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公共汽车联营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中南路2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2118446905J。法定代表人：袁尚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峰，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晓，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兴和，男，194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冬煊，辽宁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明志，辽宁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市公共汽车联营公司（以下简称“联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兴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2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联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兴和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孙兴和的损失是由我公司的违约行为即车载录像损坏所导致的，但并无证据证明该事实。孙兴和并未证明“因设备损害致其另案不能举证、导致损害发生”事实存在。孙兴和在另案一审提出的抗辩仅是杨秋红“雨天穿着塑料袋”导致受害可能性增加、存在重大过失，该事实得到各审确认，最终被改判是法律认定问题，与监控设备是否故障无关。而孙兴和在另案提出车辆已停靠站等抗辩并无证据证明，各审亦未确认。在此情况下法律并未规定可推定该情况存在。因此，一审判决要求我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另外，在杨秋红案件中代表我公司出庭的律师实际为孙兴和委托，代表孙兴和意见。在该案中，孙兴和一审自认杨秋红是在车行驶过程中摔倒受伤，在申请再审中提出是在车停稳后、下车过程中自行摔倒，该反言不应得到支持。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保证录像设备有效运行属于我公司的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案涉车载录像设备并非公交车辆的法定必备设施。该设备实际是由我公司出资购买，在孙兴和收入中扣收该款，车辆回收时返还。设备无论归谁所有，我公司无保证该设备完好的法定或者约定义务。同时，该设备安装于车上，不存在后台管理。当设备出现故障，我公司根据承包车主的报修通知出售方维修。但案涉设备在事故发生前并无报修记录。即使存在故障，我公司也不知情，无法及时安排维修。即使因为设备损害导致相关事实无法证明，亦并非我公司的责任。第三，一审法院认定孙兴和签字确认的《申请》不能反映其真实意思表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事故发生后，孙兴和为了自行委托律师出具了《申请》，表示愿意由其个人承担案件受理费、律师费以及保险公司不予理赔部分。该《申请》是孙兴和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署的，并不存在欺诈、胁迫等违法情形，具有法律效力，应予以认定。第四，一审法院确认我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没有依据。《承包经营合同》并未对车上安装车载录像设备及管理等进行约定，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是不成立的。案涉710路公交车要陆续收回由公交集团经营，当设备款返还时，设备应当认定为公司所有，由设备的提供方进行安装。而公司所有的设备在没有合同约定的情况下，没有法定义务为经营者作证。所以案涉情况即使存在，发生的损失也不应由我公司承担。同时，孙兴和主张事故理赔款归其所有、全部损失双方共担没有依据。被上诉人孙兴和辩称，联营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适当，应当予以维持。车载录像设备是联营公司统一安装，设备款是从承包人工资即承包款中扣除，找到安装公司和器材买卖都是由联营公司进行的。联营公司承认双方还没有终结承包关系，可以认定案涉车载录像设备的维修养护还是联营公司来进行的。法院认定杨秋红事故除了保险公司赔偿之外，由我赔偿的180000元是因为法院推定车是启动中发生的晃客。驾驶员陈述车辆已经停在站点，杨秋红下车过程中发生的事故。这就属于交通事故，每一台车保险公司给予受害者的赔偿是1000000元，不需要我和联营公司负担。但由于联营公司的过错行为，没有及时维修车载录像，造成了无法确认事故真实情况，所以法院最终判决是推定。根据联营公司与保险公司签订的合同，如果行驶过程当中乘客发生的人身损害最多赔180000元，剩余部分由联营公司和承包人来承担。联营公司承担后，直接把我的抵押金扣了180000元，联营公司应当返还。本案我请求设备返还前发生的事，而不是未来时，应维持一审判决。孙兴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联营公司赔偿我经济损失181703元；二、联营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30日，孙兴和、联营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孙兴和承包经营联营公司710路共4辆大客车，车辆号牌分别为辽Ｂ×××××、辽Ｂ×××××、辽Ｂ×××××、辽Ｂ×××××；承包车辆的保险由联营公司负责统一办理，并承担保费；车辆发生事故后，由孙兴和自行处理并垫付事故所需相关费用，联营公司按照安全管理规定将理赔款返还孙兴和，所保险种之外的事故损失以及保险理赔不足部分均由孙兴和承担，联营公司有权在孙兴和的营运收入和风险抵押金中抵扣。