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通州区聚富苑民族产业发展基地聚和六街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28024523839。法定代表人：陈友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猛，北京安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萍，北京安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格林亿森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密云区经济开发区兴盛南路8号开发区办公楼501室-44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2280648633588。法定代表人：张春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国，北京市鼎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格林亿森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林亿森商贸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6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格林亿森商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格林亿森商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提出对涉案工程质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进行鉴定而直接以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为由判决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对于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的质量进行鉴定，并且经过公证，经鉴定格林亿森商贸公司提供的柜门材质不是胶合板，不符合双方约定；3、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不认可姜广如有权进行工程结算。格林亿森商贸公司辩称，不同意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格林亿森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支付格林亿森商贸公司加工款1063187.1元；2．判令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支付格林亿森商贸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063187.1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8日，格林亿森商贸公司（乙方）与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甲方）签订《订购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因位于福清永鸿温泉度假酒店工程项目建设需要，拟向乙方订购固定家具木饰面产品。交货时间：1．合同签订、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款项及甲乙双方签字确认的产品深化图纸、材料样板后分批次交货（具体交货批次及每批次交货清单由甲方视合同工程项目现场施工进度进行约定），总工期55天，（含深化设计、加工制作及安装）合同项目中途变更及增补的产品交货时间不在本合同期限内，其具体交货时间甲乙双方另行约定。2．双方深化图纸确认后，乙方对甲方的木基层验收提出意见，甲方整改合格后签字确认同时乙方开始下单生产，乙方开始生产计算工期。合同产品发往地点：福清永鸿温泉度假酒店工程项目工地内甲方指定的地点。产品的质量验收标准及方式：1、甲方根据工程进度，编制交货进度表，通知乙方备货，由乙方派人到现场实测尺寸并按照与甲方约定的时间加工制作。双方确认的材料样板（若有）（含布艺、色板）、深化图纸、《家具清单》作为产品质量验收标准参考和依据。2、产品运到项目工地现场，由甲方对产品的外观、规格、型号、数量进行清点并予以签收，签收不影响甲方对货物质量提出异议。产品签收后，甲方有权对产品的规格、型号、数量、质量和相关资料等进行初步验收。甲方清点或验收时，发现产品数量、外观、规格、质量等不符合要求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供货期间及时补齐或退换货并承担一切费用，最后一批补货必须在七天内补齐全部补货。3、本合同产品安装完毕，甲方对产品进行最终验收。上述产品的保管及风险在最终验收通过前由乙方承担。若合同产品没有通过最终验收的，则未通过最终验收的产品甲方有权利要求乙方于7日内进行退换货并安装完毕通过最终验收，乙方应承担因此产生的所有费用。4、合同产品到达甲方酒店项目现场后，产品保护仍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产品损伤的责任。付款的时间和方式：1、本合同所有款项均以转账形式支付，（本合同为总价包干）包干总价2675458元（大写）：贰佰陆拾柒万伍仟肆佰伍拾捌元整。2、在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应在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价款的10％，即：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作为本合同定金，乙方收到定金后，开始准备材料，现场测量、深化生产安排。3、乙方自行分批次安排生产，在2017年12月20日产品到甲方指定项目场地后，组织人员安装，甲方应在5个工作日内需向乙方支付本批次总金额的80％；在2018年1月5日第二次产品到甲方指定项目场地后，组织人员安装，甲方应在2018年1月15日需向乙方支付本批次总金额的80％；在2018年1月15日第三次所有补货产品到甲方指定项目场地后，组织人员安装，甲方应在5个工作日内需向乙方支付本批次总金额的80％；全部安装完工后，乙方通知甲方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付至总货款的97％；留3％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无息支付给乙方。4、本合同履行期间若有产生本合同范围外但与本合同相关联的增项金额，依照上述条款支付。质量保证：1、本合同产品的质量保修期为壹年，从产品安装完成双方最终验收合格之日开始起算。2、提交相关质量检测报告。违约责任：1、在双方履行合同约定的前提下，若乙方未能按时交货或通过最终验收，应按以下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每日按逾期产品本身合同价值的1??计算违约金。2、在双方履行合同约定的前提下，若甲方未能按时付款，应按以下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至实际付款之日：逾期每日按逾期应付款金额1??计算违约金。其他约定（若有）：1、所有产品如有设计变更外增加量单价参照报价清单。2、乙方负责甲方4-5楼层客房部分供货和安装，如甲方验收发现质量不符合要求，乙方负责更换，最后时间不能超过2018年1月30日。订购合同落款甲方加盖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福清永鸿温泉度假酒店项目专用章（不得用于订立经济合同或结算），代表人姜广如签字；乙方加盖北京格林亿森商贸有限公司公章，代表人高伦国签字。