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1民终6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增，男，汉族，1962年8月10日生，住河南省泌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河南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亨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法定代表人:张山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洋，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登聪，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发，男，汉族，1982年10月29日生，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井立斌，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海增、河南中亨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世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3民初6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海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上诉人河南中亨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洋、苏登聪，被上诉人张世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井立斌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增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正确认定本案事实，改判王海增不承担退还保证金的责任。2.改判应退还的工程质保金6823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张世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王海增与中亨公司承担连带退还工程质量保证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王海增系郑州市二七区王胡砦北区1号楼的建设工程的项目经理和实际施工人。张世发所诉之质量保证金也并非由王海增所扣，而是扣在中亨公司处，王海增对质量保证金没有支配权。按照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原审判决王海增对返还质量保证金并承担逾期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没有事实依据。二、张世发诉中亨公司、王海增退还工程质保金359816元一案经法庭调查，双方就应退还的质保金数额向法庭提交了相关的证据，可以证明的事实如下:1.中亨公司2012年2月退场后遗留的维修整改问题很多，同时也造成工程存在大量的遗留问题和质量问题，在保修期内产生的维修费用221586元。双方有约定，发生在质保期内的维修费应由中亨公司承担，并可以直接从质保金中扣除。张世发在中亨公司留存的工程质保金是359816元，因在保修期内发生质保维修和整改产生的费用共计221586元，此款项应从留存的质量保证金中扣除。2.原审判决以王海增与王奎系父子关系，没有证据证明王奎是从王海增处接的工程还是从张世发处接的工程，但并没有否认王奎在郑州二七区王胡砦北区1号楼的主体工程中提供了砌体的劳务，有证据证明王奎干的砌体劳务系张世发承包内容的一部分，应由张世发支付劳务款的事实是真实存在的。3.由王海增垫付的郑州市二七区王胡砦北区1号楼内粉维修费21672元的收据虽然开出时间是2015年2月15日，但实际发生于质保期内。综上减去质保期内发生的整改维修费和应支付王奎劳务款后，应退还的工程质保金不是359816元，而是68230元。中亨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中亨公司不承担返还张世发质保金252500元及利息或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世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亨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2月1日王海增与张世发签订协议，且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合法有效，王海增应退还张世发质保金。据此可知，中亨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也没有收取张世发的质保金，故中亨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中亨公司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王海增，且中亨公司没有收取张世发任何保证金，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在本案中，中亨公司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王海增，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故中亨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中亨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三、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中亨公司支付给王奎的工人工资7万元是张世发应付的，与事实不符。中亨公司于2013年2月1日支付张世发的王胡砦城中村改造工程北区1#楼大清包工程款2018609元，其中包括由王奎的砌体劳务工人工资工程款7万元，张世发在领款时出具《保证书》保证将领到的款项发放到各班组每个工人手中。但张世发在领款后并没有将王奎的7万元支付给王奎，后王奎找到中亨公司要求支付所欠款项，中亨公司在落实后于2017年1月26日从王海增留存的质量保证金中予以支付。