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03民初425号原告：盐城市文峰教育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盐城市解放南路276号康乐大厦306室。法定代表人：姚玲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斌，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龙生，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奚桓，男，198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被告：苏州儒秀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苏州市人民路3188号10幢1507室。法定代表人：刘涵梅，执行董事。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永景，江苏国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盐城市文峰教育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峰公司）与被告奚桓、苏州儒秀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儒秀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组成合议庭，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斌，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永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峰公司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378177.9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为：原告与奚桓于2011年12月19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双方约定：奚桓在原告单位从事图书市场销售管理工作。合同到期后，双方连续签订了数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止），均约定了“奚桓未经原告同意，在合同期内不得从事与原告有任何竞争活动的一切活动”的条款。奚桓在原告单位工作期间，担任公司副总经理兼市场部负责人，于2016年2月1日提出辞职并自动离职，且拒绝签订竞业限制协议。2013年3月28日，奚桓提出以苏州科思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思特公司，后更名为儒秀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图书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供应图书给科思特公司销售，教材、教辅分别按6.0折、5.8折结算；如年销量达到50万元码洋均按5.5折结算等。2014年3月22日，原告与科思特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履行图书购销事宜。期间，原告于2013年3月6日至2015年12月18日向昆山第一中等专业学校等五所学校合计销售教辅码洋1181806元，科思特公司与上述五所学校按码洋90%（9折）结算，原告按约按教辅的5.8折与科思特公司结算，实际少结算货款378117.92元。奚桓辞职后，原告发现科思特公司实为奚桓和刘涵梅于2012年8月13日开办，奚桓利用担任公司销售市场管理工作期间，私自成立与原告公司经营同类业务的科思特公司，并利用原告直接销售的客户市场，以科思特公司名义以折扣价向原告购买图书并销售给原告客户，致原告减少收入37万余元。综上，奚桓违背劳动合同约定的在职期间竞业限制义务，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设立的科思特公司即现儒秀公司获利，造成原告损失，应与儒秀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奚桓辩称，一、本案与文峰公司因劳动争议向我索赔违约金的案件即（2016）苏0903民初6631号案件，是属于重复起诉，应当不予受理。二、我在文峰公司从事图书销售工作，岗位多数是销售员，在第二份劳动合同期间，担任市场部副经理而不是经理，和其他销售人员都一样。我既不属于公司法上的高级管理人员，也不属于劳动合同法中的竞业限制范围的人员，更没有与文峰公司签订竞业限制协议。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签订的竞业限制条款因文峰公司没有向我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而无效。三、在文峰公司与科思特公司订立的买卖合同过程中，我都没有经手，合同上的印章不是我盖的，经办人也不是我。文峰公司称我以科思特公司名义与文峰公司订立图书销售合同与事实不符。四、五所学校是不是文峰公司的老客户，原告没有证据证实，而且从2013年3月28日文峰公司与科思特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后，五所学校事实上成了科思特公司的客户，这一变化完全是五所学校自愿选择的结果，我未参与，也不知情。五、文峰公司根据与科思特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并根据科思特公司的指示将图书直接向五所学校交付，这一事实表明文峰公司对连环买卖是明知和认可的。而原告是自愿选择通过科思特公司向五所学校销售图书的方式，实际上不可能受蒙骗，因为企业登记都是公示的。而且文峰公司正常的图书批发销售价就是码洋的55%-58%，文峰公司在交易中只有获利，没有损失。六、我没有违反劳动法和劳动合同的规定，没有对文峰公司造成任何损失，不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另原告所举几份劳动合同互为独立，其中前两份合同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申请时效。其他同儒秀公司意见。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儒秀公司辩称，对原告诉称原科思特公司从文峰公司购买的图书出售给五所学校，按码洋的90%销售，而我们与文峰公司是按照58%结算，这是事实。一、我公司与文峰之间既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同时雇佣同一劳动者的竞争关系，至于文峰公司与奚桓之间是否发生劳动争议，与我公司无关。文峰公司以其与奚桓之间的劳动争议为由提起诉讼，不应当列我公司为被告，我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驳回对我公司的起诉。二、本案涉及连环买卖合同，而且合同早已履行完毕，没有任何争议。我公司与文峰之间先后订立了三份合同，分别是2013年3月28日的购销合同、2014年4月1日的合作协议、2014年4月8日的购销合同补充协议，这些合同均以图书为标的，我公司是买方，业务经办人分别为智通军、刘涵梅，奚桓没有参与双方的买卖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我公司根据上述合同向文峰公司购买图书后分别销售给昆山第一中专、第二中专、第三中专（花桥中专）、太仓中专、张家港职教中心，我公司与该五所学校之间成立新的买卖合同关系，为简化交易环节，节约交易成本，我公司与五所学校确定买卖数量后，直接指示原告向五所学校发货，原告予以接受。我公司和文峰公司都是独立的市场主体，在连环买卖合同中文峰公司从先买卖合同中获利，我公司从后买卖合同中获利完全符合自愿平等竞争的市场规则。三、先买卖合同因全面履行而依法终结后，文峰公司曾经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将后买卖合同拉进来，混淆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将两次交易中的差价作为其经济损失和诉讼请求向盐都法院起诉（2016苏0903民初3557号，以下简称3557号案件），后文峰公司自愿撤回了起诉。现在又以劳动争议为案由另诉，更加无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以上第二、三答辩理由，即使本案进入实体审理后也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科思特公司于2012年8月13日登记设立，企业类型为有限公司（自然人控股），法定代表人为刘涵梅，奚桓为该公司股东，并兼任公司监事。2016年6月27日经登记机关核准，科思特公司更名为儒秀公司，股东有刘涵梅、奚桓变更为刘涵梅、韦某。奚桓与文峰公司于2010年1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此后双方又于2011年1月20日、2011年12月19日、2014年1月1日、2015年1月1日数次签订劳动合同，奚桓的工作岗位也分别约定为市场部经理、销售管理工作、主管市场销售等。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于2015年12月22日签订，约定的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工作岗位为销售工作。