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闽01行初4号原告阮学贵，男，197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委托代理人默立贤，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水平，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周宁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周宁县狮城镇北门路2号。法定代表人黄桂诚，县长。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朱玉宝，周宁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委托代理人林婷芳，福建闽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阮学贵诉被告周宁县人民政府行政强拆一案，于2016年12月1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阮学贵的委托代理人默立贤、郑水平,被告周宁县人民政府副县长朱玉宝，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林婷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阮学贵诉称,原告在福建省××县××村镇××路新村拥有合法房屋。2016年8月28日，被告将原告的房屋非法拆除。另案中被告作出的复议决定书（周复决字（2016）12号）中称，原告房屋为衢宁铁路（周宁段）建设指挥部委托实施的拆除行为。原告认为，被告违反法定程序和实体性规定，超越法定职权，违法实施了对原告房屋的拆除行为，应当依法确认其违法。原告依据《行政诉讼法》有关规定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告阮学贵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身份证；证明原告阮学贵为周宁县咸村镇村民。2、《福建省农村村民住宅用地与建设申请表》；证明原告拥有合法房屋的事实。3、周复决字（2016）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原告房屋被衢宁铁路（周宁段）建设指挥部委托实施拆除，该指挥部为被告下设机构，被告为适格被告。4、视频资料；证明被告对原告的房屋进行非法强拆的事实。5、照片；证明被告对原告的房屋进行非法强拆的事实。被告周宁县人民政府辩称：一、原告与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之间不具有利害关系，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因衢宁铁路周宁段项目建设需要，需征收原告等人的房屋，原告已与征收人签订了《衢宁铁路周宁段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并领取相应的房屋征收补偿款。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内容已实际履行，故原告与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之间不具有利害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应裁定驳回起诉。二、答辩人系在本行政区域范围内房屋的征收主体，所涉建设项目也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作出的周政〔2015〕24号《关于开展衢宁铁路周宁段建设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以下简称《房屋征收决定》），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的规定，权限合法、权源有据。所涉衢宁铁路系国家重点项目，该建设项目系由政府组织实施的能源、交通、水利等基础设施建设的需要，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八条第（二）项规定的房屋征收条件。三、答辩人作出周政〔2015〕24号房屋征收决定完全符合法定的征收程序，程序、实体合法。1、答辩人作为征收主体，在征收决定作出前，已按照有关规定进行了社会稳定风险评估，2014年8月7日福建省发改委经由海峡（福建）交通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出具了《新建衢州至宁德铁路（××）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上报国家发改委审定并获得通过。2、答辩人在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该项目已经有权部门审核确认，依法取得了建设项目批准文件。2014年9月30日国家发改委作出《关于新建衢州至宁德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同意了有关铁路主要建设方案。3、答辩人在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已落实了征收补偿资金。2015年5月22日东南铁路福建有限责任公司与宁德市人民政府签订《衢宁铁路宁德段征地拆迁工作包干框架协议》，就有关征地拆迁工作费用实行总包干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包括周宁段在内的土地房屋征收补偿资金得到完全保证与落实。4、为保证建设项目的顺利进行，答辩人成立了“衢宁铁路（周宁段）建设指挥部”作为征收房屋实施单位，委托了福建山川测绘有限公司会同相关部门对拟被征收的房屋进行测量调查及登记、并经房屋权属人进行签字确认，形成了房屋征迁测绘登记表，拟定了《衢宁铁路周宁段安征迁补偿实施方案（送审稿）》。考虑到拟征收房屋涉及人数较多，答辩人于2015年8月31日召开了第18次政府常务会议，对县铁指提交的《衢宁铁路周宁段安征迁补偿实施方案》（送审稿）补偿方案的合理性与合法性进行论证并获得通过。之后通过媒体、公示栏等多种方式向社会公示了《衢宁铁路周宁段安征迁补偿实施方案（讨论稿）》，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并在拟征收房屋所在地咸村镇召开专题会议，研究并提高了部分被征收项目的补偿标准。因此答辩人依法履行了对拟征收房屋的调查登记及结果公布确认、拟定征收补偿方案及讨论论证、方案公布及不少于60日征求公众意见的法律程序。5、答辩人在履行了以上的法律程序后，形成了《周宁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衢宁铁路周宁段安征迁补偿实施方案的通知》（周政办（2015）115号），并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周政（2015）24号房屋征收决定及周政（2015）25号征收房屋的公告，公告载明了征收补偿方案和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等事项。2015年12月16日答辩人在政府网站上主动公开了周政办（2015）115号、周政（2015）24号房屋征收决定及周政（2015）25号征收房屋的公告。综上，答辩人在作出的周政（2015）24号《房屋征收决定》前，已经严格按照履行了决定前的法律程序，作出的征收决定及公告的内容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要求，公告方式及公告时间均符合法定要求。