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8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宗元，男，1965年2月10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月英，1970年1月21日生，汉族，住邳州市，系上诉人杜宗元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宗前，男，1976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邳州市。杜宗元因诉杜宗前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于2015年5月13日向邳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邳州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4日作出（2015）邳碾民初字第1269号民事裁定，驳回杜宗元起诉。杜宗元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6）苏03民终581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邳州市人民法院审理。2019年2月28日，邳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382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驳回杜宗元要求杜宗前赔偿水泥砖损失的诉讼请求。杜宗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杜宗元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采用证据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承诺到宿羊山派出所调查被上诉人破坏和占用水泥块的情况，后来没有调查，驳回上诉人赔偿水泥块损失的诉讼请求。不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而采信被上诉人空口无凭的所谓证据。二、村委会认可并证实上诉人是从村民小组承包的汪塘垫上使用，在诉讼期间再次出具调查，违反事实及诉讼法的规定，法院没有分析、调查、质证、认证，臆想编造所谓的“宅基地”，违反事实。合同里的建房是种养殖建房，现在事实上养猪、种大蒜，夏季种玉米，并非宅基地。“永久”是长期的意思，是农村人平时习惯用语，四荒地规定可以长期使用，合同并没有违反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没有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根据法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可以直接到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以“明显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为由不予理涉，上诉人不能接受。被上诉人杜宗前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依据充分、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2008年10月30日双方就该汪塘签订协议，约定了双方土地的四至。杜宗元出具的2009年4月17日的“合同”显示，汪塘地永远转让给上诉人杜宗元使用，该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相关权益不受法律保护，实质上杜宗元并未取得杜庄组后大汪的使用权。2015年7月11日新安庄村委会出具的调查报告显示，杜庄组长杜宗选将杜庄后大汪2007年租给杜宗元使用，租金5000元未交村里，村未和杜宗元签订合同。二、杜宗元没有什么证据就让杜宗前赔偿水泥块损失，空口无凭、无中生有。三、上诉人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采用证据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任何依据，其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宗元向一审法院诉请:1.杜宗前返还杜宗元0.5亩汪塘地，赔偿杜宗元因汪塘地被占用造成的损失3万元；2.杜宗前占有使用杜宗元所有的水泥砖1500块，应赔偿1500块质量相同的水泥块；3.诉讼费由杜宗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诉争汪塘位于邳州市。2008年10月30日，杜宗元与杜宗前就该汪塘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杜庄队庄后大汪已由杜宗前和杜宗元填满，经多人调解达成以下协议：1.杜宗前宅基（地）1位；2.杜宗元宅基（地）1位……协议还约定了双方土地的四至。上述协议中，杜宗元签名并书写“注：此协议结算清汪土费用为准”，杜宗前签名后书写“同意”二字。2009年4月17日，邳州市宿羊山镇新安庄村杜庄组原组长杜宗选与部分村民代表就该汪塘给杜宗元出具“合同书”一份：“杜庄村后大汪杜宗圆（元）垫上建房，由队长杜宗选和广大群众同意，永远属于杜宗圆……填汪地金为伍仟元正，交队长杜宗选。”2011年9月26日，邳州市宿羊山镇新安庄村村民委员会就涉案汪塘出具调查情况一份：“杜庄组组长杜宗选、村民杜俊中、杜俊义、杜宗贤等同意，把杜庄组后大汪5000元租给杜宗元垫上使用……现在杜宗前栽树建筑在杜宗元承包汪以内。”邳州市宿羊山镇新安庄村村民委员会在该“合同”上签章，并载明属实。2015年7月11日，邳州市宿羊山镇新安庄村村民委员又出具调查情况一份：“原杜庄组组长杜宗选将杜庄组后汪2007年租给杜宗元使用，付租金5000元，钱未交村里，杜庄组使用，村未和杜宗元签订合同……”现杜宗元以杜宗前侵占其承包汪塘地、占有使用水泥砖造成损失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2007年上半年，杜宗元在杜宗前的协助下将涉案汪塘予以填平，由案外人许某某具体施工。双方一致认可施工的费用为16700元。杜宗前认为其支付了375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杜宗元对杜宗前支付的款项不予认可，并主张该16700元均为其支付。