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235民初1792号 原告(反诉被告)：袁定付，男，194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红梅，女，197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系袁定付之女。一般代理。 原告(反诉被告)：袁永超，男，195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被告(反诉原告)：袁定位，男，197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波，男，198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系袁定位侄女婿。一般代理。 第三人：张家位，男，196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第三人：袁定灿，男，195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第三人：袁德财，男，193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原告袁定付、袁永超与被告(反诉原告)袁定位、第三人张家位、袁定灿、袁德财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开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2015)开法民初字第01896号民事判决。原告袁定付、袁永超不服，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200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重庆市开县人民法院(2015)开法民初字第01896号民事判决，发回该院重审。2016年1月28日，重庆市开县人民法院再次受理本案。2016年5月11日，被告袁定位以第三人袁定灿系开县人民法院陪审员为由申请开县人民法院回避，2016年5月26日，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2民辖13号指定管辖的复函，指定本案由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梁迎春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赵容、代敦凤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对案件的审判，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7月7日、2016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11月28日本院作出(2016)渝0235民初3520号民事判决。被告袁定位不服，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6)渝02民终2881号民事裁定以原判遗漏当事人诉讼请求为由，裁定撤销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5民初3520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2017年4月1日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蒲东明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王小玲、唐清英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定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红梅、原告袁永超、被告袁定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波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张家位、袁定灿、袁德财经本院传票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2、判决被告返还财产208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原、被告2012年2月25日签订的《调换协议》；2、判决被告退还两原告现金20800.00元。重审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依法判决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2、判决被告返还财产208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第三人张家位、袁定灿购买当时的集体土地建房，建了过后还有两个门面的土地未建房，即9、10号门市所占地基尚未建房，二原告买下9、10号门市所占土地之后，与袁定位商量互换土地来建房。原、被告经多次协商，于2012年2月25日达成一致书面协议，并签订《调换协议》，协议约定被告以自己承包的土地33.2平方丈与二原告的两门面地基作调换，并由二原告因此调换补差价66800.00元给被告。当时，二原告给了被告现金20800.00元，并出具尚欠被告46000.00元的欠条一张给被告。因法律、国家政策的禁止，本协议不能履行，应属无效合同。二原告多次向被告要求退还20800.00元现金，但被告不愿退还。 被告袁定位辩称，当时签合同是盖的村里的章，被告认可协议的内容。