644.4644万元，涉嫌枉法裁决应予撤销。2.无事实依据支持汇金公司约300万元工程款。申请人与汇金公司签署的六份《劳务分包合同》均约定“申请人出具并经申请人审核程序及工地代表亲笔签字并加盖申请人项目公章的结算单，才能作为施工期间和最终结算付款的唯一依据，除此之外任何证明、收条、欠条、信函等文件资料都不得作为结算、付款依据，申请人其他人员的任何签字、签订都不具有该事项最终确认的效力。”但裁决依据一份仅有申请人工地代表个人签字的结算单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六份劳务分包合同本身就是工程款结算性质的事实依据，已充分客观反映汇金公司的施工单价、施工总量及工程款总金额，该裁决致使申请人须另行向被申请人汇金公司支付300万元工程款，涉嫌枉法裁决。3.违背证据支持汇金公司停工损失。汇金公司向仲裁庭提供的一份停工损失证据为业主与申请人就停工损失达成的整体补偿协议，总补偿金额402万元。但补偿金额是对两次停工损失进行的整体补偿，一次停工发生在2016年2月23日-2016年4月25日期间，另一次停工发生于2016年10月，仲裁庭已查实汇金公司施工的主体部分已于2016年6月全部施工完毕撤场（后续由其他劳务公司进场实施主体以外的施工），因此，2016年10月份的停工与汇金公司无任何关系，该402万元的停工损失补偿包括2016年10月份停工损失部分应予扣除，但仲裁裁决将402万元停工损失全部归汇金公司获取，涉嫌枉法裁决应予撤销。开庭时补充理由：1.仲裁程序违法。经检索裁判文书网自2018年起至2020年，仲裁员郭亚平所在的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一直为柯凯提供法律服务，双方存在业务往来，这种关系所产生的利益冲突足以影响到仲裁员的中立性、独立性及案件的公正裁决，郭亚平未予披露、回避，构成仲裁庭的组成违反法定程序。2.柯凯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通过检索柯凯（2018）豫0105民初7049号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及（2019）豫0102民初7347号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案件证实，2015年涉案工程施工期间柯凯与贾顺河同时承包了正商华钻滨园3号院1号、2号楼及车库工程和2号院三标段4号、6号、7号楼及车库工程，开竣工时间分别为2013年12月20日至2015年8月30日、2015年12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本案仲裁程序中，申请人不但提交有《中铁七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对柯凯反诉请求证据目录》第七组第18项证据，予以证明涉案项目施工期间柯凯另行承包有其他项目，且庭审中也向其发问过是否承包其他项目，柯凯拒绝回答并称与本案无关。仲裁程序中柯凯提交的部分垫资款材料清单上未明确指定用于哪个项目使用，同一个承包人在同一时间段同时承包多个项目情况下，垫资款证据不明确时不能证明就是本案项目使用，其应提供另行承包工程的材料清单，避免误导仲裁庭的判断。因此，柯凯故意隐瞒相应证据，足以影响仲裁庭对其垫资及垫资数额的事实裁决认定。3.仲裁程序中，柯凯提交的统计总数显示垫资数额6444644元，该数额与其庭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数额不符，且其提供的部分垫资款材料清单未明确指定用于何项目使用。因此，柯凯隐瞒了应当提供完整证据的情形，隐瞒了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被申请人汇金公司辩称，一、仲裁庭已依法告知仲裁庭的组成人员，多次询问申请人是否回避，申请人均称不申请，故仲裁程序合法。1.因柯凯未在规定期限内选定仲裁员及仲裁庭组成方式，仲裁委主任依法指定仲裁庭组成人员，并在2019年5月9日向各方当事人邮寄开庭通知书，告知其有权申请回避。但申请人于2019年5月10日签收，未申请回避。2.在第一、二、三次仲裁开庭时，仲裁庭再次询问申请人是否申请回避，申请人仍表示不申请。因此，根据仲裁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在当事人通过相关途径获知信息后，应当及时合理提出回避申请。申请人称首席仲裁员郭亚平与柯凯的律师郝晋明有利害关系，应在规定期限内提出并提供证据，且仲裁庭在多次开庭时已告知程序，已充分保护了申请人的权利，故申请人的撤销理由不成立。二、首席仲裁员郭亚平与郝晋明已不在同一个单位至少7年，不符合仲裁回避的法定情形。对于双方有其他关系，应是指对于承办的案件事先提供过咨询的，与当事人或代理人在同一单位工作的，或曾在同一单位工作但离任不满2年的。因此，双方不存在任何回避情形。三、仲裁裁决公正合法，不存在任何枉法情形。针对申请人补充理由答辩如下：申请人应在收到仲裁庭组庭通知后知晓所有仲裁员简历，在多次告知其是否申请回避时，均不申请。本案中，申请人未提交郭亚平应当回避的法定事由和相应证据。综上，请求驳回申请人的申请。被申请人柯凯辩称，一、在仲裁时，柯凯的律师郝晋明确实曾在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执业过，但已于2011年12月份离开到河南智言律师事务所至今。郝晋明与郭亚平工作上没有共过事，也不是朋友、亲戚。经上网查询，郭亚平系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2005年3月10日该分所成立，至今已15年多。根据司法部《律师事务所分所登记管理办法》规定，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与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不能完全相同。