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桃古，湖南鑫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湖南竞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谷某。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朱某、原审被告谷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7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桃古，被上诉人朱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原审被告谷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2019）湘0102民初7925号判决；2．依法裁定驳回朱某的起诉；3．判令朱某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违反法定诉讼程序。一审法院认定王某应按《还款协议》履行还款义务。但该案中自始至终就没有出现过任何《还款协议》，朱某没有提交、出示，更没有经过质证，一审判决却予以认定，这严重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八条之规定，根本就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在认定相关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时，选用不同标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煤炭采购合同》虽注明甲方是鑫为公司，但该公司未盖章确认，“甲方”落款处仅有朱某个人的签字，加之《还款承诺》中王某明确承认实际债权人是朱某，并承诺向朱某还款，故朱某是本案适格原告，其有权作为独立主体向王某主张权利。但同样是在上述的《还款承诺》中，还明确载明：本人与朱某委托的鑫为公司于2008年2月22日签订的《煤炭采购合同》．这恰恰表明合同的甲方是鑫为公司，而不是朱某个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朱某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原审法院却对《还款承诺》采取选择性认定，选用不同标准认定朱某就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实属错误。2、现有证据不能形成基本的证据链条闭环本案中《银行结算单》上载明的付款人为：湖南鑫为贸易有限公司，收款人为：耒阳市双力福利洗煤有限公司，且明确备注为：预付款。在由朱某方拟定的《还款承诺》中，虽有相关的说明，但也仅仅只是说明，而没有其他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双方在《煤炭采购合同》中没有就由第三方支付和由第三方收款作出任何约定，《借款协议》中也没有就由第三方支付和由第三方收款作出相应的约定，更没有其他能够证明甲、乙双方和第三方的意思表示一致的书面证据，譬如没有朱某与鑫为公司间的委托关系证明，也没有王某指定双力公司收款的相关依据，不能形成基本的证据链条闭环。3、证据间存在重大矛盾。原审认定：本案诉争款项系因买卖合同产生，王某、贺某、曹某未能按期、足额提供相应煤炭，后经协商，将相关债务转化为借款。庭审中，朱某主张也是由于转款后不能及时足额收到煤炭，所以才将相关款项转为借款。但《煤炭采购合同》是于2008年2月22日签订，《银行结算单》的印戳日期为2008年2月24日，《借款协议》的签订日期与银行印戳日期为同一天，也是2008年2月24日，不存在因转款后不能及时足额收到煤炭，才将相关款项转为借款的情形，而且在《借款协议》签订的当日，由鑫为公司转给双力公司的款项明确备注为：预付款，款项性质明确排除了借款性质。在证据间存在如此重大矛盾的情况下，原审的认定实属错误。4、不排除借助民事诉讼实现非法目的之可能。本案中涉及的湖南鑫为贸易有限公司，后变更为湖南湘农矿业有限公司，由湖南省湘农业生产资料集团有限公司占股55％，现湖南湘农矿业有限公司经清算已注销，当时清算组已将相关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理。本案的诉争款项发生于鑫为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变更、公司清算期间，在鑫为公司转给双力公司预付款的当日，就签订《借款协议》，并于2014年将拟定好的《还款承诺》让王某签名确认，在相关公司清算注销之后，再起诉由王某向朱某个人偿还。这当中不排除将公司的债权故意予以隐瞒或认定为不可实现之债权，在公司变更或清算过程中予以核销，却私下变为个人债权，再借助民事诉讼实现个人之目的。现原审判令由朱某个人行使债权，则是对法律上已消灭的债权进行错误的确认，朱某个人将会以虚构的事实取得并不存在的公司债权。三、适用法律错误。如上所述，朱某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所规定的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不是本案中适格的原告，应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起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审判程序违法、证据不足且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请求贵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定驳回起诉并判令朱某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朱某辩称，王某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谷某辩称，一、谷某并非适格被告，不应当承担对该笔债务的偿还义务。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债权人就一方所负个人债务向债务人的配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谷某在2008年5月6日与王某复婚，2013年2月28日在耒阳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下，协议离婚。该笔债务为王某个人债务。3、根据《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该笔债务应当属于王某的个人债务。二、一审判决公正、合法，请求维持原判。三、谷某名下的房产被采取了保全措施，请求法院解除查封。