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0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洁，女，1993年11月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芸，辽宁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小雨，女，1990年1月8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滨，辽宁瑞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晓婷，辽宁瑞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安洁因与被上诉人周小雨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8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芸、被上诉人周小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滨、崔晓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欺诈行为已经举证。一审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利用其单方制作的对账单，日期为2018年8月1日至8月25日，显示每个月工作室有将近45万元的盈利，利用虚构的盈利假象欺诈上诉人违背真实意思签订合伙协议。该对账单在庭审中予以质证，该份对账单为合伙前为吸引合伙所做，因为时间节点刚好截止在8月25日合伙协议签订当天，被上诉人主张为2019年6月1日出具的，既然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的主张那么应当拿出相应证据。但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明予以佐证。2019年6月1日合伙人会议上被上诉人所出具的账薄与庭审中出具的账薄裉本无法对应。三份与账目有关的证据：6月1日账薄、庭审账薄、淘宝截图与微信截图，三者记录的金额数字大相径庭，根本无法对应。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市值评估单在庭审前从未见过，合伙协议时所签订的金额20万元，也只是被上诉人根据各位合伙人投资的金额为了方便测算出的。一审判决不应采信该评估。合伙协议中明确约定各方以现金入股，评估单上20万元包括房租、仪器、技术等等，并不是现金。根据合伙协议关于持股比例的约定很明显在签订合同时各合伙人对其他合伙人并不知情，在签订合同当时很明显存在欺诈的情形，并且根据合同条款的约定加入新合伙人须经其他合伙人的同意。在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中可以得知，案外人秦颖也是合伙人之一的事实上诉人并不知情，而且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与各合伙人单独一个个见面签订的，有一段陈述非常清楚：上午李晓霞拿着现金三万元去签完合同，下午王炎苓再去的时候就看到被上诉人拿着三万中的一万元去购买手机。庭审中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丧失履行能力，用投资款偿还个人债务举了两组证据，一是发至李晓霞手机上的催债短信，二是录音资料中被上诉人的自认，其多次自认借2万还10万等等事实。原审判决却依然认为上诉人未能就自己的主张举证。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举证责任本案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以合伙为名的欺诈行为，被上诉人不允许合伙人参与经营，声称利用投资款购买了货品却根本不存在收据及存货，账薄也从未向合伙人公开。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上诉人已经提供了种种证据证明其主张，比如投资款7万元同于购买的货品根本从未见过，比如房租具体是多少，这些问题在庭审中被一笔带过。2.在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本案很明显在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隐瞒了其他合伙人参与合伙的事实，对工作室盈利做虚假介绍，致使上诉人做出错误承诺。但原审判决却认定虽然分别签订了合同但从被上诉人的录音中可知周小雨在与各合伙人签订合同后不断将自己的比例减少，且股份相加未超过100。三、本案美体工作室与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是合伙的关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甲方为沙河口区辛德瑞拉美颜美体工作室，乙方为上诉人，签订的是个人入股合同书，双方共同经营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现更名为大连淳汇国际科学护肤中心，甲乙双方以现金入股，甲方占85%，17万元，乙方占15%，3万元。在上诉人交纳了投资款后，被上诉人以同样的文本和条件与案外人安洁、王炎苓、秦颖分别签订了入股合同。即使无商事合伙，也应认定为是民事合伙。３.被上诉人具有欺诈的主观故意。欺诈行为如下：第一部分，签订合同时，根据双方签订的个人入股合同书，明确约定双方为现金入股，所投资款项为运营款（录音中），足以证明在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出具市值评估书。该市值评估书所载的仪器、房租等内容均为虚假不存在的，上诉人也未在该评估书上签字确认。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交纳现金投资款项，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伪造该份评估书，未能履行现金入股的义务，具有欺诈的故意；周小雨单方制作的评估书属于诉讼外评估，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每份合同的股权比例分配的设定及周小雨本人录音的自认，足以证明合伙人之间互不知情。在未经合伙人同意情况下，被上诉人将同一标的分数次与不同主体签订相同内容的合同，本身就违反了合同法诚实信用原则，构成欺诈。原审认定系被上诉人稀释自己股份与案外人签订数份合同，显然于法不合。被上诉人在案涉店铺已经亏损、隐瞒债务的情况下，虚构盈利假象吸引上诉人投资，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具有欺诈的主观故意。