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26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鸿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333号地王商业大厦19层D2-05室。法定代表人：安宏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斌，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青，男，汉族，1971年2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女，汉族，2011年4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国平，男，汉族，1960年11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少华，女，汉族，1960年2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政，广东文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山，广东文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岗顺威煤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秀峰路顺威液化石油气储配站综合楼。法定代表人：纪中宁。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荣，广东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消防监督管理大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中心城愉龙路消防监督管理大队。法定代表人：陈航，大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龙岗公安分局消防监督管理大队民警。上诉人深圳市鸿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青、叶某、林国平、林少华，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岗顺威煤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威煤气）、原审被告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消防监督管理大队（以下简称龙岗消防大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11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鸿康物业上诉请求：驳回叶青、叶某、林国平、林少华对鸿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判决书第8页倒数第5行，以及第9页第1行，认定鸿康公司“对瓶装气用户安全用气的宣传与管理存在不足”，需承担10%损害赔偿责任。该认定与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深圳市龙岗区消防安全委员会的深龙消防委(2015)49号消防行政责任认定认为“林某（死者），建议不追究其责任”（原审判决书第7页第13行）。但是，原审判决书第8页倒数第4行，以及第9页第2、3行，却认定本案死者需承担20%责任。原审法院的认定与判决，显然不以该(2015)49号消防行政责任认定作为依据。2、对鸿康公司而言，判决必须采取同一规则与标准。原审判决所谓“对瓶装气用户安全用气的宣传与管理存在不足”的说法来自深圳市龙岗区消防安全委员会深龙消防委(2015)49号，这是消防行政部门对消防行政责任的认定，正如对待本案死者的裁判标准一样，人民法院不能而且也没有法律规定可以把(2015)49号消防行政责任的认定，作为鸿康公司承担侵权民事责任的根据。消防行政管理及其处理认定，是消防行政部门日常消防事务的行政管理方式，可以作为考核相关单位是否履行消防行政义务，甚至对相关单位违反消防行政义务进行处罚的根据。但是，本案属于民事侵权责任范畴，必须回到民事法律事实、民事法律依据的审查与判断上来。3、原审查明的事实表明，除了查明瓶装液化石油气泄漏引起火灾，本案死者坠亡外，没有查明鸿康公司存在任何民事侵权事实，或者存在任何民事加害、民事过错行为。4、原审判决第9页引用了《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二十六条，引用了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十八、二十二、二十三、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条规定，上述条款，除了《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是侵权责任依据外，其余各条是责任范围的规定。而《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没有规定鸿康公司作为物业管理公司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的情形。特别是，原审查明中，不存在所谓鸿康公司“侵权或者过错”的事实。二、原审认定“未见加洲花园消防水源和消防车通道存在问题”是符合事实的正确认定。在本案的“瓶装液化石油气泄漏、火源、火灾事故”等事故原因中，以及林某在“租住房屋客厅窗外坠楼”等事故节点上，鸿康公司无侵权、无过错。即上述事故原因、或者窗外坠楼等因素，不是鸿康公司所致，也完全超出鸿康公司作为物业管理人的可预见范围，以及可控制的客观能力范围，不可归责于鸿康公司。尤为重要的是，鸿康公司的物业人员面对本案的突发事件，没有逃跑，没有回避，在事发楼下多户人家被引燃大火的情况下，物业人员迎着熊熊大火，以及可能的劫难，勇敢应对，出手救助，且及时而有效。正是鸿康公司利用小区消防设施和水源的及时救助，大火在消防队到来之前得以扑灭，避免了更大财产损失和人员伤亡，这种行为应当加以褒奖与宣传。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应当成为这种正能量的倡导者。反之，如果对这种行为未加表扬，用“和稀泥”式裁判物业公司担责，可能传递出另类信息，成为另一起对社会正气的弘扬有害而无利的非典型案件。被上诉人叶青、叶某、林国平、林少华口头答辩称：一、火灾发生之后，鸿康公司的消防器材和设施形同虚设，遇难者林某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救援，叶青、叶某、林国平、林少华举证了事故现场消防器材的照片以及新闻媒体的报道。一审中，鸿康公司申请的证人出庭也陈述了在事故发生之后小区的消防设施才得以完善，上述足以证明鸿康公司在消防管理上存在缺陷这一事实，对林某死亡后果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被告顺威煤气口头答辩称：按照深圳市龙岗区消防安全委员会的文件，死者林某承担事故的直接责任，顺威煤气是间接责任，鸿康公司作为管理公司也是间接责任，如果真的要承担责任，应该是在同一层次，不应该由顺威煤气承担70%，鸿康公司承担10%，如果要承担责任，希望调整责任比例。被上诉人龙岗消防大队口头答辩称：按照法律规定依法判决。叶青、叶某、林国平、林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叶青、叶某、林国平、林少华死亡赔偿金8926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77971.26元，丧葬费54096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30600元、伙食费9000元、误工费6090元、财产损失5000元。以上共计1681417.26元。一审法院查明，一、本案的由来：2015年9月19日18时21分许，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加洲花园C5栋801房因瓶装液化气爆炸发生火灾事故，该房内租户林某先被困客厅窗外，后坠楼医治无效死亡。