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某、谷某向朱某支付欠款本金1228000元；二、判令王某、谷某向朱某支付截至2019年5月22日止的债务利息1299190元，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朱某支付自2019年5月23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后续债务利息，以上两项暂合计2527190元；三、请求判令王某、谷某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2月22日，朱某（甲方）与王某、贺某、曹某三人（乙方）签订《煤炭采购合同》，约定甲方采购龙云、利鑫、财源煤矿总价值500万元的煤炭；从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向乙方支付购煤款500万元，如乙方不能按日500吨向甲方供煤，按每日煤款3‰的比例支付违约金，并归还购煤款。该合同注明甲方为湖南鑫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为公司”），但该公司未在该合同上盖章确认，仅有朱某在“甲方”落款处签字。2008年2月24日，鑫为公司向耒阳市双力福利洗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力公司”）转账500万元。同日，朱某（甲方）与王某、曹某、贺某三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于2008年2月25日借款500万元给乙方，借款期限6个月，乙方必须于2008年9月31日之前偿还上述借款，乙方如未能于2008年9月31日之前如期偿还资金，乙方同意对逾期偿还资金部分按日3‰加收罚款；如出现下述情况，甲方有权采取任何方式提前收回全部（或剩余部分）借款：A、乙方出现未能依照本协议约定按期优惠提供煤炭的情况；B、乙方出现未能依照本协议约定按期偿还借款本金的情况；C、乙方因某种原因设计各类诉讼纠纷。2014年12月25日，王某向朱某出具《还款承诺》，称：“本人与朱某委托的鑫为公司于2008年2月22日签订的《煤炭采购合同》（合同当事方还有贺某、曹某），该合同生效后，朱某委托鑫为公司于2008年2月25日向我方指定的双力公司支付了500万元煤炭采购款，且上述款项我方实际已收到。事后由于我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和数量足额供应相应煤炭，致使该《煤炭采购合同》未充分实际履行。对此，我方同意对实际债权人朱某退还相关款项并承担利息，并同意将500万元煤炭采购款转变为借款（2008年2月24日签订了借款协议）。经双方核算对账，我本人确认至今我个人还欠壹佰贰拾贰万捌仟元整（￥1228000）款项未返还给朱某。因此我本人再次承诺将会尽快返还上述壹佰贰拾贰万捌仟元（￥1228000）款项给朱某，利息为每月2分，自2014年12月25日计。”还款协议出具后，王某未按约还款。2016年9月7日，王某再次在还款承诺上签字承诺于2016年12月31日前还清。另查明，谷某与王某于2003年9月4日登记结婚，于2007年3月15日登记离婚，后于2008年5月6日在耒阳市民政局登记结婚。2013年2月28日，谷某、王某在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朱某及王某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王某、谷某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煤炭采购合同》虽注明甲方是鑫为公司，但该公司未盖章确认，“甲方”落款处仅有朱某个人的签字，加之《还款承诺》中王某明确承认实际债权人是朱某，并承诺向朱某还款，故朱某是本案适格原告，其有权作为独立主体向王某主张权利。虽朱某提交的付款凭证显示款项是由鑫为公司向双力公司支付，但王某出具的《还款承诺》对付款人、收款人与合同当事人不一致的情形作出了明确、合理说明，即鑫为公司受朱某委托付款，双力公司的银行账户是王某指定的收款账户，故应当认定王某为本案适格被告；二、本案诉争款项系因买卖合同产生，王某、贺某、曹某未能按期、足额提供相应煤炭，朱某、王某协商后，王某自愿承担《煤炭采购合同》项下的1228000元债务，并将该笔债务转化为借款，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王某应按《还款协议》履行还款义务，且应按照承诺约定支付利息。此外，朱某主张王某的上述欠款及利息属于王某与谷某的夫妻共同债务，但上述《煤炭采购合同》及《还款承诺》的签订时间及付款时间均在王某与谷某离异期间，故本案债务应当认定为王某的个人债务，谷某对此不承担还款责任。此外，谷某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本案证据显示，王某于2016年9月7日在还款承诺上再次注明将于2016年12月31日还清债务，故本案诉讼时效自2017年1月1日起算，至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时，尚未满两年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故本案至2019年12月31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截至朱某起诉之日，本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谷某的该项辩称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朱某支付欠款1228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22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4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朱某对谷某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18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09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6091元，由王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朱某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王某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中朱某提交的《还款协议》经法庭出示并由王某发表质证意见，一审程序合法。王某在《还款协议》中对于付款人、收款人与合同当事人不一致的情形作出了明确、合理说明，即鑫为公司受朱某委托付款，双力公司的银行账户是王某指定的收款账户，故应当认定王某为本案适格被告。本案诉争款项系因买卖合同产生，后将该笔债务转化为借款，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王某应按《还款协议》履行还款义务，且应按照承诺约定支付利息。综上所述，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82元，由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曾慧红书记员郭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