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0民初17647号 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捷能科技有限公司余杭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黄湖镇兴湖路11号2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MA27Y89U71。 责任人：夏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玲，女，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远志，男，公司员工。 被告（反诉原告）：福州星云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快安马江大道石狮路6号3楼自贸试验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5574716833Q。 法定代表人：李有财，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辉，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珍，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捷能科技有限公司余杭分公司（以下简称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诉被告福州星云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云技术公司）定作合同纠纷（原立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远志、星云技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辉到庭参加诉讼。因星云技术公司提起反诉，本院审查予以受理后，于2020年4月22日进行合并公开开庭审理,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远志，星云技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辉到庭参加诉讼。案经双方调解无果，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起诉称：2017年3月20日，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星云技术公司签署编号G-PA-201703036《采购合同》，约定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向星云技术公司采购18560模组自动组装生产线，合同总价为640万元；设备交付时间为2017年6月7日；同时就设备技术参数、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前述合同签订后，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向星云技术公司交付了货款384万元，但星云技术公司直至2018年1月24日才完成设备交付，且相应设备的整线节拍、优率、故障率、焊接拉力和拉力PK等参数均与合同约定不符。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收货后，就设备问题向星云技术公司发送邮件督促整改，但截至2019年3月28日，仍不能完成整改。经与星云技术公司协商无果，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故起诉请求判令：一、解除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与星云技术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签订的编号G-PA-201703036《采购合同》；二、星云技术公司退还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已付款384万元；三、星云技术公司支付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设备延期交付违约金443.52万元。 原告（反诉被告）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为支持其本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技术协议书》1份，用以证明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星云技术公司在技术协议中对设备整线节拍、整体优率、整体故障率、焊接拉力参数均进行了明确约定的事实； 2.《采购合同》1份，用于证明星云技术公司的交货日期为收到预付款75天内的事实； 3.设备设施验收单（2018年9月7日）1份，用于证明经2018年9月7日验收，星云技术公司交付的设备在整线节拍、整线优率、整线故障率、焊接拉力与技术协议约定参数不符的事实； 4.收款回单1份，用以证明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在2017年3月24日已支付了预付款192万元的事实； 5.邮件打印件（2017年7月19日）1份，用以证明星云技术公司确认至2017年7月19日，设备的点焊机CPK1.33尚未达标的事实； 6.设备设施验收单邮件打印件3份（含证据3），用以证明星云技术公司交付的设备在2017年10月30日未通过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的初验收，在2017年12月26日有条件通过初验收时仍存在诸多故障，而在2018年9月7日时仍未通过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终验收的事实； 7.设备验收报告邮件打印件2份，用以证明在2018年8月14日和2018年9月13日的两次设备验收过程中均发现并统计列明问题清单的事实； 8.问题汇总表邮件打印件（2018年8月16日）、星云产线试生产故障记录打印件各1份，用以证明经该次验收和试生产，共出现57次故障、45处问题点，相关设备不符合验收标准的事实； 9.延期交付的证据1组，用以证明星云技术公司存在违反合同延期交付设备的事实； 10.设备不合格证据1组，用以证明星云技术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协议，无法达到技术协议要求的事实。 被告（反诉原告）星云技术公司答辩并反诉称：首先，与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签署采购合同属实，但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在诉状中所述的完成交付时间为2018年1月24日与事实不符，实际上星云技术公司在2017年6月15日已交付了大部分设备，剩余设备已在2017年7月20日完成交付，而造成设备延迟交付的原因，也是因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按约未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二期货款所致，星云技术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故该延迟交货不构成违约，不承担违约责任。