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7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兴县睿宇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定兴县平堽村。 法定代表人：徐军委，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利，男，196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定兴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生，河北章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学珍，女，195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定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司某，女，198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定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1，女，201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定兴县。 法定代理人：司某，女，198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定兴县，系被上诉人徐某1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2，男，201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定兴县。 法定代理人：司某，女，198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定兴县，系被上诉人徐某2母亲。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刚，男，195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定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志刚，男，195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定兴县。 原审被告：定兴县高里乡平堽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定兴县高里乡平堽村。 法定代表人：徐术刚，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定兴县睿宇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张永利因与被上诉人董学珍、司某、徐某1、徐某2、徐志刚及原审被告定兴县高里乡平堽村民委员会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6民初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定兴县睿宇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争议金额18179.5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故地点的水主要是水库的水，上诉人排的水不足以形成积存。发生事故当时水库一直在放水，这从现场照片能够证明，因为上游和下游洼处都有大量的水，这些水都是水库排放的。如果按照被上诉人的办案思路，水库应该成为主要被告。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睿宇公司排出的水可以形成积存。二、本案从性质上分析应属于侵权责任纠纷中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处理交通事故的规定来处理本案。定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保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已经依法确认了本次事故属于道路交通事故，而且依据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依法确认了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是因为徐康会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未确保安全，徐康会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也就是说本次事故承担责任的主体已经很明确。另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所以，事故认定书已经确认了本案中承担责任的主体，被上诉人如果想在认定书之外去寻找其他承担责任的主体，那他应该首先有证据去推翻这个认定书。因为本次事故本身就是一个侵权行为，不可能说这个主体承担全部责任，另外一个主体也承担全部责任，这是相互矛盾的。综上，在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事故认定书有错误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宜推翻认定书，应当以认定书为证据来处理本案，这也符合我国的审判实践，我国每天的单方交通事故何止上千，如果都去在事故认定书的责任主体之外去寻求别的责任主体，审判秩序一定会大乱。三、睿宇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以，我国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是过错责任原则。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是具有过错，过错的认定标准包括故意和过失两种形态。故意，是指行为人对特定损害结果的发生是明确知道的，并且意图追求此种损害后果的发生。在本案中可以明确排除故意的可能。过失，是指行为人对特定损害结果的发生应当预见并且具有预见的可能，但却未预见的心理欠缺。结合到本案中就是睿宇公司是不是应当预见到受害人会驾驶机动车驶入拒马河内，很显然，拒马河内不允许也不可能有机动车驶入，所以，睿宇公司不具有预见的可能性，故没有过失。综上，睿宇公司不具有故意和过失，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四、被上诉人要求多重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从总体上说只存在一个侵权行为，一个侵权行为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的前提下是不能要求多重赔偿的。在人民法院确认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效力后，产生了多重赔偿的问题，被上诉人既可以要求政府承担了赔偿责任又可以要求认定书的责任主体承担责任还可以要求认定书的责任主体之外的主体承担责任，这在侵权责任法中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最后的结论是造成受害人死亡的原因认定书已经依法确认，其他行为均不构成侵权责任法中因果关系中的原因行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张永利上诉请求：1、改判我不承担赔偿责任，争议金额18179.5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事故地点没有取过土，当时是购买别人的土，而且买土是为了建设公司，所以买土的行为系公司行为。当时定兴县水利局平整河道，好多人在河道取土，有一部分人卖给张永利担任股东的公司，公司名称是河北惠德印刷有限公司。所以，张永利个人没有取过土，而且张永利建厂是在2013年，本次事故发生在2017年，这期间内在河道取土的有很多人，所以，河道里的坑是他人所为。二、本案从性质上分析应属于侵权责任纠纷中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所以，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处理交通事故的规定来处理本案，定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保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已经依法确认了本次事故属于道路交通事故，而且依据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依法确认了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是因为徐康会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未确保安全，徐康会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也就是说本次事故承担责任的主体已经很明确。另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所以，事故认定书已经确认了本案中承担责任的主体，被上诉人如果想在认定书之外去寻找其他承担责任的主体，那他应该首先有证据去推翻这个认定书。因为本次事故本身就是一个侵权行为，不可能说这个主体承担全部责任，另外一个主体也承担全部责任，这是相互矛盾的。