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杰君，男，1987年5月16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小颖，江苏景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兴，男，1989年11月7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姣，江苏磊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莫杰君与上诉人陆兴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5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杰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系双方就本案合同签订、款项交付、双方对账确认结欠款项等情况的确认；证人叶某的证言系对其向陆兴支付100000元现金的情况描述。上述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印证其向陆兴支付100000元现金及化妆品折抵1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未予确认存在错误。陆兴二审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对莫杰君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陆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莫杰君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三方对于转租行为均是明知的，不存在隐瞒，且莫杰君已实际承租了近一年。2.房东在明知的情况下让莫杰君经营近一年之久系对转租行为的默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房东如不同意转租的应该在六个月内提出异议，本案房东并未提出异议，且一直让莫杰君在店内经营了近一年，系同意该转租行为，且莫杰君搬离是由于自身原因，所以涉案转租行为有效。3.对于房东要求涨房租，莫杰君是明知的，所以莫杰君在与其的聊天中明确转租合同不用房东签字，说明其是有意规避房东的要求，故意让转租合同处于未生效状态，如今莫杰君再以房东不同意转租为由申请退还相应款项不合理。4.双方在（2018）苏0282民初11549号、（2019）苏0282民初5591号案件中都一致确认过转让费是120000元，另外16000元是莫杰君向其购买桌子等产品的费用，但一审法院判决其归还转让费135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当初租赁涉案房屋时为毛坯房，店内所有装修、陈列等均是其自己花钱置办，所以在转让时要求收取120000元转让费并无不合理之处，而莫杰君在店内营业期间对装修有一定的损耗，应承担相应的费用，否则存在不当得利。5.一审认定转租合同未生效，但是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房屋占用费、装修损耗应由谁承担、违约责任在谁仍是本案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三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对于涉案转租合同的部分内容，当事人已经实际履行，而一审法院认为未生效的合同不能强制履行，获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却没有对已经履行的部分进行处理，只是简单地让其退还收到的所有费用，于法无据。莫杰君二审辩称：陆兴的上诉意见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具体以其上诉意见为准。莫杰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的《转租合同》。2.陆兴归还23.6万元租金转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0日，甲方陆兴与乙方莫杰君签订《转租合同》一份，主要约定“一、丙方（房东）同意甲方将自己位于宜兴的店面转让给乙方使用，建筑面积220平方米，并保证乙方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的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二、丙方与甲方已签订了租赁合同，租期到2019年12月止，月租金／元人民币，甲方剩余租期为／月，剩余租金／元由乙方支付给甲方。三、店面转让给乙方后，乙方同意代替甲方向丙方履行原有店面租赁合同中所规定的条款。四、转让后店面现有的装修、装饰全部归乙方所有，租赁期满后房屋装修等不动产归丙方所有，营业设备等动产归乙方（动产与不动产的划分按原有租赁合同执行）……五、甲方在合同签订之后与乙方商讨好腾让店面并交付钥匙的时间，同时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费用220000元，上述费用已包括第三条所述的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此外甲方不得再向乙方索取任何其它费用。