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云湖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太华镇工业集中区A区。法定代表人：吴优君，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琴芳，女，1963年5月6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国良，宜兴市铜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宜兴云湖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琴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11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湖公司上诉请求：李琴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事实与理由：1.虽然云湖公司于2018年4月1日出具给张某一份为期12个月的授权委托书，全权委托张某处理云湖公司锅炉房运行及其相关事宜，但2019年2月，云湖公司与张某又签订了一份《太华镇集中供热项目生物质燃料供应委托责任运行管理框架协议书》（以下简称《委托运行管理协议书》），该协议将双方的关系调整为合作性质，故张某无权代表云湖公司与李琴芳订确立案涉买卖合同；2.高建芳不是云湖公司会计，是张某聘请的人，2019年2月到云湖公司上班，2019年7月张某离开云湖公司后不久高建芳也离开了。期间云湖公司的工人工资款和水、电费支付都从高建芳个人账户转到云湖公司账户的，据了解这些钱都是张某转给高建芳的。故高建芳的对账签字行为不能代表云湖公司。3.云湖公司与张某签订的《委托运行管理协议书》，对运行的安全环保、生物质燃料的质量、价格都有明确约定，云湖公司所有燃料锅炉都是以生物质燃料作为新燃料的，而案涉材料反映李琴芳提供的是黑料，这黑料是煤炭还是工业废料无法确认。李琴芳提供的货物在质量和价格方面都不符合云湖公司与张某之间委托管理协议的约定。张某和李琴芳涉嫌联合串通，诈骗云湖公司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李琴芳辩称：1.无论是云湖公司之前出具给张某的授权委托书，还是后来双方签订的《委托运行管理协议书》，都明确张某系受云湖公司委托运行管理锅炉房和供热管网运行事宜，李琴芳与张某于2019年3月份确定燃料煤买卖关系并开始供应货物，都是在张某受委托运行管理云湖公司期间。云湖公司认为其与李琴芳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与事实不符。2.其一审中提供的2019年4月至7月所有送货单的“品名”栏注明的都是“煤”，双方对账时也明确就是对供应的煤的结算，案涉四份对账单都是云湖公司会计高建芳制作并通知李琴芳到公司进行核对签字的，对账单上注明的“黑料”就是煤，这是双方都知道的事实。高建芳就是云湖公司会计，一审中提供的收款收据都是高建芳代表云湖公司给付货款后，李琴芳出具给云湖公司的。已付货款大部分是承兑汇票，少量是现金支付，收据的备注栏都有明确标注。关于高建芳的云湖公司会计身份，一审法院也向高建芳做过调查笔录的。3.所供煤的质量与价格系与张某洽谈确认并按预定履行的，至于云湖公司与张某之间就煤的质量与价格有何约定是其内部约定，李琴芳也并不知晓，云湖公司声称李琴芳提供的煤是工业废料并以此为由拒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李琴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云湖公司立即支付货款670979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云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琴芳与云湖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9年4月至2019年7月，李琴芳向云湖公司供应了价值1211949元的粒子煤，后云湖公司仅支付541000元，尚有670979元未支付。为证明以上事实，李琴芳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9年4月至7月的115张送货单及对应的称重单、云湖公司会计高建芳签署的对账单及收款收据，证明其为云湖公司供货1346.61吨，单价900元／吨，合计供货1211949元，云湖公司共支付541000元，尚有670979元未支付；2.张某与高建芳的调查笔录2份，证明双方的供货及结算情况；3.其与吴优君的通话记录，证明云湖公司法定代表人对供货及结欠款项是知情的；4.张某的授权委托书，证明张某有权代表云湖公司向其购买黑料；5.申请证人张某到庭作证，证明云湖公司与李琴芳的案涉买卖关系真实发生，送货单上的签收人丁锡国是云湖公司的车间主任，主要负责锅炉房的运行，对账单上签字的高建芳是云湖公司财务统计人员。被告云湖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以上内容，有送货单及对应的称重单、对账单、收款收据、高建芳调查笔录、吴优君通话记录、张某授权书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李琴芳与云湖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云湖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应负引起本案纠纷的全部责任。结合李琴芳提供的证据与一审法院做的调查，能够确认李琴芳累计向云湖公司供货1211949元，云湖公司仅支付541000元的事实，故对李琴芳要求云湖公司支付所欠货款670979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2019年9月2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云湖公司辩称粒子煤已经禁止使用，其公司不可能向李琴芳购买，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举证不能的责任由其自行承担，对于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云湖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琴芳货款670979元及利息（款670979元自2019年9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宜兴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9125元，其中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5元，财产保全费3870元，由云湖公司负担（李琴芳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9215元由云湖公司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云湖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向李琴芳支付）。