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终39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宋某，男，1986年8月18日出生。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道家园1号。法定代表人王冬斌，局长。委托代理人陆再鹏，男，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干部。委托代理人何雪婷，女，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干部。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日坛北街33号。法定代表人文献，区长。委托代理人李步幽，女，北京市朝阳区司法局干部。委托代理人李文慧，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殷某，男，1988年5月28日出生。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金某，男，1997年8月28日出生。上诉人宋某因诉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以下简称朝阳公安分局）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朝阳区政府）治安管理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行初90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某，被上诉人朝阳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何雪婷，被上诉人朝阳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步幽、李文慧，被上诉人金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殷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8月11日，朝阳公安分局作出京公朝行罚决字〔2019〕00856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处罚决定书》），认定2019年8月10日17时许，宋某在北京市朝阳区某乡某园×号院×号楼×单元门口，殴打殷某、金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宋某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宋某不服上述处罚决定，向朝阳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0月21日，朝阳区政府作出朝政复字〔2019〕3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朝阳公安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0日17时许，宋某与殷某、金某因房屋纠纷在北京市朝阳区某乡某园×号院×号楼×单元门口发生口角，后双方发生互殴。朝阳公安分局下属某派出所接吕某报警后，将案件作为行政案件予以受案，制作了《受案登记表》，出具《受案回执》。某派出所将宋某、殷某及金某分别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询问。2019年8月11日，某派出所民警分别对宋某、殷某、金某、吕某、王某分别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上述当事人均陈述了宋某、殷某及金某存在互相殴打的事实。某派出所民警同时调取了监控视频并制作了光盘制作说明，视频中反映出宋某存在实施殴打对方的行为。宋某、殷某、金某均书写了书面申请，表示申请公安机关依法处理，不接受调解。当日，某派出所民警组织金某进行辨认并制作了《辨认笔录》，金某辨认出宋某是将其打伤的人，侦察员、辨认人、见证人、记录人分别在《辨认笔录》中签字。同日，经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诊断，殷某被诊断为左下肢软组织损伤，金某被诊断为右上肢软组织损伤。殷某和金某的伤情经鉴定均不构成轻微伤。当日，朝阳公安分局制作《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拟对宋某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笔录中记载：“以上内容已向该人宣读，该人不语并拒绝签字”，宋某庭审中表示由于民警不给宋某解释故拒绝签字。朝阳公安分局对宋某作出并送达了《处罚决定书》，其中注明“以上内容已向该人宣读，该人拒绝签字”。同日，北京市朝阳区拘留所出具京朝拘停〔2019〕5047号《建议停止执行拘留通知书》，因病出所治疗、短期内无法治愈，建议停止执行拘留。该行政处罚决定未实际执行。宋某不服被诉《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8月26日向朝阳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并提交了相应申请材料。2019年8月30日，朝阳区政府作出朝政复受字〔2019〕第351号《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决定对行政复议申请予以受理，并向宋某予以邮寄送达。同日，朝阳区政府向朝阳公安分局作出并送达了朝政复受字〔2019〕第351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将宋某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发送给朝阳公安分局，并通知朝阳公安分局自收到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它有关材料。2019年9月9日，朝阳公安分局向朝阳区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及证据、依据。2019年9月29日，朝阳区政府作出并邮寄送达了朝政复通字〔2019〕第351号《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通知殷某、金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2019年10月9日，朝阳区政府向宋某作出并邮寄送达《阅卷告知书》，并向宋某提供朝阳公安分局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材料。2019年10月21日，朝阳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并分别向宋某及朝阳公安分局予以送达。另查，朝阳公安分局分别对殷某、金某作出行政拘留十四日并处五百元罚款的处罚决定。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治安案件的管辖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8年修正）》第十条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本案违法行为地位于朝阳区，属朝阳公安分局的管辖范围，朝阳公安分局对涉案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具有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权。