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新联无纺布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703530606X，住所地宜兴市新街街道新街街。法定代表人：潘培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元兴，江苏宜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华通塑胶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7406823183，住所地江阴市华士镇陆南村华巷上2-3号。法定代表人：华桂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海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兴市新联无纺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华通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8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华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依据双方2018年1月2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的价格进行核价。根据合同约定，规格为20克的布料价格为0.315元/米，规格为25克的布料价格为0.3795元/米，但华通公司的送货单单方定价部分高于合同约定价格，经核算，华通公司主张的高于合同约定部分的货款总计22997.85元，应在总货款中予以扣除。2.根据2019年1月23日华通公司华海峰向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培年发送的微信聊天记录，华海峰告知截止当日结欠货款金额为47558.2元。此后，双方仅发生两笔送货，分别为17250元、16695元；而其公司又分别于2019年1月25日支付5万元、3014元，1月27日支付2万元。综上，根据华海峰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确认的欠款47558.2元，加上后续的两笔送货17250元和16695元，扣除华通公司高于合同约定部分主张的货款22997.85元，再扣除此后其公司73140元付款，其公司已经超付，即其公司不再结欠华通公司货款。华通公司答辩称，双方在一审中就往来货款金额已经进行了对账，其中超过1万元以上的送货金额部分新联公司均无异议；1万元以下的送货金额部分其亦提供证据证明均系真实往来，故双方不存在任何争议，不存在新联公司超付的情形。华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联公司支付货款169475.1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联公司与华通公司自2016年开始发生业务往来，由华通公司向新联公司供应无纺布，2017年年底前的货款已结清。2018年1月20日，新联公司（需方）与华通公司（供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新联公司向华通公司采购无纺布110400元，新联公司年前付3万元，2018年1月30日前打2万元预付款。2018年1月23日，华通公司向新联公司开具金额为3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备注为现金。双方开展业务的方式为：新联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培年与华通公司华海峰通过微信与电话联系，有些发货的要求由潘培年写好拍照给华海峰,新联公司根据其上家常熟凯燕服饰有限公司指示要求华通公司发货到指定地点。量大的货华通公司直接送到新联公司指定的地方，量小的通过物流发送，有些较近的还通过三轮车送货。新联公司都是通过微信或打卡支付货款。新联公司2018年2月5日收到华通公司送货43200元及44928元，2018年4月7日收到华通公司送货28502.1元，2018年6月7日收到华通公司送货18900元。2019年1月新联公司收到华通公司总计53014元的货物，其中16695元的货物由刘振伟签收。刘振伟另签收了2018年2月9日华通公司向新联公司所供金额为26082元的货物。案件审理中，双方对往来货款金额和付款金额产生争议。华通公司提供开票、发货及收款明细载明：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送货金额分别为：100元、88128元、26082元、28502.1元、950元、630元、18900元、3600元、900元、9250元、1732.5元、1570元、1653元、157元、1897元、2370元、53014元、945元，总计240380.3元；已收新联公司付款为1万元、950元、630元、18900元、3600元、900元、9250元、1732.5元、1570元、1653元、157元、1897元、2370元、5万元、3014元及2万元，总计126623.5元，新联公司结欠金额为113757.1元。明细载明华通公司已开票总金额为13.5万元（包括2018年1月23日的3万元发票）。新联公司陈述，关于货款金额，其对华通公司提供的金额分别为43200元、44928元、28502.1元、18900元、17250元、16695元的6张送货单予以认可，确认收到上述货物，但对华通公司提供的金额为26082元的送货单不予认可。对华通公司明细中载明的货款53014元认可，其通过支付5万元及3014元已结清该货款。华通公司有其他小金额的送货，但华通公司应当提供证据。关于付款金额，其一般先算好货款多少，就打给华通公司多少，再由华通公司送货到指定地方。其支付的货款为1000元、1万元、950元、630元、18900元、3600元、900元、9250元、1732.5元、1570元、1653元、157元、1897元、2370元、5万元、3014元及2万元，另付了1000元及500元运费。其另于2018年1月23日支付定金3万元。