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昌民二初字第295号 原告：赵嘉林，汉族，1963年10月16日生，无职业，住吉林市。 委托代理人：邵红微，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霞光里18号佳程广场B座28层。 委托代理人：左玉茹，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弘昊，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晨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金盏乡东苇路北北京金港展览展示有限公司Ｃ区10号1001室。 委托代理人：赵晓辰，该公司员工。 原告赵嘉林诉被告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马中国）、北京晨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德宝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嘉林委托代理人邵红薇、被告宝马中国委托代理人左玉茹、张弘昊、被告承德宝公司委托代理人赵晓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嘉林诉称：2012年5月8日，原告在被告宝马（中国）官网上查阅车辆信息以及授权经销商名单后，到其授权经销商被告北京晨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处购买进口宝马轿车一台，车型为760LIKBO01，产地德国，价款1,851,000元。2012年5月30日，在吉林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办理机动车登记，取得机动车行驶证，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车牌号为吉BMW760。自2012年10月以来，原告在驾驶途中，多次发现左前轮轮胎鼓包，严重影响行驶，虽然经多次更换，但不久新换轮胎又出现相同鼓包现象，不仅影响正常行驶，更带来安全隐患。在送到本地（吉林市）4S店进行轮胎更换时，发现该车的四个轮毂均有再次涂层痕迹。虽多次与本地4S店交涉，该店以车辆非本店经销为由，对此事无权处理。为此原告依法提起诉讼，因二名被告具有以下侵权事实，要求共同承担责任：一、被告经销商北京晨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存在以次充好，欺诈销售的事实。1、轮胎问题。该车轮胎每行驶5000-6000公里期间，无不当行为或者其他损害的情况下，先后出现轮胎鼓包的情况，能够说明该车轮胎质量不合格。2、轮毂问题。该车轮毂确系旧轮毂经打磨、涂层后重装。轮毂是车辆的重要部件，直接关系着车辆行驶安全。该车轮毂的现状，已经对原告、车上人员以及其他车辆、人员的生命、财产安全造成巨大隐患。宝马品牌汽车一直以安全性能第一作为品牌宣传以及销售亮点，原告亦是以这点作为选择车辆的重点，不惜重金从生产商处原车进口，从异地知名经销商处购买该汽车。原告目的就是充分保证新车的原厂性、安全性。自发现轮毂事件后，原告从各网站上获悉，宝马汽车轮胎、轮毂问题与原告相同事件屡次发生，足以说明宝马生产商、经销商以次充好、掺杂使假方面的行为并非偶然，更加说明该行为的恶劣性、广泛性。3、欺诈问题。该车现存在的轮胎鼓包、轮毂陈旧的事实，充分说明被告未就整车配件提供真实信息、属虚假宣传，具有欺诈性。二、被告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未能保证所销售车辆质量，亦应向原告承担产品质量侵权赔偿责任。《汽车品牌销售管理实施办法》规定，汽车供应商指为汽车品牌经销商提供汽车资源的企业，包括汽车生产企业、汽车总经销商。汽车供应商应当制定汽车品牌销售和服务网络规划，网络规划包括：经营预测、网点布局方案、网络建设进度及建店、软件和硬件、售后服务标准等。汽车供应商应当向原告提供汽车质量保证和服务承诺。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系宝马品牌汽车在中国的总经销商，应当向原告提供汽车质量保证各服务承诺。原告就车辆出现的轮毂事件，多次向被告反映此事，要求对原告车辆轮毂质量进行调查处理，给原告一个满意答复。而至今被告未对原告车辆轮毂进行调查、检测，全然对车辆质量不负责，不履行服务承诺。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根据产品质量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原告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两被告共同对原告宝马车辆予以退车返款或者新车更换；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3,702,000元，按已付车辆价款的二倍计算；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轮胎更换费用3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由被告共同承担。 