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初字第41号 原告：黄崇荣，男，195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宗伟，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魏健，男，196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告：朱坚，女，197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西城区。 以上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辉，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黄崇荣与被告魏健、被告朱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崇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宗伟、被告魏健、朱坚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崇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魏健立即偿还黄崇荣借款本金14，843,750元及利息2，597，656元（自2014年4月28日按月息2.5%暂计至2014年11月27日止，实际应计至偿还之日止）；2.判令魏健偿还利息1,026,562.5元；3.判令魏健承担本案律师费用236,205元。上述各项共计18，467，968.5元；4.判令朱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魏健、朱坚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魏健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1年4月25日向黄崇荣借款500万元，约定月利息为2.5%。黄崇荣于该日通过银行汇款500万元至魏健的银行账户。2012年4月25日，黄崇荣与魏健、朱坚签署一份《抵押借款合同》，约定魏健向黄崇荣借款750万元，借款期限9个月，即从2012年4月27日起至2013年1月26日止；月利率2.5%；魏健向黄崇荣提供房产作为抵押担保物；魏健如未能清偿到期债务，黄崇荣有权向法院起诉，由此产生的调查、保金、诉讼及律师费用由魏健承担；朱坚作为保证人，自愿为魏健还款（含本息及所有费用）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魏健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合同签署后，黄崇荣于2012年4月27日通过银行汇款650万元至魏健的银行账户。2013年10月27日，魏健向黄崇荣出具借据，确认向黄崇荣借款14,843,750元，月利率2.5%。原借款合同2012年4月25日签于厦门的抵押借款合同用于此借据。2014年4月27日，魏健再次向黄崇荣出具借据，确认向黄崇荣借款14,843,750元，到2014年4月27日计息2,226,562.5元，魏健答应2014年6月30日前付清利息，本金14,843,750半年付清，原借款合同2012年4月25日签于厦门的抵押借款合同用于此借据。之后，魏健偿还黄崇荣利息1,200,000元。现还款期限已届满，魏健未依约还款，朱坚也未承担还款保证责任，已构成违约。 魏健辩称，一、黄崇荣诉求魏健返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错误。魏健向黄崇荣实际借款本金为1150万元。魏健两次向黄崇荣借款，分别为2011年04月25日借款500万元，2012年04月27日借款650万元（该借款由朱坚提供担保），共计1150万元。魏健已向黄崇荣返还款项570万元。针对2012年04月27日的650万元借款，朱坚于2013年02月08日通过厦门市思明区玉业建材经营部代为返还150万元、2013年05月29日通过厦门裕丰鼎贸易有限公司代为返还150万元，2013年09月30日魏健返还150万元；此外，黄崇荣于2014年08月出售了魏健位于厦门××东卉花园两车位用于偿还120万元。就2012年04月27日的650万元借款部分，魏健已向黄崇荣返还款项共计570万元。魏健尚欠黄崇荣全部借款本息为12241672.59元。本案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根据《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七条规定，民间借贷利率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因此，魏健返还黄崇荣的款项，扣除支付还款时已产生的不高于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后剩余的部分，系返还借款本金。据此，2011年04月25日500万元借款部分尚欠本金500万元、利息3895666.67元（利息计算截止2015年10月16日，下同），2012年04月27日的650万元借款部分尚欠本金2730913.23元、利息615092.69元。 二、黄崇荣诉求魏健承担本案律师费事实、法律依据不足。黄崇荣仅提交《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协议》，未能提交相应的律师费付款凭证及发票，不足于证明其已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黄崇荣诉求魏健承担其未实际产生的费用，不应予以支持。黄崇荣主张魏健承担律师费，系基于2012年04月25日《抵押借款合同》的约定。该《抵押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尚欠本息为3346005.92元，黄崇荣诉求的律师费包括2011年4月25日500万元借款以及不受法律保护的诉求金额的部分，魏健无义务承担黄崇荣该部分律师费。 三、黄崇荣诉求朱坚对魏健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朱坚作为黄崇荣与魏健2012年04月25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保证人，对魏健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抵押借款合同》对应的借款为2012年04月27日的650万元，该笔借款尚欠本金为2730913.23元、利息615092.69元。朱坚并未对2011年04月25日500万元借款作出任何保证担保，无义务对该500万借款承担连带责任。 