对于2008年10月30日所签订的协议书中“注：此协议结算清汪土费用为准”，杜宗元解释协议系双方发生矛盾后形成，填平的汪塘地可以给杜宗前宅基地一位，但杜宗前应付清对应的土方款才可，但杜宗前并没有结算并付清款项。杜宗元虽然主张杜宗前占有使用了其1500块水泥砖，但没有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一审再查明，杜宗前建造的建筑物及所栽植的少量林木均位于涉案汪塘填平后的土地范围之内，杜宗前没有办理宅基地使用权证书。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杜宗元据以主张民事权益的内容分为两个部分，其一为汪塘土地使用权及其损失；其二为水泥砖的损失。一、关于涉案汪塘土地使用权及其相关损失问题。邳州市宿羊山镇新安庄村杜庄组原组长杜宗选与部分村民代表就该汪塘给杜宗元出具的“合同书”显示，涉案汪塘由杜宗元填平后建房，汪塘地永久性转让给杜宗元使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村民宅基地的审批涉及乡镇人民政府以及相关土地管理部门的行政职权，村民小组没有权限直接给村民批建住宅。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国家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农用地是指用于农业生产的土地，包括耕地、林地、草地、农田水利用地、养殖水面等。建设用地是指建造建筑物、构筑物的土地，包括城乡住宅……军事设施用地等。涉案的汪塘应属于农用地，杜庄组收取杜宗元费用后将汪塘转让给杜宗元填平用于建房，明显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杜宗元基于上述“合同”要求杜宗前返还0.5亩汪塘地并赔偿损失3万元的物权保护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理涉。二、关于杜宗元主张的水泥砖损失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杜宗元主张其1500块水泥砖被杜宗前杜宗前占有使用，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杜宗元要求杜宗前赔偿水泥砖损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6元，由杜宗元负担50元，退还其57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评判如下：1.上诉人提交的光盘系未经被录音人同意形成的录音，其内容并未体现上诉人所称的相关人员因为害怕被杜宗前打击报复不敢到庭作证，被录音人未到庭接受法庭询问，故上诉人依据该录音主张上诉人的玉石块被杜宗前使用不能成立。上诉人提交照片欲证明其购买的玉石块位置没有变，只是形状发生了改变、被杜宗前使用了，但杜宗前并不认可该主张，从照片无法看出杜宗前侵占使用了杜宗元的石块，故上诉人依据照片主张杜宗前使用其1500块水泥砖不能成立。2.被上诉人提交的反应意见书缺乏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杜宗元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分为两项，一是主张其承包村内的汪塘填平后被杜宗前私自占用，要求杜宗前返还0.5亩汪塘地并赔偿汪塘地被占用的损失3万元；二是主张基于其对涉案水泥砖的所有权,要求杜宗前赔偿1500块质量相同的水泥砖。一审法院应依法对杜宗元的两项诉讼请求分别进行审查并作出相应的裁判结果。1.《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擅自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通过出让、转让使用权或者出租等方式用于非农业建设，或者违反本法规定，将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也就是说，如果当事人存在前述违法行为，法律后果是由行政机关进行处罚。本案中，邳州市宿羊山镇新安庄杜庄组原组长和部分村民代表给杜宗元出具的“合同书”、杜宗元和杜宗前签订的协议书中虽然有建房、宅基等字样，但由于涉案地块并没有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的申请、乡镇人民政府审核批准等法定程序，因此土地性质并不因合同当事人的约定而改变为可以进行住宅建造的建设用地。一审法院以邳州市宿羊山镇新安庄杜庄组原组长和部分村民代表给杜宗元出具的“合同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由，认定杜宗元基于该合同要求杜宗前返还0.5亩汪塘地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从当事人的陈述及现场照片等来看，涉案汪塘地主要用于种植，并非建设住宅，从2008年杜宗元、杜宗前签订合同至今，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未认定双方存在违法用地情形，且目前双方的协议并未被依法撤销或确认无效，故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有拘束力。杜宗元如果认为杜宗前拖欠垫汪塘的费用，可依法向杜宗前主张相关费用，但其以杜宗前侵占汪塘地为由要求杜宗前返还土地并赔偿损失，与事实不符，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2.对杜宗元要求杜宗前赔偿1500块质量相同的水泥砖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由杜宗元就其主张提供证据。目前杜宗元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杜宗前占有使用了其1500块水泥砖，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邳州市人民法院（2017）苏0382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杜宗元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杜宗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涛审判员 周美来审判员 李帅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郁梦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