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7民终3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中城投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颖州经济开发区华山路66号。 法定代表人：张丙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晓，该公司法务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卫军，男，1978年11月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军，安徽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中城投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中城投四局）因与被上诉人韩卫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贵池区人民法院（2019）皖1702民初7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晓，被上诉人韩卫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中城投四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皖1702民初778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1、一审判决认为“中城建六局一公司池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建六局一公司池州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注销，因被告未向本院举证公司已依法清算，国中城投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作为中城建六局一公司池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系本案适格被告。”，从而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343189.43元及利息是错误的。池州建筑公司已经依法清算，完成注销登记，公司及其股东对以前的债务均无需承担责任。2、一审以上诉人作为池州建筑公司的股东，从而得出结论：“被告国中城投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辩称的未与韩卫军签订合同，未发生经济往来与事实不符”，属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与池州建筑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不等同于其与作为股东的上诉人签订了合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以及池州建筑公司之间，均无无任何经济往来。3、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从而直接依据《竣工结算审核签署表》金额判决上诉人付款，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的前提下，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几份上诉人与发包人签署的《竣工结算审核签署表》复印件，就确定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是错误的。《竣工结算审核签署表》也仅仅是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之间办理的对工程价款的一种结算，仅能约束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双方，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公司员工或者合法授权代表，根本无权签署。即使是该签署表上出现的被上诉人签名是真实的，也不能就此确定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就是实际施工人。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任何合同，也无任何经济往来，双方之间并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韩卫军辩称：1、涉案工程1#公租房是该工程的一部分，上诉人是该工程的总承包人，上诉人承包后并没有实际施工，被上诉人是1#公租房的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由安徽奈特申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拨付工程款。工程款决算由安徽奈特申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和上诉人被上诉人共同完成的。其中1#工程费竣工审核表有三方的签章，共同确认了该工程的总价款。安徽奈特申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拖欠上诉人工程款已由法院判决由其支付，因此上诉人是适格被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韩卫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国中城投四局立即向韩卫军支付工程款3068650.61元及利息（利息以3068650.61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由国中城投四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11月18日，安徽奈特申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中城建六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建六局一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安徽奈特申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将其位于安徽江南集中区龙腾大道与池州大道交叉口的安徽江南职业技术工程培训中心项目的土建、水电安装、消防、装饰工程等发包给中城建六局一公司承建。2013年1月16日，中城建六局一公司池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韩卫军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中城建六局一公司池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江南职业学校培1#公租房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交由韩卫军组织施工项目部并承建该项目，合同总价款约1000万元，合同工期为2013年1月12日至2013年10月11日，合同还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价款结算方式和违约责任等其他条款。合同签订后，韩卫军依照合同约定履行施工义务。该工程于2015年9月1日由发包单位即业主安徽奈特申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组织竣工验收。2017年1月19日，安徽奈特申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委托安徽省建生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生工程公司”）对安徽江南职业技术工程培训中心项目结算进行审核，建生工程公司以皖建咨字[2017]第064号《关于安徽江南职业技术工程培训中心项目结算审核的报告》（以下简称“审核报告”），对其中的1#公租房审核定案土建工程款为6263189.43元、安装工程款为725461.18元。2017年1月12日，安徽奈特申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除上述建生工程公司对1#公租房审计决算结果以外，另外承诺向韩卫军补偿因顶棚抹灰、加强钢材差价、外墙涂料差价、工程所有签证等280000元工程款。另2013年12月17日，韩卫军向安徽奈特申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借款300000元并出具借条，借条载明涉案工程决算时，安徽奈特申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高斌委托中城建六局一公司扣除该笔借款。现韩卫军以国中城投四局仅向其支付了4200000元工程款（包括韩卫军向安徽奈特申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借款300000元，韩卫军承担的3.5%管理费及税费），尚欠工程款3068650.61元未付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其诉请。一审另查明，中城建六局一公司于2015年6月3日变更名称为中城建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后于2017年11月20日变更名称为国中城投四局。