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鲁杰，男，198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海曙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锡宝，男，196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海曙区。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萍，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军，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浓，女，198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滔，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波市海曙中快物流有限公司高桥分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高桥镇蒲家村蒲家兰庭小区春池路1560号。 代表人：汪鲁杰，该分公司经理。 上诉人汪鲁杰、汪锡宝因与被上诉人李海浓、原审被告宁波市海曙中快物流有限公司高桥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快高桥分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3民初10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鲁杰、汪锡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汪鲁杰系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涉案《终止合作协议书》，该协议并非汪鲁杰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撤销。李海浓在2019年4月底5月初主动提出退伙，并恶意将中快高桥分公司的网点快递员遣散、赶走，为了不影响公司正常经营，在被逼迫的情况下，汪鲁杰在李海浓事先准备好的《终止合作协议书》上签字，故该协议并非汪鲁杰、汪锡宝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撤销；二、本案属于合伙纠纷，合伙人汪鲁杰与李海浓并未对合伙体进行结算确认，也未对财务进行移交，即便涉案协议有效，也应在合伙体对账后再予以执行；三、一审法院认定汪锡宝系对债务的加入而承担还款责任的认定是错误的，汪锡宝并非该协议的义务主体，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汪锡宝作为汪鲁杰和李海浓的长辈，只是作为一个见证人的身份签名，且签字时间比汪鲁杰早，汪锡宝在协议中并没有对债务加入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基于公平原则，不能仅仅通过一个签名就认定为债务加入；四、中快高桥分公司无需承担涉案700000元贷款的每个月利息3850元。中快高桥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没有独立的财产，不符合义务主体资格，其仅是一个合伙体，与两合伙人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未在涉案协议上盖章确认，系合同之外的第三方。汪鲁杰虽在该协议上签字，但其签名仅代表其个人；五、一审法院判决关于利息的认定系错误的。李海浓主张的利息计算基数是22738.90元，但一审法院却以722738.90元作为基数，显然超出了李海浓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支持了700000元贷款的每月利息3850元，第一项又以722738.90元作为计息基数，显然是重复计算利息。且汪鲁杰于2019年10月20日已经归还了200000元，贷款金额已经降至500000元，一审法院仍以700000元作为贷款的利息计算基数，有失公允。 李海浓辩称，汪鲁杰和李海浓是亲戚，两人合伙经营中快高桥分公司，后因李海浓想退出经营，双方签订了涉案《终止合作协议书》。该份《终止合作协议书》是汪鲁杰、汪锡宝自愿签订，内容真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完全正确。至于利息问题，李海浓认为，一审判决第一项表述可能是笔误，应该以22738.90元作为计息基数，一审判决第二项表述中提及的贷款基数也可以由二审法院作相应的调整。 中快高桥分公司述称，其意见与汪鲁杰、汪锡宝的上诉意见相同。 李海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汪鲁杰、汪锡宝、中快高桥分公司共同支付李海浓722738.90元，并以其中22738.9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2.汪鲁杰、汪锡宝、中快高桥分公司以其中70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月利息3850元共同支付李海浓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因汪鲁杰于2019年10月20日支付了200000元，李海浓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汪鲁杰、汪锡宝、中快高桥分公司共同支付李海浓款项522738.90元，并以其中22738.9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海浓、汪鲁杰及案外人孔海鲁从他人处受让中快高桥分公司。其间，孔海鲁退出合伙体。2019年5月31日，李海浓退出经营，并与汪鲁杰、汪锡宝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约定“兹原合伙经营（宁波市海曙中快物流有限公司高桥分公司）出资额700000元，资金由来鄞州银行贷款，房子抵押（宁波市海曙区，户主：李世国）；因双方个人缘故，协商此公司由汪鲁杰2019年6月1日接手，2019年6月起快递公司（宁波市海曙中快物流有限公司高桥分公司）亏损、盈利一个人承担，于（与）他人无关；结算以下费用（宁波市海曙区，户主：李世国）贷款的700000元，李海浓个人拿出80000元，起（及）2018年2月起至2019年5月底盈利加李海浓16个月工资合计100000元，上述总计880000元；汪鲁杰（汪锡宝，备注：汪鲁杰爸爸）承诺以上费用2019年6月至2019年7月底一次性统一付款给李海浓，2019年6月1日开始计算时间；未还清房屋贷款前，每月的房贷利息3850元，由宁波市海曙中快物流有限公司高桥分公司承担。”李海浓及汪鲁杰、汪锡宝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后汪鲁杰于2019年10月20日向李海浓支付200000元，至今尚欠李海浓522738.90元。