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0民终3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内江市东兴区天罡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法定代表人：李兵。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内江市东兴区雯乙水产养殖场，经营场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经营者：罗雯乙，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予，四川地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江市东兴区天罡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天罡合作社）与上诉人内江市东兴区雯乙水产养殖场（以下简称雯乙养殖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7）川1011民初3559号民事判决，天罡合作社、雯乙养殖场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8）川10民终151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2018)川1011民初2408号民事判决，天罡合作社、雯乙养殖场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罡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李兵，上诉人雯乙养殖场的经营者罗雯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罡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雯乙养殖场向天罡合作社支付货款286240元，诉讼费由雯乙养殖场负担。事实与理由：1.天罡合作社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足额数量的水蛭苗给雯乙养殖场，并对数额签字确认。虽然双方没有共同对水蛭苗数量进行清点，但按照行业标准对数量进行了确认，确定每箱有2.5万尾水蛭。即天罡合作社将足额的水蛭幼苗交付给了雯乙养殖场，雯乙养殖场没有及时验货应当承担不利后果；2.双方约定的标的物是水蛭幼苗，而非水蛭茧，雯乙养殖场应当支付剩余货款286240元。从雯乙养殖场的一审庭审诉称可以证明水蛭是存在的，只是对数量有异议，故一审法院以天罡合作社提供的水蛭茧价格来计算双方约定的水蛭苗的价格，不仅变更了买卖合同标的物，且极大损害了天罡合作社的合法权益，因为由水蛭茧孵化称水蛭幼苗需要投入人工成本及时间成本，一审法院以天罡合作社买茧的价格来计算水蛭幼苗的价格没有法律依据，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雯乙养殖场辩称，其养殖场仅收到72万尾水蛭幼苗，天罡合作社所依据的432万尾是在送箱以后自行添加的，不是双方结算的数据，雯乙养殖场预付货款54万元，天罡合作社应退还254210元，而不是雯乙养殖场还要向天罡合作社支付货款，故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雯乙养殖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天罡合作社向雯乙养殖场退还货款254210元，并赔偿直接经济损失192568元，诉讼费由天罡合作社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按每箱装有2.5斤水蛭幼苗茧及天罡合作社购买水蛭茧的价格为1180元/斤，并以此计算水蛭款是错误的。天罡合作社陈述的每箱装有2.5斤水蛭幼苗茧并不能从证人李某某、吴某某的证言中予以印证，以上两证人在两次庭审中对以数量还是以斤来计算的陈述是相互矛盾的，不应采信；2.固始县亚辉养殖专业合作社出具的情况说明系孤证，不能证明天罡合作社购买水蛭茧实际重量及每斤单价的真实情况，水蛭茧的价格1180元/斤远远超过了行业最高价格；2.天罡合作社存在违约行为，其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天罡合作社供应的水蛭幼苗严重不足，导致雯乙养殖场在天罡合作社购买的904个网箱没有分到水蛭幼苗浪费在稻田，另还多余400个网箱，给雯乙养殖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天罡合作社应承担赔偿责任。天罡合作社辩称，雯乙养殖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现雯乙养殖场还欠天罡合作市货款未支付。天罡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雯乙养殖场给付购买水蛭幼苗款及水蛭养殖网箱款共计286240元；2.本案诉讼费由雯乙养殖场负担。雯乙养殖场对本案提起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天罡合作社赔偿雯乙养殖场直接经济损失19256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天罡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7年4月，天罡合作社、雯乙养殖场双方达成口头买卖协议约定：由雯乙养殖场在天罡合作社处订购水蛭幼苗，并约定天罡合作社为雯乙养殖场提供技术帮助，价格为每尾水蛭幼苗0.15元。