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73民终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谢振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男，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超，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淘宝(中国)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水渡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高晓松，该公司董事长。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勤，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淘宝(中国)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被上诉人上海水渡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渡石公司)侵害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18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酷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男，被上诉人淘宝公司、水渡石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酷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18595号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本案存在重复起诉情况。涉案两首歌曲《天天天蓝》和《飞》在判决书中出现了两次，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在考虑赔偿数额时肯定存在重复计算问题，且被上诉人就相同音频作品还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一审法院应当移送而未移送，属于程序违法；2.合理费用过高。一审审理中，在淘宝公司、水渡石公司未提供律师费发票原件及公证票据原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即支持了合理费用500元/案，但由于存在重复利用公证书以及未提供委托代理合同等情况，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合理费用过高，应予改判。被上诉人淘宝公司、水渡石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淘宝公司、水渡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酷狗公司赔偿淘宝公司、水渡石公司经济损失1,600,000元(按每首歌曲10,000元计)及律师费6,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齐豫、潘越云的音乐专辑《回声》收录了《轨外》《谜》《七点钟(今生)》《飞》《晓梦蝴蝶》《沙漠》《今世》《孀》《说给自己听》《远方》《梦田》等歌曲，该专辑出版物封底载有“PROCKRECORDS&TAPESLTD.”“国权音字158-2009-0400号新出音进字(2009)404号”等内容。潘越云的音乐专辑《天天天蓝》收录了《天天天蓝》《生别离》《守着阳光守着你》《凝望》《你的幻影》《当泪水含在眼里》《叫我怎么说》《爱情还是游戏》《一颗砂粒》《她是谁》等歌曲，该专辑出版物光盘载有“P1990ROCKRECORDS&TAPESCO.,LTD.”等内容。无印良品的音乐专辑《珍重无印良品再见演唱会LIVE全纪录》收录了《世界因爱发光》《掌心》《天天生活》《多心》《话题》《胡思乱想》《我找你找了好久》《身边》《如果你愿意》《恍然大悟》《每一次喊你》《说个明白》《想你在》《等你的心》《是你变了吗》《伤心地铁》《睡不着》《爱得不快乐》《如果你还爱我》《Angeline》《雨过天晴》《重来》《注定》《就叫我孩子》《起床》《志明与春娇》《爱相随》《离开我》《我比谁都清楚》《连梦也没有》《爱我别走》《别人都说我们会分开》《朋友》《想见你》《有你在身旁》等歌曲，该专辑出版物封底载有“P&C2000ROCKRECORDSCO.,LTD.”等内容。杜德伟的音乐专辑《跟着我一辈子》收录了《热情回来》《跟着我一辈子》《要求》《勇气》《ONLYFORYOU》《为爱存在》《改变》《只要你明白》《眷恋你》《让眼泪风中飞》等歌曲，该专辑出版物封底载有“P1999ROCKRECORDSCO.,LTD.”等内容。潘越云的音乐专辑《唯一潘越云最完整精选全纪录》收录了《谢谢你曾经爱过我》《你是唯一》《眼眶之中》《旧爱新欢》《一片海洋》《飞》《离别赋》《相思已是不曾闲》《把心放下》《对你的10个疑问》《飞在自己的天空里》《天天天蓝》《无言的歌》《情字这条路》《纯情青春梦》《若我轻轻叫着你的名》《春娇和志明》《台北雨》《茶室春秋》《信》等歌曲，该专辑出版物封底载有“P1999ROCKRECORDSCO.,LTD.”等内容。潘越云的音乐专辑《潘越云新曲与精选》收录了《几度夕阳红》《终须一别》《比翼双飞》《寂寞的雪》《偶遇》《暗夜》《别留我》《爱的箴言》《天天天蓝(新版本)》等歌曲)，该专辑出版物封底载有“P1986C2006ROCKRecords.”等内容。