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刑终924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朱武，男，1978年7月20日出生于湖南省长沙县，汉族，高中文化程度，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因殴打他人，于2013年3月6日被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行政拘留三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9月19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被取保候审，2018年11月7日被逮捕，2019年5月25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肖宁飞，湖南极点律师事务所律师。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武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8）湘0103刑初91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峰磊、邓磊出席法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朱武及其辩护人肖宁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8月18日15时50分左右，被害人周某驾驶101路长株潭公交车行驶至107国道比华利山附近的栗山村站台时询问是否有乘客（不足10人）下车，确定无乘客下车后，周某继续驾驶公交车行驶。当公交车往北驶离栗山站300米左右时（时速达37ＫＭ／Ｈ），被告人朱武要求下车，因该路公交车栗山站的站点站牌发生异动，导致被告人朱武与被害人周某发生分歧，被告人朱武要求停车未果，便冲到公交车驾驶室朝被害人周某脸部打了一拳，周某随即将公交车停住。随后，被告人朱武强行按下公交车开门键下车逃离。被害人周某立即下车追上被告人朱武理论，要求朱武等派出所民警来处理，随后双方扭在一起，被告人朱武将周某摔倒在地，周某抱住朱武左脚，朱武便用脚蹬了几下周某，之后朱武逃离现场。2017年8月31日，经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鉴定，被害人周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2017年9月19日，公安民警在本市天心区暮云街道丽发新城工地将被告人朱武带至公安派出所接受调查。2017年9月27日，被告人家属与被害人周某达成调解协议，赔偿周某人民币91800元，被害人周某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朱武的行为予以谅解。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2、到案经过；3、人民调解协议书；4、谅解书；5、收条；6、照片2张；7、常住人口信息；8、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9、出警经过；10、长沙融城医院病历；11、证人黄某的证；12、被害人周某的陈述；13、被告人朱武的供述与辩解；14、鉴定意见；15、辨认笔录；16、视听资料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朱武因靠站停车与公交车驾驶员产生分歧并故意殴打正在驾驶公交车的驾驶员，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驾驶员停车后，被告人朱武下车逃离现场，驾驶员下车追上被告人朱武讨要说法并要求接受处理，双方再次扭打在一起，致驾驶员轻伤二级，被告人朱武虽然同时触犯了故意伤害罪，但此伤害行为与车上行为具有连贯性，应择一重罪予以惩处，即应当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量刑。鉴于被告人朱武系间接故意犯罪,与蓄意危害公共安全的直接故意犯罪相比，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不大，且车辆在事发行驶时车速慢、载客少，事发地段车辆和行人较少，被告人仅殴打一拳，即主动停止并未连续攻击驾驶员，公交车及车上乘客并未发生事故和伤害，未造成直接危害结果,也不具有两高一部《关于依法惩治妨害公共交通工具安全驾驶违法犯罪行为的指导意见》中从重处罚行为。该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给予减轻处罚。被告人朱武有行政处罚劣迹，可以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朱武归案后且在法庭审理中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武的家属赔偿了被害人周某的经济损失，取得了其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原审判决：被告人朱武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检察院抗诉称：1、原审判决罪数认定错误，被告人朱武在公交车司机上殴打司机和跑下车后殴打司机的行为系二行为，而非一行为，应当分别认定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和故意伤害罪；2、原审判决量刑畸轻。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支持上述抗诉意见。原审被告人朱武及其辩护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请求本院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朱武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朱武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朱武的家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周某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针对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原审被告人朱武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1、原审被告人朱武在行驶中的公交车上殴打公交车驾驶员的行为和其下车后殴打公交车驾驶员并致驾驶员轻伤二级的行为系不同阶段的两个行为，应当分别对两个行为单独进行刑法上的评价。2、行为人的行为是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当根据行为当时的具体情况来判断行为人的行为是否产生了实质危险、具体危险。从本案事实来看，车辆在事发时车速慢、载客少，事发地段较为偏僻，车辆和行人较少，原审被告人朱武仅殴打一拳即主动停止，并未连续攻击驾驶员，没有对驾驶员就驾驶车辆造成实质干扰，驾驶员随后立即刹车将公交车停住，亦未实质影响到道路上的其他车辆和路边的行人。综合判断上述情况，原审被告人朱武的行为尚不足以引起危害公共安全的危险，其行为不构成危害公共安全罪。故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原审被告人朱武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3刑初919号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朱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7日起至2019年5月25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惠宇审判员  周如意审判员  龚 文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周 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