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0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男，197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静，女，198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鸿章，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思超，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行，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青岛北路9号。 负责人：王国庆，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广路，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露露，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维维，女，198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 上诉人陈伟、刘晓静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威海分行）、第三人李维维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9）鲁72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伟、刘晓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立即解除对威海市环翠区老集九龙明珠62-502户房屋采取的查封、拍卖等强制执行措施。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不当。一审法院开庭时，要求陈伟、刘晓静庭后补充提交证据及李维维委托其父亲代收购房款等问题的情况说明。陈伟、刘晓静提交了涉案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九龙明珠花园车位租赁协议》、对外出租涉案房屋的微信转账账单详情及证据目录，及一审法院要求的“情况说明”。但一审法院未组织开庭审查上述证据及情况说明，未说明不采信的理由，没有查明事实，程序不当。二、在涉案房屋被采取执行措施前，陈伟、刘晓静已购买并占有该房屋，非因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陈伟、刘晓静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1.2012年12月8日，李维维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陈伟、刘晓静，并委托其父亲交付合同。2.2013年3月初，因开发商原因该房屋无法办理过户登记，且因该房屋之上有银行贷款需要偿还，陈伟、刘晓静与李维维将购房款价格和方式进行了变更，由陈伟、刘晓静自当年4月起逐月偿还该房屋剩余银行贷款约36万元及利息，另外向李维维支付购房款26万元。3.陈伟、刘晓静已依约支付24万元购房款，由李维维的父亲李宗艳代收。其中2013年3月18日，向李宗艳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2016年陆续支付现金4万元。李维维确认收到该款项。自2013年4月起至今，陈伟、刘晓静持续归还该房屋银行贷款。4.2013年9月10日，经李维维指示，开发商直接将房屋交付给陈伟、刘晓静。此后，陈伟、刘晓静交纳该房屋的水、电及物业费；在收房后进行了房屋装修；2017年5月起，出租给他人并收取租金。陈伟、刘晓静自2013年9月10日起就实际占有了该房屋。5.法院查封该房屋后，李维维向执行法官明确陈述该房屋已出售给陈伟、刘晓静，中国银行威海分行的客户经理也从李维维处知道了陈伟、刘晓静购买房屋的事实。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陈伟、刘晓静的上诉请求应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中国银行威海分行辩称，1.陈伟、刘晓静关于已经购买涉案房屋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涉案房产系李维维购买，《威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记载的购买人为李维维。陈伟、刘晓静提交的银行转账交易明细的收款人系李维维的父亲李宗艳，该款项不能被证明为系购房款。李维维是在陈伟、刘晓静的迫使下出具收款证明。2.陈伟、刘晓静主张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在没有签订合法有效书面买卖合同及支付全部购房款项的情况下，陈伟、刘晓静无权要求法院停止执行。综合，一审法院应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李维维述称，涉案房屋自开发商处购买、支付房款的事宜及出售的事宜，均是李维维的父亲李宗艳进行，李维维不知情。大约2013年房屋卖给陈伟，大约2014年左右，李宗艳告知李维维房屋卖给陈伟的事宜。《房屋买卖合同》应是到房管部门办理房产变更登记时提交的合同，其私下与陈伟签订的合同不是正式的合同。陈伟在签订合同时付给李宗艳几十万款项，剩余款项是陈伟每月向李维维房贷还款的中信银行卡中汇钱。 陈伟、刘晓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立即解除对威海市环翠区老集九龙明珠62-502户房屋采取的查封、拍卖等强制执行措施，案件诉讼费用由中国银行威海分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2日，中国银行威海分行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对李维维所有的价值140万元的财产予以查封、冻结。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2018）鲁72财宝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李维维在威海老集九龙明珠62号-502号房产一宗，期限至2021年1月21日。随后中国银行威海分行于2018年2月6日以船舶抵押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案号（2018)鲁72民初369号），要求李维维、李宗艳等共同偿还中国银行威海分行借款本金220万元及因此产生的贷款利息、律师费等费用。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6日作出（2018)鲁72民初36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李维维、李宗艳等共同偿还中国银行威海分行借款本金220万元，及由此产生的贷款利息9978.75元（2018年1月20日以后至实际还款日的利息罚息按合同约定计算），并支付律师费108499元。