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苍峰，男，1971年12月13日出生，满族，住瓦房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司婵，女，197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连军，系辽宁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立明，男，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瓦房店市。上诉人苍峰、司婵与被上诉人陆立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苍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陆立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曾经为苍峰名下的牌号辽Ｂ×××××日产逍客SUV车辆所有权为其前妻司艳个人所有，司婵通过买卖的方式合法拥有牌号辽Ｂ×××××日产逍客SUV车辆所有权，司婵是善意第三人。2018年8月31日，苍峰与司艳经法院调解离婚，约定个人衣、物各归己有。明确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一套住房及家具电器、一辆别克轿车归苍峰所有，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男方个人债务由男方自担；女方司艳分得一辆小型日产逍客SUV，虽然当时没有马上办理车辆过户，但司艳并不是无偿获得逍客SUV确是不争的事实。2019年5月，司艳找苍峰，告诉他已把逍客SUV作价顶给司婵，要求苍峰协助司婵过户，于是苍峰就协助司婵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司婵并不知道陆立明起诉苍峰一事。因此司婵从司艳处购买车辆是善意第三人的合法买卖行为。2.陆立明发起本诉涉嫌不当得利的诉讼欺诈。陆立明明知苍峰在婚姻存续期间瞒着前妻司艳向其借款用于个人挥霍消费，导致与司艳离婚，而司艳仅分得一辆小型日产逍客SUV，其他财产均归苍峰所有，因此，在苍峰没有还陆立明钱的情况下，2019年8月，陆立明仅向苍峰个人发起债务纠纷诉讼，并对苍峰离婚时分割给其个人的别克轿车予以查封保全。陆立明当时并没有起诉司艳，也没有对逍客SUV财产保全，是因为他知道苍峰离婚时逍客SUV已是司艳的个人财产。苍峰从其处借款挥霍是个人债务，该判决已经生效进入执行阶段，但陆立明并没有对已被查封保全的别克轿车申请执行。陆立明刻意向法院隐瞒前述事实，动机不良。司婵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改判驳回陆立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司婵通过买卖的方式合法拥有牌号辽Ｂ×××××日产逍客SUV车辆所有权，是善意第三人。该车原为司婵姐姐司艳个人财产。2018年8月31日，苍峰与司艳经法院调解离婚，约定个人衣、物各归己有。明确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一套住房及家具电器、一辆别克轿车归苍峰所有，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男方个人债务由男方自担；女方司艳分得一辆小型日产逍客SUV，虽然当时没有马上办理车辆过户，但司艳并不是无偿获得逍客SUV确是不争的事实。司艳做鲜花批发生意，需要车辆和周转资金，因此常使用信用卡借贷。有时到了下月还贷日手头没有资金时，司艳便时常向司婵借款用于还贷。2019年3月，司艳两次向司婵合计借款4万元，后请求用己有小型日产逍客SUV作价5万元抵债给司婵。因为亲情，司婵同意了姐姐司艳的意愿，并时常将逍客SUV借给她使用。逍客SUV购买于2011年9月15日，买价为171,800元，车辆经过8、9年的折旧，现存价值也就是5、6万元。因此，司婵使用合理对价购得逍客SUV。2019年5月20日，司婵依法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司婵并不知道陆立明曾于2019年4月因债务纠纷起诉苍峰一事，因此司婵才从司艳处用合理对价购买车辆是善意第三人的合法买卖行为，其合法权益应当得到法律的维护。2.被上诉人陆立明涉嫌诉讼欺诈，陆立明并不是善意第三人。陆立明明知苍峰在婚姻存续期间瞒着前妻司艳向其借款用于个人挥霍消费，导致与司艳离婚，而司艳仅分得一辆小型日产逍客SUV，其他财产均归苍峰所有，因此，在苍峰没有还陆立明钱的情况下，2019年4月，陆立明仅向苍峰个人提起债务纠纷诉讼，并对苍峰离婚时分割给其个人的别克轿车予以查封保全。陆立明当时并没有起诉司艳，也没有对逍客SUV财产保全，是因为他知道苍峰离婚时逍客SUV已是司艳的个人财产。苍峰从其处借款挥霍是个人债务，该判决已经生效进入执行阶段，但陆立明并没有对已被查封保全的别克轿车申请执行，却对离婚时已分割给司艳后又由司婵合法对价购得已办理完毕过户手续的司婵车辆发起诉讼。陆立明刻意向法院隐瞒前述事实，动机不良。3.本案由人民法院受理并审判，程序不当，其过失缘于陆立明的刻意隐瞒。陆立明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其主要答辩观点为：1.司婵实际上是苍峰前妻司艳的妹妹，苍峰为了躲避债务恶意转移财产，使债权人利益受损，司艳与司婵恶意串通，以合法的交易行为掩盖转移财产的目的，司婵不构成善意取得。2.苍峰提交的离婚协议书是为了应诉躲避债务而起草，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债务由苍峰一人承担也有失公平，未告知债权人，也未征求债权人同意。3.在2019年4月提起的诉讼未起诉司艳，是因当时并不知道苍峰与司艳已离婚，当时借款时，他们夫妻共同经营鲜花礼品店和运动品牌店，所借款项并非由苍峰个人挥霍，而是用于共同生产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诉讼当时也不知道苍峰名下有案涉车辆，故未采取诉讼保全措施，执行过程中，执行法官发现苍峰名下另有车辆并已转移。上诉人提到的别克轿车，执行时苍峰称该车被其二哥的连襟抢走了，该执行案件已经终止本次执行了。陆立明起诉请求：撤销苍峰在2019年5月2日过户给司婵名下日产尼桑逍客车辆的行为（原车牌号为辽Ｂ×××××，现车牌号为辽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苍峰与案外人司艳（系司婵之姐）原系夫妻关系。2018年8月因司艳起诉苍峰离婚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司艳与苍峰自愿离婚；二、个人衣物各归己有；三、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司艳负担。”以上内容经一审法院确认，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2018）辽0281民初4873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生效。2019年4月16日,陆立明起诉苍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立案受理，苍峰于2019年4月28日知悉此案，并向法院提供了当事人送达渠道确认书。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辽0281民初2151号民事判决，判决苍峰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偿还陆立明借款195,000元。该案已经进入执行程序。