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审旗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内0626行审37号 申请执行人：乌审旗环境保护局。 法定代表人：边宏耀，局长。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委托代理人：邬波，鄂尔多斯市环境保护局政策法规科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晓艳，乌审旗环境保护局大气环境管理股股长。 被执行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第一采气厂。 负责人：刘占良，厂长。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 委托代理人：陈亚凌，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第一采气厂环境监测站副站长。 委托代理人：惠鹏，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第一采气厂企管法规科副科长。 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立案受理了申请执行人乌审旗环境保护局的强制执行申请，申请执行人要求本院强制执行其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的乌环费字[2017]000018号《排污核定与排污费缴纳决定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行政决定书的合法性进行了审查。本案于2017年12月20日公开举行了听证会，申请执行人乌审旗环境保护局的委托代理人邬波、李晓艳，被执行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第一采气厂的委托代理人陈亚凌、惠鹏到庭参加了听证会。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8年1月5日裁定中止审查，于2018年6月28日恢复审查。 申请执行人乌审旗环境保护局申请强制执行"《排污核定与排污费缴纳决定书》乌环费字[2017]000018号排污费：伍拾玖万玖仟壹佰捌拾壹元整（￥599181）"。申请执行人根据《排污费征收使用管理条例》和有关环境保护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对被执行人申报的污染物排放情况和应缴纳排污费情况进行了核算,经申请执行人核算,被执行人2017年01月至2017年03月应缴纳各项排污费599181元。 申请执行人乌审旗环境保护局称，乌审旗环境保护局严格按照《排污费征收使用管理条例》征收排污费，适用法律准确、计算方法适当。其一、征收排污费依据的是《排污费征收管理使用条例》，只要是排放污染物的企事业单位就要缴纳排污费，《污水综合排放标准》仅是判断排放物是否超标。其二、"回注水方法"是技术规范、行业标准，不是达到标准排放就免除交费义务。回注不是绝对的环保，是污染较小的选择，回注对水体构成一定的污染，回注符合排污费缴纳的条件要求。其三、被执行人提出的COD项目的排污费复核申请，该复核申请针对的是2016年第3季度的征收，与本案无关。其四、有关该厂的批复文件明确的是采出水应达到的标准，批复文件与本案的排污费的征收无关。回注水达标不免除排污费的征收。其五、气田回注方法只控制石油类、悬浮物等四项指标，被执行人的回注水不只含有上述两种，申请执行人按照污染物当量数从多到少以前3项进行核定。其六、关于国家环保总局的环函[2000]103号《关于石油开采行业回灌污水使用标准问题的复函》、环函[2005]125号《关于油田回注采油废水和油田废弃钻井液适用标准的复函》，因石油开采行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适用于本案。其七、关于申请执行人的征收权问题，申请执行人按照《排污费征收使用管理条例》第7条进行征收，实行的是属地管理。其八、水体是指水的集合体，不仅包括水，还包括水中溶解物质、底泥、悬浮物、水生物等。按水体位置划分为地表水体、地下水体和海洋、水可以在不同水体之间转化。地下水污染更新周期更慢，危害更大。综上对第一采气厂所欠排污费应迅速执行。申请执行人为支持其强制执行申请，提交以下证据：1.排污核定与排污费缴纳决定书、排放污染物与排污费缴纳金额核定表、督促履行义务催告书；2.排放污染物动态申报表；3.环境监测报告；4.环境影响报告书及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报告。 被执行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第一采气厂辩称，被执行人是央企，近年来投入环保资金上亿。第一采气厂的第二、五净化厂是经国家环保部门批复认可的，采用气田水回注是合法的，不应收取排污费。其一、被执行人在排放污染物动态申报表中申报的只有石油类和悬浮物指标这两项，没有乌审旗环境保护局要征收的COD这项指标。《环境监测报告》中的COD这个项目不属于《气田水回注方法》SY/T6596-2004的监测范围，排放到地表才对COD项目征收排污费，回注水不应执行《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的标准。其二、2016年12月13日、2017年8月3日被执行人提出过COD项目不应该征收排污费的复核申请。