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7民终2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兴辉，男，汉族，1971年9月5日出生，农民，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盛频，云南瑞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玉朝，男，汉族，1957年6月26日出生，农民，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樊祥花，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代兴辉（以下简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樊玉朝（以下简称被上诉人）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华坪县人民法院（2017）云0723民初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代兴辉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维持华坪县人民法院（2017）云0723民初17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转让的土木结构房屋1栋合法有效；撤销第二项：驳回原告代兴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并作重审改判；二、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当中关于承包田地、山林的交易性质为“转让”行为，约定的转让内容全部合法、有效，确认上诉人己将《协议书》当中涉及的田地、山林全部转让给了上诉人；三、判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协议条款，立即协助上诉人将已转让给上诉人的3.88亩土地（其中田：3.68亩；地0.2亩）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相应山林的《林权证》等证件手续变更、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双方于2006年签订《协议书》，被上诉人将其3.88亩土地及山林搭起1栋房屋（包括前生产队已去世的五保户李远凉的地基、菜地在内）以2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了上诉人这一事实完全是清楚、属实、无误。1、《协议书》第1条、第2条作了约定，土地流转方式是“转让”，并不是“转包”。2、订立《协议书》的原意是转让了房屋，土地山林。是土地、山林搭起房屋一并一次性转让给了上诉人的。原判不应断章取意，认为只转让了房屋，而没有转让土地、山林。3、农村人去购买别人的房屋时，一般都购买了你的房屋，肯定必须是连土地一并购买了的。如果被上诉人仅把其房屋“转让”给上诉人，不把土地一次性“转让”给上诉人的话，那么，上诉人是绝对不会签订《协议书》。4、转让给上诉人的房屋一直由上诉人居住，土地、山林一直由上诉人管理、耕种并领取种粮补贴至今。但原判不顾双方在《协议书》当中己约定土地、山林承包经营权与房屋一起转让的事实，混淆“转让”与“转包”的关系，将双方约定“转让”的事实强行变更为“转包”，属极为错误的判决。二、船房乡船房村民委员会、船房村1组于2013年7月11日共同加盖了公章出具的《证明》显示，发包方明确表示：支持双方的卖房，土地转让协议，同意将樊玉朝的住房、承包田地，加原五保户李远凉的住房、菜地在内过户给余国美。因被上诉人长期外出，其家属在签协议前己全部农转非离开本地。2013年、2014年，小组和村委，乡政府己认可了转让协议，并将土地发包给了上诉人之妻余国美户经营。被上诉人的兄弟攀玉国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此证据一审中未找到未提交给法院，属二审新证据），可证实被上诉人将其土地、山林搭起1栋房屋转让给了上诉人后，攀玉国与上诉人划分两家山林的具体相邻边界问题。发包方：华坪县船房乡船房村一组、华坪县船房傈僳族傣族乡人民政府己签字、盖章，签批了：同意转让、同意流转的《华坪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办理申请表》、《华坪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此证据一审中未找到未提交给法院，属二审新证据）上述证据证实：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己经发包方同意，并己将上述田地、山林重新发包给上诉人的妻子余国美，上诉人己依法取得了上述田地、山林的承包经营权。船房乡财政所证明、房屋准建证明、农村信用社存折复印件各1份。证明了双方签订承包土地转让协议后，上诉人已依据该协议办理了领取种粮补贴的过户手续。上述证据材料已经法庭质证，来源合法，能相互印证，且与本案相关联，一审予以采信。遗憾的是，一审虽然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全部给予了采信，但在判决时却又不顾上述证据、事实而作出了相反的错误判决。三、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严重错误。认定双方的田地、山林为转让性质并且合法有效。并判令被上诉人立即协将上述土地、山林过户到上诉人的名下方显法律公正。1、原判对“土地期限为到国家政策变化必有调整为止”的理解完全是错误的。这句话的意思是：在被上诉人的土地的有效承包期限内的使用权己永久性的转让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是心知肚明的，只不过看到如今农村土地涨价值钱了后悔了。其目的就是想违约而重新拿回已转让给上诉人的土地、山林。2、签订协议时，“土地期限为到国家政策变化必有调整为止”到目前为止，国家政策也根本没有变化，更没有调整。被上诉人原来的承包期是到2025年12月31日。