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10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源市沟门子中心卫生院，住所地凌源市沟门子镇沟门子村。法定代表人：张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庆丰，辽宁万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源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凌源市市府路西段5号。法定代表人：孙尚德，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辉，男，196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该单位职工，住所地凌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翠荣，女，196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赛红，辽宁昌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绍有，男，1952年5月8日出生，汉族，退休药师，住凌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荀玉民，男，195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退休检验师，住凌源市。上诉人凌源市沟门子中心卫生院因与被上诉人凌源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张翠荣、孙绍有、荀玉民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凌源市人民法院（2019）辽1382民初5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凌源市沟门子中心卫生院的法定代表人张振、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庆丰、被上诉人凌源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辉、被上诉人张翠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赛红、被上诉人孙绍有、荀玉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凌源市沟门子中心卫生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凌源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借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笔借款是李凤毛以个人名义向信用社借款15万元，李凤毛又借给上诉人，这是两个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信用社借款合同关系中的债务人是李凤毛，一审判决第二个法律关系中的债务人向第一个法律关系中的债权人偿还借款及利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涉案债务已超出诉讼时效。本案原审原告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没有向李凤毛主张过权利，也没有时效中止、中断及时效延长的情形出现。其向担保人下发催款缴贷通知单事宜，因催缴通知单是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所为，且担保人又未同意偿还，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情况，原审判决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凌源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表示服从一审判决。辩称：上诉人是实际用款人，李凤毛的借款行为是职务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了事实上的借贷关系。上诉人是实际借款人的事实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才知道，因此被上诉人向实际借款人即上诉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不超时效期间。2018年8月6日，被上诉人向两担保人孙绍有、荀玉民发放了贷款催收通知书，该通知书内容符合合同法、担保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即被上诉人与担保人就本案所涉贷款的担保事宜达成了新的合意，原审判决两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正确的。被上诉人张翠荣表示服从一审判决。辩称：本人丈夫李凤毛生前担任沟门子中心医院院长一职，其向信用社借款全部用于医院经营，实际上是以个人名义替医院借款，应视为一种履行职务行为，从节约司法资源、避免诉累角度，完全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理，由最终受益主体沟门子卫生院承担偿还借款责任。被上诉人孙绍有辩称：一审判决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2018年8月6日信用社的人员到我家问贷款的事，让我证明已入账，没说让我继续担保。10多年没有人找过我，我认为担保已失效。被上诉人荀玉民辩称：不认可一审判决让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信用社的人找我在贷款催收通知单上签字，我说不签，对方说跟我没有关系，我就签上了。原审原告信用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沟门子卫生院、张翠荣偿还贷款本金15万元及至贷款还清之日止合同约定的利息；2.判令被告孙绍有、荀玉民对上述贷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8年10月27日，张翠荣及李凤毛夫妇在原告处贷款15万元，用途为进药，贷款到期日为2009年10月26日，月利率为9.6‰，孙绍有、荀玉民对贷款本息提供连带保证。2018年8月，原告向被告发出不良贷款催收通知书，被告张翠荣与沟门子卫生院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保证人也未按约定承担保证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卫生院辩称，原告诉请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原告与李凤毛之间是个人借款合同关系，与我院无金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张翠荣辩称，李凤毛所借款项是用于沟门子卫生院采购药品，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李凤毛担任沟门子卫生院院长时的职务行为，应由卫生院承担偿还责任，我不承担还款责任。原审被告孙绍有辩称，我不是保证人，我只是证明李凤毛所借款项用于卫生院经营使用，我不承担保证责任。原审被告荀玉民辩称，我不是保证人，我只是证明李凤毛所借款项用于卫生院经营使用，我不承担保证责任。一审认定事实如下：张翠荣的丈夫李凤毛（2009年2月5日去世）原系沟门子卫生院院长，法定代表人。孙绍有（孙绍友）、荀玉民原系沟门子卫生院职工，现已退休。2007年1月17日，李凤毛以个人名义向沟门子信用社借款20万元，用于沟门子卫生院进药经营使用，2007年3月26日，李凤毛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及相应利息1017.75元，尚欠借款本金15万元，沟门子信用社为其出具了收回贷款凭证，沟门子卫生院将该凭证载明款项入账。2008年9月19日，李凤毛以进药（实为借新还旧）为由向沟门子信用社提交了借款15万元申请，孙绍有、荀玉民为该贷款出具担保承诺书。