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01民终4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某，男。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某公司。负责人：李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男。上诉人刘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周某某、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2015）临潼民初字第02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某、被上诉人周某某、被上诉人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并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周某某、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2006年4月，其购买了财产所有权及经营权均为原车主所有和享有的陕AU**某（后更车为陕AU某号）出租车，其作为车辆的实际经营者承担了车辆及附属设施的购置费。无论是案件的基本事实，还是其与周某某之间的约定，均明确表明了车辆在更新及购置时的实际出资人是刘某某。车辆虽登记在某公司名下，但不影响其作为车辆实际权利人的事实。2、其与上手车主达成买卖车辆的合意，后通过支付对价和接受交付车辆的行为，继受取得了原陕AU**某号出租车及该车的财产权。虽然陕AU某号出租车因管理需要登记在某公司名下，但这并不影响其作为该车实际财产所有权人的基本事实。其自2009年6月以来实际占有、使用陕AU某号车并获取收益，与车相关的义务都自行承担。作为实际出资人和经营者，应为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基于占有返还请求权，其有权要周某某返还涉案车辆。周某某虽然与某公司签订了《车辆承包合同》，但仅仅是借用资质，周某某既非车辆的实际权利义务人，又非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对涉案车辆不享有任何实际权利。3、《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是具有行政许可权的行政机关按照行政许可程序向特定对象颁发的准予其从事特定活动的许可性质的证件，是该企业从业资质的表现，不可转让和继承；出租车经营权系有偿取得且可以转让及继承，是一种财产性权利，属于人民法院民商事审理的范畴。因此，以道路运输许可证作为经营权归属的认定标准是不准确的。（2014）新民初字第00157号民事判决书和（2014）西中民三终字第00686号民事判决书针对的法律关系是承包合同关系，是合同之诉。而（2015）新民初字第01006号民事裁定书和（2015）西中民三终字第00436号民事裁定书针对的法律关系是物权，即确权之诉。原审法院用合同所约定的内容作为定性权利归属的依据是不正确的。4、涉案车辆系其实际出资购买，车辆虽登记在某公司名下，但仅是形式登记，并不能影响其作为实际权利人的基本事实。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以及公安部关于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时间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110号）中“将车辆管理部门办理过户登记的时间作为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的时间没有法律依据”的规定，其早已通过交易或更新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周某某辩称，1、刘某某不是涉案出租车的所有权人，也不是实际出资人。某公司是涉案车辆陕AU**某（后更换为陕AU某号）出租车的所有权人。2006年4月4日张某某（原车辆使用人）因个人原因无法继续承包经营涉案出租车，经车辆所有权人某公司同意将该车剩余合同期限转包给周某某。周某某与刘某某系老乡关系，因刘某某想从事出租车经营又苦于没有相应资质，与周某某协商后，借用其的名义承包经营该涉案车辆，并向原车辆使用人张某某缴纳了剩余合同期限的基本承包金。2009年合同期限届满，周某某将车辆及营运手续交回某公司，并配合公司办理车辆营转非手续，获得车辆残值。2009年6月8日周某某与某公司签订了陕AU某《车辆承包合同》。刘某某只是向某公司缴纳了承包金，并不是购车款。涉案车辆是某公司实际出资购买的，所有权人是某公司。2、其与某公司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期限届满后，刘某某拒绝向某公司交车，违约长达数月，且某公司也向周某某发出催交该车辆及补交营运损失的告知函。在多次和刘某某协商交车事宜未果的情况下，扣留了涉案出租车，并交给了车辆所有权人某公司。请求驳回刘某某的上诉请求。某公司辩称，1、涉案出租车所有权、经营权由其所享有。其于2003年6月6日通过转账形式从某销售公司购得出租型某车辆一台，经办理开业上户手续后，该车号为陕AU**某,（有购车发票和银行转账支票为证），同时获得陕AU**某车的所有权及经营权并依法登记，于2003年6月25日与原承包人张某某签订了AU01某号车辆承包合同。2006年4月4日，张某某因个人原因无法继续承包营运，经公司同意将该车剩余合同期限转包给周某某并与其签订了编号为AU01某号《车辆承包合同》。2009年5月9日其通过转账形式从陕西景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购得出租型某车辆一台，经办理开业上户手续后，该车号为陕AU某（有购车发票和银行转账支票为证），同时获得陕AU某车的所有权及经营权并依法登记。2009年6月8日其与周某某签订U某号车辆承包合同。其一直将所有的车辆通过车辆承包合同对外承包，不是将车辆对外出售，承包人通过承包车辆获得的是出租车的使用权，而非所有权。张某某的身份只是承包人身份，没有车辆的所有权与经营权，没有出售该车的权利。2、其提供了购车付款记录以及由国家行政机关和相关机构出具的购车发票、完税证明、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机动车辆登记书、经营权许可证等证据证明讼争车辆系由其出资购买，并依法获得经营权许可。已生效的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无一例外的认定涉案车辆归某公司所有。3、其与周某某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依据《车辆承包合同》，涉案出租车的合同主体为某公司与周峻峰。刘某某不是该合同签订主体，无诉讼主体资格。请求驳回刘某某的诉讼请求。