其三、原内蒙古自治区环境保护厅《关于第二净化厂建设项目竣工验收意见》、鄂尔多斯市环境保护局《关于长庆油田分公司第一采气厂第五净化厂及管线建设工程环境影响评价执行标准的批复》、内蒙古自治区环境保护厅《关于长庆油田分公司第一采气厂第五天然气净化厂及其附属管线建设工程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鄂尔多斯市环境保护局《关于长庆油田分公司第一采气厂第五天然气净化厂及其附属管线建设工程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意见的通知》等文件可以证明被执行人回注水执行的是《气田水回注方法》（SY/T6596-2004）标准，申请执行人不应以《污水综合排放标准》向被执行人征收排污费。批复文件明确执行《气田水回注方法》（SY/T6596-2004），《气田水回注方法》中明确的回注水监测项目中没有COD项目，但乌审旗环境保护局核定排污费时却计算了COD，且占费用比例较大。其四、申请执行人提出的"只要排放污水就必须缴纳排污费"是不对的，按照这个逻辑，自来水也能检出污染物，如果浇地，申请执行人是否也要征收排污费？《排污费征收使用管理条例》规定征收排污费是有条件限制的，《排污费征收使用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的其中一个条件是"直接"排放的行为。被执行人采用《气田水回注方法》回注采出水，取得了国家环保部门的批复和认可，回注水是合法的，不能认为是直接排放。其五、《排污费征收标准及计算方法》表一下面有说明"第一、二类污染物分类依据为《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指的是地表水，第一采气厂采用的是气田水回注，并非是地表水，不能用该标准征收排污费。其六、污水综合排放指标不适用气田回注水，回注水不涉及交排污费。国家环保总局环函[2000]103号《关于石油开采行业回灌污水使用标准问题的复函》和环函[2005]125号《关于油田回注采油废水和油田废弃钻井液适用标准的复函》规定了回注水采用回注标准进行回注。如果不回注而是采取排放的，才根据有关规定收取排污费。其七、乌审旗环境保护局的排污费核定依据《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和《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而其中的COD项目属于污水综合排放指标，只适用于向地表水排放废水，不适用于气田水回注。其八、回注水不应定义为直接排放污染物。回注水不影响水的有效利用，不危害人体健康，也没有破坏生态环境，没有造成水质恶化的现象，因此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定义范围。其九、回注水不是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1.被执行人的净化厂位于特殊的工业地带，周边没有城镇污水处理系统，回注井本身有运行体系、运行监控、运行控制的工艺参数、固定的井深结构，水全部回注到指定地层。2.回注水在指定地层的扩散，不是上下扩散，而是水平运移。回注层的上下都有很致密的岩层封闭。水体的循环是地表水和浅层地下水进行水体循环，而不是和深层地下水循环。回注的层位是具有封闭性的深层层位，不会参与浅层水的循环。3.回注水污染物是一个相对污染，排向地表是污染物，回注在指定的地层下就不应该被定义为污染物。回注水经过处理比之前更为干净，不叫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其十、根据《内蒙古自治区分级征收排污费实施办法》（内政发[1995]162号）第六条规定申请执行人没有资格向被执行人收取排污费，应由自治区环境保护厅收取。其十一、国务院第31号令指出COD采用的是《污水综合排放标准》，而该标准只适用于地表水，如江、河、湖泊等，不适用于采出水回注情形，申请执行人依据该标准确定的排污费是错误的。被执行人提供以下证据：1.2016年12月13日上报乌审旗环境保护局的《采气一厂关于第五净化厂排污费征收的复核申请》、2017年8月3日《关于建议取消排污费核算中COD指标的说明》;2.排放污染物与排污费缴纳金额核定表;3.原内蒙古自治区环境保护厅《关于第二净化厂建设项目竣工验收意见》、鄂尔多斯市环境保护局《关于长庆油田分公司第一采气厂第五净化厂及管线建设工程环境影响评价执行标准的批复》、内蒙古自治区环境保护厅《关于长庆油田分公司第一采气厂第五天然气净化厂及其附属管线（北五北六干线及外输管线）建设工程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鄂尔多斯市环境保护局《关于长庆油田分公司第一采气厂第五天然气净化厂及其附属管线（北五北六干线及外输管线）建设工程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意见的通知》;4.国家环保总局环函[2000]103号《关于石油开采行业回灌污水使用标准问题的复函》、国家环保总局环函[2005]125号《关于油田回注采油废水和油田废弃钻井液适用标准的复函》;5.《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 经审查，乌审旗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乌环费字[2017]000018号《排污核定与排污费缴纳决定书》，要求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第一采气厂7日内缴纳各项排污费599181元。乌环费字[2017]000018号《排污核定与排污费缴纳决定书》告知被执行人如不服本决定，可在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鄂尔多斯市环境保护局申请行政复议，或在6个月内直接向乌审旗人民法院起诉。被执行人在法定期限内既没有申请复议也没有起诉。至乌环费字[2017]000018号《排污核定与排污费缴纳决定书》起诉期限届满后被执行人未缴纳排污费。另，申请执行人提供的《排放污染物动态申报表》表6审核意见：核查意见为"请提供完整的污染源数据"；环境监察机构审核意见为"如不提供完整的污染源数据，我局将根据监督性监测报告进行核定"。