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刑初29号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商某某，曾用名刘圣平，男，1979年12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菏泽市，汉族，初中文化，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万达广场职工餐厅厨师，户籍地山东省菏泽市，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孙良昌，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以鲁济检公一刑诉〔2017〕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商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5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海龙、王新鲁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某的诉讼代理人刘兴，被告人商某某及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孙良昌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商某某与被害人梁某某同在济南市历下区山师东路伟伟快餐店打工。2002年1月14日8时许，二人在伟伟快餐店内因琐事发生争执，商某某持菜刀将梁某某后颈部砍伤后逃离现场，梁某某经抢救无效于2002年1月20日死亡。经法医鉴定，梁某某项部遭锐器砍切致脊髓开放性损伤后继发颅内感染，最终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案发后，商某某窜至内蒙古藏匿，后在甘肃省天水市化名“刘圣平”办理了户籍，2010年迁至内蒙古阿拉善左旗，2016年11月10日被抓获归案。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商某某持械行凶，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商某某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任何辩解。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商某某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且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商某某认罪态度较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要求对商某某从轻处罚。辩护人就上述辩护意见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经法庭审理查明：被告人商某某与被害人梁某某（男，殁年19岁）同在济南市历下区山师东路伟伟快餐店打工，二人平时因工作琐事经常争吵，但也没有大矛盾。2002年1月14日8时许，二人在伟伟快餐店内因工作琐事再次发生争吵并厮打，其间，商某某持菜刀朝梁某某项部猛砍一刀，后逃离现场，梁某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02年1月20日死亡。经法医鉴定，梁某某符合项部遭锐器砍切致脊髓开放性损伤后继发颅内感染，最终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案发后，商某某逃至内蒙古自治区藏匿，后在甘肃省天水市化名“刘圣平”办理了户籍，2010年迁至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2016年11月10日被抓获归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商某某与被害人亲属自愿达成协议。被告人商某某赔偿被害人亲属田某某人民币14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史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于1998年前后在济南市历下区山师东路开了家伟伟快餐店，2001年12月份，商某某、梁某某先后应聘到其快餐店打工，商某某性格内向，不太爱说话，梁某某性格外向，说话带“口头语”，二人平时为了干活偶有口角，但没见过他们打架。2002年1月14日8时许，在其店门口卖胡辣汤的“老马”打电话说梁某某被商某某砍伤了，其与妻子李某某从家中赶到店里，当时没有见到商某某，听“老马”说商某某借了他10元钱跑了，梁某某已经被“老马”背到店门口，浑身是血躺在地上，其三人乘出租车将梁某某送到千佛山医院急诊抢救，梁某某当时昏迷不醒，脖子后面有一10多厘米长的口子，医生说要手术，其交了钱后就到科院路派出所报案了。后来其和公安人员到店内厨房，看见菜板上有把带血的菜刀。经公安人员组织，其辨认出商某某。2.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2001年12月份，商某某、梁某某先后到其伟伟快餐店打工，商某某性格内向，脾气火爆，二人平时没有矛盾。2002年1月14日8时许，卖胡辣汤的马某甲打电话说梁某某和商某某打仗了，其赶到店里，看见梁某某躺在厨房东北角，说话不清楚，其让马某甲把梁某某背到店外，看见梁某某脸上有血，后将梁某某送往医院抢救。3.证人马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平时在伟伟快餐店门前摆摊卖胡辣汤。2002年1月14日早上，其看见店内“商姓”和“梁姓”两个员工在打扫卫生、拉水，8时许，“商姓”员工提着提包出来向其借了10元钱就走了。10分钟后其女儿马某乙到店里打水，看见“梁姓”员工躺在厨房里，其过去看见“梁姓”员工脖子上有血，说不出话来，其便给店老板打电话，老板来将“梁姓”员工送往千佛山医院抢救。经公安人员组织，其辨认出商某某。4.证人马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平时和父亲马某甲在山师东路伟伟快餐店门前摆摊卖早点。2002年1月13日10时许，店内员工商某某、梁某某二人发生吵骂，后被人劝开。次日早上，商某某、梁某某打扫卫生、拉水后到厨房里做饭。8时许，商某某提着包出来向其父亲借了10元钱向北走了。约10分钟后，其到店里打水洗碗，看见梁某某躺在厨房东北角，喊要喝水，其告诉父亲后就去干活了。5.证人田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听说儿子梁某某于2002年1月14日在济南一家饭店打工时被同事商某某砍伤，后赶到千佛山医院病房见到梁某某，当时梁某某还清醒，还能说话，后梁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在济南火化了。6.证人商某甲、商某乙的证言证明：商某某2000年后在济南打工当厨师，2002年，商某某在济南和别人打仗后，就没再回过家，也没与家人联系过。7.证人姜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千佛山医院医生。2002年1月14日至20日，梁某某曾在其所在医院治疗，当时梁某某出血过多，脊髓损伤严重，基本临近死亡，通过救治有所好转，也只是生命体征相对稳定了，但脊髓开放性损伤感染率高，死亡率也很高，即使再努力治疗，以当时的医疗水平，也难以医治好梁某某。8.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十多年前，其表弟商某某到天水市找其母商翠兰让帮他办户口，其母通过路边电线杆上贴的办证广告，给商某某在七里墩派出所办了户籍，户名是刘圣平。