二审中，云湖公司提供以下新证据：2019年2月18日，云湖公司与张某签订《委托运行管理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云湖公司将所属的宜兴市太华镇生物质锅炉集中供热项目委托张某进行运行管理，协议内容包含委托管理事项、供热期限和供热标准、供热服务具体内容、供热费用结算、委托运行管理期限等。其中协议第一条第1项约定：云湖公司将所属的太华镇工业集中区生物质锅炉房及所属供热管网委托给张某进行管理；第四条第4项约定：委托运行管理期限暂定一年，自2019年2月18日起至2020年2月18日；第四条第5项约定：张某应完成委托运行责任目标任务利润每年不低于一百五十五万元（155万∕年），达到目标效益，张某所得分红比例为15%，年底结账。以上证据证明张某虽代表云湖公司运行管理，但仍需要遵循公司的相应规定，双方系合作关系而非委托管理关系。李琴芳对以上问题质证如下：认可云湖公司委托张某进行运行管理的内容，但供热服务具体内容、供热费用结算等是云湖公司与张某之间的约定，与李琴芳无关。就云湖公司提供的以上新证据，本院向张某进行核实，张某书面陈述：1.对该协议真实性予以确认。其系云湖公司员工，自2018年4月份起，受云湖公司委托运行管理公司相关事宜，直至2019年6月份离开云湖公司。期间云湖公司所有原材料供应皆由其代表云湖公司负责，相关情况也会向云湖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优君汇报。其与云湖公司之间系委托管理关系，而非合作关系。2.高建芳系2019年初由云湖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优君安排进云湖公司担任统计兼财务一职，负责公司收付货款并开具收款收据及供货商的对账单据等。同时，张某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收入纳税明细查询单，显示截至2019年5月，云湖公司仍向其发放工资薪金并为其向税务部门缴税；2.张某与云湖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优君之间2019年3月至6月间部分微信聊天记录。以上证据1.2共同证明其系云湖公司员工，其受委托运行管理公司期间，相关事宜也会与吴优君进行交流汇报。3.云湖公司向第三方单位盖章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经办一栏有高建芳本人签名;4.张某与高建芳之间2019年3月至6月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涉及云湖公司员工工资制表、电费缴纳、已收款项等事宜；5.云湖公司与第三方单位的蒸汽费结算单三份，显示抄表员、收费员皆为高建芳。以上证据3.4.5共同证明高建芳系云湖公司统计兼财务管理人员，案涉买卖合同发生期间，其有权代表云湖公司进行对账签字。李琴芳对以上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2，真实性予以认可，能体现案涉买卖合同履行期间，张某在运行管理云湖公司相关事宜；对证据3.4.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能体现案涉买卖合同履行期间，高建芳系云湖公司财务统计人员。云湖公司对以上证据质证如下：不认同以上证据，认为张某在合作承包经营期内未遵守合作协议关于生物质颗粒燃料进货价格、质量、数量的有关约定，造成云湖公司巨额经济损失，希望法院针对其提交的张某的银行账单进行审理。本院综合认证如下事实：1.在云湖公司出具给张某的第一份授权委托书即将期满之时，云湖公司与张某于2019年2月18日又签订了一份《委托运行管理协议书》，再次约定云湖公司将锅炉房及所属供热管网委托给张某进行运行管理，委托运行管理期限为一年。《委托运行管理协议书》以及张某收入纳税明细查询单能够反映张某系云湖公司员工，其受云湖公司委托运行管理公司事务的事实。2.云湖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优君认可高建芳于2019年2月开始在云湖公司工作，结合高建芳代表云湖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一审法院对高建芳本人的调查笔录、张某的证人证言以及李琴芳的陈述，可以认定高建芳系云湖公司财务统计人员的事实。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琴芳提供的证据、张某提供的证据、云湖公司提供的《委托运行管理协议书》以及法院所作的调查笔录等可以认定以下事实：一、张某有权代表云湖公司与李琴芳订立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对云湖公司具有约束力。二、高建芳系云湖公司财务统计人员，其与李琴芳进行的对账以及签字确认行为系职务行为，对云湖公司具有约束力。李琴芳已经按约交付了货物，云湖公司理应支付结欠的剩余货款。云湖公司上诉认为其与张某之间系合作关系，缺少事实与法律依据。另，张某在受委托运行管理云湖公司期间是否遵守与云湖公司的相关协议约定，系云湖公司与张某之间的内部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云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10元，由云湖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伟审 判 长  华敏洁审 判 长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诸佳英书 记 员  钱菲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