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3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俏丽，女，198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海敏，男，1978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永刚，男，1973年9月3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镇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克强，广东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俏丽、上诉人钟海敏因与被上诉人潘永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8民初3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潘永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俏丽、钟海敏返还借款70000元及利息4200元，违约金3500元，合计77700元（利息自2016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利息以本金70000元，按2%计算月息，暂计至2016年10月20日，计至所有借款还清为止，违约金以本金70000元按5%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李俏丽、钟海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永刚与李俏丽经朋友介绍相识。2016年7月20日，李俏丽与潘永刚签订了《借款合同》1份，约定：李俏丽向潘永刚借款70000元用于从事家庭经营，借款利息为借款金额的1.28%收取月息，借款期限从2016年7月20日至2017年7月20日止，若超期则每天按本金全额的千分之五收取滞纳金，还款方式为每月20日前等额本息支付潘永刚6728元，其中本金5833元，利息895元，总共付12期。合同签订当日，李俏丽即向潘永刚出具了两份收据，确认收到潘永刚转账50000元和20000元现金。潘永刚于当天向李俏丽转账支付了60000元，10000元现金。借款到期后,潘永刚认为李俏丽仍欠其借款70000元未偿还。诉讼中，潘永刚确认李俏丽已履行了2016年8月份和2016年9月份的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关于借款数额。李俏丽自愿与潘永刚签订借款合同，并向潘永刚出具了两份共70000元的收据，李俏丽抗辩认为实际借款只有60000元，因李俏丽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法院确认案涉借款总额为7000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还款方式是每月20日前等额本息支付潘永刚6728元，其中本金5833元，利息895元。潘永刚确认李俏丽已履行了2016年8月份和9月份的还款义务，在本案辩论结束前，李俏丽尚有2016年10月份、11月份和12月份的还款义务未履行，李俏丽应当依照《借款合同》向潘永刚履行2016年10月、11月和12月的还款义务，向潘永刚偿还该三期的借款本息共20184元（6728元×3），并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借款合同》已明确还款方式为每月20日前等额本息还款，李俏丽虽有逾期还款行为，但潘永刚请求李俏丽偿还全部借款的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潘永刚请求李俏丽以70000元为本金，按2%计算月息同时以70000元为本金，按5%计收违约金的主张，明显超出了法律允许的幅度，应调整为以每期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违约金。关于钟海敏的责任问题。借款发生时，钟海敏与李俏丽是夫妻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钟海敏以不知情和债务不符合常理为由抗辩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本案李俏丽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钟海敏应对李俏丽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俏丽、钟海敏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20184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从2016年10月21日至2016年11月20日止，以5833元为本金，从2016年11月21日起至2016年12月20日止，以11666元为本金，从2016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7499元为本金，均按年利率24%计算）给潘永刚；二、驳回潘永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3元，减半收取871.5元，诉讼保全费720元，合共1591.5元（潘永刚已预交），由潘永刚负担1178元，钟海敏、李俏丽负担413.5元。上诉人李俏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漏审了李俏丽于2016年7月20日还款的事实。潘永刚在一审时自认李俏丽于2016年8月及9月向潘永刚指定的收款人刘水桥偿还款项，却对李俏丽于2016年7月20日向刘水桥偿还的10600元不予承认，但既未能给出任何合理说法又不能提出足以反驳的任何证据。对于作为借款人而言，李俏丽已经完成了还款的举证责任，潘永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但一审法院对该10600元没有进行任何审理，明显是漏审本案的主要事实，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清，从而判决错误。二、李俏丽已经偿还了24356元，且潘永刚无权要李俏丽偿还尚未到期的借款。李俏丽于2016年7月20日与潘永刚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期限是2016年7月20日至2017年7月20日，双方采用的还款方式是每月20日前支付等额本息，利息按月利率1.28%。因此，按照合同约定李俏丽必须从2016年7月20日当月开始，每个月向潘永刚指定的收款人偿还款项，这就解释李俏丽为何从2016年7月20日开始向刘水桥还款，因为刘水桥就是潘永刚的指定收款人。李俏丽于2016年7月至9月一共偿还了24356元，具体如下：2016年7月20日偿还10600元（其中一笔10000元，另外一笔600元）；2016年8月19日偿还6728元（其中一笔5515元，另外一笔1213元）；2016年9月21日偿还7028元（共四笔，分别为5000元、300元、800元、928元)。故此，李俏丽已经于2016年7月20日提前偿还了借款本金，因此仅拖欠59400元。剩余的59400元分11期偿还，每月偿还本金为5400元，每月按照1.28%利息计算为69元，从2016年8月开始每月应偿还金额为5469元。而李俏丽在2016年8月偿还了6728元及2016年9月21日偿还了7028元，合计13756元，均超出2016年8月及9月需要偿还的本息10938元，因此超出的2818元应作为偿还2016年10月的本息。潘永刚于2016年10月30日起诉时，李俏丽仅拖欠其2651元。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对于逾期不还的部分，甲方有权限期追回贷款。”因此，潘永刚起诉时仅有权要求李俏丽偿还2651元，无权要求全部偿还借款，一审判决李俏丽偿还潘永刚20184元及承担违约责任无法律与事实依据。针对李俏丽的上诉，钟海敏答辩称，其对案涉债务并不知情。潘永刚在一审庭审时承认其通过刘水桥收取李俏丽的还款。针对李俏丽的上诉，潘永刚答辩称，刘水桥并非潘永刚公司的员工，刘水桥与李俏丽的款项往来与潘永刚无关。李俏丽上诉主张偿还案涉借款本息的计算方式与借款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不一致。潘永刚对一审判决案涉债务分期还款也有异议，但没有提出上诉。上诉人钟海敏上诉请求，其无需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潘永刚并非案涉借款的相对人，无需承担偿还责任。借款的合同相对人为潘永刚和李俏丽，钟海敏并非合同的相对人，对案涉借款无需承担任何偿还责任。二、李俏丽在与钟海敏办理离婚手续前大量举债，并大量参加诉讼，所借的款项均没有用于家庭支出，其串通第三人损害钟海敏的合法权益。钟海敏于2016年10月17日与李俏丽办理离婚手续，但是包括本案的民间借贷在内，均是在钟海敏与李俏丽感情矛盾激发亟待解除婚姻关系的前三个月内发生，借款数量高达七、八起，并且其还连同其他债权人通过租赁的方式侵犯钟海敏的唯一住房。但在双方办理离婚手续后，李俏丽便不再举债。此外，李俏丽在这几个月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故意转移财产，连同第三人损害钟海敏的权益，违反了公序良俗；尤其是2016年12月在禅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一起民间借贷案件，由于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出借人庭审陈述错漏百出，经法官询问，出借人掩盖不住虚假诉讼的事实，只好撤诉作罢。