六、乙方接手前该店铺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接手后的一切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七、违约责任（1）甲方保证该店面有合法承租权并有权依法转让，应该按时交付店面，逾期一天按一百元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超过7天乙方有权解除合同；（2）乙方应该按时接收店面，逾期一天按一百元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超过7天甲方有权解除合同；（3）丙方保证该房屋为其合法所有并有权进行出租等，否则应该赔偿乙方转让费用同等的损失。九、本合同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自三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合同下方甲方签字：陆兴，乙方签字：莫杰君，丙方未签字。2017年12月21日，莫杰君通过转账支付陆兴50000元，2018年1月4日通过转账支付12000元，2018年1月5日转账两笔支付4000元、13000元，2018年2月5日转账支付22000元，2018年2月7日转账支付三笔19000元、5000元、10000元，以上合计通过转账支付135000元。一审另查明，2016年10月12日，陆兴与周月芬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租赁宜兴市宜兴商铺，租期自2016年12月12日至2019年12月12日止，每年租金50000元，2016年10月12日支付100000元（已收款），2017年10月12日支付50000元。乙方如需要更改经营范围，须征得甲方书面同意才可更改，同时乙方不得有任何转租行为，否则视为乙方违约。一审中，陆兴称虽其与周月芬的合同中约定不得转租，但实际经过与周月芬沟通后已同意转租，其与莫杰君约定转让费120000元，租金因房东要求涨价所以当时未确定。为证实该主张陆兴向法院提交（2018）苏0282民初11549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该庭审笔录中，周月芬作为证人到庭作证，证言内容主要为“2017年12月20日我在宜兴逛街的时候，发现陆兴不在案涉房屋做生意了，陆兴打电话给我才认识莫杰君的。在莫杰君与陆兴进行转租的时候，我是同意转租的，但要求房租每年上涨1万元，现在还是这个意思，但房租还要上涨。房屋实际已于2018年10月份收回，是陆兴将钥匙交给我的。现在不同意以年上涨10000元的房租转租，因为现在房屋年租金不止50000元，基本达到150000元至200000元。”莫杰君称转租未达成，在租期未达成之前房东已通知不再租赁，并要求收回房屋。为此，莫杰君提供2018年4月16日周月芬发给莫杰君的短信“你好，我是房东，你的房子到2018年12月12日我要收回，请你配合一下谢谢!”对该短信，陆兴不予认可。一审中，莫杰君称在2017年12月21日还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支付陆兴100000元，当时陆兴出具了收条，但因收条在其做代购时的包中一并被海关扣留所以不能提供，为此莫杰君提交2018年1月20日其与陆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证人证言，其中聊天内容中说道“你一次性给清吧，帮我凑凑，还有5.7万，不要分那么多次给了”“是还剩5.7吗”“是的”“你做到今年结束，就谈谈转让费里的出进”“弟兄，账这么算不合适”“房租就50000元反正，怎么不合适，你做一年收一年房租啊”“因为房东不同意转租的情况下，是不存在转让费的，我的意思你房租拔高点总归是算总账”，证人叶某的证言主要陈述“大概是2017年12月底前后店铺被转让，晚上我上班的时候，在金街200号的店铺里，莫老板拿钱过来，陆兴和老板娘都在店内，老板娘还数了一下，陆兴和老板娘说人家也不会差你100000元，我看到老板娘数了部分，我就去边上了，都是100元的”等内容，以证明在店内现金支付陆兴100000元，至2018年1月20日转让费尚欠57000元未付，之后莫杰君通过转账支付56000元，另有1000元通过拿化妆品折抵。对上述证据，陆兴质证表示莫杰君未出示收条，仅凭证人一人证言不予认可收到100000元现金，莫杰君只支付了120000元的转让费以及16000元是购买的店内的产品，对微信聊天记录因未提交电子证据公证，故对此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商铺租赁合同、转租合同、庭审笔录、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证人证言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莫杰君提供的《转租合同》是包含商铺转让以及房屋转租两部分内容，共涉及甲、乙、丙三方，其中明确写明“本合同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自三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但该合同实际仅有陆兴与莫杰君签字，未有丙方房东签字，故该合同实际并未成立生效。