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终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西柳街**。法定代表人：屠玉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春，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人民中路**法定代表人：杨晓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超，黑龙江智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龙，黑龙江智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房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二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6民初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房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陈树春，被上诉人南通二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超、黄海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房开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黑06民初12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南通二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即房开公司不承担给付南通二建公司工程款6,132,194.67元及利息的民事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南通二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未尊重合同自由原则，主动改变合同约定错误。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自愿达成，对结算及计价方式已有明确约定，应按约定执行，法院判决应尊重合同约定。涉案工程造价的确定应严格执行合同补充协议之约定，或者采用鉴定方式处理。南通二建公司既然拒绝申请鉴定，那么唯一的确定方式就是依据合同约定。2.错误解释合同约定的可调价格方式的概念。（1）可调价格方式包括可能影响总价的一些因素，如工程款的增减、材料价格的变化、措施费用及规费的计取,而不是仅等于人工费的调差。（2）即使约定的是可调价格，也不必然会发生可调的后果，理由是合同还要约定可调的方式及依据，如果没有约定，则不能设定调整依据。（3）如何调整应根据合同对具体内容的约定、补充协议的效力、实际履行等综合情况而定。不能以可调价格否认其他内容的效力。3.错误认定人工费应予调差。涉案工程的人工费不存在调差问题，法院主动调差错误。（1）本案中关于人工费的计取在合同补充协议中已有明确约定，即执行每人每日53元，也就是人工费执行的就是53元，不存在调差问题。该约定南通二建公司投标及签约时均明知，仍然承包该工程，并已实际履行合同，即意味着南通二建公司认可合同全部约定，包括人工费标准。南通二建公司无权在合同已履行完毕后再违反合同约定，再提出对人工费进行调整，除非房开公司同意改变合同约定。（2）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油田公司）的批复等也不能成为调整依据，出现该行为系南通二建公司不断上访，房开公司考虑可以进行适当补偿，但最终双方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这种所谓的协调根本不具有法律效力，既然未协商成也就只能执行合同约定。（3）房开公司甲供材的比例也不是调整依据。南通二建公司本就存在违法分包、甚至非法转包等行为，未完全履行包工包料约定是南通二建公司原因导致，系南通二建公司违约的表现，不能反推人工费就可以调整。不能认为南通二建公司获利少了就可以这样进行“补偿”。4.错误适用黑建造价（2012）14号文之规定。黑建造价（2012）14号文仅系地方性规范文件，不是法律适用的种类，不能作为裁判依据。且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可以适用该文件，一审法院以该文件作为裁判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另外，房开公司主张即使房开公司应支付利息，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利息起算的时间应为法院认定房开公司存在违约之日。南通二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房开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1.一审法院充分尊重合同内容，完全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作出合理判决。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以及增补合同中都已经明确合同价款是暂定价，既不是固定单价，也不是固定总价，而且合同中对于合同价款的确定方式也进一步明确约定“采用可调价格方式确定合同价款。执行现行黑龙江省预算定额、相应的费用定额及有关计价规定”。房开公司在本案一审以及上诉状中均认可合同价款可调，既然合同价款可调，当然包括人工费的调整，一审法院在充分理解双方合同约定价款可调的大前提下作出判决并无不当。2.一审法院尊重双方当事人意愿，依据客观事实作出合情判决。南通二建公司施工期间，商品房的市场销售价格涨幅较快，大庆地区房地产经济繁荣，新建工程项目数量剧增，客观上出现人工费大幅上涨情形，在此基础上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应当对人工费进行上调，并且双方还办理了增加工程款的《变更协议》。