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7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玉莲，女，1973年2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广华，江苏锦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健，江苏锡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丽新康复院，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凤翔路团结桥168号。法定代表人：严仲新，该院院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仲新，男，1937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树岩（受无锡市丽新康复院、严仲新共同授权委托），无锡市惠山区惠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尹玉莲、无锡市丽新康复院（以下简称丽新康复院）与被上诉人严仲新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3民初4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玉莲上诉请求：判令严仲新对原审判决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由丽新康复院、严仲新负担。事实和理由：尹玉莲患有脊柱炎到丽新康复院治疗，2018年1月13日，严仲新在对尹玉莲进行后背牵引过程中造成尹玉莲脊髓损伤和下半身瘫痪，严仲新作为丽新康复院的法定代表人、出资人和实际控制人，其财产和丽新康复院混同，严仲新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滨湖区卫生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明确记载丽新康复院的员工工资由严仲新个人发放，尹玉莲交纳的治疗费均交给严仲新，只出具收据，未出具任何发票。以上两点足以证明严仲新是丽新康复院实际控制人，个人财务和丽新康复院财务混同。对尹玉莲的上诉内容，丽新康复院辩称：尹玉莲在丽新康复院交纳的费用均由丽新康复院出具收据，表明收款方为丽新康复院，严仲新是丽新康复院的医生，履行医生职责，与丽新康复院是两个独立个体，不应由严仲新承担责任。尹玉莲在丽新康复院治疗过程中并未瘫痪，是在上海长征医院治疗手术后出现瘫痪。尹玉莲受伤瘫痪存在多因性和不确定性，一审认定丽新康复院承担责任没有依据。对尹玉莲的上诉内容，严仲新辩称：其对尹玉莲的伤情无需承担责任。丽新康复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滨湖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有依据；未能进行鉴定的过错不在于丽新康复院；严仲新是承包梅园医院的科室，没有使用丽新康复院的名义，与丽新康复院无关。尹玉莲在医院治疗时没有瘫痪，尹玉莲病情恶化不是丽新康复院造成的。尹玉莲对丽新康复院的上诉内容不予认可。严仲新认可丽新康复院的上诉内容。尹玉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丽新康复院赔偿医疗费323349.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180天*50元）、营养费3600元（90天*40元）、护理费1095000元（150元*7300天）、误工费147360元（11760元*15个月-290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0000元（2000元*20年）、残疾赔偿金544272元（68034元*20年*0.4）、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2030元（46015元*5年/2*0.4*2）、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3656元（其中含劳动能力鉴定费用5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就诊情况2017年起，尹玉莲至丽新康复院接受理疗康复服务，尹玉莲共计向丽新康复院支付费用100609.57元。2018年1月15日，尹玉莲至复旦大学附属医院华东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患有强直性脊柱炎、截瘫、胸椎骨折，在该院住院2天，花费医疗费3477.76元。2018年1月17日，尹玉莲至上海长征医院住院治疗并进行手术，被诊断为患有脊髓损伤伴截瘫、强直性脊柱炎，在该院住院8天，花费医疗费40337.75元。2018年1月24日，尹玉莲至上海市普陀医院住院治疗，住院60天，花费医疗费48741.92元及自费用药18190元，该院在出院小结中备注医嘱为：“自备营养神经药物，出院后继续康复锻炼。”2018年3月20日，尹玉莲至上海市康复院住院治疗，住院106天，花费医疗费108869.6元。因多次转诊，尹玉莲共计支出救护车急救费2074元。尹玉莲系上海市宝山区山海幼儿园教师，尹玉莲在受伤前一年（即2017年）月平均工资为8601元，受伤后尹玉莲一直未上班，山海幼儿园自2018年1月13日（受伤日）至2019年4月18日（评残日）期间向尹玉莲发放工资28703元。尹玉莲与刘洪亮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女刘璟、一子刘懋（出生日期均为2005年8月20日，均为13岁）。经尹玉莲申请，法院委托无锡市中诚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鉴定内容为：1.丽新康复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丽新康复院的过错行为与尹玉莲的医疗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3.尹玉莲的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因丽新康复院未能提供相关病历资料及答辩意见，该鉴定所作出退回鉴定的处理。