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3民终9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汉江南路**号。法定代表人：张申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国（特别授权代理），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西武，湖北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市城保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花果街办岔河村。法定代表人：朱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凌，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袁亮，男，198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朝阳中路**号。代表人：陶旭松，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堰公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十堰市城保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堰城保公司）、原审被告袁亮、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十堰支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5）鄂张湾民一初字第00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十堰公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十堰城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上诉费用由十堰城保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袁亮与十堰城保公司之间成立雇佣关系，十堰城保公司应当对袁亮的损害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二、十堰城保公司选任无道路运输许可证、营业执照的人员从事运输沥青业务，假设运输合同关系成立，十堰城保公司也存在选任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根据《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和第一百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生产安全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导致发生安全生产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与承包方、承租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袁亮没有货物运输资质，发生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十堰城保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十堰城保公司辩称，一、袁亮是具备个体营运资格的运输从业者，与十堰城保公司不成立雇佣关系。二、袁亮的运输行为是否合法，由交通管理部门、运输管理部门等行政机关予以审查，十堰公交公司上诉认为应当由十堰城保公司承担选任过失的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三、十堰城保公司并未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袁亮，本案不存在适用《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和第一百条的事实基础。十堰公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亮支付其赔偿款619925.91元；2.十堰城保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太平洋保险十堰支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袁亮、十堰城保公司、太平洋保险十堰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7日12时许，袁亮驾驶其所有的鄂Ｃ×××××中型自卸货车为十堰城保公司拉沥青，返回途中由红卫方向往花果方向行驶，行至方山岔河村委会路段车辆发生侧滑，与十堰公交公司驾驶员王金龙驾驶的该公司所有的鄂Ｃ×××××大型普通客车相撞，致鄂Ｃ×××××客车上乘客马英奎、王锦涛、王炯、宋虎、史凯、刘代荣受伤、车辆受损。该事故经十堰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事故处理大队认定，袁亮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马英奎受伤后，在东风汽车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共花去医疗费169925.91元（十堰公交公司垫付149925.91元、袁亮垫付10000元、太平洋保险十堰支公司垫付10000元）。另查明，袁亮已垫付了十堰公交公司车上伤者王锦涛、王炯、宋虎等人的医疗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十堰公交公司的车上伤者马英奎已另案起诉，要求十堰公交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袁亮在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采信，袁亮虽辩称十堰公交公司在事故中有责任，却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对袁亮的辩解不予采信，故十堰公交公司请求袁亮赔偿其已垫付的马英奎的医疗费用，予以支持。但十堰公交公司主张袁亮赔偿其支付给马英奎的其他45万元（即马英奎借支款项等），因该45万元的赔偿项目和数额以及损失的合法性未经确认，故一审法院仅就事实已经清楚的医疗费部分（十堰公交公司已经垫付149925.91元）先行判决，对十堰公交公司主张的上述45万元费用不予处理，十堰公交公司可就该费用另行主张权利。十堰公交公司关于袁亮受雇于十堰城保公司、袁亮发生交通事故系职务行为导致、十堰城保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以及袁亮关于其与十堰城保公司成立雇佣关系的答辩意见，因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袁亮的陈述，袁亮自带车辆为十堰城保公司运输沥青，双方未签订运输合同，十堰城保公司向袁亮结算运输费用，可以认定袁亮与十堰城保公司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十堰城保公司在选任袁亮从事运输过程中不存在选任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十堰公交公司要求十堰城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各方责任人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袁亮的车辆仅在太平洋保险十堰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根据上述规定，马英奎受伤所产生的医疗费169925.91元，应由太平洋保险十堰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已赔），余款159925.91元由袁亮赔偿，袁亮已经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应当予以扣减。太平洋保险十堰支公司关于十堰公交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辩解，因本次交通事故中，十堰公交公司属因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一方，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其在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后，可以作为被侵权方要求赔偿损失，故太平洋保险十堰支公司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十堰公交公司在庭审中变更了诉讼请求，其预缴的超出额度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袁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十堰公交公司149925.91元；二、驳回十堰公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99元，由袁亮负担。十堰公交公司多预缴的10501元，予以退还。二审期间，十堰城保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新证据：袁亮的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和道路运输证。拟证明：袁亮具有货物运输经营许可资质，鄂Ｃ-×××××自卸货车具有车辆营运资质。十堰公交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袁亮在取得上述许可证件的同时，需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登记手续，且袁亮的道路运输证已过期。本院认为，袁亮的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许可证的有效期自2014年1月17日至2020年1月17日，可以证明袁亮具有货物运输经营许可资质。道路运输证的有效期自2010年10月19日至2011年10月18日，该证件已过期，不能证明鄂Ｃ-×××××自卸货车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具有营运资质。二审期间，十堰公交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袁亮的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许可证的有效期自2014年1月17日至2020年1月17日，道路运输证的有效期自2010年10月19日至2011年10月18日。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十堰城保公司是否应当对十堰公交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选任过失责任？本院认为，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指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使用人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时所应承担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并未直接造成十堰公交公司的财产损失，故本案案由确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当。十堰公交公司作为运输合同的相对人，在承担了赔偿责任后，其有权请求实际侵权责任人对已垫付的款项予以偿还，故，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追偿权纠纷。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申请从事货运经营的，应当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有关登记手续后，按照下列规定提出申请并分别提交符合本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规定条件的相关材料：(一)从事危险货物运输经营以外的货运经营的，向县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二)从事危险货物运输经营的，向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依照前款规定收到申请的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20日内审查完毕，作出许可或者不予许可的决定。予以许可的，向申请人颁发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并向申请人投入运输的车辆配发车辆营运证；不予许可的，应当书面通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货运经营者应当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有关登记手续。”本案袁亮在庭审陈述：其为十堰城保公司拉沥青，由十堰城保公司支付运费，运费一年一结算。2015年3月17日，其为十堰城保公司拉完沥青返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十堰城保公司对袁亮的上述陈述予以认可，故，本院依法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袁亮驾驶自己的车辆为十堰城保公司运输沥青，由十堰城保公司支付运费，应当认定袁亮与十堰城保公司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十堰城保公司作为定作人，在签订合同时，应当审查袁亮是否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其投入运输的车辆是否配发车辆营运证。经本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17日，十堰道路交通运输管理局向袁亮颁发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有效期至2020年1月17日。2010年10月19日，十堰道路交通运输管理局向袁亮颁发道路运输许可证，车辆类型为鄂Ｃ-×××××,有效期至2011年10月18日。货物经营者应当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有关登记手续，是对许可行为的登记备案。袁亮是否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有关登记手续，并不影响上述许可行为的效力。但在道路运输许可证失效时，车辆不能在道路上进行货物运输。十堰城保公司作为定作人，在选任袁亮运输沥青时负有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酌情认定十堰城保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马英奎受伤所产生的医疗费169925.91元，应由太平洋保险十堰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已赔），余款159925.91元由袁亮赔偿111948.14元（159925.91元×70%），袁亮已经垫付10000元，还应赔偿101948.14元，由十堰城保公司赔偿47977.77元（159925.91元×30%）。十堰公交公司已向马英奎支付上述款项，袁亮和十堰城保公司应按各自责任比例对上述损失予以偿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导致部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5）鄂张湾民一初字第00832号民事判决；二、袁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101948.14元；三、十堰市城保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47977.77元；四、驳回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99元，由袁亮负担2309元，十堰市城保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90元，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多预缴的10501元予以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3299元，由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09元，十堰市城保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鸣审判员 李 君审判员 祝家兴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奚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