虽陆兴抗辩与房东达成一致同意转租，然根据房东周月芬的陈述其同意转租是在提高原租赁合同中关于租金金额的前提下，并未明确表示同意按原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年租金50000元转租给莫杰君，而陆兴亦未提交莫杰君或其与房东达成新的租赁合同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举证不能的责任只能由其自行承担，对陆兴的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合同未成立亦未生效，故莫杰君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未生效的合同不得强制履行，基于未生效的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本案中，莫杰君主张已为转让店铺支付236000元，对此陆兴仅认可提供转账记录的135000元，对莫杰君主张的现金支付100000元以及以化妆品折抵1000元不予认可，而仅凭莫杰君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实其支付现金的事实，故对莫杰君要求返还236000元租金转让费的诉讼请求，法院部分予以支持，陆兴应返还莫杰君转让费135000元，对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陆兴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莫杰君转让费135000元。二、驳回莫杰君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莫杰君提供：一、陆兴与莫杰君的微信聊天记录：1.2017年12月19日上午，莫杰君说“哈哈哈，哥们，年前我给你18，过完年或者五月份前我再给你剩下的五万你看可好，这些其实都可以写进转让合同的，要是不能正常给的话，可以把店再收回之类”，陆兴答复“我家里人不太肯”，莫杰君说“好的，这样吧，我来想办法”，陆兴称“我是没意见，因为有10万块租金是我丈母娘拿出来的，她不同意”……莫杰君说“这几天我先给你10万元进场，月底前给你到18万”“年前我都清掉”，陆兴答复“好的”。2.2017年12月20日晚9时56分，陆兴说“我觉得最保险的是直接跟房东签，虽然贵了2万，1年1万，就算2年以后房东要收回她也要当你钱，你要是直接跟我签可以省2万房租，但是2年后肯定还要跟房东签”，莫杰君说“所以明天的话我去跟房东商量下”，陆兴称“我觉得没必要商量了，她态度坚决的，我问问她，看她怎么回”……莫杰君说“这种事情属于小家子气，她这个合同房租都已经收了再涨，不合适”，陆兴答复“但是毕竟是你要房东出面签，她肯定要提点要求，我本来跟她说的，楼上还是我用，楼下给我朋友，她不管，她知道是转给你，要重新和你签，这样吧，看看她明天怎么回答我，如果高兴跟我们见面，我们就去找她”……莫杰君说“明天我们去见面商量下吧”，陆兴说“如果能完美解决最好，反正我尊重你的，如果你不想租了我也可以把钱退给你，反正把事情做好吧”。3.2018年1月5日上午10时14分，陆兴说“你晚点再给我7000，这样好记，还有5万没给我，对的吧”。4.2018年1月20日下午2时56分，陆兴问“钱什么时候能给”，莫杰君答复“估计要下个月的，弟兄可以宽容吗”……陆兴说“拖的时间太久了，你一次性给清吧，帮我凑凑。还有5.7万，不要分那么多次给了”，莫杰君问“是还剩5.7吗”，陆兴答复“是的”。5.2018年2月7日，莫杰君说“还差一千啵”，陆兴答复“嗯”，莫杰君说“大过年需要弄点化妆品送送人吗”……陆兴说“1000块就买你的化妆品波”，莫杰君说“没事为，开开玩笑个，明天打你吧，两个账上都干了，等明天收钱的”，陆兴说“买你的天气丹，你那有不”，莫杰君说“好像那天卖完了，只有雪花秀三件套咧”，陆兴说“我老婆要天气丹的”……2018年2月11日下午2时54分，陆兴问“你年前出去吗，天气丹会有不，我想情人节送礼物的”。6.陆兴陈述“我的意思是你做一年，房子里的东西都是你的，你要怎么处理你就处理，剩下一年房租和转让费我退一些给你，你觉得可以不”，莫杰君答复“你算算钱，我也算算”。以上聊天记录证明：1.其与陆兴当时谈的转让费加租金是23万元，陆兴原先的一张桌子折价6000元，共计支付23.6万元。2.除一审认定的13.5万元外，其还支付了10.1万元，其中2017年12月20日当天给付陆兴10万元现金，用化妆品折抵1000元。结合一审查明的转账记录，至2018年1月5日其已给付17.9万元，剩5.7万元未付，该5.7万元数额与双方2018年1月5日、1月20日的聊天记录正好吻合。二、一审法院2018年10月7日的开庭笔录，陆兴发表质证意见时并未直接陈述是否收到10万元款项，仅要求莫杰君针对10万元付款进行举证，证明陆兴已经收到了10万元现金。三、2018年10月8日房东周月芬与莫杰君的微信聊天记录，房东周月芬将陆兴和周月芬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文档通过微信发给莫杰君，同时问莫杰君何时交还钥匙。