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桂07行终3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吴美如，男，1969年8月4日出生，汉族，广西钦州市钦**人，住钦州市钦州港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钦州市公安局港区分局。住所地钦州市钦州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海景二街**。 法定代表人卢俊，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业盛，该局副政委。 委托代理人翁世民，该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 上诉人吴美如因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赔偿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6）桂0702行初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2017年4月27日，本院经当事人同意，将本案与上诉人黄某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6）桂0702行初36号行政判决一案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美如、黄某，被上诉人钦州市公安局港区分局委托代理人陈业盛、翁世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钦南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9日，原告吴美如与吴锋燕因螺壳墩养殖滩涂纠纷问题与黄锋华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原告叫黄某去割吴锋燕的围网，后又发展到原告与黄锋华斗殴。后原告报案，当时已经涨潮，原告回到对岸等待东场派出所处理。当天中午1点多钟派出所对此事处理完毕。后原告又返回吴锋燕养蟹场，由原告驾驶船只，黄某用刀割吴锋燕养蟹场的围网。2015年10月9日，吴锋燕因渔网被损毁，向东场派出所报案，派出所于2015年10月12日，以钦港公受案字（2015）00600号立案受理，钦州市公安局港区分局于2016年1月12日，作出钦港公行罚决字〔2016〕00032号《广西钦州市公安局港区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原告处以行政拘留10天。2016年3月21日，被告将决定书送达给原告。但原告拒绝签收，被告进行了留置送达。自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3月31日，原告被送到钦州市拘留所执行拘留。 钦南区人民法院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以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原告因与吴锋燕发生滩涂纠纷，为泄私愤，故意损毁吴锋燕养蟹用的渔网，造成了2605元的损失。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给予原告行政拘留10天的处罚。被告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依法对原告进行了传唤，进行调查取证，告知了相关的权利、义务，依法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告诉称被告对其行政处罚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因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以证明被告的行政处罚行为违法，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美如要求撤销被告钦州市公安局港区分局于2016年1月12日作出的钦港公行罚决字〔2016〕00032号《广西钦州市公安局港区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赔偿原告人身自由遭到侵犯的赔偿金2423元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吴美如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采信一审被告提供的李某的询问笔录是错误的。上诉人与黄锋华争吵中即使说了让妻子黄某去割渔网的话，但黄某见上诉人被打即上来救援，根本没有实际实施割渔网的行为。当天在场的还有黄锋华雇请的工人严伟宏等5人，严伟宏等5人并没有见到上诉人割渔网，严伟宏的询问笔录中说是二天后才知道渔网损害的。而李某的询问笔录说9月29日上午“坡心六”（吴美如）的老婆把黄锋华围螃蟹的网割坏了大概240米，下午又把外围的网割坏了大概1000米，损失13000元左右，明显与事实不符，且与出庭证言不吻合。2.一审法院采信一审被告提供的吴某的询问笔录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提供的《关于吴美如信访事件处理情况答复意见书》足以证明吴某与上诉人夫妇存在利害关系，吴某的证言不应采信。其次，吴某的询问笔录存在重大疑点，一是时间不吻合，吴某说事发当天中午二点多钟回到家旁边的码头时，就看到吴美如站在船上，其妻子在水里用刀割吴锋燕的围网。吴某说其在岸边看了十多分钟。过了半小时又出来看一下，吴美如已经开船过来了，其妻还在滩涂那边不知道干什么。但上诉人已经举证证实其与妻子在当天中午二时许即搭车去东场卫生院医治伤痛。二是吴某站在家旁边的码头根本看不到螺壳丁黄锋华养蟹的地方。3.一审法院对一审被告提供的受案登记表不予采信，说明案发当日黄锋华或者吴锋燕均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存在渔网被损坏之事。吴锋燕直到2015年10月9日才报警，明显不合常理。4.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律不予采纳，明显不公正。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四份证据证实其被打伤后，当天下午三时许已到东场镇卫生院就诊，路途时间一小时以上，故从村里出发约在中午二时前，吴某说上诉人与妻子黄某在当天下午三时多还在割渔网是不可能的，且吴某与上诉人夫妇之间存在恩怨，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实在有失公平公正。二、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一审被告没有留置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上诉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不但认定事实错误，而且对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不予认定，导致判决不公正、不合法。