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3民再47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缪昌汉，男，195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炳聪，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力，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戴安会，男，197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戴春粉，女，197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上述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昌旵，浙江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戴美产，男，197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现羁押于浙江省第一监狱。 再审申请人缪昌汉因与被申请人戴春粉、戴安会、戴美产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7民初519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3日作出（2019）浙03民申30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缪昌汉申请再审称，戴美产因犯集资诈骗罪，被判处无期徒刑。该案经人民法院追缴、责令退赔，全体债权人仅仅获得8%的清偿率。经债权人小组商议，缪昌汉与其它七名受害人对戴美产的债务人及债务保证人提出代位权诉讼，原审法院以本案不属于民事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起诉，缺乏法律依据。在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主编的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第61辑（2015年1月份）刊发的《刑事案件的被害人经过追缴或退赔不能弥补损失，向法院民事审判庭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处理问题》一文中，最高院民一庭意见：“应当依法保障当事人的诉权。刑事案件的被害人经过追缴或者退赔不能弥补损失，向法院民事审判庭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法院应当予以受理。”在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4094号案件中，该院认为：“在通过刑事追赃、退赔不能弥补被害人全部损失的情况下，赋予被害人向人民法院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有利于最大限度地保护被害人的合法权益，刑事判决与民事判决对于保护被害人的合法权益是相互补充的，并未加重被告人等人的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受理被害人提起的民事诉讼并无不当”。本案系对次债务人及保证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法院应予支持。故再审请求：依法进入再审，撤销原审裁定，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 被申请人戴安会辩称，1.缪昌汉系戴美产集资诈骗案件的被害人，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温刑初字第190号刑事判决书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浙刑二终字第98号刑事裁定书中，均已责令戴美产退赔违法所得，返还被害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亦明确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刑事判决责令退赔违法所得已经涵盖了缪昌汉的民事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受理条件。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到期债权是债权人代位权诉讼成立的关键。本案中，戴美产的个人全部财产被刑事判决予以没收后，戴美产原对债务人所享有的债权应依法让渡给国家，已无法继续行使其对债务人的到期债权。因此，缪昌汉的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不能成立，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受理条件。3.缪昌汉在再审中所援引的案例，其所适用的司法解释已被废止，案情与本案也不同，不应作为本案再审的法律依据。最高院民一庭在《刑事案件的被害人经过追缴或退赔不能弥补损失，向法院民事审判庭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处理问题》一文中提出该观点的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4094号民事裁定亦将上述规定作为法律依据，但该规定在本案审理时已被废止。4.缪昌汉要求次债务人戴安会直接向其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违反公平原则。戴美产集资诈骗案件的被害人达120余名，财产清偿率仅为8%，如果法院支持缪昌汉的诉讼请求，则缪昌汉的财产清偿率将达到100%，对其他受害人显失公平。综上，请求驳回缪昌汉的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戴春粉辩称，1.同意戴安会的答辩意见。2.戴春粉的保证期间已超过借款借据上所约定的2年期限。戴春粉于2013年4月30日为戴安会提供担保，虽然借款借据上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但戴安会刑事案件发生后，有关部门已于2014年6月5日向戴安会送达了《关于确认龙港镇戴美产债务及偿还的函》，要求戴安会偿还所欠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戴春粉的保证期限应从2014年6月5日开始计算，于2016年6月4日届满。缪昌汉于2018年6月6日提起代位权诉讼，于法无据。综上，请求驳回缪昌汉的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戴美产未提交答辩意见。 缪昌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戴安会向缪昌汉支付170万元及利息损失（按年利率4.35%，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戴春粉对上述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戴安会、戴春粉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9月12日戴美产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被逮捕，2015年9月1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戴美产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生，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戴美产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7日裁定驳回戴美产上诉，维持原判。根据苍南县人民政府[2014]40号专题会议纪要，自2013年开始政府及相关部门已按戴美产的原借据凭证对其财务状况进行核查，并向有关债务人依法进行追赃。现缪昌汉又以债权人代位权提起诉讼，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遂裁定：驳回缪昌汉的起诉。 本院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的规定可知，民间借贷行为涉嫌集资诈骗的，一般应通过刑事诉讼和追赃程序予以处理，不属于民事案件的范畴。本案中，被申请人戴美产因犯集资诈骗罪，被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维持了该判决。再审申请人缪昌汉自称其系戴美产刑事案件受害人而提出的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退一步说，即使本案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再审申请人缪昌汉的起诉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的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的起诉条件。综上，再审申请人缪昌汉的再审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7民初5194号民事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谢作幸 审 判 员 张 丹 审 判 员 叶 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辛璐瑶 代书记员 余文静 附文： 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 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 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 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 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 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 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 二、执行风险告知 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 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 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 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