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雍凤全，男，1975年9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刚，北京璐祥民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勤，北京璐祥民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小春，女，1976年3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俊峰，北京伊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雍凤全因与被上诉人何小春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2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雍凤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刚、潘勤，被上诉人何小春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俊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雍凤全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何小春承担；3.判令何小春承担雍凤全一、二审律师费5万元；4.判令何小春支付雍凤全撤店导致的装修损失6万元，支付雍凤全合伙经营期间3万元的灯具份额，借条一产生的2万元的恶意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两张借条所涉及到的真实情况及与合伙经营业务的关系未查清，事实认定不清。借条一是雍凤全在酒后出具的，是何小春要求雍凤全以打借条的形式保障亏损问题；借条二是雍凤全向雍某出具的，是因为店里经营不好，雍某多次找到雍凤全，希望雍凤全接走灯具店，提出让雍凤全慢慢卖货，卖出来再给钱。该借条是给雍某出具的，是雍某提出要给何小春一个交代，让雍凤全打个借条。后因为雍凤全与何小春发生较大矛盾，雍凤全无法取得营业执照，提出了撤店申请，目前仍有大部分存货在仓库。二、一审法院对2张借条、雍凤全与何小春之间的法律关系界定不清，适用法律不清。2张借条体现出的不是借贷关系更不是雍凤全对于何小春付款的承诺。2张借条实际是雍凤全与何小春在不同时间，基于双方合伙经营期间事项达成的协议中的一部分。借条一涉及的协议是附条件生效的担保协议，借条一已无存在基础；借条二所涉及的协议是何小春的退伙协议。雍凤全承认如果灯具店正常运营其卖出存货后会支付何小春27万元对应的其合伙财产份额，但由于何小春的原因灯具店在其退伙2个月闭店，存货没有卖出，27万元不具备支付条件。三、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有合伙关系，对有何小春个人及企业签字盖章的合伙协议却不予认可，对合伙事实认定不清。四、一审法院对雍凤全是否存在37万元付款义务存在事实认定不清，从何小春提交的证据来看，体现不出37万元的出处。雍凤全承认有27万元的事情，另外10万元的付款义务，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支持。五、由于何小春私自拿走营业执照，拒不协助雍凤全解决工商营业执照年审等问题，导致雍凤全本身应享有的店面装修收益不存在，该损失应由何小春承担。六、双方合伙经营期间，何小春私自拿走灯具，何小春应按比例返还给雍凤全3万元。七、2017年何小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涉嫌虚假诉讼，导致雍凤全支付了2万元律师费，应返还给雍凤全。何小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雍凤全的上诉请求，雍凤全的上诉不符合事实，不符合证据，不符合常理，不符合法律，请求法院驳回。根据本案证据可知，何晓春一审起诉的事实与证据互相印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维持原判。何小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雍凤全支付欠款37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小春与雍凤全合伙经营灯具店。雍凤全提交《合伙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甲方为雍某、何小春，乙方为雍凤全。内容为：双方拟共同投资经营灯具销售，并挂靠甲方的名义。双方共同出资进货，出资比例6:1，乙方以技术入股。甲方确认本项目的投资款为67万元，乙方确认本项目的投资为10万元；甲乙双方负责商店的进货，乙方负责经营管理和营销技术。合作经营的利润分配方式为：甲乙双方各占商铺内50%的纯利润享有合作经营所产生的利润。落款甲方处有何小春人名章，无签字或其他确认信息。乙方处有雍凤全签字确认。何小春称其与雍凤全是口头达成合伙协议，并未签署过上述《合伙协议》，双方合伙经营时，雍凤全持有其人名章。何小春持有借条两张。其中一张借条的出具时间为2014年4月18日，出具人为雍凤全、王某，借条载明：今借何小春小现285000元正。雍凤全称该借条是雍凤全夫妇与何小春夫妇酒后在足疗店洗脚时，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按照何小春夫妇的要求写的，借条内容并无事实依据。何小春并未向雍凤全出借款项。另一张借条的出具时间为2016年3月27日，出具人为雍凤全，借条载明:借雍某现金270000元。还款时期，2016年12月底付清。一审庭审中，雍某出庭作证，称其与何小春是夫妻关系，雍凤全向其出具的借条以受让合伙经营灯具店的全部经营权，除借条之外，还差10万元合伙款未付。雍某认可何小春有权向雍凤全主张相应欠款。雍凤全称上述借条是因为灯具店经营不好，雍某让雍凤全帮忙写个借条回去应付老婆。一审法院认为，何小春与雍凤全合伙经营灯具店，双方之间形成合伙关系。雍凤全提交的《合伙协议》中，甲方落款处仅有何小春的人名章，没有签字或其他确认信息，且协议中双方的出资比例与分红比例对何小春明显不利，故法院对该《合伙协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关于何小春持有的两张借条，雍凤全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借条内容符合雍凤全的真实意思表示。两张借条金额具体，数额较大，雍凤全称其中一张是在酒后意志不清醒的情况下所写，并无事实依据，该说法违背常理，法院不予采信。雍凤全称另一张借条是因为灯具店经营不好，雍某让雍凤全帮忙写个借条回去应付老婆。而雍某之妻即何小春本身就是合伙经营主体，如按雍凤全所说，雍凤全向合伙人的配偶出具欠条以欺瞒合伙人，显然亦违背常理，且无证据佐证，法院不予采信。何小春持有的两张借条共计555000元，按照一般惯例，如雍凤全偿还了相应款项，应当将借条收回。现雍凤全并未收回借条，何小春仅主张第二张借条的27万元及其所称另外欠款10万元，其陈述的事实逻辑清楚，能够与证据相互印证，且雍凤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于出具后一张借条后还款且还款后所欠款项低于37万元，故法院对于何小春的陈述予以采信。何小春要求雍凤全支付37万元，法院予以支持。