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73行初453号原告：菲迪瓦公司（FindevaAG），住所地瑞士联邦奥林根市CH-8461罗斯大街**。法定代表人：布鲁诺·奥兹马·格里宁格，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刚，北京市国府闻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青，北京市国府闻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会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奉化市科力三信气动元件厂，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奉化市溪口镇永安路**。法定代表人：单海亚，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隆忠和，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菲迪瓦公司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77075号关于第7131620号“菲迪瓦”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奉化市科力三信气动元件厂（简称科力三信厂）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菲迪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刚、孙晓青，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会芳，第三人科力三信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隆忠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菲迪瓦公司就科力三信厂注册的第7131620号“菲迪瓦”商标（简称诉争商标，见附图）所提无效宣告请求作出的，该裁定中认定：本案诉争商标为201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依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及《巴黎公约》第十条之二的规定已体现于2014年商标法的相关条款中。本案的焦点问题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不得损害他人现有在先权利中的著作权的规定。该条规定保护的是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经取得的，除商标权以外的其他权利，包括著作权。菲迪瓦公司需举证证明其对文字组合“菲迪瓦”享有著作权。本案中，菲迪瓦公司主张对“Findeva”享有著作权，而诉争商标为“菲迪瓦”，诉争商标与其在构成要素、呼叫、外观上均存在差异，并不构成实质上近似。因此，菲迪瓦公司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损害其在先著作权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另，商标评审委员会查明，菲迪瓦公司在本案中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申请人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中商号的保护所提诉求，在2012年异议复审案件中菲迪瓦公司已依据相同条款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过相同诉求。菲迪瓦公司在本案中所提的除“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申请人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中著作权”以外的理由与菲迪瓦公司于2012年在异议复审案件中所提2001年商标法的理由相同，商标评审委员会已在异议复审案件中予以评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的规定，菲迪瓦公司不得就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因此，对菲迪瓦公司的上述诉求予以驳回。依照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如下：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菲迪瓦公司不服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其诉称：一、诉争商标与原告在先申请的商标构成相同商标，诉争商标理应不予注册。二、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构成不正当竞争，极易导致公众的误认和混淆，势必损害原告及相关公众的利益。诉争商标的注册及使用损害了原告的在先商号权。三、诉争商标的注册及使用损害了原告的在先著作权。四、原告在无效宣告请求中提出了新的事实和证据，被诉裁定中引用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除著作权的诉求明显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科力三信厂述称：同意被告意见，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系第7131620号“菲迪瓦”商标，由科力三信厂于2008年12月25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专用期限自2010年7月21日至2020年7月20日，核定使用在第7类气动元件、液压元件（不包括车辆液压系统）、离心机等商品上。国际注册第865385号“FINDEVA”商标（简称引证商标，见附图），由菲迪瓦公司于2005年8月29日在瑞士申请注册，国际注册日为2005年10月3日，核定使用在第7类“振动器，特别是工业用气动、旋转和带线性运动的振动器”商品上，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25年10月3日。菲迪瓦公司于2015年3月6日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主要理由为：菲迪瓦公司及其商标/商号FINDEVA具有悠久的历史，在世界范围享有极高的声誉并具有广泛的影响力。诉争商标与菲迪瓦公司在先申请的国际注册第865385号“FINDEVA”商标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科力三信厂将其“KLSX”商标使用在振动器等主营商品上，由此推断科力三信厂认为其指定使用商品与振动器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使用的商品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极易导致公众的误认和混淆，构成不正当竞争，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秩序。综上，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三十条和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菲迪瓦公司请求对诉争商标予以撤销。为此，菲迪瓦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菲迪瓦公司产品宣传图册及部分客户列表；2、菲迪瓦公司参展的相关资料；3、中国各大搜索引擎就菲迪瓦公司官方翻译“菲迪瓦”检索部分资料；4、菲迪瓦公司开具的发票、进口运单等相关资料；5、部分消费者出具的证明公证书；6、菲迪瓦公司官网证据保全证及产品宣传图册；7、著作权登记证书；8、2004-2012年间菲迪瓦公司广告计划案及部分杂志上的广告摘页；9、IS9001质量管理认证书及菲迪瓦公司年度报告部分摘要。科力三信厂答辩的主要理由为：菲迪瓦公司的“菲迪瓦”商标在中国未申请注册，不享有商标专用权。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不类似。科力三信厂申请“菲迪瓦”商标不存在损害菲迪瓦公司“FINDEVA”美术作品著作权，损害菲迪瓦公司“FINDEVA/菲迪瓦”商号权的情况。科力三信厂注册使用的“KLSX”商标与本案无关。2015年10月2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菲迪瓦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公证书、投诉函、邮件打印件等证据，证明科力三信厂恶意使用菲迪瓦公司的注册商标。