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终止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故依法成立且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终止合作协议书》约定，李海浓有权要求汪鲁杰支付约定的款项。汪锡宝虽非涉案合伙体的合伙人，但因其在前述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其签字时并未注明系证明人等无需承担付款责任之身份，故其签字的行为应认定为系对前述协议书的认可，故可认定其签字的行为系对协议中约定债务的加入，即汪锡宝亦应对汪鲁杰的涉案债务承担责任。至于利息，在汪鲁杰、汪锡宝、中快高桥分公司违约的情形下，李海浓予以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以722738.9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20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522738.9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涉案利息损失。李海浓主张要求高桥分公司共同支付款项及利息的诉请，因无法律依据或相应事实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李海浓主张汪鲁杰、汪锡宝、中快高桥分公司以其中70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月利息3850元共同支付李海浓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期间的利息的诉请，按照《终止合作协议书》中“未还清房屋贷款前，每月的房贷利息3850元，由宁波市海曙中快物流有限公司高桥分公司承担”的约定，一审法院仅支持由中快高桥分公司负担。汪鲁杰关于涉案协议系在无奈及被胁迫的情形下签订，双方退伙前并未对账、结算，李海浓投资的80000元是否实际到位以及在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期间李海浓未记入报表的公司收入758910.62元应予扣减等的抗辩，因汪鲁杰未举证证明其系被胁迫以及李海浓已经在结算前将相应的账单发给了汪鲁杰，且汪鲁杰自认收到相应账单只是自己未去核对，故汪鲁杰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难以采信。综上，李海浓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诉请，应予驳回。据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之规定，判决：一、汪鲁杰、汪锡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李海浓支付款项522738.90元，并支付以722738.9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自2019年10月20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522738.9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中快高桥分公司向李海浓各每月支付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涉案700000元贷款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3850元；三、驳回李海浓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保全费4170元，共计8570元，由汪鲁杰、汪锡宝共同负担。 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且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后，汪鲁杰、汪锡宝及李海浓于2020年4月25日签订《和解协议》一份，约定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有关利息的内容进行变更，汪鲁杰作为中快高桥分公司代表人对上述协议表示认同。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和解协议》未违反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超出李海浓一审的诉讼请求范畴，应视为系当事人对自身权益的合理处分，本院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海浓以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31日《终止合作协议书》来主张汪鲁杰、汪锡宝向其支付退伙结算款，现汪鲁杰、汪锡宝上诉称涉案《终止合作协议书》系受胁迫而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汪鲁杰、汪锡宝并未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此外，汪鲁杰、汪锡宝辩称其在签名之前未对涉案《终止合作协议书》载明的结算金额进行核对，但汪鲁杰、汪锡宝在该协议上签名，应视为其对该协议内容进行了确认，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主体，汪鲁杰、汪锡宝理应对自己的行为后果负责。 综上所述，汪鲁杰、汪锡宝关于撤销涉案《终止合作协议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关于利息问题，如上文已述，各方当事人已于庭外协商一致达成协议，故根据合同意思自治原则，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3民初1030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汪鲁杰、汪锡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被上诉人李海浓支付款项522738.90元； 三、一审被告宁波市海曙中快物流有限公司高桥分公司以700000元为基数按每月3850元的标准向被上诉人李海浓支付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并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每月2591元的标准支付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 四、驳回被上诉人李海浓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保全费4170元，共计8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均由上诉人汪鲁杰、汪锡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员  梅亚琴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