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0民终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童芳，女，198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明光，四川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艺琳，四川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丹，女，198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上诉人童芳因与被上诉人刘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002民初3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童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明光、黄艺琳，被上诉人刘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童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44000元；3.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82200元（逾期利息从2016年4月9日起计算，暂计至2019年10月28日，2019年10月28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刘丹于2015年12月9日向童芳归还借款5000元、5000元、900元，合计109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刘丹在与童芳的交流往来中获取了童芳的身份信息后，前往**银行开通了信用卡，该卡一直由刘丹占有使用，刘丹将卡归还童芳时，该卡存在10900元的债务未结清，于是，刘丹向童芳分三笔共计支付10900元用于偿还刘丹以童芳名义办理的**银行信用卡债务，此款与本案无关。其次，一审法院认定童芳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约定月利率6%的利息错误。童芳在一审中提交的第三组证据载明了刘丹在借款期限届满前向童芳支付利息的情况，从支付金额看，与童芳主张的月息6%相印证，借款期限届满后，刘丹通过支付宝每月向童芳支付500元利息至2017年11月；并且，童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欠条》载明“于2015年11月23日欠童芳利息20000元整，2016年9月还”，该证据能证明刘丹与童芳在案涉借贷关系中约定了利息；同时，2014年12月25日借款与2015年4月28日借款的借款主体、方式均相同，根据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和借款的连续性，一审法院在认定前期借款5万元口头约定利息5分的情况下，未认定月息6分是相互矛盾且显示公平的。最后，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期限届满前，刘丹向童芳支付的款项属于偿还本金，系认定错误。本案中，刘丹未举证其偿还的是借款本金，相反，童芳举证证明了刘丹支付的是借款利息，双方未约定刘丹提前还款或者缩短借款期限，根据基本生活经验及民间借贷习惯，借款期限届满前借款人向出借人支付的钱款应当为归还利息。2.一审法院违反辩论原则和处分原则，超出审判范围判决。在一审审理中，童芳主张的是2015年4月28日后的借款关系，对于该日期之前的借款关系及相关事实并未主张，刘丹也未在答辩中提出返还高于法定利率的部分，即使刘丹认为应当返还，也应另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童芳、刘丹均未主张的情况下将2015年4月28日前刘丹向童芳支付的利息进行审理，并将高于法定利息的3000元按照本金予以扣除，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并认定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起算时间为2017年11月6日，系判决错误。根据查明事实，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而不是适用该条该款第（一）项的规定，即刘丹应当按照借期内利率24％向童芳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逾期利息，且童芳与刘丹签订的借条中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5年4月28日至2016年4月28日，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为2016年4月28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超出审判范围裁判，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支持童芳的上诉请求。刘丹辩称，１.童芳的陈述不属实，双方就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也不存在使用和消费童芳信用卡的情形，童芳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２.童芳曾带人到刘丹家中持刀威胁刘丹及其家人。童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丹向童芳偿还借款本金144000元。2.判令刘丹向童芳支付借款利息和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8日），共计82200元，如在2019年10月28日未支付利息仍应按月息2分计算到实际还清为止。3.判令刘丹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至2015年，刘丹多次向童芳借款。2014年12月25日，童芳支付刘丹现金5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5%。之后，刘丹按约支付童芳利息情况如下：2015年1月24日支付现金2500元；2015年2月26日转账支付2500元；2015年3月24日转账支付2500元，合计支付利息7500元。之后，童芳又分别于2015年4月15日、27日、28日向刘丹银行账户转账40000元、20000元、40000元，合计100000元。2015年4月28日，经童芳、刘丹结算，刘丹向童芳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款人刘丹身份证511002198610170622于2015年4月28号向出借人身证511024198604270203童芳借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小写¥15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于2016年4月28号归还，若未能按时归还，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之后，刘丹偿还童芳借款情况如下：2015年5月，支付现金9000元；5月29日转账3000元；6月11日转账2000元；6月26日转账1000元、4000元、5000元，合计10000元；7月26日转账4000元、5000元，合计9000元；9月28日转账5000元；9月29日转账1000元、4000元，合计5000元；10月13日转账5000元；11月23日支付现金20000元；12月9日转账5000元、5000元、900元，合计10900元；2016年1月13日转账1000元；3月1日转账6000元；借期内，合计偿还85900元。2015年11月23日刘丹支付童芳现金20000元时，刘丹向童芳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于2015年11月23日向童芳借款20000元整”，童芳向刘丹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日于2015年11月23日，收到刘丹现金20000元整（贰万元整）”。借款到期后，刘丹以支付宝转账方式向童芳偿还借款情况为：2016年11月30日转账500元；12月30日转账500元；2017年2月28日转账1000元；4月7日转账200元、100元、200元，合计500元；5月6日转账495元、5元，合计500元；6月6日支付宝转账300元；6月8日支付宝转账200元；7月6日支付宝转账500元；8月6日转账500元；9月6日转账400元、100元，合计500元；10月6日支付宝转账500元；11月6日转账500元；以上合计偿还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童芳与刘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依法予以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童芳主张前期50000元借款约定月息5分、出具借条时约定月息6分，刘丹主张未约定利息，根据出具借条前，刘丹按月支付童芳2500元及出具借条时，仍然写入前期本金50000元的事实，足以认定前期借款5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5分并实际履行的事实，但双方约定过高，超出月息3%部分约定无效，已支付的超出部分的利息3000元（7500元-50000元×3%×3月=3000元）应抵扣本金；借条上未载明利息，且刘丹向童芳的偿还情况与童芳陈述的月利率6%不符，童芳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约定月息6%的事实，童芳、刘丹出具借条时约定利息不明，童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出具借条后至借款到期前，刘丹偿还的金额抵扣本金，即截止2016年4月28日，刘丹应偿还童芳150000元-3000元-85900元=61100元；因刘丹未按期偿还童芳借款全部本金，应当对未偿还部分支付童芳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借款到期后，刘丹支付童芳的金额，以先扣息后扣本的原则抵扣，截止2017年11月6日（最后一次还款时间），刘丹尚欠童芳借款本金60658.62元。