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5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斌泽。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泽，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浩，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清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永军，山东海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斌泽因与被上诉人张清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2民初289号民事判决，于2017年3月29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受理后，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胡金鳌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斌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2月15日，本案双方进行对账，确定上诉人截止到对账日的欠款总额为38,943元，上诉人随即向被上诉人出具了金额为38,943元的欠条，双方自此之后无任何新的业务往来。约十多天后，上诉人为支付上述欠款给付被上诉人一张出票时间为2016年2月29日的招商银行转账支票。由此可以看出，在本案双方完成对账又无新的债权债务情况下，上诉人在对账之后给付被上诉人的3万元转账支票就是用于支付上述2016年2月15日对账后出具的38,943元欠条中的货款。在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在对账之外还欠3万元货款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即根据所谓的日常经验法则，以上诉人未索要收款凭证为由，便认定涉案转账支票不是用来支付欠条中的货款，无理无据，逻辑荒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欠其3万元货款，应就其主张的欠款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然而原审法院并未要求被上诉人举证欠款事实，更未让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反而将举证责任错误地分配给上诉人，导致判决错误。被上诉人张清善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在一审庭审中已要求被上诉人举证欠款事实。被上诉人已提交招商银行转账支票一张和原审法院（2016）鲁0282民初870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欠款事实。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自认其确实是为了还其所欠被上诉人货款而给被上诉人一张3万元的招商银行转账支票，后被银行退票，被上诉人又把该支票退还给了上诉人。因此，通过被上诉人的举证和上诉人的自认，已证实上诉人欠被上诉人3万元货款未偿还，已达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3万元货款并无不当，应予支持。二、既然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给过被上诉人3万元转账支票用于偿还被上诉人的货款，但这3万元转账支票经被上诉人去银行兑付，却被告知因出票人账户无款而无法兑付。上诉人也承认被上诉人把该无法兑付的支票又向其退还，显然上诉人欠被上诉人3万元货款未偿还。上诉人也无证据证实其后来支付过这3万元的货款，因此，上诉人欠被上诉人3万元货款是真实存在的。既然上诉人欠被上诉人3万元货款已被证实，现上诉人主张其偿还了货款或冲抵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举证责任此时应由上诉人完成。上诉人主张此支票上的3万元是冲抵欠条上的欠款，上诉人必须举证证明，证明的事实包括但不限于支票何时给付被上诉人。但综合全案来看，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在本案中对其主张只有一个解释，说是这3万元转账支票是冲抵欠条上的货款。而原审法院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认定，若上诉人所交付此转账支票支付的货款是欠条中的货款，那么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开具相应的收款凭证，上诉人也应索要收款凭证以冲抵被上诉人手中持有的欠条所载货款额，但本案中无相关证据，据此不能认定此转账支票支付的货款3万元与被上诉人持有的欠条存在关联性。三、上诉人主张此转账支票冲抵欠条上的货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不仅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来判断其主张不成立，根据民事证据法体系来看，其主张也是不成立的。假如上诉人所说其提供的支票上的款项是冲抵欠条上的款项，那么当初上诉人拿支票冲抵时，应要么在原欠条上注明已还3万元，要么给被上诉人另行出具一张欠条，则欠条上的款项就不是原来记载的38,943元，而应是8,943元，而且另行出具的欠条日期也不应是当时双方确认的结算日期，而应是在结算日期之后，泛此种种，不一而足。但无论哪种，都应有冲抵的痕迹所在。上诉人无法提供上述任何一种冲抵的证据，根据民事证据法体系原则，上诉人的主张不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张清善在一审中诉称：2014年来，张清善给李斌泽供聚乙烯，2016年2月15日张清善与李斌泽对账，李斌泽未付货款68,943元，李斌泽当即以金额3万元的转账支票支付给张清善3万元，另38,943元李斌泽给张清善出具欠款。后张清善到银行兑付转账支票时被退票，张清善把该张转账支票退还给李斌泽，并一直向其追要该3万元货款至今。请求判令李斌泽支付货款3万元。李斌泽在一审中答辩称：2016年2月15日李斌泽与张清善对账后，李斌泽未付货款为38,943元，李斌泽给张清善打了38,943元欠款条。约10天后，李斌泽给张清善一张面额为3万元的转账支票以偿还欠条中38,943元的货款，后该支票因被银行退票张清善退给了李斌泽。后张清善就李斌泽欠货款起诉到即墨市人民法院，该案中张清善已就转账支票上的3万元主张过了，被法院驳回。请求驳回张清善的诉讼请求。原审查明，张清善从2014年起给李斌泽供聚乙烯。