后又经尹玉莲申请，法院委托无锡市中诚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进行鉴定，2019年4月18日，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尹玉莲截瘫（双下肢肌张力偏高，右下肢肌力3级，左下肢肌力4级），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7.1.5）（即七级伤残）项之规定，其误工期、护理期自脊髓受伤之日至评残前一日，营养期90日为宜。尹玉莲预交鉴定费3060元。2018年8月8日，无锡市滨湖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作出锡滨卫医罚[2018]0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认定丽新康复院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开展诊疗活动，对其进行了相应的行政处罚，在决定书中同时载明：“确认严仲新为丽新康复院的法定代表人，严仲新同时确认患者尹某某因强制性脊柱炎于2017年8月22日到位于藕塘的你单位进行治疗，2017年11月16日丽新康复院搬至无锡梅园医院二楼后，其继续到现址接受治疗。患者尹某某在现址接受治疗期间收到由丽新康复院开具的盖有“无锡市丽新康复院财务专用章”的收据7张，收费金额共计3万元，应认定违法所得”。另查明，尹玉莲户籍地位于上海市，2018年度上海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68034元、人均消费支出为46015元。围绕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尹玉莲提供其丈夫刘洪亮与严仲新录音一份，证明尹玉莲在丽新康复院接受严仲新的理疗康复过程中，因严仲新用力过大导致尹玉莲当时身体麻木瘫痪，且丽新康复院及严仲新不作为，尹玉莲家属将尹玉莲转诊上海医院的事实。该录音部分内容如下：刘洪亮（以下简称刘）：“那天就是背的时候有两个人一拽，是吧，就是背着一拽。”严仲新（以下简称严）：“那现在什么情况？”……刘：“这个因为我老婆在你这治疗，当时是几月份，七月份，应该是七月底开始，因为我所有的缴费账单都在，这是半年。”严：“差不多就是半年。”……刘：“一月十三号对吧？”严：“走的是一月十三号？”刘：“一月十三号，伤的那一天，你把她背伤那一天是一月十三号是不是？”严：“是的，背下来以后，她在这里蹲立蹲立蹲立差不多有一个小时。以后她才发现两只脚麻木不好，就躺到床上去了，那么以后这个两只脚。”……刘：“但是现在先证明这个事，我老婆她当时摊在这里是不是您这个背的，他在这活动下导致的？”严：“这个背你看见的，我们都背的，她不是第一次。”经质证，丽新康复院及严仲新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事实。一审中，尹玉莲陈述，其自2017年8月起在丽新康复院治疗脊柱炎，2018年1月13日，严仲新对其进行了后背牵引，在此过程中，严仲新让两个助手拉住其双脚，用力过猛，其当时就感觉身体发麻，严仲新让其蹲下去后仰，大概四五十分钟后其感觉双脚发麻没有感觉、大小便失禁，严仲新表示这是神经压迫的症状，淤血化开后会自行恢复，严仲新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并要求继续丽新康复院治疗，如果转诊严仲新及丽新康复院就不负责任。2018年1月14日，尹玉莲家属从上海赶往无锡，将尹玉莲转往上海救治。2018年1月15日，上海华东医院的入院记录显示尹玉莲“突发双下肢无力伴麻木3天”入院，并诊断其患有脊髓损伤、截瘫、强直性脊柱炎，在出院记录中建议尽快手术，其后，尹玉莲进行了手术治疗，目前其还是瘫痪状态。丽新康复院及严仲新陈述，尹玉莲自2017年8月起在丽新康复院对脊柱炎进行康复护理。2018年1月13日，严仲新对尹玉莲实施一般的按摩护理，尹玉莲在按摩后表示腰间疼痛、不适，但没有发现大小便失禁，尹玉莲其后滞留在丽新康复院中，直到其家属将其接回上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丽新康复院及严仲新是否应当对尹玉莲的受伤承担侵权责任；二、尹玉莲主张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结合录音证据、处罚决定书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尹玉莲在丽新康复院接受严仲新的“后背牵引”后，经医院诊断为“脊髓损伤伴截瘫、强直性脊柱炎”的事实，丽新康复院虽辩称尹玉莲的伤情与其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但其在鉴定过程中（鉴定事项包括：1、丽新康复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丽新康复院的过错行为与尹玉莲的医疗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未能提供相关的病历资料，导致该鉴定被鉴定机构退回，应当由其对以上鉴定事项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法院对于尹玉莲主张丽新康复院的诊疗行为导致其脊髓损伤、截瘫的事实予以采信，丽新康复院应当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严仲新为丽新康复院的法定代表人，其对尹玉莲实施的诊疗行为系职务行为，应当由丽新康复院承担责任，尹玉莲主张严仲新与丽新康复院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具体的赔偿金额问题，法院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尹玉莲受伤后共计花费医疗费203501.03元，因其中包含在院期间护理费5469元及住院伙食补助费3220.5元，尹玉莲主张相应金额在医疗费项目中予以扣除，法院予以准许，故医疗费金额为194811.53元；关于自费药18190元，系依照医嘱自行购买的神经药物，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亦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尹玉莲共计住院天数176天，按每天50元计算为8800元。