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忠石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龙山镇里麻车村古里小区188号里麻车办公楼203室。法定代表人：杨志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科，男，浙江忠石影业有限公司导演。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存军，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军影（北京）影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张正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井江，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忠石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军影（北京）影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影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65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忠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合同书》于2017年5月26日解除；3．判令军影公司向忠石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119870．36元；4．驳回军影公司的诉讼请求；5．诉讼费用由军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错误。（一）一审认定军影公司未根本违约，忠石公司的损失不予支付是错误的。合同约定：任何一方拒绝履行、迟延履行、部分履行应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对方全部经济损失。并约定：双方同意，违约方赔偿经济损失总额两倍的金额。从军影公司签订合同的动机、军影公司与代县政府签订意向合作书、双方签订合同的内容、军影公司所谓履行合同的过程，军影公司后续拒绝履行的起因时间、军影公司拒绝履行的结果等事实，均可以看出军影公司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利用忠石公司骗取200万元赞助费用，存在违约。（二）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于2019年3月25日解除，而非军影公司收到《解除合同函》即2017年5月26日解除是错误的。军影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经催告后还是拒不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三）一审判决认为忠石公司未积极要求军影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是错误的。第一，无论是根据双方的《合同书》约定，还是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军影公司自身应积极履行合同义务，迟延履行、部分履行、不履行合同就是违约。一审法院违反《合同书》约定和法律规定，强加忠石公司有积极要求军影公司履行合同的义务，并为军影公司的违约行为开脱是错误的。第二，2017年5月1日忠石公司发函明确要求军影公司观看样片并商讨履约事宜。而一审法院解读为未积极要求军影公司履行合同明显与事实不符。第三，即使像一审法院认为的发函目的是确认军影公司违约，而事实上军影公司在忠石公司发函前后没有履行合同，确实违约，忠石公司确认违约也是希望军影公司改正违约行为，继续履行合同。忠石公司的发函行为没有违反合同，也没有过错。（四）一审法院认为忠石公司连续发函未给军影公司留下合理反馈时间，缺乏解决问题并继续合作的诚意是错误的。第一，该片是为纪念抗战70周年和建军90周年而拍摄，必须赶在2017年8月1日前上映，时效性非常强，所以时间对双方非常紧迫，这一点军影公司是明知的。第二，诚实信用是《合同法》基本原则，合同各方应严格履行合同约定。是否有解决问题并继续合作的诚意，对于该“诚意”的标准，应该通过对合同的履行情况来客观判断。本案忠石公司已完全按合同要求进行了全额投资和拍摄，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而军影公司未履行任何合同义务，忠石公司连续发函要求其履行合同义务、确认其违约的行为反而被一审法院变成了没有合作的诚意，明显与事实不符。（五）一审法院认为忠石公司未给军影公司改正的机会，单方解除合同。故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并非军影公司违约。