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3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乐金宵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中路**12-8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69001066XT。法定代表人：黄学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应聪，男，198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大道****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571460916M。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莉、萧钟艳，均系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乐金宵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金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应聪、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4民初4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金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李应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第6页表A.1续，维生素C作为营养强化剂在固体饮料类的使用量为1000mg/kg-2250mg/kg，即100mg-225mg/100g。此标准规定的是维生素C作为营养强化剂在固体饮料类产品中的实际添加量，而并不是终产品中维生素C的含量。即营养成分表中标示的维生素C含量是整个终产品中维生素C的实际含量，不等同于作为营养强化剂添加的维生素C使用量。涉案产品实际添加维生素C为200mg/100g，并未违反GB14880-2012标准规定的使用量。根据《(GB14880-2012)问答》第十七条“关于营养强化剂的使用量和在终产品中的含量：本标准规定的营养强化剂的使用量，指的是在生产过程中允许的实际添加量，该使用量是考虑到所强化食品中营养素的本底含量、人群营养状况及食物消费情况等因素，根据风险评估的基本原则而综合确定的。鉴于不同食品原料本底所含的各种营养素含量差异性较大，而且不同营养素在产品生产和货架期的衰减和损失也不尽相同，所以强化的营养素在终产品中的实际含量可能高于或低于本标准规定的该营养强化剂的使用量。为保证居民均衡的营养素摄入，方便营养调查，有效预防营养素摄入不足和过量，我国发布的《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特别规定，“使用了营养强化剂的预包装食品，在营养成分表中还应标示强化后食品中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值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因此《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与本标准配合使用，既有利于营养成分的合理强化，又保证了终产品中营养素含量的真实信息和消费者的知情权”的规定，营养成分表中的维生素C来源于食品原料本底含有的维生素C和作为营养强化剂在生产过程中添加的维生素C两个部分，即营养成分表中标示的维生素C含量，是整个终产品中的维生素C实际含量，不等同于作为营养强化剂添加的维生素C使用量，其数值可能高于也可能低于作为营养强化剂添加的维生素C使用量。本案涉案产品的配料表标示，除了作为营养强化剂添加的维生素C外，分别还有针叶樱桃浓缩粉、蓝莓粉、蔓越莓粉、猕猴桃粉、甜橙粉和柠檬粉等，而这些原料均含有维生素C，即涉案产品营养成分表中的维生素C不仅仅是作为营养强化剂添加的维生素C。李应聪仅以营养成分表中标示的终产品中维生素C的实际含量超过允许作为营养强化剂添加的最大使用量为由，并不符合标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乐金宵公司的合法权益。李应聪辩称：不同意乐金宵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天猫公司陈述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李应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乐金宵公司退还李应聪货款125元并赔偿1250元；2.天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乐金宵公司赔偿精神损失费等共8000元；4.案件诉讼费用由乐金宵公司、天猫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李应聪撤销了上述诉讼请求中的第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4日，李应聪通过天猫网向乐金宵公司开设的网店“乐金宵保健品专营店”用125元购买了涉案产品“康恩贝维生素C泡腾片”12支，包括蔓越莓、蓝莓、针叶樱桃、猕猴桃、甜橙、柠檬口味各2支。净含量：80克，产品类型：固体饮料，执行标准：Q/BWL0002S,生产许可证：SC10634182105029,生产商：宣城柏维力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经销商：浙江康恩贝养营堂食品有限公司。收货后，李应聪以涉案产品添加的营养强化剂“维生素C（L-抗坏血酸）”含量超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等有关规定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成讼。诉讼中，李应聪撤销了要求乐金宵公司赔偿精神损失费等共8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李应聪与天猫公司对于李应聪向乐金宵公司购买了产品的事实均无争议。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李应聪提交的证据是否真实、合法，以及涉案产品“康恩贝维生素C泡腾片”外包装营养成分表标注的“维生素C”含量是否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李应聪要求乐金宵公司退还货款125元及赔偿125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李应聪提交的证据是否真实、合法的问题。李应聪提交的产品实物上标示“营养成分表维生素C2500.0毫克(mg)/100克(g)”、“每片含维生素C100毫克”。