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8民终4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焕祥，男，197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荥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开龙，四川兆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兰锡文，男，196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荥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开龙，四川兆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学彬,男，197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荥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波，男，197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俊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新雅中街****。 法定代表人：廖富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攀，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焕祥、兰锡文、杨学彬因与被上诉人陈文波、四川俊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7）川1802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焕祥、兰锡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原告吴焕祥、兰锡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改判为“判决四川俊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劳务费44286.7元、代垫材料款133741.5元、代付税金2000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杨学彬、陈文波、俊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俊杰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后将施工任务下达给项目负责人杨学彬，在整个施工过程中，俊杰公司从未将工程款转给杨学彬、陈文波，杨学彬在整个工程施工中担任的也不是分包人的角色，而是作为俊杰公司现场负责人的角色，因此杨学彬是履行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案涉《建设工程项目施工责任书》于2016年1月6日才解除，杨学彬在2015年9月至12月期间是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项目负责人安排具体施工人员代为采购材料，是其职责所在，只要吴焕祥、兰锡文采购的材料实际用于案涉工程，俊杰公司就负有支付材料款的义务。二、案涉工程款是由俊杰公司和业主方支付，管理员周雅洪支付过30000元，杨学彬没支付过工程款，一审法院仅以合同相对性原则，在没有任何一条法律支撑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以杨学彬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为由，从而判决俊杰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因为《四川俊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项目施工责任书》第二条约定：责任人必须按照公司与建设单位的签订的合同内容履行全部义务，并在公司的授权下，负责该工程项目的工程进度、质量、安全、人员组织以及工程的摧收和对外协调等与工程管理体制有关的所有内容；第五条二款约定：责任承担工程施工任务后，自行选择作业班组和项目技术人…等内容。从上述约定看，俊杰公司与杨学彬之间不是表见代理关系，而是代理关系。 杨学彬辩称，2015年9月28日作为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开工之前与吴焕祥、兰锡文签订的分包协议真实有效，所有材料均是由杨学彬委托，材料到场由杨学彬签字认可。此后上述协议被强制报废，期间产生的费用需要杨学彬支付，但工程款没有经过杨学彬之手，现杨学彬无钱支付吴焕祥、兰锡文，依照法律规定，应由俊杰公司支付吴焕祥、兰锡文劳务费用。 陈文波未作答辩。 俊杰公司辩称，130000元的材料款是虚假的，俊杰公司在这个项目的材料员两个，其中有杨学彬，股东各派有材料员，吴焕祥与杨学彬是亲戚关系，二人的上诉状一模一样，陈文波从没有在现场施工，这里面是虚假费用。俊杰公司与杨学彬签订有施工责任书，但随即解除，吴焕祥、兰锡文所说的2016年才解除与事实不符，杨学彬在这个项目中不是项目负责人而只是打工人员，对于150000元的保证金，俊杰公司不知情，税金也没有打过给公司。杨学彬不能代表俊杰公司也够不成表见代理，俊杰公司不应该承担上诉请求中的相关费用。 杨学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原告吴焕祥、兰锡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改判为“判决四川俊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劳务费44286.7元、代垫材料款133741.5元、代付税金2000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吴焕祥、兰锡文、陈文波、俊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俊杰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后将施工任务下达给项目负责人杨学彬，在整个施工过程中，俊杰公司从未将工程款转给杨学彬、陈文波，杨学彬在整个工程施工中担任的也不是分包人的角色，而是作为俊杰公司现场负责人的角色，因此杨学彬是履行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案涉《建设工程项目施工责任书》的终止协议并非2015年9月28日签订，而是于2016年1月6日强迫杨学彬所签订，但一审法院未作表述。二、俊杰公司支付吴焕祥、兰锡文劳务费290000元，一部分是由俊杰公司直接支付，一部分由业主支付，管理员周雅洪仅支付30000元，杨学彬未支付过二人一分钱。一审法院以一个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作出判决，完全是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以杨学彬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为由，从而判决俊杰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建设工程项目施工责任书》第二条、第五条约定内容来看，俊杰公司对杨学彬进行了授权，杨学彬与俊杰公司之间不是表见代理关系，而应是代理关系，所以俊杰公司应承担支付劳务、材料、税费等责任。 吴焕祥、兰锡文辩称，对杨学彬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异议。杨学彬以工程项目责任人履行相关的职权与义务，只需要其一个人签字即可，其他工程才需要两个人签字。案涉工程材料是杨学彬要求采购回来的，吴焕祥、兰锡文是向俊杰公司提供的劳务。 陈文波未作答辩。 俊杰公司辩称，杨学彬主张的在2015年9月25日至2016年1月期间是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的说法是不正确的，项目负责人是周雅红，材料需要两人签字认可，没有什么所谓的代付材料款。吴焕祥、兰锡文劳务费确实做了结算，包括材料款，支付的差不多了，如果真正有材料款在结算时应当提出异议，杨学彬陈述与事实差距甚远。 吴焕祥、兰锡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学彬、陈文波共同向吴焕祥、兰锡文支付劳务费44286.7元、代垫材料款133741.5元、代付税金20000元；2.判令杨学彬、陈文波向吴焕祥、兰锡文退还保证金150000元；3.俊杰公司对杨学彬、陈文波上述348028.2元费用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俊杰公司承建了三九药业种子种苗基地雅安基地项目工程。俊杰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后其又与杨学彬签订了《建设工程项目施工责任书》，该责任书约定：杨学彬负责三九药业种子种苗基地临建、道路、水渠等配套设施建设工程施工任务，并承担此项目有关的所有经济和法律责任。