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9民初11991号原告：上海羽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宋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刚，上海顾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陈建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恩，上海市锦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羽圣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刚律师，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恩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价款128,480.02元；2、判令被告偿付原告以128,480.02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3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原告自2008年起与被告建立长期买卖关系，至2012年止，原告供货总额为1,992,404.75元。经双方对账，被告已付款为1,796,373.98元。被告主张的189,942.17元退货中，原告有122,234.21元的退货并未收到，因此不应于价款中扣除，另有6,245.81元款项被告已经确认在扣除各项费用后尚未支付原告。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经过核对，被告收到的发票总额为1,992,404.99元，付款金额与对账结果一致，均为1,796,373.98元。为便于审理和结算，现同意以原告统计的供货总额1,992,404.75元为准。双方合作期间，共发生促销扣款36,295.52元，有条件折扣8,906.02元，退货189,942.17元，上述金额均应于总价款中扣除，另返还原告退佣补差1,281.33元及因退货而返还的返利扣点37,831.37元，经过结算，尚余6,245.81元未支付原告，该款属于因退货而产生的退还费用，并非价款，因此不同意支付利息。如果法院经审理，对部分退货金额不认可，则相应的返利扣点(即按23%计算的商业折扣)也不应返还原告。另外，2012年的合同中已经约定双方属于非滚动结算，因此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5月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商品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供货。合同3.2约定，对原告开具给被告的任何增值税发票项下的任何批次收货的付款日应为本合同附件7中约定的日期。合同第4、5、6、7、8条约定了普通品种商品商业折扣、品牌提升和市场推广商业折扣、一般商业折扣、采购量商业折扣、交流活动和特殊陈列商业折扣。合同第10条约定了退货，在被告向原告发出书面退货单十天内，原告应当自商店内收回退货。在原告将受其派遣来商店实际收回退货的人士的姓名和职务书面通知被告前，原告及其代理人无权从商店收回任何退货。如原告未能在上述规定时限内收货退货，则被告有权将退货运送给原告，原告应承担相应费用和支出，且有义务收回退货。合同第16条约定，合同追溯自2008年1月1日起生效，并至2008年12月31日止。期限届满后，除非任何一方提前一个月通知另一方终止本合同或双方签订新的商品合同，否则，视同双方默认本商品合同无限期续订而有效并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合同附件7约定，对原告开具给被告的任何增值税发票项下的任何批次收货的付款日应为被告对该批次收货全部检验并验收后第六十天(不超过六十天)。普通品种商业折扣为商品标准净价的1%，品牌提升和市场推广商业折扣为商品标准净价的1%，一般商业折扣为商品标准净价的21%，如累计标准采购价达到下列标准，则原告同意给予被告下述采购量商业折扣，达到150万元的，为0.25%；达到250万元的，为0.5%；达到350万元的，为0.75%；达到450万元的，为1%；达到550万元的，为1.25%。2009年7月3日，双方续签《商品合同》，内容同2008年的合同，合同10.8约定，如原告未能在上述规定的期限内(发出书面退货单十天内)收回退货，则被告有权自应付原告的货款中抵扣原告无故未能收回的退货金额等。