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3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洁乐特防锈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新技术产业园华苑产业区。法定代表人：蒙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德，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寅，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会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北方技术国际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明尼苏达州瑟克尔派因斯市。法定代表人：马修·查尔斯·沃尔斯费尔德，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卞赢，北京市天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雷，北京市天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洁乐特防锈技术有限公司（简称洁乐特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50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5月19日，上诉人洁乐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德、陈斌寅，原审第三人北方技术国际公司（简称北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卞赢、范雷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争议商标1.注册人：北方公司。2.注册号：第15889150号。3.申请日期：2014年12月9日。4.注册日期：2016年12月21日。5.专用期限至：2026年12月20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16类）：包装纸、包装用纸袋或塑料袋（信封、小袋）、纸板盒或纸盒、包装用再生纤维素纸、瓶用纸板或纸制包装物、包装用粘胶纤维纸、包装用塑料膜等。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217756号《关于第15889150号“洁乐特”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11月16日。该裁定认定：鉴于诚实信用原则的立法精神已经体现在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的规定之中，本案将依据2013年商标法的具体条款予以审理。根据当事人理由、查明事实及在案证据材料，本案焦点问题可归纳为：一、争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是否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本案中，由洁乐特公司提交的披露报告、委托书、北方公司设立全资子公司材料、北方公司撤销并终止对洁乐特公司作为独家代理商的函件可知，北方公司于2015年1月1日将设立一家新全资子公司，在中国出售“ZERUST”产品及服务，并终止与洁乐特公司在中国建立的合营关系。由此可知，北方公司与洁乐特公司之间存在商标法意义上的代表关系。洁乐特公司提交的工商信息、财务报告仅能证明其注册信息及财务情况。包装购销合同及发票、制服加工合同及发票仅能证明洁乐特公司向上海千隆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简称千隆公司）购买包装箱，以及洁乐特公司向上海玲兰服饰有限公司（简称玲兰公司）定制加工工作服，但无法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前洁乐特公司对争议商标核定使用在“包装纸、包装用纸袋或塑料袋（信封、小袋）”等商品上进行了使用。虽包装箱照片及制服照片中显示了“洁乐特”，但上述证据均为自制证据，证明力较弱，且未显示时间，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洁乐特公司所述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已实际使用。订单及合同，虽显示了洁乐特公司，但在无发票等证据的佐证下，无法证明合同是否真实履行，且订单及合同中显示的商品并非本案争议商标所核定使用的商品。往来邮件为自制证据，证明力较弱，虽部分邮件翻译件中内容提及到“洁乐特产品”，但该组证据未体现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简称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与争议商标是否使用缺乏关联性。并且，由北方公司提交的检索洁乐特公司官方网页的公证书中显示的信息可知，洁乐特公司系以“ZERUST”为商标宣传其生产的防锈产品。网页证据亦未显示洁乐特公司核定使用在“包装纸、包装用纸袋或塑料袋（信封、小袋）”等商品上的使用情况。综上，在案证据虽然可以证明北方公司与洁乐特公司曾存在代表关系，但无证据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前，洁乐特公司已将“洁乐特”作为商标在“包装纸、包装用纸袋或塑料袋（信封、小袋）”等商品上享有在先商标权利。故洁乐特公司认为争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二、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对他人在先商号、商标权的保护，应以他人商号、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已通过使用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知名度为基本事实依据。洁乐特公司提交的订单、合同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将与“洁乐特”相同或近似的文字作为商标、商号在先使用在“包装纸、包装用纸袋或塑料袋（信封、小袋）”等商品上，故不能认定争议商标损害了洁乐特公司的商号权益，以及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三、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洁乐特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洁乐特公司的工商信息、财务报告；2.包装购销合同、发票、包装箱照片、制服加工合同、发票、服装照片、订单及合同；3.披露报告及翻译、授权委托书、民事起诉状、公证书；4.往来邮件；5.北方公司授权委托办理设立全资子公司事宜委托书、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批复、北美防锈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批准证书及工商信息登记、职务委派书；6.北方公司撤销并终止对洁乐特公司作为独家代理商的通知函、致客户信函、员工通知；7.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北方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北方公司主体资格证明、商标评审委托书及北方公司企业简介；2.北方公司“ZERUST”“洁乐特”系列商标注册信息；3.经公证的洁乐特公司使用“ZERUST”商标的网络截图；4.北方公司、NTIA与各个股东设立洁乐特公司时签订的《股东合营协议》；5.洁乐特公司企业信息截图。在原审诉讼阶段，洁乐特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被诉裁定邮寄信封、邮寄记录，用以证明被诉裁定于2018年12月16日送达洁乐特公司；2.商评字[2018]第217756号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用以证明商标评审委员会忽视洁乐特公司商号和争议商标冲突及错误认定洁乐特公司对“洁乐特”的商标性使用、以及北方公司注册争议商标属恶意；3.争议商标信息；4.洁乐特公司工商注册资料、交易资料、财务资料、北方公司提交的2015沪东证经字第4889号公证书，用以证明洁乐特公司将“洁乐特”作为商号在先使用，自1999年公司设立后从未中断对“洁乐特”进行商标性使用及“洁乐特”已具有相当的行业影响力；5.披露报告、授权委托书、民事起诉状、“ZERUST”中国台湾地区汉字商标注册情况、北美防锈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设立批复、业务转移公告邮件，用以证明北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洁乐特公司股东、北方公司舍弃在先汉字商标、北方公司设立新公司并要求洁乐特公司的客户与其新公司就“洁乐特”产品进行后续交易。北方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四件无效宣告裁定书，证明洁乐特公司对北方公司在第16类、2类、17类、20类申请注册的“洁乐特”商标提起无效宣告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均作出裁定，均予以维持注册；2.ROHS检索，证明洁乐特公司将纸箱用于包装防锈商品，并非对争议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的使用；3.洁乐特公司章程，证明洁乐特公司一直销售的是标有“ZERUST”商标的商品，并非使用过“洁乐特”中文商标；4.洁乐特公司成立的可行性研究报告，与双方签订的《股东合营协议》相印证证明洁乐特公司使用北方公司的知识产权包含商标。原审法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中，从洁乐特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首先，包装购销合同及发票、制服加工合同及发票，仅能证明洁乐特公司向千隆公司购买过包装箱，以及洁乐特公司向铃兰公司定制加工工作服，但不能证明洁乐特公司将争议商标在“包装纸;包装用纸袋或塑料袋（信封、小袋）”等商品上进行了使用。包装箱及制服照片上虽显示了“洁乐特”，但其属于自制证据，未体现形成时间，证明力较弱。上述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洁乐特公司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在“包装纸;包装用纸袋或塑料袋（信封、小袋）”等商品上使用了争议商标。