而乐金宵公司向法院提交的产品实物上标示“营养成分表维生素C225.0毫克(mg)/100克(g)”、“每片含维生素C9毫克”。李应聪提交的产品实物与乐金宵公司提交的产品实物在外包装上关于“维生素C”的含量标示数据相差较大。同时天猫公司在庭后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交易快照截图上显示“1片康恩贝维C含VC200mg”。依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附录A表A.1中食品营养强化剂允许使用品种、使用范围及使用量的规定：固体饮料类的维生素C的允许使用量是1000mg/kg-2250mg/kg。李应聪提交的产品实物上标示的维生素C含量数据以及天猫公司提交的交易快照截图上关于维生素C含量的数据，均能够证明乐金宵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外包装营养成分表中标注的“维生素C”含量超过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表A.1中维生素C允许使用量的最大范围。在庭审中，一审法院通过李应聪的手机购物软件客户端查阅并核实了本案网络购物合同的订单详情、交易快照及涉案商品页面详情，也有天猫公司的交易快照进行佐证。乐金宵公司无正当理由拒绝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当庭辩证、质证的权利。乐金宵公司虽在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但未提交有力的证据来支持其主张，乐金宵公司应依法承担不利后果。因此，李应聪提交的证据真实、来源合法，证明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乐金宵公司十倍赔偿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乐金宵公司作为专业的食品销售者，应对其销售的产品进行严格的审查义务，涉案产品的外包装标注维生素C含量已超过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乐金宵公司只需尽一般性的注意义务即可发现食品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因此乐金宵公司存有过错。乐金宵公司销售的产品确实存在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事实，李应聪主张退还涉案货款及价款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公平原则，李应聪应将涉案产品退还给乐金宵公司，不能退还的以相应货款折抵。关于天猫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由于李应聪以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买卖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天猫公司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且李应聪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天猫公司违反网络交易平台服务者应承担责任的依据。故李应聪要求天猫公司承担本案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乐金宵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诉讼中，李应聪撤销部分诉讼请求，属于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应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涉案产品“康恩贝维生素C泡腾片”共12支（蔓越莓、蓝莓、针叶樱桃、猕猴桃、甜橙、柠檬口味各2支）退还给乐金宵公司；二、乐金宵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退还货款125元及赔偿1250元给李应聪；三、驳回李应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乐金宵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乐金宵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乐金宵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宣城柏维力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生产许可证，证明涉案产品来源合法，生产企业具有资质，是合法企业。2.《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问答，根据该问答第17条关于使用量及含量第二段的内容证明涉案产品本底本身含有很高的VC成分，涉案产品同时再加入了VC，导致终产品高于本标准规定的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这是合法的。3.江苏省食品生产安全协会回复苏食生协便函[2015]015号，证明内容与证据2一致。4.检验报告报告编号：TWSP15120069，证明涉案产品的质量是合格的，VC含量是符合国家相关标准的。5.宣城柏维力生物工程有限公司食品安全企业标准，证明涉案产品属于固定饮料，在企业标准第2条中引用了两个国家标准，一个是GB2760食品添加剂标准及GB14880食品营养强化剂标准。同时该标准第3、4条均约定了涉案产品的依据，因涉案产品生产中使用了含有大量VC的果汁原粉，同时又添加了VC，根据GB2760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对含量是没有限量的，对于GB14880来说如果作为营养强化剂使用是有限量的，因此企业生产时使用哪个标准造成困惑，但涉案产品最终是符合上述两个标准的。涉案产品是严格按照经过备案的企业标准来生产的，是合格产品，不存在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况。6.宣城柏维力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四份，证明涉案产品生产的配料中果粉的含量及添加的VC含量，总体来说是不违法营养强化剂标准的。7.乐金宵公司二审庭审后提交宣城柏维力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原件及加盖宣城柏维力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公章的检测报告。