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某1，男，1963年4月12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某2，男，1965年10月6日出生。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星，男，1954年9月2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某3，男，1962年9月2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建，北京市顺义区杨镇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闫某1、闫某2因与被上诉人闫某3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某1、闫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闫某3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诉讼费由闫某3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房屋属于闫某4、王某、闫某1、闫某2四人共有，一审法院认定为是闫某4、王某夫妻共同财产与事实不符。2．2001年4月13日闫某3、闫某1、闫某2三人签署的《分家字据》没有父母的签字或摁指纹,涉案房屋是父母和闫某1、闫某2四人的共同财产,该《分家字据》无效。同理，2009年8月22日闫某3、闫某1、闫某2三人签署的《分家字据》亦属无效。即使两份《分家字据》有效,也应以2009年8月22日的《分家字据》为准。3．三间西厢房即便是闫某4、王某夫妻的产业，而两份《分家字据》均未提及分给闫某3，且闫某3未完全履行或者根本未履行字据约定义务。一审法院将该三间西厢房判归闫某3所有，对闫某1、闫某2不公平。闫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闫某1、闫某2的上诉请求。闫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后桑园村窑坑路×号宅院内北侧北房五间、南侧北房五间、北侧后兜房二间、东厢房三间归闫某3所有。诉讼中，闫某3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确认涉诉宅院内西厢房三间归闫某3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闫某4与王某为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三名子女即闫某3、闫某1、闫某2。闫某4于2018年9月17日去世，王某于2017年9月7日去世，闫某4父母早于闫某4去世，王某父母早于王某去世。涉诉宅院位于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后桑园村窑坑路×号，该宅院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为顺-赵全营乡后桑元集建（证）字第××号宅院，登记在闫某4名下。该宅院内现有南北两院，北侧院落有北正房五间、西厢房三间、东厢房两间、门道一间，后兜房两间，南侧院落北正房五间。2001年4月13日，闫某3、闫某1、闫某2三人签署《立分家字据》，该分家字据载明：“立字人闫某3、闫某1、闫某2弟兄三人商议同意自立门户。闫某3应分老宅房五间院落一座，但拿出壹仟元补贴老二。闫某2住北边房不动，但要拿出医药费还给老二，老三还老二的钱当年还清（计壹仟元）。闫某1自建南边房不动，但要和伟光养老家，每家半年，闫某1养父、闫某3养母亲，老家在一起住，如有一方不在，谁养的老家归谁。大伯归闫某2扶养，一养到底。伟光欠老二的钱二年还清，每年还壹仟伍佰元。此家弟兄三人同意立此字为证。立字人：闫某3闫某1闫某2。代笔人：闫某5。证明人：冯某。”后闫某3分别给付闫某1、闫某3每人各一千元房屋补偿款。2009年8月22日，闫某3、闫某1、闫某2签署《立分家字据》，该分家字据载明：“立字人：闫某3、闫某1、闫某2兄弟三人，商议同意单立门户。闫某3分老宅房五间，院落一座，补贴闫某1壹万伍仟元正，补贴闫某2五千元正、父母健在住闫某3那里养老送终。闫某3资金不足，可以写欠条给闫某1和闫某2。如遇拆迁，拆迁费由闫某3、闫某1、闫某2兄弟三人商议解决，与父母毫无关系。再有土地转租金费父母那份由闫某2保存，万一有事应急用，但是动用这笔资金兄弟三人都知道。”当日，闫某3给闫某1写了欠条，该欠条载明“欠闫某1壹万伍千元正。闫某3。2009．8．22。”闫某3亦给闫某2写了欠条，该欠条载明：“欠闫某2伍千元正。闫某3。2009．8．22。”闫某3主张涉诉宅院北侧院落北正房五间系1983年由闫某4与王某出资所建，涉诉宅院北侧院落东厢房两间、西厢房三间、门道一间，后兜房两间，南侧院落北正房五间由闫某3于2010年出资所建。闫某1、闫某2对此不予以认可，并称涉诉宅院北侧院落北正房五间、西厢房三间系1983年由闫某4与王某及闫某1、闫某2出资所建，涉诉宅院北侧院落东厢房两间、门道一间，后兜房两间，南侧院落北正房五间系2010年由闫某4、王某与闫某3出资所建。闫某1、闫某2共同辩称双方签署的《立分家字据》无效，其要求分割涉诉宅院内房屋，为了支持其辩称意见，其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02）顺民初字第6025号民事调解书及后桑园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二份，证明闫某1也履行了赡养义务。