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光合新兴产业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二环东路2277号金桥国际大厦1号楼6层。法定代表人：王明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勇青，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幻维世界（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莉，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光合新兴产业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合新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幻维世界（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幻维世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74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合新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幻维世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光合新兴公司支付货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光合新兴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以及承担责任的主体，光合新兴公司已与幻维世界公司解除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案涉项目为山东省少儿齐文化研学基地建设PPP项目，属于淄博市人民政府重点PPP项目。光合新兴公司作为社会资本方中标该项目，并与淄博帕兰文化旅游有限公司签署了施工合同，负责案涉项目的园林绿化施工。淄博帕兰文化旅游有限公司系由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出资代表淄博鹰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国有企业）、光合新兴产业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山东省光合园林设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三方股东注册成立的合资公司，该公司性质系国有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规定，所有设备采购必须进行公开招标，否则，采购属于违法行为，采购合同无效。在案涉项目施工审计过程中，审计单位提到了光合新兴公司无权采购设备，要求光合新兴公司整改，在此情形下，光合新兴公司与幻维世界公司解除了原买卖合同，并且双方在光合新兴公司北京办公室（北京市石景山区八角东街25号院12楼）当面撕毁。双方同意由淄博帕兰文化旅游有限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和采购单位进行公开招标，幻维世界公司已应标，并支付了招标代理费8450元，根据法律规定，只有中标单位方可支付招标代理费，由此说明幻维世界公司与淄博帕兰文化旅游有限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否则，采购行为系违法行为。并且，VR设备属于运营类设备，只有建设单位有采购权，光合新兴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无权进行采购。3.一审法院根据幻维世界公司内部邮件印证支付全款条件成就，过于片面，内部邮件是幻维世界公司一方作出的，而付款条件应是经甲方验收合格经质保期并无质量问题才可具备支付全款条件。幻维世界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光合新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双方签订案涉合同后，从未约定变更，光合新兴公司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幻维世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兴公司支付合同剩余款846973元；2.新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9日，光合文旅公司作为甲方（需方）与幻维世界公司作为乙方（供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帕兰VR梦幻天堂销售合同；乙方向甲方供应VR体验馆游戏系统、ZSPACE扩展显示、ZSPACE成像系统、ZSPACE虚拟教室；货物价值1693946元；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20%合同款，即338789.2元作为定金；乙方将全部设备运至甲方指定地点并经甲方验收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30%合同款，即508183.8元；乙方将全部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40%合同款，即677578.4元；合同额剩余的10%，即169394.6元作为质保金，验收合格后12个月后如无质量问题，甲方无息支付乙方；交货时间为2017年4月20日交付全部货物，并安装调试完成；交货地点由甲方指定；乙方应保证货物为原装新品，甲方应当于货物到场后3个工作日内签署收货单；于安装调试无误后5个工作日内，签署验收单；如因乙方原因不能按照约定的时间交货及完成安装、调试，甲方有权不履行付款义务，向乙方索要日千分之五的迟延交付的滞纳金，逾期15日仍未履行交货及完成安装、调试，双方可协商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支付合同价款20%作为违约金；甲方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期限向乙方支付货款的，乙方有权不履行交货、培训义务及向甲方索要日千分之五的迟延交付的滞纳金，解除本合同；甲方如未能及时组织验收，项目自乙方书面提交甲方验收之日起5日内自动视为项目最终验收合格。光合新兴公司表示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但该合同已经双方同意作废。2017年3月17日，光合文旅公司向幻维世界公司支付设备首付款338789.2元。2017年8月25日，光合文旅公司向幻维世界公司支付设备款508183.8元。幻维世界公司提供设备延迟进场函证明延迟交付设备非其责任。该函件系光合文旅公司于2017年4月18日向幻维世界公司出具，载明：光合文旅公司与幻维世界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的《帕兰VR梦幻天堂销售合同》已生效并履行，光合文旅公司已于2017年3月17日支付338789.2元；幻维世界公司应于2017年4月20日交付该合同项下全部货物并安装调试完毕；现因幻维世界公司设备生产工期及光合文旅公司蹴鞠小镇项目施工进度问题，现《帕兰VR梦幻天堂销售合同》内规定的设备延迟进场，暂时存放在贵司厂房内，幻维世界公司不因此承担迟延供货的违约责任，光合文旅公司亦不因此向幻维世界公司支付保管费用；交货、安装时间另行通知；关于蹴鞠小镇VR梦幻天堂，需要幻维世界公司对其中软件游戏内容调整，针对蹴鞠小镇中“蹴鞠”“足球”“娱乐”“研学”等要素，选用更加适合的游戏种类调整方案，并做好投资收益分析，4月19日前完成；幻维世界公司如有异议，请于2日内致函，若2日内未回函视为无异议。光合新兴公司表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VR设备存在在其厂房，但光合新兴公司并不享有设备的所有权。