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8民终1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庆柏，女，197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辉,江苏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梓,江苏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国良，男，198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江苏楚平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克洪，男，197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原审被告：柳建军，男，197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原审被告：陈锋，男，197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吴庆柏因与被上诉人孙国良、倪克洪、原审被告柳建军、陈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的（2016）苏0891民初3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庆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辉，被上诉人孙国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被上诉人倪克洪，原审被告柳建军、陈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庆柏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孙国良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债务系淮安市通哈缘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哈缘公司）向孙国良所借并用于公司经营，而非用于倪克洪与吴庆柏的家庭共同生活，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仍要求上诉人承担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举证责任，违法法律规定；2、借款发生时，上诉人的收入足以支撑家庭开支，无需对外借款；3、一审对借款利息的计算存在错误。孙国良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倪克洪答辩称，请求法庭组织调解。原审被告柳建军答辩称，应认定涉案债务系倪克洪与吴庆柏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被告陈峰答辩称，借款合同于2014年2月22日签订，借款性质是个人借款，应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孙国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倪克洪、吴庆柏立即支付借款30万元，并承担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还款违约金及利息至全部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2、柳建军、陈锋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国良与倪克洪系朋友关系，倪克洪与吴庆柏原系夫妻关系，后于2015年7月8日双方协议离婚。倪克洪与柳建军、陈锋系同学关系。2014年2月22日，倪克洪因业务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孙国良借款30万元，双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三、借款期限：三个月四、还款日期：2014年5月21日。五、还款方式：一次性现金支付。六、违约责任：1、借款方的责任(1)借款方如逾期不还借款，需向贷款方每日额外支付借款总金额的0.1%的违约金，直到所有款项还清为止。……七、担保协定贷款方要求指定两名人员为所借款项进行担保，担保人与贷款人签订担保协议。八、争议解决方式：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经协商不能解决的，应向贷款人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借款人：倪克洪贷款人：孙国良日期：2014年2月22日”。同日，柳建军、陈锋与孙国良签订一份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约定：“……鉴于贷款人于2014年2月22日向借款人提供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且双方就该笔借款签订了借款合同，依据该借款合同该笔借款还款期限为2014年5月21日。担保人已了解并同意上述借款合同所有条款，应贷款人的要求，担保人同意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现向贷款人担保如下：一、本担保人担保借款人全面履行借款合同。如借款人未能按借款合同规定偿付到期应付款项，担保人担保按下述第二条规定承担连带偿付责任和连带赔偿责任包括本金、违约金等(以下称到期应付款项)。二、如果借款人未能按借款合同规定如数偿付上述到期应付款项，贷款人即有权直接向担保人索偿，而无须先行向借款人追偿或处分抵押品，本担保人担保在收到贷款人书面要求还款通知后10天内，即无条件按通知要求将担保人担保范围内的所有款项主动支付给贷款人，应支付额为所有费用计算至本担保人实际支付日为止。上述要求还款通知书，即作为付款凭证，对担保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贷款人：孙国良日期：2014年2月22日担保人：柳建军陈锋”。该笔借款已打入倪克洪个人账户上。合同签订后，倪克洪分别于2014年3月13日、2014年4月6日、2014年9月30日、2014年12月6日、2015年2月6日向孙国良支付12600元、8400元、21000元、50000元、50000元，合计支付142000元。后倪克洪不再有付款行为，孙国良遂起诉至法院。另查明，2014年11月4日孙国良以邮政特快专递的形式分别向柳建军、陈锋邮寄了担保人还款责任通知书，要求其在接到通知书后10日内履行担保责任。柳建军、陈锋在收到该通知书后并没有履行担保责任。又查明，倪克洪于2005年投资经营通哈缘公司（自然人独资）。案涉30万元借款系倪克洪于2013年8月22日向孙国良所借，借条上有倪克洪签名并盖上通哈缘公司公章，后柳建军、陈锋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即“担保本人自愿为倪克洪借到孙国良现金叁拾万元（￥300000.00）提供担保，担保期限叁个月，若倪克洪到期不能及时还款，由本人偿还上述借款。担保人：柳建军、陈锋2013、8、22”。因借款到期后倪克洪未及时还款，2014年2月22日又重新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和借款担保合同。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2014年2月22日之前的账务双方已结清。孙国良与倪克洪就案涉借款口头约定了利息，利息为月息1.4分。庭审中，倪克洪明确表示对其已还款项超出法律保护范围的部分无需法院进行调整。还查明，倪克洪、吴庆柏于1999年10月30日办理结婚登记，2015年7月8日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时双方共同财产淮海南路联盛国际4号楼504室归吴庆柏所有。吴庆柏辩称涉案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倪克洪向孙国良借款，有孙国良提供的其与倪克洪订立的借款合同为证，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借款合同中虽然未约定利息，但双方之间口头约定了利息，倪克洪亦按该约定向孙国良支付了部分利息。借款到期后，因倪克洪未能按约还款，根据合同约定，其还需向孙国良按日0.1%支付违约金。被告倪克洪累计向孙国良支付的利息和违约金总额为142000元，鉴于倪克洪明确表示无需对该数额作调整，依法准许，经核算，此数额支付至2015年3月21日。本案所涉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倪克洪与吴庆柏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据此，对于夫妻外部关系而言，债权人只要证明债务形成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就该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已尽到举证责任。如夫妻一方否定债务为共同债务的，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举证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债权人知道夫妻为约定财产制情形。就本案而言，倪克洪与吴庆柏原系夫妻关系，现虽已离婚，但该借款发生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中，孙国良与倪克洪未明确约定本案所涉债务为倪克洪个人债务用于公司经营，吴庆柏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系倪克洪一方的个人债务或公司债务，故吴庆柏认为本案所涉债务系倪克洪个人债务或公司债务的依据不足。另外，在本案所涉款项直接汇入倪克洪账户的情况下，作为出借人孙国良无从判断倪克洪如何使用该笔款项，故对吴庆柏主张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辩称，不予采信。