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29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花，女，1947年5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雪，江苏孙华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谷云农贸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08813934-8，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幕府东路57号云谷山庄39幢一层。法定代表人：陈平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巨婷芳，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一三，男，1971年4月1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查达胜，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桂花、南京谷云农贸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一三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5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桂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雪、上诉人谷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巨婷芳、被上诉人赵一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桂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桂花一审诉讼。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陈桂花因未充分观察而不慎摔倒，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从各方提供的证据来看，没有任何陈述或者证据证明陈桂花是因未充分观察而不慎摔倒。2.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赵一三对事发路面有管理职责或其行为与陈桂花摔伤间存在因果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陈桂花一审提供的照片，明显可以看到，赵一三将烤炉设在市场入口处，地面有明显黑色油污，谷云市场也认可这一事实，现有证据已经证实是因地面油污造成陈桂花摔倒。3.一审判决谷云公司承担30%责任，赵一三不承担责任，陈桂花自担70%责任，责任比例分担不当。赵一三、谷云市场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谷云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陈桂花在一审中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所称的地面有油污的事实，因此陈桂花无法证明其摔倒与谷云公司有因果关系，并且根据谷云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谷云公司作为管理方，在地面设置了相应的警示标志，配有保洁员，已经尽到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一审认定谷云公司在事发区域没有设置防滑垫，扩大了市场管理人的合理管理义务。陈桂花年事已高，××，且其居住在市场附近，对市场情况比较熟悉，其外出未尽谨慎注意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谷云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不符合相应的法律规定。赵一三辩称，其仅是涉事农贸市场门面的承租人，按照与谷云公司租赁合同的约定，每年向谷云公司支付物业管理费900元，所以赵一三对于农贸市场既不具有安全保障的法律义务，也不具有卫生保洁的合同义务。所谓市场经营户管理规定是谷云公司单方制作，没有赵一三签字确认，同时也与赵一三每年缴纳物业费，不承担保洁义务的合同约定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谷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桂花的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本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陈桂花摔倒的位置不在市场入口坡道处，而是在离坡道有些距离的路面上，陈桂花系走出市场后才摔倒的，该路面不属于市场管理区域，该区域的保洁也不属于市场管理范围。2.谷云市场已经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在市场出入口设置了小心地滑的警示标志，配备了保洁员，检查督促各摊点的卫生三包情况。下雨、下雪天也会增加防滑措施。一审判决增加了市场的安全保障义务。陈桂花年事已高，××，且其居住在市场附近，对市场情况比较熟悉，其外出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对摔伤后果应承担责任。陈桂花辩称，1.一审认定的“陈桂花系在谷云公司管理范围内摔倒”，该事实认定清楚；2.谷云公司和赵一三均应对本次事故承担责任，理由同陈桂花的上诉理由；3、谷云公司明知赵一三开烤鸭店现场制作烤鸭，会产生油污，没有尽到监管职责，也没有及时清理油污，采取防滑措施，谷云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赵一三辩称，其烤鸭并非在市场门口现场制作，所谓“现烤现卖”只是促销宣传而已，南京所有卖烤鸭的门店，都不存在现烤现卖的情况。其他答辩意见同对谷云公司的答辩意见。陈桂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谷云公司、赵一三赔偿陈桂花医疗费51597.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元（40元×17天）、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40890.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41346.9元、营养费3600元、鉴定费2360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0日10时30分左右，陈桂花行至谷云公司经营的位于南京市幕府东路××农贸市场入口坡道处，摔倒受伤。在该入口处经营“水西门赵记烤鸭店”的赵一三发现后，通知120急救车到现场并将陈桂花送往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救治，为此垫付了300元费用。陈桂花的入、出院诊断为：1、左股骨转子间骨折；2、高血压Ⅱ级（高危）；3、2型糖尿病；4、陈旧性脑梗塞；5、乳腺癌根治术后；6、右髋部骨折术后。陈桂花因治疗共支付医疗费51207.39元（含入院前急救中心费用190元,住院期间伙食费581.50元）,2016年4月5日陈桂花出院。一审中，依陈桂花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6年11月15日出具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桂花左髋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人损十级伤残；护理期限以120日为宜；护理人数建议住院期间二人，出院后一人为宜；营养期限以90日为宜。