其次，诉争合同第八条约定案涉设备验收程序需经初验收、预验收后，在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连续组织生产一个月后启动终验收。但实际验收情况是，所有设备在2017年12月26日通过预验收后，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仅在2018年8月11日至2018年8月23日连续生产13天，其余时间设备都处于空置状态，未能连续正常生产一个月，不具备启动终验收条件。并且，根据技术协议约定，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应为调试提供足够物料，但在上述13天试产中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提供的电芯、镍片等物料出现异常，导致在测试中以非专业人士人工操作替代，超出了合同约定提出技术要求，也影响了设备的整线产能，最终导致设备无法完成终验收。因此，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在其自身足够订单情况下，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有意阻却终验收条件实现，并提出解除合同，以期减少和不付合同价款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再次，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主张不符合要求的5个技术参数，只有整线节拍、整线优率属于诉争合同第二条约定的关键指标，而整线故障率和焊接拉力并非合同约定关键指标，拉力CPK则根本不是合同约定的指标。而5个相关数据值也是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单方书写的，不具客观及真实性。况且，整线节拍、整线优率是受设备是否经过产能爬坡，电芯燃料、镍片燃料、模组大小和不含物料异常、人为操作异常等三方面因素的影响，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数据非连续正常生产一个月取得，且在实际运行中提供的物料存在问题还增加了镍片贴胶、PCD板固定及非专业工人操作等情形，最终才导致数据不符合合同约定，故关键指标不合格是原告自行原因导致，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据此要求解除合同，理据不当。另外，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也明显偏高，应予调低。 综上，星云技术公司认为案涉设备未按合同约定期间交付且未能完成终验收，是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自身原因导致，相关合同不具备解除条件。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有意阻却终验收条件的实现，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应视为星云技术公司交付的设备已经通过了终验收，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应当支付剩余的40%货款256万元，故星云技术公司要求驳回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本诉请求，并反诉请求判令：1、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支付星云技术公司货款256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40万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三的标准从反诉之日，即自2019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承担。 被告(反诉原告)星云技术公司为证明其本诉和反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并陈述如下证据材料： 1.《采购合同》1份，用以证明星云技术公司、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签订编号为G-PA-201703036采购合同，双方约定合同总金额为640万元，并就设备交付日期、货款支付及设备验收以及整条产线的关键指标等事项进行了约定的事实； 2.《星云模组半自动生产线技术协议书》1份，用以证明星云技术公司、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在2017年3月24日的技术协议书中对设备详细技术指标和双方义务做出明确约定的事实； 3.送货单3份，用以证明星云技术公司先向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交付设备，其中于2017年5月27日交付的星云自动极性测试、压合、间距自动检测机、等离子清洗机、电芯半自动分选机、锂电池组电压内阻测试系统各1台，于2017年6月13日交付的星云自动打码机主机、六轴机器人、星云电芯半自动分选机各1套，于2017年6月15日交付的星云自动翻转机主机、自动倍速链线主机各1套的事实； 4.电子邮件（2017年7月13日）1份，用以证明星云技术公司杨腾达向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发送邮件，内容载有“武工，您好！电焊机，入壳机在福州已经完成单机调试，产线在贵司工厂也已实际联调，现场调试人员正等待电焊机和入壳机到场实现一起联调。烦请抓紧安排支付剩余部分发货款。现在由于发货款迟迟不到账，设备无法发货导致15号整线联调无法实现，工期一再延误……”的事实； 5.收款回单、电子银行承兑汇票1组，用以证明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于2017年3月24日支付第一期预付款192万元后，第二期货款192万元分别系在2017年5月31日支付40万元、2017年7月9日支付96万元、2018年1月24日支付1万元、2018年1月25日支付50万元、2018年1月25日支付5万元，相关设备初验收已完成通过的事实； 6.邮件（2017年8月23日）1份，用以证明2017年8月23日，星云公司向捷能公司发送邮件申请预验收，邮件内容2017年8月23日14:19星云技术公司吴兆松向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发送邮件，内容载有：“我司设备从5月下旬发货，截至目前我们的设备安装调试顺利，同时批量生产验证无异常，已经具备量产条件，在此我司正式向贵司提出验收申请”的事实； 7.编号为JN-20171110-001的设备设施验收报告（预验收）1份，用以证明星云技术公司已于2017年7月20日向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交付全部设备，并在2017年12月26日由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出具《设备设施验收报告》，确认全部设备通过预验收的事实； 8.