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粤20行终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志朋，男，196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理人：袁某，女，193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系郑志朋的母亲及监护人。委托代理人：陈国凯，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古镇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古镇镇东兴东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2000707641506F。法定代表人：匡志，镇长。委托代理人：华瑛瑛，该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林文娟，广东国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松苑路1号市政府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2000722460762W。法定代表人：焦兰生，市长。委托代理人：谢怀斌，中山市法制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何璟珊，广东金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古镇镇六坊村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古镇镇南兴路47号，组织机构代码79297665-X。法定代表人：候毅光，负责人。委托代理人：梁毅航、冯靖琪，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志朋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古镇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古镇镇政府）、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古镇镇六坊村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六坊村经联社）政府行政处理决定、被上诉人中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行初7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郑志朋的母亲袁某，原系古镇镇海洲显龙乡村民，1964年9月1日随夫（已故）将户口迁往古镇镇六坊乡三组。郑志朋出生于1969年，随母入户登记在六坊，属农业户口。郑志朋为智力残疾人，残疾等级叁级，其母亲袁某是其监护人。袁某所在家庭户未参加六坊以家庭为单位的土地承包。2001年12月，六坊进行股份制改革，成立六坊经联社，经表决通过了《古镇镇六坊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章程》（以下简称《章程》），《章程》第十三条第4项规定：“下列情况者不配置股权……（4）原来不是本村人，因某些原因转入，一直以来没有参加集体生产、承担义务的空挂户。……。”六坊经联社股份制改革时以郑志朋所在家庭户属于空挂户、不符合《章程》上述条款为由未给予郑志朋股权配置。2015年9月21日，郑志朋向古镇镇政府提出申请，要求纠正六坊经联社的违法行为、确认其享有六坊经联社的股权并恢复其在六坊经联社的股份分配及社保和医保，并提交了有其签名确认的《授权委托书》，委托其姐郑某为其关于股权确认行政决定一案的代理人，委托权限为：代为接受古镇镇政府询问、调查、签收文书等特别授权全权代理。古镇镇政府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中古受通字[2015]9号《受理通知书》，由郑志朋签收。2015年9月30日，古镇镇政府向六坊经联社发出中古询问字[2015]9号《询问函》，要求其在收函后10日内将案件处理意见及相关材料进行回复，同时向郑某、六坊经联社党支部委员陈某等进行询问并制作调查笔录。经调查，认为郑志朋所在的家庭户是空挂户，未参加该村土地承包，属于《章程》第十三条第4项第（4）目规定的不予配置股权的情况，遂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中古调处字[2015]43号行政处理决定，决定驳回郑志朋的请求，并于2016年5月23日将该行政处理决定书送达给郑志朋，由郑某签收。郑志朋不服，于2016年6月24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提交了有其签名确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以及授权委托书等材料，授权委托郑某、苏某为其办理行政复议案件的立案、调查、签字文书等事宜。2016年11月10日，市政府作出中府行复[2016]365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古镇镇政府作出的中古调处字[2015]43号行政处理决定，并将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于同年11月12日邮寄送达给郑某。郑志朋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撤销古镇镇政府作出的中古调处字[2015]4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及市政府作出的中府行复[2016]36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在新的行政处理决定中确认郑志朋自2002年1月1日起享有六坊经联社股权并责令六坊经联社补发自2002年1月1日至今的股民待遇（包括股份分红及医保、社保待遇）。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古镇镇政府、市政府承担。原审法院另查明：郑某是郑志朋的姐姐。六坊经联社设立时共有股东数为2457人，签名确认《章程》的股东数为2365人，《章程》通过率为96.25%。庭审中，古镇镇政府承认《行政处理决定书》存在笔误，《行政处理决定书》中适用《古镇镇六坊股份经济联社章程》第十四条第4款之（４）应为第十三条第4款之（４）。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同时参照[2011]2号《市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的规定，古镇镇政府具有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职权。郑志朋智力残疾叁级，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袁某是其法定代理人。郑志朋在申请古镇镇政府确认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权益一案中虽提交了亲笔签名的申请书和授权委托书，授权郑某为其委托代理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三条第二款“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他民事活动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征得他的法定代理人的同意。”的规定，在没有鉴定郑志朋的精神健康状况的情况下，进行诉讼活动应由其法定代理人袁某代理或者征得袁某的同意，因此，郑志朋在申请和授权时没有由袁某代理或者征得袁某的同意，属程序违法。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第十六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以下权利：……（二）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第十七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履行以下义务：……（三）依法开展家庭承包经营；……”的规定，能否享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分配应以具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前提，而履行相应的集体经济组织义务是界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条件。本案中，虽然股份制改革时郑志朋的户口在六坊经联社所在地，但郑志朋所在家庭户在六坊经联社股份制改革前未参加六坊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未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因此不属于六坊经联社的成员，也就不能享受六坊经联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利，不能参与六坊经联社的股权配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年）第十七条第二款“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参加，或者有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第二十条第一款“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的规定，2002年六坊经联社《章程》通过时共有股东数为2457人，签名确认的股东数为2356人，《章程》通过率为96.25%，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章程》合法有效。