苍峰尚未履行任何财产。另查，2019年5月2日，苍峰将其名下车牌号辽Ｂ×××××东风日产牌小型普通客车转移至司婵名下，现车牌号为辽Ｂ×××××。一审法院认为，陆立明作为（2019）辽0281民初2151号案债权人，对债务人苍峰转让财产的行为行使撤销权，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有明确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苍峰将其名下辽Ｂ×××××号车辆转移过户给司婵的行为，是否构成无偿转让及损害债权人陆立明是本案争议焦点。苍峰虽然辩解诉争车辆已于调解离婚时协议归于司艳，司艳有权处分车辆，但是未经变更登记，则不能对抗不知情的债权人。苍峰转移过户案涉车辆，且没有收取价款，构成无偿转让。并且，（2019）辽0281民初2151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苍峰在生效判决指定期间内未主动履行债务，在执行过程中也未履行任何财产。一审法院认为苍峰的行为已经对陆立明的债权构成损害。综上所述，苍峰无偿转让车辆构成对陆立明债权损害，应当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苍峰于2019年5月2日转让辽Ｂ×××××号车辆给司婵的行为（现车牌号为辽Ｂ×××××号）。案件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费800元，合计900元，由苍峰、司婵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司婵提交了：1.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上诉人司艳不是无偿获得案涉车辆，而是通过有偿买卖获得；2.案涉车辆购置发票，拟证明案涉车辆因折旧转让时价值也就四、五万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陆立明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司婵不能提交买卖协议书，仅转账记录不能证明所转款项是购车款；2.购车发票所载的车辆所有权人是苍峰，司艳无权买卖该车辆，苍峰作为车辆的所有权人没有得到转让价款，应属无偿取得。经审查，首先，上诉人司婵在二审中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并非二审新证据；其次，关于如何给付车辆价款问题，司婵在一审庭审时陈述“我姐姐司艳因为需要还信用卡用钱，所以想将车卖了，我就于2019年5月份花了五万元买来了”、“当时买的时候是现金交易，无法提供其他证据”、“（买卖车辆）大概是2019年5月2日，先过户车辆，钱是后来我给司艳的”，即上诉人司婵在一审时主张其通过现金的方式向司艳支付了案涉车辆价款，并未提到以四万元借款抵作价款的问题，司婵在诉讼中所作陈述存在矛盾之处；最后，上诉人司婵不能提交其转账时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仅凭该微信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双方转账的目的。综合上述情况，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不予采信。车辆购置发票可证明车辆购置时价格，不足以证明车辆转让时的市场价格，故本院对该购置发票亦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苍峰尚未履行任何财产”更正为“一审法院已执行款项4,400元”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上诉人苍峰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本案按上诉人苍峰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仅针对上诉人司婵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苍峰与上诉人司婵之间的案涉车辆交易行为是否应予撤销。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辽0281民初215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判令上诉人苍峰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偿还陆立明借款195,000元。上诉人苍峰未履行该判决书确定的付款义务，被上诉人陆立明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被上诉人陆立明在诉讼中表示其系在执行过程中得知案涉车辆转让行为，被上诉人的此种表述符合常理，二上诉人对此也未提出异议，故被上诉人陆立明于2020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撤销权之诉，未超过债权人撤销权行使的一年除斥期间。案涉车辆原登记在上诉人苍峰名下，车辆购置发票载明的购货人也为苍峰，则苍峰将车辆过户给司婵的行为应认定为苍峰向司婵转让财产。关于上诉人司婵主张该车原为司艳个人财产一节，本院认为，苍峰为此虽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的离婚协议书，但该离婚协议书未经司法确认，且其中包含“苍峰外面所有欠款由苍峰自己承担”等可能有损债权人利益的内容，苍峰与司艳也未据此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故该离婚协议书的客观性不足，不能予以采信，本院对上诉人此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司婵是否是善意第三人一节，司婵是否是善意第三人取决于三个条件，其一，司婵是善意的，非恶意串通；其二，司婵已支付了合理对价；其三，转让的财产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无需登记的已经交付。司婵虽主张其已支付了对价，但通过对其所举证据的认证及对其在庭审中所作陈述的分析，现不足以认定司婵已支付了合理对价，司婵因不符合已支付合理对价的条件，其并非善意第三人。苍峰将车辆过户给司婵的行为应认定为苍峰向司婵无偿转让财产。根据（2019）辽0281民初2151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苍峰应给付被上诉人陆立明195,000元欠款，上诉人苍峰未主动履行该判决书确定的付款义务，目前仅执行到位4,400元，苍峰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存在足以清偿债务、且可执行到位的财产，据此可以认定，上诉人苍峰向上诉人司婵转让案涉车辆的行为，损害了被上诉人陆立明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被上诉人陆立明请求撤销上诉人苍峰与上诉人司婵之间的案涉车辆交易行为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苍峰、司婵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上诉人苍峰已预交100元，上诉人司婵已预付100元），由上诉人司婵负担100元；由上诉人苍峰负担50元，退回上诉人苍峰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川审判员 赵 虹审判员 盛韵同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