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民终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法定代表人：刘大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伟，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明，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伟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法定代表人：杨劲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顺成，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瑞明，重庆兴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钢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伟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晋科技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1民初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钢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伟、刘文明，伟晋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顺成、骆瑞明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钢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1项，依法改判在216430769.87元加工费中扣除2016年1月至2016年7月的加工费18356191.1元，并不支付以18356191.1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2.撤销一审判决第3项，改判支持重庆钢铁公司的反诉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伟晋科技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2016年1月至2016年7月，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从双方之前签订的多份加工合同看，加工费有逐年下降的趋势，不应按照“2015烧结加工-001”《冷固球委托加工合同》（以下简称2015《加工合同》）的标准计算加工费，而应按照每吨不超过100元的价格趋势或市场价格确定。2.双方未就2016年1月至2016年7月加工费价格协商一致，该款项支付条件未成就，故不应以该期间的加工费金额为基数计算资金占用损失。3.伟晋科技公司于2010年1月至2012年5月期间加工的产品未达到质量标准，应向重庆钢铁公司赔偿损失10159432.5元。伟晋科技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主要事实和理由：1.因双方在2016年未签订合同，按照2015《加工合同》中的单价计算加工费，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2.对于2010年1月至2012年5月期间加工的产品，重庆钢铁公司未在法定的2年质量异议期内提出异议，应视为质量合格。3.本案资金占用损失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2倍计算。4.伟晋科技公司遗漏请求重庆钢铁公司支付2016年7月至今的加工费2500余万元及相应资金占用损失。伟晋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重庆钢铁公司支付加工费210048526.41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加工费欠款金额从2014年12月31日起分段计算）和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由重庆钢铁公司负担。一审庭审中，伟晋科技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重庆钢铁公司支付加工费216430769.87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加工费欠款金额从2014年12月31日起分段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重庆钢铁公司负担。重庆钢铁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伟晋科技公司赔偿因加工产品未达到合同约定质量标准而给重庆钢铁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0159432.5元，在其尚欠伟晋科技公司的加工费中予以抵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伟晋科技公司与重庆钢铁公司从2010年开始进行冷固球加工合作，双方于2010年至2015年陆续签订《冷固球委托加工合同》，合同约定重庆钢铁公司提供资源及原辅料，伟晋科技公司进行冷固球加工。重庆钢铁公司作为委托方、伟晋科技公司作为加工方签订的“物加2010-01”《冷固球委托加工合同》载明：1.数量：全年约26万吨，每月以实际交货数量为准。……3.质量要求：冷固球质量符合重庆钢铁公司内控质量标准GGJSN720-2009-01要求，标准更新时同步执行。……5.结算方式：冷固球团以干基为准（以冷固球理化分析水分的月平均值），按195元/吨（不含税价）结算加工费。……8.其他：合同有效期限为2009年12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的“物加2011-01”《冷固球委托加工合同》载明：1.数量：全年约60万吨，每月以实际交货数量为准。……3.质量要求：冷固球质量符合重庆钢铁公司内控质量标准GGJSN720-2009-01要求，标准更新时同步执行。……8.其他：合同有效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的“物加2012-01”《冷固球委托加工合同》载明：1.数量：2012年1月至2012年5月约35万吨，每月以实际交货数量为准。……3.质量要求：冷固球质量符合重庆钢铁公司内控质量标准GGJSN720-2009-01要求，标准更新时同步执行。……5.结算方式：冷固球团以干基数量为结算量，按171元/吨（不含税价）结算加工费，税率为17%。……8.