本案不是军影公司不能继续履行，而是军影公司自始至终根本就不想履行，也不存在履行情况。忠石公司从未收到一审认定该函件，同时该函件也未在法庭出示经质证。（六）一审认定军影公司106952元摄制成本费用错误。二、一审法院对双方因代县政府拉赞助产生矛盾军影公司拒不履行合同的主要事宜未查清。忠石公司在一审向法庭交了多份代县政府网页证明军影公司以八一电影制片名义拍摄该片欺骗代县政府，而一审判决遗漏这一重要事实。该矛盾直接导致军影公司拒不履行合同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该矛盾起因、责任承担应查清楚。军影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忠石公司的上诉请求。根据合同约定，军影公司已经履行了自己的宣传发行义务，前期工作均已完成。忠石公司主张军影公司根本违约事实不存在。军影公司前期垫付的费用，根据合同约定应由忠石公司承担。军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忠石公司在电影《长城谣》片头和片尾署名军影公司为联合出品单位、联合摄制单位，署名军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正军为总制片人、总发行人、总策划、总监制；2．忠石公司支付军影公司垫付的摄制成本费106952元。忠石公司在一审中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于2017年5月26日解除；2．判令军影公司赔偿忠石公司经济损失4119870．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2日，甲方忠石公司与乙方军影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甲乙双方在遵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遵循平等自愿协商原则的基础上，就合作拍摄八一杯中国军事题材电影剧本征集评选获奖电影《长城谣》（暂名，以下简称“该片”）之事宜，达成如下合同条款。双方同意合作拍摄该片。甲方作为该片的第一出品人、第一摄制方、总制片人、艺术总监、文学总监和该片的唯一版权所有人；乙方为该片的总制片人、总发行人和联合出品、联合摄制方；双方以甲、乙排名为序，共同担任该片的总监制、总策划。甲方负责该片摄制所需的全部费用，并保证及时、足额到位；甲方负责该片摄制组的组建、管理、运营并对该片的创作质量负责。乙方负责影片向电影频道（CCTV6）报送审查，外购影片剧本和主创需要征求意见后方可以拍摄，甲方艺术质量要达标保证电影频道收购；乙方负责该片的发行、宣传、推广业务；乙方负责完成电影频道（CCTV6）、城市院线、网络平台、农村院线、军队和武警购片系统等收购、映播部门发行、销售该片，并力争摄制成本的全部回收。乙方负责向安徽相关地区、政府部门申领该片立项许可给予50-80万元补贴资金，甲方积极配合；乙方负责向山西相关地区、部门、单位、个人等筹措针对该片的、不低于人民币50-100万元的赞助、资助资金、甲方积极配合；资助、扶持该片的单位、个人，按照出资金额，享有联合出品或联合摄制的署名权。双方同意给付资助、赞助、扶持方以20%的业务提成费。乙方负责将电影频道（CCTV6）和各收购、播映部门对该片的质量要求、技术指标、主创选择等硬性要求全部、及时、明确传达给摄制组，并有义务、权利监督、约束摄制组按以上要求进行摄制。双方应本着公正、公开、透明、实事求是的原则，共同协商确定该片的成本预算、共同协商核定该片的成本使用决算。任何单方形成的预算、决算均属无效，并视为违约，其后果由违约方承担并向对方赔偿经济损失。在该片的实际操作中，如有超出预算和未计入预算项目发生，应在双方均知晓并达成共识的前提下，修改、增加该项目预算。任何单方形成的超出预算之开支，均由单方超预算方自行承担。双方中的任何一方在向有关部门、单位、个人申领扶植、赞助、资助、广告、商务开发之资金、实物的过程中所产生的差旅、交通、食宿三项费用，均须在其申领之资金全部到位的前提下，方能报销，并计入制作成本。其他一切费用均自理。双方中任何一方所获得的扶植、获奖奖金、赞助、资助、广告、商务开发资金、实物，均属双方共同所得，均须列入该片的发行销售收入。任何隐报、瞒报、截留、侵吞的行为，均属非法违约。违约方在承担非法违约责任的同时，须全额退还非法违约所得，并向对方赔偿经济损失。双方共同审定需在该片字幕中体现的联合出品、联合摄制、资助、赞助、鸣谢单位、个人的名单和排列顺序；共同审定需在该片中体现的商务开发或广告的形式、内容。任何一方均无权私自确定本条款所标明的字幕体现内容和方式。该片的销售发行收入与制作成本（含税）持平时，甲方有权优先回收已投入的制作成本。该片销售发行收入超过制作成本（含税），产生的利润在200万元人民币之内时，双方按照7:3的比例进行利润分成（暨甲方享受利润的70%、乙方享受利润的30%）；如利润达到200万以上（含200万），此超过200万（含200万）部分的分成比例为8．5:1．5（暨甲方享受利润的85%、乙方享受利润的15%）；每形成一笔利润，应在形成后的5个工作日内，按照以上规定进行分成；利润分成的税费由双方各自承担。