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76号大成国际中心C座6层。负责人：梅向荣，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志，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坡，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杏芝，女，1952年10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平（系陈杏芝之夫），1951年4月11日出生。上诉人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盈科律所）因与被上诉人陈杏芝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4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盈科律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判决驳回陈杏芝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陈杏芝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陈杏芝主张要求盈科律所退费的依据是受害人提起诉讼的民事案件撤诉，民事案件没有开庭。根据双方合同及委托人须知等内容，陈杏芝现以民事案件撤诉为由要求盈科律所退费，没有合同与法律依据。2、盈科律所具体承办该案件的李颖志律师在(2017)京03刑终686号刑事案件中，为保障林平的利益，在一审法院已经判决林平有期徒刑五年的情况下，使用自己的法律专业知识帮助林平、陈杏芝分析案件的客观情况，促成陈杏芝与受害人达成和解协议并取得受害人的谅解，二审法院由此改判林平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盈科律所提供的法律帮助专业、有效，已经诚实信用地履行了前述《委托合同》，并且取得极为良好的辩护效果。一审判决并未认真、客观分析盈科律所的代理工作，仅仅以和解协议未能体现盈科律所的工作内容为由否定盈科律所对此进行的大量专业性工作，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陈杏芝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盈科律所的上诉请求。陈杏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盈科律所退还多收取的25万元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8日，陈杏芝（甲方）与盈科律所（乙方）签订《刑事案件法律帮助、辩护委托合同（侦查、审查起诉、一审）》，载明：鉴于林平因涉嫌故意伤害，已被采取强制措施，为此，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甲方委托乙方律师为林平在侦查阶段提供法律帮助以及在审查起诉、审判阶段提供辩护，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李颖志律师为林平提供法律帮助及辩护，甲方需真实、客观、全面向乙方律师介绍案情，为乙方律师办理案件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按期、足额向乙方支付辩护费及办案费；乙方律师接受委托后，除非由于律师所不能控制的原因，根据案件的进展，在不同阶段根据法律规定及办案机关的安排，应分别完成以下工作：1、侦查阶段，向侦查机关了解犯罪嫌疑人涉嫌的罪名，会见犯罪嫌疑人，为犯罪嫌疑人提供法律咨询，认为犯罪嫌疑人涉嫌的事实不成立的，向侦察机关提出申诉意见，犯罪嫌疑人被逮捕的，且符合《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律师可以为其申请取保候审；2、审查起诉阶段，查阅、了解办案的诉讼文书、技术性鉴定材料，会见犯罪嫌疑人，如果认为犯罪嫌疑人有《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在人民检察院听取意见时，向人民检察院反映意见；3、一审阶段，查阅、了解检察机关向人民法院移送的主要证据复印件和相关材料，会见被告人，了解其本人对指控的意见及对案情的叙述，按时出庭，依法为被告人进行辩护，维护被告人的合法权益。双方依据《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试行）》，经友好协商，在充分考虑耗费的工作时间、法律事务的难易程度、委托人的承受能力、律师可能承担的风险和责任、律师的社会信誉和工作水平因素的基础上，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费人民币3万元，办案费用人民币1000元，上述费用包括乙方接受委托后至本案终结止的全部费用，辩护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给付，如需延迟或变更，另行协商；如果乙方无故终止履行本协议，辩护费全额退还甲方，如果甲方无故终止，辩护费不退还；本协议有效期限自生效之日起至本案终结止（终结包括判决、裁定、撤诉、取保候审、不起诉等）；本合同自甲乙双方代表人签字或加盖公章起生效，自乙方律师完成本合同的委托事务（包括收到法院判决书、调解书、裁定书等法律文书）或解除本合同时终止。双方特别约定，乙方律师不对案件结果作出任何承诺，乙方在签订本合同之前已经向甲方解释了收费规定即标准，甲方在本合同签署之前已经全部阅读并知悉合同内容。在合同后附的《委托人须知》中载明：委托人所提供的案件情况应当真实，要求律师办理的事项应当合法，承办律师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必须尽职尽责地完成委托事项，委托人不能要求承办律师做出关于案件处理结果的承诺，即使承诺也属无效，律师对案件的分析只作为参考；遇到以下情况，律所不予退费：委托人同时委托其他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的；律师完成委托事项后，委托人以结果不理想或律师所收费过高为由要求退费的；律师已经做好准备工作，委托人撤诉或对方撤诉的；其他非因本所或者本所律师的原因，委托人无故终止合同的。代理费以外的其他办案费用（如交通费、通讯费、复印费、打字费等）有两种交纳方式，一是采用包干方式以代理费名义交至律师所，二是以实报实销方式，由承办律师凭实际支出有效凭证结算。2016年4月8日，承办律师李颖志与委托人陈杏芝签订《林平伤害案补充协议》，载明：林平因涉嫌故意伤害被刑事拘留，后林平家属与盈科律所及李颖志律师签订了刑事案件委托协议，编号为盈京字第0997号，接受委托后，李颖志律师与林平进行了会见，进一步了解了案件情况，鉴于案件情况的复杂性以及案件办理取保候审的需要，经委托协议双方协商，由委托方在协议已付费用的基础上另增加支付25万元，该笔费用委托人已支付。若案件办理取保候审成功，该笔费用不退，若案件申请办理取保候审不成功，退还委托人费用130000元至150000元，视案件结果及退费情况另行开具发票。本补充协议是本案件委托协议内容的补充，与委托协议条款的约定一致。