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4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朋飞，男，196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芝，女，196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顺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崇棱，浙江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达，男，196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达，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朋飞、李秀芝因与被上诉人李秀达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4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朋飞、李秀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判仅凭一张签收单即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经过村委会转让给李秀达，依据不足。审批的依据系困难户，审批表中已明确记载，并非李秀达和村委会借上诉人方名义去审批。二、原判认定村委会和李秀达安排上诉人方去审批建房，又认定上诉人方将土地使用权益转让给李秀达，相互存在矛盾。上诉人户从未收取过李秀达款项，原审法院以他人收取款项而认定上诉人方也已经收取款项，不符合事实。三、上诉人方委托村干部办理审批手续，审批申请也是经上诉人方同意后由村委会领导代为签字，因此审批材料不存放在上诉人处。四、上诉人是困难户，对于非耕地补偿款的缴纳是免除的，一审法院不能以没有缴纳非耕地补偿款为由否定上诉人合法拥有的宅基地使用权。五、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的是依法确认位于永嘉县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浙证0340编号为04010108）内的房屋安置权益归上诉人所有，则应当先认定该规划许可证下的宅基地使用权的归属情况，一审法院对该事项未作审查，事实上，宅基地使用权归属于上诉人并不存在异议。宅基地上的房屋虽然系他人建设，但宅基地和房屋不能分开，房屋也应当归属上诉人所有，房屋的拆迁权益应由上诉人获得。被上诉人李秀达答辩称：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上诉。首先，原判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归属被上诉人并不是仅凭票据，还有村委会签字、收款收据等证据以及涉案房屋长期由被上诉人占有使用的事实可以佐证。其次，上诉人并没有委托村委会审批宅基地。上诉人的困难户是指住房困难户，并非经济困难户。再则，被上诉人为建造大一点的房子而联合上诉人等人一起建造房子，因上诉人不在温州生活，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对价，取得权属。一审中，上诉人方明确十多前年即已知道涉案房屋由被上诉人支配和控制，但均并没有提出异议。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是联排落地房。另案当事人李建辉的父亲在录音中明确表示收一笔钱配合被上诉人办理房屋的审批手续。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以高度盖然性认定被上诉人已支付款项并无不当。请求维持原判。李朋飞、李秀芝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确认位于永嘉县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浙证0340编号为04010108）内的房屋归李朋飞、李秀芝所有；二、请求依法判令李秀达返还李朋飞、李秀芝位于永嘉县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浙证0340编号为04010108）内的宅基地使用权；三、本案诉讼费由李秀达承担。诉讼过程中李朋飞、李秀芝变更诉讼请求诉讼请求为：一、请求依法确认位于永嘉县建设用地规定许可证（浙证0340编号为04010108）内的安置权益归李朋飞、李秀芝所有；二、本案诉讼费由李秀达承担。原审法院认定：李朋飞、李秀芝的父亲李本考于2017年9月28日亡故。2003年李秀达与李本聪等人作为乙方与李家村村委会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一、本地基座落地名金先（仙）路水闸下，东边靠承包田为界，南边靠水闸1米为界，西边界已浇水泥地为界，北边靠李旭东屋边六空地3.3米为界。二、本非耕地面积共计1.484亩，其中除四间基0.5514亩（由李秀达1间、李恩新1间、李秀鹏2间）按让给乙方面积0.9326亩，由乙方自定建造私房或其他，每亩收费26000元，共计人民币24240元正，立协议书后即日付清，协议书生效。”李秀达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村委会盖章确认。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03年11月8日。2003年11月16日，李秀达向村委会缴纳款项，村委会出具《收款收据》一份，收款收据载明：缴款单位（个人）李家村李秀达李本聪，交款项目收金先路水闸下非耕地补偿费面积0.9326亩，每亩26000元，共计人民币24240.00元正（前已收壹万元整）。金额（大写）壹万肆仟贰佰肆拾元整￥14240.00出纳李本保。2004年5月15日，李朋飞、李秀芝父亲李本考在，东至耕地、南至李秀旺、西至路、北至李恩千地块申请农村私人建房非耕地用地；2004年5月26日，李本考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4年9月28日，李秀旺、李本考、李秀达、李秀鹏、李恩千共同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李秀达在涉案地块建造房屋并出售。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李秀达提出“申请宅基地面积有限与其他村民一起申请审批，审批下来后，由李秀达支付金额，由李秀达建房使用”的事实，应由其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李秀达提供的证据是否能够证明其主张的由李本考审批下来后将相关土地使用权益转让给李秀达事实是本案争议的焦点。