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81刑初1910号 公诉机关温岭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正云，男，1954年10月29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岭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温岭市。因本案于2019年3月16日被温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4月23日被依法逮捕。于2020年1月15日经本院决定，被转为取保候审。 温岭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温检公诉刑诉（2019）15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正云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9年12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正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并经合议庭评议后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9年1月，陈玉初（已判）、王某1、林某2等人在本市，与被告人林正云共谋到北京违法上访，经被告人林正云积极出谋划策后，陈玉初遂组织王某1、林某2、林某1等人于2019年1月29日到北京中南海地区违法上访，在北京被抓获。 2019年3月16日下午，温岭市公安局治安大队民警在本市泽国镇将被告人林正云口头传唤到案。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正云的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系共同犯罪，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林正云对指控的事实予以否认，不承认与相关人员有商量进京到中南海上访的事，并称相关证据均系伪造，其只认识洪大清，与陈玉初等人并不熟悉。 经审理查明： 2019年1月，陈玉初（已判）、王某1、林某2等人在各自具体信访事项已经依法信访终结的前提下相互串联，商议进京上访，因不清楚相关方法，来到本市，向被告人林正云咨询。被告人林正云明知到北京中南海信访系违法的情况下，仍向上述人员介绍，到北京中南海上访的方法和效果。在被告人林正云积极出谋划策后，陈玉初遂决定组织王某1、林某2、林某1等人于2019年1月29日携相关信访材料到北京中南海地区违法上访，并在北京被查获。 2019年3月16日下午，温岭市公安局治安大队民警在本市泽国镇将被告人林正云口头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林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1月中旬的时候，陈玉初叫他和林某2一起去北京上访，当时没有说具体地点。不过过了几天后，陈玉初又叫他和林某2两人去北京上访，这次陈玉初说是到北京（中南海）上访，因为陈玉初听说有泽国人过去北京上访，效果很好，然后事情解决了，陈玉初这么说后，当时林某2就已经答应一起去府右街上访，不过他还是在犹豫去不去。过了一两天后的中午，陈玉初应该是觉得他和林某2不怎么相信泽国人去府右街信访效果这么好的，就主动提出带他和林某2一起去泽国人那边当面问问看，当时林某2和陈玉初一起过去了，他没有空就没有去，接着，陈玉初再次问他是否一起去北京上访，说快过年了，这边的驻京办也要放假了，去上访后不会被关起来，并且说要定票了，他觉得陈玉初说的也有道理，于是也一起跟着陈玉初去信访了。 2．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农历腊月十几的时候，陈玉初找到他，说泽国那边有个林正云去过北京上访，效果不错，就叫他开车一起去林正云那边取取经，他答应了。因为他们两个和林正云不是很熟悉，就先到了泽国沈桥的洪大清家，洪大清陪着他们到了林正云在泽国的养猪场里。当时他和陈玉初向林正云问具体的情况。林正云说去北京中南海那边上访效果不错，并且告诉他们到了北京后要坐14路公交车到府右街下车。过了一两天后，陈玉初叫了他，还有林某2一起，又去了次林正云家里，当时是他开车带着陈玉初、林某2一起先找到洪大清，然后四个人一起来到林正云养猪场那边，林正云也还是说去北京中南海上访效果不错，说得他、陈玉初、林某2都有点心动了。过了几天，他独自一人来到了洪大清的家中答应了去上访，不过当时没有确定什么时候和什么人一起去上访的。又过了几天陈玉初独自来到他家中叫他到洪大清家里去。然后他就开车和陈玉初一起来到了洪大清的家中，到了洪大清家之后，主要是陈玉初和洪大清在商量去北京上访的行程和车票的事情。到了1月27日出发那天早上，陈玉初来到他家叫他，说可以出发了，然后他们来到林某2家里叫林某2出发，林某2以为是第二天出发，估计陈玉初改时间的事情还没有通知林某2和林某1两人。他们就叫林某2抓紧整理东西出发，然后陈玉初打电话给林某1，林某1当时也没有在家，他们等林某1过来了，四个人就乘着他儿子的白色途观来到洪大清家把洪大清接上车，然后几个人一起来到售票点，之后售票点那边安排了一辆五菱面包车把我们拉到大溪镇方山小学那边等车。到北京西站大概是1月29日上午八九点钟，洪大清说先坐地铁去北京市区，再打车。