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民再20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山东机械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瞿塘峡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明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琦，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巧娟，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青岛凯创工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临港产业加工区临港7路928号。法定代表人：蒋立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婷婷，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缘，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青岛凯创阀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临港经济开发区临港7路928号。法定代表人：张志呈，董事长。原审被告：青岛凯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王台镇驻地环台东路4号。法定代表人：张志呈，董事长。原审被告：高密市凯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密市福泉街2157号。法定代表人：张志呈，董事长。上诉人山东机械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因与青岛凯创工业发展有限公司、青岛凯创阀门有限公司、青岛凯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高密市凯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2民再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东机械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琦、刘巧娟，被上诉人青岛凯创工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婷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青岛凯创阀门有限公司、青岛凯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高密市凯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机械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青岛凯创工业发展有限公司立即向原告清偿债务人民币11053638.94元并自2013年6月30日起按年利率6.1%承担利息。2、被告青岛凯创阀门有限公司、被告青岛凯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被告高密市凯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青岛凯创工业发展有限公司、青岛凯创阀门有限公司、青岛凯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高密市凯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未参加诉讼也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事实，山东省华河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河公司）与被告青岛凯创工业发展有限公司有常年业务往来，2012年12月17日，经双方对账出具对账单确认，截止到2012年12月17日，被告青岛凯创工业发展有限公司欠华河公司应付款数额为人民币11207167.42元。同日，华河公司（甲方）与被告青岛凯创工业发展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鲁HY012**号，根据该还款协议内容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该还款协议书落款时间“2013年12月17日”系笔误，应为“2012年12月17日”），约定“一、经甲乙双方核实，截止2012年12月17日，乙方对甲方欠款为人民币11207167.42元（详见对账单）……。二、对上述欠款，一方按年利率6.1%（若国家利率升高则同比例提高）向甲方支付利息，由乙方连同本金按第四条的规定同时支付给甲方。……四、对于上述欠款，乙方应于本协议订立之日起每半年还款一次，每次还款10%的本金和当期全部利息，在五年内还清。……六、乙方应加强生产管理，多渠道融资，及时还清对甲方欠款。若乙方任一期欠款不能按期偿还，甲方有权以乙方违约为由要求乙方提前偿还全部欠款本息。七、若乙方不能按期还款，担保人同意对本协议约定的还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作为乙方担保人代乙方支付上述欠款……”。该协议由华河公司、被告青岛凯创工业发展有限公司加盖公章。被告青岛凯创阀门有限公司、青岛凯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高密市凯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也在合同担保人一栏加盖公章。2013年6月30日，华河公司出具《债权确认证明》，证明截止到2013年6月30日，被告青岛凯创工业发展有限公司欠款为人民币11053638.94元，该数额低于2012年12月17日对账单确认的欠款金额。同日，华河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华河公司将其对被告青岛凯创工业发展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人民币11053638.94元转让给原告，原告同意受让该债权。2013年7月19日，华河公司同原告在《山东法制报》向被告青岛凯创工业发展有限公司、青岛凯创阀门有限公司、高密市凯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青岛凯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公告通知债权转让事宜。另查明，本案受理后，法院依法向四被告送达了民事诉状相关法律文书，四被告均已签收。其中被告高密市凯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青民二商初字第46-辖号民事裁定书，并留置送达给四被告。开庭前，法院通过邮寄及留置送达两种方式向四被告送达了开庭传票。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华河公司与被告青岛凯创工业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的往来对账单及还款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虽然还款协议约定半年还款一次，五年内还清欠款，但被告青岛凯创工业发展有限公司未按约定偿还欠款，根据合同约定，则全部债权视为到期债权，原告有权要求其提前偿还全部欠款本息。被告青岛凯创工业发展有限公司欠款事实清楚，其理应还款。被告青岛凯创阀门有限公司、青岛凯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高密市凯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亦应当按约定承担担保责任。