该片如获得国家及其他奖项，其单项奖之证书、荣誉、奖金，归获奖之个人所得；其集体奖之证书、奖杯、荣誉归甲乙方所有，复制品归乙方所有，其奖金纳入利润。双方中的任何一方拒绝履行、未履行、部分履行或推迟履行本合同各条款及其应承担的责任、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向对方赔偿全部经济损失；双方同意，违约方赔偿经济损失总额两倍的金额；双方同意，违约方向被违约方支付违约赔偿金的时间为违约行为发生后的7日内，支付方式为向被违约方提供的指定银行账户一次性支付。2017年3月14日，军影公司向忠石公司发出《代县意向资助电影200万元和编剧稿酬50万元的函》，内容为：我单位与中共代县宣传部意向电影《长城谣》摄制中宣传代县，代县财政给予项目扶持资助200万元人民币。款项支付方式和宣传条款、回报等需要具体协商。编剧郎某、崔某要求电影《长城谣》编剧稿酬50万元税后，支付按时和要求需要具体商定。2017年5月1日，忠石公司和山西忠石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忠石公司）共同向军影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正军发出《告知函》，内容为：根据2017年1月12日我方与贵方签署的合作拍摄电影《长城谣》的合同书，我方已正常履行合同条款，并按合同约定将影片初审样片制作完成。现定于2017年5月3日-6日间，在山西代县组织观看该片初审样片，希望您和贵司届时参加并商讨履约事宜。2017年5月10日，忠石公司和山西忠石公司共同向军影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正军发出《告知函2》，内容为：根据2017年1月12日我方与贵方签署的合作拍摄电影《长城谣》的合同书，我方已正常履行合同条款，并按合同约定将影片初审样片制作完成。2017年5月1日，我方已将组织观看该片初审样片和商讨履约事宜的时间、地点函告你方，你方未参与。我方本次去函，希知晓：1、你方至今未能按合同约定履约的具体原因和纠正方案。2、尽管我方已多次提醒、警示，但你方在此前（如本项目启动的宣传、开机仪式的宣传过程中）违背双方合同约定，在多个媒体和有关方面对我方的名誉造成实际侵害的原因和你方纠正的方案。2017年5月11日，忠石公司和山西忠石公司共同向军影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正军发出《告知函3》，内容为：根据2017年1月12日我方与贵方签署的合作拍摄电影《长城谣》的合同书，我方已正常履行合同条款。但你方自签约后，未按合同约定正常履行合同中所规定的责任和义务，且违背多项合同条款：1、你方违背合同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2、你方违背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第四款、第五款之规定。我方本着友好协商、平等合作、公开透明的原则，曾就你方的违约行为，多次提出提醒、警告，并采取电约、函告的方式，力图与你方协商解决你方在履约中存在的问题，可你方以各种理由推脱、拖延、搪塞，致使双方的合作无法继续正常进行、合同无法正常履行。对此，我方再次函告并要求你方：1、立即停止违约行为；2、接到本告知函后的3日内，就违约行为向我方书面道歉，并在相关范围和相关媒体上，发布纠正错误信息的致歉公告；3、你方须按照合同第八条约定，赔偿因你方违约给我方造成的经济损失。2017年5月12日，忠石公司和山西忠石公司共同向军影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正军发出《告知函4》，内容为：我方收到你方委托李某通过微信转发给我方的《“八一杯”中国军事题材电影剧本联合拍摄合作意向书》（以下简称“该意向书”），并对照查阅了你方在我方根本不知情的前提下与代县县委宣传部实际签署的该意向书最终文本。我方认为：1、该意向书严重损害我方利益，违背了你我双方在2017年1月12日签署的合作拍摄电影《长城谣》的合同书中规定的权利义务。2、你方在该意向书中，向对方提供了虚假和伪造的信息，存在严重的欺诈行为。3、你方在与代县宣传部签署该意向书前，不仅未履行告知我方的义务，也严重侵害了我方的知情权和我方的名誉、利益，并单方撕毁了你我双方的合同约定，实际上单方终止了你我双方在2017年1月12日签署的合同。我方要求你方在接到本告知函后3日内，就该意向书的签署和对我方的伤害，做出道歉；并赔偿因你方单方撕毁合同给我方造成的全部损失，我方将保留追诉你方单方违约的权利。2017年5月13日，忠石公司和山西忠石公司共同向军影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正军发出《告知函5》，内容为：根据2017年1月12日我方与贵方签署的合作拍摄电影《长城谣》的合同书，我方已正常履行合同条款。但你方自签约后，未按合同约定正常履行合同中所规定的责任和义务（如：合同规定，你方负责《长城谣》影片的宣传、发行工作，但时至今日，摄制已接近尾声，你方在宣传工作义务的履行上，没有任何作为；在发行工作的义务的履行上，也同样没有提出任何发行预案、设想和市场调研等应做的工作），这种严重的不负责任，给《长城谣》的宣传、发行工作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并形成单方废止合同的事实。