六坊经联社依据《章程》第十三条第4项第（4）目的规定，不给予郑志朋配置股权，并无不当。因此，古镇镇政府经审查，认为六坊经联社不给予郑志朋配置股权符合相关法律以及《章程》的规定，驳回郑志朋的请求，虽然古镇镇政府在办理郑志朋集体经济组织权益纠纷一案中，因郑志朋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由其法定代理人袁某代理或者征得袁某的同意，属程序违法，但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妥，并未实际影响郑志朋的权利义务，因此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郑志朋提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适用《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属于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古镇镇政府适用《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是为了说明六坊经联社2002年股份制改革时不给予郑志朋股权配置符合法律规定，六坊经联社据此不给郑志朋配置股权，并无不妥。然而，《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已于2006年被废止，古镇镇政府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时依据该规定确实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古镇镇政府作出的中古调处字[2015]43号行政处理决定，程序轻微违法，但处理结果符合法律规定，且委托代理人郑某是其直系亲属，并未实际影响其权利义务，因此对古镇镇政府作出的中古调处字[2015]43号行政处理决定，原审法院不予撤销。市政府经受理、审查后作出中府行复[2016]365号行政复议决定，复议决定在办理程序上存在与古镇镇政府同样的问题，程序轻微违法，但处理结果符合法律规定，并未实际影响其权利义务，因此对市政府作出的中府行复[2016]365号行政复议决定，原审法院亦不予撤销。郑志朋要求撤销古镇镇政府作出的中古调处字[2015]43号行政处理决定和市政府作出的中府行复[2016]365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对于郑志朋要求确认自2002年1月1日起享有六坊经联社股权，并要求责令六坊经联社补发自2002年1月1日至今的股民待遇的诉求，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一并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古镇镇政府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的中古调处字[2015]43号行政处理决定违法，但不撤销行政处理决定；二、确认市政府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的中府行复[2016]365号行政复议决定违法，但不撤销行政复议决定；三、驳回郑志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古镇镇政府、市政府负担。上诉人郑志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郑志朋有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郑志朋所在户虽然没有承包土地，但居住在六坊多年，多次参加集体重要劳动，参与村里安排的劳务，曾经享有与其他集体成员一样的工分及分配，事实上履行了义务。2002年六坊配股时，村委会将相关配股文件交给本户有智障的郑志朋手中，但没有告知本户其他家庭成员，致使当时没有表态是否接受股权。按当时的做法，收到配股文件的家庭都是有权可以享受配股的，郑志朋所在户明显属于遗漏配股的情形，所以自2006年起至2014年，郑志朋所在户均能实际享有股权分红，由此也可知郑志朋符合配股资格条件。另外，郑志朋自出生即××村，不属于“原本不是本村人”的范围，应当配置股权。因此，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郑志朋原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古镇镇政府答辩称：六坊经联社《章程》合法有效，根据该《章程》第十三条第4款之(４)的规定，不给郑志朋配置股权并无不当，郑志朋不属于六坊经联社的成员，也就不能享受相应的权利。被上诉人市政府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六坊经联社答辩称同意两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涉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集体收益分配权益的行政处理纠纷。对古镇镇政府作出的中古调处字[2015]43号行政处理决定、市政府作出的[2016]365号行政复议决定的合法性，应从其职权依据、事实认定、处理程序及处理结果上予以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五条第一款“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对村民委员会的工作给予指导、支持和帮助”、第二十七条“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的规定，及中山市人民政府已通过[2011]2号《市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将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作出处理决定的职权交由镇政府或区办事处行使，古镇镇政府具有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职权。本案中，六坊经联社《章程》第十三条第4款之(４)中规定：“下列情况者不配置股权……（4）原来不是本村人，因某些原因转入，一直以来没有参加集体生产、承担义务的空挂户。……。”该项规定未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可以作为处理该经联社股权配置的依据。但是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郑志朋的母亲袁某早在1964年9月1日随夫（已故）将户口迁往古镇镇六坊乡三组，郑志朋1969年出生后入户登记在六坊，属于农业户口。六坊经联社在2001年股份制改革时以郑志朋及其母亲袁某所在家庭户未参加土地承包为由，将郑志朋作为该社《章程》第十三条第4项规定的适用对象并不予配置股权，其事实依据明显不足。古镇镇政府在行政处理中、市政府在行政复议中未对此予以纠正确属错误，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古镇镇政府在行政处理、市政府在行政复议过程中的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正确，但对行政处理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未予撤销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郑志朋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部分可予支持。古镇镇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及原审判决的主要证据不足，处理结果错误，依法均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行初760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中山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的中府行复[2016]365号行政复议决定；三、撤销中山市古镇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的中古调处字[2015]43号行政处理决定；四、中山市古镇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重新对郑志朋提出的相关请求依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五、驳回郑志朋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被上诉人中山市古镇镇人民政府、中山市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鹏代理审判员 高 琳代理审判员 何海鹏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书 记 员 萧 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