为此答辩人作出的本案《房屋征收决定》完全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所规定的征收程序，内容也完全符合实体要求。四、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自愿签订并全面履行，实施拆除系依法依约进行。在答辩人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征收房屋的公告》和《衢宁铁路周宁段安征迁补偿实施方案》等行政行为后，原告即与衢宁铁路（周宁段）建设指挥部签订《衢宁铁路周宁段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并领取了全部的补偿款，同时签订房屋腾空《承诺书》承诺在限期内将房屋腾空交付铁路建设指挥部以实施拆除。原告的一系列行为说明其对相关具体征收、补偿、拆除等行政行为的内容明知并予以认可，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内容已实际履行，原告应当诚实守信，以善意的方式履行其义务。为保障铁路项目建设进度，对已征收的房屋实施拆除系有序开展铁路建设项目的需要，合法合规。五、原告等人恶意违约、滥诉，造成司法、行政资源浪费，影响恶劣。依照法律规定，原告等人自愿与衢宁铁路（周宁段）建设指挥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签订房屋腾空《承诺书》承诺限期腾房，并领取了全部的补偿款；而后，原告等人恶意违约，阻碍施工进度，多次提出复议、诉讼，相关复议机关及人民法院依法作出驳回其复议申请的决定和驳回起诉的裁定。答辩人又于2017年1月12日收到福安市人民法院的《应诉通知书》，其诉求为原告等9人请求确认周宁县咸村镇政府、周宁县公安局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与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为同一事实，充分说明原告李陈义9人滥用国家司法行政资源，属于无视法律权威，滥用诉权，影响极其恶劣。综上所述，原告对答辩人提起确认行政拆除行为违法之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对所诉具体行政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为维护法律权威和正当实施，原告恶意违约的行为不应得到肯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其起诉。被告周宁县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法律依据：一、《物权法》第四十二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等。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福建省实施办法》。三、1、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新建衢州至宁德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2、中国铁路总公司、浙江省人民政府、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新建衢州至宁德初步设计的批复（铁总函[2015]792号）；3、海峡（福建）交通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的《新建衢州至宁德铁路（××）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4、《衢宁铁路宁德段征地拆迁工作包干框架协议》；5、中共周宁县委、周宁县人民政府《关于成立衢宁铁路（周宁段）建设工作协调领导小组的通知》；6、周宁县人民政府《关于严禁在衢宁铁路周宁段建设控制区内违法用地和违规建设的通告》（周政[2015]1号）；7、衢宁铁路（周宁段）建设指挥部《关于召开衢宁铁路周宁段安征迁实施方案征求意见座谈会的通知》（周政[2015]1号）；8、周宁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第18次）；9、《衢宁铁路周宁段安征迁补偿实施方案（讨论稿）》及公示照片；10、衢宁铁路（周宁段）建设指挥部《会议纪要》（[2015]9号）；11、《周宁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衢宁铁路周宁段安征迁补偿实施方案的通知》（周政办[2015]115号）；12、周宁县人民政府关于开展衢宁铁路周宁段建设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周政[2015]24号）及网页公示截图；13、周宁县人民政府关于衢宁铁路周宁段建设项目征收房屋的公告》（周政[2015]25号）及网页公示截图；14、周宁广播电视台出具的《证明》，证明衢宁铁路（周宁段）建设指挥部于2015年12月20日-12月27日播出《衢宁铁路周宁段安征迁补偿方案公告》；15、《衢宁铁路周宁段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及房屋腾空《承诺书》；16、周宁县刺桐红村镇银行代发工资职工领取存折/储蓄卡签收清单、批量处理成功明细查询。证明被告对依法征收的房屋予以拆除符合法律规定及履行了法定程序的证据。四、1、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16)闽01行初296号】；2、周宁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3、福安市人民法院《应诉通知书》；4、原告等9人的《行政起诉状》。证明原告等人未按《拆迁补偿协议》履行义务，恶意违约、滥诉，造成司法资源浪费。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1、对原告的身份证明予以认可。2、对《福建省农村村民住宅用地与建设申请表》予以认可。3、对周宁县政府周复决字（2016）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该证据材料与本案的关联性存在异议，该份行政复议决定书不能证明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4、对视频资料证据三性存在异议，该光盘不是视频资料的原始载体，且未注明制作人员、制作时间、地点等信息，形式不符合证据规则有关试听资料的规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5、对照片的三性存在异议，未注明拍摄时间、拍摄地点、拍摄人，无法确认照片的真实性，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证据一、证据二被告适用法律错误，被告依据物权法等法规，应当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25条，行政诉讼法第97条，法释【2012】4号规定，被告职权依据错误。