上诉人误认为其入股的为大连淳汇国际科学护肤中心系新设立的合伙企业，并履行出资义务，应认定为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欺诈陷入认识错误而作出意思表示。第二部分，合同履行过程中，在合伙的第一个月，案涉工作室即从每个月盈利2-3万变为亏损，有悖常理，且可佐证周小雨虚构工作室盈利的假象骗取投资款。3、原审认定合同履行期限并未届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上诉人起诉后诉调阶段，被上诉人自行将个体工商户注销。民事合伙的主体已经注销，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只能请求撤销。4.关于假账簿原审中认定如对账目有异议应另行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认定合伙是否构成欺诈，账目的真实性至关重要。如合伙人出具假账制造亏损，足以证明其有非法占有投资款的目的，具有欺诈故意。1）合伙协议并未约定从各方投资款项中按月向周小雨开每个月4000元的工资，该每个月4000元的支出系周小雨本人为了制造亏损假象而做的假账。2）根据被上诉人原审提供评估单，房租每年60000元已经作为其合伙的入股资本，那么账簿中房租不应列为支出。3）除去已作价入股的房租和不应支付的工资，不算水电费，2018年8月25日入股后至2019年6月，共盈利为13357，加上各合伙人投资款项7.3万，账面应当还有近7.5万元的资金。被上诉人称全部赔光明显欺诈。5.关于录音。2019年6月1日，上诉人在得知被骗血本无归时，方知周小雨用同样的方式还骗了其他人入伙时，要求开股东会，并带了一位审计一同查账，被上诉人先是陈述亏损2万多，干股10万还在，亏损需要在10**面扣，又反口说进货用了7万元，上诉人表示异议要求提供进货收据和货物实物，被上诉人无法提供又说所有的钱都赔光了，都在账上。在审计将账面问题指出来后，被上诉人无法自圆其说，只好承认一开始就将款项挪用偿还高利贷了，如果上诉人想要退股，根据账面现有状况亏损一万元，被上诉人承担一半，扣除5000元，各合伙人的投资款余下款项15天内返还。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敷衍走后，火速开始自行清算并注销。周小雨以合伙为诱饵吸引包括上诉人在内的自然人投资后并没有履约，应按股东会上的承诺退款。周小雨辩称，上诉人要求的撤销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合伙关系在个人入股合同中已经有明确的约定，在此合同书中最后一页也得到了上诉人的认可，被上诉人也是现金入伙，各个入伙的股东都同意和知晓并且长期参与经营，被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所有的转账记录与账目一一相符。2019年6月1日股东大会，是被上诉人提议开的，会上所有设备耗材及收据已经提供。安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洁、周小雨签订的《个人入股合同书》；2.判令周小雨返还投资款3万元并支付赔偿金13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5日，沙河口区辛德瑞拉美颜美体工作室（甲方）与安洁（乙方）签订《个人入股合同书》，约定各方共同经营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的店铺，经营范围为店铺目前所有经营项目，法定代表人为周小雨，系该店铺的法人及大股东。入股时间自2018年8月25日至2021年8月25日止，共计3年。该入股项目的总入股金资产为20万元，入股人均以现金的方式入股，甲方为17万元，在入股项目中所占份为85%，乙方为3万元，在入股项目中所占份为15%。另约定了盈余分配与债务的承担、入资、退股、入股的转让、中途退股、入股人的权利和义务、禁止行为、甲乙双方终止和清算、违约责任等内容。同日安洁支付了款项，沙河口区辛德瑞拉美颜美体工作室出具收据。2018年8月25日，沙河口区辛德瑞拉美颜美体工作室（甲方）又与案外人李晓霞（乙方）签订《个人入股合同书》，约定各方共同经营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的店铺，经营范围为店铺目前所有经营项目，法定代表人为周小雨，系该店铺的法人及大股东。入股时间自2018年8月25日至2021年8月25日止，共计3年。该入股项目的总入股金资产为20万元，入股人均以现金的方式入股，甲方为17万元，在入股项目中所占份为85%，乙方为3万元，在入股项目中所占份为15%。2018年8月25日，沙河口区辛德瑞拉美颜美体工作室（甲方）与又与案外人王炎苓（乙方）签订《个人入股合同书》，约定各方共同经营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的店铺，经营范围为店铺目前所有经营项目，法定代表人为周小雨，系该店铺的法人及大股东。入股时间自2018年8月25日至2021年8月25日止，共计3年。该入股项目的总入股金资产为20万元，入股人均以现金的方式入股，甲方为16万元，在入股项目中所占份为80%，乙方为4万元，在入股项目中所占份为20%。2018年12月14日，沙河口区辛德瑞拉美颜美体工作室（甲方）与又与案外人秦颖（乙方）签订《个人入股合同书》，约定各方共同经营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的店铺，经营范围为店铺目前所有经营项目，法定代表人为周小雨，系该店铺的法人及大股东。入股时间自2018年12月14日至2021年12月13日止，共计3年。首年分红时间与其他投资人一致，时间约定为2019年8月25日。该入股项目的总入股金资产为20万元，入股人均以现金的方式入股，甲方为18万元，在入股项目中所占份为90%，乙方为2万元，在入股项目中所占份为10%。另查，沙河口区辛德瑞拉美颜美体工作室的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周小雨，注册日期为2015年10月29日，注销日期为2019年6月24日。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周小雨是否以欺诈手段，使安洁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个人入股合同书》。第一，安洁主张周小雨虚构工作室盈利的假象，出具虚假账目，构成欺诈。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周小雨提供的市值评估报告以及流水账目是其单方制作，但安洁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该证据系伪造或是虚假，另结合工作室主要由周小雨负责经营管理，以及双方在签订《个人入股合同书》时，安洁认可工作室市值为20万元的事实，尚不足以认定周小雨虚构盈利假象，出具虚假账目，故安洁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安洁主张周小雨在收到投资款后未成立有限合伙企业，而是直接将个体工商户注销，构成欺诈。