邮件（2018年8月2日17:30）1份，用以证明星云技术公司接到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发送的内容载有“……刚好我司目前有订单生产，可以把产线跑起来，对双方来说都是调试、验收、改善的机会”的邮件的事实； 9.邮件（2018年8月7日1:57）1份，用以证明星云技术公司接到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发送的内容载有“……本周末就要生产了，这是处理、改进的好机会……”的邮件，而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是在2018年8月11日开始组织生产的事实； 10.邮件（2018年8月8日17:56）1份，用以证明星云技术公司吴兆松向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发送内容含有：“产线运行需要贵方提供足量物料，以验证产线效果，目前提供了两片镍片，且只允许做动作，不能实际焊接，需要各位协调”的邮件的事实； 11.编号为JN-20180828-001的设备设施验收报告1份，用以证明星云技术公司的设备是在2017年7月20日交付给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从2018年8月11日至8月23日，仅连续组织生产13天，不符合“连续正常生产一个月”的终验收条件的事实； 12.邮件（2017年7月19日）1份，用以证明星云技术公司杨腾达向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发送了内容载有：“……CPK1.33在制程工艺管控上与诸多因素有关，设备只是其中一个因素，这个CPK1.33目标需要大家一起努力实现”邮件的事实； 13.邮件（2017年9月7日15:55）1份，用以星云技术公司吴兆松向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发送内容载有：“此次贵司提供的2000颗电芯中，有两张不同的规格，只有一小部分与上批电芯相同，可以用作整线跑机，现场能跑机的电芯总数不足2000颗，物料问题是制约验收和整线投入量产的最大因素，请贵司推进改善物料状况”的事实； 14.邮件（2017年9月21日22:48）1份，用以证明星云技术公司吴兆松向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发送内容载有：“武工：用于项目生产的新到电芯条码模糊，且电芯上有两种规格的条码，造成分选、入壳机部分很多电芯扫码NG，现生产在即，我方讨论两种方案：1、屏蔽MES系统；2、先选出可识别电芯正常生产，剩余部分手动操作”的邮件的事实； 15.邮件（2017年9月21日22:54）1份，用以证明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武文华回复星云技术公司的邮件内容载有“可以考虑按第二种做，谢谢！”的事实； 16.邮件（2018年8月2日16:02）1份，用以证明星云技术公司吴兆松向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发送的内容载有：“由于贵方非专业人员调试了Sherlock，导致机台功能缺失，目前用暂时性措施修复。产线安装完成至今已有1年，调试完成后，我司售后人员前往现场42人次，配合度有目共睹。但目前的难度在于：现场遗留问题，如果没有物料调试，单纯靠工程师的逻辑来处理，很难推演出所有情况。贵司提供的物料不足以保证产线调试，现场问题一直处于搁置状态，无法根本性的解决所有问题”的邮件的事实； 17.邮件（2018年11月26日22:31）1份，用以证明星云技术公司吴兆松向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发送内容载有：“……因为有些问题贵司需要在生产中进行验证，如效率、故障时间，因此如有生产订单请提前告知，我司会提前安排人员陪产，协助贵司验证。”“MES系统功能增加目前按照王总邮件中提供的要求正在开发”的事实； 18.邮件（2017年10月30日）1份，用以证明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武文华向星云技术公司发送邮件，告知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办公地址要搬迁的事实； 19.采购合同（2017年11月14日）1份，用以证明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曾因2017年11月14日办公地址搬迁，委托星云技术公司对厂内的18650拉线设备进行搬移，耽误了终验收时间的事实； 20.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56份、发票验收单照片1份，用以证明2017年12月12日，星云技术公司向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64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签收了上述发票的事实； 21.邮件（2018年9月6日、7日）2份，用以证明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于2018年9月6日再次让星云技术公司进行调试，但调试现场出现调试物料缺少、物料不合格无法满足调试情况的事实。 原告（反诉被告）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针对星云技术公司的反诉答辩称：一、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但星云技术公司直至2018年1月24日才完成交付，故案涉合同的违约方系星云技术公司，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不应承担星云技术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二、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搬厂之前已经设计规划好新工厂并已进行了装修，目的就是为了保障星云技术公司的设备运行和生产，星云技术公司未能按期交付反而反诉提出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搬厂影响其延期交付设备，该主张并无理据。三、对于星云技术公司提出连续生产一个月的验收条件，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不予认可，合同未能履行系因星云技术公司交付的设备达不到技术协议的要求，才导致无法达成连续生产一个月的条件。故此，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认为星云技术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依据，应予驳回。 原告（反诉被告）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提供的反诉证据与本诉一致。 