闫某3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2．2009年8月22日《立分家字据》，证明两次分家均无效，因为都没有闫某4和王某的签字。闫某3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3．闫某3于2009年8月22日书写欠条两张，证明分家不成立。闫某3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4．2019年6月21日后桑园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证明涉诉宅院内北侧院落中北正房五间和西厢房三间为闫某4、王某及闫某1、闫某2出资所建，应为四人共同所有。该《证明》载明：“后桑园村使用者为闫某4、王某的宅基地（即后桑园村窑坑路×号院）上的老房（北侧北房五间、西厢房三间）是于1983年所建。当时的家庭成员有闫某4（队里劳动）王某，闫某1（正在入伍服役）闫某2（已参加生产队劳动两年）。”闫某3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并称闫某1当时在服役，闫某2只有十多岁，即使有添附，也应归为父母出资所建。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法院释明，闫某1、闫某2坚持要求分割涉诉宅院内房屋，不要求闫某3给予价值补偿。另查，闫某4与王某生前与闫某3居住在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后桑园村窑坑路×号宅院内，该宅院现由闫某3居住使用，闫某3在涉诉村落无其他宅基地。闫某1居住在位于后桑园村南小街×1号宅院，该宅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在闫某1的名下。闫某2居住在后桑园村窑坑路×2号宅院，该宅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在闫某2大伯闫某6名下，闫某2亦认可该宅院已归其所有。闫某3、闫某1、闫某2均为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后桑园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物权的取得可以是原始取得，也可以是继受取得。分家系农村较为常见的家庭财产处理方式。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01年4月13日的《立分家字据》及2009年8月22日的《立分家字据》的效力问题。双方对于2001年4月13日的《立分家字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法院对该2001年4月13日的《立分家字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立分家字据》闫某4夫妇虽然未签字，但法院结合当时农村分家的习俗以及闫某4夫妇长期共同居住生活在涉诉宅院内的情况，在签署该《立分家字据》后闫某4夫妇未持有反对的意见，故该《立分家字据》系包含闫某4夫妇在内的家庭成员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立分家字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距今已接近二十年，同时闫某4夫妇均已去世，法院基于以上之特定的事实，对双方依照传统习俗签订的分家单予以尊重，故法院对于2001年4月13日签署的《立分家字据》的效力予以确认。同时该《立分家字据》亦考虑了闫某1、闫某2的相应的份额，要求闫某3给予相应的房屋补偿，闫某3亦依据该《立分家字据》分别向闫某1、闫某2支付了相应的房屋补偿款，双方已按照该《立分家字据》实际履行多年，故对闫某1、闫某2辩称的于2001年4月13日签署的《立分家字据》无效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闫某3与闫某1、闫某2在2009年8月22日再次签署《立分家字据》，该《立分家字据》对于补偿、父母养老及将来可能因涉诉宅院被拆迁而获得的拆迁利益进行了新的约定，闫某3亦于当日依据该《立分家字据》的约定向闫某1、闫某2书写了欠条。在该《立分家字据》中亦明确载明闫某3取得老宅房五间、宅院一座，故2009年8月22日的《立分家字据》并未完全取代2001年4月13日的《立分家字据》，而是再次对分家情况进行的确认以及对闫某1、闫某2的补偿、对闫某4、王某养老问题以及涉诉宅院将来可能因拆迁所获得拆迁利益的约定，对于涉诉宅院内房屋的分割意见两份《立分家字据》并不存在冲突，故对闫某1、闫某2主张的2009年8月22日签署的《立分家字据》是附条件的赠与，闫某3并未履行义务，故老房属于父母遗产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以采信。本案中，双方均认可《立分家字据》中的老宅即为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后桑园村窑坑路×号宅院，老宅房五间即为该宅院内北侧院落内北正房五间。