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3民终4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中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永春镇长春堡村。法定代表人：陈宇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宇，北京尚公（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西三道街481号。法定代表人：张欣。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蕾，北京市京师（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中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与被上诉人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1民初4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宇，被上诉人宇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1民初430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为：一、原审判决混淆了“违约金”和“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导致对本案违约金性质的认定存在错误；二、原审判决酌定调整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需要调整违约金，原审判决调整的金额过低。被上诉人宇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中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宇信公司立即支付违约金123904.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宇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中建公司、宇信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编号SH2019-1。根据合同约定，中建公司为宇信公司施工承建的吉林省一汽富晟物流有限公司汽车配件仓储物流二期工程4号物流库房项目供应商品混凝土。单价255元/立方米，合同总价约为180万元（以实际结算为准）。甲方（宇信公司）浇筑完乙方（中建公司）所供商品混凝土后，在双方无异议下，于供货第二日12时前对公转账方式，以240元/立方米支付预付款。乙方在每供完1000立方米商品混凝土时，应给甲方开具乙方单位商品混凝土专用增值税发票，甲方在收到发票后，于第二日12时前以对公转账方式，将尚欠的15元/立方米混凝土款结清。如遇双休日和法定节假日时，甲方于放假前一天以对公转账形式支付当天货款和预付一半的假期时所用货款，在假期结束后第一时间支付所欠货款。甲方应按量及时结算货款，如有特殊原因需双方协商，并得到乙方同意，否则视为违约。一方违约，要支付另一方违约金，违约金为总价款的10%。合同签订后，中建公司为宇信公司供应混凝土。2019年6月11日，经双方结算，2019年6月2日至6月10日的浇筑混凝土数量为2305立方米，价款588030元。2019年6月18日，经双方结算，2019年6月10日至6月15日的浇筑混凝土数量为2553立方米，价款651015元，合计总价款1239045元。2019年6月10日，中建公司为宇信公司出具588030元发票，6月13日，中建公司再出具345015元发票，6月18日，中建公司又出具306000元发票。宇信公司为中建公司转账支付混凝土价款明细如下；2019年6月4日8万元，6月5日8万元，6月6日15万元，6月10日15万元，6月11日22万元，6月12日10万元，6月13日15万元，6月14日9万元，6月28日219045万元，合计付款1239045元。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中建公司庭审中提交的购销合同、结算单、发票、转款凭证，以及中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宇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本案庭审中的相关陈述。一审法院认为，一、就宇信公司履约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庭审中，中建公司称宇信公司全部款项支付（包含双方间合同约定的应于供货第二日按240元/立方米支付的预付款）均存在延期情形，但未能举其所称的除发票外的约400张供货票据加以辅证，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本案情况，本院只对中建公司开具发票后宇信公司是否存在延期付款违约行为进行认定。庭审中中建公司称所开具发票均于当日送达宇信公司，但未就其送达情况举相关证据佐证，宇信公司则称发票于开票当日或第二日收到，但具体哪日收到记不清。在双方均不能就发票送达（收到）日期举证的情况下，本院推定中建公司开具的发票宇信公司均于开票日次日全部收到。双方间开具发票及结付货款情况如下：2019年6月10日，中建公司开588030元发票，6月11日宇信公司收票，截至6月12日（收票次日），宇信公司付78万元货款，与中建公司开票数额相比，多付191970元；6月13日，中建公司再开345015元发票（合计开票数额933045元），6月14日宇信公司收票，截至6月17日（6月15日、6月16日为周末双休日），宇信公司付102万元货款，与中建公司总计开票数额相比，多付86955元；6月18日，中建公司又开306000元发票（合计开票数额1239045元），6月19日宇信公司收票，截至6月20日（收票次日），宇信公司仍付102万元货款，与中建公司总计开票数额相比，差219045元。该219045元货款，宇信公司于6月28日支付，晚付8日。按双方间购销合同及开具发票、结算货款情况评判，宇信公司存在219045元货款晚付8日的情形。宇信公司庭审中虽举录音证据称晚付货款系因与石姓中间联络人发生支付方式分歧所致，但本院认为，在与中建公司合同中就支付货款方式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即便存在分歧，宇信公司也应与中建公司协商解决，其以与所谓中间人沟通导致晚付货款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前述，宇信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219045元货款晚付8日的违反合同约定行为，系违约。二、宇信公司是否应承担中建公司诉请的123904.50元违约金。首先，庭审中，宇信公司辩称中建公司诉请违约金的真实目的是欲将违约金作为对合同签订后混凝土价格上涨所致损失的弥补。对此，本院认为，中建公司依与宇信公司的合同约定及宇信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的逾期付款违约行为将中建公司诉至法院，符合民事诉讼案件受理的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至于中建公司诉请违约金的真实目的，并不在本案的裁判范围之内，本院不予评价。其次，宇信公司称中建公司诉请的违约金过高，不应支持。对此，本院认为，中建公司诉请的违约金数额是否适当，应以因宇信公司逾期付款发生的实际损失为基础，结合双方履行购销合同的实际情况、宇信公司逾期付款的过错程度以及中建公司的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衡量。本案中，宇信公司晚付219045元货款8日，相当于占用了中建公司的219045元应收账款8日，宇信公司应就该违约行为给付中建公司违约金，该违约金的数额本院酌定为1174元（219045元×0.067%×8日）。中建公司诉请数额中的多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如下：一、被告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吉林中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违约金1174元；二、驳回吉林中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吉林中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365元，由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故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宇信公司在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迟延8日给付中建公司货款，双方当事人对此事实不持异议。现购销合同内容双方当事人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中建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除迟延8日收到货款后，又遭受了哪些其他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数额应以中建公司遭受的实际损失为基础，结合履行合同实际情况、宇信公司过错程度以及中建公司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以补偿性为主综合衡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令宇信公司赔偿中建公司1174元，其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上诉人吉林中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勇审判员 谭贵林审判员 孙 鹏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田济慈书记员 郝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