经质证，星云技术公司对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提供的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案涉设备是根据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定作要求生产，为非标产品，且合同约定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需提供合格物料，终验收启动条件需要正常连续生产一个月后；对证据3认为是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单方制作，无星云技术公司参与，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证明对象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电子邮件内容中列明的CPK1.33指标非双方协议约定指标，对星云技术公司不具约束力；对证据6中2017年10月30日的设备验收报告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明对象不予认可；对2017年12月26日的设备验收报告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该验收报告为预验收，而非初验收，且验收项目“环境及安全项目检验结果”系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单方面增加的不合理要求；对于2018年9月7日的设备验收报告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真实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该报告系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单方记录，未反映客观真实，且设备仅连续生产13天，未达到约定的终验收要求；对证据7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对象也有异议，认为合同约定的“整线节拍”、“整线优率”虽为合同关键指标，但指标未符合合同约定，系由于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自身原因所致，“整线故障率”、“焊接拉力”非合同约定的关键指标，其他事项也非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在本案诉状中主张的问题；对证据8中的问题汇总表的真实性和证明对象均不予认可，认为相应列明的问题系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单方表述，且多数问题并无在本案起诉时提出；对电子邮件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邮件内容能反映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逾期支付第二期货款，相关的邮件往来信息也无体现星云技术公司有消极处理和接受验收不合格结果的意思。对证据9中汇总表三性均不予认可，主张系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单方制作，对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主张该送货单不能证明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待证星云技术公司违约交货的事实。对证据10主张系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对前述证据的整理归纳，不属于新的证据，不能作为判定星云技术公司设备不合格的依据。 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对星云技术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材料中表述的问题不全面，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的搬厂距合同约定的设备验收期有5个月，而设备推迟验收10个月，且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为搬厂支付了8万元请了专业的公司来搬运设备，故不存在因为搬厂导致设备出现问题的情形。另在2017年10月23日，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已发邮件给星云技术公司督促验收，并提供了6套模组的物料保障调试产线，但结果是验收生产的产品全部报废造，而星云技术公司主张系因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提供的电芯、镍片规格所致，但从2018年8月14日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已通过邮件告知星云技术公司，设备无法正常试生产是因为星云技术公司提供的机器设备技术参数不对所致。 经审查，前述证据材料与本案相关，本院予以确认，并根据材料内容以及各方意见予以综合采信。 根据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意见，本院认定的本案事实如下： 2017年3月20日，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为甲方（需方）、星云技术公司为乙方（供方）签署的编号G-PA-201703036《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NE18650MAL-7000-560-A18560模组自动组装生产线1条，合同总金额为640万元（包括但不限于17%增值税、运费及保险、装卸费、包装费等费用）；整条产线关键指标有1.产能7000pcs/h（按照模组尺寸：L356.5MM*W207.4mm*H67mm设计产能），整线的实际产能由电芯来料、支架来料、镍片来料状态及模组大小决定：设备入场21天内产能＞50%（3500pcs/h）；设备入场30天内产能100%（7000pcs/h）；2.产品焊接优率：一次性优率＞99.5%（焊接电芯个数为计算方式）；总优率＝10%（含返修、不含报废品、非设备因素引起的除外）；3.产品优率100%（含返修、不含报废品、非设备因素引起的除外）；4.切换时间（不同产品转换时）＜2小时；5.产线能兼容的圆柱模组尺寸范围需满足条件；6.产线详细技术指标详见设备技术协议。交货时间：乙方应于收到预付款后75天内将设备运送约定的交货地址。付款方式及期限：甲方在技术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计￥192万元）作为预付款；设备通过初验收后，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计￥192万元）；设备到达甲方工厂通过终验收后，乙方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计￥192万元）；甲方于设备保质期满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计￥64万元）。款项均要求电汇到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上。成套设备安装调试：设备运达甲方目的地后，甲方不得擅自将设备开箱，甲乙双方在设备安装现场共同对设备的数量及外观进行检验，乙方派出安装工程师到现场进行安装调试，调试过程中所要用到的水、电、气等配套资源由甲方协助，若调试条件具备，乙方须在15天内完成设备的安装及调试。