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英，女，1966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克俭，四川蜀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桥，四川蜀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朝桂，女，1957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朝永，女，1970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朝林，女，1963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第三人）：李朝平，男，1965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兴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云华，兴文县晏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某，男，1993年7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兴文县。 上诉人王世英因与被上诉人李朝桂、李朝永、李朝林、李朝平、李某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8民初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常龙宣在本案上诉期间因病去世，本院于2020年3月4日裁定中止诉讼后于2020年5月26日恢复对本案的审理。经本院通知，李朝桂、李朝永、李朝林、李朝平申请以常龙宣继承人的身份加入本案诉讼，替代常龙宣原审原告的诉讼地位并作为二审中的被上诉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世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原审原告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原审原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997年12月28日原四川省兴文县国土局在办理李朝平土地使用权相关手续时常龙宣与李朝平属于同一家庭户口不是事实，常龙宣的户口是其丈夫李登树于2004年去世后才合在李朝平的户口，名下，李朝平以自己的名义申请建房土地时，其家庭成员为李朝平、王世英、李某，兴文县人民政府批准建房亦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处理认定讼争房屋属于共同共有是错误的，本案讼争房屋系李朝平、王世英与他人协商土地，并经兴文县政府批准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另行修建的。 李朝平辩称：常龙宣是李朝平及其兄弟姊妹的母亲，农村是以户为单位享受宅基地使用权，原四川省兴文县国土局批复给李朝平的宅基地是一百余平方米，是全家人共有的，常龙宣在上诉过程中死亡，其七位子女平等享有继承权，因有三人放弃参与继承，其余人均有继承权，王世英与李朝平离婚时错误处理了属于整个家庭的财产，侵占了其他继承人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朝桂、李朝林、李朝永、李某的答辩意见与李朝平一致。 常龙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常龙宣、李朝平、王世英、李某各享有位于兴文县修建的房屋一套（一楼一底两个开间）的四分之一产权；2.判令王世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李朝桂、李朝林、李朝永、李朝平在二审庭审中当庭明确表示对常龙宣的一审诉讼请求无补充和变更。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常龙宣系李朝平的母亲，李登树（已于2004年12月去世）系李朝平的父亲；王世英与李朝平原系夫妻关系，于1989年12月18日结婚，2018年6月8日离婚；李某系王世英与李朝平之子。1996年1月6日，常龙宣及其丈夫李登树与王世英、李朝平达成分居协议，约定李登树、常龙宣居住在老屋右方，李朝平、王世英居住在老屋左方，房屋权属归李登树、常龙宣，二老百年之后由李朝平、王世英继承，李朝平与王世英每年向李登树、常龙宣提供谷子每人500斤、玉米50斤、小麦50斤、红苕1000斤、现金每月每人10元等。1997年12月28日，兴文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四川省兴文县国土局）作出了（1997）052号《兴文县城乡居民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李朝平使用100平方米的土地用于修建住宅。之后，李朝平在兴文县（原顺河村二组）修建了使用面积为105.16平方米的砖混结构平房。2005年，李朝平增加建筑为二层。2011年1月28日，兴文县人民政府向李朝平颁发了兴集用（2011）第0336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为（2011）第0336号土地登记审批表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李朝平，用途为农村宅基地，面积105.16平方米，土地权属来源于《兴文县城乡居民建设用地的批复》。王世英与李朝平离婚当日自行达成协议，将该房屋确定归王世英所有，李朝平遂将该房屋权属证明交给王世英。一审法院另查明，以李朝平为户主的家庭户口簿上登记的人有王世英、李某、李润秋（生于2006年7月）、常龙宣。