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96民终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华军，男，197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住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帅，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安平，男，196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住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厦，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聂红涛，男，196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住潜江市。上诉人代华军因与被上诉人翁安平、原审被告聂红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6）鄂9005民初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代华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帅，被上诉人翁安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聂红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华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代华军支付翁安平水泥款124,275元。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期间，翁安平自认代华军已支付货款420,000元，原判决仅认定400,000元有误。与银行转账日期、金额相同的两张50,000元的收条系另行现金支付后出具的收条。原判决依据“交易习惯”认定该两张50,000元的收条系银行转账后出具的收条，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本案系争合同价款为624,275元，代华军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的形式已实际支付货款500,000元，尚欠124,275元。另，代华军与翁安平在合同订立时约定以出厂价计算水泥价款，代华军向翁安平支付500,000元，已足额支付全部货款。虽然，双方于本案一审期间就水泥价款另行达成一致意见，但代华军没有恶意拖欠水泥款，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责任。翁安平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期间，对水泥价款总额和已支付的400,000元水泥款并无争议。系争的100,000元是代华军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翁安平的，并当场要求翁安平出具收条，收条的载体是银行工作人员提供的制式凭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聂红涛未向法庭陈述意见。翁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代华军、聂红涛立即支付货款244,275元，并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代华军、聂红涛承包了中储粮潜江直属七里粮库新建储备项目工程。因工程需要大量水泥，该二人遂联系翁安平为其运送水泥。2013年1月7日，双方对翁安平所运送的水泥数量进行了结算。经双方结算，翁安平共为代华军、聂红涛运送标号为325#的水泥1399吨，标号为425#的水泥169吨。其间，代华军、聂红涛先后以现金和银行转账方式共向翁安平支付货款400,000元。剩余货款，因双方对水泥价格未能协商一致，翁安平遂于2016年2月23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翁安平曾就水泥价格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水泥进行市场价格评估。在该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水泥作出市场价格评估结论后，双方于2016年9月18日对争议水泥价款达成了一致意见，即标号为325#水泥100吨，每吨按385元结算；标号为325#水泥1,299吨，每吨按395元结算；标号为425#的水泥169吨，每吨按430元结算。鉴定费10,000元，双方各负担5,000元。按照双方达成的货款结算协议，代华军、聂红涛应支付翁安平货款624,275元，已支付货款400,000元，尚欠货款224,275元。一审法院认为，翁安平与代华军、聂红涛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明确，且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翁安平按约向代华军、聂红涛供应水泥后，代华军、聂红涛应当依约及时向翁安平支付货款。因双方事先未就水泥单价及货款支付时间进行明确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代华军、聂红涛应当于与翁安平就争议水泥价款达成一致意见的2016年9月18日向翁安平付清剩余货款。翁安平要求代华军、聂红涛支付剩余货款224,275元，并支付迟延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该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为2016年9月18日，其利率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0%为准。代华军辩称已按水泥出厂价格向翁安平支付全部货款的辩解理由，因与该院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依法不予采纳；其辩称翁安平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辩解理由，因双方只对货物数量进行结算，对货款金额因未作出明确约定而一直存在争议，翁安平在与代华军、聂红涛反复协商无果后，通过诉讼途径解决纷争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代华军的该项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代华军、聂红涛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翁安平支付货款224,27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0%向翁安平计付利息损失（从2016年9月18日起计算至该判决指定的履行期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64元，由代华军、聂红涛共同负担；鉴定费10,000元，由翁安平负担5,000元，代华军负担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翁安平于2011年4月10日向代华军出具40,000元的收条一张，并于同年5月3日、6月2日分别向代华军出具50,000元的收条各一张。该三张收条均未注明以何种形式（转账或现金）支付。翁安平认可2011年3月11日和4月10日，代华军在银行分别以现金形式向其支付水泥款各20,000元，其应代华军要求出具上述4月10日的收条。对该5月3日、6月2日的两张收条（下称系争收条），翁安平主张是银行转账后出具的。关于系争收条的认定，本院将在说理部分进一步评述。二审另查明，翁安平于2011年3月8日至同年11月28日间，分69次向代华军、聂红涛运送水泥，单日水泥运送量大抵在20吨至40吨之间。根据代华军向一审法院提供的银行活期流水信息，代华军于2011年5月3日至同年11月19日间，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向翁安平支付货款11笔计360,000元，单日付款金额在20,000元至50,000之间。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翁安平与代华军、聂红涛之间的水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翁安平依约履行了水泥供应义务，代华军、聂红涛应按期足额支付货款，逾期付款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的两笔50,000元银行转账与系争收条所涉款项是否为同一款项；2.涉案欠付水泥款数额是多少；3.代华军是否存在逾期付款，应否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对上述争议焦点问题，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涉案的两笔50,000元银行转账与系争收条所涉款项是否为同一款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因系争收条并未注明所涉水泥款是以何种形式支付，且在金额上与同日的银行转账金额一致，仅凭系争收条尚不足以证明代华军于2011年5月3日和同年6月2日以现金形式向翁安平支付水泥款100,000元。为此，代华军抗辩称“现金支付另开具收据，银行转账不再另开收据”是一般的交易习惯。本院认为，一方面现金支付固然应当出具收据，但银行转账不另出具收据是否为本地区的行业习惯无从证实。另一方面，从本案水泥买卖交易的实际情况来看，代华军以现金形式支付水泥款并不具有经常性，且涉案的三张收条均出具于交易的初期，在此阶段双方是否就水泥款支付方式和出具收条与否形成习惯做法难以认定。进而言之，双方在水泥买卖交易中，实际实行的是先货后款、滚动支付的付款方式，除有争议的2011年5月2日和同年6月3日外，单日水泥供应量和付款金额较为稳定，且历次付款的金额与同期水泥供应量相适应。代华军主张其在2013年5月3日和同年6月2日同时以银行转账和现金的形式向翁安平支付水泥款各100,000元，明显高于其他日期的付款数额和根据水泥供应情况所应支付的货款数额。故，对代华军关于原判决认定交易习惯有误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对代华军关于系争收条所涉款项系以现金形式支付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欠付水泥款数额的问题。因双方均认可本案合同总价款为624,275元，代华军以现金形式支付水泥款40,000元，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水泥款360,000元，故代华军、聂红涛尚欠翁安平水泥款224,275元。代华军抗辩称，翁安平在一审起诉状中自认代华军已支付水泥款380,000元，在一审庭审期间又承认以现金方式收到代华军支付的40,000元水泥款，故翁安平在一审中自认的已付水泥款为420,000元。但翁安平关于已付水泥款的自认，被代华军所提供的证据所推翻，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一致。故对代华军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代华军是否存在逾期付款，应否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代华军应于与翁安平就水泥价款进行结算之日起支付全部货款。因双方于2013年1月7日就水泥数量进行了结算，于2016年9月18日就水泥价格达成一致意见，故代华军应于2016年9月18日向翁安平支付全部水泥款。代华军未按期足额付款，依法应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代华军抗辩称其已按照水泥出厂价足额支付全部货款，但其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以出厂价为水泥价款结算的依据。且代华军于2011年11月19日最后一次向翁安平支付水泥款后，双方之间的水泥买卖交易仍在继续，水泥价款总额无从确定，故代华军主张已支付全部水泥款并无合同和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代华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4元，由上诉人代华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勇审 判 员  丁 盼审 判 员  赵湘湘二〇一七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胡煜婷书 记 员  宋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