当时，双方共同对人工费问题进行市场调研，同时南通二建公司也向其上级单位呈报人工费调差的申请，而且房开公司在提起上诉时，也在上诉状中明确表示可以考虑适当补偿，以上这些事实行为都充分证明，在案涉工程人工费调差问题上，双方同意调整，换言之就是双方都认可应当进行人工费调差。另外，一审法院也查明涉案工程，由于房开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执行，房开公司供料比例过高，并且存在房开公司指定分包工程，导致南通二建公司总承包人身份名不副实，只能提供工程劳动服务，而房开公司在同一时期开工的其他工程项目里存在对人工费进行调增的客观事实。故一审法院依据黑龙江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发布的计价规定作出的人工费调整的判决正确。3.一审法院依据地方计价规定作出判决，合法有据。双方签订施工合同已经约定“采用可调价格方式确定合同价款。执行现行黑龙江省预算定额、相应的费用定额及有关计价规定”。黑建造价（2012）14号文件是黑龙江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制定并颁布，完全符合合同约定的现行黑龙江省有关计价规定，所以该规定适用双方交易行为，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黑建造价（2012）14号文件虽然只是地方性规范文件，但属于法律渊源的一种，其制定和颁布的程序及内容均符合国家法律规定，对省内建筑行业的指导和管理意义巨大，理应得到支持，并且该文件内容上也明确规定：“人工费差价在合同中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承发包方可协商解决，或参照75元/工日（装饰工程：85元/工日）标准执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人工费差价约定不明确，经过长时间的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又都不同意司法鉴定，因此一审法院依据黑建造价（2012）14号文件的标准作出判决是完全合法的。4.关于利息给付的起算时间，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完毕时”是一个不确定概念，无法确定具体的时间，即涉案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日期不明确，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确，利息应自工程交付之日起计算。综上，从信守合同，坚持诚实信用的角度出发，案涉工程的人工费应予以调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护南通二建公司的合法权益。南通二建公司于2016年9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房开公司给付工程款6,132,194.67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房开公司给付总包服务费及水电费补偿款200,000.00元；3.房开公司给付因违约给南通二建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4,000,00.00元，其中包括房开公司采购的甲供材总额52,973,927.37元，计入工程总造价后已实际支出的企业所得税1,059,478.55元，其他的是违约采购甲供材给南通二建公司造成的损失2,940,521.45元；4.诉讼费用由房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通二建公司通过邀请招标的方式中标后，于2010年7月14日与房开公司签订了《汇景花园、明湖花园居住区工程（四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四标段工程合同》），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包工部分包料，工程内容为土建、水、暖、电，开工日期为2010年5月25日，多层的竣工日期为2011年6月30日，高层的竣工日期为2011年10月10日，工程质量为合格，暂定合同价款107,422,141.00元，以工程结算为准。合同还约定了确定合同价款的方式为通用条款50.2.（3），即采用可调价格方式确定合同价款，执行现行黑龙江省预算定额、费用定额及有关计价规定。合同补充条款第一条材料价差调整方法第一项约定，涉及外部装饰及内部装修协调一致的材料、构件及设备，由发包人统一组织招标采购，其他材料由承包人按规定自行采购，但主合同附件发包人供应材料设备一览表为空。合同补充条款第一条材料价差调整方法第二项约定，定额日工资标准为现行定额日工资标准的下限，费率执行现行的《黑龙江省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合同补充条款第二条集中供暖费等项费用第二项约定不计取总承包服务（管理）费等约定。经油田公司批准，南通二建公司以不招标方式被确认为明湖花园居住小区C23幼儿园工程施工方。2011年11月24日，南通二建公司与房开公司签订《明湖花园居住小区C23幼儿园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幼儿园工程合同》），开工日期为2011年11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12月15日。合同暂定价款3,850,000.00元，以工程结算为准。合同约定合同价款采用50.2.(3),即采用可调价格方式确定合同价款，执行现行黑龙江省计价依据及有关计价规定。合同补充条款第三条约定不计取总承包服务费。涉案工程的质保金按工程价款5%计取，屋面防水等工程质保期5年，装修工程、电气等工程质保期2年。合同签订后，南通二建公司组织对上述涉案工程进行施工。根据竣工验收报告记载，明湖花园小区C-19号楼建筑面积14,327.26平方米，C-20号楼建筑面积14,327.26平方米，C-21号楼建筑面积14,327.26平方米，C-22号楼建筑面积18,564.846平方米，C-23号幼儿园工程建筑面积2,137.42平方米，上述工程均于2012年8月30日竣工并验收合格。