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川0124行初29号 原告成都市温江区利民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温江区柳城镇鱼凫路（货运中心内）。 法定代理人陈某，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建红，四川众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锦城大道366号。 法定代表人张济环，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枝梅，系成都市温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姚伟，系成都市温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第三人周金华，男，196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代理人王宗新，四川范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蒋健，四川范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市温江区利民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民出租公司）诉被告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第三人周金华工伤认定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于法定期限内向被告成都市人力资源局和社会保障局、第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于2017年5月8日、6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由法定代表人陈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建红出庭参加诉讼；被告委托其工作人员姚伟、杨枝梅出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周金华及委托律师王宗新、蒋健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12月30日，被告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第三人周金华的申请，作出了（2016）16-41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决定：“周金华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三章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 原告利民出租公司诉称，第三人周金华与原告之间仅为承包经营关系，不存在法律上和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所遭受的伤害不能被认定为工伤。被告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的[2016]16-41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依据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被告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的编号为[2016]16-41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主要理由如下：一、原告与第三人所签《劳动合同》已终止，案涉车辆非《劳动合同》所约定车辆。二、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是《整车承包和司机管理合同》，合同中明确说明由驾驶员自行购买社会保险、医疗保险，自行承担除保险公司赔付外的事故费用。三、第三人的工作时间并不由原告安排，其工资也不由原告发放，原告也不是该车的实际收益人，因此，双方不存在直接的控制和管理，缺乏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四、因出租汽车属于特种车辆，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适用前提。五、实际车主曾大祥与第三人周金华之间为承包合同关系，周金华并非为实际车主曾大祥雇佣的驾驶员，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三条第五项的规定。综上，第三人周金华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法院撤销被告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的编号为[2016]16-418号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被告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一、原告与出租车驾驶员周金华于2008年3月28日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合同已明确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原告与第三人周金华的《成都市温江区利民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整车承包和司机管理合同》第五条各类费用的收缴中载明：“公司所有车辆，每台车每月向公司缴纳坐套洗涤费、GPS服务费、税、管理费每月669元。承包整车每月租金柒仟元。”该合同的起止日期为2011年1月7日起到2016年1月7日，合同约定的车辆车牌号码为川Ａ×××××。二、双方劳动关系并未终止，且在事实上第三人仍在使用原告的车辆，并未因先车下线而终止双方劳动关系。三、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社保由第三人周金华缴纳，但公司应成为责任主体应承担一定的督促责任。四、涉事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的所有人、《道路运输证》的业户名称、《成都市出租汽车驾驶员服务资格证》上的单位名称均为被告利民出租公司。五、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川0115民初1510号）和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都认定第三人周金华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因工作原因受伤。依据《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2006]行他字第17号）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三条第五项的规定，被告依法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2016]16-418号）。综上，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周金华辩称：一、原告所称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作为出租汽车经营企业，原告应当按照相关规定与作为劳动者的第三人签订劳动合同。其次，第三人与原告于2008年签订有《劳动合同》对双方关系进行约定，从该合同内容上看，没有该劳动合同仅适用于当时车辆的约定。而在本案中，第三人与原告从未解除过上述劳动合同，且第三人一直在原告处从事出租汽车驾驶工作。而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的司法解释，主张劳动关系不成立的，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最后，原告与实际车主之间的挂靠关系与第三人无关，更不能以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基于劳动关系而建立的企业内部承包关系来对抗、否认基础劳动关系。二、原告所称第三人非因工作原因受伤与客观事实不符，第三人系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属于工伤。已生效的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5民初1510号民事判决书在查明的事实及作出的认定中均载明，事发时第三人是到车外查看所驾车辆的水箱。出现事故时检查所驾驶车辆水箱的行为应视为是工作内容的一部分，因此第三人在检查水箱时被第三方驾车撞伤，应认定为因工作原因受伤。三、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本案所涉工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原告提起的诉讼的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撤销[2016]16-41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请求法院维持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 经庭审查明，2008年3月28日，原告利民出租公司与第三人周金华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明确了双方劳动关系，合同上记载车号为川Ａ×××××。