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38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燕军，男，1969年2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鸡西市恒山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万昌，男，南京权全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职工，户籍地内蒙古兴安盟乌兰浩特市，现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中央商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中山南路79号。法定代表人：吴晓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群，江苏苏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燕军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中央商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央商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6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燕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央商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产品或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案涉商品填充物明明是聚酯纤维，却被写成超细羽丝和羽丝棉，可以判定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购买案涉商品是看重其品质，但是忽略了其品质的体现是通过标识反映给上诉人的。如果涉案商品标识填充物为聚酯纤维，上诉人不可能选择去购买，正因为上诉人看重的是羽丝棉和超细羽丝为天然纤维，才选择购买的。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但判决的法律依据不足。中央商场辩称，案涉商品标识不存在虚假和隐瞒，羽丝棉是商品进行销售时的名称，聚酯纤维是化学成份，羽丝棉现在依然在市场上作为涉案商品材质的标识之一，羽丝棉不存在虚假的事实，只是国家对于标识标准的变更，才是诉争的起因；一审中双方已经就涉案商品进行了退款和退货的处理，已经完全的覆盖了上诉人的投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燕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央商场退还货款18000元并三倍赔偿54000元；中央商场承担检验费400元和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燕军于2016年4月26日在中央商场购买100床全棉印花夏被，总价18000元。当日，汪燕军仅取走35条夏凉被，余货未提。汪燕军当庭出示的诉争夏被，吊牌上填充物标识为“进口羽丝棉”，水洗标上标识为“超细羽丝”。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协商同意，汪燕军将提走的35床夏被退还中央商场，中央商场凭发票退还货款18000元。2016年12月7日，汪燕军确认已退还货物、收到货款，向法院口头申请撤回退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批准。对于中央商场出售诉争夏被是否构成欺诈，双方存在争议。汪燕军认为，诉争夏被确系在中央商场购买，其委托纪万良送去检验的夏被也是诉争夏被。检测报告明确显示标识不合格；而“羽丝”顾名思义是天然材料，聚酯纤维是人工材料，两者存在实质性区别，足以对普通消费者构成误导。中央商场作为销售者应对标识问题承担欺诈责任。中央商场认为，汪燕军当庭出示的诉争夏被系旧货，不可能在中央商场购买。夏被等同类产品的标识是一个不断规范的过程，此前同行业都有将超细的聚酯纤维宣传为“超细羽丝”或“羽丝棉”的做法，通过网络搜索相关产品都能发现。中央商场此前销售的夏被旧货上确有这种标识不规范的情况，但厂家已更换新货，产品价格和质量都没发生任何改变，足以说明中央商场没有欺诈的故意。另外，汪燕军也自认，先前仅提走部分夏被，此后系因发现新被的标识与原货不一致时，才不再提取余货，足以说明其作为职业打假人，系明知而购买的行为，没有受到欺诈。在庭审过程中，汪燕军代理人对购买夏被的过程，表述如下：汪燕军是一名公司员工，对商品标识基本上一无所知；因工作需要购买了诉争夏被准备送客户。在送之前，汪燕军代理人偶然发现夏被的标识不规范，便决定不再送客户，而是送去检验、诉讼了。对于余货未取问题，汪燕军解释为：其到现场后，发现新货的标识与此前买的夏被不一致。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通过网络查询“羽丝棉”的概念。“百度百科”显示：羽丝棉是由不同规格的超细纤维经过特殊工艺生产制造，因质似羽绒，故称羽丝棉或羽绒棉。另向浙江省纺织测试研究院工作人员咨询，了解到根据相关纺织品规范的国家标准，羽丝棉并非规范的专业标识名称。对于双方争议的检验费应否由中央商场承担的问题：汪燕军认为，其委托案外人纪万良检验诉争夏被，《检验报告》显示结果不合格，中央商场应承担检验费。