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03行终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施俊，男，196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鹿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隔岸垟巷38号。法定代表人卢更生，局长。委托代理人项炳康，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州市鹿城区南浦吴艺玲茶叶店，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车站大道瑞景花苑12幢101室。经营者吴艺玲，女，199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委托代理人高银城，男，199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系吴艺玲丈夫。上诉人施俊因诉被上诉人温州市鹿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鹿城区市监局）工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行初20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施俊于2015年8月在温州市鹿城区南浦吴艺玲茶叶店（以下简称南浦吴艺玲茶叶店）购买“观音红”铁观音茶叶。2015年9月，施俊向鹿城区市监局投诉南浦吴艺玲茶叶店涉嫌从事食品标签说明不符合规定的预包装茶叶销售行为。鹿城区市监局于2015年12月27日作出温鹿市监处字（2015）4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南浦吴艺玲茶叶店改正违法行为，给予警告。施俊不服，向温州市市监局提起行政复议，温州市市监局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温市监复字〔2016〕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温鹿市监处字（2015）4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责令鹿城区市监局重作。后施俊向温州市市监局申请行政监督，鹿城区市监局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温鹿市监处字（2018）48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2018年9月5日，鹿城区市监局向施俊出具了《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告知对南浦吴艺玲茶叶店的处理结果。施俊不服，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责令鹿城区市监局在规定的时间内重新作出处罚决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以（2019）浙0302引调1888号予以登记。因协调不成，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正式受理本案。另查明，自2015年以来，施俊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提起食品类投诉举报5件，向温州市市监局申请复议2件，因消费购物在本市法院涉及的民事、行政诉讼13件，民事案件涉及的立案标的金额达794096元。诉讼案件主要有：1.2015年10月20日，施俊因本案同一事实，向原审法院提起对南浦吴艺玲茶叶店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的民事诉讼，后撤回起诉[案号：（2015）温鹿东民初字第576号]。2.2015年8月6日，施俊向浙江雅中芽茶叶有限公司购买茶叶，货款总计24960元，后向市监部门投诉，并进行复议、诉讼[一审案号：（2016）浙0302行初81号，二审案号：（2016）浙03行终385号]。3.2015年7-8月，施俊在人本超市杏花店陆续购买“白花高丽人参酒”87瓶，共计货款28536元，后向市监部门举报食品标签问题，并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十倍赔偿，最终获得了人本超市杏花店85608元的赔偿。[一审案号：（2017）浙0303民初1256号，二审案号：（2017）浙03民终2582号]。4.2015年8月3日，施俊向鹿城区市监局举报投诉人本超市新田园店销售的“白花高丽人参酒”标签存在问题。同年9月6日向鹿城区市监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要求提供该案查处过程中获取的信息，后向原审法院提起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的民事诉讼，又撤回起诉。[案号：（2015）温鹿民初字第02769号]。5.2016年3月4日，施俊因与温州市龙湾蒲州宏发茶具经营部、浙江雅中芽茶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龙湾区人民法院起诉，后该案按撤诉处理[案号：（2016）浙0303民初01001号]。6.2016年10月25日，施俊因与李海炼、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尼康映像仪器销售（中国）有限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向瓯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退还货款及三倍支付赔偿共计99600元，最终获赔30000元[案号：（2016）浙0304民初5189号]。7.2016年1月6日、2016年2月23日、2016年4月14日，施俊在温州财富中心购买某品牌葡萄酒共计48箱（288瓶），支出货款94464元。2017年3月9日，施俊又在温州财富中心购买某品牌葡萄酒5瓶，共计5900元。施俊对购买行为进行视频拍摄、公证证据保全后向鹿城区市监局投诉举报标签不合格。施俊对鹿城区市监局处理结果不满，申请复议、提起诉讼[案号（2019）浙0302行初215号]。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案中，施俊自2015年以来，多次大量购买茶叶、酒等商品，并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提起投诉举报，进而申请行政复议，提起民事、行政诉讼。结合本案施俊的购买情况及其投诉举报、复议、诉讼历程，明显可以看出其实质上并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消费者范畴，其购买涉案茶叶的初衷并非基于生活消费需要，而是为了通过购买茶叶为举报、复议及诉讼建立纽带，进而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法律法规，以投诉举报、诉讼为手段，以行政机关、法院为工具，为自身牟利，此种行为极大的浪费了行政及司法资源，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立法本意。综上，施俊并非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涉案茶叶的消费者，其合法权益并未受到侵害，即便其购买了涉案茶叶，也不会因此获取法律所保护的合法权益，其与被诉处罚决定不具有利害关系，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对于其起诉，应当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施俊的起诉。上诉人施俊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基于生活消费需要从南浦吴艺玲茶叶店购买的商品没有标识及生产日期，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曾多次大量购买茶叶、酒等商品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提起投诉举报，以及因消费购物多次提起民事、行政诉讼为由，认定上诉人并非消费者，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等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都有权举报食品安全违法行为并获得表彰和奖励，并不限于消费者。上述法规属于特别法，优于一般法，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认为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错误。上诉人举报南浦吴艺玲茶叶店的违法行为属于举报奖励范围，鹿城区市监局的处理结果会对上诉人的奖励产生影响，应认定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在食品、药品领域即便知假买假，也应予以支持。三、上诉人从南浦吴艺玲茶叶店购买的产品没有注明生产日期，不符合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的举报不但是基于公共利益也是基于自身合法权益受到侵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鹿城区市监局答辩称：一、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结合原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反复购买同类产品，数量大，类型集中，投诉理由多为食品标签问题，可见上诉人购买商品并非基于消费目的，而是为了获取赔偿，与本案不具有利害关系。二、获得举报奖励是一种可期待的利益，上诉人有权进行投诉举报，但有投诉举报权并不必然会获得奖励，故不应当据此认定其有利害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上诉人南浦吴艺玲茶叶店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鹿城区市监局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原判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且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施俊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有利害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根据上述规定，通常情况下，当事人知假买假向行政机关投诉，并非出于消费目的，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情形。但本案中，上诉人施俊在南浦吴艺玲茶叶店购买茶叶，并认为所购茶叶标签说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向鹿城区市监局投诉。根据《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二）项“地方各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的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工作，履行调查处理本行政区域的食品药品投诉举报并发布相关信息职责”，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施俊购买的茶叶属于食品类别，因食品是直接关系人体健康安全的特殊、重要的消费产品，即便其明知涉案茶叶标签说明不符合规定而仍然购买，并主张作为消费者投诉，其与鹿城区市监局作出的处理决定有利害关系。被上诉人鹿城区市监局、南浦吴艺玲茶叶店以施俊系基于索赔目的恶意购买并投诉为由主张其没有利害关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上诉人举报的内容是否属于违法行为尚未最终查实定性，奖励的基础性条件尚不具备，故上诉人以投诉事项属于举报奖励范围为由，主张其作为举报人与投诉事项有利害关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施俊与鹿城区市监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有利害关系，依法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原审裁定驳回施俊的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行初200号行政裁定；二、指令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章宝晓审 判 员 戴华斌审 判 员 杨贤斌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代书记员 裘方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