而一审法院仅以王海增与王奎系父子关系，且未提交承包协议为由不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四、一审法院认为张世发的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根据王海增与张世发签订的协议可知，保修期限结束的时间为2013年9月30日止，而张世发起诉时间为2016年3月，且在庭审中没有提交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过权利的证据，明显超过诉讼时效，而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便以因保证金一直存在争议为由，认为未超过诉讼时效，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该一审判决依法应予撤销。张世发辩称，1.关于中亨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本案中亨公司是发包人，其没有尽到审查王海增是否具备承接工程的资质义务，应当对实际施工人张世发承担欠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因此其主体资格是适格的。2.在本案中，中亨公司将全部工程发包给王海增，王海增又将不同的工程转包给包括张世发、王海增的儿子王奎等不同的施工班组进行施工，无论中亨公司与王海增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双方均应对实际施工人张世发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王奎是总承包人王海增的儿子，他所承建的工程，与张世发没有任何关联性，中亨公司从未通过也不可能通过张世发向王奎支付工程款。4.在2016年张世发在中亨公司的总协调下与物业管理公司、王海增就后续的维修费多次磋商，最终确定了10926元的维修费用，表明中亨公司、张世发始终就欠付质保金及工程款进行磋商，不存在任何超过诉讼时效的认识。5.关于实际发生的维修费用，张世发与王海增所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只有物业公司三方确认的维修单方可结账，三方确认的10926元即是这样确定的。在一审中鉴于实际维修人赵进出庭主张其维修费用，本着实事求是的考虑，张世发也认可了赵进所主张的3万元左右的维修费用，但是对于李四所主张的5万余元的费用予以否认。但是由于此次时间历经数年，张世发无力进行上诉，并不等于其认可9万余元的维修费用。王海增所主张仍需认定剩余的92598元的维修费用没有任何充分的证据支撑，相关证据均为没有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或者是加盖物业公司印章形式出现的证人证言，与双方协议约定的维修费的认定标准不相符合，不具有证明力，不应得到支持。张世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海增、中亨公司连带返还质保金359816元，并支付利息(自2013年10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由王海增、中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至2012年，张世发承建了中亨公司发包给王海增的位于二七区王胡砦北区1号楼主体部分工程。2013年2月1日，王海增与张世发签订协议，该协议内容为:王海增与张世发签订的北区1#楼劳务合同3%的质量保证金(叁拾伍万玖仟捌佰壹拾陆)元整，待合同到期(从2013年2月1日到2013年9月30日止)的维修费用全部由张世发承担，此维修费必须由物业公司出具带公章的维修单，方可结账。下余的质保金退还给张世发。张世发、王海增、中亨公司均认可2013年2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该楼内粉维修费10926元。另查明，王胡砦安置区服务中心于2017年2月20日出具证明，载明:“王胡砦城中村项目，自2012年4月竣工后，自住北区1号楼的房屋多处有质量问题，自2013年2月至2013年9月30日期间，自住北区1号楼进行多处多次的维修，参加维修的班组有李四全、赵静、向先明等人，共产生维修费共96390元。此外，因自住北区1号楼两户屋面板裂缝及其他问题，因联系不到张世发，由物业公司安排维修，共产生维修费92598元。以上两项共计188988元，应从张世发质保金中扣除”。赵静、李四全出庭作证，提交维修票据显示共104325元。王海增另提交王胡砦安置区服务中心出具的2015年2月15日收据，显示北区1号楼内粉维修费用21672元。王海增之子王奎承包有该楼砌体工程，其称张世发拖欠工人工资70000元，该70000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由中亨公司支付给王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张世发与王海增于2013年2月1日签订的协议约定，在合同期限内(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质量保证金359816元中维修费用由张世发承担，剩余质保金退还王海增，故张世发请求王海增退还剩余质保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根据王胡砦安置区服务中心于2017年2月20日出具的证明及赵静、李四全出庭作证情况，该公司确认的维修费中的96390元，该院予以认定。张世发、王海增、中亨公司均确认该楼内粉维修费10926元。对以上费用应从质保金中予以扣除，故王海增应退还张世发质保金252500元。对王胡砦安置区服务中心出具的其他维修费用92598元无其他证据相印证，该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予确认。王海增称张世发拖欠工人工资70000元应从质保金中扣除，因王海增与王奎系父子关系，且未提交承包协议，对王奎所承包的砌体工程是从王海增处承包还是从张世发处承包不能确认，故该院不予认定。王海增提交2015年2月15日收据，显示北区1号楼内粉维修费用21672元，不能证明该维修发生在约定的质保期内，故该费用不予扣除。因中亨公司作为发包人将工程发包给王海增，王海增又将工程转包给张世发，但均未提交具有相关资质的证据，故中亨公司对上述质保金252500元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张世发、王海增、中亨公司因质保金返还一直存有争议，王海增、中亨公司主张张世发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中亨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王海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世发质保金252500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10月1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张世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97元，张世发负担1997元，河南中亨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王海增负担4700元(案件受理费张世发已垫付，王海增、中亨公司应将该费用连同判决主文确定的给付金钱一并支付给张世发)。