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324民初8748号原告：马永清，男，1948年6月20日出生，农民，住泗洪县。原告：俞荣兰，女，1947年4月15日出生，农民，住泗洪县。原告：孙某，男，2000年11月26日出生，学生，住泗洪县。原告：马欣彤，女，2013年4月16日出生，学生，住泗洪县。原告：潘倩（暨原告孙某、马欣彤法定代理人），女，1976年1月20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827197601200826，汉族，农民，住泗洪县青阳镇太阳城小区7幢3单元206室。原告：马欣悦，女，2002年7月28日出生，学生，住泗洪县。法定代理人：赵某1，住泗洪县。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江苏永明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俭，男，1980年11月17日出生，职工，住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飞飞，江苏拓荒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国兵，男，1978年4月14日出生，个体，住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华，江苏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永清、俞荣兰、潘倩、孙某、马欣悦、马欣彤诉被告李俭、陈国兵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12月6日、2017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倩及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被告李俭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飞飞、被告陈国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华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因案情疑难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潘倩及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被告李俭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飞飞、被告陈国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六原告各项损失合计460892.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李俭将其所有的的位于泗洪县星河上城小区43幢2单元1208室的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陈国兵施工，被告陈国兵又将该装修工程中的防盗窗制作部分与安装发包给六原告的亲属马某4。2016年9月13日下午五点左右，马某4在为被告李俭房屋安装防盗窗时，从十二楼摔下，经抢救无效死亡。故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六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李俭辩称，1.对其将房屋装修工程包给被告陈国兵施工的事实无异议。被告李俭与马某4之间不存在直接的雇佣关系，亦不存在其他合同关系。即使李俭在施工人选任方面存在过错，亦与马某4的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2.马某4作为专业的安装人员，其在作业过程中应对自身的安全负责。故其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陈国兵辩称，1.其承包被告李俭房屋的装修工程是事实。2.其与马某4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其通过朋友潘某1的介绍将防盗窗的制作与安装介绍给了案外人潘某2，至于潘某2与马某4之间是何关系，其并不清楚。3.并没有证据证明马某4是死于安装防盗窗。4.从现场来看，马某4并未采取任何安全防范措施，故若死亡是因为安装防盗窗，其自身亦存在重大过错，应减轻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作如下认证：对原告提供的公安机关对赵某2、陈国兵、李俭、潘某2所作的询问笔录本身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双方对于案外人赵某2的陈述无异议，该份询问笔录能够证明事发当天，马某4在午间饮酒后至泗洪县外防盗窗，其在安装次卧防盗窗时，因在室内无法拧螺丝固定防盗窗，故至室外倚墙伸手够拧螺丝，期间未系安全绳及采取其他安全防护措施，后坠楼身亡。双方对于李俭的陈述无异议，该份询问笔录能够证明李俭将其所有的星河上城43幢2单元1208室房屋的装修工程承包给陈国兵施工，造价为60000元，其中包含安装防盗窗。对于陈国兵的询问笔录，陈国兵于2016年9月14日陈述其个人以60000元的价格承包李俭房屋的装修工程，其中包含防盗窗的安装。其经朋友张德荣的妻子潘某1介绍，联系潘某1的侄子潘某2为李俭家做防盗窗，后潘某2和马某4一同至李俭家测量尺寸。9月13日早上，马某4联系陈国兵取钥匙，下午三点左右，陈国兵联系马某4，前往李俭家，并将电梯卡交给马某4后离开。双方对于上述陈述不持异议，且能与李俭的陈述，证人潘某2、潘某1的证言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认定。陈国兵于2016年9月18日陈述其将防盗窗的安装交给潘某2施工，潘某2对其讲马某4是其小孩舅舅，故其认为马某4和潘某2是一起的。因该陈述系对其有利的陈述，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其陈述其与潘某2或马某4之间并未订立相关协议，亦未谈到有无高空作业资质等相关施工资质及安全问题。该陈述系对其不利的陈述，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于潘某2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其作为原告证人在法庭上的证言，其陈述陈国兵系通过其姑母潘某1的介绍找到其为李俭房屋制作和安装防盗窗，后其与马某4一同前往测量尺寸的事实，与被告陈国兵及陈国兵提供的证人潘某1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该部分内容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其他陈述，因其与原告系亲戚关系，且与本案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被告陈国兵提供的证人潘某1的证言，对其所陈述的其将潘某2介绍给陈国兵安装防盗窗的事实，与潘某2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对该部分陈述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证人在庭审中陈述，其对潘某2与陈国兵之间是如何商谈的并不知情，具体由谁安装的其亦不知情，故仅凭该证言不能达到证明陈国兵与马某4之间不存在定作关系的目的。原告提供的泗洪县城头乡戚台村村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两被告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证予以推翻，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该证据能够证明原告马永清、俞荣兰系马某4的父母，其二人共生育三名子女，分别为女儿马某2、长子马某3、次子马某4。原告提供的马某4的手机（159××××7970）通话详单和被告陈国兵提供的本人手机（151××××7749）通话记录能够相互对应，对上述清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被告陈国兵与案外人潘某2于2016年9月3日、4日、13日电话联系过，马某4与陈国兵于2016年9月7日、10日、13日电话联系过，双方号码既有“主叫”，也有“被叫”。