我方虽多次函告、约谈，力图使合同能够顺利履行。但你方置我方的诚意和努力于不顾，置若罔闻、我行我素。在本应认真履行与我方的合同约定之时，却与其他第三方另有所为严重侵害了我方利益，给我方造成了重大损失，也致使《长城谣》的摄制工作无法正常进行，使你我双方的合同无法正常履行。对此，我方要求你方在接到本告知函后的3日内，向我方做出书面道歉并提供向我方赔偿损失的方案。否则，我方将视为你方已单方与我方解除合同、终止合作。届时，我方将保留追诉你方单方违约的权利，同时保留要求你方赔偿我方全部损失的权利。2017年5月15日，军影公司向忠石公司发出《关于电影相关事项的函》，内容为：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电影《长城瑶》合作拍摄合同后，严格认真履行约定合作条款，现就版权、项目资助、预算、投资、宣发等相关事宜函告如下：1、为落实我方义务和职责，我方与项目资助方中共代县宣传部达成意向代县财政给予项目扶持资助200万元人民币。贵公司应给予全力配合，不应私自单独与资助方联系，导致款项难以落实，损失巨大，双方尽快协商；2、电影《长城瑶》编剧郎某、崔某要求稿酬50万元税后，投资单位未能全部支付版权费，应召集相关人员协调妥善解决，不然会引起版权纠纷，影响广电部门颁发许可证和影片公开上映，后果由投资单位负责；3、贵公司对该片摄制预算科目请在2017年5月20日前报送我公司核定（已经支付款项附相关支付凭证）；4、贵公司和山西忠石公司签订摄制协议、摄制备案证明复印件抄送我公司，备案和山西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对影片扶持工作，请尽快落实补助金额；5、我公司对该片前期筹备、策划、拍摄外联协调、差旅等人员酬金，贵公司在2017年5月20日前给予核定结算；6、宣传发行前期我方已垫付部分费用，该费用应该是投资单位支付的，贵公司请于2017年5月20日前妥善解决；7、影片精剪完成后，由我们双方协商审评工作，未经省广电部门和我方审看，不要向第三方播放或征求意见。不然导致严重后果的由贵公司承担经济损失；8、影片票房和央视播出需要投资单位投资宣传发行费用，该费用应该在占总投资百分之三十，建议知名影视单位参与可以提高影片知名度，也是合同条款约定的，整合发行资源；9、贵公司与我公司在影片合作中有些误会应该互相理解，不要相互诋毁，应该团结协助，精诚合作，把影片经济、社会效益作为我们共同目标；10、宣传发行需要材料。影片材料：全片数字d5带1盒，或数字硬盘原节目介质1盒。宣传品：宣传海报设计素材的剧照，预告片贴片d5带1盒。（片种、片名、内容提要、主要人物介绍、主创人员表及艺术简历、拍摄花絮、背景资料）。参与影片的其他合作方、广告赞助商、拍摄地等文件图片和文字资料1份。所需材料贵公司能否在2017年5月30日报给我方，便于工作。2017年5月23日，军影公司向忠石公司发出《电影合作函》，内容为：军影公司与忠石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签订电影《长城瑶》合作拍摄合同后，我公司严格认真履行约定，并配合完成拍摄任务。以下事项望贵公司给予办理并引起重视：1、中共代县宣传部给予项目扶持资助款。我公司已按照意向书约定在代县开展部分工作，建议贵公司撰写植入代县元素情况报告，按照意向书约定给予中共代县县委、代县人民政府联合摄制署名和代县相关人员署名要求，并在2017年5月28日前一同将电影《长城瑶》样片发送到我公司，收到材料后，按照意向书约定由我公司直接出面与代县领导及相关部门协调相关事项，其他方面人员请务必不要介入此事；2、编剧稿酬问题。贵公司可以直接和编剧协商解决，需要时我方积极配合，避免引起版权纠纷，请予2017年5月28日前解决；3、电影《长城瑶》摄制预算科目请予2017年5月28日前务必报我公司核定，根据合同约定我公司对该项内容具有知情权和审核权；4、请贵公司将与山西忠石公司签订的摄制出品协议、报送审查样片以及相关资料在2017年5月28日前抄送一份给我公司，以便于联合审核相关报送资料的规范性。在样片和申报材料中按照合同约定必须体现双方合约内容，如有不符，我公司将保留向国家和省级广电部门反映相关情况的权利。产生不良后果由违约方承担；5、电影《长城瑶》样片和片花、剧照、参与影片的其他合作方、拍摄地等资料。请在2017年5月30日前发送给我公司，以便我公司布置实施相关的宣发工作。2017年5月26日，忠石公司和山西忠石公司共同向军影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正军发出《告知函6》，内容为：根据2017年1月12日，我方与你方签署的合作拍摄电影《长城谣》的合同书，我方已正常履行合同条款。但你方不仅未正常履行合同中所规定的你方应尽的责任义务，且背着我方同第三方另行签署拍摄电影《长城谣》的意向书，致使你我之间的合同根本无法正常履行、致使我方的名誉和利益受到极大损害。我方虽多次通过各种途径，希望和你方就你方须正常履约事宜进行磋商、希望你方停止和纠正违约行为，但你方毫无解决问题的诚意和纠正违约行为的实际行动。