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310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昆山福山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兵希12号港池（微山湖路北侧）。法定代表人：杨宪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小林，北京盈科（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炜红，北京盈科（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永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高新区强安路89号。法定代表人：万觉兴，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珺，上海市金茂（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上海市金茂（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姚锦江，男，198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再审申请人昆山福山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山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苏永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创公司）及一审第三人姚锦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5民终3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福山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所涉四个工程的相关人员做了询问笔录，相关人员均陈述工程由永创公司承建，项目负责人为姚锦江，郑康松系姚锦江手下，其中昆山卡迪亚机械有限公司厂房工程（以下称卡迪亚工程）监理方的相关负责人还陈述永创公司承建的卡迪亚工程所用混凝土系福山公司提供。二审法院经向昆山市城建档案馆查询，查明本案所涉四个工程的工程概况均载明姚锦江系施工项目负责人。福山公司亦已提供向永创公司实际交付所涉工程混凝土货物凭证。本案事实表明永创公司承建的所涉四个工程使用的混凝土实际由福山公司提供。永创公司提出涉案工程所需混凝土由第三方提供，二审未对此进行查证。二审法院故意扩大姚锦江的作用，对本案所涉四个工程的混凝土真实交易事实未予查明，以自由心证推断作出不能认定涉案买卖合同中姚锦江行为系有权代理或职务行为，显失公平公正。2.福山公司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一、二审中，福山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本案所涉工程混凝土交易往来凭证、结算凭证、所涉工程城建档案记录。为进一步证明福山公司系涉案工程中承建方永创公司所用混凝土的供货方，福山公司于2018年10月11日向昆山市城建档案馆查核涉案四个工程所用混凝土的备案资料。备案资料中的《昆山预拌（商品）混凝土出厂质量证明书》载明：工程名称为昆山源博鑫异型铝材有限公司，生产企业为福山公司，购货单位为永创公司。《昆山福山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预拌混凝土出厂检验报告》载明：委托单位为永创公司，工程名称为昆山源博鑫异型铝材有限公司。上述新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关于永创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依据不足的认定。福山公司受昆山市混凝土行业协会监管，该协会通过商品砼网络信息监控管理软件系统对混凝土生产企业生产状况动态同步全程监控。福山公司提交的数据材料显示生产、发料数据均有系统网络数据储存，并受昆山市混凝土行业协会监管。上述商品砼网络信息监控软件系统数据进一步证明福山公司向永创公司承建的涉案四个工程提供了商品混凝土，足以推翻二审判决关于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的认定。综上，福山公司与永创公司的施工项目负责人姚锦江，基于信任已实际完成混凝土交易，福山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福山公司有权向永创公司主张货款。二审法院依据推断作出驳回福山公司诉讼请求的判决，有违诚信原则，显失公正。福山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福山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昆山预拌（商品）混凝土出厂质量证明书》、2.《昆山福山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预拌混凝土出厂检验报告》，用以证明福山公司实际供应所涉工程混凝土的事实。3.4.5.6为商品砼网络信息监控软件系统数据四组，用以证明福山公司实际供应长江电线电缆厂、昆山源博鑫异型铝材公司、鹿林光电科技（昆山）有限公司、卡迪亚工程四个工程混凝土的事实。7.昆山市混凝土行业协会的证明，用以证明福山公司提供的商品砼网络数据与该协会监管一致。8.《昆山国产实业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配合比报告》，用以证明永创公司所提供的混凝土配合比报告非本案所涉工程昆山源博鑫异型铝材公司工程所需。9.混凝土搅拌站的发票，用以证明福山公司实际供应所涉工程混凝土的事实。10.商品砼工控配件买卖合同与说明，用以证明福山公司安装了商号砼自动化生产管理软件，在生产记录中的生产盘数及原材料消耗不支持手动更改。上述十组证据可以证明永创公司购买福山公司的混凝土用于施建涉案四个工程，应给付欠付货款。永创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在一、二审期间已经存在。证据3、4、5、6系福山公司单方制作，对真实性不认可。证据7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永创公司从未与福山公司签署过任何形式合作协议，亦从未授权姚锦江代表永创公司对外签署文件材料。福山公司系与姚锦江发生的交易，根据合同相对性，福山公司应向姚锦江追讨货款。证据8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组证据可以证明永创公司承接的昆山源博鑫异型铝材公司的厂房、门卫、配电房等工程使用的混凝土系昆山国产实业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供，并非福山公司提供。证据9、10系福山公司单方提供，与本案无关。综上，二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驳回福山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判定涉案混凝土交易的合同相对人是姚锦江还是永创公司，应首先判断交易发生时姚锦江行为的性质，即是否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其他组织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的构成职务行为。表见代理则系基于被代理人的过失或其与无权代理人之间存在特殊关系，使相对人有理由相信无权代理人享有代理权而与之为民事法律行为，代理行为的后果由被代理人承受的制度。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为：1.行为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具有代理权表象；2.行为人在设立民事法律关系时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为民事行为；3.相对人善意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即具有信赖合理性。福山公司主张姚锦江系永创公司承建所涉四个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姚锦江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主要依据是一审法院对涉案四个工程业主方所作询问笔录中相关人员陈述姚锦江系项目负责人，以及二审法院向昆山市城建档案馆调取的备案工程概况材料载明姚锦江系工程项目负责人。对此，本院认为，二审法院从昆山市城建档案馆调取了多份材料，仅有工程概况材料载明姚锦江系工程项目负责人，其他如授权委托书、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工程项目施工管理人员名单等材料均显示姚锦江为项目技术负责人，项目负责人、项目经理均另有其人。而一审法院对涉案四个工程业主方所作询问笔录，相关人员关于姚锦江系项目负责人的陈述，性质属于证言，系工程完工后基于业主方与永创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作出的陈述，并非永创公司作出的确认或事后追认。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福山公司与姚锦江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仅以口头形式形成供货关系，在建立买卖关系时，福山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姚锦江是永创公司的员工、姚锦江以永创公司名义与其订立混凝土买卖合同属姚锦江职权范围内的事项，故二审关于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姚锦江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并无不当。根据在案证据并对照上述表见代理构成要件，姚锦江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理由是：本案中，混凝土买卖的合同洽谈、合同履行及结算和催讨货款均在福山公司与姚锦江之间进行。对于数百万元的交易标的，福山公司与姚锦江洽谈合同时应对姚锦江的身份进行审查，但福山公司既未要求姚锦江提供代表永创公司签约的授权委托手续，亦未向永创公司核实姚锦江的身份，在并无证据证明姚锦江是永创公司承建所涉工程项目负责人的情况下，仅以姚锦江自述的身份即相信姚锦江有权代表永创公司，与姚锦江达成了混凝土买卖口头合同。福山公司未尽到审查义务，其在交易时主观上存在过失。故姚锦江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福山公司申请再审时提交的十组证据，不能证明其关于永创公司为涉案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承担付款责任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福山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昆山福山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邹文梅审判员  薛爱娟审判员  周 艳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