随后南通二建公司与房开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工作，2012年10月24日，根据预算进行增补投资，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变更协议》，将四标段工程合同价款变更为暂定124,383,400.56元，最终以实际结算为准。双方当事人在结算中关于人工费调差问题发生争议，2012年11月23日，双方签署《目前各工种日工资标准（市场价格）》，对力工、瓦工、水电工等各工种当时的市场价格达成了共识，并经双方盖章且有房开公司副经理签字。2014年9月15日，油田公司在《明湖花园、汇景花园及奥林四期工程结算人工费调整的请示》的复函中回复：“按照合同约定，双方协商解决”。双方当事人多次协商未果，南通二建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29,421,825.17元（含幼儿园工程），房开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18,029,186.20元（含幼儿园工程）。由于南通二建公司自认的已付工程款数额高于房开公司举证证明的数额，故涉案工程款已付数额认定为120,701,194.00元。涉案合同施工过程中，房开公司提供了辅料及包含水泥、沙子、碎石、钢筋等主料的甲供材，甲供材料款共计52,973,927.37元，占合同约定暂定造价124,383,400.00元的42%。房开公司将涉案工程的电梯、消防等工程另行分包他人进行施工。南通二建公司与房开公司进行的同时期创业城二期工程结算按人工费单价75元/工日，装饰工程85元/工日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涉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系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涉案工程总造价中人工费调差问题及是否欠付工程款或超付工程款。南通二建公司主张的工程总造价数额是129,421,825.17元，房开公司主张的工程总造价数额是118,029,186.20元。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举证可以证实，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无异议，主要差别在于人工费调差，南通二建公司主张土建人工费是75元/工日，装饰人工费85元/工日，房开公司主张土建人工费是53元/工日，装饰人工费65元/工日。法庭曾向双方当事人询问关于确认涉案工程总造价是否需要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南通二建公司表示不需要启动司法鉴定程序，房开公司亦不同意启动司法鉴定程序。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总造价如何确认等焦点问题认为：首先，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条文上看，涉案合同均约定合同价格计价方式为通用条款50.2.（3），即采用可调价格方式确定合同价款，执行现行黑龙江省预算定额、费用定额及有关计价规定。根据一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51.3的规定，采用此方式计价的应在专用条款中约定合同价款的调整方法、材料价差的调整方法、各项费率的具体标准等，并列明了六种调整因素。涉案合同对调整因素选择的是“其他”，未明确列明。补充条款（《四标段工程合同》）中约定的是，定额日工资标准为现行定额日工资标准的下限，费率执行现行的《黑龙江省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补充条款与主合同条款之间应系补充与被补充的关系，但上述补充条款没有起到细化主合同条款的作用，无论是哪种约定均没有明确说明人工费调差问题的依据、因素、范围，且对于“现行定额日工资标准的下限”的表述本身过于宽泛。在建设施工领域，即使人工费约定按53元每人每日，也应约定是否调差的因素，否则就不应是可调价格计价，应为固定单价计价。房开公司主张人工费约定即53元每人每日不可调差，如对补充条款的约定作如此理解，本案主合同就不应该约定可调价格计价，此陈述与主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矛盾。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当事人对合同计价方式人工费调差问题约定不明。其次，从双方当事人协商结算过程中可知，双方当事人对人工费调差问题有初步的合意。根据房开公司上级单位大庆油田公司的批复和《目前各工种日工资标准（市场价格）》等证据可以证实，双方认可施工中和结算时人工费上涨的事实，且同意就人工费调差问题按合同约定，协商解决。虽双方当事人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但说明人工费调差问题双方可以调整，并非房开公司庭审中陈述的人工费53元每人每日不可调整。工程竣工后，2012年10月24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变更协议》，以预算增加为由，将合同价款变更为124,383,400.56元（不包含幼儿园工程）。此《变更协议》约定的数额124,383,400.56元参照人工单价75元/工日、装饰工程85元/工日计算，基本相一致。该协议签订的时间系工程竣工后，应视为双方在结算过程中对工程总价款增加的一种认可。再次，从本案施工合同履行中的实际情况看。房开公司除采购了合同约定的辅料外，还采购了合同未约定的大量水泥、钢材等主料，甲供材价格为52,973,927.37元，按《变更协议》约定的合同暂定价格计算也占到了工程总造价42%的比例。甲供材料款占工程总造价比例过高，人工单价按53元每人每日计算，无论在司法实践中还是本地建筑市场行情中，均不符合正常情形。且二公司同时期进行的其他工程结算均系按照人工费单价75元/工日，装饰工程85元/工日结算。