鉴于此，我方正式宣布；解除与你方于2017年1月12日签署的合作摄制电影《长城谣》的合同书。由此而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你方承担全部责任。2017年10月19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为电影《长城谣》颁发了电审故字[2017]第597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许可证载明出品单位为山西忠石公司、忠石公司和军影公司；摄制单位为山西忠石公司、忠石公司、军影公司、中共忻州市委宣传部、中共代县县委、代县人民政府和深圳市永懋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发行范围为国内外发行；影片排次号为001106432017。2017年6月5日，军影公司向忠石公司发出《关于电影工作函》，内容为：我公司与你公司2017年1月12日签订电影《长城瑶》合作拍摄合同后，我公司严格认真履行合同约定，并配合完成拍摄任务。你方自5月份以来寄发了不和谐文函，我方认为你方不能积极配合完成约定条款，希望你公司接函后5日内纠正错误行为，解决代县资助意向和版权纠纷，摄制预算、宣传发行等问题。如拒不履行合约条款，我方保留追诉你方权利，并要求你方赔偿我方损失的权利。一审庭审中，军影公司提交忻州市人民政府网页新闻一份，新闻来源为代县政府办，内容为：11月22日晚，由中共忻州市委宣传部、中共代县县委、代县人民政府和山西忠石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浙江忠石影业有限公司联合摄制的抗战电影《长城谣》首映式在代县公安局七楼会议厅举行。军影公司称，忠石公司甩掉军影公司，私自与代县政府进行合作并召开了电影首映式，电影已经具备了上映条件。忠石公司称召开首映式并不代表电影具备上映条件，并称因军影公司未向其提供授权书，故其无法对电影《长城谣》进行发行销售。忠石公司称：电影《长城谣》是抗战题材影片，为纪念抗战胜利七十周年、建军九十周年而制作，最迟应在2017年12月之前发行上映。电影《长城谣》于2017年2月21日在沈阳开机拍摄；2017年3月8日在代县全部拍摄完成（停机）；2017年3月2日在代县举行开机仪式；2017年4月20日忠石公司全部完成该片的后期制作、剪辑及合成，即该片具备报审、发行销售条件；后忠石公司多次通知军影公司观看样片，要求其履行合同事宜。2017年4月30日正式发函告知军影公司并邀请其观审样片并商讨事宜。电影拍摄完毕后，军影公司在影片拍摄完成前及完成后的整个过程期间乃至迄今为止，无任何履行合同行为，影片拍摄完成前没有发表一篇拍摄花絮、现场报道、演职员采访报道和剧照，拍摄完成后更没有对该片进行宣传、发行、销售。另查，军影公司主张：电影《长城谣》项目组2017年2月18日至3月8日赴山西省代县协调拍摄工作产生交通费905元，并提供相应票据7张；为剧组办理长春到山西的枪支运输证发生交通费及加油费1295元，并提供相应票据11张；2017年2月期间，在山西省代县联系政府拍摄前期准备工作发生加油费、高速费760元，并提供票据10张；2017年3月3日在山西省代县拍摄期间工作餐350元，并提供相应票据1张；2017年1月13日至17日赴山西省代县及北京王佐八一摄影基地外景地考察餐费、加油费、高速费1370元，并提供相应票据11张；2017年2月在山西省代县联系外景地发生交通费450元，并提供相应票据4张。2016年12月27日协调拍摄工作用餐花费599元，并提供相应票据1张；2016年12月20日赴山西省代县联系拍摄场地往返车费3168元，并提供相应票据11张；项目组工作人员赴山西省代县协调工作发生路费390元，并提供相应票据2张；项目组宣发招待费1300+1320+11885=14505元，并提供相应票据8张；项目组宣发交通费240元，并提供相应票据9张；张正军、李某、王某、司某、张某于2016年12月在山西省代县做前期筹备工作及政府对接，产生劳务补助费16300元；前述5人于2017年1月在代县做前期开拍主要拍摄地协调工作，产生劳务补助费16300元；前述5人于2017年2月在代县协调拍摄及办理强制运输证等前期开拍工作。产生劳务补助费14800元。前述5人于2017年3月在代县做拍摄及善后工作，产生劳务补助费14800元；电影《长城谣》开机仪式主持及嘉宾酬金5000元；《长城谣》发行座谈会发行研讨酬金9000元；租车费6720元，并提供收条1张，收条载明租车时间为2017年2月12日至3月10日，费用240元/天，总计106952元。忠石公司主张职员劳务酬金1169200元、演员劳务酬金493591元、直接产生费用693789．24元、后期制作费用39万元，并提交支出凭单、记账凭证和聘用导演、制片人、会计的聘用协议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忠石公司与军影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忠石公司称因军影公司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故其有权于2017年5月26日向军影公司发函解除了合同。