判决书生效后，中国银行威海分行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案号（2018)鲁72执582号。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鲁72执58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在诉讼保全阶段查封的李维维所有的威海老集九龙明珠62-502户房产，陈伟、刘晓静于2019年4月28日对该执行行为提出异议，请求解除对该房产的强制执行措施。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9鲁72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陈伟、刘晓静的执行异议，陈伟、刘晓静随提起本案诉讼。 还查明，合同编号【预】2010018799《威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显示，涉案的威海市环翠区老集九龙明珠62-502号房产，出卖人威海市五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受人李维维。陈伟、刘晓静系夫妻关系。陈伟、刘晓静打印的中信银行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交易明细显示，陈伟自2013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定期向第三人李维维所属账户支付一定数额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陈伟、刘晓静对于威海市环翠区老集九龙明珠62-502号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依法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陈伟、刘晓静未能提供涉案房产所有权登记在其名下的不动产登记薄，其主张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伟、刘晓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陈伟、刘晓静负担。 二审中，陈伟、刘晓静提交如下证据：1.《房屋买卖合同》原件；2.荣成农商行龙须岛支行出具的《证明》及附件。用以证明陈伟、刘晓静与李维维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且2014年5月7日陈伟、刘晓静向银行贷款时，银行审核了该合同。3.中信银行的“业务凭证/客户回单”原件，用以证明2019年9月至今，陈伟、刘晓静持续通过中信银行为涉案房屋设立的专门账户还贷，自2013年4月起至今，已持续偿还房屋贷款187765.76元。李维维认可证据1、证据3的的真实性，认可陈伟、刘晓静自购买房屋后一直还贷的事实；对证据2不发表质证意见。中国银行威海分行认为，证据1《房屋买卖合同》是后补签的，在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及一审中，在银行向李维维的调查中，李维维均表示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没有支付购房款；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但该证据只能证明涉案房屋的贷款情况。 对上述证据，本院审核认为，证据2仅加盖了银行信贷合同专用章，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形式上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是否具有证明力，本院下文分析；证据3体现了李维维在中信银行的还贷情况，与本案的焦点问题没有必然关联。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自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陈伟、刘晓静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涉案房屋的民事权益，应据其是否符合该规定所列情形作出判断。 关于陈伟、刘晓静是否在法院查封涉案房屋前已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的问题。虽然陈伟、刘晓静在二审中提交了《房屋买卖合同》，李维维对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因执行异议案件涉及申请执行人的利益，对该合同是否在法院查封房屋之前签订需要施以严格的审查标准。陈伟、刘晓静作为提出执行异议的案外人，其在执行异议程序及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应提交而未提交该合同原件，未能合理解释未提交的原因；在2019年6月29日中国银行威海分行委托代理人询问是否签订过购房合同的问题时，李维维的表述前后矛盾；二审调查中，李维维对其知晓卖房事宜时间点（2014年）的陈述也与该《房屋买卖合同》记载的签订时间2012年12月8日不符。由此，据上述陈伟、刘晓静的举证过程及李维维的陈述看，本院对《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存疑，仅该合同不足以证明其签订于法院查封房屋之前，陈伟、刘晓静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其不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 关于陈伟、刘晓静是否已支付全部价款的问题。陈伟、刘晓静陈述，其购买涉案房屋的价款为62万元及一部分贷款利息。该购房总价款不明确，与二审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载明的房屋价款689000元不一致。陈伟、刘晓静陈述的已支付的款项包括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20万元及现金4万元，及通过偿还银行贷款方式支付的187765.76元，共计427765.76元，即使与陈伟、刘晓静陈述的房款总价62万余元相比，陈伟、刘晓静亦未支付全部价款。 由此，陈伟、刘晓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法院查封前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未支付全部价款，其关于排除执行涉案房屋的主张，不符合法定条件。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伟、刘晓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陈伟、刘晓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玉菡 审判员  宫恩全 审判员  董 兵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刘福贵 书记员刘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