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322民初2867号 原告：方利坤，男，1969年4月1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光云，贵州黔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万杰，男，1965年12月21日生，汉族，现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被告：何丽红，女，1966年2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县，现拘押于贵州省×××监狱××监区。 被告：王长春，男，1963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县区。 原告方利坤与被告万杰、何丽红、王长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利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光云、被告万杰、何丽红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王长春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方利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三被告万杰、王长春、何丽红连带返还原告方利坤人民币330000元；2.判决三被告万杰、王长春、何丽红连带赔偿原告方利坤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07年6月19日起、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07年6月22日起、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07年11月2日起按7.83%年利率计算至三被告履行完毕给付义务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6年被告万杰与案外人周金芝、花健合伙开发位于兴仁县××办事处××大道东段兴仁大酒店对面的“天运嘉庭”房地产开发项目。期间，被告万杰对被告何丽红说“天运嘉庭”是其合伙开发的，售楼部的房价是1300元/㎡，如果买房人的钱不交到售楼部而直接交给万杰，则按1080元/㎡计算。被告万杰让何丽红出面联系人来买房，房款由何丽红代收后交万杰，被告万杰许诺给被告何丽红的好处费就是按880元/㎡计算，卖多的差价归何丽红所有，等房子手续办下来后兑现。于是2007年4月被告何丽红联系原告方利坤购买房屋，经协商后，方利坤购被告住房一套和门面一个，总价为42万元，住房单价为1080元/㎡，面积以房地产为准。在没有实际签订合同的情况下，原告方利坤于2007年6月19日、6月22日、11月2日先后共交了33万元给何丽红转交给万杰。其中7万元直接汇入被告万杰账户，其余部分由万杰安排何丽红指示方利坤汇入被告王长春账户，之后以李斌、何丽红名义出具收条两张给原告方利坤。被告万杰、王长春收到33万元购房款后未转交到“天运嘉庭”的售楼部，也未通知售楼部，致使原告方利坤交款后未得到住房和门面。至今，被告万杰、王长春、何丽红未退还方利坤所支付的33万元购房款。该案经黔西南州公安局以合同诈骗罪立案侦查，并移送黔西南州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黔西南州人民检察院审查后，认为被告万杰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不起诉。故此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请依法判决支持原告方利坤的诉讼请求为谢！ 被告万杰辩称，原告所诉事实不符合实际情况。其一、方利坤并未在我手上和天运嘉庭项目购房，我及公司没有与其发生经济关系。至于诉状称7万元直接汇入我个人账户问题，是我们催收何丽红购天运嘉庭两套房款时，何让其汇的。这中间何丽红是向他借的或者什么别的原因我们不清楚。这个款是方利坤汇入的也是几年以后何案发我们及公安机关查案时才得知，这个事实六年前公安机关查案时已经结案，查证核实我与原告并未有经济往来。其二、何丽红在天运嘉庭项目购两套房A-601号、602号房子是事实。当时订房时是以她爱人廖亚星和霍秀文的名字预定，何交了8万元定金，其中4万元写在廖亚星名下，4万元写在霍秀文名下，公司售楼部开有收据。后来在正式签订合同时，何说这两套房子廖亚星、霍秀文不要了，转给了保江和张普芬。其三、何丽红案发后，公安机关经过多次查证核实，我与何丽红并无经济往来。唯一的就是代收了这7万元房款。2010年公安机关以何丽红所购两套房涉案为由，扣押了该房款，并移交检察院，后经检察院查证核实，于2016年10月下发了黔西南检公诉不诉（2016）5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依法退还涉案款59.39万元。所有证据表明，我与何丽红除代收几笔房款外，并无经济往来，而且没有多收一分钱。综上所述，根据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的结论，以及我所陈述的事实，原告的所诉的请求不符合事实，没有证据支撑。请法庭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解除其（2016）黔2322财保4号民事裁定，以便我及时向州检察院申请办理依法裁决应退回的房款返还公司。 被告何丽红辩称，收到33万元是事实，有7万元是方利坤的妹妹方秀交来的，6万元是方秀汇给王长春的，20万元是在酒店我跟王长春收到的现金，当时方利坤的姐、姐夫、妹都在，这20万元我收到后交给了万杰本人。我当时退了10万元给方利坤的姐方立梅，但是这10万元我不知道是退的那套房子。 被告王长春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万杰收到多少何丽红转交来方利坤购房款的问题。