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粤01民终5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项卓斌，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军元，广东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国华，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榕坤，广东同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地利人：韩现利，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项卓斌因与被上诉人梁国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4860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项卓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梁国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关键事实认定错误，即项卓斌实际上没有收到借款，在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梁国华向项卓斌有资金交付行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径行认定项卓斌向某国华借款6万某，明显违反证据规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的规定。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规定，梁国华主张借款协议成立并生效，并己履行了出借6万某现金的义务，就应当就存在借贷关系、借贷内容以及己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全部举证责任。尽管梁国华出示了2015年10月7日的借条，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6万某现金己实际交付。显然，梁国华需要进一步提供证据印证借贷事实的实际发生。一审法院在梁国华未能进一步补强证据的情况下支持其诉求是错误的，梁国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民间借贷中出借人对大额现金交付事实的证明标准应达到上述的“高度盖然性”标准。在项卓斌与梁国华的系列借贷案中，梁国华就款项交付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缺少款项交付的书面凭证。其仅提供了借条，未提供任何转账凭证，故对梁国华是否具备交付6万某的能力及是否已实际交付6万某应产生合理怀疑。因梁国华只提供了借条，没有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补强，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对大额现金交付的证明标准未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显然梁国华的诉请缺乏证据支撑，难以成立的。3.对于大额现金交付的事实需要综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审慎认定。虽然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大额现金支付必须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进行，但是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办[2011]442号)第31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依据上述规定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从目前的民间借贷市场来看，都有一个潜规则即出借人在借款时都是预先扣除利息的，一审法院却未对本系列案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即武断地作出判决，严重损害了项卓斌的合法权益。在一审庭审期间，项卓斌对此已提出了抗辩，但是一审法院未作继续深入审查，这明显是不妥的。二、一审法院对项卓斌已实际归还款项的事实未予以查清，置事实和法律于不顾。实际上，在项卓斌与梁国华系列借款案件已经确定的17张借条中，项卓斌经手还款金额己达124.63万某，且本案借款己实际全部清偿。1.一审期间，项卓斌提供了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及明细清单(账号分别为62×××33、62×××11)、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等证据，上述证据足以证实项卓斌经手还款金额己达124.63万某的事实。但是，一审法院却未采信上述证据，对项卓斌己归还的款项不予认定，这完全是错误的。2.关于部分还款金额显示转账用途为“货款”的问题。首先，由于项卓斌还款时是通过网银方式来进行操作的，而银行系统要求附言栏必须勾选其中一个选项，项卓斌当时并没有在意，就随手勾选了“货款”。其次，项卓斌就普通打工一族，与梁国华之间根本就不存在如此大金额的所谓货款交易，且梁国华亦没有提供任何书面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如此大金额货款交易的事实。再者，真实的货款交易关系是建立在真实的支付价款和履行义务上，而不是通过字面含义确认交易的真假。一审法院采信梁国华的单方口头抗辩，据此认定为货款，明显是无事实依据的，亦缺乏相应证据支撑。3.在本案中，虽然梁国华持有借条，但其没有实际给付该6万某款项。由于双方是彼此多年的朋友，双方已形成互为信任或熟悉的人身关系，故项卓斌在归还借款后未索要回借条的理由也是完全符合常理的。4.一审法院认为“项卓斌还款后却从不收回借条原件不符合常情”，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项卓斌借款后如果没有归还一分钱，梁国华怎么可能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陆陆续续借款给项卓斌，而且借款金额巨大，这也不符合常理。对于借款人而言，第一次的借款分文未还，再想获取第二次、第三次之后的放贷，而且是如此之大的数额，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出借人不可能再冒一次风险，除非出借人为追求巨额的高利贷铤而走险。显然，一审法院对项卓斌己归还款项的事实未予查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关键事实作出了错误的认定，并错误的适用了法律，故上诉人上诉请求二审予以改判。梁国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项卓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梁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项卓斌向某国华归还借款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4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项卓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诉讼中，梁国华提交了一张《借条》，内容显示：本人项卓斌，身份证号××，向某国华借款人民币60000元正，借款人项卓斌，日期2015年10月7日。诉讼中，梁国华陈述本案借款是以家中现金支付给项卓斌的，项卓斌确认上述《借条》是其书写的，但是其没有实际收到该《借条》的款项，故本案中不存在还款义务。