对原告提供的见证书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该见证书能够证明潘倩于2010年从案外人赵勇处购买了泗洪县太阳城7号楼3单元206室房屋，并居住至今。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李俭将其所有的泗洪县星河上城43幢2单元1208室房屋的装修工程承包给被告陈国兵施工，造价为60000元，其中包含安装防盗窗。9月13日，马某4在为李俭房屋安装防盗窗时坠楼身亡。事发当天，马某4在午间饮酒后至案涉房屋安装室外防盗窗，其在安装次卧防盗窗时，至室外作业，期间未系安全绳及采取其他安全防护措施，后坠楼身亡。其生前以制作和安装防盗窗为业，未办理相关营业执照，亦不具备高空操作资质。另查明，原告马永清、俞荣兰系马某4的父母，其二人共生育三名子女，分别为女儿马某2、长子马某3、次子马某4。马某4死亡时，原告马永清68周岁，俞荣兰69周岁，二人无其他收入来源。马某4与前妻赵某1于2008年7月15日离婚，二人于2002年7月28日生育一女名马欣悦。原告潘倩与马某4于2013年4月16日生育一女名马欣彤，二人于2014年8月16日办理结婚登记。原告孙某于2000年11月25日出生，系原告潘倩所生，系马某4继子，其生父孙太永已去世，事发前，随潘倩和马某4共同生活，居住在泗洪县太阳城7号楼3单元206室房屋内。关于双方争议的陈国兵是将防盗窗的制作和安装交给潘某2还是马某4施工的问题，本院认为马某4系在为陈国兵承包的装修工程，安装防盗窗过程中坠亡，陈国兵主张其与马某4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责任。其主张其系将防盗窗包给了潘某2施工，但双方并未签订合同。其提供的证人潘某1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提供的通话记录和原告提供的电话详单显示，在7月3日和4日，其与潘某2存在联系，但后期一直是与马某4联系，包括事发当天，从早上起便与马某4有多次电话联系，且在下午将电梯卡交给了马某4。陈国兵主张其与马某4之前并无联系，主要和潘某2联系并非事实。陈国兵在事故发生前的下午，与潘某2仅有的一次通话，其内容无法确定。根据装修行业习惯，工人或建材商之间相互介绍生意系常有的情况，在陈国兵既不能举证证明其系将防盗窗的制作和安装交给潘某2，亦不能举证排除潘某2系介绍人可能性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认定陈国兵系将工程交给了马某4施工。诉讼中，被告李俭和六原告达成调解协议，由本院另行出具调解书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国兵和马某4之间是何种关系，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应赔偿，比例如何确定；2.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马某4与被告陈国兵之间系雇佣关系。雇佣关系中，雇员是以提供劳务为目的，受雇主的指挥，报酬则以工作时间或工作量来判断。根据查明的事实来看，马某4与被告陈国兵之间的关系并不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双方系以安装好防盗窗（包工包料）为履行标的，马某4的人身并不受陈国兵的控制，其制作时间和过程并不在陈国兵的掌控中，其价款亦是按照安装的防盗窗面积进行结算，并不以其工作量和时间作为结算依据。故双方之间的关系应当是承揽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陈国兵作为定作人，将防盗窗交给马某4个人施工时，未签订书面合同，审查其是否具有该方面的施工能力，因其定作的是室外防盗窗，且案涉房屋楼层较高，其亦未了解施工流程及安装人员是否具备高空作业资质等，也未对安全施工问题进行约定。在马某4现场安装防盗窗时，被告陈国兵作为整个装修工程的承包人，并未在现场进行监工。故被告陈国兵作为定作人对于选任存在过失，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马某4作为承揽人，对其自身的死亡存在重大过错。首先，其明知午后要至案涉房屋安装防盗窗，仍选择在午间饮酒，该饮酒行为会对其工作状态造成一定的影响。其次，在施工过程中，其明知自身不具备高空操作资质，仍至室外进行安装操作，且不采取任何的安全防护措施，使自身处于极度危险的状态之中。其三，其在操作中，未尽谨慎之义务，失足坠楼。上述过错是导致马某4死亡的主要原因。故综合考虑事故发生的成因，本院认为被告陈国兵应当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侵权人死亡，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于婚姻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本案中，原告孙某虽非马某4亲生，但系其继子，且与其共同生活，受其抚养教育，故其有权与其他五原告共同主张相关权利。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马某4事发前长期居住在城镇，以制作和安装防盗窗为业，死亡赔偿金标准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4000元。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马某4死亡时，其父即原告马永清68周岁，其母即俞荣兰69周岁，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收入来源；其长女马欣悦14周岁，次女马欣彤3岁，继子孙某15周岁，均系未成年人。马某4对上述5人，依法应承担扶养义务。因原告马永清、俞荣兰共有3名子女，故马某4需负担的份额为1/3，而马欣悦、马欣彤、孙某需负担的份额为1/2。因被扶养人有5人，根据法律规定，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18周岁，其他被扶养人计算20年，但60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1岁减少1年。根据5人的扶养年限和份额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为332880元（24966元/年×11年+24966元/年×1年÷3人+24966元/年×4年÷2人）。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本院酌定3000元。丧葬费，六原告主张30891.5元，本院予以支持。本院确定六原告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43460元（37173元/年×20年）、丧葬费30891.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288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000元，合计1110231.5元。被告陈国兵赔偿原告115023.15元（1110231.5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国兵赔偿原告马永清、俞荣兰、潘倩、孙某、马欣悦、马欣彤各项损失共计115023.15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马永清、俞荣兰、潘倩、孙某、马欣悦、马欣彤对被告陈国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4元，由六原告负担1004元，被告陈国兵负担17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704元(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宿城支行，帐号：46×××80)。审 判 长 何 涓人民陪审员 王 智人民陪审员 于先富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玲琪附录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继父母与继子女间，不得虐待或歧视。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