他们五个人先来到地铁站买了地铁票，当时是林某1统一买的地铁票，他们在地铁上的时候洪大清说一起去府右街那边上访，他们都同意了。地铁到站之后他们在地铁站附近吃了点小吃，然后他们就在路边××府右街，出租车坐不下五个人，洪大清、林某2、林某1三人坐一辆车先走了，他和陈玉初另外坐一辆出租车去府右街，他和陈玉初打车来到灵境胡同的时候司机说府右街那边开不进去，他们就自己下车走，他和陈玉初走到府右街路口的时候被拦了下来，然后有人叫他们拿出身份证，他们的身份证被扫了之后，被问是不是来上访的，他和陈玉初回答是来上访的，对方说等一会有人过来接，之后他和陈玉初就被带到派出所了。到了派出所之后他们看到洪大清、林某2、林某1都在派出所里面。再后来他们几个人就被带回来了。他们从温岭出发就打算去北京上访。因为一开始的时候林正云说去府右街（中南海）上访的效果很好。听林正云他们说去北京上访后温岭这边的领导更重视，领导压力更大，信访的事情就更容易解决。他们几个人听了也比较心动的，不过刚开始他还没有决定是否就去以及什么时候去，当时洪大清和陈玉初就提议年前去北京上访，说过2019年1月28日是农历十二月二十四，等我们到北京就农历十二月二十五六，那时政府工作人员估计也都要放假了，有可能不关他们，就是关应该也不关过年，不用关几天，又能给政府领导压力，事情又有更大可能性解决，听了后，他就同意了。具体他不清楚怎么上访，就是跟着走，因为林正云有说，到北京后在“直角门”站坐14路到府右街，另外说到府右街上访带不带信访材料都没关系的，到了府右街肯定会被拦下来，并且带回温岭的，不过这个地方国家领导人多，信访人到这里信访被查住，给温岭的领导的压力会更大，他们信访的要求也就更容易得到满足。 3．证人林某2的证言，证明他记得2019年1月下旬的时候，当时他在自己家门口，王某1和陈玉初过来找他，说是泽国牧屿人去了北京上访了之后效果很好，叫他一起去听听。他们谈到一半的时候林某1过来了，陈玉初问林某1去不去，林某1说很忙不去了。接着他、王某1和陈玉初三个人就乘坐王某1的车子到了牧屿，到了牧屿洪大清的家中时候，洪大清不在家中，王某1又开车到了村里的活动室那里找到了洪大清，接着他们开车到了养猪场林正云家。到了林正云家中的时候，他就听到了陈玉初说让林正云给大家说下怎么到北京上访是很好的。林正云就告诉他们说：“去北京上访效果是很好的，去那边温岭的领导会重视，领导的压力也大，信访人的问题容易被解决。”接着陈玉初又问林正云去府右街上访会不会被关的，林正云告诉他们：“马上就要过年了，不会被关的，即使被关也关几天时间，在过年之前就能放出来。”听到林正云这么说，他也心动了，他本来就是三心二意的，没有准备好去的，当时听林正云讲后，就决定去中南海上访的。说了一会儿之后他们就准备离开了，在门口的时候洪大清就和他们说：“你们什么时候走和我说一下。”然后他、陈玉初和王某1三人就上车了，在车上的时候陈玉初和王某1就说去看一下车票，然后三个人就乘坐王某1开的车子到了温岭市城东街道横山头村的一个长途汽车售票点，陈玉初就问买票的人到合肥的车票，并且和售票的人说订四张票，留一张，还有一个人不确定，当时他们就定下了1月28日的车票，因为陈玉初说晚一点去上访，北京驻京办的人可能都回来了，即使被抓住，大年三十也可以放回来了。接着他们就回家了。因为林某1和他关系比较好，经常在他家中玩的，在去之前的这段时间，王某1和陈玉初也多次来到他的家中商量事情。到了古历的十二月廿二（1月27日）早上，陈玉初来到他家中来叫他，他问陈玉初干什么，陈玉初反问他：“你不知道干什么吗，王某1没有叫你？”，他才知道是今天去北京上访的。接着陈玉初打电话给林某1，林某1说还在外面，林某1过来之后他们四个人就碰面了，然后四个人乘坐王某1儿子的车子（白色途观）到了牧屿一个售票点拿了车票。洪大清具体怎么和他们碰头的忘记了，然后他们就乘坐一辆五菱面包车到了大溪方山小学对面的一个小卖店。在面包车上的时候林某1下车上厕所还有些犹豫，回到面包车上的时候洪大清又说去中南海上访效果是很好的，林某1这才决定去了。到了那天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他们才乘上了白色长途汽车，在商丘坐火车上的北京。到北京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了，他们先一起吃了饭，然后林某1买了地铁票，在菜市口站下车了，因为一辆出租车不能坐五个人，于是他和林某1、洪大清一辆车，陈玉初和王某1一辆车，打的去中南海上访。在车上的时候洪大清和司机说到府右街下车，司机告诉他们只能开到路口，府右街是进不去的。等他们到达府右街路口的时候被人给拦住了，然后让他们将身份证给拿出来，工作人员拿着他们的身份证刷了一下，问他们是不是来上访的，他们说是的，就说让他们先站着，等下会有人过来接他们，后来他们就被带到派出所去了。 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她是陈玉初的妻子，陈玉初是2019年春节前的时候去北京上访的，具体出发的时间忘记了，她记得2018年腊月二十多的时候陈玉初打电话给她说被北京派出所拦下了。陈玉初出发之前十来天左右，陈玉初说要去北京上访，万一被抓了，可以让她去问林正云了解情况。当时陈玉初还让王某1的儿子王某2开车到泽国林正云养猪场那边，意思也就是让她提前认识下林正云的家，有事能找到林正云。 5．同案犯陈玉初的供述与辩解，供认2019年1月中旬，大概他去北京半个月前左右，他碰到王某1，王某1和他说，牧屿的洪大清讲，泽国的林正云到中南海上访后，泽国镇政府已经找林正云谈了，过了几天，他和王某1、林某2三人一起坐王某1的车去泽国向林正云了解情况，他们先去牧屿找洪大清，然后到了林正云的养猪场，看到林正云后他问去中南海是否没有事情，是否不会拘留的，林正云说上访材料如果是真的话，是没有事情的，只要不是诬告就不会拘留。接着他拿出上访材料给林正云看，问这个材料是否可以。林正云看了之后说没事。