雍凤全逾期还款，何小春有权要求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具体利息标准法院依法予以确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雍凤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何小春37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7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何小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雍凤全提交李某、翟某的书面证人证言，李某的证人证言证明雍凤全与何小春的合伙关系是按照五五分成的，用来佐证合伙协议是真实的，雍凤全给何小春打的28.5万元的条子是保证，不是雍凤全要出资的欠款，李某共同去何小春公司商量撤店的事情，进一步佐证商量退伙的事情，证明雍凤全是帮何小春甩货的事实。翟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市场不景气，何小春说谎，证明打款20万元的事实有签字，但雍凤全不知情，证明雍凤全给何小春打借条并不是欠款的承诺，双方对借条本身就存在争议，证明何小春私自拿走了店里的营业执照雍凤全不知情，导致雍凤全后续在居然之家继续经营出现了问题。何小春针对雍凤全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一、本案一审时已明确举证期截止时间，该证据属于雍凤全故意逾期提交的证据，请法院不予采纳；二、该材料系证人证言，雍凤全未提前申请证人到庭作证，开庭时证人更未到庭接受法官和双方当事人的询问，证言多为传闻、虚假内容且与常理不符，不符合证人证言证据的要求，真实性不予认可；三、上述材料存在以下构成雍凤全自认的内容：1.李某作为雍凤全聘用的店长，自认负责店内所有资金出入的监督和签字，证明雍凤全一直控制着店内的资金出入；2.翟某作为雍凤全聘用的店长，自认雍某2转款20万元其已签字确认，证明转款行为是在雍凤全的监督和管理下进行的；3.翟某自认2016年3月27日后由雍凤全直接管理店面，证明店内所有物品包含店内现金、库存、店面装修、居然之家应返券及所有账本、公章、何小春人名章等均有雍凤全掌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雍凤全与何小春对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协议关系均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双方之间是否有书面的合伙协议，双方表述不一，雍凤全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书面的合伙协议并提供有何小春人名章盖章的书面合伙协议，何小春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其人名章由雍凤全持有，结合该书面合伙协议中关于双方出资及利润的分配情况及该书面合伙协议仅有何小春人名章盖章而无其本人签字的情况，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书面合伙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结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陈述，本案中，何小春虽依据借条主张雍凤全返还其欠款，但双方均认可该借条是双方在合伙经营期间因入伙、退伙等事宜发生的款项的欠付情况，故本案实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雍凤全2014年4月18日与2016年3月27日出具的2张借条是否具有因合伙事项向何小春付款的意思表示。关于2014年4月18日的借条，雍凤全上诉主张系在酒后神志不清时按照何小春的要求书写，本意系为了担保合伙经营的风险，并提交李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但在该借条中并无关于承担合伙经营风险的表述，且雍凤全对其主张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交的李某的证人证言何小春不认可真实性，在其未出庭接受质询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结合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采信何小春对于该借条内容的表述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2016年3月27日的借条，何小春主张该借条出具的背景系为了将其享有的合伙份额转让给雍凤全，该27万元的借条实为雍凤全尚未给付的转让款，雍凤全则主张该借条系为了帮助雍某应付何小春书写的，实际情况是用剩余的灯具甩货后支付何小春，并提交李某、翟某的证人证言对此予以证明，综合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雍凤全认可存在何小春退伙的事实，但上诉主张款项支付的前提系将剩余的灯具甩货后卖出，现因存货并未卖出，该27万元不具备支付的条件，考虑到雍凤全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某、翟某亦未出庭接受质询，本院无法采信该证据，雍凤全亦认可确实存在何小春退伙其支付款项的事实，且何小春对于借条中对应款项发生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何小春的陈述予以采信。雍凤全提交的李某、翟某的证人证言，何小春不认可真实性，在该证人未出庭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关于具体的款项数额，虽2016年3月27日的借条系雍凤全出具给雍某，但雍凤全亦认可该借条的出具系与何小春退伙相关，雍某亦表示何小春有权向雍凤全主张相应款项，故对于何小春主张2016年3月27日借条中的27万元及10万元转让资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雍凤全逾期还款，何小春主张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至的利息，亦有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亦予以支持。雍凤全另上诉主张涉案合伙协议的相对方实为雍凤全与何小春及雍某，本案应发回重审，追加雍某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但其提交的书面合伙协议上仅有何小春的人名章，其所主张担保合伙经营风险的借条也仅向何小春出具，且其在一审中并未申请追加雍某参加诉讼，故对于雍凤全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雍凤全要求何小春承担雍凤全一、二审律师费、撤店导致的装修损失及合伙经营期间灯具份额、借条一产生的2万元的恶意诉讼费用的上诉请求，因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何小春在二审中不同意就此部分进行调解，故对于雍凤全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处理，其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雍凤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雍凤全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潘 蓉审 判 员 刘晓蕾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薛俣潇法官助理 禹海波书 记 员 高 明-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