其他：合同有效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双方签订的“物加2012-12”《冷固球委托加工合同》载明：1.数量：2012年6月至2012年12月约50万吨，每月以实际交货数量为准。……3.质量要求：冷固球质量符合重庆钢铁公司内控质量标准GGJSN720-2009-01要求，标准更新时同步执行。……5.结算及支付方式：（1）结算单价：按160元/吨（不含税价）结算加工费，税率为17%；（2）重量以干基数量为结算量（湿基数量以重钢电子公司凭证为准，以结算期内冷固球理化分析水含量的加权平均值作为扣水含量依据）。……8.其他：合同有效期限为2012年6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双方陆续签订“物加2013-03、11、12、13、14、15、16”《冷固球委托加工合同》，对加工数量、质量标准、结算及支付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质量标准及要求约定，冷固球质量符合重庆钢铁公司内控质量标准GGJSN720-2013-01要求，标准更新时同步执行，并附《重庆钢铁公司内控标准》作为合同附件；结算及支付方式约定，质量以品质部质量判定结果为准，按冷固球不同品级对应的结算单价并经双方确定后进行结算，品级分为：一级品、二级品、三级品、利用品，计价单位数量为吨，价格为不含税到厂价。双方签订的“2014烧结加工-001”《冷固球委托加工合同》对加工数量、质量标准、结算及支付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质量标准及要求约定，冷固球质量符合重庆钢铁公司内控质量标准GGJSN720-2013-01要求，标准更新时同步执行，并附《重庆钢铁公司内控标准》作为合同附件；结算及支付方式约定，质量以品质部质量判定结果为准，按冷固球不同品级对应的结算单价进行结算，分为：一级品151.2元、二级品147.6元、三级品143.1元、利用品136.8元，计价单位数量为吨，价格为不含税价；合同有效期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持续进行了加工合作。2014年12月31日，经双方对账，重庆钢铁公司确认尚欠伟晋科技公司加工费180323799.35元。重庆钢铁公司于同日向伟晋科技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上述欠款属实，并承诺双方一切经济业务仍按2014年12月31日之前的政策保持一致，不影响资金的正常结算和支付，不影响双方长期业务合作关系，也不影响双方交易价格、质量标准以及交付条件等”。此后，双方签订的2015《加工合同》对加工数量、质量标准、结算及支付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质量标准及要求约定，冷固球质量符合重庆钢铁公司内控质量标准GGJSN720-2013-01要求，标准更新时同步执行，并附《重庆钢铁公司内控标准》作为合同附件；结算及支付方式约定，质量以品质部质量判定结果为准，按冷固球不同品级对应的结算单价进行结算，分为：一级品143.64元、二级品140.22元、三级品135.95元、利用品129.96元，计价单位数量为吨，价格为不含税价；合同有效期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双方于2015年12月进行对账结算，重庆钢铁公司累计拖欠伟晋科技公司加工费197875721.77元，但该结算未包含2015年12月的加工费3198857元，该笔加工费被纳入重庆钢铁公司2016年1月财务账目。综上，截至2015年12月31日，重庆钢铁公司尚欠伟晋科技公司加工费共计201074578.77元。此后，双方仍按照原定的加工合作模式进行加工，未再行签订书面合同。2016年1月至2016年7月，伟晋科技公司按月加工冷固球数量分别为19577吨、18118吨、20248吨、13978吨、15149吨、17970吨、17866吨，并分别按照双方约定的品级标准制作了明细数量表。同时，按照2015《加工合同》的结算单价标准，伟晋科技公司计算上述期间的加工费共计18356191.1元（含增值税17%）。重庆钢铁公司对于上述期间的加工数量予以确认，但认为双方未签订合同对结算单价予以确认，故该期间的加工费不具结算条件。双方确认：重庆钢铁公司除于2016年分数笔向伟晋科技公司支付加工费共计300万元外，未再支付其他款项。另查明：2016年12月10日，重庆钢铁公司向伟晋科技公司发出《重庆钢铁公司对委托伟晋科技公司加工产品不合格部分扣款的函》，载明重庆钢铁公司决定对伟晋科技公司2010年1月至2012年5月（一审笔误为12月）间加工产品不合格部分在应付加工费中予以抵扣，计10159432.5元。2016年12月20日，伟晋科技公司向重庆钢铁公司发出回函，载明：重庆钢铁公司的前述决定无事实依据，重庆钢铁公司要求扣款10159432.5元不符合双方约定及合同履行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于2010年至2015年期间签订的一系列《冷固球委托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义务。双方以对账确认的方式分别于2014年、2015年对欠付加工费进行了结算，故对伟晋科技公司请求重庆钢铁公司支付欠付加工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欠付加工费的金额，根据伟晋科技公司举示的双方对账结算的证据，以及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对于相关事实的确认和陈述，足以认定截至2015年12月31日，重庆钢铁公司尚欠伟晋科技公司加工费共计201074578.77元。同时，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于2016年1月至2016年7月间仍按照双方原定的加工合作模式进行加工，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实际合同关系。在重庆钢铁公司对伟晋科技公司在上述期间内的冷固球加工数量予以确认的情况下，伟晋科技公司以2015《加工合同》中约定的结算单价为参照，计算得出2016年1月至2016年7月的加工费共计18356191.1元，符合合同法关于合同价格条款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重庆钢铁公司关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故对结算单价无法确认，上述期间加工费不具结算条件的辩解意见，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本案查明的其于2014年12月31日向伟晋科技公司出具《承诺函》中所载内容等相关事实不一致，故不予支持。