3.营养费：营养期90日，按每天30元计算为2700元；4.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书及其受伤日期，护理期计算为458天，按每日100元计算为45800元；5.误工费：结合鉴定意见书及受伤日期，误工期计算为15个月，尹玉莲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受伤前就职于上海市宝山区山海幼儿园，其受伤前一年的月平均工资为8601元，扣除其在误工期内实发工资28703元，其误工费计算为100312元；6.残疾赔偿金：因尹玉莲户籍地位于上海市，其主张适用上海市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经计算，残疾赔偿金为68034元*20年*0.4=544272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其伤残等级确定为20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尹玉莲及其丈夫刘洪亮系两个子女的抚养人，结合被扶养人的年龄及上海市的人均消费性支出，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6015元*5年*0.4*2/2=92030元；9.交通费：结合其就医情况，酌定为1000元。关于其余赔偿项目，分析如下：关于丽新康复院收取的医疗费100609.57元，因该费用的发生并非因本次侵权行为导致，故对于尹玉莲要求退还该款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因尹玉莲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于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劳动能力鉴定相关费用，与本案无关联性，尹玉莲在本案中主张该赔偿金额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尹玉莲因本次受伤共计花费医疗费213001.53元（含自费药181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80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45800元、误工费100312元、残疾赔偿金5442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203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027915.53元，应当由丽新康复院进行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一、丽新康复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尹玉莲1027915.53元。二、驳回尹玉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丽新康复院性质为非企业性的民办事业单位，由国棉三厂提供固定资产和部分设施及150万元，由严仲新、周仁兴、陆仲华、周凤珠等共同出资30万元为流动资金，以社区服务为中心的非营利性单位，以待岗人员为主体，由严仲新承包，微利部分的分配另签协议为准。严仲新向本院陈述：尹玉莲每天到丽新康复院推拿一到两次，已经有四五个月了。当天尹玉莲做站蹲运动之前，其已经帮她推拿过了，但没有做牵引。凡是推拿过后，其都要让病人蹲和立的。原来尹玉莲每次都是蹲个三五次，但尹玉莲当天比较兴奋，蹲立了有二十分钟。因为当时病人比较多，其看见尹玉莲蹲立了很长时间，其让尹玉莲不能再蹲立了，但尹玉莲说腿已经麻了。其让尹玉莲在床上休息，根据其经验，可能尹玉莲动的时间长了，脊椎本身有炎症，水肿压迫神经。其让尹玉莲休息时，尹玉莲就陈述腿没力，不能站。当天晚上其让尹玉莲住在梅园医院，给尹玉莲敷药，其然后就回去了。第二天，尹玉莲的老公过来，还带了一个姓黄的医生，是华东医院的。黄医生给尹玉莲诊断之后，说没有问题，也就是水肿压迫神经。其让尹玉莲休息两天，尹玉莲的老公不相信，其让尹玉莲去九院做CT，但九院做CT要到晚上9点，尹玉莲就到华东医院去了。华东医院的诊断很明确，就是强制性脊椎炎引起的，与其治疗不存在因果关系。后来，尹玉莲想在华东医院做手术，华东医院的医生不让做，说要等水肿好了才能做。尹玉莲之后转到长征医院去做手术。当天晚上，其和丽新康复院的黄淑琴赶到长征医院阻止他们做手术。其说不做手术会慢慢好起来的，炎症消除肯定会好的，并没有实质受伤。后来，尹玉莲还是做了微创手术。其看了微创手术的片子后，认为手术的洞打的太深了，打到中枢神经的硬膜囊里面了。以上事实，有无锡市丽新康复院章程（草案）、二审谈话笔录在卷予以佐证。本院认为：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丽新康复院在未取得《医疗机构执行许可证》的情况下，在丽新康复院由其法定代表人严仲新对尹玉莲的脊柱炎进行诊疗，诊疗过程中尹玉莲即发生脊髓损伤并瘫痪，丽新康复院的非法诊疗行为与尹玉莲的损伤之间因果关系明显，丽新康复院应当为其非法诊疗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丽新康复院认为严仲新是承包梅园医院的科室，但从本案证据来看，尹玉莲的医疗费均交与丽新康复院，并由丽新康复院出具收据，严仲新亦是丽新康复院的法定代表人和承包人，尹玉莲亦是去丽新康复院进行治疗，与梅园医院无关。尹玉莲主张严仲新与丽新康复院财产混同，但现有证据只能证明丽新康复院由国棉三厂举办，严仲新等人提供部分流动资金，严仲新现为丽新康复院的承包人，并不能证明严仲新与丽新康复院存在财产混同，故尹玉莲要求严仲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另，综合考虑本案审理情况，本院确定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丽新康复院负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66.26元，由丽新康复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庄茂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