合同13.3约定，双方确认，被告向原告每一笔付款系在符合本合同要求的前提下，针对之前原告送货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所作出，而非连续滚动结算。如原告在收到相关付款后六个月内，没有对收款前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任何发票金额的扣款提出任何异议，即视为原告已经同意接受该扣款，且同意不在两年期限届满后向被告提任何异议。合同第16条约定的期限为至2009年12月31日止，其他内容与2008年相同。合同附件7约定的付款日与2008年合同一致，均为六十天。折扣中约定一般商业折扣为23%，如累计标准采购价达到下列标准，则原告同意给予被告下述采购量商业折扣，达到65万元的，为0.25%，其他内容与2008年合同一致。2010年，原、被告续签《商品合同》，内容与2009年合同保持一致，合同期限顺延，附件7中对采购量商业折扣约定分别为达到120万元的，为0.25%，其他内容与2008年合同一致2011年6月2日，双方再次签订《商品合同》，内容与2010年合同保持一致，合同期限顺延，附件7中对采购量商业折扣约定分别为达到320万元的，为0.25%，达到450万元的，为0.5%；达到550万元的，为0.75%；达到650万元的，为1%；达到750万元的，为1.25%。其他内容与2009年合同一致。2012年11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商品合同》，合同期限顺延，与之前合同约定内容一致。合同6.7约定，在被告向原告发送退货清单后的七天内，原告应当对退货清单予以确认，并自商店中收回退货。合同13.6约定，双方同意，当本商品合同因任何原因终止时，被告应当在双方办结一切相关后续事宜(包括但不限于对账、退货及货款结算等)后将剩余的到期货款支付给原告。合同15条约定，原告特此确认，截止本合同签订时，应当由被告向原告提供的所有2011年度及之前所有年度的促销服务(如有，无论是在商品合同及促销服务协议中约定还是由各方另行签署促销协议约定，包括但不限于海报、堆台、收银处陈列、旺销位置陈列、二级陈列等)已由被告及门店全部履行完毕。附件7中对采购量商业折扣约定分别为达到50万元的，为0.25%，达到150万元的，为0.5%；达到350万元的，为0.75%；达到550万元的，为1%。其他内容与2009年合同一致。自2009年至2012年，双方合同中均约定原告指定的授权人员为孙建春，负责办理商品送货及退货事宜。审理中，双方确认供货额为1,992,404.75元，被告已付款为1,796,373.98元，另有促销扣款36,295.52元，有条件折扣8,906.02元。故原告2014年12月16日向本院递交起诉材料，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被告为证明退货金额提供下列证据：1、2009年4月27日，退货金额1,593.91元(不含税金额为1,362.32元)。编号为2969的退货报告，包括“乐乐伸缩透明中号”、“乐乐伸缩透明大号”、“Fair/SmallLeaderModelsPe”、“小状元文具盒”四种产品，金额分别为(不含税，以下如无特别注明，均为含税金额)152.57元、590.43元、475.73元、143.59元。编号为2969、加盖原告公章印文的退货清单，产品为“乐乐伸缩透明中号”、“乐乐伸缩透明大号”。2、2009年11月11日，共三笔退货，金额分别为1,976.02元、8,032.98元、5,889.84元。编号为7748的退货报告及退货清单，金额为1,976.02元。3、2009年12月14日，退货金额为1,026.62元。编号为0267的退货报告及加盖原告公章印文、载有“蒋凯”签字的退货清单。4、2010年2月10日，退货金额为409.27元。未有凭证提供。5、2010年5月17日，共两笔退货，金额分别为1,689.63元、534.68元。编号为3274的退货报告及加盖原告公章印文的退货清单，金额为1,689.63元。编号为0226的退货报告及加盖原告公章印文、载有“侯奎”签字退货清单，金额为534.68元。6、2010年6月23日，退货金额为224.86元。编号为0418的退货报告及加盖原告公章印文的退货清单。7、2010年9月13日，共五笔退货，金额分别为1,205.99元、887.51元、934.70元、854.91元、980.36元。编号为3441的退货报告及加盖原告公章印文的退货清单，金额为1,205.99元。编号为1378的退货报告及加盖原告公章印文、载有“何业娟”签字的退货清单，金额为887.51元。编号为1713的退货报告及加盖原告公章印文、载有“何业娟”签字的退货清单，金额为934.70元。编号为0790的退货报告及退货清单，金额为854.91元。