按照协议约定，原告方已支付被告20800.00元，尚欠46000.00元未支付属实。原告陈述的土地没有按时交付给对方亦属实，但对原告所述土地互换的目的是为了建房不予认可。原、被告签订的《调换协议》没提及换土地是为建房的事，没有改变土地用途，根据承包土地法规定，经营权可以有偿流转，原、被告的行为合法，双方签订的《调换协议》有效，要求原告方继续履行协议。原、被告在《调换协议》上强调过，永不反悔，相互信守，被告不应退还原告已经支付的款项，二原告应继续支付下欠被告的款项。请求法院驳回二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判决原、被告签订的《调换协议》有效，并赔偿被告因本案诉讼产生的损失10000.00元。 第三人张家位、袁定灿虽未到庭应诉，但向本院提交了书面述称意见称，2003年原开县XX镇人民政府召开人民代表大会时，代表提案，要求打通XX村至集镇1.5公里的断头路，经镇规划所现场勘查、设计，请示政府建设巴渝新村，开县XX镇人民政府以三府发（2003）50号文件批准，以开发卧龙巴渝新村为依托，报县建委、国土、交通局备案，由开县全新建材厂与原XX村（现XXX村）X社签订土地出让协议，共占地10.178亩，并以当时土地市场价一次性给该社土地款项，有据为凭，并要求建设方打通公路，新建一座桥梁，政府不出资，以开发作为补偿。2010年相继完成桥梁、公路、巴渝新村建设。剩下9、10号门面地基土地未建设，由于9、10号门市门面前约20平方土地属该社社员袁定位的承包地，当时袁定位不同意卖该20平方米土地，致使9、10号门市地基无法建设，至今空置。2012年2月，袁定付、袁永超二人因建房所需，找到第三人袁定灿，提出购买9、10号门面地基，当时第三人与原告口头协商同意转让，但第三人要求，由原告与被告袁定位协商，协商好后就来与第三人签订协议并付款。袁定付、袁永超与袁定位协商后，袁定位同意用其承包田33.2丈与第三人的9、10号门市地基互换买卖，相抵后，袁定付、袁永超另外补偿被告袁定位66800.00元，同时签订协议。在签好协议并付款20800.00元后，原、被告找到第三人在在场人处签了字。后由于被告袁定位并未通过集体社员的同意，导致原、被告签订的《互换协议》未能实际履行。 第三人袁德财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反诉原告袁定位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调换协议》有效；2、判令反诉被告袁定付、袁永超支付尚欠的46000.00元；3、判令反诉被告袁定付、袁永超赔偿经济损失费10000.00元；4、反诉费由反诉被告袁定付、袁永超承担。事实及理由：原被告签订的《调换协议》没有违反国家政策和土地资源管理法律法规，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社会公共利益，没有非法买卖、转让土地，没有改变土地性质，没有欺诈、胁迫行为。《调换协议》上已写明，原、被告是反复多次协商，深思熟虑后本着各自的利益未失去公平的情况下才签订的协议。原、被告调换的土地没有改变土地用途，现仍为大沙田，原告自称将马蹄丘田编成9、10号门面地基，但未看到基脚，现场还是一块空地。《调换协议》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因此协议发生纠纷，人民法院不应受理，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审理。被告的承包地依法获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在承包期内可对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和使用权自愿进行转包、转让、互换，出租，原、被告已签订书面协议，双方互换土地合法。被告系农村居民户口，全家依赖承包的集体土地作生活来源，被告的土地一旦调换出去就没有了生活保障，鉴于土地面积差距、被告的承包经营期还剩十多年，原告对被告补偿土地上的附着物和青苗费等其他损失共计66800.00元合理合法。原、被告签订的《调换协议》至今已履行长达3年多时间，已受法律保护，若要废除需经原、被告同意。被告在外务工，因回家应诉、等时间，产生误工费等损失10000.00元，原告应予以赔偿。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反诉被告袁定付、袁永超辩称，按照法律规定，土地是不准买卖的，开县法院原审判决袁定位胜诉，是因为开县法院没有去查看现场，土地实际上并未交付，一直是被告袁定位种的庄稼。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名为土地互换，实为买卖土地，开县法院案由立错了，袁定付、袁永超都不是农村户口，无权购买集体土地。请求法院公正判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2月25日，原告袁定付、袁永超与被告袁定位签订《调换协议》一份，其主要内容为：“甲方：袁定位，乙方：袁定付、袁永超，经双方反复多次协商，甲方用马蹄丘中间田块42.7平方丈与乙方第9号、10号门面地基调换，其协议如下：一、甲方马蹄丘田42.7平方丈甲方自己留门面一个占地9.5平方丈剩余33.2平方丈调第9号、10号门面地基，此两门面前齐路中心，后齐整体地基脚外一米，南与袁永武共脚，北与袁定平共脚；二、乙方与甲方调换后，尚补甲方差价66800.00元（大写陆万陆仟捌佰元），当面付清；三、此协议自签订之日起，双方签字生效，永不反悔，相互信守；四、此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袁定位，乙方：袁定付、袁永超，在场人：袁定灿、张家位，2012年2月25日”。协议签订后，原告支付了20800.00元给被告袁定位，尚下欠46000.00元未支付。同日，原告方出具欠条一份，其主要内容为：“今欠到袁定位现金46000.00元（大写肆万陆仟元整）。