该户口簿上未记载常龙宣有户籍变动的情况。李朝平的房屋修建之后，李登树与常龙宣仍居住在原老房子里，李登树去世以后，常龙宣与其女儿一起居住。 一审法院认为，常龙宣在一审过程中将诉讼请求确认享有房屋四分之一产权变更为确认房屋为常龙宣、李朝平、王世英、李某家庭共同共有，故一审法院将案由共有物分割纠纷变更为共有权确认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在案涉房屋申请土地使用权手续时，常龙宣是否与李朝平为同一家庭户；二、案涉房屋是否属于家庭共有财产。针对焦点一，常龙宣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户口簿，登记内容为常龙宣与李朝平属于同一家庭户，且户口簿上未记载常龙宣系从其他地方迁来；王世英提出常龙宣的户口是2005年才与李朝平的户籍合在一起，但王世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故从现有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在办理土地使用权相关手续时，常龙宣与李朝平属于同一家庭户，对王世英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以采信。针对焦点二，1997年12月28日，原四川省兴文县国土局作出了（1997）052号《兴文县城乡居民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李朝平使用100平方米的土地用于修建住宅，故李朝平于1998年修建了案涉房屋的第一层，于2005年修建了第二层，兴文县人民政府于2011年1月根据（1997）052号《兴文县城乡居民建设用地的批复》向李朝平颁发了兴集用（2011）第0336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农村村民建住宅，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尽量使用原有的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农村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的规定，农村宅基地以户为单位，一户里的所有人都享有宅基地使用权。1997年，李朝平申请宅基地时的家庭人口为李登树、常龙宣、李朝平、王世英、李某，前述建房土地审批手续虽然只登记了李朝平一人的名字，但李朝平作为户主，代表的是一户的权益，是对以李朝平为户主的一家人的居住权益的保障，申请修建均是代表家庭所有成员使用集体划拨的宅基地。因房地不可分离，故案涉房屋代表着家庭成员的宅基地使用权益，应当属于共同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的规定，常龙宣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常龙宣提出其与丈夫李登树为修建房屋出资5000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登树、常龙宣夫妇与李朝平、王世英1996年分开居住，同时李朝平每月要支付两位老人各10元钱，从常龙宣夫妇的年龄以及实际情况，常龙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支付建房款的事实。王世英提出不能以现行土地管理法调整以前的土地使用权事宜，但王世英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当时的政策法规与现行有何不同，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以采信。本案系共有权确认纠纷，仅仅确认了李朝平属于共有人之一，至于李朝平与王世英离婚时达成协议将其享有的部分财产权利进行处分的内容，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判决：位于兴文县以李朝平名义登记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兴集用（2011）第0336号”的两层砖混结构房屋为常龙宣、王世英、李朝平、李某家庭共同共有。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世英承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向本院提供了新证据。上诉人王世英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兴文县人民政府1986年7月颁发的李登树与其妻常龙宣自有房屋的宅基地证，拟证明：1986年7月常龙宣已经享有经兴文县人民政府确认的宅基地使用权，李朝平申请建设用地时常龙宣及李登树与李朝平、王世英不应是同一个家庭户籍中的共同成员，案涉争议房屋宅基地与常龙宣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第二组证据：兴文县人民政府颁发给李登树与常龙宣宅基地证的存根，拟证明常龙宣与李登树享有的宅基地证与兴文县人民政府颁发给其的宅基地证完全一致，且兴文县人民政府从未收回，该宅基地证至今合法、有效；第三组证据：李朝平拆除常龙宣宅基地上房屋后新修建房屋的照片，拟证明李朝平在诉讼期间将常龙宣享有宅基地使用权的原老房屋撤除新修建房屋的现状。被上诉人李朝平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二、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常龙宣享有宅基地使用权的宅基地已经垮塌灭失，在该老宅基地上建房是为了安埋常龙宣临时修建的，系临时建筑，兴文县国土局已通知拆除。被上诉人李朝桂、李朝林、李朝永、李某的质证意见与李朝平一致。