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再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峰，男，198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曲阜市裕隆家苑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颖周，北京颖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婷婷，北京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传磊，男，197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泗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昂，山东泗水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单雯，女，198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邮政储蓄银行工作人员，住泗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山东品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峰因与被上诉人李传磊、原审被告单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1民再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颖周、马婷婷、被上诉人李传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昂、原审被告单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王峰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山东泗水县法院（2019）鲁0831民再1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提供的四张领款单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四张领款单不具有借款合同的有效要件，不仅没有借据应有内容，甚至连债权人姓名都没有，除了上诉人的名字，仅有批准人被上诉人的名字，鉴于批准人不等于债权人，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本案出借人和债权人。根据交易习惯，谁借款谁书写借据，上诉人并没有书写困难的情况，完全可以自己书写借条内容，而被上诉人提供的四张领款单并非都是上诉人书写，本案的证据明显不符合借款人出具借据的一般习惯。2、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人对代理人询问的很多问题都记不清楚，并且证人与被上诉人本人对事实的陈述不一致。鉴于证人证言不能准确还原事实，并且其对被上诉人的钱为什么交给其保管也解释不清，不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了借款的依据。证人李某1作为金晟商贸的员工，既给被上诉人作证，又给陈庆伟作证，公司的钱、陈庆伟的钱、被上诉人的钱均由其保管，并有记账本，其三人的行为与职业放贷行为具有高度相似性。3、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到期不还款的情况下，不仅不催要，又继续多次出借，只借不还，不还还借，于情于理不通。4、被上诉人自称“与王峰是多年的朋友，关系很好”，不可能不知道上诉人住址，却在原审中提供其他人车库作为上诉人的送达地址，可见是为达到胜诉目的，故意提供虚假地址。5、被上诉人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并且借条为统一格式，借条中预扣利息，又自称现金交付，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征，其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行为，其借款行为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二、再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对于存疑的民间借贷纠纷，法院应审查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等事实，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存在及借贷数额。鉴于被上诉人对其主张民间借贷的事实和数额所提供的证据不足，所解释的理由并不充分、合理，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再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1民再1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李传磊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单雯答辩称：一、再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已自愿提出撤回对答辩人的起诉，原再审法院予以准许，故答辩人对涉案借款不承担责任。二、原审判决已认定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没有列答辩人为案件当事人，答辩人在本次开庭中对上诉人的上诉不再发表相关意见。李传磊向原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45000元及逾期利息，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初审认定事实：被告王峰、单雯曾是夫妻关系，于2014年12月29日在泗水县民政局协议离婚。2014年10月12日、2014年10月13日、2014年10月19日、2014年11月8日，被告王峰分别以借用、还卡为由向原告借款11000元、20000元、4000元、10000元，被告王峰分别书写第5号、第6号、第18号、第40号领款单，批准人签字处有原告李传磊签字，领款人签字处有被告王峰签字。其中2014年10月12日第5号领款单上标注“收息110，实转10890”，2014年10月13日第6号领款单上标注“扣息560、手续费7.5、实转19432.5”。另查明，借款日2014年10月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5.6%。原审法院初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李传磊与被告王峰之间的借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王峰向原告李传磊书写了领款单四份，证人李某1出庭作证证实了借款交付过程，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原告李传磊要求被告王峰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证人李某1证实且在领款单已明确注明提前扣除了利息，被告王峰应按实际交付借款44322.5元承担偿还责任。对于原告李传磊对逾期利息的主张，在借款合同上双方没有约定，应视为利息约定不明，被告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被告王峰多次向原告李传磊借款，且由王峰书写欠条，证人李某1亦证实借款时仅有被告王峰在场，不认识单雯。从借款时间看，被告王峰借款系在2014年10月份，证人王某1证实，从2013年被告单雯就因夫妻感情不和带孩子回娘家居住，王某1与被告单雯多年同事关系且关系较好，虽原告认为双方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能采信，但因其与被告单雯关系较好才能得知被告单雯的感情状况，其证言与证人王某2证言、青岛鸿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泗水分公司海清圣地服务中心证明相吻合，且被告单雯与被告王峰已于2014年12月份办理离婚手续，本院对该证言予以采信，应视为被告王峰与被告单雯没有举债的合意，综合本院2015年以来受理的起诉被告王峰的七起民间借贷案件，被告王峰在与被告单雯办理离婚手续前几个月，多次大量举债，且因双方长期分居，被告单雯亦未分享债务所带来的利益。被告单雯提交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泗水县支行出具的被告单雯的工资明细及存款证明，证实被告单雯属于高收入人群，经济状况较好，其没有举债的必要性，因此，被告王峰向原告李传磊的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传磊人民币44322.5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借款到期之日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李传磊对被告单雯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李传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初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王峰不服本院（2015）泗商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书，向泗水县人民检察院申诉，泗水县人民检察院以原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为由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而进入再审。原审送达程序存在瑕疵，应予纠正。李传磊提供的2014年10月12日第5号领款单上标注“收息110，实转10890”，2014年10月13日第6号领款单上标注“扣息560、手续费7.5、实转19432.5”与其提供的向2014年10月12、13日王峰银行打款数额基本相符，能印证李传磊所主张的事实。王峰虽对四张领款单的签字不予认可，提出字迹鉴定申请，后又向本院撤回申请。民间借贷案件再审申诉人应亲自出庭接受法庭调查，本院多次告知王峰的家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应当亲自出庭接受法庭调查，以查清案件事实，证实自己的主张，但王峰拒不到庭接受法庭调查，无法证实原审判决确实存在错误。原审判决第一项：被告王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借款到期之日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利息。被申请人提供的欠款条和借款条，都没有约定到期之日，判决中的到期之日没有事实依据，判决中利息支付的起止时间都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属于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本案在再审过程中，被申诉人李传磊撤回对原审被告单雯的起诉，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原审判决中的第三项，即：驳回原告李传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原审判决中的第一项，即：被告王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申诉人李传磊人民币44322.5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借款到期之日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利息。三、撤销原审判决中的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李传磊对被告单雯的诉讼请求。四、变更为：原审被告王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李传磊人民币44322.5元。案件受理费925元，由原审被告王峰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再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发生。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王峰签名的四张领款条、证人李某2出庭证实了上诉人借款的经过、银行转款凭证证实2014年10月12日、10月1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账户分别转款10882.5元、19432.2元的事实，该转款凭证与同时间的领款单注明的借款数额基本相符，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实际发生。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对于金额不大的借款，一般情况下是借款人在收到款项的同时，向出借人出具借条或者收据。现上诉人上诉称其在领款单上签名但并未实际收到借款，与常理不符，其辩解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王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秦绪启审判员 程海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李盎书记员茹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