中央商场认为，送检人非汪燕军，送检的夏被标识为“超细羽丝”并非诉争夏被，汪燕军亦未提供检验机构的任何资质证明，故对检验报告不予认可。中央商场另提供一份《检验报告》，证明诉争夏被质量合格。一审法院认为：经营者应当对其商品真实标注，向消费者提供真实的商品信息，以便于消费者选择、购买。本案中，中央商场出售的诉争夏被，将填充物“聚酯纤维”标识为“进口羽丝棉”或“超细羽丝”，违反国家对纺织品标识的现行法律规定，依法应对消费者承担法律责任。汪燕军提供发票原件主张检验费400元，系消费者的合理维权费用，在中央商场未提供确凿证据证实检测样本非诉争夏被的情况下，依法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至于中央商场辩称，诉争夏被并非在其商场购买，因汪燕军提供了必要的发票、短信等证据，对中央商场的意见不予采信。鉴于双方已完成对商品和货款的退还交接，汪燕军撤回退款的诉讼请求，对此不作赘述。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分别提供的《检验报告》以及当事人陈述，足以证实诉争夏被的标识不合格，但质量合格。根据双方对于购货及分别提货过程的陈述能够认定，汪燕军对于标签标识的相关规定知之甚少，其选择购买诉争夏被，应系看重其品质、价格等适合赠送客户；此后，若非其代理人专门提醒要诉讼维权，相信诉争夏被已被其正常消费使用。以上过程足以证实中央商场销售标识不规范的诉争夏被，并未使汪燕军本人对诉争夏被陷入错误认知，也未对其作出选择购买的决定造成误导，故汪燕军要求中央商场基于欺诈三倍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中央商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汪燕军检验费400元；二、驳回汪燕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汪燕军陈述，其一共交了100床被子的钱，现场提取了35床被子，剩下65床从其他店调货，再过来取。几天以后中央商场打电话说被子已经到了，可以过去取了。上诉人经过查验商品发现剩余65床被子的成分含量标识与取走的不一致。也就是说，原来35床被子填充物写的是羽丝棉，新进65床标识的是聚酯纤维，按照上诉人思维一定是羽丝棉好，所以就没有取。被上诉人中央商场陈述，市场上所流传的太空棉、羽丝棉、真空棉都是市场上进行推广的商品。在天猫、淘宝网查询，可以获取大量的羽丝棉为标识成分的商品，其所用的成分尽是聚酯纤维，两种名称是可以相互通用的。现在用羽丝棉在京东搜索，可以搜到不少于700件以羽丝棉为标识的商品，其填充成分均为聚酯纤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央商场销售案涉商品的标识是否构成欺诈。本院认为，上诉人汪燕军以涉案商品将“聚酯纤维”标识为“羽丝棉”误导了消费者，经营者的行为构成欺诈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适用三倍惩罚性赔偿，本案应围绕汪燕军的请求权基础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可见，经营者有欺诈行为是惩罚性赔偿的前提。关于欺诈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根据该司法解释，欺诈的认定需要四个构成要件：行为人主观上有欺诈之“故意”；有“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客观行为；对方当事人陷入错误；因错误而做出意思表示。本案中，中央商场出售的诉争夏被上将填充物“聚酯纤维”标识为“羽丝棉”，从字面上看，这两种名称确实存在差异。从内涵看，一审法院通过搜索“百度百科”显示：羽丝棉是由不同规格的超细纤维经过特殊工艺生产制造，因质似羽绒，故称羽丝棉或羽绒棉。可见，羽丝棉也是某些种类聚酯纤维的不规范名称。根据汪燕军对第二次拒绝提货的解释可知，汪燕军提起诉讼前，中央商场已积极采取补救措施，更换了案涉同类商品的标识，即案涉同类棉被上填充物已不再使用“羽丝棉”名称，而是使用“聚酯纤维”名称，目前案涉同类商品的包装标识符合法律规定，表明中央商场发现问题立即纠正。且中央商场积极协调厂家，将案涉商品做退货退款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设立目的是通过增加经济利益来鼓励消费者进行维权，达到规范经营者经营行为，净化市场经营环境效果。在中央商场进行整改后，该条款的设立目的已在一定程度上得以实现。据此，本案中应认定中央商场不具有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意图，不具有欺诈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欺诈。鉴于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已完成对案涉商品和货款的退还交接，一审法院判令中央商场赔偿汪燕军检验费4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汪燕军主张被上诉人中央商场支付三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汪燕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0元，由汪燕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珺珉审 判 员  李明伟代理审判员  胡庆东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李子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