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祥市盘龙肉类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钟祥市工业园区西环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8166549684J。法定代表人：张宏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柏荣，女，汉族，1975年1月5日出生，住钟祥市，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旭刚，男，汉族，1979年6月19日出生，住南京市玄武区，该公司财务总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门市五三陈湾畜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汉宜公路易家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757027651H。法定代表人：樊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峰，湖北陈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祥市盘龙肉类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荆门市五三陈湾畜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2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5日对双方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盘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柏荣、唐旭刚，被上诉人五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峰，到庭参加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盘龙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五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五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茂松与五三公司的交易系刘茂松个人行为，与盘龙公司无关，五三公司应直接向刘茂松请求付款。2、盘龙公司已经将货款支付给了刘茂松的代理商，因此不应再次付款。3、盘龙公司在收到每笔货物时，均及时向刘茂松支付了相应款项，且并不知晓五三公司未收到货款，属于善意。而五三公司在多次发货未收到货款的情况下，未及时提醒和进行催收，也未与盘龙公司联系，具有主观过错，案涉货款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五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五三公司答辩称，一、刘茂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他与盘龙公司之间是代理和被代理的关系。钟祥市人民法院（2018）鄂0881刑初213号刑事判决书以及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8刑终45号刑事裁定书，对刘茂松的行为定性为职务侵占罪，并对侵占的金额及应向五三公司支付的货款予以了确认。本案争议事实，已经过公安机关的严格侦查，人民检察院的审查程序及法庭的质证，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已为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无需再次举证证明。盘龙公司有向刘茂松追偿的权利。二、盘龙公司与五三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五三公司向盘龙公司供货，履行了其主要合同义务，而盘龙公司因内部管理不善等原因导致五三公司一直未享有接受货款的权利。盘龙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五三公司没有履行催款义务，首先五三公司催款是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内，且盘龙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五三公司所谓的催款义务导致其经济损失。基于以上两点理由，五三公司认为本案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请求驳回盘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五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盘龙公司立即向五三公司支付货款本金439281元及支付以439281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盘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2月4日，时任盘龙公司原料科科长的刘茂松代表盘龙公司向五三公司采购了140头生猪,价款为302324元。2017年2月7日，刘茂松代表盘龙公司向五三公司采购生猪80头，价款为168277元。期间，五三公司仅收到货款31320元，仍有439281元未支付。2017年6月12日五三公司向盘龙公司发出催收猪款函，盘龙公司以货款已支付给刘茂松的代理商为由，拒绝支付余款，并于当日向公安机关报案。该案经钟祥市人民法院（2018）鄂0881刑初21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刘茂松身为盘龙公司工作人员，以单位名义在五三公司采购生猪，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盘龙公司应付五三公司生猪款非法占为己有，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刘茂松因此而受到刑事处罚并被责令退赔非法侵占款项。五三公司向盘龙公司主张生猪款无果，遂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点。1、本案所涉生猪买卖合同购买方主体是刘茂松还是盘龙公司。首先，刘茂松作为盘龙公司原料科长，采购生猪是其工作职责，刘茂松与盘龙公司之间的生猪买卖合同实际履行也由盘龙公司完成。所以，其采购生猪的行为应当是职务行为。其次，钟祥市人民法院（2018）鄂0881刑初21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刘茂松截留生猪款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也就是说刘茂松所侵占的款项的性质已被定性为盘龙公司的公款。由以上两点分析可知，盘龙公司是涉案生猪买卖合同的购买方，应当履行合同的义务。2、五三公司是否履行了及时催款义务，应否承担相应责任。五三公司催款是否及时，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来确认。盘龙公司的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五三公司与盘龙公司之间的生猪买卖合同有效，盘龙公司因自己单位内部原因导致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逾期履行货款利息损失的责任。利息的起算可自约定还款到期的次日计算。本案双方虽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故五三公司主张以双方最后一次交易的次日（2017年2月8日）起算利息并无不当。五三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不超过法定标准，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钟祥市盘龙肉类加工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荆门市五三陈湾畜牧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439281元及利息（自2017年2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货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89元，减半收取3944.5元，由钟祥市盘龙肉类加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盘龙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2月4日，时任盘龙公司原料科科长的刘茂松代表盘龙公司向五三公司采购了140头生猪。2017年2月7日，刘茂松代表盘龙公司向五三公司采购生猪80头”持有异议，其认为该两笔交易并非刘茂松代表盘龙公司所实施，买受人应为刘茂松个人。五三公司则提出，上述事实已为生效的刑事判决所认定，一审法院确认上述事实，证据充分。经审查，1、一审时五三公司提交的钟祥市人民法院（2018）鄂0881刑初21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刘茂松分别于2016年12月4日、2017年2月7日代表盘龙公司向五三公司采购生猪140头、80头，（2019）鄂08刑终45号刑事裁定则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2、盘龙公司虽抗辩称系刘茂松个人向五三公司购买生猪，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由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十条第（六）项之规定，在盘龙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生效判决所认定事实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依据刑事判决，认定刘茂松两次代表盘龙公司向五三公司购买生猪，并无不当。二审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生猪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是谁；2、如买受人系盘龙公司，盘龙公司是否已付清货款；3、五三公司是否存在未及时催收的过错，应否由其自担损失。（一）买受人本案现有证据可证明，刘茂松系以盘龙公司名义向五三公司收购生猪，又因交易时刘茂松系盘龙公司原料科科长，收购生猪乃其职责范围内之事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刘茂松所实施之交易行为，对盘龙公司发生效力，盘龙公司应为案涉买卖合同之买受人。（二）货款是否已付清盘龙公司上诉称，2016年12月4日的140头生猪、2017年2月7日的80头生猪系其向生猪供应商张某、何某采购，其已将案涉生猪货款全部支付给张某、何某，货款已付清。对此，经审查，1、对于案涉两笔生猪交易，盘龙公司先称其非合同买受人，后又称该两批生猪由张某、何某向其出售，对于其是否买受人，前后陈述不一致，且对于其主张的向张某、何某采购生猪，其未提交证据证明。2、刑事判决书认定，刘茂松将其代表盘龙公司采购的140头生猪，挂放到代理商周某以何某之名在盘龙公司开设的户头上，后盘龙公司将货款转入何某账户；刘茂松将代表盘龙公司采购的80头生猪，挂放到代理商周某以童某之名在盘龙公司开设的户头上，后盘龙公司将货款转入童某账户。依据上述事实，盘龙公司系将货款转入何某、童某的账户，并无张某。且上述交易过程显示，将采购的生猪挂放到何某、童某账户，系刘茂松所为，因此也不能认定何某、童某与盘龙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3、盘龙公司虽向何某、童某的账户转账，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何某、童某系代表五三公司收受货款，因而不能认定其付款义务已适当履行。（三）五三公司是否存在未及时催收之过错及损失自担盘龙公司上诉还提出，五三公司在未收到货款的情况下，未通知盘龙公司，也未及时催收，存在主观过错，案涉货款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对此，本院认为，1、并无证据显示案涉买卖合同对付款时间进行过约定，加之收取价款系出卖人之权利而非义务，因此，五三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向盘龙公司催收货款，难谓过错及迟延；2、盘龙公司将货款交付刘茂松，刘茂松侵占货款而未支付给五三公司，其行为侵害的是盘龙公司财产权，而非给五三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因此盘龙公司所持货款存在损失且应由五三公司承担之抗辩，亦不能成立。综上，盘龙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89元，由上诉人钟祥市盘龙肉类加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马晶晶审判员 王小云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