华河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通过公告的方式通知四被告，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原告有权要求四被告还款并承担保证责任。被告青岛凯创工业发展有限公司逾期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在偿还欠款本金的同时还应当按约定年利率6.1%给付利息。被告青岛凯创阀门有限公司、被告青岛凯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被告高密市凯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在华河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原告后，依法应向原告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主债务人青岛凯创工业发展有限公司追偿。综上，原告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四被告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判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青岛凯创工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山东机械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欠款人民币11053638.94元及上述款项自2013年6月3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1%计算）。二、被告青岛凯创阀门有限公司、被告青岛凯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被告高密市凯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青岛凯创工业发展有限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122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青岛凯创工业发展有限公司、被告青岛凯创阀门有限公司、被告青岛凯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被告高密市凯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判决生效后，青岛凯创工业发展有限公司申诉称：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进行再审,并驳回山东机械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送达开庭传票及公告送达判决书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程序严重违法。2、申诉人从未与华河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还款协议书上申诉人的公章是伪造的，故此原审判决有误。被申诉人山东机械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债权确认证明是根据原债权人与申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及企业往来账的对账数额及债权转让时还款数额的变化情况出具，该份债权确认证明中的数额实际上比双方在还款协议书及对账单中的数额有所减少。关于申诉人主张判决中还款协议书签订日期是否笔误的问题，我们认为根据还款协议书的主文内容和企业对账单的数额及日期完全可以作出该落款日期系笔误的判断。另外关于申诉人提到的还款协议书系伪造，我们认为还款协议书上有申诉人公章并且该还款协议书的数额和事实与申诉人盖章的企业对账单回执相符合，不存在伪造的情况。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再审期间，申诉人青岛凯创工业发展有限公司提交了其与华河公司签订于2011年和2012年的商品采购合同11份及照片一宗、盖有申诉人公章的青岛市就业登记花名册和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2012年12月17日华河公司出具的确认书，证明一是《还款协议书》上申诉人的公章与申诉人使用的公章不是同一枚，二是华河公司不存在欠款事实，华河公司向申诉人支付的货款是为履行双方的买卖合同。被申诉人质证称，首先，不能确认申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其次，申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还款协议书》上申诉人的公章与其提供的材料上的公章不是同一枚，也不能证明《还款协议书》上的公章系伪造的。第三，即使申诉人提供的合同及确认书是真实的且数额不包含在本案的还款协议中，应当由华河公司主张。经法院审查，在再审庭审中，申诉人主张11份合同中的货物已经生产加工完毕，华河公司至今没有提货。申诉人提交的2012年12月17日华河公司的确认书记载：截止2012年12月17日，经双方对账确认：贵我双方往来款为我公司应收账款11207167.42元。同时，我方确认2012年12月17日双方对账单之前签订的11份库存合同（见附表）没有统计在上述账单之内（未提货也未开发票）。目前，青岛凯创工业发展有限公司已完成上述库存合同，并多次通知我方提货；在此，我方保证在两个月内（即2013年2月17日前)提货并同意作为货款直接冲减上述往来款等。申诉人不申请对《还款协议书》上的公章进行鉴定，认为被申诉人应当提交证据证明《还款协议书》的公章系申诉人青岛凯创工业发展有限公司所加盖的。被申诉人认为应当由主张公章不真实的一方申请鉴定。再审期间，申诉人提交的原审被告青岛凯创阀门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青岛凯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高密市凯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书面答辩状均称《还款协议书》上的公章与答辩人的公章不一致，对《还款协议书》不知情。同时提交高密市公安局治安大队证明一份，证明高密市凯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备案公章与《还款协议书》上的公章不是同一枚。被申诉人质证称，该证明与本案无关，如果高密市凯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认为公章有假，应该提起申诉或参加本案诉讼。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申诉人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是否有事实依据。法院认为，本案确定申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的主要证据是《还款协议书》。申诉人在再审中提供了系列盖有申诉人公章的材料原件，经本院审查比对，《还款协议书》申诉人的公章与申诉人提供的证据中的公章存在差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申诉人已经提交了初步证据证明《还款协议书》上的公章与申诉人的公章存在差异，被申诉人主张《还款协议书》上申诉人的公章是真实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被申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还款协议书》上申诉人公章的真实性，也不申请鉴定，因此，被申诉人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原一审判令申诉人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应予纠正。