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入股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各方共同经营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的店铺”，并未约定双方成立有限合伙公司，且周小雨注销工作室的时间为2019年6月24日，是在各方合伙人发生纠纷之后，故一审法院对安洁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第三，安洁主张周小雨与多人签订《个人入股合同书》，构成欺诈。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周小雨分别与安洁、李晓霞、王炎苓、秦颖签订《个人入股合同书》，且每份合同书的入股金总额均为20万，但通过2019年6月1日录音证据中周小雨的表述“从我的50%里面出股”“她的股，股份不在你们50%里面，就在我的50%，那就是说对你们的所有的都不造成任何影响”，能够证明周小雨是在与各方签订合同后，不断将自己所占比例减少，且投资人股份相加未超过100%，投资款也未超过20万元，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四份合同书无法认定周小雨构成欺诈，各方均有权依据《个人入股合同书》所占的份额行使相应的权利。第四，安洁主张周小雨将投资款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具有欺诈的故意。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安洁未提供确切证据证明周小雨将其投资款用于偿还个人债务，也未能证明双方在签订《个人入股合同书》时，周小雨是为了骗取投资款，因此安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如果安洁对工作室的账目往来存有异议，可另行向周小雨主张权利。至于安洁所述周小雨从事封建迷信等非法经营活动，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关于安洁诉请周小雨返还投资款3万元并支付赔偿金1305元，如上所述，现《个人入股合同书》并未被撤销或解除，安洁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68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安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1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安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微信截图一份，被上诉人以未提供原始载体为由不予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微信截图的原始载体，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对于其证明力不予认定。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以欺诈手段，并致使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其签订了《个人入股合同书》。二审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欺诈行为主要体现为以下四点：1.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成立有限责任公司。2.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并不知道还有其他合伙人，并且被上诉人在几个月后吸纳秦颖为合伙人时，上诉人也并不知情。3.签订合同之前，被上诉人以工作室投资利润丰厚需要扩大规模为由吸引上诉人投资。4.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已经负有高额债务，其对工作室的经营目的是通过吸纳投资款据为己有偿还债务。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前述四项内容分析如下：1.案涉《个人入股合同书》的甲方为沙河口区辛德瑞拉美颜美体工作室，合同书加盖的亦是该工作室的印章。而合同书第一条即约定各方共同经营前述工作室，且该工作室在合同签订前已注册成立。据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未按合同成立有限责任公司的主张欠缺合同依据，且与前述关于共同经营工作室的约定不符；2.案涉合同书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8月25日，而被上诉人（微信名称：辛德瑞拉美颜美体）在2018年8月22日通过微信朋友圈发布“谢谢我亲爱的宝宝们，合作伙伴们，已经满了，从昨天到今天，手机简直爆表了！谢谢大家对我的认可…”的内容，投资人之一的李晓霞对前述内容进行了点赞。据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书时存在故意隐瞒其他投资人情况的主张与前述事实不符。另外，通过审查录音内容，案外人秦颖系在双方合作期间加入，如存在争议，应属于合伙经营的履行问题；3.合伙经营收益与风险并存，合伙人之间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案涉合同书中并没有关于保证每年净利润为多少的约定，且关于固定利润的约定也与合同经营共担风险的原则相悖。故，仅以在合伙经营之后出现亏损即判定被上诉人存在虚构账目的欺诈行为依据不足；4.案涉的录音材料确存在关于被上诉人“偿还高利贷”的表述，但目前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签订案涉合同书时存在欺诈故意，即签订合同书的目的就是利用包括上诉人等合伙人入股款项用于偿还个人债务的事实，上诉人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书时存在欺诈行为，并据此要求撤销合同返还款项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元，由安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波审判员  王 虹审判员  高明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丁艺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