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646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家界易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慈利县零阳镇紫霞路9号（经济信息局3楼）。法定代表人：侯德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翼、吴稳，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云峰（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信环西路19号泰达服务外包产业园8号楼2层（天津滨海服务外包产业有限公司托管第2538号）。法定代表人：陈硕，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爱蜂巢（苏州）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月亮湾10号慧湖大厦北楼15楼。法定代表人：方云峰，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张家界易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昊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云峰（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峰公司）、爱蜂巢（苏州）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蜂巢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5民终7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易昊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法院不明确本案合同双方交易模式，不能正确解读双方合同交易的实质，从而导致实体与法律判断存在重大偏差。本案合同为被申请人一方提供的格式合同，故在解读时应做出对申请人有利的解释。双方合作的前提是被申请人一方陈述其品牌为“金螳螂旗下品牌”，被申请人提供的产品是成熟、成体系的装修服务产品。“合作前提”的表述是申请人投资线下体验店首先考虑的条件，是双方签订合同的基础。被申请人在合作协议中承诺的每一项义务均为被申请人应当提供的服务，任何一项缺失，其服务就是不完整的。被申请人的产品不成熟、不完整，导致申请人投资建设体验店未能达到合同预期目的，所有损失应由被申请人承担。2.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品牌使用认定错误。一是“金螳螂”作为签署合作协议一方的企业字号，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申请人使用“金螳螂”系双方合作协议应有之义。二是合同附件明确为金螳螂电商，并标识有金螳螂字样和注册商标图案，说明许可使用的是“金螳螂”。三是申请人报送的装修方案中体验店门头明确有金螳螂旗下品牌字样，被申请人一方同意装修方案的行为亦表明对金螳螂字样使用的许可。四是被申请人提供的“YI手册”对外要求统一规范使用为“金螳螂旗下品牌”，但该格式协议书中将“金螳螂”名称和商标概念混为一体。被申请人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方，在合同附件和履行过程中要求申请人使用此“字号（商标）”，又在合同相关条款中省略隐含“金螳螂”。五是协议履行半年后，从被申请人要求清除金螳螂标识函件中的表述，可以得出云峰公司对于金螳螂字样使用早就知情，其要求清理标识表明对以前使用的许可。在“金螳螂”品牌不能使用时，被申请人一方的欺诈行为显然应当为申请人一方的投入承担责任。（2）关于《家装e站城市运营商资料汇总》是否提供。申请人有关收到该资料的自认已被否定和纠错。《家装e站城市运营商资料汇总》应当是特定的、完整和成熟的运作整个商业经营模式的纲领性文件。被申请人提供的邮箱截图显示提供的是“筹备期3.0资料”，这只是在筹备期使用的资料，并不是合同约定的上述汇总资料。（3）被申请人没有进行营销推广，一、二审法院仅凭被申请人一方网络报道即认定进行了营销推广，与事实不符。（4）一、二审法院仅从主材采购的单据认定服务渠道的建立，系对合同与客观事实的错误认识。申请人依据被申请人要求对线下体验店进行装修和展示所采购材料与申请人实际对外销售并建立服务渠道是不同的两件事。（5）家装设计包被申请人并未上线，其在交易平台向他人提供相关设计包服务与申请人无关。（6）被申请人未能履行合同导致申请人的投入未能实际产生效益，申请人的投入应当作为损失由被申请人承担。（7）《家装e站样品政策》中有关样品保证金的退还政策2016年由被申请人单方制定，其规定返还的时间节点是此后两年内，而双方协议合作的一年期已满，且没有再续约，故被申请人单方制定的该保证金返还条件对申请人没有法律约束力。申请人请求退还的样品保证金是指授权给“金螳螂”供货的3、5、7系主材包，因“金螳螂”退出成为废样品的保证金。一、二审判决混淆主材包前后两次不同的性质和顺序，判令不予退还错误。3.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被申请人没有向申请人提供IT系统支持，一、二审判决未认定违约违背法律规定。（2）被申请人未提供相关服务的前提下，申请人作出的大量投入，一、二审判决认定与被申请人的行为无关联性，系适用法律错误。（3）两被申请人业务、人员混同，应当共同对申请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法院对此未做审理，违背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云峰公司、爱蜂巢公司未提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易昊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主要理由：第一，关于“金螳螂”品牌的使用。涉案《B2级城市运营商合作协议》第8条品牌条款约定授权使用的商标为“家装e站”。同时在“定义”中明确“金螳螂”商标是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螳螂股份”）合法注册所有的商标；第20.1.3条约定，未经“金螳螂股份”书面授权，易昊公司以任何形式非法使用“金螳螂”商标的，易昊公司承担不低于50万/次的违约金。由此可见，涉案合同中对于授权使用的商标是明确的，并不包括“金螳螂”，易昊公司对“金螳螂”商标的权利人及如何获得授权均是明知的。现其主张双方合作的品牌应为“金螳螂”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一，易昊公司以云峰公司签约时的企业名称含有“金螳螂”字号，以及合同附件中出现“金螳螂”商标即认为合同许可使用的是“金螳螂”商标，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缺乏依据。其二，云峰公司《家装e站视觉识别系统》中要求门店使用“金螳螂旗下品牌”字样进行宣传，其认为是基于“金螳螂”商标权人系其股东之一，无论该种宣传行为是否适当，关键是使用该字样不能等同于使用“金螳螂”品牌。