对此，该院注意到，在2017年5月1日忠石公司向军影公司发出第一份《告知函》之前，双方因向代县政府拉赞助等事宜已经产生矛盾。忠石公司于2017年5月1日向军影公司发出《告知函》，要求军影公司观看该片初审样片，后军影公司虽未参加观看初审样片，但尚不构成根本违约。随后，忠石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5月11日、5月12日、5月13日又连续向军影公司发出了4份《告知函》，而4份《告知函》的主要内容可概括为：一、忠石公司已正常履行合同条款；二、军影公司存在违约给忠石公司造成侵害；三、军影公司的行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形成了单方废止合同的事实，四、要求军影公司提出纠正方案、道歉、赔偿损失。从上述《告知函》的内容上看，忠石公司发函的主要目的是确认军影公司违约，并要求军影公司解决对忠石公司造成的损失，但未积极要求军影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此外，忠石公司4天内连续向军影公司发出4份《告知函》，未给军影公司留下合理的反馈时间，缺乏解决问题并继续合作的诚意。2017年5月15日和5月23日，军影公司先后两次向忠石公司发函，提出要求忠石公司提供影片宣发材料，忠石公司未予回应，却于2017年5月26日再次向忠石公司发函宣布解除合同，且宣布解除合同的理由中又将“背着我方同第三方另行签署拍摄电影《长城谣》的意向书，致使你我之间的合同根本无法正常履行、致使我方的名誉和利益受到极大损害”旧事重提。从上述忠石公司过程来看，在军影公司尚未出现严重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忠石公司并未像其所称那样给予军影公司改正的机会，而是单方提出了解除合同。综合上述分析，该院认为导致双方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并非军影公司违约。根据[2017]第597号《电影片供应许可证》，军影公司为影片的联合出品单位和联合摄制单位，该院予以确认。因军影公司未能继续履行合同的全部义务，故军影公司要求忠石公司在电影《长城谣》片头和片尾署名军影公司为联合出品单位、署名军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正军为总制片人、总发行人、总策划、总监制，该院不予支持。军影公司要求忠石公司支付、垫付的摄制置成本费，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且有相关票据为证，金额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忠石公司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于2017年5月26日解除，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考虑到军影公司同意合同当庭解除，此时双方对于合同解除达成一致，故该院确认双方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3月25日。因军影公司并未构成根本违约，忠石公司要求军影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119870．36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忠石公司在电影《长城谣》片头和片尾将军影公司署名为联合出品单位、联合摄制单位；二、忠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军影公司摄制成本费106952元；三、军影公司与忠石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签订的《合同书》于2019年3月25日解除；四、驳回军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忠石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忠石公司提交了电影拍摄制作备案公示表、备案立项通知，据此证明军影公司在与忠石公司签订合同后，将影片私自立项，属于违约。军影公司针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同时，军影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黄河新闻网、人民网、印象中国宣传《长城谣》的网页截图，证明军影公司作为宣传发行方，已经履行相应义务。忠石公司针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为，针对忠石公司提交的证据，因忠石公司并未提交相应原件，且军影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针对军影公司提交的证据，忠石公司认可真实性，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及与本案审理之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情况作出认定。