其次，往来邮件亦为自制证据，且其中内容不能证明洁乐特公司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使用“洁乐特”商标在“包装纸;包装用纸袋或塑料袋（信封、小袋）”等商品或其类似商品上。再次，洁乐特公司与其他企业的订单及合同等证据在无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合同是否真实履行，且亦未体现“洁乐特”在“包装纸;包装用纸袋或塑料袋（信封、小袋）”等商品或其类似商品上的使用。洁乐特公司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及判决书与本案的商标诉讼无直接关联性。综上，在案证据虽然可以证明北方公司与洁乐特公司之间存在控股、合营等关系，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其他关系”，但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洁乐特公司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在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包装纸;包装用纸袋或塑料袋（信封、小袋）”等商品或其类似商品上使用了“洁乐特”商标或与之近似的商标。洁乐特公司诉称其对“洁乐特”商号的使用属于商标法意义上的商标性使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此，争议商标的核准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正确。洁乐特公司主张争议商标注册损害了其对“洁乐特”享有的在先商号权益，如前文分析，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洁乐特公司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在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包装纸;包装用纸袋或塑料袋（信封、小袋）”等商品或其类似商品上使用了“洁乐特”商标或商号，更谈不上经使用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广为知晓。此种情况下，虽然北方公司申请注册的争议商标与洁乐特公司的商号相同，但是不会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所规定的“损害他人现有在先权利”的情形，洁乐特公司的相关诉讼主张及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和第三十二条后半段均是规制以不正当手段恶意抢注商标，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具体条款，两者既相互联系又相互区别。在案证据无法达到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在先使用”的证明标准，更不能证明洁乐特公司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在“包装纸;包装用纸袋或塑料袋（信封、小袋）”等商品或其类似商品上使用“洁乐特”商标并具有一定影响，洁乐特公司有关争议商标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后半段的诉讼主张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洁乐特公司的诉讼请求。洁乐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洁乐特公司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已在包装箱商品上实际使用了“洁乐特”商标，争议商标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2.洁乐特公司的“洁乐特”商号自1999年开始使用，争议商标的注册侵害了洁乐特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并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和北方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争议商标的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就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与他人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申请人与该他人具有前款规定以外的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而明知该他人商标存在，该他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洁乐特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其与千隆公司购买纸箱的购销合同、发票仅能证明其从千隆公司处购买标有“洁乐特”字样的纸箱商品，但该纸箱商品的用途为包装洁乐特公司生产的防锈油等防锈商品，不能证明洁乐特公司将标有“洁乐特”商标的纸箱作为单独商品进行了实际生产或销售。洁乐特公司与玲兰公司的制服加工合同所涉商品为服装，洁乐特公司与其他公司的合同所涉商品为防锈油、PE普通袋、防锈袋等，且未注明商标标志，上述商品均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包装纸、包装用纸袋或塑料袋（信封、小袋）”等商品不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洁乐特公司在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实际使用了“洁乐特”标志，故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洁乐特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在先权利，包括当事人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享有的民事权利或者其他应予保护的合法权益。争议商标核准注册时在先权利已不存在的，不影响争议商标的注册。”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的字号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他人未经许可申请注册与该字号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当事人以此主张构成在先权益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以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并已与企业建立稳定对应关系的企业名称的简称为依据提出主张的，适用前款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在先使用人主张商标申请人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其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如果在先使用商标已经有一定影响，而商标申请人明知或者应知该商标，即可推定其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但商标申请人举证证明其没有利用在先使用商标商誉的恶意的除外。在先使用人举证证明其在先商标有一定的持续使用时间、区域、销售量或者广告宣传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有一定影响。在先使用人主张商标申请人在与其不相类似的商品上申请注册其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判断争议商标是否侵害了他人的在先商号权益，通常应考虑以下构成要件：1、商号的登记日、使用日应早于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2、争议商标与在先商号相同或近似；3、该在先商号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在与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已在中国境内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4、争议商标的注册与使用容易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致使在先商号权益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洁乐特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其所主张的“洁乐特”商号已在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包装纸、包装用纸袋或塑料袋（信封、小袋）”等商品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进行实际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未侵害洁乐特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情形。在案证据亦不能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洁乐特公司所主张的“洁乐特”未注册商标已在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包装纸、包装用纸袋或塑料袋（信封、小袋）”等商品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进行实际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洁乐特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洁乐特公司所提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天津洁乐特防锈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吕梦林书 记 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