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6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建伟，男，1969年11月4日，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睿，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文，男，1993年2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勤，男，197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文平，男，197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翔泰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珠宝屯村兴英北路2号。法定代理人：宋祖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北京市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建伟、王勤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翔泰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泰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7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本案所涉清华大学双清苑住宅劳务工程是被上诉人翔泰建筑科技有限公司承包后分包给王勤。根据《合同法》第52、272条及建筑法26条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王勤与翔泰公司签订的《铝合金模板安装拆除协议》依法应为无效协议。翔泰公司将其承保的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依法应对王勤所欠的劳务费及利息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判决依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被上诉人郭建伟明确表示诉请的723391元劳务费中包含的零工劳务费125741元及零工期间工伤费用5750元，均是给被上诉人翔泰公司直接提供的劳务，且按照王勤与翔泰公司签订的《铝合金模板安装拆除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该项劳务费应由被上诉人翔泰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对此事实未依法进行审查核实。（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九十一条送达程序规定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翔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王勤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郭建伟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勤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郭建伟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依法判决翔泰公司对王勤所应承担的给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没有判决被上诉人翔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将会给上诉人造成利益无法最大化实现的风险。二、一审法院针对上诉人指出的“翔泰公司”系违法分包，应当对违法分包产生的后果承担责任的法律不分析论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翔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郭建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勤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郭建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郭建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翔泰公司支付郭建伟工程劳务费及其他应支付款项共计723391元;2.王勤对翔泰公司应当支付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23000元由翔泰公司、王勤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诉工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施工范围为清华双清苑9号楼铝模板安装。北京翔泰建筑公司与王勤就涉诉工程签订了《铝合金模板安装拆除协议书》。2019年2月4日，王勤签写一张给郭建伟的欠条，其内容为：“今欠郭建伟现金（大写）柒拾贰万仟叁佰玖拾壹￥（723391元）。备注：清华双清苑9号楼工资经双方同意，于2019年5月1日内还清，逾期不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加算。欠款人姓名：王勤”。一审审理中，郭建伟称：我干活的工期从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9月5日。对此王勤表示认可。翔泰公司称其不清楚。一审审理中，王勤称：当时有3个像郭建伟这样干活的班组，翔泰公司的法人让我找工人，我就找了郭建伟，郭建伟就组织工人干9号楼的活。单价按照23元/平米，面积以翔泰公司出具的面积为准。我不是翔泰公司的员工。一审审理中，郭建伟称：就涉诉工程在进场前，我方在王勤家和王勤谈的单价和结算问题。进场后与翔泰公司有过一个技术交底。我们就是纯劳务，我们不管技术。王勤对此表示认可。翔泰公司则称：我们是按照劳务分包出去的。一审审理中，郭建伟称其要求翔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依据为：翔泰公司是专业的劳务公司，我们是替劳务公司干活，王勤是中间人，我们是听翔泰公司的技术指导，劳务费也是由翔泰公司出的。王勤与翔泰公司签的合同是违法的，在翔泰公司与王勤的补充协议中，翔泰公司是认可王勤有权进行现场管理，王勤有权代替翔泰公司接受款项后再转给我方。翔泰公司并未明确9号楼的劳务费。王勤对此表示认可。翔泰公司则称：我方不认可，合同具有相对性，单价、面积和管理均是郭建伟与王勤进行的协商。该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郭建伟同谁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对于用人、用工、结算等方面的陈述，王勤与翔泰公司签订合同，王勤找郭建伟施工，郭建伟与王勤之间有欠条，即王勤对郭建伟进行工程结算，郭建伟与王勤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王勤对所欠劳务费负有支付义务，翔泰公司与郭建伟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翔泰公司之间签订的《铝合金模板安装拆除协议书》仅约束翔泰公司、王勤，不对第三人发生效力。故郭建伟向翔泰建筑公司主张劳务费，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故对郭建伟要求王勤偿还欠款本金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郭建伟所称律师费，双方就此项费用并无约定，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勤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郭建伟就涉诉清华双清苑9号楼工程尚欠的劳务费七十二万三千三百九十一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以本金七十二万三千三百九十一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郭建伟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上诉人王勤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1.王勤与翔泰公司的劳务费总计、付款总计、最终欠款、累计付款金额，证明翔泰公司欠王勤劳务费共计2553942.26元；2.清华双清苑工人班组平方米结算单、零工增项等清单共32页，证明翔泰公司管理人员和王勤签了增项，但未与王勤进行最终结算；3.翔泰公司2017年1月31日和2019年1月20日的结算单对照表、翔泰公司经营部经理赵玉松因平方米单价视频录像，录像证明双方当时确认了平米数和单价。结算单由翔泰公司出具，王勤按照2017年1月31日的结算单与工人进行了结算，翔泰公司在2019年1月20日结算单中更改了平米数；4.海淀法院（2019）京0108民初60849号、（2019）京0108民初6271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这两个案件的情况与本案情况一致，海淀法院判决由翔泰公司对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应参考上述判决作出认定。翔泰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被认定。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翔泰公司已足额支付了王勤全部费用，之所以产生差异是因为王勤计算的合同单价超过合同约定单价；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这两份判决仍未生效，翔泰公司已提起上诉。郭建伟认为前三组证据与其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翔泰公司未实际结算，协议书明确约定王勤是现场监督员，有权收取合同价款，双方均认可王勤有权给工人进行现场劳务结算，也认可王勤给工人进行劳务费发放。关于第四组证据，认为应作为法院审理案件的参考，翔泰公司不应将责任推卸给王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各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劳务费的支付主体。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郭建伟受雇于王勤，且王勤向郭建伟出具了欠条，约定由王勤向郭建伟支付劳务费，故郭建伟与王勤之间构成劳务合同关系，王勤应向郭建伟支付劳务费。翔泰公司将其所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王勤，应对王勤所欠付的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故王勤应向郭建伟支付劳务费及利息，翔泰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郭建伟的上诉请求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郭建伟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王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7135号民事判决书；二、王勤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郭建伟就涉诉清华双清苑9号楼工程尚欠的劳务费七十二万三千三百九十一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以本金七十二万三千三百九十一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北京翔泰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郭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17元，由郭建伟负担170元，由王勤、北京翔泰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34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1034元，由王勤、北京翔泰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郭 莹书 记 员 徐 曼-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