原告方利坤向本院提交了《收条》2张、《转账凭证》一张，拟证明被告何丽红收到方利坤购买“天运嘉庭”住房**和门面一个购房款共计33万元，何丽红收到购房款之后转交给万杰的事实。被告何丽红对以上事实不持异议，被告万杰承认方利坤的妹妹方秀将其中的7万元汇入其工行账户的事实，但对于其余款项，不予认可。本院根据黔西南州公安局对何丽红、万杰、方秀、王长春的多次询问笔录，综合认定事实如下：对于2007年6月19日写的《收条》，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方秀交来兴仁人武部万杰出售门面（120㎡）定金60000.00（陆万元）整。经手人：何丽红”，根据2010年7月8日公安机关对何丽红的讯问笔录及2010年1月14日公安机关对王长春的讯问笔录，综合认定为：该款为方利坤的妹妹方秀拿了6万元的现金交给何丽红，并由王长春执笔书写收条，何丽红经办，用于购买“天运嘉庭”门面。另对于2007年6月22日写的《收条》，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王长春交来房款定金（120个平方）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收款人：李斌、何丽红”，该笔定金中有2万元根据2010年12月2日公安机关对方秀的询问笔录及2010年1月14日公安机关对王长春的讯问笔录，综合认定系方秀直接汇入王长春的农行账户中；另有4万元根据公安机关对万杰的多次讯问及对何丽红的多次讯问，系何丽红与方秀在兴仁老车站对面的工商银行门口交给万杰指派的汤小易手中。另外的14万元中，其中9万元系何丽红及王长春到方秀的发廊里面拿走，另外5万元根据方秀及何丽红讯问笔录，系何丽红与方秀拿到兴仁武装部万杰宿舍交给万杰，但万杰对此款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被告万杰时任贵州省兴仁武装部政委期间，2006年开始与案外人花健、周金芝合伙开发位于兴仁县××办事处××大道兴仁大酒店对面的“天运嘉庭”房地产项目。原告方利坤找到何丽红欲购买“天运嘉庭”门面一个及住房一套，何丽红与王长春（时任兴仁武装部副部长，已另案处理）同方利坤协商，如用王长春武装部干部的身份购买，即可享受1080元/㎡的优惠价格。于是方利坤委托其妹妹方秀先于2007年6月19日交了6万元的定金给何丽红，并由王长春书写《收条》一张交给方利坤持有，该《收条》的经手人为：何丽红；后又于2007年11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了7万元的购房款到被告万杰的工行账户中。此后又分多次共计支付购房款20万元，何丽红于2007年6月22日出具《收条》一张交原告方利坤持有，该《收条》收款人一栏为：李斌（万杰的妻弟）、何丽红。至此，原告方利坤总计支付购房款33万元，但其欲购买的门面及住房至今未交付。因涉嫌诈骗罪被告万杰于2010年1月19日被黔西南州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2月26日被黔西南州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同年10月22日被移送黔西南州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黔西南州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并退回黔西南州公安局补充侦查以后，仍然认定其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以《黔西南检公刑不诉[2016]5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被告万杰不起诉。原告方利坤于2016年11月2日向本院申请保全被告万杰在黔西南州人民检察院涉案款项450000元，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冻结被告万杰在黔西南州人民检察院涉案款项450000元；在2017年5月3日到期后，原告方利坤又于2017年5月8日向本院提出申请保全，本院于2017年5月8日再次作出保全裁定保全上述该笔款项，期限至2017年11月8日。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本案的法律关系的问题；第二、被告万杰收到多少购房款的问题；第三、原告方利坤主张由三被告连带返还其购房款33万元及利息的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本院依次评析如下。 第一、原告方利坤以三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占有其33万资金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为由起诉至本院要求三被告连带返还涉案款项。原告向被告交纳房款时双方具有买卖商品房的合意，涉案款项应是原、被告双方因合意买卖商品房由原告交由被告方，在原告按约定履行了交纳房款义务后，被告方未履行交房义务，双方由此产生纠纷。双方纠纷经公安机关以“合同诈骗罪”立案侦查终结移送检察机关后，检察机关以证据不足而决定不予起诉后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返还涉案款项，其请求应是合同之债。原告经本院释明，仍然按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向本院起诉，这是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在双方买卖商品房合同已实际不能履行，涉案商品房因双方在达成买卖合意时并未达成具体确定的条约，被告方却又交房不能的情况下，被告占有原告交纳的涉案房款已没有了合法的依据，原告以不当得利请求被告返还房款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选择处分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故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购房款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第二、被告万杰收到多少购房款的问题。