被告宝马中国辩称：1、本案不是产品责任纠纷，根据产品质量法第43条的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生产者请求赔偿，所以本案中产品不是因产品的本身责任所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不存在产品缺陷也不存在由于产品缺陷造成的各种损失，所以不满足产品责任纠纷的必备要件，所以宝马中国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宝马中国作为车辆的经销商对于车辆在销售之前的质量有保证责任，但是根据原告的陈述，该车辆是原装进口车，根据我国进口汽车检验管理办法所有的型号汽车必须经过出入境检验局的检验，检验局检验合格后会向进口商出具随车检验单，该检验单是进口销售以及挂牌的必要文件，该检验单在销售时已经提供原告，所以到产品销售时宝马中国作为总经销商已经尽到产品质量的保证责任，所以产品在销售时不存在质量缺陷；2、宝马中国晨德宝不存在任何侵权故意，宝马中国也没有任何侵权行为，本案中原告是以普通侵权的角度把宝马中国纳入诉讼当中，在这种情况下要求宝马中国和第二被告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条件是宝马中国晨德宝有共同欺诈的故意，有以次充好欺诈的行为，除此之外原告还要证明其所遭受的损失与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到目前为止，宝马中国没有看到原告就这几方面提供证据支持，而就刚才原告所陈述的要求两倍赔偿的事实依据，主要是两个，一是轮胎问题，原告称官方销售手册当中承诺6年内更换轮胎，而其所购买的车辆已多次更换轮胎，二是轮毂问题，原告称官方宣传该车辆系车轮毂整体，但是涉案车辆系旧轮毂打磨，不具有轮毂整体性，原告所陈述的官方承诺轮胎在6年内不更换，这首先是歪曲官方宣传，其次对其轮胎更换问题具体由何种原因造成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众所周知，轮胎是车辆的消耗性物件，而且极容易受路况司机驾车习惯等外界因素的影响，在这种情况下原告不能以单纯更换轮胎作为认定汽车存在质量瑕疵的事实依据，原告有义务证明其更换轮胎原因是产品的固有缺陷而不是外界因素造成，针对其所诉的第二个事实，即轮毂问题，原告称所购买的车辆系旧轮毂打磨，此观点没有事实依据，轮毂是暴露在外界的，是属于车辆在使用过程中极容易被刮蹭的物件之一，根据原告所陈述的事实涉案车辆轮胎多次更换，在轮胎拆卸的过程中轮毂是极容易受到损害的物件，根据原告所陈述的情况涉案轮毂可能出现的问题受外界影响的因素更大，更加不可能当然揣测轮毂出现暴漆问题就是旧轮毂打磨，正如我方在开始陈述，如果存在此问题车辆不可能存在进关进行销售，3、就轮毂问题至今我方没有看到原告提供的证据，轮毂暴漆的状况我方也不清楚，三、原告在起诉状中包括刚才的庭审陈述中，一直强调宝马中国应该对轮毂问题进行检测，在此我方需要强调的是，原告诉称产品存在固有缺陷，根据我国民诉法的相关规定，原告对产品的固有缺陷负有举证责任，宝马中国已经提供了合理的以及充分的服务，宝马中国不可能就原告所无端揣测的系旧轮毂重新打磨的问题进行检测，原告对于其所诉的产品固有缺陷负有举证义务，截止到目前我方没有看到原告就其所陈述的产品问题提供任何证据支持，我方认为，原告应就产品本身存在质量问题以及该质量问题系由产品固有缺陷造成并非外界因素干扰造成，负有完全的举证义务，在原告没有提供此类证据的情况下，原告的诉讼请求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四、本案是消费者过度维权的案例，原告的诉讼请求与其所依据的事实之间存在巨大差异，原告的主要诉讼请求包括1、要求退车还款或者新车更换2、请求赔偿车款损失，2项诉讼请求加起来是3倍赔偿，对于本案中高达价值180万的产品要求3倍赔偿所依据的事实是轮胎更换和轮毂暴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问题，就从该两个问题来看，轮胎是损耗性物件，轮毂是暴露在外界的物件，其损害发生都是十分常见的现象，依据该两点事实，即要求3倍赔偿完全是不合理的过度维权，原告所陈述的问题充其量是产品的质量瑕疵，即使在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其维权之路也应该是要求经销商的损害赔偿，就是其第三点诉讼请求，即更换轮胎费用，第一项第二项请求是无理的；五、针对原告在起诉状中认定宝马中国有责任所依据的法律是汽车品牌销售管理实施办法，宝马中国作为总经销商，对产品销售之前的质量保证，宝马中国是不推脱的，但是汽车品牌销售管理办法是关于汽车供应商加强品牌销售和服务网络管理规范销售和售后服务的规定，原告据此认为宝马中国应就经销商的行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不合理的，因为实施办法本身是一部部门规章，其目的仅仅是促进汽车市场健康发展，即使违反这一实施办法，导致的也是行政责任完全不会对本案当中宝马中国和原告以及经销商之间的法律关系造成任何影响，原告据此就要求宝马中国对所有经销商的行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宝马中国是不公平的。综上，本案的关键问题是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的轮胎和轮毂问题系产品固有缺陷，也没有证据证明晨德宝存在以次充好欺诈的销售事实，而宝马中国在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不当行为，更没有所谓的联合欺诈行为，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更不属于产品责任纠纷，宝马中国并非适格被告，原告将宝马中国拖入诉讼并要求3倍赔偿完全是恶意的过度维权，基于此宝马中国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承德宝公司辩称：1、同意宝马中国的全部答辩意见，另外补充：晨德宝公司没有任何欺诈和隐瞒原告行为的故意，车辆在交付原告时双方对车辆整体特别是车辆外观进行过详细的检查，原告未提出任何异议，原告诉状中所称的轮胎以及轮毂，如果存在外观瑕疵问题是显而易见的，故在晨德宝向原告交付车辆时车辆没有任何问题，原告在诉状中也表明其多次进行轮胎更换，可能存在使用当中造成的损坏，对此原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其诉请，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8日，原告在晨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进口宝马轿车一台，（车牌号吉BMW760，车型为760LKBO01、产地德国），价款1,851,000元。