调试设备时，如乙方需要根据甲方产品调试设备，甲方有义务根据乙方要求及时提供调试所需相对应的电池或组装所需的其他零部件，包括但不限于：保护板、电芯、镍带、辅料及电池组件等，以协助乙方调试设备。甲方需根据双方确定的调机物料清单根据调机物料，超出调机物料清单所约定的内容或数量，超出部分由乙方承担。设备验收标准方法：设备在乙方工厂安装调试合格后，提前7天通知甲方进行初验收，经甲方现场初验收合格，由乙方出具初验收报告，双方确认同意后，乙方发货至双方约定的收货地点。设备在甲方工厂安装调试合格后，甲方须在安装调试合格之日起15日个工作日内对设备进行预验收，出具盖章预验收报告，若甲方未能按期出具预验收报告的，且设备正常运行15天甲方未提出设备质量问题，则视为乙方设备已通过甲方预验收。设备在甲方工厂通过预验收后，甲方连续正常生产一个月后，甲方启动终验收流程，经甲方确认乙方产品满足技术协议相关要求后，甲方出具盖章终验收报告，若甲方未能按期出具终验收报告的，且设备正常运行至2017年12月10号甲方未提出设备质量问题，则视为乙方设备已通过甲方终验收。如果乙方设备存在设计或产品缺陷，甲方应及时通知乙方，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要求整改或换货使用，由此产生的费用及损失由乙方承担，且验收时间应在整改后或换货调试结束后从新计算。乙方对对其供应的关键设备应在发货时向甲方提交由原制造厂或乙方出具的质量合格证、检验记录等出厂证明，以此作为本合同规定的质量保证的证明书，检验和调试的费用均由乙方负担。违约责任：甲方支付合同定金后，无法律规定的事由及本合同约定的事由不履行合同的，无权要求返还预付款，乙方收到预付款后，无法律规定的事由不履行合同的，应当双倍返还预付款。乙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包括到货时间、调试合格时间等各节点）或乙方未满足本合同及技术协议中约定的相关要求，甲方可同时选择：另从其他供应商采购产品或服务；要求乙方采用更为快捷的方式交付产品，因此而增加的费用由乙方承担；要求乙方及时整改以满足约定的相关要求，因此而增加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如果乙方经整改仍无法满足要求，经双方协商让步，甲方按乙方产品送到的实际指标评估后支付相应货款（指标包含但不局限于产能节拍、生产优率、设备故障等）；要求乙方支付延期交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按合同总金额的3‰/天计算；要求乙方承担给甲方造成的所有直接损失，造成的间接损失由双方协商解决，同时甲方有单方面解除协议的权利。若甲方延期付款，违约金额按合同总金额的‰/天计算。合同解除：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甲乙任何乙方迟延履行义务超过30日的，对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及合同性质，甲乙任何一方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经双方确认的往来信函、传真、电子邮件等，作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附件：技术协议、供货清单、调机物料清单作为本合同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应。双方还就保障方式、运输及货物接收、产品保障、知识产权和商业资讯的保密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7年3月24日，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为甲方、星云技术公司为乙方签署编号为G-TA-170324001号《星云模组半自动生产线技术协议书》，对前述采购合同约定的生产线的各项技术参数要求进行了明确的约定。 前述《采购合同》和《技术协议》签订后，星云技术公司向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交付设备，其中于2017年5月27日交付星云自动极性测试机主机、星云压合间距自动检测机主机、等离子清洗机主机、电芯半自动分选机、锂电池组电压内阻测试系统共5台，于2017年6月13日交付星云自动打码机主机、六轴机器人、星云电芯半自动分选机共3套，于2017年6月15日交付星云自动翻转机主机2套、自动倍速链线主机各1套，于2017年7月17日交付星云锂电池组电压阻测试系统1套，于2017年7月24日交付星云自动电芯入壳机主机1套、星云电芯自动电焊机主机各2套，于2018年1月30日交付星云电芯自动电焊机主机2套。 为此，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向星云技术公司付款384万元，其中包括2017年3月24日支付的第一期预付款192万元，于2017年5月31日支付40万元、2017年7月9日支付96万元、2018年1月24日支付1万元、2018年1月25日支付50万元、2018年1月25日支付5万元。 2017年10月30日，星云技术公司、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组织设备验收。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出具编号为JN-20171110-001《设备设施验收报告》，记载：设备检验项目结果不合格收，原因：试产时故障多，特别是焊接、涂胶、MFS系统问题突出，其他问题详见连接表单，说明产线不确定，停机率不达标（合同要求整线故障率≤2%，累加）备注：捷能需提供足够的物料生产，确认产能，同时需减去2台未发货的电焊机产能。工序检验/产品试验结果不合格，原因：试产时节拍不达标，实际小于3500pcs/h，合格要求7000pcs/h，试产时优率节拍不达标，实际优率66.7%，合同要求99.5%（按电芯计算）；试产时性能不达标，实际单点拉力有＜7kgf，合同要求≥7kgf。用户确认没有按时完成生产计划，返修率高，人工工时多导致制造成本高，初验收确认不合格、待整改。 2017年12月25日，星云技术公司、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组织设备验收。次日，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出具编号为JN-20171110-001《设备设施验收报告》，记载：设备检验项目结果为接收，原因注明：该次试产时故障也不少，与前2次试产相比，焊接、涂胶、MES系统的问题已有较大改观，初步评估仍不能到达稳定量产的状态，需要生产进一步的验证，但是考量到星云做出的努力和改善，同意初验收通过，终验收需要达到协议要求，目前还不能达到协议要求，同时也需要跟进供应商尽快把已有问题的解决；环境及安全项目检验结果为拒收，原因是电阻电焊机、PCB锡焊和涂胶机没有做废气回收功能，需要增加；工序检验/产品试验结果为接收，原因是试产时节拍不达标，实际2112pcs/h，因还有2台电焊机没有回来，可以让供应商后续优化，试产时优率不达标，实际模组焊接优率68%，可以让供应商后续优化；试产时焊接首件单店拉力有满足7kgf要求，需要更多焊接拉力数据支持；用户确认接收，理由是这次试产没有按时完成生产计划，返修率较高，人工工时多导致制造成本高，待后续优化改善。最终确认：初验收接受，但是仍需要改善已发现的问题，同时终验收必需要达到技术协议和合同要求才能验收。该验收报告最终确认栏有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的设备经理武文华、安全负责人谢毅、工艺经理黄昌明和采购经理刘勇的签名。 