陈文波作为担保人也在责任书尾部签字确认。2015年9月25日，吴焕祥、兰锡文与杨学彬、陈文波签订了《项目部目标管理责任书》，该责任书主要内容有：吴焕祥、兰锡文分包俊杰公司承建的“三九药业种子种苗基地雅安基地项目工程”指导站房建、公共厕所、水池及指导站总平的施工；合同第3条约定：……，工程承包方应为劳务分包人撤出提供必要条件，支付以上所发生的费用，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已完成工作劳务报酬；合同第6条约定：合同签订十五日内乙方向甲方缴纳保证金1500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后退还乙方；合同亦同时约定了施工地点、经济量化、工程款支付、质量标准、工程保险等内容。合同尾部由双方签字确认。双方签订协议后，吴焕祥、兰锡文按约定进行了施工并交纳了150000元保证金。在施工过程中，吴焕祥、兰锡文为杨学彬、陈文波代付水泥、砂石款20000元、其他材料款113741.5元，代垫税款20000元。 2016年1月28日，吴焕祥、兰锡文与俊杰公司三九药业种子种苗基地雅安基地项目工程项目部就案涉分包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制作了结算单。结算单载明：俊杰公司应付吴焕祥、兰锡文劳务费为294286.7元，扣除已付250000元，尚欠44286.7元。2016年7月11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并通过业主审计。 一审法院认为：吴焕祥、兰锡文为杨学彬、陈文波提供劳务，并已结算的事实，予以确认。无论《项目部目标管理责任书》及达成的口头供应材料协议是否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基于双方协议约定的工程内容已实际完成，且经验收合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工程完工后，吴焕祥、兰锡文有权要求杨学彬、陈文波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及代垫款。吴焕祥、兰锡文据此请求判令杨学彬、陈文波支付劳务费、代垫材料费、代付税金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至于吴焕祥、兰锡文要求俊杰公司对杨学彬、陈文波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且不构成表见代理，故不予支持。对于俊杰公司抗辩已经解除了与陈文波、杨学彬的合同，陈文波、杨学彬签字的相关款项与俊杰公司无关，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对于俊杰公司的此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陈文波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不影响本案审理，并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杨学彬、陈文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焕祥、兰锡文支付劳务费44286.7元、代垫材料款133741.5元、代付税金20000元；二、杨学彬、陈文波于上款确定之日向原告吴焕祥、兰锡文退还保证金150000元；三、驳回吴焕祥、兰锡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俊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收条一份，拟证明周雅洪是项目负责人。吴焕祥、兰锡文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兰锡文签字时没有陈文波和周雅洪同意支付字样，该份证据不能达到俊杰公司的证明目的。杨学彬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是兰锡文签的字，当天发的工资。 本院认为，对于收条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收条并不能直接证明周雅洪是项目责任人。 二审查明，2015年9月28日，吴焕祥、兰锡文与杨学彬、陈文波签订了《项目部目标管理责任书》。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杨学彬与俊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施工责任书》载明：“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将承建的华润三九（雅安）药业有限公司种子种苗基地临建、道路、水渠等配套设施建设工程施工任务下达给项目负责人杨学彬负责。”杨学彬与俊杰公司签订了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28日的《〈项目施工责任书〉终止协议》，约定原《建设工程项目施工责任书》同日废止，陈文波作为担保方在该协议上签字。二审中杨学彬表示对该协议签字的形成时间不作鉴定。俊杰公司在一审代理词中陈述：经过庭审质证，所有材料单必须由材料员代周鹏、杨学彬两个人均签字后才有效，目的是便于互相监督；否则，所有签单均无效。吴焕祥、兰锡文所负责指导站主体、装饰、厕所、配套及附属设施劳务，已经结算确认为294286.7元，且除去少量余款外，均已支付完毕。二审中兰锡文陈述：杨学彬拿着与俊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施工责任书》，吴焕祥、兰锡文才相信杨学彬的。 本院认为，杨学彬与俊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项目施工责任书》后，于同日再次签订《〈项目施工责任书〉终止协议》，杨学彬对该终止协议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形成时间有异议，但表示对形成时间不申请鉴定，杨学彬主张不是同日签订的举证未完成，因此其上诉认为该两份协议不是同日签订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项目施工责任书〉终止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俊杰公司与杨学彬签订《〈项目施工责任书〉终止协议》后，杨学彬继续以俊杰公司材料员身份在案涉工地工作，俊杰公司也未及时通知吴焕祥、兰锡文退场，而是在工程完工后对吴焕祥、兰锡文完成工程也进行了验收结算并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综上，即使杨学彬、陈文波无权代理俊杰公司，吴焕祥、兰锡文根据《建设工程项目施工责任书》载明的杨学彬为案涉工程负责人的情况，以及施工中杨学彬代表公司在工地上的管理行为，也有理由相信杨学彬、陈文波的行为代表俊杰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杨学彬、陈文波的行为后果应由俊杰公司承担。故应由俊杰公司向吴焕祥、兰锡文支付劳务费44286.7元、代垫材料款133741.5元、代付税金20000元。 综上所述，吴焕祥、兰锡文、杨学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7）川1802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杨学彬、陈文波于上款确定之日向原告吴焕祥、兰锡文退还保证金150，000元；” 二、撤销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7）川1802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被告杨学彬、陈文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焕祥、兰锡文支付劳务费44，286.7元、代垫材料款133，741.5元、代付税金20，000元”、“三、驳回原告吴焕祥、兰锡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四川俊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焕祥、兰锡文支付劳务费44286.7元、代垫材料款133741.5元、代付税金20000元； 四、驳回吴焕祥、兰锡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4260元，由四川俊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6520元，由四川俊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260元，杨学彬、陈文波负担22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康燕 审判员  刘锡阳 审判员  邓 飞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 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