证明周月芬与陆兴明确约定了陆兴不得转租，而陆兴却从未告知莫杰君上述事实，只是在莫杰君向陆兴提出需要房东签字后才告知房东要求涨租。陆兴质证认为：1.认可莫杰君当庭出示的原始载体中该微信的确是陆兴的。但在陆兴未保存双方聊天记录的情况下，无法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完整性与真实性，该聊天记录不符合证据规则，无法辨认有无删减和篡改，不能仅凭这些聊天记录中的陈述来免除莫杰君对于已付10万元现金的举证责任。2.关于一审法院2018年10月7日的开庭笔录，陆兴要求莫杰君提供交付现金10万元的证据并无不当，且陆兴在一审2019年6月25日的开庭笔录中也陈述如果收到了莫杰君的10万元现金肯定会打收条，莫杰君也称有收条但至今未提供。3.陆兴作为第三人无法辨别莫杰君与周月芬之间聊天记录的真伪，即便属实，也并未体现莫杰君所述的被周月芬赶走的情况，而是体现了莫杰君准备起诉时向周月芬查阅租赁合同的事实。陆兴提供：莫杰君与陆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陆兴说“房东跟我说转让给你，房租要涨1万块一年，因为这边是他跟你签了，就是6万一年，不过我那时候租的早5万是便宜的”，莫杰君答复“那让她多续一年你问问可以吗……你跟她商量下”……2017年12月20日21时44分，陆兴说“她不肯签3年，她说现在金街的房租都涨了”，莫杰君称“那就不要房东签字吧”，陆兴说“不要房东签字的话就到期了你直接跟她签”……“所以我的意思是明天过去跟她商量下，不行就暂时不用房东签字，这个事情上我觉得也是看大家有商有量，她这种已经租金都收了的情况下我也愿意再补房租已经特别有诚意了”。证明莫杰君对于房东要求涨房租的事实知情。莫杰君质证认为：对陆兴提供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双方的《转租合同》是在2017年12月20日中午签订的，陆兴收到钱后才告知房东要涨房租。二审另查明，在（2018）苏0282民初11549号案件2019年3月4日的庭审中，陆兴答复法庭提问时称，莫杰君转账交付了136000元，转租合同标的当时谈的是220000元。关于13.6万元与本案一审认定的135000元之间相差的1000元支付方式，陆兴二审中陈述，当时因时间太久记不清具体细节，故在另案中对除10万元的部分均予以了认可。在本案一审2019年6月25日的庭审中，陆兴陈述，认可莫杰君支付了136000元，虽然莫杰君只提供了135000元的记录，当时莫杰君支付了120000元的转让费，还有16000元是买的陆兴店铺内茶桌和代购的产品，故认可收到转让费120000元，租金未收到。莫杰君则称，当时约定是220000元，陆兴店铺内有个大桌子不想搬走卖给其6000元，还有10000元是多付的，用于折抵租金。以上事实，有莫杰君与陆兴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陆兴将涉案房屋转租莫杰君的行为效力应如何认定；二、莫杰君主张支付陆兴100000元现金及化妆品折抵1000元的依据是否充分；三、莫杰君要求陆兴返还全部费用的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出租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承租人转租，但在六个月内未提出异议，其以承租人未经同意为由请求解除合同或者认定转租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对于陆兴将涉案房屋转租莫杰君一事，出租人周月芬表达了附条件同意转租的意思表示，根据莫杰君与陆兴提供的《转租合同》签订当日2017年12月2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莫杰君知晓出租人周月芬要求涨房租的事实，虽然各方对于增加租金数额一事并未达成合意，但根据莫杰君的举证，周月芬曾于2018年4月16日短信告知莫杰君于2018年12月12日收回涉案房屋。据此，周月芬虽未在《转租合同》中签字确认，但其已默许莫杰君可承租涉案房屋至2018年底，即周月芬作为出租人对于承租人陆兴的转租行为进行了部分追认，加之次承租人莫杰君已实际承租涉案房屋近一年，则陆兴在该期间内的转租行为应认定为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当事人应当对其主张或反驳的事实进行举证，举证不能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首先，根据莫杰君二审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12月19日莫杰君在与陆兴商量款项支付事宜时，称其年前向陆兴支付180000元、过完年或者5月份前期再支付剩余50000元。陆兴答复因100000元租金是其丈母娘出的，不同意莫杰君的分期给付方案；后莫杰君向陆兴承诺这几天先给100000元进场，月底前给到180000，年前结清所有费用，陆兴对此表示认可。上述商谈数额与一审庭审中双方陈述的约定总额220000元基本相近。其次，根据莫杰君与陆兴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转租合同》当晚的聊天记录，双方就周月芬提出涨租事宜进行了沟通，后陆兴向莫杰君表示希望能完美解决该问题，如果不想租了其可以把钱退还莫杰君。