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3条规定，无论采取何种方式流转，双方的流转期限都不能超过2025年12月31日。上诉人购买了被上诉人的房屋、土地、山林，随后又投资50余万元在此修建了新房。现法院还说土地不是“转让”，而是“转包”。这意味着上诉人高价转让得来的土地没有长期稳定的经营权。请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定性准确，请求维持。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除了重复“双方于2006年签订的《协议书》，被上诉人将其3.88亩土地及山林搭起1栋房屋（包括以前生产队己去世的五保户李远凉的地基、菜地在内）以2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了上诉人，等外，没有任何新的东西，更提不出一点有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的一幢房屋（包括以前生产队己去世的五保户李远凉的地基、菜地在内）是搭起3.88亩土地及山林的。上诉人仍在继续编造谎言欺哄二审法院，以达到继续掩盖自己违法侵占被上诉人的承包田、地、山林行为的事实之目的。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协议书》上明确载明：房子地基（包括李远凉的地基、菜地在内）终身卖断给乙方（代兴辉）后，双方商定甲方承包的田、地、山全部无条件转让给乙方使用，土地使用期限为至到国家政策有变化须有调整为止。故此，双方之间土地流转属土地转包行为。上诉人要求判决将《农村承包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变更给上诉人，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代兴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2006年10月9日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有效；2、被告继续履行《协议书》，协助原告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登记手续；3、被告继续履行《协议书》，协助原告办理《林权证》变更登记手续；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原、被告系亲戚关系。2006年10月9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把位于华坪县船房乡××土木结构房屋××（××前生产队五保户李远凉（已去世）地基菜地在内）以28000元价款转让给原告，同时将被告承包田地一并转让给原告管理使用。经核实五保户李远凉由被告照管，死后由被告处置相关财产。该《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按约定支付了28000元，被告也把土木结构房屋一栋交付给原告居住生活，并由原告耕种管理被告名下承包田地及领取种粮补贴至今。2007年农村土地确权颁证时，华坪县人民政府向被告户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被告户取得了位于华坪县船房乡××田××、××、××、××3.88土地使用权，承包期限为2007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止，共有权人有被告妻子代兴珍及两个儿子樊祥、樊东华，现因“农转非”被告妻子代兴珍及两个儿子樊祥、樊东华已把户口迁入华坪县中心镇。另查明，2008年10月1日华坪县人民政府向刘顺才（联户）颁发了华林证字（2008）第2302000555号林权证，庭审中原、被告均认为2006年10月9日签订《协议书》中涉及的山林在该林权证范围内，双方对此无争执。现双方因承包土地确权变更登记等问题发生纠纷后经协商无果，故原告起诉来院。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签订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本案中，2006年10月9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转让土木结构房屋一栋（包括前生产队五保户李远凉（已去世）地基菜地在内）的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庭审中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故此，原告要求确认2006年10月9日签订《协议书》转让土木结构房屋一栋（包括前生产队五保户李远凉（已去世）地基菜地在内）有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本案双方签订《协议书》中约定“甲方承包田、地、山全部无条件转让给乙方使用，土地期限为到国家政策变化必有调整为止”，故此，双方之间土地流转属土地转包行为，被告与承包方的土地承包关系未发生改变，现被告仍系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继续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原告可与被告协商继续耕种管理该土地。综上，原告要求确认2006年10月9日签订《协议书》涉及转让承包田地协议内容有效及被告协助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2006年10月9日原告代兴辉与被告樊玉朝签订《协议书》涉及转让土木结构房屋一栋（包括前生产队五保户李远凉地基菜地在内）的协议内容合法有效。二、驳回原告代兴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代兴辉负担25元，由被告樊玉朝负担25元。 在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复印件证据。