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开发区东海路36号。负责人：王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涛，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洋（系受害人梁某之配偶），男，197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系受害人梁某之子），男，201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王海洋，男，197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宇(系受害人梁某之女)，女，199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如芳(系受害人梁某之母)，女，194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台儿庄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凡举(系受害人张娟之配偶)，男，198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台儿庄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1(系受害人王某2之女)，女，200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2(系受害人王某2之子)，男，2009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君真(系受害人王某2之母)，女，195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以上各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稳，山东王祥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永，男，197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现羁押于山东省滕州监狱服刑。原审被告：孟影，女，197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台儿庄区。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海洋、王某1、王晓宇、杨如芳、孟凡举、孟某1、孟某2、张君真及原审被告张永、孟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5民初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三项内容，改判上诉人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张永酒驾、逃逸，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永驾驶车辆酒驾、逃逸的行为，已经确认。作为驾驶员，应该熟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清楚违法行为的含义及法律后果。本案不管是出于维护社会的公序良俗还是对酒驾及肇事逃逸行为的惩戒，酒驾且逃逸的行为，均不应该在保险法律关系中获得认可和赔偿。二、上诉人对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对被保险人尽到告知义务为由认定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不予认可。被保险人已向上诉人缴纳保费，保险合同已经成立。虽然签字非被保险人本人签字，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的，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缴纳保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本案，被保险人已经缴纳保费，应该认定上诉人已经对被保险人尽到了免责条款的说明和提示。王海洋等各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没有根据法律规定将免赔事项及免赔条款明确告知投保人，且其在一审中自行补做的材料不能证明对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孟影同意一审判决。张永未陈述意见。王海洋、王某1、王晓宇、杨如芳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等共988161元，庭审期间变更诉讼请求为1029529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孟凡举孟某1梦孟某2祥、张君真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1092895元，庭审期间变更诉讼请求为1148224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0日晚10时30分左右，张永驾鲁Ｄ×××××8号缤智牌小轿车在台儿庄区兴中路与金光路交叉路口处王某2娟梁某影撞伤，二人经抢救无效死亡王某2娟因抢救支出医疗费2009元梁某影因抢救支出1991元。杨如芳梁某影之母，1942年出生，生育七个子女王某1宇梁某影之子，2015年出生。张君真王某2娟之母，1956年出生，生育三个子女孟某2祥王某2娟之子，2009年出生孟某1梦王某2娟之女，2005年出生。事故发生后，张永赔偿王海洋王某1宇、王晓宇、杨如芳30000元，赔偿孟凡举孟某2祥孟某1梦、张君真30000元。孟影系DNH208号小轿车注册车主，事故车辆在被告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2019年5月29日，天安保险公司向该院申请对投保单中孟影签字是否由本人书写进行鉴定。2019年10月16日，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投保人声明》投保人签章处：“孟影”签名字迹不是孟影本人所书写。另查明，张永系醉酒驾车。经枣庄市公安局台儿庄分局鉴鲁Ｄ×××××8号缤智牌小轿车事故时行驶速度约为97km/h。另查明，张永因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羁押于山东省滕州监狱服刑。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本案赔偿义务主体确定问题。1.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财产损害纠纷。张永在醉酒驾驶机动车、车速超速的情况梁某影王某2娟撞伤最终造成二人死亡的后果，应对该事故承担全部责任。2.孟影虽为事故车辆的注册车主，但张永具有相应的行为能力和驾驶能力，孟影对张永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不存在过错，对本案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3.天安保险公司保险责任承担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要求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该院予以支持。其次，免责条款提示义务属于保险人法定义务，即便是将法律禁止性规定列入免责事由，此义务亦不能免除。保险人需举证证明在涉案保险签署过程中已履行明确告知该义务，否则承担举证不能风险。而经笔迹鉴定，投保人声明处签名并非孟影本人签字，天安保险公司亦无法证实其已经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故天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义务。综上，本案中，事鲁Ｄ×××××208号小型汽车已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原告的损失由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其余部分由张永赔偿。二、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王王某1王正宇、王晓宇、杨如芳的赔偿数额，该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1991元，经审查，王海洋等人提供医疗费票据确为抢救梁某人梁影所支出，王海洋等人主张医疗费用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790980元（39549元/年×20年）。3.被王某1王正宇生王某1王正宇2015年出生，事故发生时3周岁，抚养人为王某1王正宇的生活费为24798元/年×15年÷2人=185985元；杨如芳1942年出生，事故发生时76周岁，扶养人为七人，杨如芳的生活费为24798元/年×5年÷7人=17713元。4.丧葬费42861元。5.交通费及误工费因未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6.王海洋等人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予以支持。孟孟某2孟孟某1、孟梦、张君真的赔偿数额，该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2009元，经审查，孟凡举等人提供医疗费票据确为抢救王某2人王娟所支出，孟凡举等人主张医疗费用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39549元/年×20年=790980元。3.被扶养人生孟某2孟宇祥2009年出生，事故发生时9周岁，抚养人为孟某2孟宇祥的生活费为24798元/年×9年÷2人=11159孟某1；孟梦2005年出生，事故发生时13周岁，抚养人为孟某1，孟梦的生活费为24798元/年×5年÷2人=61995元；张君真1956年出生，事故发生时62周岁，扶养人为3人，因孟凡举等人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君真为城镇居民，其生活费应按照2018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为11270元/年×18年÷3人=67620元。4.丧葬费42861元。5.交通费及误工费因未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6.孟凡举等人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予以支持。鉴于本案系同一交通事梁某成王某2、王娟二人死亡，天安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两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王王某1王正宇、王晓宇、杨如芳所主张的损失数额1019530元，天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547230元；超出部分在扣除张永已支付的30000元之后，张永应赔偿472300元。孟孟某2孟孟某1、孟梦、张君真所主张的损失数额1057056元，天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566770元；超出部分在扣除已支付30000元后，张永应当赔偿49028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限额内赔偿王王某1王正宇、王晓宇、杨如芳医疗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共计547230元；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限额内赔偿孟孟某2孟孟某1、孟梦、张君真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共计566770元；三、张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王某1王正宇、王晓宇、杨如芳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共计472300元；四、张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付孟孟某2孟孟某1、孟梦、张君真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共计490286元；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0元，由张永负担3387元，由王王某1王正宇、王晓宇、杨如芳负担33元。案件受理费3659元，由张永负担3368元，由孟孟某2孟孟某1、孟梦、张君真负担291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天安保险公司是否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保险责任。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各被上诉人要求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应予支持。其次，关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问题。免责条款提示义务属于保险人法定义务，即便是将法律禁止性规定列入免责事由，此义务亦不能免除。保险人需举证证明在涉案保险签署过程中已履行明确提示义务，否则承担举证不能风险。本案中，天安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经笔迹鉴定，投保人声明处签名并非孟影本人签字，天安保险公司亦无法证实其已经履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故天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79元，由天安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修排审判员  邵明伟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二〇年六核对无书记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