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南方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305861T。负责人：徐如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华，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池，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石桥，男，汉族，1947年9月13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龙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亚连，女，汉族，1952年12月24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龙南县。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博琼，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彩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盐田区盐田北山道268号裕，住所地深圳市盐田区盐田北山道**裕宏实业大楼第****房6039819。法定代表人：王户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文建，男，汉族，1983年4月2日出生，住天津市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绍字，男，侗族，1988年1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赖石桥、谢亚连、深圳市华彩物流有限公司、张绍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7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张绍字交通事故责任为主要责任，并在此基础上确定上诉人的给付责任；3、改判被上诉人赖石桥、谢亚连应就交通事故损害结果承担10%的责任；4、改判被上诉人赖石桥、谢亚连不应当获得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等赔偿；5、改判交通费和住宿费金额酌定为5000元；6、判令由被上诉人赖石桥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第一交通事故认定结论为被上诉人张绍字承担主要责任，对此，受害人方并没有提出异议。此时，按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张绍字只需承担交强险和超交强险部分70%的责任。在被上诉人张绍字依法提出复议后，交警部门认为无法查清死者赖某在交通事故事发时是否为精神病的发病期，故此认定事故责任不清。这表面上看，减轻了被上诉人张绍字的责任，但实际上，按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张绍字需要承担100%的责任。这明显显失公平，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与此同时，原审判决并没有查明在交通事故事发时死者赖某是否为精神病人。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据此提出抗辩，要求被上诉人赖石桥、谢亚连提交死者赖某精神分裂症的医疗记录，以确定死者赖某从小就是精神病人还是成年后罹患疾病。对于赖某是精神病患者，有交通事故认定书足资佐证。但赖某患病的过程、医疗记录等保存在被上诉人赖石桥、谢亚连手中，依据证据规则，其应当提供这些证据予以证实赖某的疾病情况。其拒不提交的，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因此，涉案交通事故责任应当按照第一次的事故认定结论确定各方的责任。二、赖某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还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没有查明，也没有认定。对于交通事故的损害结果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赔偿项目，赖某的行为能力直接关系各方责任。如果死者赖某从小就是精神病人（农村文化语境中俗称的傻子）且被上诉人赖石桥、谢亚连不能提供或拒不提供赖某的医疗记录，则应当依据证据规则，依法认定赖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此时，交通事故责任、被上诉人赖石桥、谢亚连的监护责任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等都会发生改变。如果被上诉人赖石桥、谢亚连提供赖某的医疗记录，则可以通过对医疗记录的分析和认定，得出赖某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还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结论。对应的，如果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则各方责任又不同；如果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则各方责任又不同。自然人的行为能力是民事法律关系中最基本的法律规定，如果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则事故责任就不存在监护责任问题，做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因赖某系年满十八周岁的成年人，对应的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赔偿项目也不存在问题。然而，如果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应的，赖某就是有部分劳动能力的人或无劳动能力的人，此时，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方责任也不一样。三、被上诉人赖石桥、谢亚连应就交通事故损害结果承担10%的责任。如前所述，因赖某患病的过程、医疗记录等保存在被上诉人赖石桥、谢亚连手中，依据证据规则，其应当提供这些证据予以证实赖某的疾病情况，并最终确定赖某的行为能力状况。但其没有提供，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在此基础上，应当认定赖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此时，被上诉人赖石桥、谢亚连作为其法定监护人，应当就损害结果承担部分责任。此其一。其二，赖某在出院时显示生命体征平稳，而其在家中死亡时被上诉人赖石桥、谢亚连没有进行任何抢救。虽然交通事故是赖某死亡的近因，但没有及时进行抢救，也是赖某死亡的原因之一。此时，被上诉人赖石桥、谢亚连作为其法定监护人，应当就损害结果承担部分责任。四、被上诉人赖石桥、谢亚连不应当获得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等赔偿。如前所述，因赖某患病的过程、医疗记录等则保存在被上诉人赖石桥、谢亚连手中，依据证据规则，其应当提供这些证据予以证实赖某的疾病情况，并最终确定赖某的行为能力状况。但其没有提供，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在此基础上，应当认定赖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此时，依据法律规定，没有劳动能力的人，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依法不应当予以赔偿。五、原审交通费和住宿费金额酌定金额过高，上诉人认为以5000元为妥。原审中，被上诉人赖石桥、谢亚连没有提供交通费、住宿费等票据。同时，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赖某系在家中死亡，而被上诉人赖石桥、谢亚连的居住在农村。首先不论对赖某的死亡被上诉人赖石桥、谢亚连是否有按照农村习俗办理丧葬事宜（赖某事实上按农村习俗非系正常成年人，一般不会按正常办理丧葬事宜），即使其按照农村习俗办理，也只会在家中办理，不会产生住宿费等费用。加之其未提供住宿费发票等证据，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此，特依据《民事诉讼法》等法律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望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赖石桥、谢亚连答辩称，一、关于本案交通事故的定性问题，上诉人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绍字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不属于二审法院审理的范围，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是由交警大队作出相关认定，上诉人如果对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可以在诉讼时效内向有关或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张绍字在法定期限内向上一级交警部门提出了审查复议，该交警部门撤销了原事故责任认定书，并责令相关部门重新作出认定即本次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根据广东省高院和广东省公安厅《关于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三、受害人不是天生有智力方面的障碍，其智力障碍不影响其有一定的劳动能力，可以从事正常的劳动，况且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其病情稳定，其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四、我国对抚养费的规定是一定倡导性的理念，结合本案中受害人的民事行为能力及劳动能力与抚养其父母不具有关联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深圳市华彩物流有限公司和张绍字均无书面答辩。