《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宋某与殷某、金某因房屋问题产生纠纷，从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视频中可以客观反映出双方均存在殴打对方的事实，虽然各自违法行为的程度和实施阶段存在一定区别，但宋某实施殴打他人并致他人受伤行为属客观事实，并有宋某及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相互印证，朝阳公安分局调取的证据已形成有效证据链，足以证明宋某存在殴打他人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朝阳公安分局结合整体案件经过、宋某的行为性质、情节等因素，认定宋某属情节较轻的情形进而作出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决定，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宋某主张民警诱骗、逼迫宋某及吕某在《询问笔录》中签字，宋某和吕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有基本认知，且两人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内容与监控视频之间不存在明显矛盾之处，宋某在行政程序中亦存在拒绝签字的情况，故宋某的此项主张不能成立；宋某主张殷某、金某、王某做虚假笔录，民警拒绝当事人和解，执法程序违法等诉讼主张均没有有效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宋某关于某派出所对其因其他事项报警存在渎职、徇私舞弊包庇黑中介等诉讼主张，与被诉行政处罚行为合法性之间没有关联性，亦不能成为撤销被诉《处罚决定书》的正当理由。朝阳公安分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前履行了受案、传唤、调查取证等程序，作出处罚决定前向宋某告知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给予其陈述、申辩的权利，作出处罚决定后履行了送达等程序，朝阳公安分局履行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宋某要求撤销朝阳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申请人可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朝阳区政府作为朝阳公安分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具有受理宋某的行政复议申请，并进行相应审查的法定职权。朝阳区政府接到宋某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审查予以受理，并于法定期限内向朝阳公安分局履行了送达程序。在朝阳公安分局提交答复书和证据、依据后，朝阳区政府将行政复议答复材料向宋某进行送达并进行阅卷告知，并保障了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程序的权利，在经审查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履行了送达程序，故朝阳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宋某的诉讼请求。宋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不存在违法的事实，也未致他人受伤。视频、诊断证明、殷某的答辩状都足以充分证明第三人的伤与上诉人无关。二、朝阳公安分局暴力执法、程序违法。对上诉人和证人进行了逼供、威胁、恐吓、哄骗、强迫签字等行为，存在严重渎职。三、上诉人是残疾人，被上诉人不具有处理上诉人的职权。四、上诉人已提交与第三人达成和解的录音证据，一审法院却说无证据。朝阳公安分局始终无法提供答复意见书的邮寄单据，执法程序违法。朝阳公安分局不作为，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后果，其不提供小区的完整监控视频，避重就轻、循私枉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朝阳公安分局、朝阳区政府、金某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朝阳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及法律规范依据：（一）证据：1.对宋某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宋某承认违法事实；2.宋某提交的《申请书》，证明宋某申请依法处理，不接受调解；3.对殷某制作的《询问笔录》两份，证明殷某证实宋某违法事实；4.殷某提交的《申请书》，证明殷某申请依法处理，不接受调解；5.对金某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金某证实宋某违法事实；6.金某提交的《申请书》，证明金某申请依法处理，不接受调解；7.对王某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王某证实宋某违法事实；8.对吕某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吕某证实宋某与殷某、金某发生纠纷；9.《辨认笔录》，证明金某辨认出宋某；10.监控视频及光盘制作说明，证实宋某违法事实；11.殷某及金某的《诊断证明书》及《法医临床学伤检临时意见书》两份，证实宋某违法事实；12.《工作记录》，证明未找到作案工具；13.《受案登记表》及《受案回执》，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受理案件；14.《传唤证》、《工作说明》，证明传唤及通知家属情况；15.《到案经过》两份，证明到案情况；16.《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进行行政处罚告知；17.《处罚决定书》，证明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18.《入所健康检查表》，证明宋某不符合收押条件；19.《建议停止执行拘留通知书》，证明停止执行拘留情况；20.《送达回执》两份，证明送达情况。（二）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2.《治安管理处罚法》；3.《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8年修正）》，朝阳公安分局以上述规范性文件说明其具有作出治安行政处罚的行政职权，其作出行政处罚程序和实体处理符合上述法律、规章的规定。朝阳区政府和朝阳公安分局关于治安管理行政处罚行为合法性的证据一致，并由朝阳公安分局在一审庭审中一并进行举证，朝阳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行政复议接待室接待笔录》、《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证明朝阳区政府于2019年8月26日收到宋某当面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有关材料；2、《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送达回证》、邮寄凭证、邮寄查询记录，证明朝阳区政府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告知宋某对其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予以受理，并予以邮寄送达；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送达回证》，证明朝阳区政府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于当日直接送达；4.