项卓斌另确认其与梁国华之间共计存在17张《借条》，其他案件《借条》中的借款均是由其收到梁国华支付的借款后，其再以同样的方式支付给案外人邹某，但是所收借款与《借条》显示借款金额均不相符，均少于《借条》显示的借款金额。本案实际借款人应为案外人邹某。诉讼中，项卓斌为证实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邹某，提交《借条》，内容显示：本人邹某，身份证号××，向项卓斌借款人民币叁万某正，借款人邹某，日期：2015年10月7日。经过庭审质证，梁国华主张该《借条》与本案没有关联。诉讼中，梁国华陈述，其与项卓斌为朋友关系，本案借款是以家中的现金的方式支付给项卓斌的，其在村中做治保工作，管理其和父亲名下房屋的出租（其名下一栋房屋，其父亲名下两栋），每月收入大概五万某。为证明其收入情况，提交：权属人显示为梁国华的农村宅基地使用证（潭岗乡凰岗村凤凰大道四巷9号）、权属人显示为梁国华父亲梁树宏的宅基地使用证（潭岗乡凰冈村南阳里一横4号、潭岗乡凰冈村省恒里巷9号）及相关税费清单和物业费明细供法院参考。项卓斌于2016年5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主张其不是借款人，是中间人，实际借款人是邹某，与其无关，应该让梁国华找邹某要钱，如果邹某不出现本案事实无法查清，故申请追加邹某为被告。另查明，本案起诉之日为2016年4月22日。以上事实，有《借条》、宅基地使用证、收据、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项卓斌向某国华借款60000元的事实，项卓斌向某国华出具了《借条》，项卓斌对《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梁国华也提交了其收入情况的相关证据，在无其它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虽然项卓斌抗辩其未实际收到本案《借条》项下的借款，但是诉讼中，其提交了案外人邹某与上述被诉借款同日向其书写的《借条》原件，结合项卓斌在其与梁国华之间系列借款案件的庭审中陈述情况是梁国华向其支付借款后，其向某国华出具《借条》，其在邹某向其出具《借条》后，直接将借款交付给案外人邹某，且项卓斌确认在其与梁国华的系列借款案件中的借款存在现金交易的习惯，一审法院认为，项卓斌在出具被诉《借条》后未实际收到借款，却未向某国华追索借款不合常理，同时，其未收到梁国华借款亦未向邹某实际交付借款，但是邹某却向其出具《借条》亦与常理相悖，故一审法院对项卓斌的抗辩不予采信。同时，对于项卓斌主张的其不是被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并申请追加案外人邹某为本案被告的抗辩，根据项卓斌的陈述，项卓斌在收到梁国华借款并将借款交付给邹某后，项卓斌向某国华出具了《借条》，邹某向项卓斌出具了《借款》，而不是由邹某直接向某国华出具《借条》，故邹某与项卓斌之间应属于另一个借贷法律关系，项卓斌的上述抗辩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项卓斌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未收到借款，未履行还款义务，现梁国华要求项卓斌归还借款6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无证据证实本案借款有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现梁国华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项卓斌偿还梁国华借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2016年4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项卓斌负担（上述费用梁国华已预交，其同意由项卓斌在上述判决给付期限内向其迳付）。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项卓斌向本院补充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据，证明其向某国华银行账户转账的款项系涉案系列借款的还款。梁国华对此质证认为，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该证据不完整，只是截取了双方部分聊天记录，没有显示出相关款项的用途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项卓斌与梁国华二审均确认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生意往来。二审另查明，梁国华就其与项卓斌之间存在的17张借条向法院提起了17宗诉讼，本案系该系列案之一。对于梁国华提交的上述借条所载明的借款时间及金额（单位:万某），按时间顺序排列如下：序号借条上载明的借款时间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2014.7.22014.8.12014.8.202014.9.202014.10.202014.11.262014.12.122015.5.112015.5.122015.5.262015.7.12015.7.122015.8.12015.8.72015.10.72015.10.82015.10.11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实际支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项卓斌在一审中一方面抗辩称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系案外人邹某并提供了邹某出具的借条，现又否认实际收到款项，其陈述意见自相矛盾。同时结合项卓斌确认在其与梁国华的系列借款案件中的借款存在现金交易的习惯、梁国华的收入来源、涉案金额为60000元、项卓斌若未实际取得款项其又未能索回借据的各种事实和因素，一审法院综合判断涉案款项以现金的方式实际支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项卓斌上诉称涉案款项未实际支付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款项是否已归还的问题。对于项卓斌转账支付给梁国华的款项中虽有部分标注转账用途为“货款”，但鉴于双方均确认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生意往来，故上述款项应视为偿还借款。同时对于项卓斌转账支付给梁国华的其他款项，项卓斌主张系偿还17宗系列案的借款，梁国华主张系其他借款的还款。因梁国华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在该17宗系列案之外仍存在其他借款，故本院认定上述款项亦属于归还该系列案的借款。至于项卓斌主张其还采取现金方式偿还借款，因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事实的存在，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综合项卓斌转账给梁国华的还款明显少于梁国华出借给项卓斌的借款且涉案借款发生的时间较晚（按借款时间系双方之间的第15笔借款），将项卓斌所归还的款项按照借款时间顺序作为还款的本金进行抵扣，本案款项仍未能进行冲抵，故本院认定涉案款项并未实际清偿。一审法院判决项卓斌仍需承担还款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项卓斌上诉称其已还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项卓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项卓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刘 欢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戴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