二审中，王海增有提交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2013年2月1日会议纪要一份，2.2013年2月1日由张世发出具的保证书一份；拟证明2013年2月1日已经将工程款给张世发结清，张世发保证将此款发放的到各班组手中。第二组证据1.2017年2月27日河南中亨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2.2017年1月26日河南中亨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给王奎支付70000元工程款的转账交易单；结合王奎出庭陈述，拟证明因张世发没有支付王奎班组的70000元工程款，中亨公司从质保金中代为支付。第三组证据2017年3月20日由王胡砦安置区服务中心出具的《关于2015年2月15日0064466号收据的情况说明》，拟证明1#楼內粉维修费21672元的收据虽然开出时间是2015年2月15日，但实际发生于2013年2月质量保证期内，该笔款项由物业公司垫付后由王海增于2015年2月15日将此款交于物业公司，应从质保金中支付。第四组证据王胡砦安置区服务中心提交的《房屋维修记录表》，拟证明王胡砦安置区服务中心于2017年2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中第二项内容因房屋面板裂缝、室内粉刷、地面空鼓所产生的维修费用的具体内容及数额92598元是真实的，属于质保金中支付范围。张世发质证认为，上述四组证据均非法律上的新证据，对第一组证据，均是自然人的签字，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后张世发到庭认可会议纪要和担保书的真实性)，如果这两份证据是真实性，但是也不能确认上述结算的200余万元工程款包括王奎的工程款，上述会议纪要和保证书没有任何显示该种联系。对第二组证据，2017年2月20日的证明是中亨公司出具的，其作为本案的被告，只能算是一种陈述，不能作为证据。对第三组证据，同样无法核实王胡砦安置服务中心的印章的真实性，该两份证据与王海增、张世发就维修费的确认，即必须由物业公司出具盖章的维修单的约定不相符合。是否是物业公司，双方在一审时确认维修单据时上面有物业公司的印章及名称。据称，该物业公司是王胡砦成立的，但不是安置区服务中心。且该说明说到了费用的时间，但是无法证明发生在保修期内，因此对第三组证据发生的维修，我方不应承担。第四组证据质证意见同第三组证据质证意见。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房屋维修记录》显示:2013-3-4,1#2单元14层东户、1#3单元3层东户、1#楼……屋面板裂缝、屋顶维修、室内粉刷、地面空鼓维修费，合计金额92598元；王胡砦安置区服务中心出具的《关于2015年2月15日0064466号收据的情况说明》显示:2015年2月15日0064466号收据的1#楼內粉维修费用21672元的维修事项发生于房屋交付业主之前即2013年3月，由于当时此笔费用系由我王胡砦安置区服务中心先行垫付，又因联系不到负责1#楼施工的张世发，就与王海增联系让他先将此笔费用支付并将1#楼后续的维修负责起来，因当时王海增急于要与河南中亨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结算工程款，我中心通知河南中亨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让王海增将此笔费用支付后才能给他结算工程款，故此，王海增于2015年2月15日将1#楼內粉维修费用21672元交付后，我中心给他出具了0064466号收据。再查明，张世发陈述称:工地上郭根希找过我三、四次。王胡砦第七项目部郭根希到庭陈述:我在王胡砦第七项目部负责技术、质量和协调，所以找的我，维修发生在装修期间，因为联系不上张世发，是业主找的物业，物业通知我的，维修是交工之后临时派工人过去，如果存在墙体的裂缝、空谷等就过去维修，但是在装修的情况下，如果存在裂缝，墙体不垂直等，会去维修，都是临时找的人。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一审中，王海增提供王胡砦安置区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王胡砦安置区服务中心《收据》，二审中，王海增提供了2013年王胡砦安置区服务中心《房屋维修记录》、《关于2015年2月15日0064466号收据的情况说明》、王胡砦第七项目部的郭根希到庭陈述维修的具体情况，结合一审中张世发提供的《质保金协议》及一审、二审中当事人的陈述，能够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证明本案所涉工程在质保期进行了维修并产生相关费用这一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该部分费用(21672元+92598元)应从质保金(252500元)中予以扣减。王奎工资，因中亨公司给王奎支付70000元的时间是在2017年01月26日，不能证明该笔款项即是2013年张世发应支付的工程款，本院不予采信。中亨公司虽然上诉称不应返还质保金及利息，但证据不力，其又称本案超过了诉讼时效，因本案质保金一直存有争议，故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王海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3民初62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张世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3民初62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中亨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王海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世发质保金138230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10月1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97元，张世发负担4624元，河南中亨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王海增负担20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94元，河南中亨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697元，张世发负担4624元，王海增负担20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  秦 宇审判员  邱 帅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袁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