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9民终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孝感市孝南区三汊镇邹陈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三汊镇邹陈村。法定代表人：邹仕成，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卫东，湖北名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长清，男，196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波、黄志国，湖北熠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应诉，答辩，进行调解、和解，代为签收法律文书等。上诉人孝感市孝南区三汊镇邹陈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邹陈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陈长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6)鄂0902民初1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陈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6)鄂0902民初108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长清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一、二诉讼费用由陈长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关于工程合同，陈长清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工程合同不具有真实性，而邹陈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工程合同具有真实性。根据双方所提供的工程合同显示，邹陈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工程合同第四条约定：工程结算方式是以实际现场测量每立方280元结算(包人工费)，而陈长清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工程合同第四条约定：工程结算方式是以实际现场测量每立方按实定额结算(包人工费)，该两份工程合同都同属于2014年5月10日，但是，陈长清提供的工程合同对于工程结算有改动，不具有真实性，一审法院采信该工程合同违背客观事实，属事实不清。邹陈村委会与陈长清之间就道路宽度口头约定了三米，超出的宽度面积，由要求超出的个人自行支付，该个人支付的部分应当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按照邹陈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工程合同足以证明已经足额支付了陈长清的施工工程款。一审判决没有就超出的部分进行审查，导致事实不清。二、湖北大绪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鄂绪孝字(2015)第024号关于孝感市孝南区三汊镇邹陈村道路排水改造工程造价审核报告有违客观事实，二审应不予采信并撤销。该造价审核报告是陈长清单方委托，且没有按照工程合同约定280元每立方进行审核，审核的内容不真实。陈长清所施工的道路工程，属于三汊镇的政府工程，三汊镇邹陈村只是作为一级基层组织行使管理权，该工程的审计应当按照法定的政府工程进行审计，而不应当由陈长清自行委托第三方进行审核。邹陈村委会在一审提出了审核报告的真实性问题，一审法院没有依法释明陈长清是否对该审核报告申请重新审计，属于程序违法。陈长清与原村委会主任恶意串通改变工程合同的结算方式，损害了国家及集体的利益，依据我国民法通则及合同法的规定，损害国家及集体利益的合同与行为一律无效。三、请求按照双方约定的280元每立方的单价进行重新审计。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邹陈村委会的上诉请求。陈长清辩称，1.陈长青提交的案涉工程合同系由邹陈村委会与陈长青签订，且原工程合同第四条“每立方280元结算”已被邹陈村委会更改为“按实定额结算”且加盖邹陈村委会印章予以确认，依法应认定对原合同的变更；2.关于道路宽度口头约定三米，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且陈长青施工的道路宽度均没有超过三米，不存在扣除超过三米工程款；3.从《造价审核报告书》上可以看出，该造价审核报告系邹陈村委会委托，而非陈长青委托，且该《造价审核报告书》系具备相关资质的部门出具的，具有合法性、权威性，依法应当认可其效力；4.邹陈村委会关于陈长青与原邹陈委员会村主任恶意串通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该主张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长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邹陈村委会支付工程款525363.13元及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2.判令邹陈村委会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0日陈长清与邹陈村委会就孝感市孝南区三汊镇邹陈村户户通公路工程签订一份《工程合同》，该合同约定，陈长清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该村户户通工程的土石方、下水、道路等项目，同时双方约定以实际完成工程内容和工程量，按实定额结算。另外该合同对工程质量、工程安全及双方权利、义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随后陈长清于2014年7月完成了整个工程的施工，工程完工后，经陈长清与邹陈村委会进行测算结算，工程总造价为1295363.13元，扣除邹陈村委会已付工程款770000.00元(陈长清自认)，邹陈村委会尚欠陈长清工程款（1295363.13元-770000.00元）525363.13元。该款经陈长清多次找邹陈村委会催要后，邹陈村委会拒不付款，以致成诉。另查明，陈长清无建筑工程资质。邹陈村委会于2014年12月进行换届选举，新任村委会班子于2015年1月7日正式就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陈长清在承建孝感市孝南区三汊镇邹陈村户户通公路工程过程中未取得相应的建筑资质，其与邹陈村委会签订的《工程合同》应属无效合同。陈长清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建了邹陈村委会户户通公路工程，将该道路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故该工程应据实结算，根据工程结算书及造价审核报告书，本案的工程总造价为1295363.13元，扣除陈长清自认已收取的770000.00元，邹陈村委会还应向陈长清支付525363.13元工程款，故对陈长清要求邹陈村委会支付下欠工程款525363.13元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陈长清要求邹陈村委会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条款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故对该诉讼请求，依法未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邹陈村委会支付陈长清工程价款525363.13元；2.驳回陈长清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50元，由邹陈村委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邹陈村委会围绕着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五份证据，被上诉人陈长青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邹陈村委会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一为工程合同二份（分别为2014年5月10日邹陈村委会与陈长青签订的工程合同、2014年6月8日邹陈村委会与程某签订的工程合同），拟证明邹陈村委会与陈长青之间的合同关系，邹陈村委会与程某的合同关系以及双方约定每立方混凝土结算单价为280元的事实，陈长青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工程合同系虚假。