二审经询，军影公司与代县政府的合作意向约定代县为联合摄制单位，忠石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对于此后代县未提供资金赞助的原因是否与八一制片厂未能参与影片摄制有关，忠石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审另询，忠石公司表示影片未进行商业发行，是因为没有军影公司的授权。军影公司则表示如需要，其同意配合授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军影公司是否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形以及相应法律后果。二、双方《合同书》解除时间如何认定。本院分别予以评述。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军影公司是否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形及相应法律后果。本院认为，忠石公司与军影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忠石公司上诉称军影公司未履行任何合同约定义务，存在根本违约。对此本院认为，从矛盾产生来看，双方因向代县政府拉赞助等事宜产生矛盾，至忠石公司于2017年5月1日向军影公司发出《告知函》，要求军影公司观看该片初审样片之前，未有证据显示军影公司出现违约的情形。后军影公司虽未参加观看初审样片，亦尚不构成根本违约。从双方往来发函内容看，忠石公司多次发函的主要内容均是确认军影公司违约，并要求军影公司解决对忠石公司造成的损失，未有要求军影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具体内容。2017年5月15日和5月23日，军影公司先后两次向忠石公司发函，提出要求忠石公司提供影片宣发材料以及一系列具体的推进合作内容，但忠石公司并未回应。并且，忠石公司2017年5月26日发函宣布解除合同，解除理由为军影公司未正常履行合同义务，背着忠石公司与第三方另行签署拍摄电影《长城谣》的意向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但结合本案证据以及军影公司产生的各类票据等相关事实情况看，忠石公司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所述军影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导致双方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并非军影公司违约，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基于以上认定情况，一审判决结合合同履行及《电影片供应许可证》的内容确认军影公司有权在《长城谣》片头及片尾署名为联合出品单位和联合摄制单位，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按照双方《合同书》约定，忠石公司负责该片摄制所需的全部费用，并保证及时、足额到位。军影公司在本案中提供了垫付相关票据，故忠石公司应当给付军影公司摄制成本费。同时，因军影公司并未构成根本违约，且忠石公司未就其经济损失事实提交充分、有效证据，故忠石公司要求军影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双方《合同书》解除时间的认定。基于上文论述，因忠石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军影公司存在根本违约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故忠石公司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于2017年5月26日解除，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军影公司一审庭审中同意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合同书》解除时间为2019年3月25日，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忠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759元，由浙江忠石影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张丽新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 禾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