上述劳动合同中，在甲乙双方权利义务条款中均约定“乙方（即奚桓）未经甲方同意，在合同期间不得从事与甲方有任何竞争关系的一切活动”；在2014年度、2015年度、2016年劳动合同中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乙方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应当向甲方承担违约金或赔偿损失”为3000元、30000元、50000元不等。2016年2月1日，奚桓申请辞职后，即离开文峰公司。2013年4月1日、2014年4月1日，文峰公司分别与科思特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即文峰公司按甲方科思特公司提供的订购清单提供图书，教材6.0折，教辅5.8折，以及结算时间、结算方式等，第二份合同的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1日。两份合同双方均有单位印章和经办人签字。2013年4月8日，文峰公司又与科思特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补充约定：原协议中（对2013年4月1日购销合同）所有涉及折扣部分，均不含开票，如甲方即科思特公司需要乙方（文峰公司）开票，税点部分由甲方承担等。该合同上科思特公司加盖了公章，无经办人签字，填写的日期为2013年4月11日。上述购销合同发生的图书码洋合计1181806元，科思特公司与文峰公司均按5.8折结算，而科思特公司与上述五所学校均按9折结算，差额为378117.90元。另奚桓也享受了文峰公司关于销售人员年终考核、提成表、年终奖计算方案结算的提成、奖金等。嗣后，双方发生争议，文峰公司诉至本院。庭审中，文峰公司主张补充协议中手写的2013年4月11日是奚桓本人填写，同时该三份合同均是奚桓盖章后交给了原告，由此认定奚桓参与了上述合同的签订。另查明，2015年5月，文峰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奚桓签订一份员工培训协议，约定：根据乙方自愿申请或公司推荐，甲方同意乙方至上海等地参加领袖素质培训学习；培训后服务期为三年，即自2015年9月11日起至2018年9月11日止；乙方若违反本协议约定的服务期限或自行终止本培训，向甲方提出辞职，或因自身原因被公司辞退的，乙方须赔偿甲方培训费用。此后，文峰公司支付了培训费28900元。奚桓辞职后，文峰公司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奚桓返还培训费用24886元。后盐都区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裁决奚桓支付文峰公司违约金20872.22元。奚桓不服本裁决，遂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作出66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奚桓支付文峰公司违约金20872.22元（28900元/36个月×26个月）。后奚桓又上诉至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又查明，文峰公司于2016年5月起诉奚桓和儒秀公司，以损害公司利益责任为由要求两被告承担赔偿损失378177.92元（即3557号案件），后撤回起诉。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劳动权利义务的协议。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几份书面劳动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现奚桓提出辞职，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予以解除，对此，双方没有争议。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为：一、本案与6631号及3557号案件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被告的行为是否属于违反竞业限制的行为。三、两份买卖合同的差价378117.90元是否属于原告的实际损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6631号案件一、二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该案原告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培训协议，因奚桓违反服务期的约定，而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实际是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关于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的约定而承担的违约金。而3557号案件，原告是基于公司法中关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应履行的义务要求奚桓承担的损害公司利益责任。显然，上述两案件与本案原告主张奚桓违反竞业限制约定，而要求被告承担责任，是基于不同的请求权基础，显然不属于重复起诉。故两被告认为是重复起诉，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竞业限制条款，但应当约定用人单位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才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原、被告双方虽在数份劳动合同中均约定“乙方（即奚桓）未经甲方同意，在合同期间不得从事与甲方有任何竞争关系的一切活动”，但双方并未约定对奚桓给予经济补偿。同时，原告主张因奚桓是原科思特公司股东，在其与科思特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时，参与合同的签订，致与科思特公司约定的结算价为5.8折，而科思特公司与五所学校以9折结算。对此，本院认为，上述购销合同是两个单位对相关事项的约定，且加盖单位印章，应属于两个单位的合同行为，即使奚桓参与订立合同，也不属于违反竞业限制行为。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的损失为37万余元，实际是前后两份买卖合同结算的差价，即按码洋的9折与5.8折的结算的差价。而如前所述，原告与科思特公司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约定的单价，应是双方经过协商的结果，原告应当知道按5.8折出售图书是否获利或获利多少，且其与科思特公司的合同履行期间为两年时间，且全部履行结束。如确定价格偏低，应当与对方进行协商，重新约定。而科思特公司与五所学校签订的买卖合同，双方所约定的单价同样是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与原告没有关联。故原告据此认为是奚桓违反竞业限制约定而造成的实际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与前两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但原告主张奚桓违反竞业限制约定，要求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对原、被告的其他诉辩称，本院均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盐城市文峰教育传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晓辉人民陪审员  朱传顺人民陪审员  蔡宝群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孙 绘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第二十四条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竞业限制的范围、地域、期限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的约定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前款规定的人员到与本单位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竞业限制期限，不得超过二年。第二十五条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但未约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要求用人单位按照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30%按月支付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月平均工资的30%低于劳动合同履行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劳动合同履行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第七条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和经济补偿，当事人解除劳动合同时，除另有约定外，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或者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后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