陈绮贞的音乐专辑《陈绮贞精选》收录了《九份的咖啡店》《雨天的尾巴(沪尾小情歌)》《让我想一想》《还是会寂寞》《慢歌3》《温室花朵》《就算全世界与我为敌》等歌曲，该专辑出版物封底载有“PC2005ROCKRECORDSCO.,LTD.”等内容。泰迪罗宾的音乐专辑《凡夫赤子》收录了《与我的感觉》《永远活在青春期》《没有一首伤心的歌适合我》《无聊的情歌》《发育过的男人》《今天的天气好吗》《再回头》《有业平民》《午夜上场》《点指兵兵》等歌曲，该专辑出版物封底载有“P1994ROCKRECORDS&TAPESCO.,LTD.”等内容。林忆莲的音乐专辑《拥有忆莲》收录了《伤痕》《听说爱情回来过》《夜太黑》《铿锵玫瑰》《这些那些》《为你我受冷风吹》《诱惑的街》《玫瑰香》《Letgo》《不许哭》《Iswear》《Whatawonderfulworld》《梦醒时分》《情人的眼泪》《领悟》《I’llalwaysloveyou》等歌曲，该专辑出版物封底载有“P1999ROCKRECORDS”等内容。卓文萱的音乐专辑《灼乐感》收录了《黑马》《啾咪啾咪》《心爱的》《一颗纽扣》《瘾》《期待·爱》《幸福的理由》《小心点》《蒙娜丽莎的微笑》《BeYourself(做自己)》等歌曲，该专辑出版物封底载有“P2014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等内容。万芳的音乐专辑《放心》收录了《心事》《半袖》《住在你的影子里》《你爱不爱我》《OLIVE的项链》《碧海情天》《编织者》《到海边说再见》《带我飞吧阳光》《微笑的星》等歌曲，该专辑出版物封底载有“P1992RockRecords&TapesCo.,Ltd.”等内容。潘越云的音乐专辑《春潮》收录了《红娘》《你是我一辈子的爱》《想不想我》《孤单》《我所爱的你》《酒后微醺》《多情无罪》《如果真爱我》《再见了吾爱》等歌曲，该专辑出版物封底载有“P1991ROCKRECORDS&TAPESCO.,LTD.”等内容。潘越云的音乐专辑《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收录了《你会爱我很久吗》《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又爱又怕》等歌曲，该专辑光盘载有“P1989ROCKRECORDS&TAPES,LTD.”等内容。1977年10月4日，滚石有声出版社有限公司经台湾地区经济主管部门国际贸易局核准登记，英文名称为“ROCKRECORDS&TAPESCO.,LTD.”。1986年11月22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经台湾地区经济主管部门国际贸易局核准，将原中文名称“台湾滚石唱片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将英文名“ROCKRECORDS(TAIWAN)CO.,LTD.”变更为“ROCKRECORDSCO.,LTD.”。1995年3月31日，经台湾地区经济主管部门核准，滚石有声出版社有限公司与滚石国际股份有限公司合并，以滚石国际股份有限公司的名称存续。1997年11月6日，经台湾地区经济主管部门核准，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与滚石国际股份有限公司合并，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的名称存续。2015年5月14日，滚石公司向淘宝公司出具《授权书》一份，将包括涉案歌曲在内的录音或录像制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予淘宝公司；淘宝公司有权向第三方转授权；对于授权期限内发生的、擅自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授权录音或录像制品之行为，淘宝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或者委托第三方采取维权行动；授权期限自2014年1月10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授权范围为中国大陆地区。淘宝公司另出具《授权书》一份，将包括涉案歌曲在内的录音或录像制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排他性授予水渡石公司；对于授权期限内发生的、擅自对授权内容进行信息网络传播的行为，水渡石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或者委托第三方采取维权行动；授权期限自2014年1月10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授权范围为中国大陆地区。酷狗公司系“酷狗音乐”应用程序的经营管理者。根据上海市普陀公证处出具的(2015)沪普证经字第2995、3270号公证书及上海市闵行公证处出具的(2015)沪闵证经字第5031、5054号公证书记载：2015年7月23日、8月5日、6日、7日，淘宝公司代理人使用公证处计算机及网络，登录酷狗公司官方网站，下载并安装“酷狗音乐”应用程序，搜索并下载涉案歌曲。上述过程均经截屏打印及屏幕录像，下载之歌曲刻录成光盘作为公证书附件。经比对，酷狗公司确认上述公证过程中搜索并下载的歌曲与淘宝公司、水渡石公司主张权利的歌曲音源一致。涉诉后，酷狗公司已将其“酷狗音乐”应用程序中的涉案歌曲删除。2016年5月9日，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向淘宝公司开具了金额为30,5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淘宝公司、水渡石公司主张上述费用系包括本案(并案前共14案)在内的多个案件一并产生。