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3民终46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师丽霞，女，1974年7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松，北京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江，男，1981年2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标田，北京华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沂萱，内蒙古同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立国，男，1976年3月13日出生，户籍地黑龙江省密山市。上诉人师丽霞因与被上诉人郭江、杨立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9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师丽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9363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撤销杨立国代师丽霞与郭江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3.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郭江、杨立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案事实。本案中,卖房并非师丽霞的真实意思表示。风清扬公司骗取了师丽霞公证卖房委托书，骗取师丽霞的身份证、户口本等相关证件原件。二、本案事实多处有悖常理,一审法院应当认定师丽霞是在受欺诈情况下签署的委托书。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师丽霞认为本案证据与师丽霞所述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成的证据链,从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交易资金流向能够证实郭江与杨立国背后实际交易主体为风清扬公司与惠金公司。郭江的购房款来源于风清扬公司,而所谓受托人杨立国收到交易价款后未支付给师丽霞,而是直接支付给惠金公司,卖房委托书并没有授权其可以任意支配购房款,足以说明两个公司之间恶意串通,以风清扬公司一方为主,惠金公司协助,首先通过欺诈方式获得委托书,其次利用看似与本案无关的个人进行交易完成了本次虚假的房屋买卖交易,采取了合法的形式来掩盖其骗取房屋的非法目的,风清扬公司一方最终骗得房屋。郭江支付给杨立国的3196368元银行流水系郭江与杨立国恶意伪造,并非房屋实际成交价格,本案师丽霞未实际获得房屋交易价款,风清扬公司一方骗得房屋,师丽霞理解成交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并无不当。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同时符合可撤销和无效的情形。五、请求依法严肃处理郭江虚假陈述、伪造证据的行为。郭江答辩称：不同意师丽霞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杨立国未出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师丽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师丽霞与郭江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8日，师丽霞与案外人陈宏俱作为借款人与出借人罗久明订立《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85万元，月息2%，借款支付至师丽霞账户，借款期限自2016年10月8日至2017年1月7日，师丽霞以涉案房屋作为上述借款的抵押担保。2016年10月14日三方对上述《借款合同》进行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庭审中，师丽霞表示，上述借款是找风清扬公司借的，罗久明是风清扬公司的郭玉泉安排的借款人，借款实际到账275万元，应陈宏俱要求转给陈宏俱之弟陈铁豹；借款到期后，风清扬公司拒绝其提出的还款要求，又找惠金公司做了300万元的抵押借款，2017年1月20日由惠金公司向师丽霞转账300万元，钱到账后被转到了风清扬公司法定代表人宁雄利的个人账户。2017年1月19日，师丽霞向杨立国、刘学滨等五人出具《委托书》，内容为师丽霞委托受托人代为出售房屋、代为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含网签）及撤销网签，代收房款等。2017年8月20日，杨立国代师丽霞与郭江签署《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郭江，成交价为320万元。2017年9月15日，郭江向杨立国支付三笔各100万元及196368元。2017年9月18日，涉案房屋登记至郭江名下。郭江于2017年10月13日将涉案房屋以北京邦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为抵押权人设立抵押，被担保主债权金额（最高债权数额）为330万元，该抵押权于2018年10月19日注销；郭江又于2018年10月23日将涉案房屋以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为抵押权人设立抵押，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300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郭江及杨立国名下相关银行账户流水。郭江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显示，2017年9月15日，风清扬公司法定代表人宁雄利向郭江转账300万元，同日，郭江向杨立国转账三笔各100万元以及一笔196368元。该账户在查询期间内另存在与宁雄利的多笔大额款项往来，其中多笔郭江向北京邦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及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的还款来源系当日或临近日期由宁雄利支付同等数额的转款。杨立国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显示，2017年9月15日收到郭江三笔各100万元及一笔196368元转账，当日该账户向惠金公司转出3024000元，另有一笔向深圳保融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转出172368元，两笔共计3196368元。另查，涉案房屋于2016年10月9日设立抵押登记，被担保的主债权金额为285万元，抵押权人为罗久明，该抵押于2017年1月19日注销；2017年1月20日，涉案房屋设立抵押登记，被担保的主债权金额为300万元，抵押权人为惠金公司，该抵押于2017年9月15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师丽霞以售房的《委托书》系被欺诈作出为由要求撤销《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庭审中，师丽霞认可该《委托书》系其本人所签，就该《委托书》的签订过程存在欺诈情形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该事实无法认定，在现有证据下难以认定《委托书》效力存在瑕疵，师丽霞以此为由要求撤销《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依据不足，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另就师丽霞所述房屋成交价180万元显著低于市场价一节，根据相关合同及支付记录，房屋成交价系320万元，并非网签合同的180万元。需要指出的是，根据师丽霞所述，风清扬公司曾系师丽霞实际债权人，并安排惠金公司向师丽霞借款，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郭江购买涉案房屋的款项来自于风清扬公司一方，郭江与风清扬公司相互串连，利用他人委托售房的便利条件，取得师丽霞的房屋，此种操作模式极为不妥，法院对此予以否定评价。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师丽霞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师丽霞向本院提交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立案告知书》，证明本案涉及诈骗，存在刑事犯罪情节，已经由北京市昌平区公安局立案侦查，主张中止审理本案或延期开庭。对于该《立案告知书》，郭江称该《立案告知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经与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天通苑派出所取得联系得知：《立案告知书》系师丽霞报案，反映的情况是风清扬公司、惠金公司等对其进行诈骗。师丽霞在报案中反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房产抵押，其中也涉及到本案中的300万元抵押借款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根据师丽霞向本院提交的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立案告知书》及本院向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了解的情况，本案相关事实与刑事案件所涉事实相关联，本案不应以民事纠纷案件继续审理，而应先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因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93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师丽霞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退还师丽霞;上诉人师丽霞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玄明虎审 判 员 闫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刘 欣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