2015年11月9日，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消防监督管理大队出具深公龙消火认字第［2015］第0020号火灾事故认定书查明：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加洲花园C5栋801出租房发生火灾的时间为2015年9月19日18时21分许，起火部位位于该出租房厨房内，起火原因为瓶装液化气泄露遇火源爆燃引起，火源有生活用明火、冰箱、电视、手机、电源开关等。二、叶青、叶某、林国平、林少华的损失：根据叶青、叶某、林国平、林少华的诉讼请求、被告的答辩意见、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以及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叶青、叶某、林国平、林少华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叶青、叶某、林国平、林少华提交的林某的社保清单等证据显示林某在深圳居住满一年以上有固定收入，故在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认定应按城镇居民的有关标准计算该项赔偿数额。故叶青、叶某、林国平、林少华请求死亡赔偿金89266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火灾事故造成叶青、叶某、林国平、林少华亲属林某死亡，叶青、叶某、林国平、林少华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按10000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3、被抚养人生活费：死者林某之女叶某，本案事故发生时4岁，抚养年限为14年，死者林某之母林少华本案事故发生时55岁，其生育子女三人，抚养年限为20年，死者林某之父事故发生时54岁，叶青、叶某、林国平、林少华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没有其他生活来源，故其不应作为死者的被抚养人，综上本案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32359.3×14÷2+32359.3×20÷3=442244元。4、丧葬费：丧葬费应按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叶青、叶某、林国平、林少华请求丧葬费54096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5、办理丧葬事宜相关费用：叶青、叶某、林国平、林少华没有有限证据证明参加丧葬人员的身份及相关费用票据，故法院酌定交通费按3000元计算，住宿费按15000元计算，误工损失按同期深圳最低工资标注计算2030×3=6090元。综上，法院确定叶青、叶某、林国平、林少华上述各项损失共计892660+100000+442244+54096+3000+15000+6090＝1513090元。三、其他需要说明的问题：深圳市龙岗区消防安全委员会深龙消防委［2015］49号认定：一、事故基本情况，2、起火物认定，根据现场调查询问、勘验、结合痕迹物证及事故特征，证实该事故是先爆炸后燃烧，认定起火物为液化石油气，3、起火原因认定，爆燃火灾事故原因为瓶装液化石油气泄露遇火源引起，二、事故有关人员和企业处理意见，1、林某（死者），遇到燃气泄露后处置不当，负事故直接责任。鉴于林某已死亡，建议不予追究其责任。2、胡相聪（送气工），在发现减压阀泄露情况较严重，如继续使用有导致起火爆照危险的情况下，未按照书面告知用户进行整改，在可以采取停止供气的安全保护措施下未停止供气，是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责任，涉嫌犯罪。3、杨俊诚（煤气服务点店长），未督促送气工遵守相关安全管理制度，未督促用户整改安全隐患，未履行自身安全职责，对胡相聪未履行送气工相关职责的情况负有主要责任。4、木棉湾服务点，未落实相关安全管理制度及规定。5、深圳市龙岗区顺威煤气有限公司，安全管理流与形式，未对检查发现的安全隐患跟踪整改到位，且分支机构经营方式存在涉嫌违法情况，对事故负有重要责任。7、深圳市鸿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对加洲花园小区的安全管理，特别是瓶装气用户安全用气的宣传与管理存在不足，且对物业管理资质的变更和续期未能及时主动办理。三、有关政府职能部门处理意见：7、萝岗派出所，鉴于本起事故的发生与消防监管方面无相关直接联系，在事故救援时，未见加洲花园消防水源和消防车通道存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2015年9月19日18时21分，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加洲花园C5栋801房因瓶装液化气爆炸发生火灾事故，造成叶青、叶某、林国平、林少华的亲属林某先被困客厅窗外，后坠楼医治无效死亡，深圳市龙岗区消防安全委员会深龙消防委［2015］49号已认定，顺威煤气的员工胡相聪未按照书面告知用户进行整改，在可以采取停止供气的安全保护措施下未停止供气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责任，顺威煤气另一员工杨俊诚未督促送气工遵守相关安全管理制度，对胡相聪未履行送气工相关职责的情况负有主要责任，顺威煤气未对检查发现的安全隐患跟踪整改到位，且分支机构经营方式存在涉嫌违法情况，对事故负有重要责任，鸿康公司对瓶装气用户安全用气的宣传与管理存在不足，死者遇到燃气泄露后处置不当，负事故直接责任，法院根据上述深圳市龙岗区消防安全委员会的认定结论及本案的情况确定顺威煤气应对叶青、叶某、林国平、林少华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共计为1513090×70%=1059163元，鸿康公司应对叶青、叶某、林国平、林少华的损失承担10%，共计1513090×10%=151309，因为本案死者遇到燃气泄露后处置不当，负事故直接责任，故叶青、叶某、林国平、林少华的剩余的20%的损失由应该自行承担。深圳市龙岗区消防安全委员会认定鉴于本起事故的发生与消防监管方面无相关直接联系，在事故救援时，未见加洲花园消防水源和消防车通道存在问题，叶青、叶某、林国平、林少华请求龙岗消防大队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驳回。叶青、叶某、林国平、林少华诉讼请求中超出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认定的部分，法院一并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龙岗顺威煤气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人民币1059163元；二、被告深圳市洪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人民币151309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66元（原告叶青、叶某、林国平、林少华已预交9966元），由被告深圳龙岗顺威煤气有限公司承担8000元，由被告深圳市洪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866元，原告叶青、叶某、林国平、林少华承担11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后，深圳市龙岗区消防安全委员会作出的深龙消防委［2015］49号文件中认定，鸿康公司作为涉案事故发生小区加洲花园的物业管理公司，在对加洲花园小区的安全管理，特别是瓶装气用户安全用气的宣传与管理存在不足。该认定系深圳市龙岗区消防安全委员会根据现场调查询问、勘验、结合痕迹物证及事故特征作出，原审据此酌定鸿康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鸿康公司主张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26.18元，由上诉人鸿康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杰晖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谢 佳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