华通公司陈述，小于1万元的货物基本都是现款交易，在送货前后通过微信或打卡支付，多的货款新联公司陆续通过大金额支付，但没有付清；其认可新联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认可收到新联公司支付的3万元，但该款系支付2017年的货款。以上事实，有送货单、新联公司付款明细、华通公司对账明细、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佐证。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如何确定新联公司的付款金额及双方往来货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付款金额，综合分析证据认定新联公司针对华通公司2018年、2019年送货总计付款为157623.5元（126623.5+1000+30000）。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华通公司提供的明细载明了新联公司的付款，系对新联公司付款的自认。该明细中载明的付款总额为126623.5元，与新联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对比，少了2018年1月20日的1000元及两笔金额分别为1000元与500元的运费。运费不能算作支付的货款，华通公司认可2018年1月20日的付款1000元，故该1000元应计入新联公司的付款。新联公司主张其针对2018年的货物另支付了现金3万元，该主张有2018年1月20日合同及2018年1月23日备注为现金的发票予以证明，华通公司亦认可收到该3万元，故对新联公司的该主张予以支持。华通公司辩称该款为支付2017年的货款，但在其提供的明细中将依据该收款开具的发票作为2018年后货物的发票，前后存在矛盾，故对华通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往来货款金额，综合分析证据对华通公司提供明细中的货款金额除100元及945元外均予以确认，认定双方往来货款总金额为239335.6元。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华通公司提供的明细载明了其送货金额，其中1万元以上的有：88128元、26082元、28502.10元、18900元、53014元。88128元有金额为43200元及44928元的送货单予以证明，28502.10元与18900元有对应金额的送货单予以证明，上述送货单新联公司予以认可，故对前述往来金额予以确认。53014元的送货金额有新联公司相应的付款佐证，新联公司无异议，对该53014元的往来金额予以确认。华通公司主张2018年2月9日对新联公司有送货金额26082元，并提供了对应的送货单，虽然新联公司对该送货单不予认可，但该送货单签收人与其认可的金额为16695元送货单的签收人为同一人，故对26082元往来金额予以确认。华通公司提供的明细中送货金额1万元以下有：950元、630元、3600元、900元、9250元、1732.5元、1570元、1653元、157元、1897元、2370元，虽然上述货款没有送货单予以对应，但有新联公司对应的付款金额予以佐证，且依据双方的陈述，确实存在小金额的送货且在送货前后新联公司都现款付清，依据常理和一般的付款习惯，这些不特定较小金额的付款不大可能为支付大金额的货款，故依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及新联公司上述不特定较小金额的付款，推定华通公司存在对应的小金额送货。华通公司在明细中另载明有2018年1月26日的送货100元及多送货的945元，因没有对应的付款予以佐证，也没有送货单予以证明，故对该两笔货款不予确认。综上，新联公司结欠华通公司货款金额为81712.1元(239335.6元-157623.5元)。新联公司辩称华通公司后发的15万米布克重应为20克，而实际克重只有10克，其要求华通公司补偿2万多元，因华通公司不认可，且新联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新联公司在华通公司起诉要求其支付货款后仍未支付，系逾期付款，华通公司可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现华通公司诉请要求新联公司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该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新联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华通公司支付货款81712.1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6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华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90元，由华通公司负担1845元，由新联公司负担1845元。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新联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2019年1月23日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培年与华通公司华海峰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月23日上午9点15分，华海峰发送语音：“潘总，（那个）年底了，你看（那个）之前还有点货款，有没有安排了？”同日中午12点52分，华海峰又发送文字“欠47558.2”，潘培年当日未予回复；用以证明截至2019年1月23日，其公司仅结欠货款47558.2元。经质证，华通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华海峰发送的语音及文字内容，其认为可能是双方往来期间某一笔或某几笔结欠的货款，当时并未对账，没有查询账本，且根据新联公司的自认，自2018年开始其常年结欠5至6万元货款，相当于平时的压款，在双方正常往来期间催款一般不会把压款计算在内，现双方不再进行交易往来，应当统一全额结算。