2018年9月25日，姜广如和高伦国签订分包工程结算汇总表，显示工程名称：福清永鸿文化城酒店项目—3#楼酒店装修工程；总包单位：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福建省鑫宏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包单位：北京格林亿森商贸有限公司；专业名称：木饰面固定家具。载明分包送审金额2956424.20元，我司审定金额2863187.10元，增减金额93237.10元。同日，双方又签订工程量确认书、结算审核明细表及工程结算书，结算书载明：工程结算金额2863187.1元，保修金比例3％，保修金85895.61元，扣除截止目前已拨工程款1800000元，扣除保修金所余金额977291.49元。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2018年2月13日、2018年5月8日、2018年6月29日、2018年7月10日、2018年8月7日、2018年8月20日分别给付格林亿森商贸公司工程款30万元、50万元、4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30万元，合计180万元。审理过程中，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称未与格林亿森商贸公司签订过书面合同，格林亿森商贸公司提交的《订购合同》系姜广如私刻公章与格林亿森商贸公司签订的，格林亿森商贸公司、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加工合同关系。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提供照片打印件称格林亿森商贸公司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亦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但不能明确照片拍摄时间、微信聊天时间及微信聊天记录中涉及的人员与其公司的关系。另查明，福清永鸿温泉度假酒店于2018年9月开始试营业，2019年5月1日正式开业。福清永鸿温泉度假酒店就格林亿森商贸公司提供的产品未向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提出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格林亿森商贸公司、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双方签订的订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在鉴定申请书中明确承认格林亿森商贸公司、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双方签订了订购合同，即认可姜广如代表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签订合同的效力，故对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称姜广如未经其公司授权私刻公章与格林亿森商贸公司签订合同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姜广如于2018年9月25日同格林亿森商贸公司代表人高伦国签订了工程结算书，且福清永鸿温泉度假酒店已投入使用，应视为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认可格林亿森商贸公司所履行的合同成果，故对于格林亿森商贸公司要求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支付加工款1063187.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格林亿森商贸公司认为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约定过低，因格林亿森商贸公司、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该约定系对原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双方的约束，故格林亿森商贸公司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福清永鸿温泉度假酒店因格林亿森商贸公司所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向其主张损失，故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认为格林亿森商贸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如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认为格林亿森商贸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其他问题给其造成了实际损失，可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北京格林亿森商贸有限公司加工款一百零六万三千一百八十七元一角，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北京格林亿森商贸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九十七万七千二百九十一元四角九分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十月五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一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八万五千八百九十五元六角一分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一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在本院审理期间，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事项如下：1、申请对福清永鸿度假酒店客房装修项目2-3层固定家具木饰面的材质进行鉴定，同时对木饰面板色差以及面层起泡的原因进行鉴定；2、对恢复格林亿森商贸公司提供的家具木饰面板所需要的修复费用进行评估；3、鉴定费用由格林亿森商贸公司承担。针对涉案产品的质量问题，格林亿森商贸公司称在本次诉讼前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从未提出过质量异议。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称本案一审开庭前该公司曾致电格林亿森商贸公司前去整改，但未果。针对格林亿森公司的施工范围及福清永鸿温泉度假酒店的验收情况。《定购合同》六、质量保证条款中约定：本合同产品的质量保修期为壹年，从产品安装完成双方最终验收合格之日开始起算；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格林亿森公司与我司分项的福清永鸿温泉度假酒店二、三楼客房木饰面没有经过我司工程验收，工程总体目前也没有验收…该《情况说明》落款处盖有“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福清永鸿温泉度假酒店项目专用章”，日期为2020年4月21日。该枚图章与2017年11月28日签订《定购合同》外观一致。格林亿森商贸公司称其承揽的部分确系福清永鸿温泉度假酒店二、三楼客房木饰面，《定购合同》中约定乙方负责甲方4-5楼层客房部分系因从地下二层开始计算。格林亿森公司称已就涉案的工程与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完成了验收，公司提交的报价单即为完成验收手续后双方对于工程价款的洽商，但是相关验收材料均在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处。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对格林亿森公司所述予以否认，并表示涉案工程并未完成验收手续。