因此，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指派郝晋明代理柯凯是合法的。二、根据《郑州仲裁委员会规则》的规定，仲裁员的披露也是基于产生合理怀疑的情形，而不是无端猜疑。申请人称八、九年前双方原系同事关系，从而推导出应当回避、仲裁程序违法等错误结论。申请人的理由不属于仲裁员信息披露范畴，属于扩大披露范围。三、郑州仲裁委不存在枉法裁决。关于垫资问题柯凯的反诉请求数额为6444644元，证据数额与请求数额一致，不存在超裁。申请人以其认可数额320.66万元为由，对其不认可的数额称仲裁超裁是错误的，不能以其不认可就认定仲裁裁决枉法裁决。申请人称垫资数额证据等理由，属于仲裁庭对证据的认定、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及实体处理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审查的范围。四、关于申请人称汇金公司的两个理由，也属于对实体处理有异议。针对申请人补充理由答辩如下：1.柯凯是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的客户，不影响郭亚平作为首席仲裁员，不属于回避范围。2.郭亚平未向柯凯提供过法律服务。3.申请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柯凯隐瞒了证据及伪造证据的情形，实体处理不属于法院审查范围。综上，请求驳回申请人的申请。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20日，郑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郑仲裁字第0100号裁决书，裁决：1.中铁七局五公司向汇金公司支付工程欠款5628350.2元。其中工程款3154073.69元自2016年12月31日开始，质保金2474276.51元自2018年11月22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工程款全部清偿之日止。2.中铁七局五公司向汇金公司支付保证金190万元，自2016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工程款全部清偿之日止。3.中铁七局五公司向汇金公司支付停工损失4022309元。4.中铁七局五公司向柯凯退还保证金480万元，支付工程垫资款6444644元，其中工程垫资款6444644元，自2016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工程款全部清偿之日止。5.驳回汇金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6.驳回中铁七局五公司的仲裁反请求。7.驳回柯凯的其他仲裁反请求。本院认为，申请人中铁七局五公司称首席仲裁员郭亚平违反了《郑州仲裁委员会规则》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未书面披露其与被申请人柯凯的代理律师郝晋明曾经是同事关系，也未自行回避，致使申请人丧失回避申请权，导致可能影响公正裁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申请人提供郭亚平、郝晋明曾于2011年前同在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执业，以及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曾为柯凯提供过法律服务的证据，但不足以证明郭亚平与郝晋明之间、郭亚平与柯凯之间存在利益冲突等足以影响首席仲裁员郭亚平进行独立、公正仲裁，故该撤销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申请人中铁七局五公司称柯凯隐瞒了还承包其他工程项目的事实以及其他工程项目的材料清单等证据，足以影响仲裁庭对柯凯垫资数额的认定。本院认为，柯凯隐瞒的证据应是与仲裁案件所涉及的纠纷或争议的焦点有实质性意义的证据，对于柯凯不提供与双方争议的工程项目无直接联系的证据，不属于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仲裁裁决证据的情形，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申请人中铁七局五公司称仲裁裁决超出了柯凯的实际垫资数额、认定汇金公司工程款为300万元错误及汇金公司停工损失计算有异议等理由，均系仲裁庭对证据的认定及实体处理的意见，不属于本院审查范围，且未提供证据证明仲裁员存在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情形，故其称仲裁员枉法裁决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申请人中铁七局五公司请求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中铁七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的申请。案件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中铁七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赵玉章审判员  秦 宇审判员  李 黎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曹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