原告在使用过程中，多次出现左前轮轮胎鼓包现象，原告重新购买轮胎予以更换，每胎支付7500元。另外，原告在使用过程中发现该车的四个轮毂均有再次涂层痕迹，2015年10月12日吉林市江城公证处对车辆整体及轮毂情况进行拍照并录像。后原告申请对该车的左前轮是否是翻新轮毂进行鉴定。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宝马牌760LKB01型小型汽车的左前轮毂非翻新轮毂。后原告对鉴定结论提出以下质疑：1、能否确认被鉴定轮毂、对比轮毂均为宝马原厂轮毂；2、确认两个轮毂为原厂喷涂的依据；3、在鉴定中，是否要求宝马生产商提供同一时间段内、同一车型的其他轮毂进行对比；4、宝马生产商对被鉴定车型轮毂的生产工艺，对轮毂的喷涂层数、漆面厚度的质量标准是什么，是6层还是4层标准，或是其他标准；5、红外线光谱的鉴定方法，用于论证什么目的；6、全新轮毂的喷涂工艺是什么，从第一层到最后一层的漆面是什么；7、翻新轮毂的工艺是否必须去掉最后一层漆面，是否有去掉外漆或不去掉外漆的二种可能；8、翻新轮毂的鉴定标准，漆面涂层是否是唯一鉴定标准。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说明：1、能够确认被鉴定轮毂、对比轮毂均为原厂轮毂；2、根据A样品由内向外第1层为醇酸氨基漆，第2层为聚酯-环氧漆，第3层为醇酸氨基漆，第4层为聚酯-环氧漆，第5层为醇酸氨基漆，第6层为氨基漆，B样品由内向外第1层为醇酸氨基漆，第2层为聚酯-环氧漆，第3层为醇酸氨基漆，第4层为氨基漆。A样品有6层漆，B样品有4层漆，A样品和B样品由内向外的漆层成分均是由醇酸氨基漆、聚酯-环氧漆、氨基漆组成，并未引进其它成分的油漆层，因此认定被鉴定轮毂、对比轮毂均为原厂喷涂；3、在鉴定中，我中心未要求宝马生产商提供同一时间段、同一车型的其它轮毂，4、根据我中心掌握的轮毂喷涂有关常识及经验可知，一般情况下轮毂表面喷涂工艺对喷涂厚度有要求（通常不超过400μm），对喷涂层数无要求；5、傅立叶变换显微红外光谱法能够检验处每层油漆的种类和成分，比对不同层油漆的种类和成分是否一致；6、全新轮毂的喷涂工艺及漆面等问题可向轮毂生产商进行咨询；7、全新轮毂的喷涂工艺可能去掉最外层漆面，也可能不去掉外层漆面；8、一般在对轮毂进行翻新时，不会使用原厂油漆进行喷涂，因此，翻新轮毂可通过油漆层数和各层油漆成分对比进行鉴定，目前，采用检测油漆成分的方法进行鉴定是最直观、最科学的鉴定方法。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新车销售合同、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公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说明、照片，购轮胎票据。 争议焦点为：1、被告宝马中国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2、原告请求两名被告共同承担退车返款或更换新车并二倍赔偿车辆价格损失及轮胎更换损失是否应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晨德宝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交付价款，被告按照约定交付车辆。但是经鉴定，被告交付的车辆左前轮轮毂涂层为6层，对比轮毂涂层为4层，对此差异被告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该差异构成质量瑕疵，因车轮是汽车中可独立拆卸的组成部分，故被告应对存在质量瑕疵的车轮部分予以更换。同时因该车辆轮胎在使用过程中出现鼓包现象，该轮胎亦构成产品质量瑕疵，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原告必须更换轮胎，每胎7500元，故被告应赔偿原告30,000元。综上，被告应对该车更换4个轮毂，并赔偿原告已支付的更换轮胎的费用30,000元。 关于被告宝马中国是否是适格被告，是否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被告宝马中国作为宝马在中国的总经销商，对产品销售之前负有质量保证责任，涉案车辆的轮胎和轮毂问题系产品固有缺陷，故被告宝马中国应与被告晨德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欺诈销售，本院认为，涉案车辆的瑕疵需要通过鉴定才能确定，两被告在不借助专业技术手段时无法发现产品的瑕疵，故不能确认被告明知而故意欺诈消费者，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欺诈不予认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晨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原告赵嘉林购买的车辆更换轮毂； 二、被告北京晨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嘉林30,000元； 三、被告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赵嘉林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6,656元,由原告赵嘉林负担34,156元，被告北京晨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玉芳 人民陪审员  孟庆淼 人民陪审员  牟艳伟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