2010年9月29日，因川Ａ×××××号出租车车辆使用年限到期，原告成都市温江区利民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对其进行了车辆更新。2011年1月7日，原告利民出租汽车公司另与第三人周金华、倪华忠（同一出租车驾驶员）签订《成都市温江区利民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整车承包和司机管理合同》，约定车辆登记人为该公司的川Ａ×××××号出租车由倪华忠与周金华进行经营，周金华为该出租车的副驾。该合同从承包车辆、期限、各类费用缴纳、驾驶员管理、安全管理、车辆管理、营运管理等方面进行了约定。其中包含但不限于以下主要内容：“1、合同的起止日期为2011年1月7日起到2016年1月7日止，期限共计5年。在营期间，若将车辆自行转租视为违约。违约方将付守约方违约金1万元/次；2、为了让乙方时刻爱惜车辆，乙方必须交甲方车辆保证金6万元，优质文明服务保证金2万元。到期甲方将退还给乙方，所有保证金不计算。每台车每月向公司缴坐套洗涤费、GPS服务费、税、管理费每月669元。承包整车租金柒仟元。车辆保险费、司乘人员意外险由乙方按公司要求交费购买。合同期内若遇国家调整上述费用或增加其费用时，甲方对乙方所交的费用作相应的调整，副驾每人每月交50元管理费，每车只限一名正驾、副驾不得超过两名；3、驾驶员必须在合同期自己购买社会综合保险或社保、医保（发票交公司存查）；4、持有服务证、从业资格证、技术等级证或公司出具的相关证明方可驾驶出租车；5、乙方必须牢固树立安全第一的思想，遵守交通法规、开好安全车，乙方必须服从公司管理，严禁使用电台，禁止无理上访，禁止罢运，查实除注销服务证同时处罚违约金2000元并不退优质文明服务保证金；6、每月10日，为公司安全学习日，其中夜班驾驶员，下午14点40分至17点40分，白班驾驶员为下午18点至21点，安全学习迟到一次者处罚50元，缺席一次者处罚100元，并于次日到公司补习学习内容，如有特殊情况，向公司提出书面申请，领导批准同意后可不参加当日学习。日后，必须补习学习内容。累计三次无故不参加学习，甲方有权终止所有合同，收回相关证件，承包费、保证金不退；7、乙方应保持良好的车容车貌和自身的仪表，自觉维护行业及公司的形象，驾车穿工装，如有违反，甲方有权视其情节予以处罚；8、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和上级管理部门的有关规定，作为本合同的补充，具有同等效力，若内容有冲突之处，以制定时间靠后的为准。” 另查明，2015年7月12日，案外人苟斌驾驶川Ａ×××××号车，沿成都市温江区凤溪大道由成都市温江区南熏大道方向往成都市温江区金强广场方向行驶，因车超速，在避让左侧车道内物体时操作不当，致使车辆与最右侧机动车道内的周金华及周金华停放在机动车道内的川Ａ×××××号车相撞，造成周金华受伤。周金华下车查看川Ａ×××××号车水箱时发生事故，其被卷入川Ａ×××××号车下在川Ａ×××××号车与另一车辆川Ａ×××××号车相撞后被救出。经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苟斌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周金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车辆川Ａ×××××的《机动车行驶证》所有人为“利民出租汽车公司”；《道路运输证》（川交运管蓉字第9000660号）的业户名称为“利民出租汽车公司”；《成都市出租汽车驾驶员服务资格证》上的单位为“利民出租汽车公司”。 同时查明，2016年12月2日，被告受理第三人周金华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于当日出具《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告知书》（[2016]16-045号），于2016年12月6日送达了该单位，利民出租公司法人代表陈某向被告提交了相关材料。2016年12月23日，被告先后对倪华忠、周金华进行了调查询问。后经内部审批，被告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编号为[2016]16-418号《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周金华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三章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并于2017年1月9日分别向原告及第三人进行了送达。原告不服该决定书，向本院提起诉讼。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被告及第三人的主体身份信息、事故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劳动合同、周金华的驾驶证及服务资格证、住院病历资料、车辆保证金收据、整车承包和司机管理合同、民事判决书、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伤询问笔录、工伤申请补正告知书、受理决定书、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告知书、认定工伤决定审批表、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等相关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之规定，被告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具有对本案作出工伤认定的行政职权。 虽然原告利民出租公司就该案涉事故车辆另行与第三人周金华及另一名驾驶员倪华忠签订了《整车承包和司机管理合同》，但从该合同的内容来看，该合同从各类费用缴纳、驾驶员管理、安全管理、车辆管理、营运管理等方面对出租车驾驶员要求其必须接受公司安全教育，并服从公司监督管理。在实际营运中，驾驶员除对其工作时间可以进行调剂外，其他绝大部分事项均须符合公司的要求且不能罢运，费用（含保险费）的缴纳及营运的区域亦必须符合公司及行业的要求及规定。虽然从表面上看，出租车司机具有自主决定劳动时间的权利，但这是由其工作性质的特殊性所决定的。出租汽车驾驶员的收入来源虽不由公司直接发放，但实际上必然产生的各种费用及公司与行业的相关管理制度决定了出租车驾驶员只有在遵守行业及公司相关规定的前提下，通过对出租车辆的营运才会获得相应的报酬，也即是说其收入来源只有在服从公司管理的前提下并依靠于公司进行营运才能获得，所提供的劳动亦属于出租汽车公司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出租车司机相对于出租车公司在人格上、组织上、经济上具有较强的从属性，二者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再者，从法律、法规及政策性规定方面看，交通运输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全国总工会《关于在出租汽车行业开展和谐劳动关系创建活动的通知》（交运发[2012]13号）、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我省出租汽车行业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川办发[2005]4号）都对出租车企业作出了要求与出租车司机签订劳动合同的强制要求。由此可见，第三人周金华与原告利民出租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原告利民出租公司诉称的双方是承包经营关系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人周金华在车外查看所驾车辆的水箱时被第三方驾车撞伤这一事实，已经生效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因此，周金华所受到的事故伤害应认定为在工作期间因工作原因所受到的事故伤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之规定，周金华本次事故伤害依法应当认定为工伤。综上，被告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受理周金华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照法定程序在法定期限内所作出的编号[2016]16-41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利民出租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成都市温江区利民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成都市温江区利民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覃永春 人民陪审员  王昌建 人民陪审员  李德志 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周 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规定：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