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鲁08刑终205号原公诉机关曲阜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孔某，男，1966年3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曲阜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曲阜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3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逮捕。曲阜市人民法院审理曲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孔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0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作出（2016）鲁0881刑初18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孔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审查上诉人孔某的上诉状，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孔某，会见了被害人武某4，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曲阜市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6年1月30日15时许，被告人孔某在曲阜市小雪街道办事处武家村家中因经济纠纷与同村村民武某1发生争执，同日17时许，武某1离开，被告人孔某跟随武某1至本村老粮库门口后，再次发生争吵并厮打，期间被害人武某4（男，27岁,武某1之子）赶到，被告人孔某又同被害人武某4发生争执并厮打在一起，厮打致被害人武某4左侧下颌中切牙Ⅲ度松动，右侧下颌中切牙、侧切牙冠折深及龈下，并分别给予拔除，经鉴定，其伤情构成轻伤二级。2016年3月2日被告人孔某经传唤到案。上述事实，有业经原审开庭审理时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补充侦查报告书、《济宁市公安局110受理单》2份、《110处警现场处置备案单》，证实本案系2016年1月30日18时17分由被告人孔某报案至曲阜市小雪派出所案发及立案情况。同时证实被害人武某4也曾于同日18时31分34秒报警的情况。（2）被告人孔某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孔某具备刑事责任能力。（3）抓获经过、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孔某以传唤方式被抓获的情况。（4）被告人孔某于2016年1月30日19时在曲阜市中医院的住院病案，证实被告人在与被害人厮打后右手中指指间关节处有一长约2cm“Z”形皮肤伤口，直达骨质。2．证人证言（1）证人武某1的证言，证实武某1是被害人武某4的父亲，2016年1月30日下午三点左右，武某1到被告人孔某家找孔某要拖欠的工资。到了孔某家之后，孔某还是不给武某1钱，武某1就在孔某家里跟孔某争执这件事，争执了两个多小时。后来天快黑了，因为武某1视力不好，就从孔某家出来准备回家，孔某从后边追着武某1也出来了，走到武某1家胡同口的时候，孔某上来用拳头开始打武某1的胸部和眼部，然后武某1就跟孔某厮打起来。在他们厮打的过程中武某1看到自己的儿子武某4过来了，武某4来到之后就过来想把武某1和孔某拉开，然后武某4就与孔某争执撕扯起来，没看清楚他们怎么厮打的，也没看到孔某用什么打的武某4，只看到武某4倒在地上，后来看到孔某往东跑了，武某1就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当时武某4说，他和孔某闹乱子的时候手机掉地上了，后来想捡手机的时候，被孔某用手打了一下把他打歪了，下边的牙被打掉了。武某1当时看到武某4嘴上有血。（2）证人汲某真的证言，证实汲某真是武某4的妻子，2016年1月30日傍晚，汲某真下班回到家里，她对象武某4说她公公武某1去孔某家里要钱去了，武某4就从家里出去喊武某1。过了十分钟左右，汲某真听到外面有争吵的声音，就从家里出来走到胡同口，看到武某4、武某1和孔某在胡同口东西大街上争吵，当时孔某正在用手推搡武某4，由于汲某真怀孕6个多月了没敢过去，就到西边胡同里去喊武某4大爷家的弟弟武某2来劝架，到了武某2家，汲某真说：“你哥哥武某4跟孔某闹起来了，你赶紧去看看。”然后武某2就从家里出来了，汲某真也跟着出来了。汲某真和武某2来到武某2家胡同口，向东看到武某4和孔某正在相互厮打。接着汲某真听到武某2喊了一声，喊得什么汲某真记不清了。汲某真和武某2走过去之后，孔某已经不打了，武某4正蹲在地上用手捂着嘴，汲某真走到跟前看到武某4嘴上正往外淌血。武某2就问武某4怎么回事，武某4就说是被孔某打的。汲某真和武某2把武某4从地上扶起来，看到武某4嘴里下边的两颗门牙掉了，还有一颗牙已经歪了。汲某真扶着武某4往家走，武某2要去找孔某被旁边的人拉住了，武某4看到后从衣服里拿出手机，边打电话边往南走，出了胡同又往东走了，汲某真当时就喊武某4别去追孔某了。（3）证人武某2的证言，证实武某2是武某4的堂弟，2016年1月30日傍晚，武某2在家中刚吃过饭，武某2的嫂子（武某4的妻子）来喊他，说武某4跟别人闹乱子了，让武某2赶紧过去看看。武某2从家里出来走到他家胡同口东西大街上，看到武某4和孔某正在东边武某4家胡同口撕扯在一起，武某2看到后就喊了一声：“干么里！”然后孔某和武某4就松开了。当时，孔某在武某2南边站着。