2017年8月3日，陈杏芝（甲方）与盈科律所（乙方）签订《刑事案件法律帮助、辩护委托合同（二审阶段）》，约定：鉴于林平因涉嫌故意伤害罪，已被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效期徒刑五年，现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为此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甲方委托乙方律师为林平在案件二审审理判阶段提供辩护，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李颖志律师为林平提供法律帮助及辩护，甲方需真实、客观、全面向乙方律师介绍案情，为乙方律师办理案件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按期、足额向乙方支付辩护费及办案费；二审阶段乙方及指派的律师需查阅、了解本案的相关卷宗材料，会见被告人（上诉人），了解其本人对一审判决的意见对案情的叙述；按时出庭，依法为被告人（上诉人）进行辩护（如案件不再开庭，也可能按照二审法院的审判程序，向二审法院提交书面辩护意见）；双方依据《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经友好协商，在充分考虑耗费的工作时间、法律事务的难易程度、委托人的承受能力、律师可能承担的风险和责任、律师的社会信誉和工作水平因素的基础上，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费150000元，（该费用在案件一审过程中属于应退还的部分，现折抵二审费用），该费用同时含被害人对林平提起的民事诉讼代理费用；如果乙方无故终止履行本协议，辩护费全额退还甲方；如果甲方无故终止，辩护费不退还；本协议有效期限，自生效之日起至本案本审终结止（终结包括收到法院判决书、裁定书或发回重审裁定书等）；本合同自甲乙双方代表人签字或加盖公章起生效，自乙方律师完成本合同的委托事务（包括收到法院判决书、裁定书或发回重审裁定书等）或解除本合同时终止；双方特别约定，乙方律师不对案件结果做出任何承诺，乙方在签订本合同之前已经向甲方解释了收费规定及标准，甲方在本合同签署之前已经全部阅读并知悉合同内容，经甲方以双方协商同意，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可以对合同条款变更。合同后附《委托人须知》内容与双方于2016年2月28日签订的《刑事案件法律帮助、辩护委托合同（侦查、审查起诉、一审）》该部分内容一致。陈杏芝称其在2017年2月支付3万元，2016年3月30日支付了25万元；盈科律所认可收到上述两笔款项。陈杏芝称除上述两笔款项外，其以现金方式支付给盈科律所1000元，但盈科律所否认收到该笔款项。盈科律所提供2016年2月至2017年8月的15份会见记录（其中14份有林平签字）和辩护词，证明盈科律所充分履行了辩护职责。另查一，林平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林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林平、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在二审期间，在法院主持下，林平及其近亲属与被害人及其近亲属达成调解，林平及其近亲属赔偿被害人及其近亲属150万元，林平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二审法院认为，林平在电梯内与他人争斗、推搡，致人重伤，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一审法院根据林平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对在案物品处理均适当。鉴于本案由邻里纠纷引发，林平在案发后对被害人实施了一定的救助行为，且在二审期间自愿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等情况，可依法对林平再予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综上，二审法院判决林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另查二，陈杏芝在诉讼过程中提交了两份其作为林平配偶，与被害人法定代理人签订的和解协议，在该和解协议中均载明“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与陈杏芝经过协商达成和解协议”的字样，在上述和解协议中，林平一方有陈杏芝签字。另查三，盈科律所在林平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成功办理取保候审。一审法院认为：陈杏芝与盈科律所之间签订的两份委托合同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根据案情的复杂性和办理取保候审事宜，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增加代理费25万元，并约定如未能办理取保候审，则退还13万元至15万元。本案中，盈科律所并未成功办理取保候审手续，故根据补充协议约定，盈科律所应该退还陈杏芝该部分款项。随后，双方签订二审的委托合同，在该委托合同里，双方已明确约定在陈杏芝已交款项中应退还金额为15万元，且该15万元折抵为二审代理费用。通过上述事实可以确定，陈杏芝交纳的25万元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10万元，一部分是15万元。关于10万元部分，因陈杏芝在二审委托代理合同中已经确认25万元中应退款金额为15万元，该10万元已无需退还，故其现在主张盈科律所退还该10万元款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15万元部分，双方已经明确将该15万元作为二审案件代理费，根据二审的委托合同约定，该部分费用代理费包含了被害人对林平提起的民事诉讼代理费用，虽然盈科律所提交了多份会见笔录，但会见笔录中对于民事赔偿部分仅仅为转述当事人意见，且在林平及其近亲属与被害人达成的和解协议中，亦未明确盈科律所从中进行了工作，故根据公平原则，盈科律所应当退还陈杏芝民事诉讼代理部分的费用。鉴于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刑事和民事代理费用具体金额，故法院根据案件情况、合同履行情况等因素综合考虑，酌定盈科律所退还陈杏芝1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陈杏芝十万元；二、驳回陈杏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陈杏芝与盈科律所签订的两份委托合同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首先，关于办理取保候审事宜，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增加代理费25万元，并约定如未能办理取保候审则退还13万元至15万元。因盈科律所未成功办理取保候审手续，故根据补充协议约定，盈科律所应退还陈杏芝该部分款项。其次，关于双方签订的二审委托合同，合同约定的代理费包含了被害人对林平提起的民事诉讼代理费用，虽然盈科律所提交多份会见笔录，但会见笔录中对于民事赔偿部分仅为转述当事人意见，且在林平及其近亲属与被害人达成的和解协议中，亦未明确盈科律所从中进行了工作，根据公平原则，盈科律所应退还陈杏芝民事诉讼代理部分的费用。综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件情况、合同履行情况等因素，酌定盈科律所退还陈杏芝10万元并无明显不当，盈科律所的上诉请求，无合同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盈科律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解学锋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张 立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