诉讼中，淘宝公司、水渡石公司另提交了以证明涉案专辑及歌手知名度的网页打印件一组，酷狗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又因上述网页内容不具有权威性，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除有相反证明的以外，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根据淘宝公司、水渡石公司提供的音像出版物上的署名，结合滚石公司的相关沿革历史，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滚石公司系涉案歌曲的录音制作者，依法对涉案歌曲享有录音制作者权，有权许可他人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歌曲。酷狗公司辩称淘宝公司向水渡石公司进行的授权有补充授权、恶意诉讼之嫌，但未提供确实充分之证据推翻上述证据之内容；其又辩称相关授权文件未明确授权范围、平台、端口，但授权文件均明确了授权范围为中国大陆地区，且在权利人未明确否定的情况下，应认定其将全部平台、端口中的相关权利授予被许可人，酷狗公司上述主张并无依据，法院实难采纳。因此，在滚石公司将涉案歌曲的录音制作者权中的相关权利独家授权给淘宝公司，淘宝公司又在其授权范围内将权利排他性转授权给水渡石公司的情况下，淘宝公司、水渡石公司有权在授权范围内行使相关权利并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中，酷狗公司未经许可，通过其“酷狗音乐”应用软件向公众提供了涉案歌曲的下载，侵犯了淘宝公司、水渡石公司对涉案歌曲享有的录音制作者权，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对于淘宝公司、水渡石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鉴于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受到的损失，亦未能证明酷狗公司的侵权获利，一审法院综合涉案歌手及歌曲的知名度、发行时间、涉案软件的传播范围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淘宝公司、水渡石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确系其为本案诉讼所需，且金额合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酷狗公司赔偿淘宝公司、水渡石公司经济损失180,000元及律师费6,500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淘宝公司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起诉材料作为新证据，两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无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当庭确认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的案件立案在先以及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的案件还处于审理过程中这节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是否存在重复起诉的情况；二、一审判赔的合理费用是否合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向两个以上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的，由最先立案的人民法院管辖。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就涉及同一音乐专辑的侵权事实所产生的纠纷立案在先，判决在先，依法不需要将案件移送其他法院审理，不属于程序违法；其次，虽然在一审民事判决书事实查明部分《天天天蓝》和《飞》两首歌的歌名出现了两次，但此系基于该两首歌曲在不同专辑中均存在这一客观事实描述需要，一审判决的判赔理由系基于法定赔偿规则，没有证据表明一审在计算赔偿数额时对于重复出现的歌曲的判赔金额进行了重复计算。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的合理费用仅是律师费，在一审中淘宝公司、水渡石公司提供了律师费发票，虽然该发票系对应多起关联案件，但鉴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两被上诉人委托了律师为案件事实查明和法律适用进行了收集证据、诉讼材料准备等方面的工作，并委派律师出庭参加诉讼发表意见，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审理难度、关联案件的数量、律师承担的工作及律师收费标准、律师费实际支出等因素，在法律赋予的自由裁量权范围内酌情确定本案的合理费用，且数额并未显著过高，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酷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30元，由上诉人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宓审判员 陈瑶瑶审判员 徐 飞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沈晓玲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