中城建六局一公司池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国中城投四局与案外人吴怀志共同设立，由吴怀志担任法定代表人。2015年12月25日，中城建六局一公司池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2016年1月15日该公司经股东申请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韩卫军与中城建六局一公司池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1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具有法律效力。韩卫军已依据该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且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9月1日交付建设单位即发包人安徽奈特申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该公司组织相关部门进行了竣工验收。安徽奈特申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又于2017年1月19日，委托建生工程公司对包括1#公租房在内的全部工程进行结算审核，建生工程公司作出的审核报告中，其中1#公租房的土建工程审定金额为6263189.43元、安装工程审定金额725461.18元。审核报告中的1#公租房土建部分的《竣工结算审核签署表》上安徽奈特申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作为委托审核单位与发包人加盖了印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原告韩卫军与中城建六局一公司在承包人处签名与盖章确认、1#公租房安装部分的《竣工结算审核签署表》上系案外人陈捍东与中城建六局一公司在承包人处签名与盖章确认。2017年1月12日，安徽奈特申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承诺除上述建生工程公司对1#公租房审计决算结果以外，另向韩卫军补偿包括顶棚抹灰、加强钢材差价、外墙涂料差价、工程所有签证等280000元工程款。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涉案的1#公租房土建工程实际施工人为本案原告韩卫军，且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并进行了工程结算审核，审核的土建工程价款为6263189.43元，另加上安徽奈特申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承诺的补偿款280000元，韩卫军施工的工程实际价款为6543189.43元。韩卫军自认国中城投四局已支付工程款420万元（包括向安徽奈特申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借款30万元及韩卫军承担的3.5%管理费及税费），国中城投四局尚欠韩卫军工程款2343189.43元未支付。因1#公租房安装部分由案外人陈捍东与中城建六局一公司在承包人处签名与盖章确认，该项权利韩卫军在本案主张，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不妥。韩卫军与中城建六局一公司池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中城建六局一公司池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由国中城投四局作为该公司股东设立，该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注销，因国中城投四局未向一审法院举证公司已依法清算，国中城投四局作为中城建六局一公司池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系本案适格被告。国中城投四局所辩称的未与韩卫军签订合同、未发生经济往来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述，韩卫军要求国中城投四局立即支付所欠工程款3068650.61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院依法支持其中的工程款2343189.43元及相应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国中城投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卫军支付工程款2343189.43元及利息（利息以2343189.43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2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韩卫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国中城投四局提交了以下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证明中城建六局一公司池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企业经营性质及股东构架、股东出资情况，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万，均已实缴到位；2、中城建六局一公司池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清算及注销文件，以证明中城建六局一公司池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于2016年1月15日按国家要求经过清算程序，经工商部门核准注销。对该两组证据韩卫军质证意见为：该两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一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份证据并非有工商部门的盖章，该组证据不能反映出两股东实际出资到位的事实。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虽然经过工商部门注销，并不能反映出经过了合法的清算，清算报告也是公司单方作出的，清算组的决定也只有两股东开会的决定，对于是否实际履行清算义务从证据中无法反映。本院经审查，国中城投四局提交的两组证据，不属于一审后新发现的证据，上述证据材料均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与原审认定的一致，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国中城投四局是否应当承担向韩卫军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责任。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举、质证，安徽奈特申思公司系工程的发包人，国中城投四局系总承包人，韩卫军系最终投入人工、材料进行工程建设的实际施工人，其依据《竣工结算审核单》主张权利有事实依据。因韩卫军无工程专项施工资质，本案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韩卫军作为实际施工人请求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国中城投四局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责任，并提交股东会决议和清算报告，证明中城建六局一公司池州公司于登记注销前已完成清算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公司解散后应当成立清算组，编制资产负债表、通知公告债权人并清理公司债权债务。该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本案中，中城建六局一公司池州公司虽然履行了公告义务，但现无充分证据证明清算组已采取及时、有效的方式告知债权人。上述公告行为不构成对债权人的有效通知，影响了被上诉人债权的实现，因而不能认定该公司已经完成清算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经查，国中城投四局系中城建六局一公司池州公司注销前的控股股东，其在（2018）皖1702民初5769号关联案件中，已向发包人安徽奈特申思公司主张了包括本案工程在内的全部工程款，基于本案债权债务尚未清算的客观事实，韩卫军作为债权人请求国中城投四局承担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支持该项请求并不无当，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国中城投四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46元，由上诉人国中城投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院生 审判员  胡少斌 审判员  康启林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陈雪姣 书记员刘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