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4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英，女，1953年8月4日出生，住山东省东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润华，北京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杨秀英之子），1982年1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莎蔓莉莎红雁美容院，经营场所北京市朝阳区南十里居48号院4号楼1层103。经营者：李红雁，女，1971年5月1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跃，男，1988年6月20日出生，北京市莎蔓莉莎红雁美容院员工，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杨秀英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莎蔓莉莎红雁美容院（以下称红雁美容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6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秀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杨秀英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红雁美容院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中红雁美容院认可其与杨秀英存在雇佣关系，杨秀英在红雁美容院从事保洁工作，红雁美容院也认可其正常营业时间是早上八点半开始。红雁美容院要求杨秀英及其他员工提前半小时到店进行营业前的准备工作符合常理，红雁美容院的店铺属于街边店，根据北京市门前三包责任制管理办法的规定，红雁美容院负责门前卫生，杨秀英作为保洁员清理门前卫生也是其职务范围。因此，杨秀英在红雁美容院店铺营业前进行店内及门前卫生的清理属于履行职务，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受伤应由红雁美容院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一审中杨秀英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显示杨秀英是在2015年12月7日8时15分至20分左右在红雁美容院店铺门口打扫卫生时受伤，红雁美容院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同时结合红雁美容院店铺的营业时间及北京市门前三包责任制管理办法的规定，可以证明杨秀英是在为红雁美容院清扫门前卫生时受伤的。红雁美容院辩称，不同意杨秀英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红雁美容院向杨秀英赔偿医疗费32823.6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50元、误工费920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1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秀英曾在红雁美容院从事保洁工作，与红雁美容院存在劳务关系。关于杨秀英的受伤情况，杨秀英表示，红雁美容院的正常营业时间是早上八点半，但要求保洁人员提前半小时到岗，2015年12月7日早上八点十五分至二十分左右，杨秀英到岗后在红雁美容院临街点打扫三包位置，因地面不平，杨秀英的脚崴了一下，当时感觉脚疼，就叫了同事将其扶到红雁美容院店内，后杨秀英给其儿子刘某1打电话，由刘某1将杨秀英送至北京华信医院就诊。红雁美容院表示，杨秀英于2015年12月7日早上上班前受伤，当时门店尚未开门营业，没有人看到杨秀英是如何受伤的，也不清楚受伤的具体原因。2015年12月7日，杨秀英被送往北京华信医院急诊就诊，当日被收治入院，入院诊断为踝关节骨折（右），于2015年12月14日行踝关节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后于2015年12月23日出院，出院后杨秀英多次前往北京华信医院复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杨秀英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称公大弘正中心）对杨秀英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公大弘正中心于2019年7月2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杨秀英的损伤属于十级伤残，赔偿指数10%；误工期为120天、护理期为60天、营养期为60天。杨秀英支付鉴定费3150元。杨秀英主张其系在工作中受伤，且红雁美容院对此予以认可，就此杨秀英提交了其儿子刘某1与红雁美容院的经理王某1、店长王某2、员工郑某于2016年1月4日的谈话录音，录音内容显示：刘某1说“当时摔的时候您看见了吗？”，王某1说“因为那会我们还没有上班，她没有摔，我们家员工说，当时他们都在一块，阿姨脚崴了一下，并没有摔倒，那会儿我们还没有上班呢”，刘某1说“那时候是八点多了，那时候没开门吗”，王某1说“那时候没开门，我们一般八点半开门”，刘某1说“我妈一般上什么班？八点到五点”，王某1说“他们是跟着我们一块走，但基本是五点六点就走了，但是我们晚上很晚的”，刘某1说“我知道你们拉晚挺长的，她应该是八五班”，王某1说“对，她就是这样子的班，不是五点就是六点肯定是这样子的”，刘某1说“我妈说一般的是八点到五点”，王某1说“因为之前我们开门有时候是八点，有时候八点半”，刘某1说“我想了解一下情况，当时怎么摔的，这么厉害，缝了9针，加了钢板”，王某1说“加了钢板”，刘某1说“当时右脚踝骨折了”，王某1说“其实她就是在上面的时候脚崴了一下，并没有摔倒”，……刘某1说“我妈说当时是八点半左右”，王某1说“没有八点半那会，绝对没有，因为那会我也在那儿，没有八点半，正常八点半我们已经在店里了，我们企业有规定，八点半就上班了”，刘某1说“她当时可能就是捡垃圾什么的，当时谁扶她起来的你知道吗？刘青？我妈说是郑某？在吗这个员工”，郑某说“我没扶她，不是我”，刘某1说“谁叫刘青？”，王某1说“刘青那个女孩已经离职了”，刘某1说“她是郑某是吗”，郑某说“我是郑某，但我没扶，那会我不在”，……刘某1说“我知道知道，当时在哪儿摔的，这儿，哪儿”，王某2说“包子铺那一部分”，王某1说“当时就没有摔倒，就是脚崴了一下”，刘某1说“怎么摔的这么厉害，岁数大了”，王某1说“阿姨自己也说当时脚崴了一下，员工把她扶起来的”，……刘某1说“她是3月份入职的是吗”，王某1说“具体时间入的职我不是太清楚，确实离职过一段时间又回来了”，刘某1说“她肯定在这里上班啊，她是这个店摔的吗东润还是？”，王某1说“什么呀，她不是脚崴了吗”，刘某1说“我不太清楚”，王某1说“她是在哪儿，她是上着班呢，还没有开门，我们所有员工八点半进店，他们在哪摔了不小心还是干嘛了，没开门之前就崴了”，刘某1说“我问过啦，是捡垃圾了，是不是那个店，刚开的那个店”，王某1说“不是，就是这个店，那时候还没有上班呢，那时候我也在门口”。