云峰公司并非“金螳螂”注册商标权利人，其无权许可他人使用“金螳螂”商标，易昊公司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应当是明知的，故其以云峰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要求门店使用“金螳螂旗下品牌”字样进行宣传，即认为涉案合同许可使用的是“金螳螂”标识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家装e站城市运营商资料汇总》是否提供。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易昊公司在提交给法院的有关陈述意见中明确收到上述资料，之后虽然否认，但对其自认未能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同时，双方提交的邮箱收件箱打印件，反映云峰公司向易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儿子侯闻发送过“筹备期3.0资料”的邮件，附件为家装e站筹建期3.0版运营资料，虽然表述的名称与合同约定不一致，但并不代表该运营资料不是合同约定应当交付的资料。如果易昊公司认为该资料并非合同约定的运营资料，其理应向云峰公司提出异议，但并无证据证明在双方合作期内，易昊公司向云峰公司索要其认为符合合同约定的运营资料。因此，结合易昊公司在一审时的自认、云峰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及履约的具体情况，一、二审判决认定云峰公司已向易昊公司提供《家装e站城市运营商资料汇总》并无不当。第三，关于云峰公司有无进行营销推广。根据涉案合同第5条关于营销推广的约定，云峰公司负责“家装e站”天猫旗舰店及官网的线上营销推广。一审时，云峰公司提供了网络媒体的报道可以证明云峰公司为“家装e站”品牌及相关产品进行了宣传推广，特别是通过家装e站周年庆典及天猫旗舰店的双十一等线上活动所做的营销推广。易昊公司以云峰公司未能提供营销推广方案、相应营销人员及投入等证据，仅提供上述报道不能证明云峰公司履行营销推广义务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四，关于云峰公司有无建立消费者服务渠道。涉案合同第6条是关于利益分配的条款，其中第6.1条约定，云峰公司和易昊公司通过云家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家通公司）向消费者提供服务，获得相应的服务费收益。该条仅是约定合同双方通过云家通公司向消费者提供服务，并不存在云峰公司需要建立消费者服务渠道的问题。一审中，云峰公司提供了云家通公司主材采购、发货、运输等单据，说明可以通过云家通公司向消费者提供服务，故易昊公司关于云峰公司未建立营销服务渠道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五，关于家装设计包有无上线。根据云峰公司提供的天猫旗舰店有关“设计包”宝贝的交易记录，足以证明家装设计包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已经上线。由于设计包并不分区域，可以提供给包括易昊公司在内的全国所有城市运营商购买使用，故易昊公司认为云峰公司家装设计包未上线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第六，关于云峰公司有无提供IT系统支持。首先，根据二审查明事实，易昊公司在涉案合同期满之后还通过云峰公司的电子系统进行过主材的下单采购。其次，涉案合同第2.1条约定商品及服务的内容为家装标准包（含家装主材包、家装设计包、家装施工包等）。第9条专项技术服务约定，云峰公司向易昊公司提供家装e站专项技术，即《家装e站城市运营商资料汇总》，并在协议期内提供技术升级服务；专项技术服务费按年度收取，每年度叁万元，自本协议签署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由易昊公司向云峰公司支付。云峰公司在收到易昊公司支付的首年度专项服务费后，由云峰公司向易昊公司提供专项技术服务。云峰公司向易昊公司提供提交《家装e站城市运营商资料汇总》即确认为开始提供技术服务。第10条IT系统支持约定，云峰公司负责开发基于家装e站业务的IT系统（包括营销工具、综合管理系统、远程会议系统、工程管理系统等），并由云峰公司统一与第三方签署开发和服务协议供易昊公司免费使用。从以上合同约定可以看出，涉案合同约定的商品和服务主要针对的是家装标准包，云峰公司负责开发的IT系统免费提供给易昊公司使用，其收取的专项技术服务费并不包含易昊公司使用IT系统的费用。因此，即使云峰公司未提供涉案合同约定的包含所有内容的IT系统支持，不能成为易昊公司不支付相关服务费用的理由。再次，易昊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在涉案合同期内，因云峰公司未提供所有内容的IT系统支持，导致其履约不能，并由此产生相应损失。因此，一、二审判决对易昊公司认为云峰公司未提供IT系统支持构成违约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第七，关于易昊公司主张的样品包保证金85547元是否应予返还。易昊公司一审时陈述8万元是3、5、7系主材样品保证金，5547元是名品包样品保证金，申请再审时主张其请求退还的样品保证金针对的是3、5、7系主材包，系因“金螳螂”品牌无法使用后成为废样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合同并无关于样品需支付相关保证金或如何返还的约定。易昊公司按涉案合同约定负责线下体验中心的装修，需要进行样品的陈列、展示、维护和管理，在其收到云峰公司提供的样品后，支付了相应价款，其付款凭证记载的是货款，云峰公司对此亦无异议。因此，易昊公司主张为3、5、7系主材包支付的款项性质为样品保证金缺乏合同依据。其次，按照易昊公司提交的《家装e站样品政策》的记载，缴纳样品保证金的对象为首次上样分站；未上3、5、7系主材样品，已上名品包样品分站；3、5、7系主材样品款已全额返还分站。本案并不存在上述文件规定的缴纳样品保证金的情形，故易昊公司认为根据该文件，其支付的3、5、7系主材包价款性质为样品保证金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易昊公司认为其支付的3、5、7系主材包款项为样品保证金，要求退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易昊公司关于云峰公司构成违约的主张均不能成立，且其亦未举证证明云峰公司因未按约履行涉案合同造成其损失，以及损失与云峰公司的违约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故一、二审判决对易昊公司要求云峰公司赔偿其损失，爱蜂巢公司与云峰公司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均未支持，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家界易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袁 滔审 判 员  曹美娟审 判 员  施国伟法官助理  李 馨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 记 员  杨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