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鄂01刑终417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厚全，男，1968年4月16日出生于湖北省潜江市，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无职业，住湖北省潜江市。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汉阳区看守所。辩护人毕尔加，湖北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厚全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2月21日作出（2016）鄂0105刑初17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厚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菲、姚岚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厚全及其辩护人毕尔加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7月，被告人杨厚全使用虚假的“湖北鼎锋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以承接湖北潜江鑫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厂房工程需要大量钢材为由，骗取武汉市汉阳区鑫汇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鑫汇建材）魏某2的信任，与鑫汇建材签订钢材供应合同，以每车钢材部分付现的方式诱骗鑫汇建材履行合同，累计骗取鑫汇建材价值人民币82.159万元的钢材。被告人杨厚全将钢材转卖套现后逃匿。2012年4月，被告人杨厚全使用虚假的“湖北鼎锋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以承接湖北潜江鑫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厂房工程需要大量钢材为由，骗取武汉市洪山区建兴钢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建兴钢材）祁某的信任，与建兴钢材签订钢材供销合同，累计骗取建兴钢材价值人民币198.9353万元的钢材。被告人杨厚全将钢材转卖套现后逃匿。2015年4月9日，被告人杨厚全在湖北省潜江市江汉大市场龙居大饭店402室被公安民警抓获。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破案经过和办案说明，常住人口详细信息、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被害人魏某2、祁某的陈述，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钢材供应合同、钢材供销合同，发货通知单、欠条、授权委托书、送货单、收据、收条、汇款凭证等书面材料，湖北鼎锋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材料，证人魏某1、祁某、钟某、鲍某、彭某、张某、万某的证言，以及被告人杨厚全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审认为，被告人杨厚全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杨厚全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追缴被告人杨厚全犯罪所得赃款人民币二百八十一万零九百四十三元。上诉人杨厚全的上诉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其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2、原审量刑过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支持其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认为上诉人杨厚全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发表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上诉人杨厚全使用虚假的“湖北鼎锋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以承接湖北潜江鑫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厂房工程需要大量钢材为由，骗取武汉市汉阳区鑫汇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鑫汇建材）魏某2的信任，与鑫汇建材签订钢材供应合同，以每车钢材部分付现的方式诱骗鑫汇建材履行合同，累计骗取鑫汇建材价值人民币82.159万元的钢材。后上诉人杨厚全将钢材转卖套现后逃匿。2012年4月，上诉人杨厚全使用虚假的“湖北鼎锋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以承接湖北潜江鑫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厂房工程需要大量钢材为由，骗取武汉市洪山区建兴钢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建兴钢材）祁某的信任，与建兴钢材签订钢材供销合同，再次以部分付现的方式诱骗鑫汇建材履行合同，累计骗取建兴钢材价值人民币198.9353万元的钢材。