2017年5月9日，雯乙养殖场在天罡合作社处购买了规格为8平方米的网箱440个，每个80元，价格为35200元；购买了规格为16平方米的网箱88个，每个160元，价格为14080元；以上两种规格的网箱款合计49280元，由雯乙养殖场方工作人员陈某签字确认。2017年5月22日，雯乙养殖场在天罡合作社处购买了规格为16平方米的网箱56个，每个160元，另购买了规格为8平方米的网箱960个，每个80元，以上两种规格的网箱款合计85760元，由雯乙养殖场方工作人员李某签字确认。2017年6月1日，雯乙养殖场在天罡合作社处购买了规格为8平方米的网箱540个，每个80元，该笔网箱款合计43200元，由雯乙养殖场方工作人员李某签字确认。雯乙养殖场三次在天罡合作社处购买网箱的总价款为178240元。2017年6月5日，天罡合作社向雯乙养殖场提供了176箱水蛭幼苗茧，雯乙养殖场方工作人员李某在供货签收单上签字为“收到幼苗箱176箱”。截止2017年6月23日，雯乙养殖场向天罡合作社支付了网箱款及购买水蛭幼苗款合计540000元，扣除天罡合作社、雯乙养殖场双方均无异议的网箱款178240元，雯乙养殖场已向天罡合作社支付水蛭幼苗款361760元。在一审庭审中，天罡合作社陈述其向雯乙养殖场供应的水蛭幼苗箱，每箱装有水蛭幼苗茧为2.5斤，且天罡合作社购买水蛭苗茧的价格为1180元／斤。另查明，2018年12月5日经雯乙养殖场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依法委托**司法鉴定中心对“供货签收单”原件上“收到幼苗箱176箱李某2017.6.5”字迹与“水蛭幼苗：147×2.5＋29×2.4＝437.1（万）合计176箱原总数算：48亩×9（万）＝432（万）432×1500＝648000”字迹是否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2019年12月25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无法判断送检的标称日期为“2017.5.10”至“2017.6.5”的“供货签收单”原件上“收到幼苗箱176箱李某2017.6.5”字迹与“水蛭幼苗：147×2.5＋29×2.4＝437.1（万）合计176箱原总数算：48亩×9（万）＝432（万）432×1500＝648000”字迹是否同一时间形成。2019年12月25日，雯乙养殖场的负责人罗雯乙向**政法大学支付了鉴定费4400元，并由**政法大学出具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雯乙养殖场向天罡合作社购买养殖网箱的数量、价款以及结算的总价款，天罡合作社、雯乙养殖场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雯乙养殖场已支付的款项中予以品迭。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天罡合作社向雯乙养殖场供应的水蛭幼苗款如何确定及雯乙养殖场应向天罡合作社支付多少水蛭幼苗款；2.本案天罡合作社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天罡合作社向雯乙养殖场供应的水蛭幼苗款如何确定及雯乙养殖场应向天罡合作社支付多少水蛭幼苗款。本案中，虽雯乙养殖场申请对供货签收单上的字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无法判断字迹是否同一时间形成，但天罡合作社提交的供货签收单上水蛭幼苗的具体尾数系天罡合作社在向雯乙养殖场供应了176箱水蛭幼苗茧后，未对水蛭幼苗进行清点的情况下，其自己计算出的尾数，并非天罡合作社、雯乙养殖场双方对水蛭幼苗进行清点后而进行确认的尾数，且雯乙养殖场的工作人员李某在供货签收单上签字注明为收到幼苗箱176箱，故本案水蛭幼苗的具体尾数不应按照供货签收单上载明的尾数计算。本案中，雯乙养殖场在收到天罡合作社供应的176箱装有水蛭幼苗茧的幼苗箱后，未对天罡合作社供应的装有水蛭幼苗茧的幼苗箱中的具体情况进行抽样查验，其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综合天罡合作社提交的证据及本案的具体情况，依法确认按照天罡合作社在庭审中陈述的每箱幼苗箱装有2.5斤水蛭幼苗茧及其购买水蛭茧苗的价格1180元／斤，计算本案的水蛭幼苗款。经核算，本案的水蛭幼苗款为519200元（176箱×2.5斤×1180元／斤），品迭雯乙养殖场已向天罡合作社支付的水蛭幼苗款361760元，雯乙养殖场应向天罡合作社支付水蛭幼苗款为157440元。二、天罡合作社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天罡合作社积极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雯乙养殖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天罡合作社存在违约行为，故天罡合作社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雯乙养殖场要求天罡合作社赔偿雯乙养殖场直接经济损失192568元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分清是非责任的基础上，经多次调解无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内江市东兴区雯乙水产养殖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内江市东兴区天罡养殖专业合作社支付水蛭幼苗款15744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