合同中有明确约定的应遵守合同约定，合同中未明确约定的，应按照公平原则、平等的处理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综合上述三点意见，根据2011年11月15日，黑龙江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颁布的《关于发布二0一一年建筑安装等工程结算指导意见的通知》（黑建造价［2011］12号），2011年工程调整人工费价差，应按人工单价80元/工日（装饰工程：90元/工日）进行结算。根据2012年11月20日，黑龙江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颁布《关于发布二0一二年建筑安装等工程结算指导意见的通知》（黑建造价[2012]14号），合同中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承发包双方可协商解决，或参照人工单价75元/工日（装饰工程：85元/工日）进行调整。南通二建公司主张的计算标准不超过文件规定，故涉案工程总造价依据工程量和人工单价75元/工日（装饰工程：85元/工日）进行调整，确定为129,421,825.17元（包含幼儿园工程）。涉案工程已付工程款数额为120,701,194元，故房开公司欠付南通二建公司工程款8,720,631.17元（129，421,825.17元-120,701,194.00元）。涉案工程质保金按5%计算为6,471,091.26元（129,421,825.17元×5%），扣除总体质保金后欠付工程款数额为2,249,539.91元。涉案工程于2012年8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2年质保期已到，5年质保期未到。已到期的质保金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应予返还60%，即返还已到期的质保金数额为3,882,654.76元。房开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2年已到期质保金部分中是否存在维修款项，其可在未到期的5年质保金部分一并解决或另行主张权利。故房开公司欠付南通二建公司工程款6,132,194.67元（欠付工程款2,249,539.91元+已到期质保金3,882,654.76元）。南通二建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的诉请予以支持，房开公司主张超付工程款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南通二建公司主张的涉案工程是否计取总承包服务费的问题，根据《黑龙江省2010年费用定额》的规定，总承包服务费分为发包人供应材料、发包人采购设备、总承包对专业工程管理和协调、总承包对专业工程管理和协调并提供配合服务。双方签订的《四标段工程合同》中约定不计取总承包（管理）服务费，幼儿园工程中约定不计取总承包服务费，故幼儿园工程中不应计取总承包服务费，四标段工程中约定的是不计取总承包（管理）服务费，根据上述文件规定，应支持计取总承包配合服务费，但现有证据无法计算单独分包专业工程的工程价款，故对南通二建公司的此项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其有新的证据可以另行再主张权利。南通二建公司主张因房开公司违反合同约定采购甲供材比例过高，导致甲供材款计入工程造价后其企业所得税交纳过高，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建筑市场的发包人和施工人均应依法纳税，本案中房开公司采购甲供材款占工程总造价的比例较高，但正常建筑市场中甲供材计入工程造价的包工包料合同，其施工方给发包人开具发票后，可以要求发包人给付其甲供材料发票，施工方在交纳企业所得税时可以用甲供材料发票在税务部门办理税前减免。税务机关对南通二建公司应纳税款的征缴并无不当，且税务缴纳问题也不是本案民事法律关系调整的内容，南通二建公司可以与房开公司协商或到税务机关申请复议。南通二建公司主张的房开公司违反合同约定采购了合同没有约定材料给其造成利润损失的问题，因南通二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区分哪些是合同约定的辅料采购，哪些是合同没有约定的主料采购，且双方合同附表对材料范围没有约定，故无法具体区分甲供材料的范围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亦无法支持南通二建公司主张的利润损失，故不予支持。南通二建公司就此问题有新的证据，也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南通二建公司的诉请中，符合法律规定的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参照黑建造价[2012]14号《关于发布二〇一二年建筑安装等工程结算指导意见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判决：一、房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南通二建公司工程款6,132,194.67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其中工程款2,249,539.91元，自2012年8月3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年已到期质保金3,882,654.76元，自2014年8月3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南通二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35.00元，由南通二建公司负担31,835.00元，房开公司负担50,0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房开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一份证据:2014年7月25日创业城二期续建项目16标段的《变更协议》。意在证明房开公司与南通二建公司在2011年底有工程合同关系，合同约定的人工费单价是65元/工日，此时诉争两个工程项目已经履行完毕。说明即使调整人工费也不应超过65元/工日，当时合同约定人工费为65元/工日比较合理。