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118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九英，女，198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新建（系周九英配偶），住重庆市荣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远军，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新建，男，197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远军，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勇，男，198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四川科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明，四川科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九英、钟新建因与被上诉人陈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8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九英、钟新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勇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位于高新**及郫县的两处案涉房屋，均为借贷关系的抵押物，陈勇已通过出让位于高新西区的房屋实现债权496800元，郫县的房屋490000元，双方的债务关系已经结清，周九英、钟新建不应再向陈勇支付任何款项。 陈勇辩称，周九英、钟新建的欠款没有归还完毕，尚欠347700元本金以及自2016年1月按月息2%计算至本金付清为止的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陈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九英、钟新建归还陈勇借款本金347700元，并自2016年1月12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2月10日，陈勇（甲方）与周九英、钟新建（乙方）签订了《房屋抵押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65万元，月利息为3%；借款期限为1个月，从2015年2月10日起至2015年3月9日终止；乙方自愿用自己名下位于高新区（房产证号：权22××97）房屋作为本次借款的抵押物；如乙方在2015年3月9日前未全部归还甲方借款，乙方全权委托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人处置、变卖此房产偿还甲方的借款；乙方未按约定期限归还甲方借款，应付甲方借款金额的30%的违约金。次日，陈勇向周九英转账支付65万元。周九英、钟新建就65万元借款出具了相应的《借条》、《收条》。 （二）2015年2月26日，周九英就其所有的位于成都高新区西区西源大道1313号22栋4单元12层1201号（权2254897）及位于成都市郫县两处房产出具《委托书》，受托人：吴强、罗欣、陈勇、胡禄、李一鸣，委托事项有：查阅上述房产档案，办理上述房产地址变更手续，出售上述房产，签订上述房产的买卖合同，办理网签或撤销网签、并收取收房款，支付房产买卖过户相关税费；办理上述房产专项维修资金的缴纳及转移过户；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上述房产买卖产权交易过户及领证等相关手续等。2015年2月28日，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作出（2015）川律公证内民字第11498号《公证书》，对周九英的委托行为予以证明。 （三）周九英、钟新建提供的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查询资料显示，2015年6月1日，胡禄作为代理人与案外人甄杨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由甄杨帆购买周九英所有的位于成都高新区房屋，房屋成交价格为29万元，甄杨帆进行了纳税。此后，该房屋于2015年6月1日变更登记所有权人为甄杨帆，于2015年12月16日再次因存量房买卖变更登记所有权人为胡清珍。 （四）2016年2月1日，陈勇向周九英、钟新建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周九英、钟新建位于高新西区卖房全款496800元。庭审中，陈勇主张该房屋价款由买受人直接支付，其中于2015年8月4日还款40000元、12月21日还款106800元、2016年1月13日还款350000元，前述款项均用以抵扣周九英、钟新建案涉借款的本息，此外，周九英、钟新建还于2015年12月22日还款20000元，共计还款516800元，借款计算11个月（2016年1月10日）的利息为214500元，扣除周九英、钟新建已归还的40000元、106800元、20000元后尚余利息47700元，2016年1月13日还款3万元后尚欠借款本金347700元（650000元+47700元-350000元=347700元），故周九英、钟新建尚欠陈勇本金347700元及此款自2016年1月12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钟新建主张2015年8月4日还款4万的日期应为2015年8月14日。 （五）周九英、钟新建提供的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查询资料显示，2015年6月25日，陈勇作为代理人与案外人甄杨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由甄杨帆购买周九英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郫县建筑面积141.82平方米的房屋，成交价为30万元，并于2015年7月2日变更登记所有权人为甄杨帆；2016年3月18日，陈勇作为甄杨帆的代理人与周九英的代理人付港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由周九英再次回购前述房屋，成交价为49万元，并于2016年3月25日再次变更所有权人为周九英。庭审中，陈勇主张甄杨帆并非实际购买人，而是居间方，陈勇与周九英、钟新建约定将案涉两套房屋先过户至甄杨帆名下再对外出售，因位于郫县的房屋长期无法出售，周九英、钟新建承诺以该房屋向银行贷款用以归还借款，故房屋又过户至周九英名下，此后，银行并未向周九英、钟新建放贷，周九英、钟新建并未按承诺还款。 （六）周九英与钟新建于2012年3月21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陈勇与周九英、钟新建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协议》系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所形成，该合同内容清楚、条款明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合同各方均具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陈勇依约向周九英的银行账号内转账65万元，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周九英、钟新建应按约向陈勇还款付息。 