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24437号原告：刘某2，女，196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告：张某1，男，199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告：张2，男，194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列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彬，上海市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闵行区吴泾医院，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邵贵强，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云芳，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某2、原告张某1、原告张2与被告上海市闵行区吴泾医院(以下称“吴泾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26日立案后，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诉讼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先后委托上海市嘉定区医学会、上海市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本案于2017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某2、原告张某1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彬、被告吴泾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云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2、张某1、张2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1,153,840元、丧葬费39,0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20,000元,合计1,262,864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14日，患者张3因腰酸至吴泾医院就诊，刘某2陪同前往。经血检后，吴泾医院医生开具头孢呋辛注射剂、氯化钠注射剂、维生素C注射剂、维生素B6注射剂，张3随即至输液室接受输液。当开始第二瓶输液后约5分钟时，张3突发抽搐、呼吸困难等症状，刘某2立即摁下呼叫器，并跑出观察室呼喊医生。五分钟后，一护士来到观察室，为张3插氧气管。后刘某2又跑出观察室呼喊医生，五分钟后，医生来到观察室，停止对张3输液，并开始抢救。两小时后，张3经抢救无效死亡。三原告认为，吴泾医院接诊医生未详细询问张3是否存在药物过敏史，当张3在输液时发生过敏症状后未及时抢救，在张3死亡后未及时封存病历，存在篡改病历的可能，吴泾医院应对本起医疗损害承担侵权责任。三原告作为张3的近亲属，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吴泾医院辩称，其对张3的诊疗行为符合规范，不存在过错；张3在输液过程中突发抽搐等症状，医生、护士及时参与抢救；故不同意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6日，张3因“左侧肢体活动障碍1小时”至吴泾医院就诊。病史记载，有高血压、无糖尿病、脑梗塞，无药物过敏史。查体：神清，血压66/47mmHg，心率52次/分，律齐，左侧肢体肌力2级，右侧肢体肌力5级，左眉角可见一约3cm皮肤破损。查头颅CT示，双侧基底节区腔隙性脑梗塞。诊断“脑梗死？”。给予红花注射液、多巴胺等补液治疗。期间，张3四肢抽搐。查体：双眼凝视，初步诊断为“TIA(短暂性脑缺血发作)？癫痫？”。给予苯巴比妥针肌肉注射，建议住院治疗。后张3入院治疗。2015年10月14日，张3在刘某2陪同下又至吴泾医院内科急诊就诊。病史记载，主诉：发热1天。现病史：张3于1天前受凉后出现发热，无咽痛、流涕、咳嗽、咳痰，有畏寒、发热、腰酸，无寒战，无腹痛、腹泻，无尿频、尿急、尿痛，恶心、呕吐，呕吐物为胃内容物。自测体温37.8℃。既往史：否认药物过敏史，有脑梗塞病史。体格检查：血压105/70mmHg,神清，气平，语明，两肺呼吸音稍粗，啰音不明显，心率86次/分，律齐，无杂音，腹软，无压痛，四肢肌力正常，病理征未引出。目前无发热，全身皮肤无红肿。辅助检查：查血常规(检验时间11：37,报告时间11：45)示白细胞15.3×109/L，中性细胞比率87.7%，血红蛋白157g/L，血小板105×109/L，C反应蛋白2015年10月15日，张3尸体CT平扫(头颅、胸腹联合)，影像诊断报告(11月30日出具)载：①两肺多发磨玻璃影，考虑肺水肿。②心脏、升主动脉形态不规则。③心包积血，双侧胸腔积液。④两侧大脑半球、小脑及脑干实质密度增高，部分脑沟消失。⑤右侧枕叶片状低密度影，脑梗塞？2016年11月22日，上海市嘉定区医学会出具沪嘉医损鉴[2016]005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医方存在未安全按照《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缮写急诊(抢救)病史记录的医疗不足，但与患者死亡的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后三原告不服该鉴定意见，申请再次鉴定。2017年3月22日，上海市医学会出具沪医损鉴[2017]019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吴泾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病史书写欠规范的医疗过错，但与患者死亡的人身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三原告支付鉴定费(两次)7,000元。