到2014年创业城工程人工费经双方协商调整到75元/工日，85元/工日，双方正式签订了《变更协议》。如果变更人工费给付标准应该履行程序，该程序比较严格。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南通二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南通二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于一审、二审期间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南通二建公司与房开公司于2010年7月14日签订的《四标段工程合同》专用条款62.1进度款支付期间约定：“以形象进度为准，具体为合同签订后，工程开工时，拨付合同金额的30%；主体二层平口时，且工程质量验收合格，拨付合同金额的20%；工程竣工，结算完毕时，且工程质量验收合格，预留工程总造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款，其余部分一次性支付。《四标段工程合同》协议书部分第五条约定:“合同价款为107,422,141.00元(暂定，以工程结算为准)。”后由于工程内容调整，减少了地下车库的工程施工内容，经双方协商合同协议书第五条合同价款由107,422,141.00元(暂定，以工程结算为准)，变更为89,942,105.00元(暂定，以工程结算为准)。在本院审理中双方均认可《四标段工程合同》约定的暂定价是按照人工费53元/工日计算的。2012年10月24日，双方又签订《变更协议》，约定根据预算增加合同价款,将合同签订时的暂定价89,942,105.00元变更为124,383,400.56元,最终以实际结算为准。双方亦明确在变更协议中增加的造价部分既包括材料费也包括人工费。以上涉案两项工程合同关于工程质量保修问题还约定：保修期内，如未发生返修项目，自工程保修开始满二年后，房开公司向南通二建公司支付预留保修款的60%，保修期满后，房开公司将剩余保修款返还给南通二建公司；在保修期内，因工程质量问题对房开公司或用户造成人身、财产等经济损失的，南通二建公司应给予赔偿。南通二建公司不按照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保修的，房开公司可以另行委托其他单位保修，由南通二建公司承担相应费用和责任。2012年11月23日，双方签署的《目前各工种日工资标准（市场价格）》载明:力工的市场价格为160元/日;瓦工400元/日;水电工280元/日;木工400元/日;抹灰工350元/日;粘苯板线条工450元/日…。2011年11月15日，黑龙江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颁布《关于发布二0一一年建筑安装等工程结算指导意见的通知》（黑建造价[2011]12号）中关于人工费调差问题规定：“人工费价差：合同中对人工费价差有约定的，按照合同约定执行；合同中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承发包双方可协商解决，或参照以下规定进行调整：（一）执行2010年计价依据的工程1.投标书（或报价书）中的人工费小于或等于53元/工日，哈尔滨市的工程…，其他地市的工程，人工单价按27元/工日（装饰工程：37元/工日）进行调增；”2012年11月20日，黑龙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颁布《关于发布二0一二年建筑安装等工程结算指导意见的通知》（黑建造价[2012]14号）中关于人工费价差问题规定：“人工费价差：合同中对人工费价差有约定的，按照合同约定执行；合同中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承发包双方可协商解决，或参照人工单价75元/工日（装饰工程：85元/工日）进行调整。”在本院审理中（2017年5月4日），双方对争议的涉案工程造价分别按照人工单价53元/工日、人工单价65元/工日（装饰工程75元/工日）及人工单价75元/工日（装饰工程85元/工日）做出双方一致确认的涉案工程总造价,分别为119,109,237.49元（其中幼儿园工程的造价为4,104,357.71元）、125,032,391.42元及129,386,916.77元。涉案工程已付款数额双方认可为120,701,194.00元。其中，包括四标段工程已付工程款115,380,400.06元,幼儿园工程已付工程款5,320,793.73元。按照房开公司主张的人工费53元/工日计算,房开公司超付工程款1,591,956.51元。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又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法定情形，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存在以下争议问题：关于涉案工程的人工费应否调整问题。案涉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合同价款的确定方式均在专用条款中明确约定为执行通用条款50.2（3）（即采用可调价格方式确定合同价款。执行现行黑龙江省预算定额、相应费用定额及有关计价规定）及补充条款。从通用条款对可调价格的规定可以看出可调价格合同是以规定、规范为基础，按照时价进行计算，包括全部工程任务和内容的暂定价格合同。涉案合同的专用条款中均未对价款的调整因素做出明确约定。在涉案两份合同的补充条款中，《四标段工程合同》的补充条款关于人工费约定为“定额日工资标准为现行定额日工资标准的下限”（双方认可是按照人工费53元/工日计算）。《幼儿园工程合同》的补充条款关于人工费约定“定额日工资为53元/工日。”从以上事实可以确定双方签订涉案合同时人工费的计算标准为53元/工日。至于其后能否调整问题，从双方合同专用条款关于采用可调价格确定工程款约定看，合同价款可以调整。在双方对价格调整因素未明确约定情况看，应视为对价格调整因素约定不明。从双方的合同履行情况看，一是在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近二个月后的2014年10月24日双方又签订《变更协议》，将四标段工程合同价款由合同签订时的暂定价89,942,105.00元变更为124,383,400.56元,增加了价款34,441,295.56元后，约定最终以实际结算为准。