后上诉人杨厚全将钢材转卖套现后逃匿。接被害人报案后，公安机关根据线索，于2015年4月9日在湖北省潜江市江汉大市场龙居大饭店402室将上诉人杨厚全抓获归案。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明上诉人杨厚全于2015年4月9日在湖北省潜江市江汉大市场龙居饭店402室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2、常住人口详细信息、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办案说明，证明上诉人杨厚全的基本信息，因本案被上网追逃及无违法犯罪记录的情况。3、被害人魏某2的陈述：我在武汉市汉阳区鑫汇建材经营钢材，2011年6月，认识了杨厚全和向某。杨厚全说他在潜江市有一个鑫成棉业加工厂的工程，需要约1000吨钢材，我答应为其供应钢材。2011年7月25日，我与杨厚全在汉阳签订了一份钢材供应合同，甲方是杨厚全签字，并于7月底在合同上盖章，盖章单位是“湖北鼎锋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我在合同正式签订前送了两批钢材，在合同签订后又送了四批钢材，钢材总价值167.455万元，五批货的送货单上有杨厚全的签名，有一批价值12900元的钢材送货单上杨厚全没有签字。杨厚全断断续续向我付了五次款，未付款额打了五张欠条,欠款总额为94.659万元。杨厚全于2011年9月23日至12月23日分四次各付给我1.5万、5万、2万、4万，共计12.5万，是以违约金的方式支付给我的，我没有打收条。后来，我发现与杨厚全所签合同上加盖的公章是私刻的，杨厚全所说的工地是钢结构厂房，用的是型材，根本用不上我所供应的螺纹钢和线材，而且从2012年3月开始，杨厚全手机关机，我们找不到他，于是到公安机关报案。4、被害人祁某的陈述：我在杨某的介绍下认识了杨厚全，杨厚全说他在潜江承建工程需要钢材，我要杨厚全提供了他与开发商之间的承建协议书和委托书，并在杨某的担保下与杨厚全签订了钢材供应合同。我给杨厚全送了三批货，第一批货送到后杨厚全在送货单上签了字，应付款169.8114万元,实付款70万元；第二次送货后，杨厚全在送货单上签了字，应付款129.1239万元，实付款30万元；第三次送货价值20.6859万元，杨厚全要他朋友鲍某收了货但无人在送货单上签字。此后，杨厚全一直不与我见面也不付款。我通过调查得知杨厚全将我送去的钢材有的抵了债，有的低价变卖了，觉得被骗了就到公安机关报案。5、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钢材供应合同、发货通知单、欠条，证明被害人魏某2于2011年7月25日与上诉人杨厚全签订钢材供应合同，杨厚全签字处的印章为“湖北鼎锋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被害人魏某2的六张钢材送货单，其中五张有杨厚全的签名，杨厚全在对应的时间所写钢材款欠条五张，欠款共计人民币94.659万元。6、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钢材供销合同、送货单、收据，证明被害人祁某于2012年4月7日与上诉人杨厚全签订钢材供销合同，杨厚全签字处的印章为“湖北鼎锋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被害人祁某的送货单和收据各三张，其中两张收据上有杨厚全的签名，这两张收据同时记载已收到钢材款共计人民币100万元，欠款共计人民币198.9353万元。另公安机关查获上诉人杨厚全随身携带笔记本一个，记载了杨厚全所收钢材及付款的部分内容。7、上诉人杨厚全的辩护人提交祁某收钢材款的收条一张及汇款凭证两张，证明杨厚全付给被害人祁某钢材款共计人民币100万元。8、湖北鼎锋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出具书面材料，证明杨厚全不是该公司员工，该公司未聘请过杨厚全，该公司未与武汉市汉阳区鑫汇建材经营部签订过钢材供应合同，2011年7月25日那份钢材供应合同中，甲方“湖北鼎锋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所盖印章不是该公司印章。9、证人魏某1的证言：我与叔叔魏某2经营鑫汇建材，2011年7月23日，魏某2与杨厚全签订钢材供应合同，7月25日，杨厚全在其潜江的住处拿着盖有“湖北鼎锋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的合同交给我们。之后，我们按杨厚全的要求将线材、螺纹钢送到湖北省沙市市万某的钢材经营部和潜江市张某的建材经营部，杨厚全解释称要将钢材送到上述两个经营部换槽钢、板钢后，再送到鑫成棉业工地。10、证人祁某的证言：父亲祁某与杨厚全签订合同后，我和祁某三次送钢材到潜江，杨厚全只付了少部分款，余款以种种理由推脱，后了解到杨厚全将我们送去的钢材变卖抵债了，杨厚全所说的工地也是假的，才知被杨厚全骗了。11、证人钟某的证言：2011年，我在湖北鼎锋建筑工程公司管施工材料，杨厚全找我要求挂靠我们公司承接潜江市有关农业方面的建筑工程，因我在单位说话不能算数，我要杨厚全去找公司老总，后听说没有谈成，我没有收过杨厚全挂靠公司的相关费用。约四个月后，魏某2找到我，我看了魏所持的《钢材供应合同》，告知魏合同上加盖的鼎锋公司印章是假的，要魏去报案。12、证人鲍某的证言:2011年，杨厚全帮彭某做钢构工程，后彭某差杨厚全一百多万工程款。因向杨厚全逼债的人较多，杨厚全就要彭某担保，便于他从武汉弄钢材过来还债。杨厚全与魏某2签订钢材供应合同，再将魏某2的钢材低价卖到沙市和潜江的门市部。杨厚全与老祁签合同的事，我不清楚，有一次，谢某和杨厚全要我拟写一份授权委托书，说是写了委托书之后去搞钢材，当时被委托人是谢某，委托人彭某的名字是谢某要我代签的。杨厚全通过“老二”认识了老祁，并与老祁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老祁从武汉把钢材运过来，杨厚全让我收货后，他联系买家将钢材卖了还欠款，或是送到别的工地上抵债。