2018年8月27日，星云技术公司、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再次组织设备验收。2018年9月7日，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出具编号为JN-201180828-001《设备设施验收报告》，记载：设备检验项目结果为拒收，原因：从此次生产过程看，产线不稳定、异常多，产线统计故障率高达40%，产品优率不到70%，此次验收不能通过；工艺检验/产品试验结果拒收，原因：产线不稳定、经常性卡顿，不能满足生产需求。开发检验项目结果拒收，原因：入盒机卡盒、CCD误判，焊接拉力不够、深胶不均。指令检验项目结果拒收，原因：电芯分选设备一致性不满足要求，电压和内阻有识别不出来现象，同时两台设备通一颗电芯测试，测试结果不一致；模组焊接精度不满足要求、有焊偏的现象，同时焊接拉损力一致性不满足要求。用户确认拒收，原因操作不便、稳定性差、不利于生产管理。最终确认：此次验收结果为验收不通过，演示事项见附件表单。该验收报告最终确认栏有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的设备经理武文华、工艺李声腾、开发陈敏、质量詹军华和采购经理刘勇的签名。 期间，双方技术和工作人员就相关货款、验收事项通过电子邮件进行沟通，其中：2017年7月13日星云技术公司杨腾达向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发送邮件，内容载有“武工，您好！电焊机，入壳机在福州已经完成单机调试，产线在贵司工厂也已实际联调，现场调试人员正等待电焊机和入壳机到场实现一起联调。烦请抓紧安排支付剩余部分发货款。现在由于发货款迟迟不到账，设备无法发货导致15号整线联调无法实现，工期一再延误……”。 2017年7月14日，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工作人员刘勇向星云技术公司杨腾达发送邮件，内容载有：“杨经理你好，如刚才电话沟通，我们这边会打一定的发货款，但不是全部的发货款，主要原因是本来在你们那边需要做的预验收没有做，现在需要放在我们这边来做。之前已付的6%发货款，这次我能够为你们争取最多9%的发货款（还没有汇报领导），总计15%，等在我方工厂预验收完成以后，再付15%，请你们内部尽快评估，不要影响调试时间。” 2017年7月19日，星云技术公司杨腾达向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发送了内容载有：“……CPK1.33在制程工艺管控上与诸多因素有关，设备只是其中一个因素，这个CPK1.33目标需要大家一起努力实现”。 2017年8月23日，星云技术公司向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发送邮件申请预验收，内容载有：“我司设备从5月下旬发货，截至目前我们的设备安装调试顺利，同时批量生产验证无异常，已经具备量产条件，在此我司正式向贵司提出验收申请”。 2017年9月7日，星云技术公司吴兆松向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发送邮件，内容载有：“此次贵司提供的2000颗电芯中，有两张不同的规格，只有一小部分与上批电芯相同，可以用作整线跑机，现场能跑机的电芯总数不足2000颗，物料问题是制约验收和整线投入量产的最大因素，请贵司推进改善物料状况”。 2017年9月13日，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武文华向星云技术公司杨腾达发送邮件，内容载有：“首先非常感谢贵司对捷能的付出和支持，特别是1年多来，现场人员克服了高温环境、生活不便等欠款，加班加点的追赶项目进度，以便产线能尽早投入使用。在此之前，我司也有与贵司沟通过，针对8月份的连续生产，捷能会对产线进行终验收，从我们的验收情况看，离我们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还有一定的差距，验收结果为不通过，请注意查收并跟进验收中不符合事项的改善，争取早日达到技术指标并通过验收。若贵司对验收结果有异议请提出来，具体验收事项详见附件”。 2017年9月21日，星云技术公司吴兆松向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发送邮件，内容载有：“武工：用于项目生产的新到电芯条码模糊，且电芯上有两种规格的条码，造成分选、入壳机部分很多电芯扫码NG，现生产在即，我方讨论两种方案：1，屏蔽MES系统；2，先选出可识别电芯正常生产，剩余部分手动操作”。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武文华邮件回复星云技术公司，内容载有“可以考虑按第二种做，谢谢！” 2017年10月30日，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武文华向星云技术公司发送邮件，告知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办公地址要搬迁。 2018年8月2日，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向星云技术公司发送邮件，内容载有：“……刚好我司目前有订单生产，可以把产线跑起来，对双方来说都是调试、验收、改善的机会”。 星云技术公司吴兆松向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回复邮件，内容载有：“由于贵方非专业人员调试了Sherlock，导致机台功能缺失，目前用暂时性措施修复。产线安装完成至今已有1年，调试完成后，我司售后人员前往现场42人次，配合度有目共睹。但目前的难度在于：现场遗留问题，如果没有物料调试，单纯靠工程师的逻辑来处理，很难推演出所有情况。贵司提供的物料不足以保证产线调试，现场问题一直处于搁置状态，无法根本性的解决所有问题”。 2018年8月7日，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向星云技术公司发送邮件，内容载有：“……本周末就要生产了，这是处理、改进的好机会……” 2018年8月8日，星云技术公司吴兆松向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发送邮件，内容载有：“产线运行需要贵方提供足量物料，以验证产线效果，目前提供了两组镍片，且只允许做动作，不能实际焊接，要各位协调”。 2018年8月14日，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武文华向星云技术公司发送邮件，内容载有：“附件是这三天生产时统计的设备故障，从统计看产线设备不容乐观，故障次数多，同时我抽测的部分设备节拍也不容乐观，与设计产能差距太大，为了规范产线设备的调试、维修，做好设备履历管理，尽早把产线顺畅的运行起来，要求如下：1.在未经捷能设备人员的同意下，星云的相关人员不能私自调试、修改设备。2.任何调试、修改的地方，均需捷能的要求填写相关记录表，并得到捷能相关人员的确认，否则捷能不欢迎这样的行为。3.未经捷能管理层许可，星云相关人员不断在车间用手机拍摄照片或视频。以上请星云的人员支持和配合。 2018年8月16日，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向星云技术公司发送星云产线试生产故障记录，告知经验收和试生产，共出现57次故障、45处问题点，相关设备不符合验收标准。 2018年9月6日0：06，星云技术公司吴兆松向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武文华等发送主题为“捷能圆柱产线的问题点改善计划及实施”的邮件，内容记载：王总、武工，晚上好！