双方亦明确增加的造价部分既包括材料费也包括人工费；从房开公司实际给付工程款情况看,涉案工程房开公司已给付工程款总额为120,701,194.00元。其中，包括四标段工程已付工程款115,380,400.06元,幼儿园工程已付工程款5,320,793.73元。按照双方最后确认的按照53元/工日计算的涉案工程款总额,房开公司已实际超付了工程款1,591,956.5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在结算过程中对人工费调整问题进行协商，对建筑市场上人工费价格上涨的情况予以确认，在《变更协议》中对工程费增加予以确认及房开公司实际给付南通二建公司的工程款已超付的实际，合同双方约定采用可调价格确定合同价款且合同中未对价格调整因素进行明确约定情况下，即双方对人工费问题的价格调整约定不明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黑龙江省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建筑安装工程结算指导意见的规定并参考同期创业城二期工程双方已按照人工费单价75元/工日（装饰工程85元/工日）计算的实际，对涉案工程的人工费按照75元/工日（装饰工程85元/工日）予以调整并无不当。房开公司关于原审法院判决未尊重合同自由原则，主动改变合同约定错误及涉案工程造价的确定应严格执行合同补充协议之约定，不存在人工费调整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涉案两个工程，幼儿园工程的造价为4,104,357.71元，房开公司已付工程款5,320,793.73元，幼儿园工程的工程款房开公司已超付，故幼儿园工程不存在给付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起诉之日。”关于四标段工程，双方在合同中关于支付期间约定“工程竣工，结算完毕时，且工程质量验收合格，预留工程总造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款，其余部分一次性支付。”即双方对于给付工程款尾款的时间有约定，本案中工程竣工时间、工程质量验收合格时间明确是2012年8月30日，但对于“结算完毕时”双方各有不同解释，故双方合同对于应付款时间节点的约定属于对应付工程款时间约定不明确，且涉案工程2012年8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后即交付房开公司使用，原审法院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未付的工程款余额(除到期质保金外）自2012年8月31日起算，并无不当。关于黑建造价[2012]14号文件是否为裁判依据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第四条关于“民事裁判文书应当引用法律、法律解释或者司法解释。对于应当适用的行政法规、地方、地方性法规或者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直接引用。”及第六条“对于本规定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规定之外的规范性文件，根据审理案件的需要，经审查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可以作为裁判说理的依据。”的规定,原审法院将该规范性文件作为法律适用依据参照适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综上，根据本院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的按照人工单价75元/工日（装饰工程85元/工日）计算得出的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29,386,916.77元,已付工程款总额为120,701,194.00元,房开公司尚欠南通二建公司四标段工程款总额为8,685,722.77元。涉案工程质保金按5%计算为6,469,345.84元（129,386,916.77元×5%），扣除质保金后欠付工程款数额为2,216,376.93元。涉案工程于2012年8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2年质保期已到，5年质保期未到。已到期的质保金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应予返还60%，数额为3,881,607.50元。故房开公司欠付南通二建公司工程款数额为6,097,984.43元（欠付工程款2,216,376.93元+已到期质保金3,881,607.5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6民初1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6民初1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6,097,984.43元及利息（其中欠付工程款2,216,376.93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8月3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已到期质保金3,881,607.50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8月3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1,835.00元，由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9,344.74元,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2,490.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静姝审判员  王成慧审判员  胡乃峰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