然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现结合相关事实，对李秀达提供的证据是否足以令人确信进行审查而综合评判如下：一、村里先安排给李秀达方及与其他村民一起申请审批的事实有证据证明。首先，村集体将涉案宅基地所处的整幢房屋的用地计0.9326亩非耕地整体安排给李秀达方使用有证据证明。从2003年11月8日的《协议书》来看，金先（仙）路水闸下（东边靠承包田为界，南边靠水闸1米为界，西边界已浇水泥地为界，北边靠李旭东屋边六空地3.3米为界）0.9326亩非耕地由村委会通过协议的方式安排李秀达、李本聪使用。该协议记载的收取相应的非耕地补偿费24240元，由旧得发黄且经村委会盖章确认的《收款收据》所印证。其次，与其他村民一起审批，有李本考、李秀达及其他同一幢村民的审批手续可以证明。二、李本考审批后将相关土地使用权益转让给李秀达也有证据加以旁证且符合常理。虽然本案没有转让的书面合同，但是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或旁证转让的事实。主要有：首先，李秀达已经实际使用涉案宅基地。一是涉案宅基地是由村集体直接安排给李秀达方使用，该事实有2003年村集体通过签订协议书的形式安排给李秀达方的协议书、收款收据证实。二是涉案宅基地上房屋由李秀达方所建的事实可以证明该宅基地由李秀达实际使用。而李秀达所建的事实李朋飞、李秀芝也予以承认。三是在一定程度上象征涉案宅基地土地使用权的《建设用地许可证》、《建设工程许可证》原件由李秀达所持有的事实，可以间接佐证李朋飞、李秀芝方有通过交付该许可证而将涉案宅基地使用权转交给李秀达的行为完全可能存在。其次，同一幢的其他村民李本存等的情况说明〔记载在2005年间收到李本兰现金叁仟元整（转让金仙路房屋南至北第2间房屋审批指标费）、及另案原告李建辉父亲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该幢房屋内的其他村民审批取得后转让给李秀达事实。从而也可从旁佐证李本考审批后转让李秀达的可能大。第三，整幢房屋的宅基地除了李朋飞、李秀芝这两间宅基地之外，其他都已经归李秀达方享有，而唯独李朋飞、李秀芝的此两间不归李秀达享有不符合常理，且与村集体将整幢房屋用地安排给李秀达方事实相矛盾。故李秀达方称已经转让予他的陈述与2003年村集体将整幢房屋用地安排给李秀达方的事实吻合而符合常理。三、李朋飞、李秀芝诉称存在不符事实、不合情理的疑点而不足采信。主要疑点有：首先，李朋飞、李秀芝诉称存在不符事实情况。李朋飞、李秀芝称其父亲委托当时的村干部代为申请办理不符合事实。因为如果有委托，行政机关一般要求要有公证委托，在没有确实可信的委托证明的情况下，由受托人代为办理不符合行政办事要求。然而，李本考的审批档案中并没有委托书之类的手续。因此李朋飞、李秀芝所称委托办理很可能不是事实。其次，李朋飞、李秀芝诉称还存有以下不合理之处：一是述称李本考在2002——2003年的时候曾向李朋飞、李秀芝提起让村里批了两间房子，但是建设用地许可证、建设工程许可证却不是李本考或者李朋飞、李秀芝所持有，且宅基地已由李秀达建房，李朋飞、李秀芝称这是因为其在李本考去世了才得知有两间房子，故没有向李秀达主张，李本考与李秀旺、李秀达、李秀鹏、李恩千在2004年9月便已共同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可见当时李本考应该知道自己获批两间宅基地，其在村里没有房子的情况下却未向李秀达或村干部主张，任由李秀达在其审批的地基上建房，不符合常理。二是李本考系与李秀旺、李秀达、李秀鹏、李恩千共同申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可见其有意配合李秀达办理规划许可证，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李朋飞、李秀芝称因房屋不够居住、系困难家庭而申请宅基地使用权，申请后因经济困难未建造房屋。但是李秀达在该宅基地上建造房屋，2007年就已经出售给其他人，2017年9月28日李本考去世，在此之前李本考未向李秀达主张权利，两原告得知有两间地基后，在自己家没有房子的情况下也未积极向李秀达主张，一直到2019年7月1日才提起诉讼。这也不符合常理。三是村集体安排给李秀达宅基地时，李秀达需要向村集体交纳“非耕地补偿费”；而李朋飞、李秀芝方在获取宅基地时，并没有向村集体交纳相关费用。这也存在矛盾。综上，根据民事诉讼高度概然性的证明标准，认定李秀达抗辩的（由李本考审批后转让给李秀达）事实存在，对其抗辩理由予以采纳。相反李朋飞、李秀芝提供证据只能证明涉案宅基地由其父亲李本考审批，而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反驳李秀达提出的高度可能的抗辩事实。故对李朋飞、李秀芝主张的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相关的拆迁权益归其享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朋飞、李秀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李朋飞、李秀芝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拆迁权益应当由其享有，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根据2003年11月8日李秀达、李本聪等人与李家村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2003年11月16日的收款收据，可以相互印证，证实村集体将包括涉案地基在内的0.9326亩非耕地整体安排给李秀达及案外人李本聪等人使用，李秀达、李本聪于2003年11月16日向村集体缴纳0.9326亩非耕地补偿费24240元。2004年，李秀达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即在涉案地块上建造房屋并出售。当时多间房屋一并建造，上诉人或其父亲李本考均没有出资建房。李秀达主张李本考已将地基使用权转让给李秀达，综合考量李本考未出资建房、上诉人及其父亲李本考十多年从未对李秀达使用涉案地基建房并出售的行为提出任何异议的事实，结合其他毗邻户已收取地基指标转让款但没有出具收据的实际情况，原判从事实认定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认定涉案地基已转让给李秀达，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拆迁权益归其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驳回其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朋飞、李秀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跃玲审 判 员 邓习军审 判 员 白海玲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代书记员 戴鹏达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