13、证人彭某的证言：我所在的潜江鑫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和鑫成实业有限公司与杨厚全签订过钢构工程协议书，杨厚全是以“湖北鼎锋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我公司签订的合同。我将合同签订一事委托谢某办理，事后谢某说杨厚全将两份合同拿去盖章了，但一直未将盖章后的合同交给我。14、证人张某的证言：我通过鲍某认识杨厚全后，杨厚全说要卖给我两车钢材，价格比市场价便宜。2011年8月，他送来两车钢材共约100吨，我通过转款、付现以及换货的方式与杨厚全结清了钢材款。15、证人万某的证言：杨厚全与我相识后，他说急于偿还贷款要卖一批钢材给我，价格比市场价低，我就同意了。2011年7月，他送来约50吨钢材到我的门市部，我付清钢材款。一个星期后，他又送来了两车钢材，我通过转款和给付其他型号钢材的方式与他结清了货款。16、上诉人杨厚全的供述：2011年，我包料承接彭某的工程后，以“湖北鼎锋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魏某2签订钢材供应合同，合同上的印章是我花钱找钟某盖的。魏某2给我送了五六次钢材，我付了50%钢材款，给魏某2打了五张欠条，其后还向魏支付了一部分款项。我将魏某2的钢材送到沙市万某的物资经营部和潜江张某的门市部，以低价出售，还有一部分钢材经过加工或调换后用到彭某的工地上。我与祁某签订合同后，因钟某不同意盖章，我就用萝卜做了一个“湖北鼎锋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假印章盖在合同上，签字后交给了祁某。祁某共送来两批钢材，我第一次付祁70万元，第二次付了30万元，后来又支付给祁几十万元，但祁没有给我写收条。我没有将祁某送来的钢材用到鑫成棉业的工地上，因彭某欠我的钱，我就将祁某的钢材卖了拿去抵债。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二审庭审审核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杨厚全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其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经查：1、其辩称没有使用虚假的“湖北鼎锋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公章，但湖北鼎锋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及证人钟某均否认该公司与杨厚全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也未与武汉市汉阳区鑫汇建材经营部签订过钢材供应合同，上诉人杨厚全无法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与湖北鼎锋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其本人则对伪造湖北鼎锋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公章与武汉市洪山区建兴钢材经营部签订钢材供销合同的事实供认不讳；2、上诉人杨厚全辩称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之故意，但其以高于市价的价格购入钢材，又以低于市价的价格予以卖出兑现，其行为明显不符合交易常理。而被害人魏某2、祁某的陈述以及上诉人杨厚全本人的部分供述均可以证实送货后，杨厚全拒不付款，并以手机关机等方式拒与被害人联系之事实；3、上诉人杨厚全到案后拒不交代涉案钢材套现后的款项去向，其提出的将资金用于湖北潜江鑫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工地以及除本案认定事实外其另有还款给被害人等辩解均无相应证据予以支持，且与二审查明事实不符。综合分析本案事实、证据，现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形成证据锁链，证明上诉人杨厚全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之故意，客观上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实施了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式，诱骗被害人履行合同；收受被害人给付的货物后逃匿等行为，骗取被害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审对其定罪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杨厚全及其辩护人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厚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价值共计人民币281.0943万元的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已经综合本案事实、证据，对上诉人杨厚全的量刑亦在法定刑幅度内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杨厚全诉称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发表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 毅审判员 吴 艳审判员 郑雄文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