接着他又问，到中南海是否会被关起来，林正云说不会被关起来，但是学习班可能有的，开始的时候他还不确定到底是否去中南海上访的，他们听林正云讲后，才定下来去中南海府右街上访的，林正云家出来后他们就商量买票的事情了。当时林正云同王某1、林某2讲去中南海府右街上访比去别的地方上访效果好，也就是温岭的领导更重视一点。还讲过坐14路公交车到府右街的，但是他们不想坐公交车，先是坐地铁到一个地方，然后打的去府右街的。他们几个有想过去北京上访的，但是心里不确定，问了林正云之后，才定下来去中南海府右街上访的。 6．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他是温岭市城东街道工作人员，2019年1月29日下午16时许，陈玉初、林某1、林某2、王某1和洪大清五人到中南海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查获，后来通知了台州驻京干部，并且通知了城东街道，城东街道工作人员到北京将这五名男子带回温岭。 7．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他是王某1的儿子，在2019年1月下旬他听父亲跟陈玉初聊天知道，近期要去北京上访，1月26日那天他父亲去开滴滴了，陈玉初找到他让他开车到泽国沈桥那里，让他先认认地点，他开车送到沈桥一个叫“大清”家的后门。那次陈玉初没有说第二天就要出门。之后到1月27日那天，他母亲打电话给他让他回家，他父亲让他带送一下到牧屿那边。后一起上车的还有陈玉初、林立军、林某2，这些人上车后他听说当天要去北京上访，他父亲让他开车到泽国沈桥那里，到沈桥后陈玉初说让他过去把“大清”接过来。他开车到“大清”家那里，车里是谁打电话给“大清”忘了，“大清”上了他的车子。他开车送到牧屿牧西那边的一个长途车售票点，他父亲把车票的钱付了后再等了一会，有一辆柳州五菱面包车过来，让他开车跟着那辆面包车开到一个弄堂那后他父亲说可以了，这些人下了车上了那辆面包车离开了。 8．辨认笔录，证明陈某辨认出林正云。 9．台州信访工作联席会议驻京工作组出具的证明，证明2019年1月29日，温岭市访民王某1、陈玉初、洪大清、林某2、林某1在北京中南海周边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查获，后于1月30日由温岭市城东街道干部带回温岭。 10．温岭市信访局关于陈玉初、洪大清、王某1、林某2、林某1信访事项的说明，证明陈玉初、洪大清、王某1、林某2、林某1的信访事项已经终结。 1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的身份信息情况。 12．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到案的情况。 13．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林正云无前科劣迹情况。 14．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陈玉初被判刑的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林正云的辩解。经审查认为，同案犯陈玉初直接指证林正云向在场人员介绍到中南海上访能获得当地政府重视，并告知要在年底去，可以尽量不被拘留，还告知如何乘坐公交车，在林正云的介绍下，相关人员于是决定到北京中南海非访的事实，并有证人王某1、林某2的证言相印证，另有证人林某1、陈某、朱某、王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能证实，陈玉初、王某1、林某2等人在各自信访事项已终结的情况下，于2019年1月29日到北京非访被查获。被告人林正云的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告人林正云当庭辩解未与上述人员商量，且与上述人员大多不熟悉，陈玉初、王某1、林某2等人的供述是虚假陈述，但未提供相关的证据。因此，被告人林正云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正云明知他人到北京敏感地区违法上访，扰乱社会秩序，仍积极为其出谋划策，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林正云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陈玉初小。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为了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正云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6日起至2020年1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应荣辉 人民陪审员  袁文军 人民陪审员  王直荣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代书 记员  张佳仪 附件：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条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医疗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多次组织、资助他人非法聚集，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