2008年10月27日，李凤毛、孙绍有、荀玉民与沟门子信用社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5万元；借款期限为2008年10月27日至2009年10月26日；借款月利率为9.6‰，利随本清；孙绍有、荀玉民为该借款本息提供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借款期间，李凤毛于2009年2月5日去世。借款期满，沟门子卫生院、孙绍有、荀玉民均未履行偿还贷款义务。2018年8月6日，沟门子信用社向李凤毛、孙绍有、荀玉民发出不良贷款催收通知书，该通知载明，上述借款至催收之日止尚有借款本金15万元，利息248304元；李凤毛、孙绍有、荀玉民于接到通知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履行还款/担保责任。孙绍有、荀玉民均在催收通知书回执上签字并捺印确认。因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农村信用社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受理后，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8）辽1382民初4149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沟门子卫生院偿还所欠原告农村信用社贷款本金15万元，并自2018年8月9日起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及其他违约事项向原告偿付借款利息等至欠款还清之日止；被告孙绍有、荀玉民对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沟门子卫生院不服该判决上诉，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判决沟门子卫生院承担还款责任，但对涉案借款农村信用合作社是否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是否经过未查清；农村信用社在一审起诉中请求张翠荣承担偿还贷款责任，判项中未对该诉讼请求进行裁判，属于漏判，故作出（2019）辽13民终204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一审法院认为，凌源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李凤毛、孙绍有、荀玉民于2008年10月27日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系当事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李凤毛与信用社形成金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孙绍有、荀玉民与信用社形成上述借款本息的连带清偿担保法律关系。信用社依约履行发放贷款义务；李凤毛、孙绍有、荀玉民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关于被告沟门子卫生院是否承担还款义务问题。沟门子卫生院属于事业单位法人，李凤毛原系该卫生院的法定代表人，原则上，李凤毛以其个人名义借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沟门子卫生院不承担偿还责任。但是，现有证据表明，李凤毛以其个人名义向沟门子信用社借款，实际是沟门子卫生院的借款，且该款全部用于该卫生院进药等经营需要，卫生院将该笔借款入账，根据事实求是的原则，应当认定沟门子卫生院与信用社之间形成实际金融借款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沟门子卫生院既然享有支配使用该贷款的权利，且实际支配使用了该款，就应当按约定履行偿还贷款的义务，其逾期未偿还借款，应当承担偿还该笔借款本息的法律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卫生院偿还借款本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李凤毛以个人名义向沟门子信用社借款，该信用社于2018年8月6日向李凤毛、孙邵有、荀玉民发出不良贷款催收通知书之时，尚不知道李凤毛已经去世，孙邵有、荀玉民在回执上均明确该款实际为沟门子卫生院占用的事实后，可推定沟门子信用社此时知道借款合同的实际权利义务人为沟门子卫生院。故原告提起诉讼要求沟门子卫生院承担还款责任，未超过诉讼时效。沟门子卫生院提出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而不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张翠荣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李凤毛向沟门子信用社借款非其家庭日常需要，且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李凤毛、张翠荣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系基于李凤毛与张翠荣共同意思表示，故原告要求被告张翠荣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孙绍有、荀玉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应当如何认定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后又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问题的批复》规定：“根据《担保法》的规定，保证期间届满债权人未依法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的，保证责任消灭。保证责任消灭后，债权人书面通知保证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或者清偿债务，保证人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的，人民法院不得认定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但是，该催款通知书内容符合合同法和担保法有关担保合同成立的规定，并经保证人签字认可，能够认定成立新的保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证人按照新保证合同承担责任。”本案，根据《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原告未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即2009年10月26日起二年内要求保证人孙绍有、荀玉民承担保证责任，该保证责任消灭。但原告于2018年8月6日向李凤毛、孙邵有、荀玉民发出的不良贷款催收通知书，内容明确，符合合同法、担保法有关担保合同成立的规定，构成新的要约；被告孙绍有、荀玉民的签字确认行为构成承诺，双方形成新的金融贷款担保关系，被告孙绍有、荀玉民应当对该贷款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孙绍有、荀玉民对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应当如何认定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后又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凌源市沟门子中心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凌源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并按月利率9.6‰向原告支付自2008年10月27日至2009年10月26日借款期间利息，并支付自2009年10月27日起在月利率9.6‰基础上加收50%的利息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二、被告孙绍有、荀玉民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凌源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被告张翠荣的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被告凌源市沟门子中心卫生院、孙绍有、荀玉民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凌源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李凤毛、孙绍有、荀玉民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系当事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李凤毛与信用社形成金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孙绍有、荀玉民与信用社形成上述借款本息的连带保证法律关系。