欠款人：袁定付、袁永超，2012年2月25日”。原、被告签订协议后，未实际交付土地。被告承包的马蹄丘田现由其村民小组长苟某某种植农作物，并每年向被告袁定位家给付稻谷300斤，作为土地流转费。9、10号门市地基现由原XXX村X社村民种植农作物。 另查明，被告袁定位家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号为：（2010）第XXX号，该证书载明：被告承包经营的地名为马蹄丘田，承包方代表为被告袁定位，发包方为开县XX镇XX村X组，承包期限为1996年9月30日至2026年9月30日止，其边界为：东至袁定举田界、西至袁明成田界、南至袁德财田界、北至路界，确认面积为0.66亩，该地块为农用地。 本案《调换协议》中所涉及的9、10号门市地基实为烟合包田，其发包方亦为开县XX镇XX村X组，承包方代表为袁德财，承包期限为1996年9月30日至2026年9月30日止，该地块为农用地。2003年10月25日，第三人张家位、袁定灿以当时的XX镇民营企业全新建材厂的名义与原XX镇XX村X社签定用地协议，购买该社土地10余亩，规划用于建设巴渝新村。当时的开县XX镇人民政府以开三府发[2003]50号文件批复，同意该处居民新村的建设规划。2003年10月25日，开县全新建材厂与原XX镇XX村X社正式签定用地协议并付清了土地款，原XX镇XX村X社将土地交付全新建材厂袁定灿、张家位等使用。因该宗土地的9、10号门市地基前部分道路涉及到袁定位的承包地，袁定位当时不愿出卖土地，致使9、10号门市无法建设。2012年，袁永超、袁定付与袁定灿、张家位协商，要求购买9、10号门市地基用于建房，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但未付土地转让费，亦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因9、10号门市屋基前道路有部分土地系袁定位的承包地，袁定付、袁永超与袁定位就该块土地转让价格未谈妥而无法开工建设。袁定位在9、10号门市地基不远处马蹄丘有一块承包田，该田前有部分地属于袁定灿、张家位，致使袁定位亦不能建房。于是袁定付、袁永超与袁定位协商，袁定付、袁永超用9、10号门市地基换取袁定位马蹄丘田的土地面积33.2平方丈，用于建房。因马蹄丘田面积大于9、10号门市地基面积，袁定付、袁永超补袁定位差价66800.00元，并签订《调换协议》一份。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虽然没有在协议上明确土地互换的目的，但原告、第三人的陈述及开县XX镇XX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均能证明互换土地的目的系建房。结合本案案情来看，原、被告互换土地后至今未交付土地，亦未办理变更登记，充分说明双方互换土地的真实目的并非为了方便耕种。从《调换协议》上“甲方自己留门面一个占地9.5平方丈剩余33.2平方丈调换乙方9号、10号门面地基”等内容亦可以看出原、被告互换土地的真实目的就是为了建房，故对被告袁定位关于互换土地是为了方便耕种，未改变土地用途的辩称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国家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定土地用途，将土地分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控制建设用地总量，对耕地实行特殊保护”及第四十四条“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之规定，未经批准，不得改变土地用途。本案中所涉及的9、10号门面地基及被告的承包地马蹄丘田均属农用地，原、被告及第三人均未提交两块土地已由农用地经依法审批转为建设用地的合法手续，现原、被告在未经依法批准的情况下，擅自约定将农用地用于非农建设并签订《调换协议》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调换协议》系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被告签订的《调换协议》无效，被告应当返还因签订《调换协议》取得的财产20800.00元给原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被告（反诉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有效、判令反诉被告袁定付、袁永超支付尚欠的46000.0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请求判令反诉被告袁定付、袁永超赔偿经济损失费100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项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反诉被告）袁定付、袁永超与被告（反诉原告）袁定位于2012年2月25日签订的《调换协议》无效； 二、被告（反诉原告）袁定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袁定付、袁永超现金20800.00元； 三、驳回反诉原告袁定位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320.00元，由被告袁定位负担。 反诉案件受理费1200.00元，由反诉原告袁定位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蒲东明 人民陪审员  王小玲 人民陪审员  唐清英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 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