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6）最高法行申303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卢贵兰，女，汉族，1966年3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省盐城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世纪大道21号。 法定代表人:戴源，江苏省盐城市人民政府市长。 第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纪金文，男，汉族，1936年10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 第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纪金达，男，汉族，1952年9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 再审申请人卢贵兰因诉江苏省盐城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盐城市政府）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苏行终字第0000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马永欣、审判员张艳、代理审判员沈小平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卢贵兰以盐城市政府作出的土地行政登记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盐城市政府作出的盐集用（2001）字第02100000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 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4年3月28日，卢贵兰与纪金达登记结婚，婚后共同居住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大洋街道大星村五组71号房屋内，盐城市政府根据村民小组证明，经内部审批等程序，于2001年7月17日对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大洋街道大星村五组71号宗地作出盐集用（2001）字第02100000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纪金达、纪金文，土地座落为大星村五组，土地面积为374平方米等事项。2011年1月19日，卢贵兰起诉与纪金达离婚，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以（2011）亭民初字第1046号立案受理，2011年3月21日对该案开庭审理，在庭审过程中，盐集用（2001）字第02100000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被作为证据出示。嗣后，法院最终判决准予卢贵兰与纪金达离婚，但对案涉土地使用权未做分割。2014年7月19日，卢贵兰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的规定，盐城市政府作出盐集用（2001）字第02100000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时，卢贵兰是土地使用权人纪金达的妻子，其与被诉颁证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由于卢贵兰与第三人纪金达离婚时，对案涉土地使用权未作分割，故卢贵兰原告主体资格适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的规定，在卢贵兰2011年起诉离婚前，第三人纪金达即已领取了案涉土地证，作为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卢贵兰应当知道土地证的内容，2011年3月21日离婚诉讼庭审中，涉案土地证被作为证据当庭出示，卢贵兰再次知道土地证内容，对该证不服，应当在2013年3月21日前提起行政诉讼，其在2014年7月19日起诉，已经超过2年的起诉期限。综上，卢贵兰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以（2014）盐行初字第0027号裁定驳回卢贵兰的起诉。 卢贵兰不服一审裁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应当在开庭审理前或者人民法院指定的交换证据之日提供证据；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纪金文在一审开庭审理前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调取证据书面申请，亦说明调取证据的目的为支持其提出的卢贵兰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符合上述规定。卢贵兰认为纪金文申请调取证据超过法定举证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1）亭民初字第1046号民事判决虽被撤销，该案被发回重审，但一审法院调取的（2011）亭民初字第1046号案件中2011年3月21日的开庭笔录经卢贵兰、纪金达签字确认，客观真实，能够反映民事诉讼的过程。卢贵兰认为该证据形成于“被发回重审”案件的材料、不能作为证明其超过起诉期限证据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2011）亭民初字第1046号案件中2011年3月21日的开庭笔录反映盐集用（2001）字第02100000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作为该案证据当庭出示并经质证，且该证由卢贵兰保管，因此，卢贵兰至迟应当在2011年3月21日知道该土地使用权证的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卢贵兰应当在2013年3月21日前提起诉讼，现卢贵兰于2014年7月19日提起诉讼要求撤销盐集用（2001）字第02100000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已经超过2年的法定起诉期限，一审裁定驳回其起诉正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以（2015）苏行终字第00006号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 卢贵兰不服一、二审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依法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为：2014年8月19日盐城市国土局档案室向卢贵兰出示了相关证明材料，卢贵兰才知晓盐集用（2001）字第02100000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具体内容，且盐城市政府未向卢贵兰告知诉权，卢贵兰的起诉未超过法定期限。 本院在审查阶段查明：本院于2017年6月21日组织本案各方当事人参加听证会，卢贵兰在听证会上自认被诉集体土地使用证自2001年颁发以来，一直由其与纪金达共同保管。2009年，卢贵兰就被诉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在纪金达、纪金文名下向纪金达提出质疑。2011年3月，卢贵兰在其与纪金达之间的离婚诉讼中，将由其保管的被诉集体土地使用证提交给法庭质证。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当在法定的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对于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依法裁定驳回起诉。卢贵兰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二审法院认定卢贵兰超过起诉期限的事实根据主要包括两方面：一是作为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卢贵兰应当知道被诉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内容。二是卢贵兰在其与纪金达之间的离婚诉讼中已确切知晓被诉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内容。关于前述两个事实根据，尽管被诉集体土地使用证自颁发以来由卢贵兰与纪金达作为家庭财产共同保管，但不能完全排除卢贵兰不知晓土地使用权证所登记的权利主体等具体内容之可能性；此外，尽管卢贵兰在其与纪金达之间的民事诉讼中已确切知晓被诉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内容，但被诉集体土地使用证所确定的权属关系直接受该民事诉讼影响。该民事诉讼的裁判结果将直接影响卢贵兰是否需要通过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以救济其合法权益，提起民事诉讼不能视为卢贵兰怠于行使其依法享有的行政诉讼救济权利，而应归类于其未提起行政诉讼的正当理由。卢贵兰参与民事诉讼之期间即提起民事诉讼之时起至民事诉讼生效之时止，在计算起诉期限时可依法予以扣除。一、二审法院据此认定卢贵兰超过起诉期限之事实根据，理由确有不当。但是，根据本院在审查阶段查明的事实，卢贵兰自2001年颁证以来一直与纪金达实际共同保管被诉集体土地使用证，且自认2009年就被诉集体土地使用证所记载的权利主体向纪金达提出异议，可推知卢贵兰于2009年在其离婚诉讼之前即已知晓被诉行政行为之内容，其未及时提起行政诉讼无正当理由，卢贵兰于2014年提起本案诉讼，确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因此，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的理由虽有不当，但不影响结论的正确性。启动本案审判监督程序亦难以救济卢贵兰之合法权益，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与节约诉讼成本，对卢贵兰的再审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卢贵兰认为其对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所享有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可通过民事诉讼等其他法定途径予以救济。 综上，卢贵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卢贵兰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马永欣 审 判 员  张 艳 代理审判员  沈小平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卫倩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