综上，在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事故认定书有错误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宜推翻认定书，应当以认定书为证据来处理本案。这也符合我国的审判实践，我国每天的单方交通事故何止上千，如果都去在事故认定书的责任主体之外去寻求别的责任主体，审判秩序一定会大乱。三、张永利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以，我国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是过错责任原则。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是具有过错，过错的认定标准包括故意和过失两种形态。故意，是指行为人对特定损害结果的发生是明确知道的，并且意图追求此种损害后果的发生。在本案中可以明确排除故意的可能。过失，是指行为人对特定损害结果的发生应当预见并且具有预见的可能，但却未预见的心理欠缺。结合到本案中就是睿宇公司是不是应当预见到受害人会驾驶机动车驶入拒马河内，很显然，拒马河内不允许也不可能有机动车驶入，所以，张永利不具有预见的可能性，故没有过失。综上，张永利不具有故意和过失，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四、被上诉人要求多重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从总体上说只存在一个侵权行为，一个侵权行为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的前提下是不能要求多重赔偿的。在人民法院确认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效力后，产生了多重赔偿的问题，被上诉人既可以要求政府承担了赔偿责任又可以要求认定书的责任主体承担责任还可以要求认定书的责任主体之外的主体承担责任，这在侵权责任法中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最后的结论是造成受害人死亡的原因认定书已经依法确认，其他行为均不构成侵权责任法中因果关系中的原因行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董学珍、司某、徐某1、徐某2、徐志刚辩称，2017年10月27日晚上发生的交通事故，徐康会由打捞队从水坑打捞上来。坑是上诉人挖的，水也是他们放的，这些都是违法行为。 定兴县高里乡平堽村民委员会未作答辩。 董学珍、司某、徐某1、徐某2、徐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原告徐志刚、董学珍是事故死者徐康会的父母，司某是徐康会的妻子，徐某1与徐某2是徐康会的子女。2017年10月27日夜晚，徐康会驾驶冀Ｆ×××××号小型轿车沿平堽村内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村南弯道处，驶入中易水河内，造成徐康会及乘车人王海滨死亡，郭健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定兴县交警大队勘察：徐康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对登记后上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据此，定兴交警大队认定，徐康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海滨、郭健不承担事故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后，徐康会之父徐志刚申请复核，保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复核，维持了定兴县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2017年11月30日保定市公安局对徐康会的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经鉴定，徐康会符合溺死。被告张永利在河道内取土，使河道深度有所增加。本案所涉排水的鱼塘由定兴县睿宇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经营。事故发生时鱼塘有通过地下管道向河道排水的情况。肇事车辆冲入河道内的区域的水既有河流上游水库排放的水，也有鱼塘排放的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几个法律关系：一、徐康会及张永利、睿宇公司之间的法律责任。原告徐志刚之子徐康会酒后驾驶未正常检验的机动车未注意行车安全驶入中易水河内致其和王海滨溺水死亡，定兴县交警大队认定驾驶人徐康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承担责任的主体应为驾驶人徐康会。原告主张被告平堽村民委员会雇人铲除河道旁的防护土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定兴县高里乡平堽村民委员会也不是河道的管理机关，故定兴县高里乡平堽村民委员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永利在河道内取土，致使河道加深，睿宇公司排水致使蓄水增加，徐康会驾驶机动车驶入河道导致溺亡，三者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徐康会具有重大过失，张永利、睿宇公司过失较小，酌定由张永利、睿宇公司分别承担5%的责任。二、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80620元、丧葬费人民币329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合计人民币36359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由张永利、睿宇公司分别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8179.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永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志刚、董学珍、司某、徐某1、徐某2各项损失人民币18179.50元。二、被告定兴县睿宇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志刚、董学珍、司某、徐某1、徐某2各项损失人民币18179.50元。三、驳回原告徐志刚、董学珍、司某、徐某1、徐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原告预交1300元），由原告徐志刚、董学珍、司某、徐某1、徐某2负担3870元、由被告张永利负担215元、被告定兴县睿宇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定兴县睿宇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张永利提交了河北惠德印刷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证明以及证明各一份，证明张永利系该公司的股东之一，其在2013年买土是公司行为。被上诉人董学珍、司某、徐某1、徐某2、徐志刚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以上证据是假的。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次事故发生虽系徐康会违法驾驶车辆坠入易水河内，产生溺水身亡的后果，但由于事发时上诉人定兴县睿宇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向河道内排水，使坑内蓄水增加，而上诉人张永利在河道内取土，导致河道加深，虽然二上诉人各自实施的行为不足以造成损害后果的发生，但排水和取土行为的结合增加了徐康会落水死亡的风险，与徐康会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的二人分别实施加害行为造成同一损害后果的共同侵权行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因力大小，酌情认定二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责任比例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二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徐志刚、董学珍、司某、徐某1、徐某2提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之诉与本案虽基于同一事实，但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结合事实确定的本案案由和承担责任的主体并无不当。因本此事故中存在多重法律关系，而被侵权人向谁主张权利，能否获得赔偿，应由人民法院依法予以审查。 综上所述，定兴县睿宇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张永利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0元，由上诉人定兴县睿宇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5元，由上诉人张永利负担2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娟 审判员 田 苗 审判员 万丙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陈绍文 书记员何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