刘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周某某返还陕AU某号出租车，并赔偿停运期间的营业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4月，刘某某从他人处购买陕AU**某号“某”牌出租车从事出租经营，因无从业资格，遂借用周某某（有从业资格）之名与某分公司（以下简称某分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AU01某的《西安市出租汽车公司车辆承包合同》。2009年6月8日，某分公司更换车辆，刘某某作为实际出资人，仍用周某某之名（合同中的乙方）与某分公司（合同中的甲方）签订合同编号为U某的《西安市出租汽车公司车辆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陕AU某承包期限从2009年6月8日起至2014年6月16日止，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交纳基本承包金107000元；甲方拥有承包车辆，营运手续（包括机动车登记证书）和出租汽车经营权证的所有权；经营承包期满，乙方结清各项手续后，甲方退还经营保证金。车辆残值归乙方（下户费用乙方承担），合同终止。合同生效后，陕AU某实际由刘某某营运。2011年6月22日，西安市出租汽车管理处以市出字〔2011〕61号文同意了某总公司企业内部经营单位车辆整合，某分公司163台出租车（含陕AU某出租车）整合至某公司。2014年6月16日合同期满，刘某某未交回车辆。2014年12月24日某公司向陕AU某承包人周某某发出《告知函》，要求按照承包合同约定，你应交回承包车辆、车辆牌照、营运证件、营运标识、营运附属设施设备以及随车工具等物品，望你接通知后七日内回公司办理清缴承保车辆相关手续及补交营运损失款，否则造成一切后果公司将依法追究。2015年2月26日晚周某某将停放在建东街车位上的陕AU某号出租车开走（机动车驾驶证、运输证、计价器等未在车上），后刘某某报警。同年2月28日周某某、刘某某在某派出所签订协议书，“在法院判决之前陕AU某车辆不得上路运营，如果上路一切后果由刘某某承担，今天之内在土门派出所（周某某）将车还给刘某某。”之后周某某并未将车辆交还给刘某某。2015年3月3日，刘某某以投资人和实际经营者身份诉至法院，要求周某某返还车辆，承担停运损失。2015年5月22日法院判决周某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刘某某“某”牌小汽车（陕AU某号）一辆。周某某不服判决提出上诉，二审期间，周某某于2015年8月21日将陕AU某号出租车裸车一辆及车内设施：GPS导航显示屏、主机、智能导航仪显示屏移交某公司。9月29日西安中院以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发回重审。重审时，法院依职权追加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庭审中，刘某某申请将某公司追加为被告后又放弃，诉称周峻峰与某公司签订合同是受其委托所为，故坚持诉讼请求，并要求周峻峰与某公司按过错承担相应的停运损失。某公司因其持有的陕AU某号出租车手续有缺损，故未能及时变更车辆使用性质，确定车辆残值。另查明，合同期满前，某公司要求辖下所有出租车经营户交回旧车，更换新车，刘某某不同意更车方案，以周某某名义诉至新城区法院要求确认陕AU某号出租车所有权和经营权归其所有，新城区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0015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某公司拥有承包车辆、营运手续、出租车经营权证的所有权，周某某在承包期内享有承包车辆的使用权及营运收益权，故驳回了周某某的诉讼请求。周某某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西中民三终字第0068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刘某某将周某某、某公司诉至新城区法院，请求确认陕AU某号出租车所有权和经营权归其所有，并要求某公司协助其转移陕AU某号出租车机动车登记证、机动车行驶证、经营权证至其名下，新城区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0100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刘某某作为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刘某某的起诉。刘某某不服一审裁定提起上诉，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西中民三终字第0043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某公司将周某某诉至新城区法院，新城区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027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周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某公司返还陕AU某号出租车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计价器、计价器周检表。二、被告周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协助原告某公司办理陕AU某号出租车的车辆使用性质变更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依据2009年6月8日对陕AU某出租车签订的承包合同，陕AU某号出租车《车辆承包合同》的合同主体为某公司与周某某。依合同约定，某公司享有陕AU某号出租车的所有权、经营权，周某某享有该车的使用权及营运收益权，该事实已被在先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合同履行期满，周某某有义务按约定交回车辆，清结各项手续，协助变更车辆使用性质，确定车辆残值。刘某某作为陕AU某号出租车的基本承包金交纳人和实际使用人，在承包期满拒不返还周某某承包的车辆，周某某扣留陕AU某出租车，向某公司交回，虽方式欠妥但并不违法，故刘某某要求返还车辆及附属设备的诉求，不予支持。至于刘某某主张的隐名代理，因其既无证据佐证，也与先在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相左，故不予采信。另外，由于承包期满，陕AU某出租车无权继续上路营运，故刘某某请求停运期间营业损失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38元，由原告刘某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3年6月25日某分公司与张某某签订陕AU**某号绿色某车辆承包合同，合同期限为2003年6月25日至2010年4月16日。