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舞钢市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舞钢市干休路北段路东。负责人：朱洪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峰业，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克华，男，汉族，1978年12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明，河南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文甫，男，汉族，1970年8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泌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舞钢市海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舞钢市安寨路1号。法定代表人：高红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广辉，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运良，男，汉族，1967年7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舞钢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舞钢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克华、侯文甫、舞钢市海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舞钢海通运输公司）、宁运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2民初3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舞钢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峰业、被上诉人魏克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明、被上诉人舞钢海通运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广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侯文甫、宁运良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舞钢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2民初37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符合法律规定金额253864元)；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魏克华、侯文甫、宁运良、舞钢海通运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魏克华住院时间不合理,时间过长，医疗费认定错误。从舞阳县人民医院转诊时没有医院和主治医生的转诊证明，其转诊不合法，也违反了交通事故就近治疗的法律规定。在郑州市骨科医院多次违规办理入院出院手续，有违法挂床情况。魏克华没有提供每日用药清单，无法确认其每日用药的情况及实际住院的时间。一审法院认定的魏克华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住院伙食补助期的时间不符合本次事故的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之规定,魏克华右小腿及踝关节、右膝关节、右足部损伤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应当在误工期(180-365日)365日、护理期(30-150日)130日、营养期(60-90日)90日内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一般应当与护理期限相同150日内确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交通费明显不符合本案的事实情况,根据相关规定,按照合理住院时间150日，产生的交通费应在3000元内酌定。一审法院认定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本案的事实和法律，魏克华为农村居民居住在农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及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鉴定费不属于程序性费用，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魏克华的伤情应在10000元内酌定，且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2、侯文甫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根据法律法规规章及保险行业保险条款的规定,保险公司依法应当免除商业保险的保险责任,侯文甫及实际车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挂靠单位舞钢海通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对魏克华起诉宁运良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没有进行实体审理。一审法院遗漏了宁运良应承担强制险无责任方应承担赔偿的责任限额12000元的起诉，侵害了其他诉讼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依法应当予以纠正。魏克华辩称，1、魏克华损伤后在郑州市骨科医院一系列的治疗,具有正当性,连续性,符合实际伤情且数额计算正确;人寿财险舞钢支公司以魏克华“无医院、医生的转诊证明”、“不符合就近治疗原则”、“扩大的损失应有当事人自行承担”、“违规多次办理入院出院手续”等各种上诉理由,既违背本案的客观事实，又无法律依据。2、人寿财险舞钢支公司自行认定的魏克华伤后所需的误工期365日、护理期130日、营养期90日、住院伙食补助期150日，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魏克华按伤后总住院天数520天计算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受伤之日起至出院时止1152天，计算误工费合情合理合规。3、人寿财险舞钢支公司认为魏克华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无法律依据，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豫高法[2019]338号文件规定相悖。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舞钢海通运输公司辩称，舞钢海通运输公司在人寿财险舞钢支公司办理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所有经济赔偿应由人寿财险舞钢支公司承担，舞钢海通运输公司不承担责任。侯文甫述称，侯文甫仅是司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宁运良未提交陈述意见。魏克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侯文甫、宁运良、舞钢海通运输公司、人寿财险舞钢支公司赔偿魏克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共计653025.13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侯文甫、宁运良、舞钢海通运输公司、人寿财险舞钢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日，侯文甫驾驶豫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Ｄ×××××号挂车）沿S330省道（漯舞路南问十）由西向东行驶至66公里加50米处（漯舞路南问十），与停放在道路南侧的豫Ｌ×××××号轻型厢式货车、豫Ｌ×××××号轻型厢式货车相撞，造成豫Ｌ×××××号轻型厢式货车驾驶员魏克华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漯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第五执勤大队认定，侯文甫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魏克华、宁运良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魏克华先后在舞阳县人民医院（2015年8月2日至2015年11月20日）、郑州市骨科医院（2015年11月20日至2016年12月7日；2017年10月9日至2017年11月2日；2018年9月25日至2018年9月28日）接受治疗，魏克华于2015年8月2日至2016年3月2日期间的医疗费用为215348.15元，人寿财险舞钢支公司已按照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1102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书、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11民终27号民事判决书履行该笔费用。魏克华于2016年3月28日至2016年12月7日、2017年10月9日至2017年11月2日、2018年9月25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魏克华在郑州市骨科医院花费81585.53元（40738.98+5605.61+1891.31+25728.73+853.8+4093+900+577.6+140+140+29.2+282+140+140+6.5+140+20.8+112+46），魏克华购买拐杖支出150元。从2015年8月2日至2018年9月28日魏克华共住院520天。2019年12月10日漯河科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漯科技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魏克华因交通事故受伤，其右胫腓骨严重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并感染，骨与皮肤软组织缺损；右腓中神经完全性损伤，符合八级伤残标准。右胫骨平台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膝关节后交叉韧带和内侧副韧带断裂并内侧半月板损伤，符合九级伤残。右足背皮肤软组织缺损；右足第3、4跖骨开放性骨折，符合十级伤残标准。鉴定费1929元。2015年8月27日漯河市汇鑫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漯汇价评字【2015】165号报告结论书，载明豫Ｌ×××××号车辆配件费和维修工时费为2900元。另，魏克华父亲魏全林（1941年6月14日出生）、母亲赵真荣（1946年7月7日出生）共育有二子（魏克华、魏磊奇）一女（魏海燕），魏克华与其配偶育有一子魏纪阳（2004年3月28日出生），一女魏子炎（2010年3月30日出生）。侯文甫驾驶的豫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Ｄ×××××号挂车）的登记车主为舞钢市海通运输有限公司，该公司是豫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Ｄ×××××号挂车）的挂靠单位。