由此说明莫杰君在该次谈话前曾支付陆兴款项，且该款项并未包含在陆兴认可收到的136000元之中。最后，陆兴抗辩莫杰君支付的136000元系商铺转让费和购买桌子及产品的费用并未包含租金。对此，根据陆兴与周月芬之间《商铺租赁合同》中的约定，陆兴已向周月芬支付了租期内的租金，按照常理，陆兴在转租涉案房屋时理应将其己支付但尚未履行的租金转由次承租人承担，且陆兴在2017年12月19日与莫杰君的交谈中也明确提出100000元租金是其丈母娘拿出来的，要求莫杰君及时支付全部费用。说明陆兴与莫杰君商谈的总价中已经包含了租金部分；再结合双方发生纠纷后陆兴向莫杰君表示剩下一年房租和转让费可退一些给莫杰君的内容，也可印证莫杰君已支付的费用中包含了租金。此外，在莫杰君实际承租的近一年里，陆兴也从未向莫杰君主张过欠付租金，与常理不符。综上，莫杰君与陆兴的前述聊天内容能相互印证，可以认定莫杰君于2017年12月20日向陆兴支付100000元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陆兴既不能对上述聊天记录中的陈述作出合理解释，亦无反证推翻上述证据佐证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莫杰君称其用化妆品折抵1000元的主张，双方聊天记录中虽提及1000元买化妆品的情况，但并无后续记录予以印证，无法证明莫杰君所称的抵扣事实。虽然一审查明的转账记录为135000元，鉴于陆兴在（2018）苏0282民初11549号案件及本案一审庭审中均自认收到莫杰君支付的136000元，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加上前述认定的100000元，莫杰君共支付陆兴的款项应为236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三，莫杰君诉请陆兴返还全部款项的主要依据为，因陆兴无权转租存在过错导致《转租合同》无法履行。对此，莫杰君在签订《转租合同》当晚即已知晓房东要求涨租才同意转租的情况，且其当时尚未完成全部款项支付义务，在陆兴明确表示如莫杰君不想租可以退还款项的情况下，莫杰君仍继续向陆兴支付后续款项并实际承租使用了涉案商铺，应视为其已认可商铺转让现状及可能存在的风险，现莫杰君又以陆兴无权转租为由要求退还全部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陆兴的转租行为因得到出租人的部分追认而有效，则莫杰君实际承租期内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参照《转租合同》中转让费所对应的使用期限为两年，结合莫杰君已付款及实际承租使用期10个月，本院酌定莫杰君应自行承担的费用为98333元，陆兴应向莫杰君返还137667元。综上，莫杰君、陆兴各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因双方在二审中提供了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重新作出认定，并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5591号民事判决；二、陆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莫杰君137667元；三、驳回莫杰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20元（莫杰君预交），由莫杰君负担1008元，陆兴负担1412元，莫杰君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中剩余部分1412元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陆兴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412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莫杰君、陆兴各预交4840元），由莫杰君负担2017元，陆兴负担2823元。莫杰君、陆兴各自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中剩余部分可向本院申请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中辉审 判 员 杜伟建审 判 员 孙 宏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杜凤君书 记 员 顾梦雨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第三人对租赁物造成损失的，承租人应当赔偿损失。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出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承租人转租，但在六个月内未提出异议，其以承租人未经同意为由请求解除合同或者认定转租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租赁合同产生的纠纷案件，人民法院可以通知次承租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