请求：一、撤销钦南区人民法院（2016）桂0702行初37号行政判决；二、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一、撤销钦港公行罚决字〔2016〕000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被告赔偿原告人身自由遭到侵犯的赔偿金2423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钦州市公安局港区分局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一审法院采信一审被告提供的李某、吴某的询问笔录是正确的。证人李某陈述其听到吴美如指使黄某去割围螃蟹的网，其跟随在黄某后面，亲眼看见黄某割网。吴某陈述其在码头看见吴美如站在船上，黄某站在水里拿刀割吴锋燕养蟹的渔网。根据东场卫生院的伤情简介证实，吴美如是下午15时30分到卫生院就诊，当时吴美如神志清，无意识障碍，无肢体麻木，无肢体活动障碍等，说明吴美如具备作案时间和作案能力。2.东场边防派出所受理吴锋燕渔网被破坏一案，严格按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受理调查。吴美如、黄某破坏渔网的事实有吴锋燕报案笔录，黄锋华、严伟雄、李某、吴某的笔录，现场笔录及钦州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结论书等证据证实。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律不予采纳体现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首先，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均是上诉人的近亲属，且在出警现场和公安机关调查期间并未向公安机关反映过任何情况。其次，东场卫生院诊断证明记录吴美如是下午15时30分才到医院进行治疗，而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说是下午2时许搭车到卫生院治疗。这个时间段正是证人吴某看见吴美如、黄某夫妇还在滩涂破坏渔网的时段。二、行政处罚决定送达程序不存在违法。在被处罚人拒绝签收处罚决定书的情况下，公安机关依法留置送达，并进行了录音录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9日上午，上诉人吴美如和妻子黄某因螺壳墩养殖滩涂纠纷问题与黄锋华发生争执，后发展到吴美如与黄锋华相互斗殴。东场边防派出所接到吴美如的报案后出警处理，中午1时多派出所处理完毕后离开现场。当天下午3时30分，吴美如到东场卫生院治疗。2015年10月9日9时57分，吴锋燕到东场边防派出所报案称，2015年9月29日12时许，其小舅子黄锋华打电话给其说吴美如夫妇用刀割坏养蟹用的渔网几百米。派出所于2015年10月12日以钦港公受案字（2015）00600号立案受理，2016年1月12日17时5分告知上诉人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同日被上诉人钦州市公安局港区分局作出钦港公行罚决字〔2016〕00032号行政处罚决定，对上诉人处以行政拘留十日。2016年3月21日，被上诉人将处罚决定书送达上诉人时，上诉人拒绝签收，被上诉人依法留置送达。同日，上诉人被押送到钦州市拘留所执行拘留（自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3月31日止）。 另查明，2015年1月18日，吴美如因果树被砍伐与吴某发生纠纷，双方之间有恩怨。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报案笔录、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2、吴锋燕、严伟雄、李某、黄锋华、吴某等人的询问笔录；3、现场笔录、照片；4、东场卫生院伤情简介；5、行政拘留执行回执；6、东场镇人民政府《关于吴美如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等。 本院认为，合法的行政行为应当事实清楚，主要证据充分。本案中，被上诉人钦州市公安局港区分局认定上诉人黄某与其丈夫吴美如割坏黄华锋、吴锋燕围网的主要证据是李某、吴某的证言。李某的第一次证言只是证明黄某上午、下午割围网的事实，但没有具体的细节，不能证实黄某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如何割渔网的具体过程。开庭作证证明吴美如和黄华锋打架前黄某就去割围网，也没有具体的细节。按照吴某的证言推算，其约在下午3时（1时许在村委干活，干了1个多小时回家，加上回家时间）到达屋旁的码头看见上诉人割围网，看到吴美如开船过来已经接近下午4时（看了10多分钟回家，半小时后再出来看），但东场卫生院伤情简介证明吴美如下午15时30分已经到东场卫生院就诊，吴某的证言在时间上与东场卫生院伤情简介证明的事实相矛盾。李某的证言称黄某一个人去割围网，吴某的证言称黄某与吴美如一起去割围网（吴美如站在船上，黄某站在水里割网），两人的证言不能相互印证。在吴某的证言与李某的证言不能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两证人的证言都是孤证，且证人吴某与上诉人夫妇之间有不利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有不利关系的证人所作的对该当事人不利的证言；……”的规定，吴某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虽然没有证据证实李某与上诉人之间有利害关系，但李某是被害人的雇工，证言不具体明确，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上诉人又不承认，李某证言的证明力低且单薄，单凭李某的证言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夫妇割坏被害人的围网。因此，被上诉人以证人李某、吴某的证言认定上诉人夫妇割被害人围网的证据不充分。此外，被上诉人移送价格认证中心鉴定的围网没有上诉人、被害人的辨认，也没有对损坏形成原因进行鉴定，认定送检的围网是上诉人夫妇割坏的证据亦不足。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主要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应予支持。但行政处罚决定已经执行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没有实际意义。上诉人提出的要求赔偿人身自由遭到侵犯的赔偿金2423元的请求，因涉及到当事人诉讼权利的保护问题，不宜在二审程序一并作出判决，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可以另行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寻求救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7）桂0702行初37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钦州市公安局港区分局2016年1月12日作出的钦港公行罚决字〔2016〕00032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 三、驳回吴美如关于要求赔偿人身自由遭到侵犯赔偿金2423元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共100元，由被告钦州市公安局港区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 盛 审判员 韦乐熙 审判员 钟凌意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谢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