1、房屋土地转让协议，拟证明在2006年10月9日被上诉人将房屋、承包田地共3.88亩以2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本组农户代光辉；从转让之日起由上诉人耕种管理至今；2、樊玉朝家庭户口簿，拟证明樊玉朝之妻代光珍、儿子樊祥、樊东华于2004年10月22日将户口迁往华坪县中心镇转为城镇户口；3、代兴辉、余国美身份证及结婚证，拟证明代兴辉、余国美属于船房村一组农户，二人系夫妻共同受让了樊玉朝的房屋及承包土地；4、证明三份，拟证明船房村一组、船房村委会、乡财政所都同意樊玉朝将承包田地共3.88亩转让给代兴辉并过户给余国美户；因樊玉朝在外多年，其家庭成员已农转非，组上同意双方的房屋，田地转让协议；5、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申请书及办理申请表，拟证明经余国美申请，船房村一组、船房村委会、船房乡人民政府同意代兴辉转让的3.88亩田地，登记在余国美名下并盖章；6、云南省华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拟证明在2014年7月9日，余国美以家庭户主与华坪县船房乡船房村委会一组签订了受让而来的3.88亩《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的事实，并经船房乡人民政府盖章和一组组长签字；7、余国美领取种植粮补的银行卡及对账单，拟证明船房村一组、船房村委会、船房乡人民政府同意种植补助由余国美领取；8、受让房屋及3.88亩土地照片，拟证明由樊玉朝卖给代兴辉的房屋，已由代兴辉办理审批手续后新建，转让3.88亩土地已种植波扣苗、花椒苗等至今并对田坎浇筑混凝土；9、林地协议书及证明，拟证明樊玉朝转让给代兴辉的林地由代兴辉与樊玉国对边界进行确认。经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2、3、8没有意见，对证据4认为是上诉人与代兴富办的，证据5人民政府没有盖章，只有村委会盖章，不予认可；证据6-7被上诉人不在场，证据9以前没有产权证，没有分开，都是一起种植的，不予认可。 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1、2、3、8没有意见，但证据1已在一审中提交并已质证，不是新证据，本院不再评判。对被上诉人没有意见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4有两份证明已在一审中提交并已质证，不是新证据，本院不再评判。2013年7月10日的证明，证实被上诉人的承包田地转让给上诉人并同意过户，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6-7能证明船房村一组、船房村委会、船房乡人民政府同意上诉人的申请及领取补助事项，本院予以采信。证据9因系上诉人提交，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系单方行为，对其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6年10月9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后签订了《协议书》。该房屋转让协议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且是双方真实意思，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约定：“被上诉人把位于华坪县船房乡××土木结构房屋××（××前生产队五保户李远凉（已去世）地基菜地在内）以28000元价款转让给上诉人，同时商定连被上诉人承包田、地、山全部无条件转让给上诉人使用，土地期限为至到国家政策有变化须有调整为止，房子地基终身卖断给上诉人”。涉案房屋、土地由上诉人居住、耕种管理至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之规定，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但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为此，涉案中的田地3.88亩承包田地在流转时，未能经发包方同意，但在2013年的申请办证中，船房村一组、船房村委会、船房乡人民政府均同意转让，为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间的房屋、田地转让行为有效。但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协助将已转让的3.88亩土地（其中田：3.68亩；地0.2亩）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相应山林的《林权证》等证件手续变更、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因双方未能在协议中进行约定，其变更登记手续，双方可按协议及按法律规定办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华坪人民法院（2017）云0723民初17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2006年10月9日原告代兴辉与被告樊玉朝签订《协议书》涉及转让土木结构房屋一栋（包括前生产队五保户李远凉地基菜地在内）的协议内容合法有效。二、驳回原告代兴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2006年10月9日上诉人代兴辉与被上诉人樊玉朝签订《协议书》合法有效。 三、驳回上诉人代兴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代兴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中梁 审判员  马 昕 审判员  阮 兰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旭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