三债务人应按期履行还款责任和保证担保责任，逾期未还款已构成违约。在诉讼中，债务人李凤毛配偶张翠荣及两保证人孙绍有、荀玉民均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经审查，凌源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一、二审期间未能提供2009年10月26日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内曾向债务人及保证人催要过借款的证据，也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等情况，故本案借款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已过，被上诉人凌源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至此丧失胜诉权，该笔债务清偿责任及保证责任均已消灭。凌源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作为专业金融机构，怠于行使催款权利，使涉案债权超过诉讼时效保护期间，对因此所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同时，一审判决沟门子卫生院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二保证人因签字的催款通知书内容构成新的保证合同并承担保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理由如下：一、本案判决卫生院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第一，我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等法条确立了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原则下，除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外，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只对合同双方当事人产生拘束力，只有合同关系当事人彼此之间才能基于合同提出履行请求或违约之诉，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履行请求或违约之诉。本案金融借款合同双方当事人为凌源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和李凤毛，在李凤毛的借款申请书及借款合同中均未体现上诉人沟门子卫生院作为借款人，信用社也承认自签订借款合同到本案诉讼前一直不知道是卫生院使用借款。在无相关法律规定及当事人约定情况下，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仅依李凤毛将借款用途使用于卫生院而判决由卫生院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第二，从金融借款合同的特殊性看，本案也不宜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追溯责任至卫生院。金融机构发放贷款具有严格的审查制度，只有在对借款人的信誉、财务状况、还款能力等审查并认为借款没有风险或者风险较低情况下才会同意出借款项，即金融机构每发放一笔贷款，已将利益的实现、风险的承担完全依附于该借款人身上。如果将还款义务随意指向款项实际使用人，将会导致金融放贷审查制度流于形式，破坏金融秩序的稳定和安全，不利于金融行业的健康有序发展。综上，本案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下，沟门子卫生院不属于合同当事人，不应成为本案债务清偿责任主体。二、二保证人在不良贷款催款通知书上的签字行为不构成新的保证承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应当如何认定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后又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问题的批复》规定：“根据《担保法》的规定，保证期间届满债权人未依法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的，保证责任消灭。保证责任消灭后，债权人书面通知保证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或者清偿债务，保证人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的，人民法院不得认定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但是，该催款通知书内容符合合同法和担保法有关担保合同成立的规定，并经保证人签字认可，能够认定成立新的保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证人按照新保证合同承担责任”，即只有催款通知书与保证人签字行为能够成立新的保证合同的，才按照新的保证合同处理。而判断当事人之间是否成立新的保证合同，其中保证人一方必须明确表示同意或接受催款通知书中债务人重新确认的债务的保证责任，或者是债权人在催款通知书中明确写明如果保证人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或盖章视为接受催款通知书约定的内容，此时的保证人的签字或盖章才可构成承诺，除此之外保证人单纯在催款通知书上的签字或盖章不能简单认为是保证人作出承诺。本案信用社发出的不良贷款催收通知书回执上写的“已明晰所享有的权利及需要承担的义务”等文字，并未体现出保证人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或盖章视为接受催款通知书约定的内容的意思表示，该催款通知书内容不符合《批复》的但书部分的本质要求，不构成新的保证合同。同时，我国担保法第二十条规定：一般保证和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享有债务人的抗辩权。本案主债务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即使二保证人签字的不良贷款催款通知书内容构成新的保证合同，二人行使主债务人抗辩权，亦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凌源市沟门子中心卫生院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凌源市人民法院（2019）辽1382民初52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凌源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合计4950元，由凌源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九东审判员  刘永志审判员  徐淑艳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