该合同第四条约定：合同签订之日张某某向某分公司交纳基本承包金115000元，合同第五条载明某分公司拥有承包车辆营运手续和出租汽车经营权证的所有权，合同第六条载明张某某拥有使用权。2006年4月张某某将陕AU**某车辆使用权转包给周某某，某分公司与周某某于2006年4月4日签订陕AU**某绿色某车辆承包合同，合同期限为2006年4月4日至2010年6月16日，合同第四条载明为转包。2009年5月陕AU**某号车辆下户更新，某分公司重新购置车辆，车型为绿色某，新车号为陕AU某。2009年6月8日某分公司与周某某签订陕AU某号绿色某车辆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2009年6月8日至2014年6月16日，合同第四条约定合同签订之日周某某向某分公司交纳基本承包金107000元。合同第五条载明某分公司拥有承包车辆营运手续和出租汽车经营权证的所有权，合同第六条载明周某某拥有使用权。合同生效后，陕AU某出租车实际由刘某某营运。2011年6月22日，某分公司163台出租车（含陕AU某出租车）整合至某公司。2014年6月16日合同期满，周某某未交回车辆。2014年12月24日某公司向陕AU某出租车承包人周某某发出《告知函》，要求按照承包合同约定，交回承包车辆、车辆牌照、营运证件、营运标识、营运附属设施设备以及随车工具等物品，回公司办理清缴承保车辆相关手续。2015年2月26日晚周某某将停放在建东街车位上的陕AU某号出租车开走（机动车驾驶证、运输证、计价器等未在车上），后刘某某报警。同年2月28日周某某、刘某某在某派出所签订协议书，“在法院判决之前陕AU某车辆不得上路运营，如果上路一切后果由刘某某承担，今天之内在土门派出所（周某某）将车还给刘某某。”周某某并未将车辆交还给刘某某。2015年8月21日周某某将陕AU某号出租车及车内设施：GPS导航显示屏、主机、智能导航仪显示屏移交给某公司。2014年周某某起诉某公司、某总公司，要求确认陕AU某号出租车所有权和经营权归其所有，新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1日作出（2014）新民初字第0015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周某某的诉讼请求。2014年11月27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西中民三终字第00686号民事判决维持该判决。2015年刘某某将周某某、某公司诉至新城区法院，请求确认陕AU某号出租车所有权和经营权归刘某某所有，并要求某公司协助其转移陕AU某号出租车机动车登记证、机动车行驶证、经营权证至其名下，新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7日作出（2015）新民初字第01006号民事裁定驳回刘某某的起诉。2015年6月26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西中民三终字第0043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5年某公司将周某某诉至新城区法院，要求返还陕AU某号出租车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计价器、计价器周检表，并协助办理陕AU某号出租车的车辆使用性质变更手续。2015年10月23日新城区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027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周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某公司返还陕AU某号出租车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计价器、计价器周检表。二、被告周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协助原告某公司办理陕AU某号出租车的车辆使用性质变更手续。本院认为，涉案车辆为出租汽车。对于普通机动车辆来说，车辆本身的财产所有权和牌照是统一的，但出租车除了裸车车辆本身具有财产价值外，其专属牌照系该车辆拥有经营权的一种表现形式，而经营权的取得须经特定行政机关予以审批许可，并颁发经营权证书。该经营权证书是经营者取得出租汽车经营权的资质文件。涉案车辆的经营权证书及机动车登记证书登记主体均为某公司。结合涉案车辆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等相关证照和购车发票均登记或开具为某公司的事实及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可以认定某公司享有涉案车辆所有权及获准期限内经营权。鉴于出租车辆经营权的特定许可审批性质，故每次新车上户亦须经营者向特定行政机关申请，获批后方能取得一定期限的经营权。由于经营权具有一定的经营期限，经营期限届满后，新车上户须重新由经营者向特定机关申请取得经营权，而从涉案车辆经营权证书可以反映出某公司为经营企业（经营者）。刘某某上诉认为其拥有此前车辆所有权及经营权、现涉案车辆经营权系其此前拥有的经营权延续而来之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某公司作为经营者，在取得涉案车辆经营权后，在特定机关许可的经营期限内，以承包经营方式与周某某签订承包合同，将涉案车辆承包给周某某营运，双方形成承包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依据2009年6月8日对陕AU某出租车签订的承包合同，陕AU某号出租车《车辆承包合同》的合同主体为某公司与周某某。依合同约定，某公司享有陕AU某号出租车的所有权、经营权，周某某享有该车的使用权及营运收益权，合同履行期满，周某某有义务按约定交回车辆，清结各项手续，协助变更车辆使用性质，确定车辆残值。现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届满，基于承包合同约定周某某应交回所承包的车辆。刘某某作为实际使用人，应在承包期满返还周某某承包的车辆。据此周某某将陕AU某出租车向某公司交回并无不当，刘某某上诉要求周某某返还车辆，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合同约定的承包期满，刘某某上诉要求停运期间营业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刘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8元由刘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平审判员  李刚审判员  李涛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