9.证人宋某某的证言证明：2004年，其与丈夫“刘圣平”经人介绍认识，当时他说自己是孤儿，几岁时就没有父母了，没有说老家是哪里的，婚后不让其问他老家的情况，也很少说以前的事，后来“刘圣平”以夫妻投靠的方式将户口迁到其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10.公安机关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表、户口迁移证证明：商某某于2008年以刘圣平的名字在甘肃省天水市办理了户口登记，2010年以夫妻投靠为由将户口迁往其妻宋某某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11.公安机关提取的梁某某、商某某暂住证证明：梁某某、商某某分别于2001年6月、12月在济南办理了暂住证。12.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山师东路伟伟快餐店，该店进门是餐厅，餐厅西侧是厨房。厨房内南墙下放有两个炉灶。炉灶距地面72厘米，西灶台沿上有擦拭血迹。炉灶前地面有滴落状血迹。炉灶向北29厘米西墙上距地面114厘米向下有流淌血迹。炉灶向北93厘米西墙下一铁架下东北角处有40×12厘米范围血迹，顶西墙靠北墙的冰柜东侧蜂窝煤上有血迹，距北墙50厘米东墙下煤气灶上有血迹，煤气灶南侧东墙下的抽桌南侧水池南面墙上距地面57厘米处有滴状血迹。13.公安机关出具的提取说明证明：2002年1月14日上午，公安人员在山师东路伟伟快餐店厨房内提取菜刀1把，经商某某当庭辨认，其确认是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14.山东省千佛山医院病历、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制作的（2002）历公刑法尸字第8号《尸体检验鉴定书》、照片及补充说明证明：死者梁某某左枕部左耳后上7.0厘米处有一2.0×0.1厘米斜行创口，项部左耳垂后下5.0厘米处至右耳后有一20.0×0.2厘米斜行创口，以上创口均形状规则，创缘整齐，创周无表皮擦伤及皮下出血，符合遭锐器砍切形成。右枕部有一6.0×5.0厘米表皮剥脱，面部散在多处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认为系打斗过程中形成。双侧椎动脉破裂，脊髓实质性损伤，肢体活动功能严重障碍，构成重伤一级；当时意识消失，大量出血，呼吸消失，血压测不到，处于创伤性、失血性休克状态，构成重伤二级。颈部脊髓开放性损伤、双侧椎动脉破裂后出现心跳、呼吸骤停，给予心肺复苏术后，以及抗休克，输血治疗，抢救成功。入院后，急行手术治疗，术后入ICU，自主呼吸可，瞳孔对光反射可，但意识浅昏迷，四肢软瘫。三天后，出现高热，考虑颅内感染。病情进一步加重，意识由清楚转为不清，心率增快。考虑由于感染上行，累及脑干，最终引起呼吸、循环衰竭。梁某某符合项部遭锐器砍切致脊髓开放性损伤后继发颅内感染，最终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15.济南市公安局制作的（济）公（刑）鉴（DNA）字〔2016〕2201号《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明：菜刀上检出人DNA，不排除菜刀上留下DNA的个体与田某某之间具有亲缘关系，支持商某甲、郑某甲夫妇是商某某生物学父母，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16.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证明及发破案经过证明：2002年1月14日8时许，公安机关接报警后派员赶赴现场，经走访调查得知，伟伟快餐店厨师商某某将梁某某砍伤后逃离。后公安机关对商某某上网追逃，通过侦查于2016年11月10日在乌海市公安机关配合下在乌海市万达广场职工餐厅将商某某抓获，商某某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供述其为了逃避抓捕，更名为刘圣平后一直在内蒙古定居生活。17.被告人商某某供述：2001年12月份，其和梁某某先后应聘到伟伟快餐店工作。因店内没有自来水，其二人便轮流用大水桶到十字路口一家饭店接水，也因为接水问题经常争吵，但没有大矛盾。2002年1月14日，轮到梁某某负责接水，当日七八点钟，其看见厨房大水桶内飘着一只死老鼠，就让梁某某把水换掉，梁某某不理睬，还骂其，后其二人对骂，梁某某从案板上拿起一块磨刀石朝其头上打，其摸了一下感觉头出血了，就互相抓住头发和梁某某扭打在一起，梁某某从案板上摸到一把菜刀想砍其，其就松开他头发双手抓住他拿刀的那只手将菜刀夺下来，并将梁某某推倒在地，用力朝他颈后部砍了一刀，他没能站起来就瘫坐在地上，其将菜刀丢在厨房门附近，拿了皮包就乘出租车去了济南火车站，在火车站附近一家诊所包扎了头上的伤口，其认为包头偏远，好找工作，就乘火车去了包头，因为没有身份证，只能在火车站附近打黑工挣点钱。一两年后，其找到家住甘肃省天水市的姑姑帮忙在天水市七里墩派出所办理了户口，名字叫刘圣平，2010年，其与宋某某结婚后就把户口迁到了宋某某的户籍地。对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的问题，经查，辩护人所提观点依据的仅是被告人关于被害人先动手打被告人并拿起菜刀砍向被告人的供述，但该供述并无其他证据印证，因此，认定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的证据不足。据此，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商某某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商某某是在和被害人厮打、互殴过程中将被害人砍伤，因此当时双方都具有侵害对方的非法意图，实施行为时主观上不具备正当的防卫意图，不符合防卫过当的成立条件。据此，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商某某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的问题，经查，根据现有证据，被告人商某某持菜刀朝被害人项部猛砍，致被害人被送医院时因出血过多，脊髓损伤严重，基本临近死亡，后通过救治虽有所好转，但由于脊髓开放性损伤感染率高，死亡率也很高，即使再努力治疗，也难免被害人死亡，因此可以认定被告人商某某的伤害行为是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据此，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商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公诉机关指控商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成立。被告人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本应依法严惩，但鉴于被告人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且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据此，根据商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商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0日起至2031年11月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审判长  王玉洲审判员  赵从明审判员  瞿守印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马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