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2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骏，男，198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玉芳，女，198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骏（系周玉芳丈夫），住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港信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港口镇兴港南路48号绿茵苑8卡。法定代表人：刘利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男，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唐万风，男，198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上诉人李骏、周玉芳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港信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信公司）、唐万风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12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骏、周玉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唐万风向港信公司支付中介服务费，驳回港信公司要求李骏、周玉芳支付服务费、诉讼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李骏、周玉芳已脱离债权债务关系，无须支付中介服务费。根据李骏、周玉芳与唐万风达成的《终止买卖协议》的约定，由唐万风负责通知港信公司并向港信公司支付中介费8000元。同时李骏、周玉芳与港信公司就中介服务费承担达成变更协议。港信公司的经办人张兵对该债务承担表示同意，并承诺在向唐万风收到全部中介服务费之后再向李骏、周玉芳退回其预交的4000元中介服务费。港信公司要求李骏、周玉芳支付居间中介费无法律依据。二、港信公司恶意扩大损失，不应由李骏、周玉芳负担。港信公司要求李骏、周玉芳承担律师费用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争议发生后，李骏、周玉芳积极与港信公司沟通解决，唐万风也同意支付中介服务费并书面通知港信公司收取。但港信公司拒绝收取，进而提起诉讼。港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在一审中，港信公司对张兵与李骏的通话未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对其真实性进行回复，即使该通话认定为表见代理，但该留言中也表示要收到全部金额即港信公司在一审起诉时的金额，所以未表明港信公司与李骏、周玉芳及唐万风的终止买卖合同书达成一致。二、《终止买卖协议》及终止买卖通知书真实达成并发出的时间是2016年6月11日,根据一审时唐万风提交的证据显示，港信公司实际收到的时间是2016年6月12日17时21分44秒，港信公司立案的时间是2016年6月12日上午，所以港信公司当时已经委托了律师并已产生相应的律师费用。唐万风辩称，同意支付中介费给港信公司，但不同意支付律师费。港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李骏、周玉芳连带向港信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179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李骏、周玉芳连带向港信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元；三、唐万风对以上诉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4日，港信公司与李骏、周玉芳、唐万风签订了一份《房地产买卖合同》（NO：8900313），约定：在经纪方（港信公司）提供了中介服务的情况下，买卖双方（买方为李骏、周玉芳，卖方为唐万风）通过经纪方出售及购入中山市港口镇世纪东路1号保利怡芳花园x幢xx房产，成交价为730000元；经纪方负责协助买卖双方办理该房产的过户手续。合同第八条约定：鉴于经纪方已促成买卖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的成立，买方应在签订本合同当日向经纪方支付中介服务费8000元（无论买卖双方约定中介服务费由谁承担，买卖双方都对经纪方应收的全部中介服务费承担连带责任）。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中的第三项约定：“无论买方或卖方违约，均不影响经纪方收取中介服务费的权利（按成交价的3%收取）。”该合同为港信公司事先印制使用的填充式格式合同，其中合同第八条为填充式条款，当中的“8000元”是以手写字体填写；合同第九条第三项为印制的格式条款。合同签订后，李骏于2016年3月4日向港信公司支付了中介服务费4000元。后来，唐万风经与李骏、周玉芳协商，双方同意终止涉案房产的交易，并口头约定应向港信公司支付的8000元中介服务费由唐万风支付。2016年6月8日，李骏通过电话将买卖双方协商的上述内容告知了港信公司的经办人张兵。张兵对此无异议，并表示同意在收到唐万风交付的中介费之后再退回4000元中介费给李骏。2016年6月11日，唐万风经李骏、周玉芳签名同意向港信公司邮寄了一份《终止买卖通知书》，内容涉及：《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的8000元中介服务费由买方向港信公司支付,买卖双方现商定该款由卖方负责支付,请港信公司收到本通知后5天内与唐万风联系接收中介费,并办理相关交付手续。该函件于2016年6月12日到达港信公司。2016年6月12日，港信公司以李骏、周玉芳、唐万风拖欠其中介服务费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港信公司因委托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事务，支出了律师费8000元。该项费用由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出具了收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经港信公司提供居间服务，李骏、周玉芳与唐万风就中山市港口镇世纪东路1号保利怡芳花园1幢503房的房产交易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有三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NO：8900313）为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该合同所涉的居间合同条款是三方自愿签订，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有效。该合同是港信公司提供的填充式格式合同，但合同第八条约定的中介服务费金额“8000元”是以手写字体填充载现，该条款是各方经充分协商后形成，属于非格式条款；合同第九条第三项约定的中介服务费“按成交价的3%收取”是港信公司一方事先拟定并反复使用的格式条款。以上两个条款约定的中介服务费金额不一致，根据法律规定的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原则及非格式条款优于格式条款的原则，该中介服务费金额应当按照合同第八条约定的金额认定，即为8000元。港信公司主张按合同第九条第三项的约定收取成交价3%的中介服务费，不符合合同解释的原则，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合同约定中介服务费由买方于合同签订当日向经纪方支付,李骏、周玉芳是该合同的买方，其逾期支付中介服务费，至今尚有4000元中介服务费未向港信公司支付，其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李骏、周玉芳除应向港信公司支付4000元中介服务费之外，还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律师费8000元。