科力三信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商评字（2013）第143842号关于第7131620号“菲迪瓦”商标异议复审裁定（简称第143842号裁定），该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菲迪瓦公司就诉争商标所提异议复审申请作出的，该裁定针对菲迪瓦公司提出的事实和理由，认定诉争商标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商号权、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核准了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该证据用以证明菲迪瓦公司在本案中再次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在先商号权提起无效宣告请求，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2、若干教材打印件，证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气动元件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振动器等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另查，第143842号裁定中引用的引证商标与本案引证商标为同一商标。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无效宣告申请书、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而本案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以及本案的审理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2001年商标法与2014年商标法的法律适用问题。鉴于本案诉争商标为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而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和本案审理的时间均晚于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间，故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二、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中的著作权的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其中，“在先权利”是指除商标权之外的其他在先合法权利，包括著作权。认定诉争商标损害他人在先著作权的，应具备以下要件：该作品具有独创性，符合作品的构成要件；该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权利主张人；该作品完成日期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诉争商标与该作品实质性相似，且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人具有接触该作品的可能性。首先，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应当体现作者个人选择、取舍和安排，这种选择、取舍和安排应当区别于公有领域的表达。本案原告主张享有著作权的“Findeva”图形，系英文字母的一般组合，其表现形式较为普通，无法与公有领域的表达相区别，未达到最低限度的创造性，不具有独创性，因此不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其次，鉴于我国著作权登记机关在进行著作权登记时仅进行形式审查而不进行实质审查，故著作权登记证书对于登记的客体是否构成作品以及登记的主体是否系著作权人并无当然的证明力，且本案中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的登记日期为2015年3月16日，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因此该《作品登记证书》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Findeva”图形已构成作品，亦不能证明原告对其享有在先著作权。再次，诉争商标为纯中文商标“菲迪瓦”，与上述“Findeva”标志在构成要素、呼叫、整体外观等方面差异较大，二者未构成实质性近似。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未损害原告主张的著作权，不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规定之情形。三、原告提出其他事实和理由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申请人撤回商标评审申请的，不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商标评审申请已经作出裁定或者决定的，任何人不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但是，经不予注册复审程序予以核准注册后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除外。”商标行政裁决系对行政相对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一旦生效，即具有拘束力和确定力。商标评审委员会不应受理同一行政相对人提起的重复处理的请求，即执行上述规定的“一事不再理”原则。上述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即是对“一事不再理”原则在商标授权确权行政行为中适用的规定，该条款的适用一般应考虑当事人提出的理由和主张的事实是否与已经生效的裁定相同。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诉裁定中原告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对在先商号权的保护（对应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对在先商号权的保护）所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的理由，与其在第143842号裁定中所提的理由相同。对于事实是否相同，一般应以两个程序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其证明的内容是否存在实质性变化为标准，原告在本案无效宣告程序中增加的消费者证明、广告摘页、其他商标使用情况等证据，或属于未经公证翻译的域外证据，或属于单方出具的证明，或并非中国大陆地区的使用证据，或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且上述证据对于待证事实，即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商标，以及诉争商标是否侵犯原告的在先商号权均无实质性的影响。因此被诉裁定所依据的事实证据与第143842号裁定相比并未发生实质性变化，属于同一事实。鉴于第143842号裁定已经根据原告的申请对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损害在先商号权等商标法规定的情形作出生效裁定，在没有新事实的情况下，原告基于相同理由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请求，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被诉裁定的相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菲迪瓦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菲迪瓦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菲迪瓦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奉化市科力三信气动元件厂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 暄人民陪审员 王 鹏人民陪审员 付爱玲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凌博书记员邢芮附图：诉争商标引证商标菲迪瓦公司主张其享有著作权的图形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