另查明，刘某2与张3系夫妻关系，张某1系二人所生之子，张2系张3的父亲。为处理本案诉讼事宜，三原告与上海市申汇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并支付律师费2万元。诉讼中，三原告陈述，张3在输液室输液时，刘某2在旁陪同，当时刘某2的姐姐刘某1也在输液室陪其丈夫吴某某输液，输液室里仅有张3和吴某某在输液；吴某某的床位在张3左边，中间隔了两个床位；第一瓶输液时间约为20分钟，第二瓶输液开始后约5分钟，于13时36分左右张3突发抽搐，刘某2立即按铃呼叫护士，等了1分多钟无人应答，刘某1跑出输液室去找护士，但未找到人；约1分钟后，刘某1回到输液室，看到张3情况不好，又跑出去找人；1分多钟后，刘某1与一名护士一同进输液室，张3还在抽搐，该护士为张3插了氧气管；又过了1分多钟，刘某1再次跑出去找医生；约2分钟后，又有一名护士随刘某1回到输液室，该护士看到张3情况后，就出去推车；又过了3、4分钟，医生才到场对张3进行抢救。三原告为证明吴泾医院存在未及时抢救的诊疗过错行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刘某1陈述，其是刘某2的姐姐；2015年10月14日中午12时左右，其陪丈夫吴某某至吴泾医院就诊；13时不到，吴某某到输液室输液，其看到张3也在输液，刘某2在旁陪同，当时输液室里仅有他们四人；输液室里约有三四张床位供输液者使用，其与张3之间隔了一扇门，没有间隔床位；其到输液室后，过了七八分钟，张3换瓶输液，没过多久就出现不适症状，刘某2按铃呼叫护士，但无人应答；约不到1分钟，其跑出输液室，到走廊、护士室、配药室、急诊间找医生、护士，但都没有找到；约1分钟后，其回到输液室，看到张3情况还是不好，1分钟后又跑出去找人；在输液室门口遇到一名护士，该护士随其回到输液室，对张3进行抢救；约1分钟后，其又出去找人，在走廊遇到另一名护士，该护士随其进入输液室，看了张3的情况，约1分钟后出去推车；其再次出去找医生，但还是没有找到；约2分钟后其回到输液室，看到两个护士在场，又过了三四分钟，一名男医生到输液室，随后对张3进行抢救；吴某某输液结束时，张3仍在抢救。证人吴某某陈述，其与刘某1系夫妻关系；2015年10月14日，其因胃部不适至吴泾医院急诊；当日中午13时不到，其到输液室里输液，看见张3已经在输液，还有其他病人在输液；输液室里约有十来张床位，张3的床位在其右边，其二人之间隔了三四张床位；张3换了第二瓶输液后，刘某2出去买中饭，不知过了多久，刘某1发现张3有抽搐，先按铃呼叫，之后出去找护士；过了几分钟，刘某1回到输液室，但没有找到护士，此时刘某2已经回来；不到1分钟，刘某1又出去找人，几分钟后，她带了一名护士回到输液室；又过了几分钟，刘某1再次出去，几分钟后带了另一名护士回来；又过了十几分钟，进来一名男医生；其于15时左右输液结束后离开输液室，当时张3已经去世。对于证人证言，三原告表示无异议；吴泾医院认为两份证人证言矛盾较多，不予认可。吴泾医院另提供视频资料一份，该视频显示时间自13时42分许起，13时44分许张3家属在走廊呼叫医护人员，护士陪同家属向输液室赶去，13时46分许有医生向输液室赶去，后续有数名护士、医生向输液室赶去。三原告认为该视频无法反映张3家属呼叫医护人员的完整过程，故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因医疗活动具有高度专业性，医疗科学属于生命科学领域，具有相当复杂性并同时具有一定的风险性，故对于医疗机构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尚有赖于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技能的专家作出鉴定。本起医疗纠纷先后经两级医学会鉴定，鉴定结论均为不构成医疗损害。从诊疗过程看，吴泾医院根据张3的症状对其进行的初步诊治符合医疗原则，在张3否认药物过敏史后给予头孢呋辛、维生素C、维生素B6静脉滴注，无禁忌。张3在输液过程中突发神志不清、全身抽搐，院方予以胸外按压、气管插管、开通静脉通道、非那根、肾上腺素、可拉明、多巴胺、呼吸机辅助通气、甲强龙等处理，符合心肺复苏的抢救流程。关于吴泾医院对张3的抢救是否存在延误的问题，经审查在案证据，因两份证人证言在内容方面存在多处矛盾，本院对其证明力难以确认，而视频资料中亦没有反映出院方未及时抢救，因此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吴泾医院存在延误抢救的行为。现对于张3的死亡原因无法明确，结合其临床病程，不能完全排除速发型过敏反应致死的可能；再结合其曾有脑梗死、高血压病史，心源性疾病也可能是导致猝死的原因。综上，鉴于现有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吴泾医院对于张3的死亡存在诊疗过错行为，故对于三原告要求该院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之诉请，本院实难支持。同时，考虑吴泾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书写病史欠规范的过错，该过错是引发涉案诉讼的原因之一，故本院酌情确定三原告因处理诉讼事宜而支出的律师费中合理部分，由吴泾医院予以适当补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市闵行区吴泾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某2、原告张某1、原告张2律师费10,000元。二、驳回原告刘某2、原告张某1、原告张2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65.78元、鉴定费7,000元，合计23,165.78元，由刘某2、张某1、张2共同负担1,165.78元、上海市闵行区吴泾医院负担22,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 刚人民陪审员 樊 燕人民陪审员 张秉馨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 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