根据黔西南州公安局查证核实的证据，以上33万元购房款，其中7万元汇入被告万杰个人银行账户，4万元交到由万杰指派的汤小易手里后转交给万杰，2万元汇入被告王长春的个人账户中，其余20万元交到何丽红手里，虽何丽红辩称该部分款项之后交给了万杰手中，但无论是何丽红或是方利坤并未举证证实这20万元实际交到万杰手里。因此，本案能够查实的被告万杰实际收到的购房款是11万元。 第三、原告方利坤主张由三被告连带返还其购房款33万元及利息的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虽原告方利坤诉称预购买“天运嘉庭”的门面一个和住房一套，但其并未与“天运嘉庭”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而向何丽红、王长春、万杰直接交纳上述购房款导致买卖合同履行不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及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还受损失的人。”之规定，被告何丽红、万杰、王长春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不能的情况下，继续占有原告方利坤购房款33万元已没有了合法的依据，应返还原告方利坤。但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返还的问题，不当得利成立后，在受益人和受损人之间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即不当得利之债，受益人系独立的个体，理当承担各自相应返还的责任，而不是连带返还的责任。因此，直接汇入被告万杰账户的7万元，由被告万杰独自偿还。被告何丽红交到由万杰指派的汤小易手里的4万元，虽然何丽红之后转交给万杰了，但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如何，是双方内部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该4万元，应由被告万杰、何丽红共同返还给方利坤。被告何丽红指使方利坤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兴仁支行转给被告王长春的2万元，该笔钱包含中何丽红出具的20万元《收条》中，实质上是二人的共同占有，也应当由何丽红、王长春予以返还。其余款项，经查实由何丽红收取，理应由何丽红返还，至于在庭审中何丽红辩称共计收到的20万元涉案款项已全部转交万杰一节。在庭审中何丽红并未举出充分证据证实将此款项交给万杰，其在承担责任后，可另行向万杰主张权利。 原告所请求的利息损失问题，原告以被告没有合法依据占有涉案款项，且在双方达成商品房买卖合意时没有约定返还房款及违约金等，在以不当得利之债请求返还时，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予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之规定，原告诉请的利息虽然不能支持，但其依据不当得利要求被告方返还房款之时，可就已交纳的购房款所产生的孳息一并要求返还。 被告王长春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应承担拒不到庭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原告方利坤请求依法判决三被告万杰、何丽红、王长春连带返还33万元及利息的诉求，对于其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予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万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方利坤购房款7万元及孳息，孳息计算方式为：以7万元为基数，从2007年11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 二、由被告万杰、何丽红共同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原告方利坤购房款4万元及孳息，孳息计算方式为：以4万元为基数，从2007年6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 三、由被告王长春、何丽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方利坤购房款2万元及孳息，孳息计算方式为：以2万元为基数，从2007年6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 四、由被告何丽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方利坤购房款20万元及孳息，孳息计算方式为：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07年6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五、驳回原告方利坤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万杰负担2100元，由何丽红负担3900元，由王长春负担250元。公告费460元，由原告方利坤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罗宁和 审判员  何厚高 审判员  郭 柯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小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