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9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永明，男，1954年11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峰，河北冀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福，男，1962年7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光，天津庆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录，男，1959年10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桂华，女，1966年4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志华，女，1970年6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华，女，1973年7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光，天津庆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燕，女，1962年1月16日出生，住天津市静海区。上诉人诸永明、上诉人吴国福因与被上诉人吴国录、吴桂华、吴志华、吴国华、李燕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5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解学锋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诸永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峰，上诉人吴国福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光，被上诉人吴国录、吴桂华、吴志华、吴国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光，被上诉人李燕，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诸永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判决涉案《张家湾公园建设工程（一期）及2018年“留白增绿”项目集体土地上非住宅房屋、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腾退补偿的分款协议》（以下简称《分款协议》）其中吴国福占有诸永明40万补偿款部分无效,并予以撤销；3.判令吴国福返还无理占有诸永明的32万元,并确认将来的8万元属于诸永明所有。上诉理由：1.《分款协议》是诸永明受到恐吓、威胁、胁迫才签字的，是被逼无奈签的，不是诸永明的真实意思表示。2.《分款协议》显失公平，合同是可撤销的。吴国福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诸永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理由：吴国福、诸永明、李燕在协商分款协议时，对于租金5万元、拆迁款40万元以及变压器问题都是作为形成《分款协议》的条件，该协议未违反国家法律规定，系各方自愿签订，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现诸永明要求吴国福返还租金，于法无据，法院不应支持诸永明的诉求。吴国录、吴桂华、吴志华、吴国华、李燕未提出上诉。诸永明在原审法院诉请：1.请求法院确认吴国福、李燕与诸永明于2018年12月18日签订的《张家湾公园建设工程（一期）及2018年“留白增绿”项目集体土地上非住宅房屋、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腾退补偿的分款协议》中吴国福占据诸永明补偿款部分无效，由吴国福返还无理占有诸永明的已发放的腾退补偿补助费、拆除配合费、奖励费32万元，并确认将来的上述款项8万元属于诸永明所有；2.请求法院判令吴国录、吴国福、吴桂华、吴志华、吴国华退回多收的租金5万元；3.诉讼费由吴国录、吴国福、吴桂华、吴志华、吴国华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某与徐某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子女五人，即长子吴国录、次子吴国福，长女吴桂华、次女吴志华、三女吴国华。吴某于2016年去世，徐某于2019年1月5日去世。2002年5月15日，徐某、吴某（甲方）与诸永明（乙方）签订《厂房使用协议书》，约定由徐某、吴某将位于张家湾镇里二泗工业区内生产用房（房屋面积约792平方米、占地面积5000平方米）（以下简称“涉案厂房”）出租给诸永明，租期自2002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0日止共20年，租金每年60000元，租金为上交，每年的6月1日一次性付齐当年的全部租金。合同签订后，徐某、吴某将涉案厂房交付诸永明，诸永明将房租交付至2019年5月31日。在承租期内，诸永明将部分厂房转租给李燕。后涉案厂房涉及拆迁并于2018年7月30日腾退。2018年10月21日，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甲方、腾退人）与徐某（乙方、被腾退人）签订《张家湾公园建设工程（一期）及2018年“留白增绿”项目集体土地上非住宅房屋、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腾退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腾退补偿协议》），约定：“第一条，甲方因通州区张家湾公园建设工程（一期）项目（以下简称本项目）建设，需要腾退本项目范围内张家湾镇里二泗村×、×号用于生产经营用途的乙方房屋及地上附着物。依据五方工作小组的认定结果，乙方非住宅占地面积为9276.56平方米；取得合法手续房屋的建筑面积为/平方米；因历史原因形成的无相关批建手续房屋的建筑面积在2008年1月1日（不含）之前建成的3656.53平方米、在2008年1月1日（含）至2013年3月28日（不含）期间新建及翻改扩建增加的3216.22平方米、在2013年3月28日（含）至2017年1月1日（不含）新建及翻改扩建增加的/平方米；露天经营面积为/亩。第二条，2、被腾退房屋的拆除配合费，因历史原因形成的无相关批建手续的被腾退房屋，乙方在奖励期内签约并按时腾房的，拆除配合费为8833834元；3、腾退各项补偿补助费，（6）其他机井变压器：167042元；本条款1、2、3项补偿款共计9000876元。第五条，合同总金额，上述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非住宅腾退补偿补助费、拆除配合费及奖励费总金额共计9000876元”。