证据二为邹陈村户户通公路工程决算造价审核编制报告书，拟证明邹陈村委会与陈长青及程友华之间的工程合同约定每立方混凝土结算单价为280元的事实。证据三为户户通工程个人支付款项清单，拟证明陈长青私下向个人收取款项不应计算在工程量内重复计算款项的事实。证据四为中共孝南区三汊镇委员会文件，拟证明审计报告的签字依据是虚假的事实。证据五为证人程某出庭作证的证言。陈长青认为上述证据一的两份合同不真实，无原件予以核对；对于该份证据中邹陈村委会与陈长青间工程合同的合法性亦有异议，原件存于检察院，公民是无权调取；对于两份合同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关于邹陈村委会与陈长青间的工程合同，一审中陈长青已提交的合同上工程款结算方式部分变更并加盖有邹陈村委会的公章予以确认，应以陈长青一审提交的合同为准；而邹陈村委会与程某之间的合同，其上乙方名称有修改，且内容与陈长青一审提交的合同内容存在矛盾。认为证据二真实；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且该份证据上注明系邹陈村委会委托审计并非陈长青。认为证据三不真实性；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中的签名、捺手印无法确定是否为其本人所签、所捺，亦无法核实是否收到该款项、由谁收取该款，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认为证据四不真实，无原件予以核对；对合法性、关联性亦有异议，无法确定该通知何时下达、原村委会主任何时被解除职务，且邹陈村委会何时收回印章系其内部流程问题，与陈长青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认为证据五与本案无关联性，程某承包的工程与陈长青施工的并非同一工程，程某与邹陈村委会之间的合同约定与陈长青无关，陈长青与邹陈村委会之间的合同对原合同经过合法程序变更，变更后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对于邹陈村委会在本案二审所提交的证据，本院评判如下：对证据一中邹陈村委会与陈长青的合同，虽然未提交原件，但提交的复印件上加盖有与原件核对无异的印章，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一中邹陈村委会与程某的合同，系邹陈村委会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份《决算造价审核编制报告书》系邹陈村委会与案外人程某间关于施工工程的审计，与陈长青施工的并非同一工程，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三，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确认该款项的收款人、实际是否收取，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四，因无原件予以核对，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五，程某承包施工的道路与陈长清施工的道路并非同一条路，程某与邹陈村委会之间的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另查明，1.案涉《工程合同》第三条约定：“工程量计算：以实际完成工程内容和工程量，双方代表现场实做实收”。2.邹陈村委会提交的《工程合同》第四条约定：“工程结算方式：以实际现场测量每立方混泥土（280元/立方）元结算（包人工费）”；陈长青提交的《工程合同》第四条修改为：“工程结算方式：以实际现场测量每立方混泥土（按实定额）结算（包人工费）”，并在修改处（按实定额）加盖邹陈村委会公章；两份合同除上述内容不同外其他内容均相同。3.邹陈村委会在一审中对陈长青提交的《造价审核报告书》中《建设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上邹陈村委会的公章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鉴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因邹陈村委会与陈长青之间的《工程合同》的履行而引起的纠纷，故应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定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存在不当，应予纠正。在施工过程中，陈长清未取得相应的建筑资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陈长清与邹陈村委会签订的《工程合同》为无效合同。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鄂绪孝字（2015）第024号《关于孝感市孝南区三汊镇邹陈村道路排水改造工程造价审核报告书》能否作为结算依据。二、邹陈村委会与陈长青双方持有的不同版本的合同应当如何认定。案涉施工范围应当如何确定。三、案涉工程价款应当如何确定。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工程合同》无效，但陈长清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建了邹陈村委会户户通公路工程，且该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虽然邹陈村委会对鄂绪孝字（2015）第024号《关于孝感市孝南区三汊镇邹陈村道路排水改造工程造价审核报告书》中《建设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上邹陈村委会公章提出异议，但未申请笔迹鉴定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邹陈村委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邹陈村委会主张上述审计报告书形成于两届村委会换届之间，并非新一届村委会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公章管理系邹陈村委会内部管理行为，上述《建设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上加盖的邹陈村委会公章属实，邹陈村委会对外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邹陈村委会的该项主张不应予以支持，案涉审核报告书应作为结算依据。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基于焦点问题一的评判，案涉审核报告书与陈长青提交的《工程合同》（约定：按实定额结算）相互印证，应当认定陈长青主张按实定额结算得到了邹陈村委会的认可，故应以陈长青一审提交的《工程合同》作为案涉合同价款的结算依据与标准。至于邹陈村委会认为其与陈长青口头约定道路宽度三米、超出三米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合同》第三条约定：“工程量计算：以实际完成工程内容和工程量，双方代表现场实做实收”，因邹陈村委会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口头约定，且陈长青对口头约定不予认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邹陈村委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案涉工程施工范围应以《工程合同》第三条约定为准。关于焦点问题三，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审核报告书的确定，本案的工程总造价为1295363.13元，扣除陈长清自认已收取的770000.00元，邹陈村委会还应向陈长清支付525363.13元工程款，故对陈长清要求邹陈村委会支付下欠工程款525363.13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邹陈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依法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50元，由上诉人孝感市孝南区三汊镇邹陈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铮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潘 洁附适用法律条款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