李应聪对此发表意见称，证据1三性不予认可，不属于新证据，且无原件予以核对，无法证明涉案产品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生产许可证签发于2016年11月25日，本案购买时间为2016年8月，故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生产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审查，关联性不予认可。问答第17条也不能证明涉案产品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乐金宵公司并没有提供有力证据证明VC是原料带入的。证据3回复的出具部分并非行政部门，没有法律效力，且针对的也非涉案产品，也不属于新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据4检验机构没有检验资质，所检测的产品与本案产品不同一个批次，生产日期不同，检验的项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其中编号尾数8736的检测报告无原件，三性不予认可，且该份报告检测的并非涉案产品。证据5三性不予认可，无备案单位的盖章，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也无关，不能证明涉案产品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证据6三性均不予认可，依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若干规定的规定，该说明是生产厂家出具的，没有说服力。上述所有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证据7乐今宵公司庭后补充提交的证据材料：关于情况说明中提到有附件一、附件二、附件三、附件四，但乐金宵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没有上述四件附件。情况说明仅是宣城柏维力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单方陈述，不属于新证据，形成时间是二审开庭前。所有检测报告并无原件核对，报告编号尾数1029、1019、1032、1025、1023、1051该六份是一审时乐金宵公司已经提交过的，不属于新证据，质证意见与一审时一致。其余的几份检测报告，检测的样品与本案无关，且生产日期在李应聪购买涉案产品之前，检测的项目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核实该检测机构有检测资质，对于上述检测报告三性不予认可。检测的样品生产批次与涉案产品的生产批次不一致，与本案无关联性。天猫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三性均无异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公布的《〈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问答》中解答，“十七、关于营养强化剂的使用量和在终产品中的含量：本标准规定的营养强化剂的使用量，指的是在生产过程中允许的实际添加量，该使用量是考虑到所强化食品中营养素的本底含量、人群营养状况及食物消费情况等因素，根据风险评估的基本原则而综合确定的。鉴于不同食品原料本底所含的各种营养素含量差异性较大，而且不同营养素在产品生产和货架期的衰减和损失也不尽相同，所以强化的营养素在终产品中的实际含量可能高于或低于本标准规定的该营养强化剂的使用量。为保证居民均衡的营养素摄入，方便营养调查，有效预防营养素摄入不足和过量，我国发布的《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特别规定，‘使用了营养强化剂的预包装食品，在营养成分表中还应标示强化后食品中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值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因此《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与本标准配合使用，既有利于营养成分的合理强化，又保证了终产品中营养素含量的真实信息和消费者的知情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李应聪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有无依据。李应聪认为各涉案产品“康恩贝维生素C泡腾片”标注的维生素C含量均超过了《食品营养强化剂适用标准》（GB14880-2012）规定的最大使用量。经查，根据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公布的《〈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问答》第十七条“关于营养强化剂的使用量和在终产品中的含量”内容可知，《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中规定的营养强化剂使用量是生产过程中允许的添加量，而不包括食品原料本底所含的营养素含量。而使用了营养强化剂的预包装食品外包装上表示的营养成分，是强化后食品中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值，故该含量值与《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中规定的营养强化剂使用量并非对应关系。本案中，根据各涉案产品的配料表标示，除了作为营养强化剂添加的维生素C外，分别还有猕猴桃粉、甜橙粉、针叶樱桃浓缩粉、柠檬粉、蔓越莓粉、蓝莓粉，上述原料果粉亦可带入维生素C，故李应聪仅以营养成分表中标示的维生素C的实际含量超过允许作为营养强化剂添加的最大使用量为由，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理据不足。其要求乐金宵公司退还货款并赔偿十倍货款的诉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在部分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乐金宵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4民初40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应聪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被上诉人李应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凡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佐堂李泳筠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