幻维世界公司提供出货单证明其已交付全部货物。该出货单载明：单位名称为光合文旅公司及出货产品名称、数量；出货日期为2017年5月23日；空白处手写“没有板包，数量够，质量不保证”；项目管理李卯彬、监理公司闫某于2017年5月26日签名。光合新兴公司表示不认可该出货单真实性，签名人员非其公司员工。幻维世界公司提供2017年8月31日邮件证明其已配合完成安装工作。2017年8月31日邮件发件人为summers，收件人为幻维世界公司员工乔凯，抄送人员含戴洪丽，邮件主题为“回复：出差申请8068”，正文载明：经与戴会计确认，已收到帕兰项目第二笔款。应甲方要求，申请出差临淄进行安装调试培训，以便顺利完成第三笔79万元回款工作；出差时间为2017年9月日至2017年9月6日，出差人员为乔凯、李忠升，借款金额共计8546元。光合新兴公司表示因系幻维世界公司内部邮件故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幻维世界公司提供2017年9月26日、2017年12月5日邮件证明其已完成实际并交付货物且系配合光合文旅公司对案涉合同主体进行变更。2017年9月26日邮件发件人为幻维世界公司员工乔凯,收件人为曲睿，抄送人员含戴洪丽，该邮件主题为“帕兰硬件合同更改主体申请”，主文载明：由于PPP项目特殊性，光合文旅统一将所有硬件采购的权限下放到与政府合营的子公司：淄博帕兰文化旅游有限公司；因此需要把硬件合同主体变更，以便尽快完成汇款，需要说明的是硬件合同除甲方名称变更外，其他条款均与原合同相同；为保护幻维世界公司的权利，幻维世界公司将新合同盖章寄出，收到甲方盖章原件后再销毁旧合同；未免重复上税，甲方承诺尽快出台一套合理的财务操作办法；请审批附件中的新合同。该新合同的甲方为淄博帕兰文化旅游有限公司，乙方为幻维世界公司，合同落款处并无双方盖章。2017年12月5日邮件发件人为幻维世界公司员工乔凯,收件人为ARIL并抄送戴洪丽，主文载明：为尽快完成帕兰项目回款，特申请支付招标代理费8450元；另，合同主体变更后，所有发票需要重新开给甲方，开票金额共计1524551.4元；开票名称为淄博帕兰文化旅游有限公司。光合新兴公司表示上述邮件恰能证明幻维世界公司已同意将案涉合同主体进行变更，淄博帕兰文化旅游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的新合同并无双方盖章。幻维世界公司提供银行回单证明其已配合重新招标。银行回单载明：2017年12月8日，幻维世界公司向淄博天一建设项目招标代理有限公司支付招标代理费8450元。光合新兴公司表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认为该证据证明幻维世界公司已同意变更案涉合同主体。幻维世界公司提供设计制作图纸证明其已完成设计并交付货物。光合新兴公司表示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幻维世界公司提供设计效果图证明其已完成帕兰VR梦幻天堂设计图。光合新兴公司表示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光合新兴公司提供验收单、政府文件证明案涉项目系政府项目，需要进行招投标。验收单载明：项目名称为山东省少儿齐文化研学基地建设PPP项目，工程部位为足球训练基地VR游戏教育体验系统，施工单位为光合文旅公司，验收时间为2017年9月9日；张茂坤、李光全于2017年9月11日在施工单位处签名，监理单位于2017年9月11日签“经检验符合要求”，王兴民于2017年9月11日于建设单位处签名。2016年2月6日，齐陵街道办事处向区发改局呈报山东省少儿齐文化研学基地项目建议书。2016年2月6日，淄博区发展和改革局向齐陵街道办事处出具临发改审（2016）1号文件“关于山东省少儿齐文化研学基地项目建议书的批复”，该批复同意齐陵街道办事处提出的建设方案。幻维世界公司表示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庭审中，幻维世界公司表示招投标已进行但未完成。光合新兴公司表示招投标系由淄博帕兰文化旅游有限公司发起，其未参与；其采购案涉设备系根据政府要求进行，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幻维世界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时已告知该项目系政府项目。一审法院认为，《销售合同》系幻维世界公司与光合新兴公司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光合新兴公司虽主张《销售合同》项下的标的物为应招投标项目中的设备，《销售合同》因未履行招投标程序应属无效，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与幻维世界公司订立《销售合同》时已向其告知采购用途，且其并非招投标项目的投标单位，故一审法院对其该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为幻维世界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光合新兴公司支付《销售合同》项下款项。首先，根据光合新兴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幻维世界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幻维世界公司已向光合新兴公司提供《销售合同》项下全部设备，并于2017年9月11日调试安装并验收完毕，且至今质保期已届满。故《销售合同》项下全部货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其次，光合新兴公司虽主张《销售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已由淄博帕兰文化旅游有限公司承继，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光合新兴公司的现有证据仅能显示双方曾对更换合同主体进行过协商，不能直接证明《销售合同》主体已变更，且经淄博帕兰文化旅游有限公司同意。故幻维世界公司有权要求光合新兴公司继续支付《销售合同》项下货款846973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光合新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幻维世界公司支付货款84697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光合新兴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销售合同》项下款项。光合新兴公司主张，案涉《销售合同》已解除，幻维世界公司与淄博帕兰文化旅游有限公司已建立新的买卖合同关系。幻维世界公司不予认可。对此，第一，根据邮件往来情况等，幻维世界公司已向光合新兴公司提供案涉《销售合同》项下全部设备，并于2017年9月11日调试安装、验收完毕。第二，光合新兴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签订案涉《销售合同》时已告知幻维世界公司采购设备需要通过招投标且案涉设备用于淄博帕兰文化旅游有限公司的招投标。第三，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双方曾就变更合同主体为淄博帕兰文化旅游有限公司，但不能证明《销售合同》的解除或主体变更，亦未体现淄博帕兰文化旅游有限公司的同意。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光合新兴公司支付《销售合同》项下货款并核算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光合新兴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70元，由光合新兴产业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刘茜倩书 记 员  赵婷婷书 记 员  张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