编号为0421的的退货报告及加盖原告公章印文、载有“何业娟”签字的退货清单，金额为980.36元。8、2010年12月28日，共三笔退货，金额分别为14,248.56元、11,304.60元、10,831.67元。编号为8151的退货报告及退货清单，金额为14,248.56元。编号为0369的退货报告及加盖原告公章印文、手写注明“请退利丰物流孙建春”的退货清单，金额为11,304.60元。编号为0723的退货报告及载有“刘非”签字的退货清单、编号为0663、加盖原告公章印文、手写注明“请退利丰物流孙建春”的退货清单，该0663退货清单又加盖印章注明“由于原退单号0663过期，本公司现同意以新退单号0723为准退货，供应商授权人签字为刘非”，对应金额为10,831.67元。另，0663号退货清单中存在较多涂改，仅保留编号为602005(数量为287件，与0723号退货报告及清单不一致)、602018、602025、602033的四种产品，合计金额为7,874.49元。9、2011年6月15日，共四笔退货，金额分别为329.10元、5,040.33元、4,971.49元、1,733.30元。编号为0743的退货报告及退货清单，金额为329.10元。编号为0912的退货报告及退货清单，金额为4,971.49元。编号为0940的退货报告及加盖原告公章印文、手写注明“请退泉晖益晖物流孙建春”的退货清单。金额为1,733.30元。10、2011年6月22日，退货金额为582.51元。编号为3693的退货报告及加盖原告公章印文的退货清单。11、2011年12月19日，共六笔退货，金额分别为9,613.14元、8,352元、12,843.28元、5,975.84元、5,149.01元、8,315.65元。编号为0760的退货报告及加盖原告公章印文、载有“何业娟”签字的退货清单，金额为9,613.14元。编号为1972的退货报告及加盖原告公章印文、载有“何业娟”签字的退货清单，金额为8,352元。编号为0993的退货报告及加盖原告公章印文、载有“侯奎”签字的退货清单，金额为12,843.28元。编号为0650、加盖原告公章印文、载有“何业娟”签字的退货清单，金额为5,149.01元。编号为0974的退货报告及加盖原告公章印文、载有“侯奎”签字的退货清单，金额为8,315.65元。12、2012年5月23日，共十二笔退货，金额分别为2,929.73元、5,347.89元、9,357.25元、5,045.31元、6,531.75元、3,937.33元、2,124.75元、1,980.71元、4,223.87元、17,383.34元、5,094.16元、454.32元。编号为6212的退货报告及加盖原告公章印文、手写注明“请退利丰物流孙建春”的退货清单，金额为2,929.73元。编号为6247的退货报告及加盖原告公章印文、手写注明“请退利丰物流孙建春”的退货清单，金额为5,347.89元。编号为8531的退货报告及加盖原告公章印文、载有“侯奎”签字的退货清单，金额为9,357.25元。编号为8558的退货报告及加盖原告公章印文、手写注明“请退利丰物流孙建春”的退货清单，金额为5,045.31元。编号为0770的退货报告及加盖原告公章印文、载有“侯奎”签字的退货清单，金额为6,531.75元。编号为6277的退货报告及加盖原告公章印文、载有“何业娟”签字的退货清单，金额为17,383.34元。编号为0897的退货报告及加盖原告公章印文的退货清单，金额为454.32元。原告对上述编号为7748、0267、0226、3441、1378、1713、0421、0760、1972、0993、0650、0974、8531、0770、6277的退货清单表示认可，确认收到退货共计85,091.30元，对“孙建春”、“蒋凯”、“侯奎”、“何业娟”的签字表示认可。其他在退货清单上签字的人员均非原告员工，有的退货清单加盖原告公章，但实际并未退货，原告委托了物流公司退货，退货清单也写明退给物流，但实际物流公司并未收到货物，上述退货金额总计62,141.79元不予认可。对于被告未能提供任何退货报告或退货清单的退货42,709.08元均不予认可。对被告关于如果退货金额调整，则返利扣点也应调整返还金额的说法不认可，该返利扣点系被告自行计算。审理中，被告就其付款情况制作了清单，记载了付款日所付款项对应的发票号码，部分付款距发票开具日期已经超过六十天。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退货报告及退货清单的金额认定；三、返利扣点是否应在退货金额中予以调整。一、诉讼时效问题。