又查，2018年9月25日的工程结算书中写明：“工程项目名称：工程结算金额，单位：元，结算金额：2863187.10，其中保修金比例：3%，保修金：85895.61，年限：2，开始时间：0，截止时间：0”。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据此认为涉案产品的保修期为两年，保修金85895.61元尚未满足支付条件。格林亿森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表示应最晚应按照其向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报送报价单的时间2018年7月16日起算保修期。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是否应向格林亿森商贸公司支付加工款，加工款的金额如何认定问题。格林亿森商贸公司（乙方）与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甲方）2017年11月28日签订《定购合同》，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以该合同系姜广如私刻公章签订为由不认可该份合同的真实性，但本院审理中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20年4月21日的《情况说明》落款处所加盖图章与2017年11月28日签订《定购合同》外观一致的情况下，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关于不认可“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福清永鸿温泉度假酒店项目专用章”的效力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应认定《定购合同》系格林亿森商贸公司、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根据《定购合同》中关于“三、产品的质量验收标准及方式”的约定，产品到达项目工地现场后，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应对格林亿森商贸公司提供的产品数量、外观、规格、质量进行清点及验收，如发现不符合要求的，有权要求格林亿森商贸公司在供货期内及时补齐或退换货并承担一切费用；产品安装完毕后，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应对产品进行最终验收，若产品未通过最终验收，有权要求格林亿森商贸公司退换货并安装完毕通过最终验收。对于产品及时进行验收，既是甲方的权利又是其义务，而根据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在本院审理中的陈述，其公司至今仍未对涉案的福清永鸿温泉度假酒店二、三楼客房木饰面进行工程验收，应认定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怠于履行验收义务。根据《定购合同》中的约定，乙方负责甲方4-5楼层客房部分供货和安装，如甲方验收发现质量不符合要求，乙方负责更换，最后时间不能超过2018年1月30日。也就是说，如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认为格林亿森商贸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在2018年1月30日前提出。本案中，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虽称在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前曾向格林亿森商贸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但是并未能提供证据，而格林亿森商贸公司称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在本案诉讼前从未向其提出过质量异议，在此情况下，本院认为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对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因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在供货期内及产品安装完毕后既不对产品进行最终验收，又不在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系其自身怠于履行权利及义务，其在诉讼中提出的《鉴定申请书》本院不予准许。就本案涉及的加工款金额，因姜广如于2018年9月25日同格林亿森商贸公司代表人高伦国签订了工程结算书，应认定系双方对于定做款的具体金额达成了一致意见，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应按照工程结算书确认的金额向格林亿森商贸公司支付定做款。关于保修期一节，定购合同约定的产品质量保修期为壹年，从产品安装完成双方最终验收合格之日开始起算，而工程结算书写明的保修金期限为2年，应视为双方已经改变了关于保修期间的约定，本涉案工程的保修期为2年；关于保修期起算时间，因双方对于工程是否完成验收各执一词，现有证据中亦无相关的验收文件，而工程结算书中就保修期间的开始时间和截止时间都为0，故本院认定保修金应从双方签订工程结算书的2018年9月25日起算2年期满后支付，而从2018年9月25日计算至格林亿森商贸公司起诉本案之日2年期限未满，应认定保修金85895.61元尚未满足支付条件，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不同意支付保修金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对于质保期期满前神州长城国际工程公司应给付的加工款的给付金额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6676号民事判决；二、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北京格林亿森商贸有限公司加工款九十七万七千二百九十一元四角九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北京格林亿森商贸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九十七万七千二百九十一元四角九分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十月五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一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北京格林亿森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84元，由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60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北京格林亿森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80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4368元，由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207元（已交纳），由北京格林亿森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16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京审 判 员  张 帆审 判 员  周 易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胡 实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