孙兴和所承包车辆的车载录像设备系由联营公司负责安装维修和调取录像。2016年9月12日，案外人杨秋红乘坐辽Ｂ×××××车在车后门处摔倒。杨秋红将联营公司、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大连公交客运集团有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7）辽0202民初338号。该案判决联营公司赔偿杨秋红各项损失197179.29元。杨秋红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7月2日，本院作出（2018）辽02民终35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联营公司赔偿孙兴和各项损失合计281684.70元，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47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25元。该案后经联营公司申诉，被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8)辽民申387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再审申请。另外，杨秋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72456.40元已由孙兴和负担。上述判决联营公司赔偿杨秋红的各项损失和案件受理费已从联营公司账户划走，联营公司又从孙兴和的风险抵押金和经营收入中扣除，实际上此事故的所有赔偿均由孙兴和承担。上述事故发生时，辽Ｂ×××××车车载录像损坏。另查，孙兴和、联营公司按《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为上述事故车辆投保了承运人责任保险，伤残赔偿限额最高为1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得到平等的保护，任何一方违约均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案争议焦点是，孙兴和的损失是否是由联营公司的违约行为所致，联营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2017）辽0202民初338号判决书表述：“被告联营公司作为从事公共交通运输的承运人应保证车内录像设备正常运行，现被告联营公司未能提供事故发生当天记录事故过程的录像带…，应推定原告主张的因紧急刹车将其晃倒受伤的事实成立，被告联营公司存在过错。”（2018）辽02民终3501号民事判决书表述：“上诉人杨秋红雨天套着塑料袋乘车不构成自身故意、重大过失的情形，相反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共汽车联营公司的工作人员雨天更应谨慎驾驶交通车辆避免事故的发生，故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共汽车联营公司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2018）辽民申3870号民事裁定书表述：“根据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在事发公共汽车上是存在录像设备的，在存在录像设备的前提下，联营公司应当保证录像设备正常运行，由于联营公司的原因，未能记录事发时的情况，无法证明联营公司关于事发时车辆已经停靠站点，伤者是下车时摔倒的抗辩理由，在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联营公司存在过错并无不当。”根据上述法律文书表述的内容可以认定，案涉事故系因联营公司没有提供录像设备录像资料而推定伤者主张的事实，并判令联营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此，虽然孙兴和、联营公司双方《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承包经营期间发生事故由孙兴和自行承担，但因保证录像设备的有效运行属于联营公司的合同组成部分，因联营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即提供录像设备完整有效性，损害了孙兴和的经济利益，联营公司从孙兴和经营收入和抵押金扣除的赔偿款应当部分返还给孙兴和。因承运人责任保险中伤残赔偿限额最高为180000元，故联营公司应当返还孙兴和183406.10元（281684.70元＋72456.40元＋4740元＋4525元－180000元），现孙兴和的请求额未超过联营公司应当赔偿金额，故对孙兴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联营公司提出以保险公司支付的保险金支付孙兴和的抗辩意见。该案孙兴和系根据孙兴和、联营公司承包经营合同提起本诉，与保险合同系不同法律关系，该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联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兴和损失181703.05元；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3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联营公司提供（2017）辽0202民初338号案件第四次庭审笔录，拟证明：孙兴和的代理律师在该案中自认在车运行过程中，杨秋红是在快到下一站时从后排台阶座位往前走时没有扶好自己摔倒了，本案孙兴和陈述由于监控的原因致其司机驾驶行为被推定为有过错是不能成立的。孙兴和认为：（2017）辽0202民初338号判决书并未认定前述摔倒过程、联营公司才是该案的当事人、联营公司存在过错。由于该案系联营公司作为被告参与诉讼，即使联营公司的代理律师系孙兴和聘请，也不足以证明该代理人当庭陈述均是基于孙兴和的指示，因此，本院对该庭审笔录不予采信。