经过诉讼中双方的举证和法院的调查，送货金额及付款金额均可查清，应当以诉讼中查明的结欠金额为准。二审中，新联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1.2018年4月至9月期间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培年向华通公司华海峰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12）现金汇款7000元的记录及相关凭证；2.2019年1月期间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培年向华通公司华海峰前述账户现金汇款5万元的记录及相关凭证。本院依新联公司申请，至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兴西郊支行调取了2018年4月至9月期间华海峰上述账户的交易明细清单，经查，并无潘培年主张的7000元现金汇款记录；至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兴环科园支行调取了2019年1月期间华海峰上述账户的交易明细清单及2019年1月25日潘培年的现金汇款凭证。经质证，新联公司对本院调取的前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2019年1月25日的5万元付款与一审中双方确认的5万元付款系同一笔，但根据其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该笔5万元付款在华海峰2019年1月23日自认欠款金额47558.2元之后，可以证明其公司已经不再结欠货款。华通公司对本院调取的前述证据真实性亦无异议，2019年1月25日潘培年支付的5万元确已收到，一审中其也认可的，但该笔付款其公司记账时是作为2019年1月20日的付款记录的，故双方债权债务应当进行总结算总对账。本院认证意见：新联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本院调取的交易明细清单、现金汇款凭证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双方二审中确认2018年之前的往来已经全部结清，本案中争议的系2018年之后的往来。关于送货，华通公司主张金额为1万元以上的有88128元、26082元、28502.10元、18900元、53014元，共计5笔，新联公司二审中表示前4笔往来对应的货物均已收到。第5笔53104元仅有金额分别为17250元、16695元的2张送货单，该两张送货单对应的货物已经收到，但2张送货单总计金额小于53104元，应以送货单对应金额为准。因华通公司主张的53104元的送货提供了新联公司潘培年通过微信下的订单予以佐证，且一审中新联公司对该笔金额无异议，并表示通过汇款5万元及微信转账3104元全部付清，故本院对新联公司二审中提出的前述异议不予采纳。华通公司主张金额为1万元以下有：950元、630元、3600元、900元、9250元、1732.5元、1570元、1653元、157元、1897元、2370元，共计11笔，新联公司二审中表示该11笔对应的货物均已收到。以上，送货金额总计239335.6元。关于付款，新联公司向一审法院陈述其都是通过微信或打卡方式支付，没有现金；现其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付款157623.5元，但认为其另有其他付款。本院依新联公司申请调取了华海峰银行卡号的交易明细清单及相关付款依据，仅查询到2019年1月25日潘培年有1笔5万元的付款，该笔付款经双方确认已经计入一审法院认定的付款总额。新联公司未能提交其他付款依据。二审另查明，华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送货单详细记载有货物的规格、数量、单价及总金额。新联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培年向华通公司华海峰通过微信下订单时部分订单亦标注有数量及货款金额。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新联公司结欠华通公司货款金额。本院认为，新联公司结欠华通公司货款金额为81712.1元。理由：关于新联公司认为华通公司主张的布料价格高于2018年1月20日合同约定价格的意见。一方面，华通公司每次送货的送货单均详细标注有货物价格、数量、单价及总金额，新联公司接收货物后至诉讼前从未对价格问题提出异议，且根据新联公司一审的陈述，其主张部分送货单涉及的货款金额已经全部付清，表明其对送货单中的价格是认可的。另一方面，新联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培年通过微信下的订单有时亦会备注布料数量及总金额，可以进一步说明双方实际交易中会就当次交易协商价格。故本院对新联公司二审中再就价格问题提出异议不予支持。关于新联公司主张以2019年1月23日华通公司华海峰微信中陈述的欠款金额47558.2元为基础往后进行结算的意见。本院认为，华海峰微信发送的金额并非经过双方对账确认的金额，华通公司诉讼中亦表示当时未查询账本，现诉讼中，双方针对2018年之后的往来进行了总对账，应以总对账结果为准。现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华通公司送货金额总计239335.6元，新联公司付款金额总计157623.5元，即新联公司仍结欠货款81712.1元。新联公司主张其另有其他付款，而其付款均为微信转账或打卡，但却未能提供相应付款依据，故本院对新联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新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3元，由新联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馨叶审 判 员 胡 伟审 判 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包梦丹书 记 员 荀奕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