朱坚辩称，一、黄崇荣诉求朱坚对魏健的全部借款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朱坚仅对魏健2012年04月27日65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黄崇荣与魏健、朱坚于2012年04月25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约定魏健向黄崇荣借款，朱坚作为保证人，对魏健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朱坚仅对该《抵押借款合同》项下魏健向黄崇荣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1年04月25日魏健向黄崇荣的借款500万元，非该《抵押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不在朱坚的保证范围，朱坚无义务对魏健的该笔借款承担任何责任。 二、魏健《抵押借款合同》项下尚欠借款本息3346005.92元。《抵押借款合同》项下魏健向黄崇荣的借款650万元，朱坚于2013年02月08日通过厦门市思明区玉业建材经营部代为返还150万元、2013年05月29日通过厦门裕丰鼎贸易有限公司代为返还150万元，2013年09月30日魏健返还150万元，此外黄崇荣于2014年08月出售了魏健位于厦门××东卉花园两车位用于偿还120万元，共计已返还款项570万元。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民间借贷利率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因此，上述返还黄崇荣的款项，扣除支付还款时已产生的不高于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后剩余的部分，系返还借款本金。据此，《抵押借款合同》项下650万元借款尚欠本金2730913.23元、利息615092.69元（利息计算截至2015年10月16日）。 三、黄崇荣诉求朱坚连带承担本案律师费事实、法律依据不足。黄崇荣仅提交《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协议》，未能提交相应的律师费付款凭证及发票，不足于证明其已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黄崇荣诉求朱坚连带承担其未实际产生的费用，不应予以支持。黄崇荣主张朱坚连带承担律师费，系基于2012年04月25日《抵押借款合同》的约定，该《抵押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尚欠本息为3346005.92元。黄崇荣诉求的律师费包括2011年04月25日500万元借款以及不受法律保护的诉求金额的部分，魏健无义务承担黄崇荣该部分律师费。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确认如下： 2011年4月25日，魏健向黄崇荣借款500万元。同日，黄崇荣通过银行账户向魏健转款500万元。2012年4月25日，黄崇荣与魏健、朱坚签署一份《抵押借款合同》，约定魏健向黄崇荣借款750万元，借款期限9个月，即从2012年4月27日起至2013年1月26日止；月利率2.5%；魏健向黄崇荣提供自有的房地产作为抵押担保物；魏健如未能清偿到期债务，黄崇荣有权向法院起诉，由此产生的调查、保金、诉讼及律师费用由魏健承担；朱坚作为保证人，自愿为魏健还款（含本息及所有费用）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魏健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但该合同签署后，黄崇荣于2012年4月27日通过银行汇款650万元至魏健的银行账户，故该次实际借款金额为650万元。2013年10月27日，魏健向黄崇荣出具一份《借据》，将上述两笔借款本息进行合并结算为14，843，750元（原借据两张收回），月息2.5%，半年归还。2012年4月25日《抵押借款合同》用于此借据。原借据中利息已结算至今日。2014年4月27日，魏健向黄崇荣出具一份《借据》，对上述《借据》中的借款金额14，843，750元的利息进行确认：至2014年4月27日计息2226562.5元，魏健答应于2014年6月30日前付清利息，本金14，843，750元继续按月利率2.5%计息，半年还清。2012年4月25日《抵押借款合同》用于此借据。 2013年2月8日，案外人厦门市思明区玉业建材经营部向厦门森星木业有限公司转款360万元。2015年10月15日，厦门市思明区玉业建材经营部出具《付款说明》称，该款中的165万元系应魏健、黄崇荣的要求，代魏健返还其于2012年向黄崇荣的借款。厦门市思明区玉业建材经营部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朱坚。后魏健、朱坚确认上述款项中仅150万元系偿还2012年向黄崇荣的借款。2013年5月29日，案外人厦门裕丰鼎贸易有限公司向厦门森星木业有限公司转款850万元。2015年10月15日，厦门裕丰鼎贸易有限公司出具《付款说明》称，该款中的150万元系应魏健、黄崇荣的要求，代魏健返还其于2012年向黄崇荣的借款。厦门森星木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黄崇荣。黄崇荣确认上述两笔款项合计300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2013年9月30日，魏健偿还本案借款150万元。2014年8月，黄崇荣将魏健名下的两个车位出售所获价款120万元抵偿本案借款。2015年11月9日，黄崇荣与魏健、朱坚协商一致，由魏健、朱坚支付黄崇荣500万元后，黄崇荣同意解除对魏健名下两套房产的查封。2015年11月10日，朱坚向黄崇荣转款500万元。2015年11月12日，本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2016年1月28日，黄崇荣与魏健、朱坚协商一致，由魏健、朱坚支付黄崇荣150万元后，黄崇荣同意解除对朱坚、郑业鹭名下的共六套房产、车位的查封。2016年2月5日，朱坚向黄崇荣转款150万元。2016年2月18日，黄崇荣确认收到上述款项。2016年3月2日，本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上述房产和车位的查封。 黄崇荣因本案诉讼委托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处理，并支付律师费236205元。另外，黄崇荣因本案诉讼保全支付保全费5000元。 审理过程中，黄崇荣以魏健的一套房产抵偿本案借款利息为由曾于2015年1月9日变更本案诉讼请求，后因魏健不同意抵偿，黄崇荣撤回了其变更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和利率的认定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魏健先后向黄崇荣借款两笔，黄崇荣向魏健实际汇款1150万元，故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150万元。