该车在人寿财险舞钢支公司入有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豫Ｄ×××××号主车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为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2015年8月2日，侯文甫驾驶的豫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Ｄ×××××号挂车）沿S330省道（漯舞路南问十）由西向东行驶至66公里加50米处（漯舞路南问十），与停放在道路南侧的豫Ｌ×××××号轻型厢式货车、豫Ｌ×××××号轻型厢式货车相撞，造成豫Ｌ×××××号轻型厢式货车驾驶员魏克华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漯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第五执勤大队认定，侯文甫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魏克华、宁运良无责任。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应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侯文甫驾驶的豫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Ｄ×××××号挂车）在人寿财险舞钢支公司入有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豫Ｄ×××××号主车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为100万元，人寿财险舞钢支公司辩称该事故是2015年8月2日发生，至今已4年有余，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本案中，魏克华自2015年8月2日受伤后，因病情严重一直持续就医治疗，自其最后一次治疗至本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人寿财险舞钢支公司关于魏克华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的辩称不予支持。魏克华的损失包括医疗费81585.53元，拐杖费用150元，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为46800元（90元/天×520天），护理费56305.32元（39522元/年÷365天×520天），以魏克华主张的54880.65元为准。本次事故造成魏克华一处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210369.65元（31874.19元/年×20年×33%），魏克华主张误工时间自受伤之日至出院之日共计1152天，误工费为124737.92元（39522元/年÷365天×1152天），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20000元。根据魏克华的伤残程度、各被扶养人年龄及抚养人数，至魏克华评残之日，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62337.78元（20989.15元/年×2年×33%÷3人+20989.15元/年×7年×33%÷3人+20989.15元/年×3年×33%÷2人+20989.15元/年×9年×33%÷2人），鉴定费1929元，上述共计602790.53元。魏克华主张的车辆维修费已超诉讼时效，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人寿财险舞钢市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魏克华支付医疗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护理费、误工费等共计602790.53元；2、驳回魏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30元，魏克华承担795元，侯文甫承担9535元，舞钢市海通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人寿财险舞钢市支公司提供《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用以证明侯文甫没有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人寿财险舞钢市支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提供豫Ｌ×××××中型普通货车机动车行驶证、宁运良机动车驾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6）豫1102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豫Ｌ×××××号车所有人宁运良不能证明其投有交强险，宁运良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魏克华质证称，均不是新证据，示范条款是行业规定，不属证据范畴，其他证据不能证明人寿财险舞钢市支公司所要证明的问题。舞钢海通运输公司质证称，侯文甫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舞钢海通运输公司提供侯文甫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复印件，用以证明不存在人寿财险舞钢市支公司免责事由。人寿财险舞钢市支公司质证称，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即便按照该复印件，发生事故时也已过有效期。魏克华质证称，无异议。本院二审认证认为，人寿财险舞钢市支公司提供《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并非其与舞钢海通运输公司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依据《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列（试行）》，三车相撞公安机关认定全责、无责、无责情形，损害赔偿认定比列为100%、0%、0%，故认定本案赔偿责任无需考虑无责方宁运良,人寿财险舞钢市支公司提供的证明宁运良未投保交强险的证据既不具有真实性，亦缺乏关联性。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人寿财险舞钢市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并未规定进行从业资格证管理且不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为该行政法规所禁止。交通运输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十条规定了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应当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但该规定仅为行政规章。人寿财险舞钢市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驾驶员不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情形下发生保险事故免责，更未提供已对此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故人寿财险舞钢市支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医疗费的认定，受害人根据伤情严重程度及治疗需要，有权选择适当的医疗机构住院治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均未规定受害人转院治疗必须由原收治医院开具转诊证明。魏克华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多处严重骨折，魏克华从舞阳县人民医院转入郑州市骨科医院治疗，是根据伤情治疗实际需要而作出的合理选择。魏克华一审中提供了完整的病案资料、费用清单，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医疗费数额有事实法律依据。人寿财险舞钢市支公司上诉称魏克华违规办理住院、治疗时间过长、医疗费应当扣减均缺乏证据证明，亦没有法律依据。关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住院伙食补助期的认定，一审法院依据魏克华实际住院天数认定本案护理期、营养期及住院伙食补助期为520天，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据魏克华自受伤之日至最后一次住院治疗出院之日，认定本案误工期为1152天，考虑到魏克华三处致残、四次入院治疗、多次手术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此项认定符合《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规定的计算方法，亦基本适当。人寿财险舞钢市支公司主张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认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住院伙食补助期，缺乏适用理由。关于交通费的认定，一审法院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及实际住院天数520天计算认定交通费，符合《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的规定，人寿财险舞钢市支公司主张按照150天在3000元内酌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自2019年12月20日起施行。该意见规定，全省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其残疾赔偿金统一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统一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该意见施行后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该意见。故本案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适用标准、认定数额正确。人寿财险舞钢市支公司主张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鉴定费应否属保险赔偿范围及本案精神抚慰金的认定，鉴定费是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造成被保险人所受损害程度而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依法应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保险事故致魏克华八级、九级、十级伤残各一处，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亦属适当。关于宁运良一方应否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先行赔偿、一审法院是否漏审漏判而程序违法问题，同本院认证意见中的相关内容，宁运良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已判决驳回魏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故不存在漏审漏判的程序问题。综上所述，人寿财险舞钢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舞钢市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昊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翟相杰书记员应亚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