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符春梅，女，197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开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戈，辽宁金健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明军，男，197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辽宁韬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讷建宏，辽宁韬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符春梅因与被上诉人范明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符春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戈，被上诉人范明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讷建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符春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范明军一审诉讼请求（庭审中，经本院释明，符春梅调整为“改判驳回范明军起诉”）。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账本上有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货款往来的记载，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不论是否涉及传销，均不影响原告根据合同关系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对此，上诉人无法接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1999）民他字第2号复函规定，当事人之间因传销行为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的，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上诉人己举证，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与夏邑县现代汉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代理合同，建立了代理关系，从事吕家传医用冷敷贴经营活动，该公司现己被工商管理部门列为传销组织，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相关负责人均己被刑事拘留，上诉人、被上诉人仅是该公司经营模式中的成员，从该公司经营模式看，被上诉人的上级是其配偶，其配偶的上级的上级才是上诉人，从合同相对性来说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也不存在买卖关系，更何况夏邑县现代汉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己经被列为传销组织，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就是非法传销关系，参与传销活动，投入的资金不受法律保护。上诉人曾就相同事实向其他法院起诉其上家，涉诉金额上百万元，均被裁定不予受理，且上诉人也举证了全国若干与上述相同事实的案件，法院裁定不予受理的裁决。另外，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的款项金额有误。范明军的上家是其配偶，其配偶的上家是尤军（音），本案涉及账本是上诉人替尤军（音）记账形成，并不能认定为上诉人收到这些款项。范明军辩称，不同意符春梅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1.合同的本质是履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合同是合同相对性的真实体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给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在本案当中被上诉人范明军与上诉人系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不论其他公司是否涉嫌传销都改变不了范明军与符春梅之间的买卖合同的法律属性。上诉人所称的与夏邑县某公司签订代理合同既没有事实依据，也不具有法律上的意义。况且该公司与被上诉人既无供货也无付款，不具有合同关系。2.上诉人所称的经营模式等上下级的陈述没有事实依据。3.上诉人称其起诉上家不予受理，起诉数额近百万元的事实是不存在的，也不具有与本案相同的事实。被上诉人购买产品支付货款用于自己销售，与上诉人没有其他的法律关系。4.最高院的2号复函不能适用于本案。本案中被上诉人范明军既非传销者，又非受传销者，夏邑县某公司的案件，即使有司法机关的刑事裁判也与被上诉人依据货物买卖合同主张权利无涉，本案是分段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应当以实际履行的民事合同为解决双方争议的前提，并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裁判。5.上诉人所称的符春梅是替尤军（音）在记账没有事实依据。因为账本均是在符春梅处保管和书写，没有任何替代行为，这个在一审当中被上诉人范明军已经提供了关于其60万元货款均打给上诉人符春梅的银行流水，汇款凭证等均有详细记载，在一审法院中已经得到查证。范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的买卖合同。2.被告退还货款6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向被告购买“吕家传医用冷敷膏药”，双方之间存在多笔买卖关系。现原告向一审法院递交账本一册，称该账本系其在被告家中取得。对于该账本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在本案第一次庭审过程中要求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后七日内向被告本人核实，逾期不提交核实结果视为认可该账本的真实性，后被告并未向一审法院递交有关该账本的真实性的核实结果。该账本中关于原告的账页上写明了被告收取原告货款的情况，其中至2018年7月份收取货款数额为396000元，2018年8月至2018年9月2日期间，收取货款数额为55万元。原告称上述货款中，在2018年7月份之前被告有5万元的货物未交付，2018年8月至2018年9月2日期间所收取的55万元货款均未交货。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未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对原告提交的账本的真实性提交核实意见，应视为其对该账本的真实性并无异议。现在该账本上有关于被告与原告之间的货款往来的记载，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对于原告所主张返还的货款，在账本上均有所记载，被告应对其已将相关货物交付原告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货物的交付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现经原告催告后，被告在合理期限内不能向原告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原告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货款。因此，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吕家传公司涉及传销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不论该公司是否涉及传销，均不影响原告根据合同关系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请求在刑事案件处理完毕后再处理本案，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范明军与被告符春梅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解除。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符春梅返还原告范明军货款60万元。上述款项逾期给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本院释明，符春梅庭审中变更其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范明军的起诉”，其明确的主要事实依据为“案涉买卖涉嫌传销”，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1999〕民他字第2号复函”，对其上诉请求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评析如下：首先，传销是指组织者或者经营者发展人员，通过对被发展人员以其直接或者间接发展的人员数量或者销售业绩为依据计算和给付报酬，或者要求被发展人员以交纳一定费用为条件取得加入资格等方式谋取非法利益，扰乱经济秩序，影响社会稳定的行为。本案中，符春梅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买卖具有上述传销行为的特点，其主张“案涉买卖涉嫌传销”，无据支持。其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咸阳爱心总公司与咸阳爱心总公司1930名传销员传销纠纷如何适用〔1998〕38号通知的复函》（1999年4月6日〔1999〕民他字第2号）载明内容“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你院〔1998〕陕民终字第58号关于咸阳爱心总公司与咸阳爱心总公司1930名传销员传销纠纷案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请示收悉。经研究，依照国务院有关文件的规定和我院〔1998〕38号通知精神，传销或者变相传销行为，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进行认定和处罚，当事人之间因传销行为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的，人民法院不宜将此类纠纷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当事人之间因传销行为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的，人民法院不宜将此类纠纷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本案中，符春梅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买卖涉嫌传销”，无据依照上述复函认定本案“不宜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最后，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犯罪分子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而使其遭受物质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退赔。被追缴、退赔的情况，人民法院可以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经过追缴或者退赔仍不能弥补损失，被害人向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受理”之规定，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害人提起民事诉讼需以“经过追缴或者退赔仍不能弥补损失”为前提，并未禁止“被害人提起民事诉讼，救济自己的权利”。本案中，符春梅提交证据不能证明“符春梅或者范明军基于案涉买卖行为成为传销案件的被害人”，本院无据认定范明军需“先行通过追缴、责令退赔方式要求返还货款”，亦无据禁止其以民事诉讼方式诉请返还货款。综上所述，符春梅的上诉请求欠缺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符春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家永审判员  周欣宇审判员  盛韵同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张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