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被执行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准予执行：（一）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的；（二）明显缺乏事实根据的；（三）明显缺乏法律、法规依据的；（四）其他明显违法并损害被执行人合法权益的情形"。首先，乌审旗环境保护局作出的乌环费字[2017]000018号《排污核定与排污费缴纳决定书》中的法律依据是"《排污费征收使用管理条例》和有关环境保护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该决定书未引用具体的法律、法规条款。2014年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41号《宣懿成等诉浙江省衢州市国土资源局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案》的裁判要点为"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引用具体法律条款，且在诉讼中不能证明该具体行政行为符合法律的具体规定，应当视为该具体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审查期间申请执行人乌审旗环境保护局未向本院提供废气排污费符合法律的具体规定、也未提供气田水回注是否属于排污行为及气田水回注征收排污费符合法律的具体规定，故申请执行人所作的征收排污费的具体行政行为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审查期间申请执行人乌审旗环境保护局未提供征收废气排污费的检测、监测、复核等事实证据，故其作出的征收废气排污费明显缺乏事实根据。其次，《排污费征收使用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污染物排放种类、数量经核定后，由负责污染物排放核定工作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书面通知排污者"。《排污费征收使用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排污者对核定的污染物排放种类、数量有异议的，自接到通知之日起7日内，可以向发出通知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复核；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应当自接到复核申请之日起10日内，作出复核决定"。《排污费征收使用管理条例》第十三条规定"负责污染物排放核定工作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应当根据排污费征收标准和排污者排放的污染物种类、数量，确定排污者应当缴纳的排污费数额，并予以公告"。《排污费征收使用管理条例》第十四条规定"排污费数额确定后，由负责污染物排放核定工作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向排污者送达排污费缴纳通知单"。本案中未有证据可以证明申请执行人乌审旗环境保护局履行过上述通知、公告及在征收决定作出前告知被征收人有权对核定的污染物排放种类、数量提出异议等多项依法应当履行其职责的行为，明显损害了被执行人的合法权益。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三）、（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不准予执行乌审旗环境保护局作出的乌环费字[2017]000018号《排污核定与排污费缴纳决定书》的缴纳决定。 申请执行人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收到裁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向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也可以直接向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 判 长 项  鹏  举 审 判 员 曹  香  龙 人民陪审员 乌日格希拉图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郝  耀  华 法条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七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行为在法定期限内不提起诉讼又不履行的，行政机关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或者依法强制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一条被申请执行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准予执行： （一）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的； （二）明显缺乏事实根据的； （三）明显缺乏法律、法规依据的； （四）其他明显违法并损害被执行人合法权益的情形。 行政机关对不准予执行的裁定有异议，在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复议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作出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