证据三:1、对真实性确认，合法性不认可，原告已经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不服一审判决已经向北京高院上诉，本案尚在审理中；2、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3、对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被告实际上是将立项风险评估界定为房屋征收的风险评估报告，该立项风险评估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4、该证据原件有待核实，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5、通知的真实性有待核实，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6、真实性有待核实，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7、真实性无法确定，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8、真实性无法确定，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9、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10、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11、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12、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13、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14、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15、协议书真实性确认，承诺书真实性不予认可；16、待被告出示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认可。证据四：1、真实性确认，合法性不予认可，原告已经就该案件上诉至省高院，被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真实性确认，合法性不认可。3真实性确认，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4、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周宁县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三仅能证明其征收房屋过程履行法定程序，与原告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的事实，无法证明被告对原告房屋拆除行为履行了法定程序的事实，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提交的证据四无法证明被告对原告房屋拆除行为履行了法定程序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要件，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原告阮学贵在福建省××县××村镇××路新村拥有合法房屋。2014年9月30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新建衢州至宁德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的批复，同意新建衢州至宁德的主要建设方案。2014年10月20日，中共周宁县委、周宁县人民政府成立衢宁铁路（周宁段）建设工作协调领导小组，领导小组下设衢宁铁路（周宁段）建设指挥部。2015年12月15日，周宁县人民政府发布了《关于开展衢宁铁路周宁段建设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周政〔2015〕24号）、《周宁县人民政府关于衢宁铁路周宁段建设项目征收房屋的公告》（周政〔2015〕25号），原告房屋属于该项目房屋征收范围。2015年12月25日，衢宁铁路（周宁段）建设指挥部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衢宁铁路周宁段安征迁补偿实施方案的通知》，与原告签订《衢宁铁路周宁段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对原告的房屋进行征收，就被征收房屋面积、补偿安置方式等进行确认，并在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中明确了补偿金额及房屋搬迁腾空时间。原告在收到房屋征收补偿款后签署了房屋腾空《承诺书》承诺腾空房屋，以供拆除。2016年8月28日，在原告并未腾空房屋的前提下，被告组织人员将原告的房屋拆除。原告对房屋拆除的行为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被告周宁县人民政府因衢宁铁路周宁段项目建设需要，需征收原告阮学贵的房屋，原告与征收人就房屋的补偿问题，于2015年12月25日签订了《衢宁铁路周宁段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并领取了585072元房屋征收补偿费。但原告在约定的房屋搬迁腾空日期并未将房屋腾空，应认定为房屋征收补偿协内容并未实际履行完毕，原告是被强制拆除房屋的实际使用人，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被告周宁县人民政府在审理过程中认可其是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实施主体的事实，故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被告是否超越法定职权对原告的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条：“行政强制的设定和实施，应当依照法定的权限、范围、条件和程序。”、第十三条规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对于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可以强制执行的，需要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虽然原告未依照协议在约定的时间内将房屋腾空，但被告周宁县人民政府亦无权在此情况下自行组织相关部门对原告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而是应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据此，周宁县人民政府的行为违反上述规定，鉴于被诉强制拆除的事实行为已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性，应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周宁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8月28日对原告阮学贵位于周宁县咸村镇高路新村的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周宁县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勤民审 判 员 陈学凯审 判 员 郑 鋆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俊杰书 记 员 曾 媛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条行政强制的设定和实施，应当依照法定的权限、范围、条件和程序。第十三条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