内江市东兴区天罡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内江市东兴区雯乙水产养殖场的反诉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5594元，由原告内江市东兴区天罡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2594元，由被告内江市东兴区雯乙水产养殖场负担3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76元、鉴定费4400元，合计6476元，由被告内江市东兴区雯乙水产养殖场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天罡合作社向雯乙养殖场供应的水蛭幼苗款如何确定，以及雯乙养殖场应向天罡合作社支付多少水蛭幼苗款；2.天罡合作社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雯乙养殖场向天罡合作社购买养殖网箱的数量、价款以及结算的总价款，天罡合作社、雯乙养殖场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天罡合作社向雯乙养殖场供应的水蛭幼苗款如何确定及雯乙养殖场应向天罡合作社支付多少水蛭幼苗款。本案中，双方对水蛭幼苗的数量存在较大的争议，雯乙养殖场陈述收到水蛭幼苗70余万尾，天罡合作社主张向雯乙养殖场交付的水蛭幼苗数量为432万尾，主要依据为雯乙养殖场工作人员李某在其供货记录中的签字。雯乙养殖场认可李某的签字，但认为李某在供货记录中签字注明的为收到幼苗箱176箱，并没有清点确认收到水蛭幼苗432万尾，对尾数的记载为天罡合作社事后添加，天罡合作社否认是事后添加，但同时认可在交货当时没有共同对水蛭幼苗的数量进行清点，是天罡合作社根据行业标准确定的数量。一审中，雯乙养殖场申请对供货签收单上的字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无法判断字迹是否同一时间形成。对此，本院认为，天罡合作社提交的供货签收单上水蛭幼苗的具体尾数系天罡合作社在向雯乙养殖场供应了176箱水蛭幼苗茧后，未对水蛭幼苗进行双方清点的情况下，单方计算得出数量，且雯乙养殖场的工作人员李某在供货签收单上明确签字注明为收到幼苗箱176箱，故本案水蛭幼苗的具体尾数不应按照供货签收单上载明的尾数计算。而雯乙养殖场在收到天罡合作社供应的176箱装有水蛭幼苗茧的幼苗箱后，也未进行抽样查验，其陈述的收到水蛭幼苗70余万尾亦为其单方陈述，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本案中虽然双方均认为交易的为水蛭幼苗，但现双方均无证据证明交付的水蛭幼苗数量，且差距巨大，故本案现无法以水蛭幼苗尾数计算货款。本院认为，在本案双方对水蛭幼苗尾数存在巨大争议，双方又均不能提供准确计算依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本案的具体情况，以双方签字确定的176箱为基数，以每箱水蛭茧（幼苗存于茧内）的重量及相应单价计算应支付的货款是合理的。天罡合作社认为其从茧培育成苗有投入成本，以水蛭茧价格计算货款损害了其合法权益，雯乙养殖场在二审中认可可以水蛭茧计算货款，但认为最好的水蛭茧价格才1000元/斤，一审按每箱1180元/斤，且按每箱为2.5斤水蛭茧进行计算明显偏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对导致本案双方交易的水蛭幼苗无法准确统计双方均存在一定过错，但雯乙养殖场在接收后未及时进行清点，在其主张的发现水蛭幼苗数量明显少于购买需求的情况下未及时采取措施固定相应证据，其过错明显大于天罡合作社，因此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双方交易的实际情况，按照天罡合作社陈述的每箱幼苗箱装有2.5斤水蛭幼苗茧（一审中，天罡合作社申请的证人吴某某也证实：水蛭苗尾数数不清楚，只知道是2.5斤茧一箱），并按其陈述的购买水蛭茧苗价格1180元／斤，计算本案的水蛭幼苗款是恰当的，本院予以支持；即本案雯乙养殖场应向天罡合作社支付的水蛭幼苗款为519200元（176箱×2.5斤×1180元／斤），品迭雯乙养殖场已向天罡合作社支付的水蛭幼苗款361760元，雯乙养殖场还应向天罡合作社支付水蛭幼苗款为157440元。天罡合作社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雯乙养殖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天罡合作社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仅向其交付了70余万尾水蛭幼苗，且导致水蛭幼苗数量最终无法计算的主要原因在雯乙养殖场自身，因此，天罡合作社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天罡合作社、雯乙养殖场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21元，由内江市东兴区天罡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5594元，由内江市东兴区雯乙水产养殖场负担102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发会审 判 员 何中明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龙 凤书 记 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