同时，对于联合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申请》，不论孙兴和是出于何种理由出具也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联营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孙兴和（承包方、乙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还约定：承包期限3年，自2014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乙方自行承担经营期间所有成本费用，自负盈亏并承担乙方或其所雇佣司机给他人造成损失的全额赔偿责任，若因乙方不及时承担赔偿责任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依法赔偿；对于驾驶员在驾驶本合同标的车辆从事公交营运过程中发生人身损害的，由驾驶员本人和其雇主承担全部责任；乙方在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时向甲方一次性缴纳车辆风险抵押金100000元/台，用于承担一切乙方承包经营过程中可能发生的风险及损失。合同签订后，孙兴和向联营公司交纳风险抵押金400000元。2016年9月12日发生事故时，辽Ｂ×××××号710公交车的驾驶员系孙兴和雇佣的司机。2017年4月1日，孙兴和向联营公司出具《申请》，载明：“本人孙兴河是710路辽Ｂ×××××号车承包者，该车于2016年9月12日发生晃客事故（驾驶员为魏雨），现伤者杨秋红将联营公司诉至法院。公司在征询我本人意见后，我自愿放弃追加我本人与驾驶员为被告以方便参与本次诉讼。就此案件，现公司委托我女儿孙楠（律师）和辽宁双护律师事务所韩丹律师作为联营公司的代理律师，出庭参加此次诉讼，因本案产生的律师代理费、案件受理费及保险公司不予理赔的部分，由我本人承担，请公司为我办理相关的出庭应诉手续。”孙兴和明确一审诉讼请求计算方式为：181703.05元=（281684.70元+4740元+4525元+72456.40元）÷2。孙兴和表示在杨秋红事故发生前曾告知联营公司车载录像设备损坏。本院认为，孙兴和与联营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在承包期间，杨秋红乘坐孙兴和雇佣的驾驶员驾驶案涉车辆受伤，联营公司在赔偿杨秋红后将赔偿款项自孙兴和交纳的风险抵押金中扣除，现孙兴和诉请赔偿部分款项。本院认为孙兴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联营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联营公司不应赔偿孙兴和因事故造成的损失181703元，原因如下：首先，案涉《承包经营合同》明确约定：孙兴和自行承担其雇佣的司机给他人造成的损失，驾驶员本人和雇主承担驾驶员驾驶车辆从事公交营运过程中发生的人身损害，保险理赔不足部分由孙兴和承担等，同时明确孙兴和交纳的风险抵押金用于承担承包经营中可能发生的损失。孙兴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履行期间变更了前述约定或者是联营公司不按合同履行义务造成事故的发生。其次，孙兴和在事故发生后出具的《申请》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该《申请》也再次表明了孙兴和同意承担保险公司对事故的不予理赔部分、案件受理费等。再次，虽然针对案涉事故已生效的（2018）辽02民终35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联营公司赔偿杨秋红281684.70元，（2018）辽民申387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联营公司应当保证录像设备正常、未采纳联营公司关于杨秋红是下车时摔倒的抗辩理由，但该案系杨秋红与联营公司等的侵权纠纷，直接以该案认定联营公司在与孙兴和之间的内部合同关系存在违约依据不足。而且，保证车载录像设备的有效运行应属双方的义务，而并非联营公司单方义务。作为车辆的使用人，孙兴和以及其雇佣的驾驶员应在发现设备损坏时及时向联营公司报修。在孙兴和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事故前其已经报修的情况下，认定联营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亦不妥。孙兴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系杨秋红存在重大过错造成事故的发生，其以事发时录像设备损坏无法还原事实主张联营公司违约也并不成立。因此，联营公司在赔偿杨秋红损失后自孙兴和交纳的抵押金处扣除赔偿款符合约定；孙兴和要求联营公司赔偿自行给付杨秋红以及赔偿款、受理费的一半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联营公司未保证录像设备有效运行、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判决联营公司赔偿孙兴和损失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联营公司的上诉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26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兴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30元（孙兴和已预付）,由孙兴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30元（联营公司已预付），由孙兴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春燕审判员  王家永审判员  阎 妍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