合同约定，无论买卖双方约定中介服务费由谁承担，买卖双方都对经纪方应收的全部中介服务费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唐万风应对李骏、周玉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李骏、周玉芳虽与唐万风协商约定中介服费由唐万风向港信公司支付，且将该约定的内容以口头及书面方式告知了港信公司，但港信公司没有作出同意变更居间合同内容的意思表示，且李骏、周玉芳与唐万风之间的约定并不影响该债务的承担，故李骏、周玉芳、唐万风以此作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港信公司诉请有理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诉请无理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李骏、周玉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港信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4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6月12日至清偿之日止，以4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李骏、周玉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港信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元；三、唐万风对李骏、周玉芳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港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8元，减半收取为224元（港信公司已预交）。由港信公司负担120元，李骏、周玉芳、唐万风负担104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港信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8日，李骏与港信公司工作人员张志兵通电话说明要与唐万风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并由唐万风支付中介费时，港信公司同意并表示向唐万风收取中介费后会将李骏交纳的4000元中介费予以返还。同月11日，李骏、周玉芳与唐万风签订《中止买卖协议书》，约定由唐万风负责支付8000元中介服务费给港新公司。同日，唐万风向港信公司寄送《中止买卖通知书》，写明8000元中介服务费由唐万风向港信公司支付，请港信公司向唐万风联系收取。唐万风、李骏、周玉芳均在该通知书上签名。港信公司确认于同月12日17时21分收到该通知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居间合同纠纷，港信公司、李骏、周玉芳和唐万风对中介服务费金额为8000元，李骏、周玉芳已向港信公司支付余额4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李骏、周玉芳应否向港信公司支付中介费余款4000元；二、李骏、周玉芳应否向港信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元。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焦点一。根据《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约定，买方即李骏、周玉芳有向港信公司支付中介费8000元的义务。后李骏、周玉芳与唐万风达成终止买卖协议，约定由唐万风负责通知经纪方，并向经纪方支付中介费8000元。但李骏在与唐万风中止买卖协议之前，电话通知港信公司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并由唐万风支付中介费时，港信公司同意并表示向唐万风收取中介费后会将李骏交纳的4000元中介费予以返还。即港信公司已同意李骏将支付中介费的合同义务转让给唐万风，故港信公司再向李骏及其配偶周玉芳主张剩余中介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鉴于港信公司已起诉唐万风对中介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唐万风也明确表示同意向港信公司支付中介费，故本院依法改判由唐万风承担该中介费的清偿义务。鉴于唐万风已于港信公司起诉当日书面通知港信公司向其联系收取中介费事宜，但港信公司既未联系唐万风收取中介费，也未采取撤诉、和解等方式避免利息损失，故本院对港信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亦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约定，“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各方应及时协商解决，并采取措施避免损失的发生或扩大，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都可以依法向房地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所需的调查费、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违约方或过错方承担。”本案中，其一，合同约定买方应于合同签订当日（即2016年1月24日）向经纪方支付中介服务费8000元。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李骏于2016年3月4日向港信公司支付一半中介费即4000元，港信公司予以接受，表明双方对于中介费的支付时间、方式作出了变更。其二，李骏于2016年6月8日电话通知港信公司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并由唐万风支付中介费时，港信公司同意并表示向唐万风收取中介费后会将李骏交纳的4000元中介费予以返还。但港信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起诉前已与唐万风协商中介费的收取事宜，即港信公司并未遵循合同约定的“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各方应及时协商解决，并采取措施避免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条款，反而于同月12日迅速提起诉讼，且港信公司明知原审被告方仅欠4000元中介费的情况下，起诉主张17900元中介费且支出8000元律师费，有悖诚信原则，亦单方扩大了损失。故本院采纳上诉人李骏的上诉意见，对港信公司主张的8000元律师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骏、周玉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12060号民事判决；二、唐万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市港信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支付中介服务费4000元；三、驳回中山市港信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8元，减半收取224元，由唐万风负担35元，中山市港信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1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8元，由唐万风负担70元，中山市港信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1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少民审 判 员  阮碧婵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