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7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鹰君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燕南路88号中泰名庭A座604。 法定代表人：丛日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波，山东信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正大葡萄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永达街757号。 法定代表人：李军，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隆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永达街757号。 法定代表人：尹国武，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正大东方有限公司（CHINGTAIORIENTAL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白加士街26-32号盛华商业大厦13楼D室。 代表人：王云玲，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峰，北京市邦盛（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鹰君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正大葡萄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正大公司）、烟台隆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轩公司）、正大东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东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6民初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鹰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鹰君公司的讼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烟台正大公司、隆轩公司和正大东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鹰君公司与烟台正大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鹰君公司提供的收货单不仅明确记载“今购买到鹰君公司2016年新疆赤霞珠原酒”，而且对“货物品种、数量、金额以及质量”都作出了约定，具备了合同的基本条款。由此可见，收货单既是收到货物的证明，也是合同的一种形式，足以证明鹰君公司与烟台正大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其次，鹰君公司提供的个人存款回单及银行客户交易明细表显示汇款人尹国武系烟台正大公司总经理、王红艳系烟台正大公司会计，二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鹰君公司汇款，系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对这一事实，烟台正大公司和隆轩公司当庭予以认可，足以证实烟台正大公司向鹰君公司支付货款335000元，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最后，烟台正大公司和隆轩公司在答辩中均认可鹰君公司与烟台正大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亦认可烟台正大公司欠付鹰君公司货款1286220元，并且同意向鹰君公司支付该笔欠款。 烟台正大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隆轩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正大东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鹰君公司和烟台正大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鹰君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转账凭证、发货单以及鹰君公司主张从烟台正大公司运走货物用以抵账的过磅单，与本案无关。鹰君公司未提供证明买卖合同存在的直接证据，不足以认定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交易开始并没有开具发票不符合交易习惯。烟台正大公司的注册资本为35万美元，正大东方公司已经实缴注册资本，2014关于增资的董事会决议不成立，正大东方公司的董事王云玲对此提出诉讼，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 鹰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烟台正大公司支付鹰君公司货款人民币12866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隆轩公司和正大东方公司在出资额不足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烟台正大公司、隆轩公司和正大东方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烟台正大公司系于1998年7月10日注册成立的台港澳与境内合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85万美元，其中正大东方公司认缴出资10.5万美元，隆轩公司认缴出资74.5万美元。 一审审理过程中，正大东方公司主张本案审理需以（2019）鲁06民初90号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申请中止审理本案。（2019）鲁06民初90号案件为王云玲与烟台正大公司、尹国武公司决议纠纷案，王云玲请求确认烟台正大公司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的关于增加注册资本的董事会决议不成立，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裁定，认为王云玲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驳回王云玲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正大东方公司为在香港注册登记的公司，本案系涉港民商事纠纷。因烟台正大公司和隆轩公司的住所地均在该院辖区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该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没有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系基于鹰君公司与烟台正大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产生，中国内地法律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故处理本案纠纷适用内地法律。 关于鹰君公司与烟台正大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成立生效，以及烟台正大公司是否应当给付货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鹰君公司提交了收货单、银行存款汇款凭证以及称重单，但其称重单上没有载明称重货物名称，部分称重单上亦没有写明称重地点，银行存款汇款的也是针对个人账户之间的存款汇款，并非公司账户，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鹰君公司与烟台正大公司之间买卖葡萄酒的交易真实存在，不能相互佐证证实鹰君公司和烟台正大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鹰君公司主张其与烟台正大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在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买卖关系成立的情况下，鹰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鹰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对于鹰君公司要求烟台正大公司给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因鹰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烟台正大公司欠付货款，故其要求烟台正大公司股东对欠付货款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鹰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9元，申请费5000元，由鹰君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鹰君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1为9份过磅单以及陈秀梅出具的证明。证明2017年11月7日至8日，鹰君公司将购进的九批次葡萄酒在陈秀梅个人开办的计量站称重，陈秀梅向鹰君公司出具了过磅单。证据2新疆赤霞珠葡萄原酒入库明细表1份。证明烟台正大公司在现场确认重量无误后，将九批次葡萄酒入库，并向鹰君公司出具了入库明细表。正大东方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鹰君公司并未出具过磅单原件，过磅单没有记载称重货物的名称、买卖双方等信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根据入库明细表的格式看，应为烟台正大公司财务保存的凭据，并非出具给鹰君公司的，鹰君公司举证不足以证明取得入库明细表的时间，该证据是烟台正大公司和鹰君公司恶意串通，伪造证据。入库明细表前后矛盾，表中记载的明细一列记载的净重297.68吨，同一辆车的自身重量相差巨大，不具有客观性，表中无发货人签字，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只有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陈秀梅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但其并未出庭作证，对其出具的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系烟台正大公司盖章确认的入库明细，其记载存在矛盾之处，鹰君公司持有该证据，但一审中未予提交，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正大东方公司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法人企业，本案买卖合同系涉港纠纷，在审理程序上应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进行审理。一审法院适用最密切联系原则确认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实体法，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鹰君公司与烟台正大公司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鹰君公司作为主张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应提供买卖合同或者能够证明买卖关系存在的其他证据。二审中鹰君公司提交的证据存在多处矛盾之处，过磅单未记载货物名称、经办人等信息，且未提供原件真实性不能确认，该证据不能证明鹰君公司主张的供货事实。鹰君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转账凭证亦是发生在个人与个人之间，不能证明系鹰君公司与烟台正大公司之间付款的事实。虽然烟台正大公司认可与鹰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但鹰君公司除收货单外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双方发生了真实的买卖，正大东方公司作为股东对买卖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因此，在鹰君公司不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烟台正大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鹰君公司与烟台正大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对于鹰君公司要求烟台正大公司给付货款及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鹰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8.77元，由深圳市鹰君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磊 审判员 董 兵 审判员 赵 童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赵斐 书记员 王一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