童芳提出的要求刘丹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借款本金60658.62元及以60658.62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丹所举证据不能证明除已查明还款情况外的其他还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童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童芳借款本金60658.62元及以60658.62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童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693元，减半收取2347元，由原告童芳负担1603元，被告刘丹负担74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童芳向本院提交了**银行还款记录及账单，拟证明2015年12月9日，刘丹向童芳转款10900元是偿还刘丹以童芳名义办理的**银行信用卡所透支债务。刘丹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真实的，且刘丹未使用童芳信用卡，不能达到童芳的证明目的。刘丹申请证人唐某某、朱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童芳曾带人到刘丹家中持刀威胁刘丹及其家人。童芳质证认为，证人陈述的多为推断和估计，且借款还款的时间与证人陈述童芳带人到刘丹家中的时间不一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童芳提交的**银行还款记录及账单、刘丹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均不能达到各自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金额中被上诉人于“12月9日转账5000元、5000元、900元，合计10900元”不是偿还案涉借款，而是被上诉人刘丹以上诉人童芳名义办理信用卡并透支信用卡后，用于偿还卡贷的还款。但上诉人童芳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的内容超出了其诉讼请求，主张2015年4月28日之前的借款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审理。但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请求中明确要求被上诉人偿还的144000元中，包含了上诉人于2014年12月25日向被上诉人出借的50000元现金。因此，一审法院对该借款本金、利息及还款情况予以审理，对超出法定年利率36%的部分金额予以抵扣本金并未超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刘丹主张另有现金偿还借款，但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对案涉借款利息认定的问题，虽然被上诉人刘丹向上诉人童芳出具的《借条》并未约定利息，但上诉人主张对2014年12月25日的50000元现金借款口头约定了5分的月息，此后支付的100000元借款口头约定了6分的月息。被上诉人主张没有约定利息，当事人双方对是否约定利息争议较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之规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可以口头约定借款利息。当事人对案涉借款是否口头约定利息应从相关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上诉人于2014年12月25日向被上诉人出借50000元现金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5年1月24日、2月26日、3月24日向上诉人支付还款2500元，与上诉人陈述的口头约定5分息相吻合，若没有约定利息，则刘丹偿还的7500元应在其后于2015年4月28日出具的借条中作为已偿还本金金额予以扣除，但在该借条中并未将已偿还款项予以扣除，可以印证双方对该50000元借款口头约定利息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2015年4月28日出具借条前，向被上诉人出借的50000元口头约定了5分的月息，并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对利息予以了计算并品迭借款本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童芳主张2015年出借的100000元口头约定了月息6分，但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从刘丹的还款情况来看也不足以印证约定了6分的月息。虽然刘丹出具的《欠条》有载明“于2015年11月23日欠童芳利息20000元整，2016年9月还”，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该欠条系被上诉人刘丹偿还上诉人童芳20000元后，由童芳出具《收条》，再由刘丹出具《欠条》，故其中对“欠童芳利息20000元整”的表述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童芳对其主张负有证明义务。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了2014年12月25日出借的50000元有口头约定利息，却不认可2015年的出借款约定了利息显失公平且自相矛盾。但借款利息系双方当事人协商约定，并不具有延续性，对利息的约定亦可根据当事人的协商予以随时变更，并不能因为可以证明之前借款约定了明确利息就当然推断出其后的借款也同样明确约定了利息。被上诉人刘丹在2015年4月28日向童芳出具了借条，是对双方前期借款情况的结算和重新确认，故此时应以借条的约定确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因借条中并无有关利息的约定，故上诉人童芳主张借条中载明的借款约定了6分月息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对2015年出具的借条所涉借款金额口头约定了6分的月息，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该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妥。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逾期还款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起算时间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童芳与刘丹未约定2015年出借的100000元借款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28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时间为2015年4月28日，还款期限为2016年4月28日，则刘丹于借款期间内向童芳还款85900元应当认定为归还的借款本金，加上第一笔借款50000元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3000元，截止2016年4月28日，刘丹尚欠童芳借款本金61100元。从2016年4月29日逾期之日起，刘丹应当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此后，至2017年11月6日，被上诉人一直陆续还款，因刘丹的还款存在超过年利率6%的情况，故一审法院按照先扣息后扣本的原则予以抵扣，经抵扣，截止刘丹最后一笔还款之日，即2017年11月6日，刘丹尚欠童芳借款本金60658.62元，2017年11月7日之后，刘丹未再向童芳支付利息和本金，故从2017年11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刘丹应当按年利率6%继续向童芳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一审法院对逾期还款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童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347元，由童芳负担1603元，由刘丹负担7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06元，由童芳负担32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发会审 判 员 夏 飞审 判 员 马晋川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龙 凤书 记 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