因被申诉人不能证明《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主债务人不承担法律责任，因此，担保人也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申诉人的申诉请求成立，法院予以支持。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撤销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青民二商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诉人山东机械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812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申诉人山东机械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山东机械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专业技术性问题没有进行鉴定，以肉眼比对代替专门的鉴定程序，实属违法；二、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失当，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三、双方签章的企业往来对账单已经确认本案所涉及的欠款事实，还款协议不是唯一的债权证明，因此，原审法院仅以《还款协议书》否认双方之间的债权关系，属适用法律失当；四、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九条之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和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审判监督程序审理的案件，当事人不交纳案件受理费。但是，下列情形除外：…（二）当事人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或者裁定未提出上诉，第一审判决、裁定或者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又申请再审的，人民法院经审查决定再审的案件。因此，本案当事人青岛凯创工业发展有限公司在再审过程中没有缴纳诉讼费，法院应按申诉人撤回申诉处理，原审法院对本案予以审理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青岛凯创工业发展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审法院将申请鉴定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山东机械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是否正确；二、青岛凯创工业发展公司与华河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三、青岛凯创工业发展公司在原审程序中应否交纳诉讼费。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山东机械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了《还款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书》等证据证明其对被上诉人享有债权权益，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已经完成了自己初步的举证责任。但在被上诉人主张《还款协议书中》的公章与其所用公章存在差异且法院经过简单比对即可审查出印章存在差异的情况下，举证责任又转移到了山东机械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若山东机械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仍主张该印章系真实合法，其应举证证明《还款协议书》中的印章与青岛凯创工业发展有限公司持有的印章一致，原审法院在向山东机械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进行释明的情况下，其仍主张举证责任应由青岛凯创工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而拒绝申请鉴定，本院认为，上诉人既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还款协议书》中的公章为青岛凯创工业发展有限公司所加盖，亦不能提交证据证实除本案中所提交公章外，青岛凯创工业发展有限公司另外拥有并使用《还款协议书》所盖公章，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山东机械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问题二，即华河公司与被上诉人青岛凯创工业发展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2012年12月17日的《企业往来账对账单》显示，华河公司对被上诉人的应收账款余额为11207167.42元，但在同一天华河公司向青岛凯创工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了《确认书》，该《确认书》明确载明“我方（华河公司）确认2012年12月17日双方对账单之前签订的十一份库存合同没有统计在上述对账单之内。目前，青岛凯创工业发展有限公司已完成上述库存合同，并多次通知我方提货，在此，我方保证在两个月内（即2013年2月17日前）提货并同意作为货款直接冲减上述往来款”，《企业往来账对账单》和《确认书》可以证实，华河公司确在2012年12月17日前对被上诉人享有11207167.42元的债权，但双方之间亦同时存在标的额为12960508.00元的加工合同，在该合同关系中，由于华河公司未能按约提货，且其在《确认书》中确认可以将该笔货款直接冲减往来款，故此，在华河公司与青岛凯创工业发展有限公司未对该合同纠纷进行处理的情况下，本院无法确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综合以上，山东机械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仅以《企业往来账对账单》为据来证实华河公司对青岛凯创工业发展有限公司享有11207167.42元的债权证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关于本案再审过程中，青岛凯创工业发展有限公司应否交纳诉讼费的问题，本院认为，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的法律依据是本院指令其对本案进行再审的裁定。故此，本案并非上诉人所主张的当事人对一审生效判决不服而申请再审的案件，青岛凯创工业发展有限公司无需交纳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对本案予以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认为，山东机械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霞审 判 员  杜 磊代理审判员  柴家祥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郭雪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