柳建军、陈锋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理由是：柳建军、陈锋自愿为倪克洪的案涉借款提供担保，且借款担保合同明确约定担保方式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借款到期后，孙国良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两担保人发出了还款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两担保人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人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进行追偿。鉴于借款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利息，故孙国良与倪克洪口头约定的利息对两担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但合同中约定的逾期还款违约金对两担保人产生法律效力，根据合同约定，应当从2014年5月22日起计算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对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对于倪克洪向孙国良已付的142000元中超出该利率数额的部分即16000元，应当作本金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一、倪克洪、吴庆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国良借款3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柳建军、陈锋对倪克洪的借款284000元及违约金（以284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孙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21元，保全费2620元，合计10241元，由倪克洪、吴庆柏负担（此款孙国良已垫付，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付给孙国良）。二审中，吴庆柏提供如下证据：1、通哈缘公司2013年6月至9月份会计凭证（1张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11张江苏银行个人电子转账凭证），证明本案所涉借款3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并非用于家庭生活开支；2、倪克洪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账单一份，证明本案所涉借款发生之后即用于公司经营，并未用在家庭生活。孙国良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已经明确载明接收款项的人是倪克洪，不能证明用于通哈缘公司；证据2也是证明钱是给倪克洪的，不能仅凭两份证据就能推定倪克洪的收入没有用于家庭生活。通哈缘公司从2009年之后就是倪克洪的一人公司，公司的所有收入也是倪克洪的经济来源。倪克洪的质证意见是，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涉案款项是用于偿还公司债务。柳建军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无异议，借款的用途不清楚。陈峰的质证意见是，同意孙国良的质证意见，这些证据不足以证明钱是用于公司的。本院认证意见是，吴庆柏提交的证据均系银行的交易记录，真实性可以确认，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及是否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说理部分予以阐述。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吴庆柏是否应当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利息的计算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1。涉案债务发生在吴庆柏与倪克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吴庆柏以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主张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吴庆柏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是：（1）上诉人二审阶段提交的证据1共有12张银行交易凭证，总数额40多万元，与本案借款数额存在明显出入。特别是，上述交易均是发生在倪克洪个人银行账户与他人之间，上诉人未提交每笔交易的缘由，无法反映出这些交易与通哈缘公司存在何种关联。（2）通哈缘公司是倪克洪经营的一人公司，二审阶段，经本院释明并指定举证期限，倪克洪、吴庆柏无法证明通哈缘公司财务制度健全，公司财产与倪克洪个人财产未发生混同。鉴于通哈缘公司财产与倪克洪个人财产发生混同、倪克洪与吴庆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约定分别财产制，可以认定，通哈缘公司的经营收入事实上已经成为倪克洪、吴庆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收入的一个组成部分，在此情况下，无论涉案借款是否实际用于通哈缘公司，均不影响本案还款责任的确定，即倪克洪、吴庆柏应共同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在通哈缘公司财产与倪克洪个人财产发生混同、吴庆柏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情况下，倪克洪已经偿还的142000元也应当认定属于倪克洪、吴庆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只有倪克洪、吴庆柏共同作出意思表示方发生处分的效力。因此，倪克洪一审阶段单方表示已还款项超出法律保护范围的部分无需法院进行调整的行为，不产生处分的效力，仍应当严格按照法律规定计算双方实际债务数额。涉案借款借期3个月，利息是月息1.4%；双方同时约定了逾期不还每日按借款总金额的0.1%承担违约金，该约定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故逾期利息应按照法定上限年利率24%计算。倪克洪分别于2014年3月13日、2014年4月6日、2014年9月30日、2014年12月6日、2015年2月6日向孙国良支付12600元、8400元、21000元、50000元、50000元，上述还款节点均应按先付息后还本金的方法进行计算。具体计算明细如下：计息期间              应付利息（元）              实付金额（元）              超付金额（元）              尚欠利息（元）              尚欠本金（元）                  2014.02.22－2014.03.12              2660      12600              9940              无              290060                  2014.03.13－2014.04.05              3249              8400              5151              无              284909                  2014.04.06－2014.09.29              30431              21000              无              9431              284909                  2014.09.30－2014.12.05              12536              50000              28033              无              256876                  2014.12.06－2015.02.05              10275              50000              39725              无              217151      截至2015年2月6日，倪克洪、吴庆柏尚欠本金217151元，并应自该日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与违约金。陈锋、柳建军为涉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其保证责任依附于案涉债务存在；陈锋、柳建军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但经本院二审审查，一审确定的借款本金明显超出实际数额。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本院认为，陈锋、柳建军应对倪克洪、吴庆柏实际尚欠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吴庆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891民初3053号民事判决；二、倪克洪、吴庆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国良借款本金217151元及利息、违约金（以217151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柳建军、陈锋对本判决第二项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孙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21元，保全费2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21元；合计17862元，由倪克洪、吴庆柏负担12620元；孙国良负担52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慧鸣审判员  孙 彤审判员  孙 坚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徐竹君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十二条借款人可以提前偿还借款，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人提前偿还借款并主张按照实际借款期间计算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