红雁美容院对录音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表示从录音内容可以看出杨秀英受伤时间为红雁美容院开门营业之前，其受伤时并不是在提供劳务。经查，杨秀英曾于2016年3月9日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将北京市莎蔓莉莎美容院诉至法院，要求北京市莎蔓莉莎美容院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后于2017年10月18日申请撤诉。经询，红雁美容院表示北京市莎蔓莉莎美容院和红雁美容院均是莎蔓莉莎品牌的加盟店。经询，杨秀英表示红雁美容院的正常营业时间是早上八点半开始，杨秀英的工作时间是早上八点至下午五点；红雁美容院表示其正常营业时间是早上八点半开始，杨秀英的工作时间自早上九点开始。关于杨秀英的工作内容，杨秀英表示其负责红雁美容院店内、店外的保洁工作；红雁美容院表示杨秀英仅负责店内的保洁工作。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杨秀英在红雁美容院从事保洁工作，双方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双方对此予以认可，法院不持异议。杨秀英主张其在从事保洁工作期间崴脚受伤，杨秀英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本案中杨秀英的举证既无法证明受伤发生在工作期间，也无法证明受伤时是在从事劳务活动，在杨秀英提交的录音中，红雁美容院的工作人员自始至终均表示杨秀英受伤发生在门店开门及上班之前，且表示受伤地点在门店外面，故录音不足以证明杨秀英系在从事劳务活动过程中受伤。同时，杨秀英对于受伤原因表述为崴脚所致，红雁美容院对该损害后果的发生也不存在过错。综上，杨秀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红雁美容院有关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杨秀英曾于2016年3月将北京市莎蔓莉莎美容院诉至法院，后于2017年10月撤诉，虽之前的起诉主体有误，但因双方均系莎蔓莉莎的加盟店，杨秀英的起诉行为应视为其在积极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故杨秀英的请求权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秀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杨秀英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3组新证据，红雁美容院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秀英提交的证据为：证据1红雁美容院店面门前六包责任牌照片打印件1张，显示红雁美容院责任范围为门前至便道牙8米，中间线至左边界8.5米，中间线至右边界8.5米，证据2红雁美容院店面照片打印件3张，证明目的为红雁美容院门店位于街边，门前卫生由红雁美容院负责；证据3刘某2证人证言及其身份证复印件，刘某2证人证言为其出具的证明信，证明信载明，本人刘某2，我于2015年3月到2015年11月底于北京莎蔓莉莎美容院工作，当时和杨秀英阿姨一起工作是同事关系。杨阿姨负责店面卫生和店面门口卫生，阿姨每天8点就到了开始清洁所有垃圾以及店面、桌子、摆件等卫生，然后开始做粥、煮鸡蛋等给顾客吃，包括门口台阶地面烟头垃圾袋等三包地段，美容院早8：30正式开门营业，晚上很晚关门，因为有时顾客做完很晚，证明目的为证明信载明内容。红雁美容院针对杨秀英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该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中的新证据，门前六包责任与杨秀英的损害之间不存在关联关系，杨秀英的工作范围不包含门前的卫生区域；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门前区域属于很小的一部分，并不是照片整个的范围；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刘某2是红雁美容院员工，红雁美容院没有刘某2这个员工，该证据中显示刘某2工作时间是2015年3月至2015年10月，但杨秀英的受伤时间是2015年12月，时间段不一致，刘某2的工作单位是北京莎蔓莉莎美容院，该主体与红雁美容院没有关联。对此，本院认定如下：红雁美容院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照片中门前六包责任牌显示内容可以据以认定杨秀英所述红雁美容院门店位于街边，门前卫生由红雁美容院负责之证明目的；关于证据3，红雁美容院不予认可，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证言内容不能证明事发时杨秀英受伤状况，亦不能证实杨秀英所述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红雁美容院对于杨秀英受伤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均认可杨秀英在红雁美容院从事保洁工作，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庭审中，杨秀英主张2015年12月7日早上八点十五分至二十分左右其在红雁美容院门口打扫门前卫生时崴脚受伤，红雁美容院对此予以否认。杨秀英要求红雁美容院对其受伤承担责任，应举证证明其系在为红雁美容院提供劳务活动的过程中受伤，但杨秀英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受伤时系为红雁美容院提供劳务，亦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系工作期间受伤。二审中，杨秀英提交的门前六包责任牌照片虽然能够证明红雁美容院门前卫生由红雁美容院负责，但该证据并不能据以认定杨秀英的工作职责范围以及事发当时杨秀英系为红雁美容院提供相应劳务。杨秀英上诉主张其在为红雁美容院提供劳务过程中崴脚受伤，缺乏事实依据，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红雁美容院对其受伤存在过错，结合本案在案证据、事发时的情形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定红雁美容院对杨秀英的受伤不存在过错，并无不当。一审判决驳回杨秀英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综上所述，杨秀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31元，由杨秀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灵灵审 判 员 王 黎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卫孚嘉法官助理 赵 纳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