另，伟晋科技公司请求将重庆钢铁公司于2016年陆续支付的300万元加工费在欠付加工费中整体扣除，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重庆钢铁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其主张在2010年1月至2012年5月间，伟晋科技公司为其加工的部分冷固球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造成相应损失。但2010年至2012年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对于质量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有别于2013年至2015年间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按不同品级对冷固球计算单价之约定。重庆钢铁公司请求对2010年1月至2012年5月间的冷固球产品按不同品级的结算单价计算加工费，不符合双方该期间内的合同约定。同时，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重庆钢铁公司举示的内控标准、冷固球检验结果表及冷固球检验数据表等是经双方共同确认的对2010年1月至2012年5月间冷固球产品予以适用的结果，重庆钢铁公司有关产品质量的异议亦未及时向伟晋科技公司提出，相关检验样品也无证据表明予以妥善封存。故重庆钢铁公司关于因伟晋科技公司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从加工费中予以抵扣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上述认定，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对于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方式的确认，系双方对自身权利义务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重庆钢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伟晋科技公司支付加工费216430769.87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截止2014年12月31日的欠款金额180323799.3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止；以216430769.8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7月31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为止）；2.驳回伟晋科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重庆钢铁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2395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2756.6元，由重庆钢铁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重庆钢铁公司的应付款项中应否扣除2016年1月至2016年7月的18356191.1元加工费及相应资金占用损失；2.重庆钢铁公司的欠付款项中应否抵扣因产品未达到质量标准而造成的10159432.5元损失。首先，关于重庆钢铁公司的应付款项中应否扣除2016年1月至2016年7月的18356191.1元加工费及相应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本案中，重庆钢铁公司与伟晋科技公司并未明确约定2016年1月至2016年7月加工产品的价格及支付时间。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双方当事人自2010年开始进行冷固球加工合作，2010年至2015年期间签订有数份《冷固球委托加工合同》并进行对账结算，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长期合作关系，形成了交易习惯。伟晋科技公司请求按照2015《加工合同》中约定的加工价格计算2016年1月至2016年7月的加工费，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同时，从数份《冷固球委托加工合同》的约定看，2015《加工合同》中约定的加工费标准为数年中最低，重庆钢铁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2016年冷固球加工费的市场价格确有下降，因此，按照2015《加工合同》的价格计算2016年1月至2016年7月加工费适当合理，重庆钢铁公司认为应按照每吨100元的价格趋势或市场价格计算2016年1月至2016年7月加工费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伟晋科技公司在完成2016年1月至2016年7月的产品加工后，于2016年9月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重庆钢铁公司支付前述期间内的加工费，符合该法律规定。重庆钢铁公司以双方对加工费价格未协商一致为由，认为2016年1月至2016年7月间的加工费支付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因此，重庆钢铁公司的应付款项中不应扣除2016年1月至2016年7月加工费及相应资金占用损失。其次，关于重庆钢铁公司的欠付款项中应否抵扣因产品未达到质量标准而造成的10159432.5元损失的问题。双方2010年至2012年间签订的数份《冷固球委托加工合同》中约定了质量标准，但既未约定质量检验期，也未约定质量保证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故本案可参照该法买卖合同中质量检验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重庆钢铁公司于2016年12月10日向伟晋科技公司发出函件，认为该公司2010年1月至2012年5月的加工产品不合格，已超过前述法律规定的通知期间，应当依法视为该期间内伟晋科技公司的加工产品质量符合约定。因此，重庆钢铁公司认为应从欠付款项中抵扣产品质量不合格之损失的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鉴于伟晋科技公司未提起上诉，本院对其关于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标准及起诉金额的意见不予审理。综上所述，重庆钢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371元，由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达燕审 判 员  陈瑜代理审判员  张桦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