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津03行终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红，女，197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宁河区七里海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七里海镇。 法定代表人孙克震，镇长。 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郭小丰，副镇长。 上诉人张海红因诉被上诉人天津市宁河区七里海镇人民政府确认强拆违法及赔偿一案，不服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7行初9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张海红是天津市宁河区七里海镇大八亩坨村（以下简称大坨村）村民。1999年，原告从村民李勇贵处购买位于大坨村村民委员会、幼儿园附近的房屋并扩建成三间门脸房屋，称海红粮油店，从事粮油经营活动。原告在大坨村另有一处宅基地并建设房屋。被告天津市宁河区七里海镇人民政府按照《宁河区农村人居环境整治三年行动实施方案》《七里海镇农村人居环境整治三年行动实施方案》的要求，于2019年4月2日向原告张海红下发《通知》：限原告于2019年4月15日前，自行拆除位于大坨村村民委员会、幼儿园、卫生所等集体设施周边的所有自建建筑、临时设施，清理废墟杂物。逾期未做拆除清理的，将依法进行强制拆除清理。被告于2019年5月21日向原告张海红送达《通知》：限原告于2019年5月25日前自行拆除位于大坨村村民委员会、幼儿园及自家房前屋后违章建筑及临时设施，逾期未做拆除清理的，将依法进行强制拆除处理。2019年6月19日，被告将原告海红粮油店房屋三间拆除。原告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确认被告强拆原告所有的位于天津市宁河区七里河镇大坨村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房屋及物品等财产损失5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张海红是否具有诉讼的主体资格问题。因被告天津市宁河区七里海镇人民政府的限期拆除通知是向原告作出并送达，被查处和拆除的房屋是原告建设，原告是违法建设查处行为的相对人，是与查处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故原告具有提起本次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关于被告是否为强制拆除主体问题。根据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所作《天津法院违法建设强制拆除行政案件审判指引》第8条规定：“被诉行政机关不认可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但原告提供了初步证据证明被诉行政机关存在制定前期整治方案、发布拆除公告等行为，可以推定该被诉行政机关为强制拆除主体。被诉行政机关能够提供相反证据的除外。”被告主张原告的房屋系大坨村村民委员会进行的拆除，被告未实施拆除行为，但被告不否认其两次制作并向原告送达限期拆除通知的事实，诉讼中又不能提供其非拆除主体的相关证据。因此，推定被告系强制拆除主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天津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条的规定，本市全部行政区域是城市规划区范围，被告天津市宁河区七里海镇人民政府具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规定，对原告张海红未经规划许可而建设的建筑物进行查处和拆除的主体资格。本案争议焦点是：1.被告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2.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拆除的房屋及营业损失、商品损失50万元的理由是否成立。 关于被告拆除原告房屋行为是否合法问题。被告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程序执行。但本案中，被告实施强制拆除建筑物未履行立案、全面调查、催告、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书》及公告等程序，故被告作出强制拆除行为属于程序违法。鉴于已经拆除完毕，该行政行为无撤销的可能，对该行政行为应确认违法。关于被告提出原告同意拆除涉案房屋的主张，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也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因此，原告关于确认被告拆除涉案房屋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张海红请求赔偿损失的理由是否成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了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据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所作《天津法院违法建设强制拆除行政案件审判指引》第24条规定：“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相对人就违法建设本身主张行政赔偿的，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天津市宁河区七里海镇人民政府对原告张海红违法建筑进行拆除造成的损害，因违法建筑不属于合法权益，被告不承担赔偿义务。故原告关于其被拆房屋损失40万元的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因海红粮油店被拆除无法经营，造成营业损失8万元的赔偿请求，因海红粮油店所在的房屋系违法建设，原告以违法建筑被拆除要求赔偿营业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无经营场所造成商品超过保质期的商品损失2万元的请求，因原告不能提交商品损失的相关证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天津市宁河区七里海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6月19日强制拆除原告张海红建设的位于天津市宁河区七里海镇大坨村村民委员会、幼儿园附近房屋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张海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天津市宁河区七里海镇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张海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有误，应予部分撤销。事实与理由：1.涉案房屋系1999年从案外人处购得，并于2003年经大坨村村民委员会同意扩建，大坨村村民委员会亦出具了相应证明，证明涉案房屋归上诉人个人所有，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下，上诉人已履行了相应的手续，属于合法建筑；2.《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实施于2008年，而上诉人取得房屋的时间远远早于2008年，对违法建设的认定应遵循“法不溯及既往”原则，由法律授权的专业部门经过必要的调查认定程序来认定。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7行初92号行政判决的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天津市宁河区七里海镇人民政府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天津市宁河区七里海镇人民政府具有对其行政区域内未经规划许可建设的建筑物进行查处和拆除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被上诉人虽称涉案建筑系由大坨村村民委员会委托相关单位所实施，但被上诉人联合大坨村村民委员会向上诉人送达责令限期拆除通知在先，同时被上诉人提交的规范性文件亦印证了拆除涉案房屋能够达成被上诉人的行政目的，同时虑及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拆除行为非其实施，一审法院推定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系被上诉人实施应属允当。在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有关规定履行催告、听取当事人陈述申辩等法定程序，拆除行为实施前亦未给当事人留有足够的申请复议或提起诉讼的期限，属程序严重违法，由于涉案房屋已被拆除，一审判决确认违法并无不当。 关于涉案建筑的性质问题，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涉案房屋建于1999年，无论其土地性质，依据当时生效的《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与《城市规划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规定，涉案建设行为都应当取得审批机关的许可，上诉人建造房屋时未能获得审批机关的许可，违法状态持续至今，一审判决认定该房屋为违法建设并无不当。 在行政赔偿部分，上诉人主张了房屋及屋内物品等财产损失50万元，分别是：房屋损失40万元、经营损失8万元、因无经营场所造成超过保质期的商品损失2万元。因涉案建筑属于违法建设，上诉人主张的40万元房屋损失及8万元经营损失不应予以支持，而上诉人主张的2万元因无经营场所造成超过保质期的商品损失，亦不属于行政侵权而导致的直接损失，上诉人主张的赔偿事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行政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海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伟 审判员 吕本文 审判员 闫树超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张允春 书记员王一强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