被上诉人李朝平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该证据为《户籍证明》，拟证明常龙宣与李朝平系母子关系，且常龙宣的户口与李朝平、王世英在一起。上诉人王世英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但是对常龙宣有李朝平等七个子女的事实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李朝桂、李朝林、李朝永、李某对该证据无异议。经审核，上诉人王世英与被上诉人李朝平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兴文县人民政府在1986就常龙宣与其丈夫李登树的自有房屋颁发了宅基地证以及常龙宣与李登树共生育七个子女的客观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于对方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常龙宣于二审上诉期间（2019年11月23日）因病去世，其丈夫李登树已于2004年去世，常龙宣与李登树共生育七个子女，分别为李朝芝、李朝桂、李朝芳、李朝林、李朝永、李朝贞、李朝平。经本院依法书面通知，李朝芝、李朝芳、李朝贞自愿放弃继承权利并不参加到本案诉讼中，李朝桂、李李朝林、李朝永、李朝平以继承人身份申请加入二审诉讼并作为本案被上诉人，对该申请本院予以准许。常龙宣、李登树夫妇与李朝平、王世英1996年分家后，常龙宣与李登树一直居住在其享有宅基使用权的房屋，2004年李登树去世后，常龙宣才搬到案涉房屋居住。案涉房屋的宅基地系李朝平与其同村组的村民李乾红协议所得，协议约定由李朝平向李乾红一次性支付115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争议房屋的物权归属。 本案系农村房屋权属确认纠纷。首先，关于案涉房屋共有财产权人的确定，兴文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四川省兴文县国土局）于1997年12月28日就涉案房屋作出了（1997）052号《兴文县城乡居民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李朝平使用案涉土地修建住宅，之后李朝平在兴文县（原顺河村二组）修建了使用面积为105.16平方米的砖混结构平房；2005年，李朝平增加建筑为二层。1996年1月6日，常龙宣及其丈夫李登树与王世英、李朝平达成分居协议。李登树、常龙宣夫妇与李朝平、王世英夫妇1996年起分开居住，同时李朝平按分居协议约定每月支付两位老人各10元钱及农作物。从案涉房屋在1997年修建时常龙宣、李登树夫妇的年龄以及与李朝平、王世英1996年分开居住的实际情况，本案中常龙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李登树有支付建房款的事实。李朝平之子李某于1993年7月5日出生，涉案房屋修建时尚未成年，未成年家庭成员一般不具有形成家庭共有财产的义务能力。李朝平在2018年6月8日在兴文县人民法院调解其与王世英离婚时已将其涉案房屋权属协议归王世英。故本案中常龙宣、李朝平、李某均对涉案房屋没有物权，案涉房屋物权归王世英。 其次，关于案涉房屋所涉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农村宅基地，是指农村村民经依法批准，用于建造住宅的集体所有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村民建设住宅所使用的宅基地是农村集体所有土地，村民对依法取得的宅基地只有使用权而不享有所有权。常龙宣与其丈夫李登树已经拥有一处宅基地，且该宅基地与案涉房屋所在的宅基地并不重合，李登树去世后，常龙宣与李朝平、王世英夫妇在案涉房屋中共同居住，其并不当然享有案涉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李某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其成年符合分户另居的情况下，可另行申请宅基地修建房屋。李朝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已经依法对其房屋及其宅基地使用权作出了处分。现在本案房屋也未涉及征收征用等土地撤迁问题，没有宅基地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权收益，故本案宅基地不是家庭共同财产，不可作为家庭共同财产进行分割。 再次，从程序意义来看，常龙宣作为原审原告，不能替代李朝平、李某主张拥有本案诉争房屋四分之一产权或共同共有案涉房屋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不能在此情况下在判决主文中直接判决案涉两层砖混结构房屋为常龙宣、王世英、李朝平、李某家庭共同共有，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王世英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拟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8民初94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李朝桂、李朝林、李朝永、李朝平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李朝平负担。该案件受理费已由王世英预缴，由李朝平直接支付给王世英。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锡强 审判员  越太强 审判员  张问桃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赖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