李俏丽的上述种种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其与第三人民间借贷关系属于虚假诉讼，应为无效。此外，李俏丽的借款理由均是以家庭经营、资金周转需要，并且借款期限均是短期。但在离婚前，钟海敏的家庭支出正常，本人工作稳定，不存在重大的经济支出的情况，也没有任何需要及理由对外举债，所借用的款项均没有用于家庭支出。事实上，李俏丽利用婚姻法司法解释漏洞，串通第三人在离婚前转移财产，损害钟海敏的合法权益。在二审诉讼中，钟海敏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潘永刚的职业是放高利贷，李俏丽是不切实际追求高消费，两者勾结陷害钟海敏为其债务承担责任。二、钟海敏并不是李俏丽与潘永刚之间借款合同的当事人。钟海敏并未在该借款合同签字，也没有向潘永刚出具收据。潘永刚把钟海敏列为共同被告的依据是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但是适用第二十四条的情形是夫妻一方举债，另一方分享该债务的收益或者两人有为举债而达成合意。钟海敏对案涉债务既不知情，更无合意。三、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夫妻共同债务须是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需要考虑该债务是否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具体判断标准为：（1)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如果夫妻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则不论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是否为夫妻共享，该债务均应视为共同债务。（2)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尽管夫妻事先或事后均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但该债务发生后，夫妻双方共同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同样应视为共同债务。四、李俏丽没有疾患，其在一审时称其胸部有疾病不是事实。五、一审分配举证责任不公。潘永刚提供了借款合同、收据，就认定钟海敏是共同债务人，钟海敏对此均不知情，既没有在收据上签名，亦没有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收益。针对钟海敏的上诉，潘永刚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钟海敏的上诉，李俏丽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钟海敏提交了如下证据：1.钟海敏2015年12月8日至2016年12月7日的中国农业银行明细对账单一份；2.2016年7月20日李俏丽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一份；3.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8日李俏丽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一份；4.2016年7月20日至2016年7月25日李俏丽顺德农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一份。2015年11月13日至2016年11月12日李俏丽BANCS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上述证据与本案相关，故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李俏丽及被上诉人潘永刚在二审诉讼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借款本息是否正确以及潘永刚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具体分析如下：关于借款本金认定问题。李俏丽上诉称其收到借款后即通过转账方式向潘永刚指定的收款人刘水桥还款10600元，并提供了支付转账记录和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佐证。李俏丽述称刘水桥是潘永刚所在公司的职员，潘永刚述称刘水桥是介绍李俏丽借款的中介。因潘永刚在一审庭审时自认李俏丽于2016年8月和9月转给刘水桥的款项是偿还2016年8月和9月的借款本息，故本院认定李俏丽于借款当天转款刘水桥的款项是扣除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结合借款合同、收据、转账记录等证据，本院认定潘永刚实际出借的款项为59400元（70000元-10600元）。关于李俏丽应否偿还2016年10月、11月、12月借款本息的问题。因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为每月20日前，潘永刚自认李俏丽已经通过刘水桥履行了2016年8月和9月的还款义务，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6年12月27日，因李俏丽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其已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偿还2016年10月、11月、12月的借款本息，故一审判决李俏丽一并偿还，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息偿还方式。如上所述，本案借款本金为59400元，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利息为月息1.28%，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借款期限为一年，故每月应偿还借款本息5710元[（59400元×1.28%×12个月+59400元）÷12]。李俏丽述称其已于2016年9月21日偿还928元给刘水桥，但其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李俏丽已于2016年8月、9月分别偿还6728元、6100元给潘永刚，即李俏丽多偿还了1408元(6728元+6100元-5710元×2）。李俏丽向潘永刚履行2016年10月、11月和12月的还款义务，该三期的借款本息共17130元（5710元×3个月），经扣减李俏丽2016年8月、9月多偿还的1408元，李俏丽尚应偿还15722元，并承担逾期还款的责任。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钟海敏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借款合同约定案涉款项用于资金周转从事家庭经营，钟海敏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存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例外情形，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钟海敏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俏丽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并对一审判决作相应改判；对其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钟海敏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二审因当事人提交新的证据而改判，故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8民初33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8民初33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俏丽、钟海敏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15722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从2016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给潘永刚；三、驳回潘永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1.50元，诉讼保全费720元，合共1591.50元，由潘永刚负担1269.50元，李俏丽、钟海敏负担3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3元，由潘永刚负担53元，李俏丽负担185元、钟海敏负担3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代理审判员  袁秋华代理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张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