武某2走到孔某和武某4跟前，看到武某4正用手捂着自己嘴，武某4嘴上有血，武某2就过去把武某4的手拿开，看到武某4嘴里下边的两个牙已经掉了，嘴里全是血，武某2从身上拿出卫生纸帮武某4处理伤口，并问武某4是谁打的，武某4说是孔某打的，武某2再转身找孔某的时候发现孔某已经不在现场了。武某2想去找孔某的时候被人拉住了。武某2当时没注意武某4是否去追过孔某，只听到武某4的妻子喊了一声：“武某4，你别段（“追”的意思）他去了。”3．被害人陈述被害人武某4的陈述，证实2016年1月30日下午6时许，武某4在家中做饭听到外边有人争吵，就从家里出来看到他父亲武某1与孔某在南边胡同口的东西大街上闹起来了，当时孔某和武某1正在相互撕扯。武某4就过去想把孔某和他父亲劝开，在劝架的时候武某4的手机掉地上了，他当时很生气，就用拳头打了孔某胸部两拳，孔某就和他厮打起来。在厮打过程中，孔某把武某4摔倒在地上，武某4倒地后抓住孔某的腿，把孔某也摔倒了。孔某倒地之后，武某4从地上起来想去捡手机，当时武某4在东西大街的路中间，面朝东南，孔某在他东南侧两米多的位置站着，当时孔某面朝西，正要弯腰准备捡手机的时候，孔某从武某4东侧过来挥起右手打了武某4嘴上一下，接着武某4就被打的仰面往后倒，当时武某4下意识地用手一撑地就蹲在地上了，当时头一晕觉得嘴里疼，然后用手摸了一下嘴，发现手上有血，才发现嘴里下边的两颗牙齿已经被打掉了，还有一颗已经松动了。当时武某4没有去追孔某，过了一分钟左右，武某4从地上起来后，就到东边去找孔某，武某4往东找孔某的时候没有倒地。一直找到村东头也没看到孔某，然后就打电话报警了。后来看到警车从西边过来的时候，才看到孔某在警车跟前站着。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孔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6年1月30日15时左右，武某1因为经济纠纷的事到孔某家找孔某要钱，在孔某家里一直坐到下午五点多，后来孔某就从家里出来了，在大街上站了一个小时左右，武某1也从孔某家出来了，到了武家村老粮库后面他们两人又争吵起来，争吵了半个小时左右，武某1的儿子武某4就来了。武某4来到之后就跟孔某争执起来，在争执过程中武某4先动手用拳头打了孔某胸部一拳，然后孔某就跟武某4厮打起来了。在孔某和武某4厮打的过程中，武某1从后边抱住孔某的腰部，把孔某摔倒在地上了。孔某倒地后，武某1和武某4就对孔某拳打脚踢。孔某从地上起来之后就打电话报警了。孔某报完警后，武某4又过来和孔某厮打起来，在厮打过程中，孔某倒地上了，孔某抱住武某4的腿把武某4也摔歪了，歪倒之后就在地上相互用拳头揣对方，武某4用拳头打孔某，孔某也还手用拳头打了武某4，打了武某4多少下、打在什么位置孔某记不清楚了，手里都没有拿东西，都是相互之间拳打脚踢。打了几分钟后武某4先站起来了，孔某接着站起来，起来后看到武某4到西边地上去捡手机，孔某就顺着大街往东跑，跑了有7、8米转身看到武某4从后边追过来，孔某就接着跑，孔某往东跑武某4追他的时候，孔某回头看到武某4摔倒在地上一回。跑到南北大街上看到警车从西边过来了，孔某就拦住警车，借着警车的车灯孔某才发现他的右手中指受伤流血了，当时孔某也不清楚是怎么伤的。然后孔某就跟着警车往打架的地方走，还没走到打架的地方就看到武某4和武某4家里人过来了，武某4的母亲和媳妇喊着说孔某把武某4的牙打掉了。5．鉴定意见（曲）公(刑)鉴(法)字[2016]33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该鉴定书中的照片，证实被害人武某4的伤情为左侧下颌中切牙Ⅲ度松动，右侧下颌中切牙、侧切牙冠折深及龈下，并分别给予拔除，构成轻伤二级。通过照片显示被害人头面部没有刮蹭、下巴外部没有其他损伤。6．现场勘查记录曲公勘字（小雪）第30013号现场勘查记录及相应的现场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在65×48厘米范围内有点状滴血，大小不等，呈星芒状。该血迹西侧路面，有散落的玻璃碎片及水渍。其他未见异常。曲阜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1．关于被害人的轻伤是否是其在追赶被告人孔某时自己摔倒所致的问题。被告人孔某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及庭审时一直辩称被害人武某4的轻伤系被害人在与自己发生厮打，从地上爬起来捡完手机后，在追赶被告人的时候自己摔倒在地上所致。对于该辩解，本院认为，结合曲阜市公安局在2016年2月2日对被害人武某4进行伤情鉴定时所拍摄的两张被害人武某4的面部照片及出警视频中武某4的面部情况，可以看出在公安机关到达现场及案发后第三天的伤情鉴定时，被害人武某4除了下颌牙齿及下唇内侧损伤外，其头面部、口唇外部无任何擦伤痕迹。再则，在曲阜市公安局的现场勘查记录中记载，案发现场只有大小不等的点状滴血，呈星芒状。而星芒状的滴血符合鲜血在高处滴下所形成的状态，如果被害人的下颌牙齿及下唇内侧的轻伤系摔倒所致，那被害人的面部必然会有其他与地面接触后留下的擦伤痕迹，案发现场的地面上也应该有擦伤所留的血迹。而被害人头面部并没有摔倒后形成的擦伤痕迹，案发现场也没有摔伤后形成的擦伤血迹。因此，被告人辩称的被害人的轻伤是被害人自己摔伤所致的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证人武某1、汲某真、武某2是否具备证人资格及该三名证人的证言是否应予采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生理上、精神上有缺陷或者年幼，不能辨别是非、不能正确表达的人，不能作证人”。因此，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包括被害人的近亲属都可以作为刑事诉讼案件的证人。