本案一审诉讼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周九英、钟新建提出抗辩，应当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佐证。周九英、钟新建举示的《收条》能够证明2016年2月1日前陈勇收到周九英、钟新建支付496800元，陈勇对此予以认可，且主张前述款项系分期收取，其中于2015年8月4日还款4万、12月21日还款106800元、2016年1月13日还款35万元，同时，陈勇主张周九英、钟新建还于2015年12月22日还款2万。前述陈勇在庭审中承认对己方不利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此外，周九英、钟新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向陈勇归还了其余借款，理由如下：1、对于位于高新西区的案涉房屋系双方约定的借款抵押物，买卖合同约定成交价为29万元，且周九英、钟新建出示的《收条》记载的内容显示496800元为“卖房全款”，故周九英、钟新建并无证据证明陈勇在此之外还收取了抵押物变卖所得之价款；2、对于位于郫县的案涉房屋，周九英委托陈勇对外出售并收取价款，系陈勇与周九英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案涉房屋虽曾变更登记于甄扬帆名下，但结合陈勇与周九英、钟新建的庭审陈述，周九英、钟新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陈勇实际从甄扬帆处收取了房屋买卖价款及其具体金额，即陈勇对周九英、钟新建基于代收购房款而负有返还之到期债务，周九英、钟新建亦无证据证明其已通知陈勇将其所欠借款债务与陈勇应交付购房款之债务抵销，故周九英、钟新建主张在本案中以购房款偿还借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观点不予采纳。 对于周九英、钟新建尚欠陈勇的本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之规定，本案中，陈勇于2015年2月11日出借65万元，周九英、钟新建于2015年8月4日还款4万、12月21日还款106800元、12月22日还款2万，共计还款166800元，按照年利率36%（即月息3%）计算，截至2016年1月10日的利息即为65万元×3%×11月=214500元，扣除166800元，尚余利息47700元；2016年1月13日还款35万元，陈勇主张在2016年1月10日抵扣利息47700元、本金302300元，尚欠本金347700元，系陈勇自由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周九英、钟新建应向陈勇归还借款本金347700元及此款自2016年1月12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周九英、钟新建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勇支付借款本金347700元及此款按照月利率2%从2016年1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19元、保全费2433元，共计5952元，由周九英、钟新建负担。 二审诉讼中，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中，双方对于陈勇作为代理人将位于郫县房产出售给甄杨帆行为是否构成清偿，存在异议，本院对此组织各方围绕争议事实进行了举证。周九英、钟新建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周九英、钟新建与陈勇于2015年8月14日的签订《确认协议》，拟证明周九英、钟新建已偿还案涉借款，陈勇质证对该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可。2.2015年8月14日，钟新建与罗欣（甄杨帆的代理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银行流水，拟证明周九英、钟新建支付33万元回购位于郫县的房屋买卖交易的真实性。陈勇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回购交易中出售方甄杨帆实际系居间人。该房产由周九英过户给甄杨帆再过户回周九英非真实买卖，实际系旨在避免周九英、钟新建名下房产被其他债权人查封而采取的措施，后由于该房产难以交易，为了协助周九英获得银行贷款清偿案涉债务，故又由罗欣向周九英支付33万元后，以买卖方式将房产变更登记回周九英。 对于上述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认证与否，本院在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阐述。 本院认为，各方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各方应诚实守信履行。各方对陈勇已全面履行借款出借义务不持异议，故，周九英、钟新建应对借款本金650000元及利息履行清偿义务。二审诉讼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仍在于，周九英及钟新建是否全面履行了借款清偿义务，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借款人周九英、钟新建主张出借人陈勇已通过变卖两处房屋实现了其债权，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由于陈勇认可周九英、钟新建已偿还借款516800元（含出售实际买受人支付高新西区房屋496800元，周九英、钟新建亦对此不持异议）。故，周九英、钟新建无须对于陈勇认可的516800元部分予以举证。就剩余本息偿还问题，周九英与钟新建主张陈勇通过变卖位于高新西区以及郫县的两处房产获取价款实现债权。但除陈勇认可出售位于高新西区房屋已收取496800元外，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勇已实际收到向甄杨帆出售郫县房屋的价款。周九英、钟新建所举2015年8月14日《确认协议》只能证明，陈勇有权收取售房价款，无法证明其已实际收到售房款；其所举2015年6月1日《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亦无法证明陈勇已实际收到售房价款。同时，周九英、钟新建陈述存在矛盾不能合理解释，其称两套房屋对外实现债权980000余元，罗欣向其转款330000元，系依2015年8月14日《确认协议》约定返还实现债权后超额款，但《确认协议》确定的债务总金额仅为781000元，金额明显出入。而陈勇陈述，将房屋两次出售给甄杨帆系便于交易、罗欣协助周九英回购房屋系为了获取银行贷款，符合常理。因此，结合各方诉辩意见，综合判断周九英、钟新建所举证据，对于证明其全面履行了还款义务未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要求。故，对周九英、钟新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借款本息计算问题，经本院审核，扣除陈勇认可的已还款本息后，一审法院确定周九英、钟新建应向陈勇归还借款本金347700元，并自2016年1月12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周九英、钟新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37元，由上诉人周九英、钟新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健文 审判员  冯 燕 审判员  史 洁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