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因赖某死亡发生的各项损失120000元（要求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2、被告人保公司对原告因赖某死亡发生的各项损失总额中交强险限额以外的商业险部分548420.09承担赔偿责任。若仍不足的，由被告深圳市华彩物流有限公司、张绍字予以赔偿；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事故发生情况：2015年4月21日晚，被告张绍字驾驶粤Ｂ×××**重型厢式货车从龙南勤业公司载货沿105线往广东方向行驶，20时15分，当该车行驶至105线2284KM+900M龙南县南亨路段时，因注意路面动态不够，碰撞到行人赖某（精神分裂症患者），造成赖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龙南县公安局交管大队曾于2015年4月21日作出龙公交认[2015]4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张绍字对此有异议，向赣州市公安就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该支队审查后，于2015年7月9日撤销撤销龙公交认[2015]4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龙南县公安局交管大队于2015年7月27日作出龙公交证字[2015]第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因无法证实赖某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属于精神分裂症病发期，所以该起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二、原告及受害人的身份情况：原告赖石桥、谢亚连系受害人赖某的父母，系农业家庭户籍，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育有三子，并依靠三子赡养。受害人赖某为两原告次子，其未婚，无其他继承人。三．车辆所有及投保情况：被告张绍字驾驶被告深圳市华彩物流有限公司的粤Ｂ×××**重型厢式货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人民币1500000元，并有不计免赔率的约定。四、受害人的治疗及费用垫付情况：受害人因交通事故受伤后被送往江西省龙南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6月19日出院，共住院59天。出院医嘱载明：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不适随诊。原告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人民币29162.63元，其中被告人保公司已垫付人民币10000元。2015年9月20日，受害人赖某在家中死亡。2015年11月18日，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赖某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后继发脑水肿、脑疝死亡。为此，原告支出鉴定费6000元。以上事实，有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户口本、医疗费票据、鉴定费票据、计算书列表、诊断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庭审笔录等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被告张绍字驾驶粤Ｂ×××**重型厢式货车从龙南勤业公司载货沿105线2284KM+900M龙南县南亨路段时，因注意路面动态不够，碰撞到行人赖某，造成赖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因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一审法院确定被告张绍字在此事故中应负全部民事责任。因事故发生时，张绍字系履行职务行为，故被告华彩物流公司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保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承保人，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受害人为农村户籍，事故发生时37周岁。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20年计267208元（13360.4元/年×20年）；2、丧葬费：按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计58716元（117432元/年÷12个月×6个月）；3、医疗费：受害人治疗共支出医疗费29162.63元，其中被告人保公司垫付10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受害人住院治疗共计59天，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计5900元（100元/天×59）；5、护理费：受害人住院59天，参照居民服务业的收入标准及医嘱，计10181.46元（62987元/年÷365×59天）；6、误工费：一审法院酌情按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为3992元（2030元/月÷30天/月×59天）；7、营养费：医嘱载明加强营养，参照受害人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5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对原告造成极大伤害，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受害人已死亡，计得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07329元（11103.0元/年×12÷3+11103.0元/年×17÷3）；10、鉴定费：6000元，有鉴定费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1、交通费、住宿费：原告并未提交相关票据，但受害人住院59天且死亡必然会导致原告及其亲属产生住宿费、交通费损失，一审法院参照事故处理情况，酌定交通费、住宿费损失共计20000元；12、殡仪费：本案已对丧葬费予以认定，故一审法院不予重复计算。综上，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613489.09元。本院认定被告张绍字负事故全部责任，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责任险，故原告的上述损失应当由被告人保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优先赔付。被告人保公司已支付人民币10000元，还需赔偿原告人民币603489.09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赖石桥、原告谢亚连因本案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总额为人民币603489.09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603489.09元；三、驳回原告赖石桥、原告谢亚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484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本院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受害人赖某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负有过错，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张绍字承担全部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赖石桥、谢亚连不能对受害人赖某的患病过程、医疗记录等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需要承担10%或者次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由于受害人赖某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受伤而至死亡，期间必然产生交通费、住宿费，原审酌定交通费、住宿费为20000元，符合情理，也无不妥。上诉人请求将交通费、住宿费减至5000元，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梁  媛审判员 刘付伟贤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方 佳 娜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