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8年12月18日，吴国福与李燕、诸永明签订《分款协议》，约定：“根据张家湾镇里二泗村×、×号院非住宅房屋、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对应的《张家湾公园建设工程（一期）及2018年“留白增绿”项目集体土地上非住宅房屋、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腾退补偿协议》（合同编号ZJWGY1-02-LES-01-007）中，非住宅腾退补偿补助费、拆除配合费及奖励费总金额为9000876元。现协议方经友好协商一致，拟对上述款项进行分配，并签订本协议，以资共同信守：一、分配方式：1.姓名：吴国福，分款款项4926331元；2.姓名：诸永明，分款款项3185938元；3.李燕，分款款项888607元。二、本协议签订后，协议方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履行纳税等相应义务。三、协议方自愿签订本协议，如履行本协议发生纠纷或涉及第三方利益，由协议方自行处理，本项目腾退人不承担任何责任。四、协议方签字、盖章或签字、按手印后生效”。再查，现拆迁款项已按照《分款协议》约定发放80%。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涉案厂房涉及拆迁后，徐某作为被腾退人与腾退人签订《腾退补偿协议》，针对《腾退补偿协议》补偿的款项，吴国福作为徐某的代理人与诸永明、李燕签订《分款协议》系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诸永明以其在签订《分款协议》时受到胁迫为由要求确认《分款协议》中其多给吴国福40万元的部分无效。但其举证未能证明其签订协议时受胁迫的事实，故对于其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法院确认《分款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己方义务，诸永明要求吴国福在已收到的款项中返还其32万元，并要求确认将来发放款项中的8万元归其所有，违反《分款协议》约定，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诸永明要求吴国福返还租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因涉案厂房已于2018年7月30日腾退，诸永明不再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厂房，故其已支付的租金应予以返还。吴国福主张双方协商分款事宜时已一并将租金问题解决，不同意返还该5万元租金，因分款协议仅体现对于涉案厂房因拆迁获得的补偿款项的分配，未体现对于诸永明租金问题的处理，而吴国福未能提交证据佐证，法院对于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吴国福返还诸永明已支付租金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清；二、驳回诸永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据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二审诉讼中，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以下两方面的问题：一是《分款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从《分款协议》签订的背景来看，是涉案厂房腾退后，各方就补偿款如何在被腾退人一方和承租人之间分配进行协商的情况下签订，至于协商过程是否分歧较大，不影响双方达成的协商结果。其次，根据腾退的相关法律规定，腾退补偿系支付给被腾退人，腾退补偿中有承租人的补偿款的，再由被腾退人支付给承租人，相关规定未要求拆迁部门直接将腾退补偿给付承租人；从诉讼中诸永明和李燕陈述签订《分款协议》的过程来看，诸永明也是为了直接从拆迁部门领取补偿款，经各方反复协商后，才签订的《分款协议》；诸永明依据《分款协议》也直接从拆迁部门领取了相应的款项，签订《分款协议》的目的已经达到；在《分款协议》已经履行并达到协议的目的后，诸永明又认为协议中少了其应该得的款项，有违其签订协议的目的。再次，如果诸永明不同意《分款协议》中约定的数额，其可以不签《分款协议》，也不直接从拆迁部门领取补偿款，待吴国福等取得补偿款后，其可以通过与吴国福等协商或诉讼的方式确定其应得的补偿款数额，但其并没有选择该方式，其选择了各方签订《分款协议》直接从拆迁部门领取补偿款的方式，也实现了直接从拆迁部门领取补偿款的目的，属于协商过程中有得有舍的问题，不属于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受胁迫的问题。综合几方面的因素，诸永明以其受胁迫而签订《分款协议》为由，从而主张《分款协议》无效或可撤销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是5万元租金是否应退还的问题。诸永明已经支付了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租金6万元，吴国福也认可涉案厂房于2018年7月30日腾退，故其应当退还诸永明未使用厂房期间的租金。现吴国福主张《分款协议》中已经一并解决了剩余租金的问题，但从《分款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只是针对补偿款项如何在各方之间分配达成的协议，并没有涉及未使用厂房期间租金如何处理的问题，故吴国福主张5万元租金已一并处理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吴国福应当退还诸永明已支付租金5万元。另，吴国福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法院就诸永明放弃5万元租金事宜向北京荣盛达拆迁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曹某进行调查核实，因关于剩余租金的处理属于双方之间的事宜，是否协商一致解决应由主张的一方举证证明，吴国福申请的内容属于其应当举证的范围，不属于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故对吴国福调取证据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诸永明、吴国福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诸永明负担7000元（已交纳），由吴国福负担10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解学锋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佳 丽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