首先，从原、被告签订的《商品合同》来看，均约定“期限届满后，除非任何一方提前一个月通知另一方终止本合同或双方签订新的商品合同，否则，视同双方默认本商品合同无限期续订而有效并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本案中，被告并未举证证明曾向原告发出终止通知，故双方2012年签订的合同至原告起诉之日，对双方仍有约束力；其次，被告以合同约定双方非滚动结算为由辩称原告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但合同中的约定为“被告向原告每一笔付款系在符合本合同要求的前提下”，合同中约定付款条件为“对原告开具给被告的任何增值税发票项下的任何批次收货的付款日应为被告对该批次收货全部检验并验收后第六十天(不超过六十天)”，而根据被告自行整理的付款清单，其付款所对应的发票的开具日期距付款之日已经超过六十天，双方合同中并未对被告的验货时间做出约定，但据常理析之，原告应当是先供货后开票，被告已经有充足的时间进行验货，故其付款实质并不是按照合同要求进行，因此其现以合同约定为由主张双方非滚动结算、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缺乏合同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退货问题。对于被告主张的189,942.17元退货，其中42,709.08元被告未能提供任何凭证，被告无法证明实际退货给原告，故不应于价款结算中扣除，被告应向原告承担支付义务。对于有凭证但原告不认可的62,141.79元退货，本院分析如下：第一种，退货报告与退货清单中所列产品不一致。编号2969的退货清单中加盖原告公章，应视为原告确认退货，但退货清单的产品种类少于退货报告(金额为1,593.91元)中的种类，故应以原告确认的退货清单为准，金额计为743元(不含税)，含税金额应为869.31元，该款应于结算中扣除，差额724.60元被告应予支付。第二种，退货清单加盖原告公章印文，有的清单中手写注明退给物流，原告称此种退货原告盖章只是确认，但并未收到。根据合同约定，原告负有收回退货的义务，且物流公司也是原告委托的，故原告在确认退货数量、金额后又收到被告支付的货款，之后也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已经收到退货，因此原告加盖公章的行为应视为同意被告扣除相应款项。故对于编号为3274、0418、0369、0940、3693、6212、6247、8558、0897的退货报告及退货清单所对应的退货款项，本院予以确认，计为29,312.15元。对于编号为0723的退货报告(金额为10,831.67元)、退货清单和编号为0663的退货清单，因0723号报告及清单并无原告公章印文，原告对“刘非”字样的签字也不认可，因此0723号报告及清单所载金额不应作为退货金额扣除。0663号清单虽载明“单号过期，以新退单号0723为准……”，但根据2010年合同约定，原告应在约定期限内收回退货，如过期未收，被告有权扣除相应款项。现原告对新退单并不认可，故仍应以0663号清单所载产品数量和金额为准，理由如前所述，故对于该清单所涉7,874.49元的退货应予结算中扣除，差额2,957.18元被告无证据证明已将货物退还原告，应支付相应价款。第三种，仅有退货报告及退货清单，但未有原告公章或授权人员确认，无法证明原告同意退货，更毋论原告收到退货。现被告未能举证证明，故对编号为0790、8151、0743、0912的退货报告及退货清单所涉退货金额计为20,404.06元，本院不予认可，被告应支付原告相应价款。三、返利扣点问题。综上，被告主张扣除的退货款中有66,794.92元应当支付原告。根据双方《商品合同》的约定，原告在供货时需要给予被告共计23%的商品折扣，而被告按189,942.17元计算退货金额时，同时也按照23%的比例计算了因退货而需返还原告的商品折扣，即所谓的返利扣点，该结算方式也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确认。因此，被告在支付上述66,794.92元的同时，亦应扣除其中所涉的返利扣点，计为15,362.83元，另有6,245.81元被告自认应付未付，故被告应付原告价款总额为57,677.90元。对于利息，因双方始终未就应付款项金额达成一致，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羽圣贸易有限公司价款57,677.9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9.60元(原告已预缴)，减半收取为1,434.80元，由原告负担790.68元，由被告负担644.1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海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丹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