现原告闫某3根据2001年4月13日《立分家字据》主张位于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后桑园村窑坑路×号宅院内北侧院落北正房五间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双方对后桑园村村民委员会2019年6月21日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均认可，故法院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该《证明》，法院依法确认涉诉宅院北侧院落中西厢房的修建时间为1983年。本案中的两份《立分家字据》均未提及涉诉宅院北侧院落中的西厢房三间，综合考虑该房屋的修建时间和闫某1、闫某2建房时的情况，即使闫某1、闫某2对涉诉西厢房有所贡献，亦应属于对闫某4、王某的帮助行为，上述房屋仍应属于闫某4、王某的遗产，闫某3、闫某1、闫某2有权继承该西厢房三间。但闫某1、闫某2已分家另过，闫某1名下在涉诉村落有宅基地一所，虽然闫某2名下在涉诉村落没有宅基地，但其认可登记在闫某6名下的位于后桑园村窑坑路×2号宅院归其所有，仅闫某3与闫某4、王某一直居住在涉诉宅院内，现涉诉宅院亦由闫某3居住使用，且闫某3在涉诉的后桑园村也未新分宅基地，闫某4、王某已经去世，故涉诉宅院北侧院落中的西厢房三间应归闫某3所有，闫某1、闫某2可对该房屋折算价值主张继承，但经法院释明，闫某1、闫某2坚持要求分割房屋，对此，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闫某1、闫某2主张的闫某4、王某与闫某3于2010年修建的涉诉宅院北侧院落东厢房两间、门道一间，后兜房两间，南侧院落北正房五间，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且闫某3对此不予以认可，另考虑修建上述房屋时闫某4、王某年事已高，故对闫某1、闫某2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以采信，上述房屋应为闫某3出资所建。闫某3现为涉诉村落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对闫某3要求上述由其出资建设的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位于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后桑园村窑坑路×号宅院内北侧院落中北正房五间、东厢房两间、西厢房三间、门道一间、后兜房二间、南侧院落内北正房五间归闫某3所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首先，关于2001年4月13日《立分家字据》，双方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可。闫某4夫妇虽然未签字，但结合当时农村分家习俗以及闫某4夫妇长期共同居住生活在涉诉宅院内的情况，签署该《立分家字据》后闫某4夫妇未持反对意见，且距今已接近二十年，闫某4夫妇均已去世，一审法院基于以上事实，对双方依照传统习俗签订的分家单予以尊重，确认2001年4月13日《立分家字据》有效并无不当。其次，关于2009年8月22日再次签署的《立分家字据》，明确载明闫某3取得老宅房五间、宅院一座，并未完全取代2001年4月13日《立分家字据》，对于涉诉宅院内房屋的分割意见两份《立分家字据》并不存在冲突，故闫某1、闫某2主张两份《立分家字据》无效，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宅院内北侧院落内北正房五间归闫某3所有并无不当。根据后桑园村村民委员会2019年6月21日出具的《证明》，涉诉宅院北侧院落西厢房修建时间为1983年。因两份《立分家字据》均未涉及涉诉宅院北侧院落中的西厢房三间，综合考虑该房屋修建时间和闫某1、闫某2建房时的情况，该房屋仍应属于闫某4、王某的遗产。因闫某1、闫某2已分家另过，闫某1名下在涉诉村落有宅基地一所，虽然闫某2名下在涉诉村落没有宅基地，但其认可登记在闫某6名下的位于后桑园村窑坑路×2号宅院归其所有。仅闫某3与闫某4、王某一直居住在涉诉宅院内，现涉诉宅院亦由闫某3居住使用，且闫某3在涉诉的后桑园村也未新分宅基地，闫某4、王某已去世，故涉诉宅院北侧院落中的西厢房三间应归闫某3所有。闫某1、闫某2可对该房屋折算价值主张继承，但经一审法院释明，闫某1、闫某2坚持要求分割房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涉诉宅院北侧院落东厢房两间、门道一间，后兜房两间，南侧院落北正房五间，考虑修建上述房屋时闫某4、王某年事已高，闫某1、闫某2主张上述房屋系闫某4、王某修建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述房屋应为闫某3出资所建。闫某3现为涉诉村落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述房屋归闫某3所有亦无不当。综上，闫某1、闫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闫某1、闫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解学锋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 立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