今日现场出现调试物料缺失问题，后经武工协调暂时使用3盒旧电芯调试。使用中出现如下问题：1.旧电芯NG率高；2.数量不足保证流畅运行；3.只能进行结构性验证，无法满足测试验证需要；现场该技能进度正按时间表严格进行，因此还需要二位帮忙协调生产电芯用于调试。以上，感谢您的支持。 2018年9月6日22：46：00，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武文华回复星云技术公司吴兆松的前述邮件，内容记载：吴总，关于你提到的调试电芯的问题，从我的认知来看，是可以满足调试的一般要求的（有电压、内阻、可扫描等），不然也不会提供给你们去调试。另外，我再说明2点：1.据反馈，经贵司现场人员不断调试，分选机、入壳机仍然有测试电压为0的情况，只是出现的比例比以前少了，这种情况捷能也是不能接受的。2.我再说明一下，捷能提出的关于产线设备的所有问题点都需要捷能相关人员认可并签名确认，这样问题点才算关闭，否则一律无效。最后，顺便提一下，在这次生产前，提及会对产线设备进行相应的验收评估，目前正在走流程，等流程结束后我会邮件通知贵司。若有需要欢迎联系，同时也希望一起把捷能的产线做好，谢谢！ 2018年9月7日01.01，星云技术公司吴兆松向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武文华等发送邮件，内容记载：各位捷能领导，晚上好！很抱歉这么晚打扰各位。自从去年入场调试至今，除生产时有新电芯之外，其他时间，都是使用废旧电芯在调试。在最初调试阶段时，我和现场各位领导请求过，一定要在最初调试阶段提供大量生产物料，虽然一开始成本会很高，但相比于一直少量物料调试带来的风险和成本浪费是可以忽略不计的，遗憾的是，出于成本考虑，捷能同事的理解和我们有偏差，到现在为止这些风险和成本都是由星云来消化的。我们理解贵司的难处，但也需要贵司能换位思考：双方未来产线正常使用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时间，我们是否要把价值数百万的产线的成功寄托在300多颗生锈的旧电芯和两个废旧模组上？废旧电芯也是可以测出电压内阻的，这是常识，如武工所说这些电芯在如分选机、入壳机、极性判断上可以放宽要求进行调试，但这与我们最终验收标准是相悖的，那捷能的同事们是否愿意以低标准提起验收呢？另外其他无法用旧电芯调试的9台机器呢？电压内阻测试问题：在周一周二新电芯还在现场的情况下电压内阻测试统计数据为11000颗电芯两次为0，不良率小于万分之1.82，9月6日废旧电芯测试1329次，成功率为99.9248%（如附件），数据各位可以自由提取。我们理解贵司现场员工改善机器的热情，但需要他们理解产线的真实进展，理解实验和测验的区别，如有建议可直接向我司员工提出，如有异议，也请及时提供数据，方便我们改进，我们也期待各位领导到现场指导建议，直观了解现场改善情况。武工提出的签字问题：问题解决情况需要双方在公平、理智的情况下达成一致，这点我们从未提出过异议，至于用什么形式来确认，贵司可自行决定。感谢各位为推动验收所做的努力。 2018年9月13日，星云技术公司杨腾达向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武文华发送邮件，内容载有：“武经理，你好！邮件收悉！产线未能顺利通过验收确实很可惜，这是我们整个项目团队的耻辱。非常感谢武经理和捷能各位同仁一直以来的信任与支持。我们会将问题点改善并及早关闭，今后工作中还希望捷能同仁给予更大支持，谢谢大家！”。 2018年11月26日，星云技术公司吴兆松向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发送邮件，内容载有：“……因为有些问题贵司需要在生产中进行验证，如效率、故障时间，因此如有生产订单请提前告知，我司会提前安排人员陪产，协助贵司验证”、“MES系统功能增加目前按照王总邮件中提供的要求正在开发”。 嗣后，双方因前述生产线调试、验收未果，遂涉讼。 另查明，因前述合同交易，星云技术公司于2017年12月12日向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开具并交付了56份价税总额为6451200元的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本案中，星云技术公司、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签订案涉《采购合同》和《星云模组半自动生产线技术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诚实和善意地履行各自义务、行使各自权利。 对于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本诉主张设备逾期交付的问题。前述合同中约定星云技术公司应于收到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交付的预付款后75天内将设备送达约定的交货地点，并约定如星云技术公司到期未履行交付产品，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可以解除合同。而根据双方合同履行情况看，星云技术公司在2017年3月24日收到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支付的192万元预付款后，确有未在前述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完全交付设备的行为，构成违约，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依约享有合同解除权，但从本案查明的合同的履行情况看,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并无行使该权利，而系继续接收星云技术公司已逾期交付的设备并组织验收，且陆续支付了第二期的货款192万元，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的该部分继续履行合同行为应视为系对前述解除权的放弃，故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在本案中以星云技术公司逾期交付设备为由，要求解除双方间的《采购合同》并由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退还已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有违诚实守信的合同履行原则，本院不予支持。星云技术公司主张设备系在2017年7月20日完成交付，且逾期交付系因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未支付货款且搬迁新厂所致，其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星云技术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75天期限内完全交付货物不构成违约的诉讼以意见，与情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星云技术公司逾期交货，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有权要求星云技术公司支付违约金，但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在本案中按合同总金额的3‰/天的标准计算要求支付违约金443.52万元，明显偏高，星云技术公司答辩应予核减，于法有据，因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对于星云技术公司逾期交付设备所受的实际损失并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结合双方合同设备交付的实际情况，酌定调整违约金支持20万元。 