《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法律依据及《证据目录》，证明朝阳公安分局于2019年9月9日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及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等材料；5.《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送达回证》、邮寄凭证、邮寄查询记录，证明朝阳区政府于2019年9月29日通知殷某、金某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并予以邮寄送达；6.《阅卷告知书》、《送达回证》、邮寄凭证、邮寄查询记录，证明朝阳区政府于2019年10月9日向宋某作出《阅卷告知书》，并向宋某提供了被申请人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材料；7.《复议决定书》、《送达回证》、邮寄凭证、邮寄查询记录，证明朝阳区政府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复议决定书》，并分别向当事人予以送达。朝阳区政府以《行政复议法》作为规范性依据，说明其具有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职权，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正确合法。宋某在指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手机通讯记录，证明宋某因为黑中介问题多次向公安机关报警，但公安机关一直未出警；2.吕某出具的证人证言，证明公安机关对吕某进行逼供；3.短信截屏和网页截屏，证明黑中介非法获取利益严重影响公共秩序，因为公安机关一直不处理导致事态恶化，给宋某造成严重后果；4.《DR检查报告单》，证明宋某的伤情；5.录音，证明公安机关哄骗宋某签字。经宋某申请并经一审法院准许，证人吕某进行出庭作证，吕某陈述殷某对宋某进行殴打，殷某和金某强行将锤子塞给宋某，没有看到宋某动手，由于公安机关不签字不让其走才在《询问笔录》上签字等内容。金某、殷某在指定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1.宋某提交的证据1、3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宋某提交的证据2及证人吕某的出庭陈述与其在行政程序中《询问笔录》陈述不一致，其庭审陈述内容与监控视频内容存在一定出入，吕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在《询问笔录》签字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且吕某与案件存在一定利害关系，其在诉讼程序中所作陈述不能推翻《询问笔录》的内容；证据4具有真实性，但不具有证明宋某未实施殴打他人的证明力；证据5不具有证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违法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2.朝阳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均是其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过程中依法定程序收集的，具备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本院予以采纳；从监控视频录像中可以反映出，在双方发生纠纷过程中，宋某及殷某、金某均存在实施殴打他人的行为，上述事实与《询问笔录》、《诊断证明书》等证据之间亦可以相互印证，具有证明宋某实施殴打他人行为的证明力。3.朝阳区政府提交的履行行政复议程序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关联性，能够证明其履行行政复议程序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庭审质证及审查核实，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证意见正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七条规定，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对违反治安管理或者其他公安行政管理法律、法规的个人或者组织，依法可以实施行政强制措施、行政处罚。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朝阳公安分局具有对其辖区殴打他人行为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裁判行政案件，应当以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本案中，朝阳公安分局在对宋某与金某、殷某等人发生互殴行为的违法事实进行审查并进行处罚的过程中，取得了朝阳公安分局民警出具的“到案经过”，当事人宋某、金某、殷某以及案发时在场人员王某、吕某的询问笔录、事发现场监控视频、明确表示不接受调解的《申请书》等证据。以上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客观地证明宋某在与金某、殷某发生冲突的过程中亦实施了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在宋某不能提供有关朝阳公安分局认定事实错误的确切证据的情况下，其单方陈述不足以否定上述证据链条所证明的案件事实，朝阳公安分局作出宋某殴打他人的事实认定并无不当。朝阳公安分局结合事发经过以及宋某所实施行为的情节、性质等因素，认定宋某属情节较轻的情形，对宋某处以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处罚幅度亦无不当。此外，朝阳公安分局履行了相应的行政处罚程序，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行政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申请人可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朝阳区政府具有作出本案被诉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朝阳区政府在收到宋某的复议申请后，依法履行了受案、通知被申请人等程序，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送达。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宋某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宋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宋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巍审 判 员  胡林强审 判 员  王 菲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曹明洋法官助理  任丹阳书 记 员  刘琪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