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安市社会福利院，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瑞祥大道1087号。法定代表人：南展宇，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善锋，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永泉，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大科，男，198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周湖村阳光路25、27、29、31号。代表人：王章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友磊，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军杭，男，196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兰考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运输公司（增挂：瑞安市公交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瑞湖大道。法定代表人：林卫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春光，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开泰大厦1幢二单元604室。代表人：叶焕，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玲，公司员工。上诉人瑞安市社会福利院与被上诉人瑞安市运输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瑞安支公司）、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以下简称安诚保险瑞安支公司）、金大科、曾军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5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安市社会福利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瑞安市社会福利院原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撞死孤儿或者流浪汉也应付出同等代价，否则该群体的生命安全将得不到有效保障，侵权人也变相被免于承担侵权责任。死亡赔偿金实际上是对死者近亲属的抚慰，也可以理解为对侵权人的惩罚，故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承担赔偿责任必须要有明确的赔偿对象，本案中死者严光兴为孤儿，没有近亲属，瑞安市社会福利院作为其生前抚养人为本案最适格赔偿权利主体。三、瑞安市社会福利院作为社会福利机构，自小供养死者严光兴长大，事发前严光兴一直在瑞安市社会福利院生活居住，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收养关系。四、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是对无名死者死亡赔偿金请求权主体作出规定，不能适用于本案。安诚保险瑞安支公司辩称，一、原审基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的规定，认为瑞安市社会福利院非近亲属，不能主张死亡赔偿金，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该法条是仅针对无名氏，实属歪理。二、上诉人曾是严光兴的收养单位，不是其近亲属，不能以感情来代替法律，按上诉人逻辑，所有被收养对象，其都可能是赔偿对象，明显存在极大的道德风险和社会隐患，与立法相违背，与司法相冲突。三、目前严光兴无近亲属，不意味着将来不会出现，其近亲属的权利主张不容被外人取代。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安保险瑞安支公司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权人是死者的近亲属。除此之外，其他机关、法人、社会组织都不能作为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权人。例如，流浪汉因交通事故被撞死，民政部门就无权主张死亡赔偿金。五保户、福利院、救济院的老人死亡，福利院也无权主张死亡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所规定的请求权人是死者的近亲属。故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无异，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瑞安市运输公司辩称，其已向安诚保险瑞安支公司投保了保险，如果事故需要赔偿，应由安诚保险瑞安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曾军杭辩称，同意瑞安市运输公司的意见。金大科辩称，同意永安保险瑞安支公司的意见。瑞安市社会福利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安市运输公司、金大科、曾军杭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55572元/年*20年）、丧葬费28192.5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50000元，共计1189672.50元；2.永安保险瑞安支公司、安诚保险瑞安支公司在交强险内先行赔偿以上损失，剩余部分按照金大科、曾军杭50%的赔偿比例先在商业三责险内赔付，不足部分由瑞安市运输公司、金大科、曾军杭承担连带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瑞安市运输公司、金大科、曾军杭、安诚保险瑞安支公司、永安保险瑞安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8日凌晨，金大科驾驶逾期未检验的浙Ｃ×××××号小型轿车从瑞安市仙降街道途驶往锦湖街道方向。5时31分许，车辆行经锦湖街道瑞湖路与瓦窑一路路口地段，车辆碾压醉酒倒卧在路口人行横道上的行人严光兴；5时34分许，严光兴被沿瑞湖路由东往西驶来由曾军杭驾驶的浙Ｃ×××××号大型普通客车再次碾压，造成严光兴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瑞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严光兴负事故主要责任，金大科、曾军杭负事故次要责任。另查明，浙Ｃ×××××号小型轿车在永安保险瑞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浙Ｃ×××××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在瑞安市运输公司名下，曾军杭系瑞安市运输公司的驾驶员，在安诚保险瑞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死者严光兴从小被遗弃，由瑞安市社会福利院抚养成人，严光兴死亡后，由瑞安市社会福利院为其提供公墓并办理安葬等丧事，并支付了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金大科因过错造成严光兴的死亡，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曾军杭在工作过程中因过错造成严光兴的死亡，由用人单位即瑞安市运输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严光兴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金大科、瑞安市运输公司的责任。根据公安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严光兴与金大科、瑞安市运输公司的过错责任比例为6比2比2为宜。一审法院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瑞安市社会福利院对严光兴死亡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是否具有请求权。1.丧葬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无近亲属或者近亲属不明，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单位或者个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瑞安市社会福利院作为死者严光兴丧葬事宜的办理单位及相关费用的支出单位，有权提出丧葬费的请求，具有原告的主张资格。丧葬费包括火化的费用、购置骨灰盒的费用等，也包括用于安葬骨灰的公墓的费用，瑞安市社会福利院请求赔付丧葬费28192.50元，没有超过上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6432元/年的标准的6个月工资33216元，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无近亲属或者近亲属不明，未经法律授权的机关或者有关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死亡赔偿金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从法律角度来说，该项争议不是严光兴死亡后瑞安市运输公司、金大科该不该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而是瑞安市运输公司、金大科向谁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一审法院对瑞安市社会福利院及其工作人员无私付出的慈善行为表示赞赏，也对他们因严光兴死亡而痛惜的心情予以充分理解，但判决仍需依据事实和法律，瑞安市社会福利院虽将严光兴抚养成人，但不是其近亲属，且经一审法院检索，现尚未有法律授权如本案瑞安市社会福利院可以起诉主张死亡赔偿金，故瑞安市社会福利院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瑞安市社会福利院请求赔偿丧葬费予以支持，其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不足的由侵权人赔偿。故由永安保险瑞安支公司、安诚保险瑞安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各赔付瑞安市社会福利院丧葬费各14096.2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瑞安市社会福利院各支付14096.25元；二、驳回瑞安市社会福利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5元，由瑞安市运输公司（增挂：瑞安市公交公司）负担252.50元，金大科负担252.5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亦规定，被侵权人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无近亲属或者近亲属不明，未经法律授权的机关或者有关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死亡赔偿金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上诉人瑞安市社会福利院显然不属于死者严光兴近亲属，一审法院对其关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瑞安市社会福利院依据该条规定，主张其与死者严光兴存在扶养关系而获得赔偿请求权，显然对该条规定理解有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金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元，由上诉人瑞安市社会福利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柯丽梦审判员  白海玲审判员  黄百隆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叶冰夫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