对于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主张设备不符合双方技术协议约定的问题。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星云技术公司在案涉《采购合同》和《星云模组半自动生产线技术协议书》中对于设备的验收标准方法作出了明确约定，但双方并未严格遵照执行，至今仍未按合同约定的标准方法完成设备终验收。首先，依据合同第八条设备验收标准方法，案涉设备验收方法包括初验收、预验收和终验收，但根据双方在本案中陈述，合同中约定的初验收，双方并无按合同约定“经甲方（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在乙方（星云技术公司）工厂现场进行初验收，由星云技术公司出具初验收报告”的方法进行，而系由星云技术公司未经初验收即将设备发送至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收货地点，由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接收后组织了安装；其次，经审理查明，案涉产线的最后两台机器系在2018年1月30日送抵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但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却在2017年10月和12月先后组织了两次验收，并分别在2017年10月30日、2017年12月26日出具了两份《设备设施验收报告》，且从2017年12月26日的《设备设施验收报告》记载的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已最终确认的“初验收接受，但是仍需要改善已发现的问题，同时终验收必需要达到技术协议和合同要求才能验收”内容看，星云技术公司主张该次验收系双方之间的预验收的诉讼意见，符合双方验收实际，应予认定；再次，对于双方讼争合同第8.3条的理解，该合同条款明确终验收的标准方法系“设备通过预验收后，甲方（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连续正常生产一个月后，甲方启动终验收流程，经甲方确定乙方（星云技术公司）产品满足技术协议要求后，甲方出具盖章终验收报告”，从前述合同条款内容看，终验收是在预验收通过，且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连续正常生产一个月后才予启动，如上意见，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在2017年12月进行的验收应视为预验收，且已经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出具报告确认通过，但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对于前述合同条款中约定的“甲方连续正常生产一个月”的终验收启动条件成就，并无证据证明。诉讼中，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提交的2018年9月7日《设备设施验收报告》系在前述终验收条件未达成的情形下对设备进行验收并形成，不符合双方前述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鉴于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系在双方合同第8.3条约定的“连续正常生产一个月”的启动终验收的条件未成就的情形下，对设备进行试产检验并统计形成整线节拍、整线优率、整线故障率、焊接拉力等实测数据，并据此判定星云技术公司交付的设备不合格，主张星云技术公司违约，其该部分诉讼意见主张，显属不当，本院不予采信，故其以此为据要求解除合同并由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对于星云技术公司反诉主张的256万元货款及违约金问题。该256万元系包括双方合同4.3条约定的终验收通过后的应付30%货款、计192万元和4.4条约定的设备质保期满后5个工作日内需要支付的10%货款、计64万元，但如前所述，双方在案涉合同履约过程中，并无按合同约定进行且完成设备终验收，故星云技术公司要求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支付前述款项的条件未成就，星云技术公司要求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支付前述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星云技术公司主张前述验收条件未能成就系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有意阻却的意见，并无充足理据，本院亦不采纳， 综上，捷能科技余杭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他无事实和法律根据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星云技术公司的反诉请求，因无合理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福州星云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捷能科技有限公司余杭分公司违约金20万元；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捷能科技有限公司余杭分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福州星云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6972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捷能科技有限公司余杭分公司负担68041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福州星云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68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64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福州星云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捷能科技有限公司余杭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反诉原告）福州星云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高高 人民陪审员  马云珠 人民陪审员  张丽荣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