本案中证人武某1、汲某真、武某2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存在不能作证的情形，因此，该三名证人具备证人资格。对于辩护人辩称的证人汲某真、武某2证言中陈述的看到被害人武某4受伤的时间与报警时间不一致的问题，本院认为，证人汲某真及武某2作为一般普通人，在不从事与精确时间有关的工作及不去刻意地看时间的情况下，对时间的判断有一定的误差，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不能因此认定二证人没在现场且所作证言为伪证。对于辩护人辩称的对公安机关对证人汲某真询问的地点为曲阜市中医院，时间为2016年2月24日08时05分至2016年2月24日08时45分和对证人武某2的询问地点同样为曲阜市中医院，时间为2016年2月24日08时51分至2016年2月24日09时53分，认为询问证人的地点相同、询问时间间隔较短，因此存在串供的可能的辩解，本院认为，曲阜市公安局小雪派出所虽因笔误将询问地址“小雪派出所询问室”错误的记载为“曲阜市中医院”，但曲阜市小雪派出所已出具办案说明予以更改，并有证人汲某真、武某2进入办案区的登记表相佐证。公安机关在其询问室内、在不同的时间段内询问不同的证人符合办案流程，故对汲某真、武某2证言相一致的部分，本院予以认定。汲某真及武某2的证言，能够证实汲某真和武某2从武某2家出来走到胡同口东西大街上向东看时，都看到了被告人孔某和被害人武某4撕扯在一起，对于相互撕扯这一事实，被告人孔某亦予以认可，由此可以看出，二证人部分证言的真实性。证人汲某真和武某2的证言同时还证实当两人走到武某4身边时，武某4用手捂着嘴、嘴上全是血，而证人武某1的证言同样也证实了这一点。公诉机关提交汲某真和武某2的证言的目的也仅是证实孔某和武某4发生厮打及两证人走到武某4跟前时，武某4已经受伤这一事实。因此，对于三名证人证实的被告人孔某与被害人武某4发生厮打及厮打后孔某离开现场向东跑时，武某4就已经受伤的这一事实，本院予以采信。3．对于被害人武某4的轻伤是否是被告人孔某所致的问题。对于被告人孔某与被害人武某4发生撕扯并相互拳打脚踢这一事实，被告人孔某在庭审时是认可的，结合证人武某1、汲某真、武某2的证言及公安机关出警时的视频材料，可以证实被告人孔某与被害人武某4发生厮打及被告人孔某离开厮打现场时，被害人武某4已经受伤的事实。虽然被告人孔某的右手存在残疾，但没有相关证据证实其残疾的右手的击打力度比正常人小。在排除被害人武某4系自己摔倒致伤的情况下，结合被告人孔某右手中指受伤，并且伤口直达骨质的事实，可以认定被害人武某4的轻伤系被告人孔某殴打所致。被告人孔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被告人孔某及被害人武某4系同村村民，本应和睦相处的邻居，却因为雇佣过程中的经济问题而发生纠纷，进而引发本案。本院希望被告人能够充分认识自己的错误，正确处理邻里关系。结合被告人孔某的犯罪情节、性质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孔某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宣判后，上诉人孔某以“汲某真、武某2不是本案现场目击证人，二人提供证言时间、地点、内容高度一致，不排除串供的可能性；武某1和武某4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孔某右手残疾，功能受限；武某4的牙齿是自己摔倒造成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等为由提出上诉。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基本相同。对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孔某所提“汲某真、武某2不是本案现场目击证人，二人提供证言时间、地点、内容高度一致，不排除串供的可能性；武某1和武某4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孔某右手残疾，功能受限”等上诉理由，经查，孔某及其辩护人在一审庭审时提出了上列辩解和辩护意见，一审判决对被告人的上述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驳回，在没有新的证据的情况下，孔某提出相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孔某所提“武某4的牙齿是自己摔倒造成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等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武某4陈述证明孔某用拳头对其殴打，致使其牙齿脱落。证人武某3证言证明孔某与武某4厮打、武某4受伤以及武某4说其牙齿被孔某打掉。证人汲某真、武某2证言证明孔某与武某4厮打及武某4牙齿受伤的事实。曲阜市中医院门诊病历、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武某4右侧下颌中切牙、侧切牙冠折、左侧下颌中切牙Ⅲ度松动，分别被拔除。结合孔某右手中指受伤、伤口直达骨质的事实，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孔某致武某4轻伤的事实，孔某所提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孔某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相国审判员  于建淞审判员  马 敏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国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