赵一三系谷云公司所经营的幕府东路农贸市场的摊位承租人，事发农贸市场公共区域的保洁由谷云公司负责，陈桂花摔倒地点位于进入农贸市场的坡道处，在进入农贸市场后地面印有“小心地滑”的警示标志。一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谷云公司作为涉事农贸市场的管理者，在管理区域内负有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陈桂花摔倒地点为农贸市场入口处的坡道，系进出农贸市场通道的一部分，应属于谷云公司管理区域。众所周知，农贸市场进出的人流及货物较多，地面易脏乱湿滑，谷云公司应采取合理措施，将该通道地面危及他人身体健康的不安全因素降至最低，如在进出口位置设立警示标志，坡道处铺设防滑设施等等，谷云公司虽在进入农贸市场的地面设有“小心地滑”的警示标志，但尚不足以避免危险发生，其安全保障义务并未履行到位，故其应当对陈桂花摔伤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陈桂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保障自身安全的合理注意义务，××，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其行动能力，因此陈桂花在进出人流量大，地面状况复杂的路段时，更应当谨慎观察地面以避免损害发生，因其未充分观察而不慎摔倒，对自身安全未尽合理的注意义务，亦应当对摔伤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赵一三对事发路面负有管理职责或其行为与陈桂花摔伤间存在因果关系，故陈桂花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综合陈桂花与谷云公司的过错程度，酌定谷云公司对陈桂花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陈桂花的损失，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51207.39元，有相应票据印证，予以认定。护理费，住院期间16天，护理人数二人，酌情按照80元/天/人计算；出院期间104天，护理人数一人，酌情按照70元/天计算，合计为9840元；营养费，酌情按照20元/天计算，90天共计180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200元；残疾赔偿金，陈桂花伤情构成十级伤残,至定残之日,其已满69周岁,故残疾赔偿金应为40890.30元（37173元/年×11年×10%），以上损失合计103937.69元，由谷云公司承担31181.31元（103937.69元×30%）。关于陈桂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陈桂花的伤情结合谷云公司的过错程度，酌定为3000元。一审判决：一、南京谷云农贸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桂花损失34181.31元；二、驳回陈桂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通话录音、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误工证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陈桂花摔倒的位置是否系谷云公司管理范围？2.是否因赵一三现场制作烤鸭造成地面油污导致陈桂花摔倒受伤？3.谷云公司有无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以及陈桂花自身有无过错，应否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桂花在谷云公司经营的位于南京市幕府东路××农贸市场入口坡道处摔倒受伤，被在该入口处经营“水西门赵记烤鸭店”的赵一三发现后，通知120急救车到现场并将陈桂花送往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救治。谷云公司认为陈桂花摔倒的位置是在离坡道有些距离的公共路面上，与已查明事实不符，且无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陈桂花摔倒处的农贸市场入口坡道是否系谷云公司管理范围，二审中本院要求谷云公司提供该农贸市场租赁范围以及门前三包责任范围，谷云公司未能在指定期限内提供，依法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其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陈桂花主张是赵一三将烤鸭炉设在市场入口处现场制作烤鸭油污地面造成陈桂花摔倒，为此一审中提供了现场照片以及与市场经理的电话录音予以证明。本院审查认为，陈桂花提供的照片客观的呈现了现场情况，赵一三经营的“水西门赵记烤鸭店”橱窗玻璃上确实张贴有“现烤现卖”字样，并且店前场地上也放置有一个烤鸭炉，但照片属于间接证据，并不能证明赵一三实际有现场制作烤鸭的行为，且赵一三庭审中解释，张贴“现烤现卖”和摆放烤鸭炉仅是营销手段，其并未在现场制作烤鸭。同时，涉事坡道位于市场出入口处，顾客和货物进出较多，仅以该照片和电话录音，不足以证明坡道上存在油污且必然与赵一三的烤鸭店有关联性。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赵一三有现场制作烤鸭的行为且因现场制作烤鸭造成坡道油污事实，故陈桂花该项上诉理由，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陈桂花在谷云公司经营的农贸市场入口坡道处摔倒受伤。谷云公司作为涉事农贸市场的经营者，在其责任区域内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应当针对农贸市场人流和货流密集，地面易脏乱湿滑等实际情况，及时采取相应保障措施，该安全保障措施包括但不限于在地面设置警示语提醒顾客“小心地滑”，更主要的是提高管理和服务质量，对公共通道及时进行保洁，清除油污等易致人摔倒的隐患，有效避免事故发生。就本案而言，谷云公司虽在进入农贸市场的地面设有“小心地滑”的警示语，相关照片亦表明谷云公司对市场通道有保洁工作，但上述措施有效性不足，对地面可能致人摔倒的污迹未能进行及时清理，故其对陈桂花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谷云公司主张其已尽合理限度范围内安全保障义务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而陈桂花事故发生时已69周岁，身患高血压Ⅱ级（高危）、2型糖尿病、陈旧性脑梗塞等易会发生头晕、××，并且右髋部骨折术后，对其行动能力有明显影响，故陈桂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自身状况的情形下，外出时负有保护自身安全的谨慎注意义务，谨慎缓行，尽量家人陪同，避免到人流密集，地面湿滑的场所，以防发生意外。陈桂花经常到涉案农贸市场买菜，对该市场的环境已较为熟悉，本案中，陈桂花单独到市场买菜，行至市场入口坡道处疏于对地面状况的观察，下坡道时不慎摔倒，对自身安全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应对自身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在综合考量双方过错程度、损害后果以及相关因素后，认定谷云公司作为公共场所的经营人，对陈桂花的损害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陈桂花自担70%的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陈桂花认为其已尽充分观察注意义务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桂花、谷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0元，由陈桂花负担430元，由南京谷云农贸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栗 娟审 判 员 朱 莺代理审判员 沈 廉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