2013年10月27日《借据》和2014年4月27日《借据》将上述两笔借款本息合并结算为14，843，750元并计算复利，缺乏法律依据。故黄崇荣主张本案借款本金14，843,75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2011年4月25日借款500万元本息由魏健承担偿还责任，对于2012年4月27日借款650万元本息由借款人魏健和保证人朱坚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3年10月27日《借据》和2014年4月27日《借据》并未由朱坚签字确认，黄崇荣主张由朱坚对本案全部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各方约定借款月利率2.5%，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应予以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故如果该利率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则在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内予以计付。关于同类贷款利率问题。对于2011年4月25日借款500万元黄崇荣与魏健予以确认，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期限，后于2013年10月27日的结算《借据》中魏健确认半年归还，故本院酌情认定2011年4月25日借款期限为半年，该笔借款按照银行同期的6个月内的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2012年4月27日借款650万元明确约定借款期限为9个月，故按照银行同期的6个月-1年（含）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 关于魏健、朱坚已还本案借款本息问题。根据《付款说明》内容以及朱坚系厦门市思明区玉业建材经营部投资人的事实，2013年2月8日厦门市思明区玉业建材经营部及2013年5月29日厦门裕丰鼎贸易有限公司合计支付的300万元应认定为偿还2012年4月27日650万元借款利息，如有剩余则抵扣本金。根据借款先还旧债的交易习惯，2013年9月30日魏健支付的150万元以及2014年8月魏健以其车位抵偿的120万元应认定为先偿还2011年4月25日借款利息，如有剩余再抵扣本金。对于用于解封两笔款项虽然均由朱坚支付，但各方并未约定该两笔款项偿付哪笔借款本息，因为2015年11月10日500万元款项用于解封魏健名下的房产，故视为先偿付2011年4月25日借款利息，如有剩余再抵扣本金。2016年2月5日150万元款项用于解封朱坚、郑业鹭名下房产、车位，故视为还2012年4月27日借款利息，如有剩余再抵扣本金。 关于律师费的承担问题。根据《抵押借款合同》及《借据》的约定，黄崇荣主张由魏健承担律师费236205元，依据充分，应予以支持。朱坚对本案部分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故按照比例对部分律师费133507元承担连带责任。另外，黄崇荣支付的保全费5000元由魏健赔付，朱坚按照比例对其中的2826元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魏健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所欠原告黄崇荣借款5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1年4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照月利率2.5%计算，该利率如超过银行同期6个月内贷款利率的四倍，则按照银行同期6个月内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3年9月30日魏健支付的150万元以及2014年8月魏健以其车位抵偿的120万元以及2015年11月10日朱坚支付的500万元款均先偿付当期应付利息，如有剩余再抵扣本金）； 二、被告魏健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所欠原告黄崇荣借款6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2年4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照月利率2.5%计算，该利率如超过银行同期6个月-1年内贷款利率的四倍，则按照银行同期6个月-1年内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3年2月8日厦门市思明区玉业建材经营部支付的150万元、2013年5月29日厦门裕丰鼎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的150万元以及2016年2月5日朱坚支付的150万元款项均先偿付当期应付利息，如有剩余再抵扣本金）； 三、被告朱坚对上述第二项判决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四、被告魏健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黄崇荣律师费236205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被告朱坚对其中的部分律师费133507元、部分保全费2826元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原告黄崇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12280元，由原告黄崇荣负担24896元，由被告魏健、朱坚共同负担87384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许向毅 代理审判员  刘国如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陈荔云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连带责任保证】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二十一条【保证范围】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 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二条判决书应当写明判决结果和作出该判决的理由。判决书内容包括： （一）案由、诉讼请求、争议的事实和理由； （二）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适用的法律和理由； （三）判决结果和诉讼费用的负担； （四）上诉期间和上诉的法院。 判决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