2016年2月期间李斌泽为支付货款交给张清善一张编号为30809430/91805001、出票人为青岛优世克进出口有限公司、收款人为青岛荣光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出票时间为2016年2月29日、金额为3万元的招商银行转账支票。张清善将该转账支票在银行存兑时因出票人账户无款被退票，张清善将该转账支票退回李斌泽处。2016年7月16日，张清善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李斌泽支付货款68,943元（案号：（2016）鲁0282民初8706号），在该案审理中，张清善提交了编号为30809430/91805001、金额为3万元的招商银行转账支票和李斌泽2016年2月15日金额为38,943元的欠条。因李斌泽称其从未向张清善给付过和从张清善处收回过编号为30809430/91805001的招商银行转账支票，该案审理后原审法院支持张清善主张的欠条的货款38,943元，对张清善以转账支票主张的3万元货款未予处理，张清善可在取得相关证据后可就转账支票所涉3万元货款另案主张权利。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斌泽为支付货款交给张清善的编号为30809430/91805001、金额为3万元的转账支票与2016年2月15日欠条货款38,943元是否具有关联性。李斌泽在（2016）鲁0282民初8706号一案庭审中否认2016年2月间交给张清善并收回过本案所涉的转账支票，即否认2016年2月间向张清善支付3万元货款的事实，在本案庭审中又承认为支付3万元货款向张清善交付了转账支票，并称在2016年2月15日欠条形成之后10日左右交付的，用于支付2016年2月15日欠条的货款，原审法院认为，如果李斌泽转账支票支付的货款是欠条中的货款的一部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张清善就应向李斌泽开具相应的收款凭证，李斌泽也应索要该收款凭证，以冲抵张清善手中持有的2016年2月15日欠条货款额，庭审中查明，张清善收到该转账支票时，未出具收款凭证，因此不能认定李斌泽转账支票支付的货款3万元与张清善持有的2016年2月15日的欠条的货款之间存在关联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有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斌泽应对其所主张的转账支票支付的货款就是欠条的货款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庭审中李斌泽未有相应证据，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李斌泽以转账支票支付的3万元货款和2016年2月15日欠款条的货款不是同一笔货款，该转账支票因银行退票被退回李斌泽处时，李斌泽应另行支付货款3万元。综上，张清善所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要求李斌泽支付3万元货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斌泽辩称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李斌泽向张清善支付货款3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逾期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李斌泽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双方均不能陈述其两方之间的业务总额和上诉人已付款总额，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皆称其双方之间会不定期地进行对账，并根据对账情况重新出具欠条，且将之前的欠条销毁。再查明，上诉人称青岛荣光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是于2016年3月初向其交付涉案支票，其随后又将涉案支票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2民初8706号案中所提交涉案支票进账单记载的被上诉人到中国银行即墨文化路支行交付涉案支票的日期为2016年2月29日。还查明，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2016）鲁0282民初8706号案中所提交涉案支票的退票理由书显示的退票理由为“未经出票人签章或签章不符或密码不符”。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本案双方共同认可的交易习惯，上诉人若向被上诉人交付涉案支票以支付其于2016年2月15日向被上诉人所出具欠条项下的欠款，则上诉人应收回其此前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予以销毁并向被上诉人重新出具欠条，但上诉人既未向被上诉人收回原欠条并重新出具欠条，也未要求被上诉人向其出具支票收到条，此既与双方交易习惯不符，也有悖于常理。其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和取回涉案支票的时间距原审法院（2016）鲁0282民初8706号案开庭时间很近，上诉人对此应记忆清楚，而其却在此案庭审中否认其曾向被上诉人交付和取回3万元支票的事实，在本案中其又改口称其为支付3万元货款向被上诉人交付过涉案转账支票，上诉人的陈述明显前后不一，故其陈词缺乏可信度。再次，因上诉人称青岛荣光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是于2016年3月初向其交付涉案支票，其随后又将涉案支票交给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在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2民初8706号案中所提交涉案支票进账单记载的被上诉人到中国银行即墨文化路支行交付涉案支票的日期为2016年2月29日，此亦进一步证实上诉人所作陈述可信度不高。最后，虽然涉案支票记载的出票日期为2016年2月29日，但因现实交易中补记或预填出票日期的现象并不鲜见，本案并不能排除记载出票日期与实际出票日期不符的可能性。鉴于上诉人的陈述一再前后矛盾，且难以自圆其说；而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于2016年2月15日向其出具欠条并同时交付涉案支票的解释合理可信，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斌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李斌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梅审判员 曲 波审判员 胡金鳌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清书记员 张 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