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辽11刑终38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红枫，男，1978年3月12日出生于辽宁省盘锦市，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原系盘锦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人民防空办公室）指挥通信工程科主任科员，捕前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9年6月5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盘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震、金颖，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宋红枫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辽1122刑初9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宋红枫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盘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薇、杨舒涵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红枫及其辩护人李震、金颖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宋红枫在任市人防办工程科科员期间，负责盘锦市双台子区、兴隆台区新建民用建筑住宅人民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以下简称人防易地建设费）的受理，应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金额计算、初步审查工作。2014年11月12日,盘锦万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市人防办工程科申请办理(缴纳)位于双台子区的万合新城商业广场项目人防易地建设费，该项目总建筑面积148058平方米，其中地面建筑面积为130084.4平方米，地下建筑面积为17973.6平方米(包含基地面积17916平方米且基础埋深超过3米）。按照《人民防空工程建设管理规定》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基础埋深3米(含）以上的民用建筑按照地面首层建筑面积修建6级(含）以上防空地下室。该项目应按照基础埋深超过3米的首层建筑面积修建防空地下室，应建防空地下室面积为17916平方米，如无法修建防空地下室，按照当时人防易地建设费交费标准15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平方米，应缴纳易地建设费26874000元，被告人宋红枫在初审、计算该项目应缴人防易地建设费时，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未按照规定的计算标准计算，计算出该项目应建防空地下室面积为4107.88平方米，核算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6161820元（4107.88平方米×1500元/平方米）。经盘锦市住建局人防办重新核实，该项目少收缴人防易地建设费20712180元。2014年11月13日，宋红枫按照上述计算结果制作《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批准书》给建设单位，建设单位持该批准书办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现该项目早已竣工并投入使用。 另查明，被告人宋红枫主动到监察机关投案自首，并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干部任免审批表、公务员年度考核表证明：被告人宋红枫系国家公务人员，自2009年10月任盘锦市人防指挥通信科主任科员。 2、盘锦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人防工程科职能、工程科科长及科员职责证明：盘锦市工程科具体工作职责，以及工程科科员具有“负责新建民用建筑修建或易地修建防空地下室审核、受理人防审批事项”等工作职责。 3、盘锦市住建局出具的万合新城项目审批情况说明证明：万合新城项目在2014年审批中核算地下室建筑面积4107.88平方米，应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6161820元。经过人防专项整治，对该项目审批重新核定，此项目基础埋深超过3米，应按地面首层建筑面积修建防空地下室，应修建防空地下室面积17916平方米。该项目应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26874000元。 4、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证明：盘锦市双台子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2015年9月17日向“万合新城商业广场”颁发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证书编号211102201509070501，建筑规模148058平方米。 5、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批准书证明：2014年11月13日，辽宁省人民防空办公室核算防空地下室建筑面积4107.88平方米，应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6161820元。 6、房屋建筑工程竣工报告书、房屋建筑工程质量检查报告书、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书、盘锦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双台子分中心出具的关于万合新城办理登记情况的说明2份、不动产权属证书(2014年3月27日）、建设工程规划核实合格证（2018年4月16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附件、放线通知书(2014年10月31日）证明：万合新城商业广场的工程竣工、质量检查及竣工验收与产权登记情况，其中竣工验收的建筑面积为51287.6平方米。 7、规定性文件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辽宁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办法、国家计委、财政部、国家国防运动委员会、建设部印发关于规范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规定的通知、辽宁省物价局、财政厅、省人民防空办公室、省建设厅转发《国家计委、财政部、国家国防运动委员会、建设部印发关于规范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规定的通知》、人民防空工程建设管理规定、关于贯彻《人民防空工程建设管理规定》有关问题的通知{辽民发[2003]2号}、沈阳军区、黑吉辽三省政府下发的关于贯彻落实《国务院、中央军委关于进一步推进人民防空事业发展的若干意见》的意见（2008年8号)等文件中规定了城市新建民用建筑地下防空室的审核部门、修建标准及易地建设费收取的具体内容。 8、万合新城项目申报易地建设费材料，防空地下室建设申请表、缴费批办单、缴纳易地建设费批准书、授权委托书、身份证、规划设计条件、项目核准意见、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土地证、营业执照、代码证、万和新城商业广场项目协议书、申请报告、项目研究可行性研究报告、CAD盘一张、非税收一般缴款书（回单）证明：万合新城商业广场项目办理的相关手续，以及2010年7月21日，万合公司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637020元。 9、万合新城项目人防易地建设费执法、处罚材料证明：万合新城项目的调查、执法、处罚情况。 10、现场检查笔录证明：2019年5月9日，盘锦市人防办对万合公司地下室进行检查，发现此项目基础埋深超过3米，应建防空地下室17916平方米。 11、指定管辖决定书、到案经过及立案决定书证明：2019年5月28日盘锦市监察委员会将盘锦市“人防专案组”在调查段某案件时发现的市住建局工程科科员宋红枫涉嫌违纪案件指定盘山县监察委员会管辖。同日，盘山县监察委员会对宋红枫以涉嫌玩忽职守罪立案调查。次日，宋红枫主动到盘锦市监察委员会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12、盘山县监察委员会补充调查报告书及情况说明证明：黄某是否指示段某和宋红枫不按相关规定计算与本案相关的易地建设费问题，已有黄某的笔录内容证实，而关于造成损失问题，盘锦市住建局人防办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证明万合公司承诺从2019年7月1日开始，按照国家人防工程建设标准先期改造4107.88米（应改造17916平方米)，至2019年7月22日，建设单位已委托辽宁省人防工程设计院进行编制人防工程改造方案，正在组织进行论证，待论证结束，进行设计及施工图审核后，即可进行改造施工。 13、证人黄某的证言及会议记录证明：其为盘锦市住建局副局长兼人防办主任。2014年万合公司的相关人员到人防办窗口找宋红枫递申请缴纳防空易地建设费的材料，宋红枫对易地建设费进行初审后计算了易地建设费金额，拟制了《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批办单》并签字。经工程科科长段某审核后层报其与沙某审核签字。万合新城有地下车库，基础埋深超过3米，宋红枫的易地建设费计算方法错误，其未对具体材料进行审核，询问段某该项目是否缴纳易地建设费后便签字。2014年11月，其与盘锦市双台子区区长冯英、副区长石某、万合公司负责人于某、人防办主任沙某、人防办派驻双台子区机构负责人武某于盘锦市人防办公室召开协调会议就万合公司人防事宜进行商议。会上，沙某的大概意思是：“1.把万合新城现有地下室改成人防地下室。2.让万合新城项目少交点易地建设费。3.让万合公司抵押商网顶替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会后，其同省人防办专家查看万合新城项目现场，专家称该项目的地下车库无法改建防空地下室。其未参与少算易地建设费与抵押商网的事，没有向段某、宋红枫说过“不执行埋深3米的规定”。 14、证人沙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至2017年期间，其担任盘锦市担任主任，主要负责主持盘锦市人防办的全面工作。2014年下半年，盘锦市双台子区领导组织召开协调会议研究万合新城项目防空地下室的问题，其与区长冯某、副区长石某、万合公司老板于某、黄某、武某参会。会上，冯某与石某介绍了万合新城项目的情况，称项目已经建设，地下车库已建完，讨论如何履行人防手续。其称先看地下车库能否改造成防空地下室，如无法改造，应缴纳易地建设费。会后，经黄某与省人防办人员对该项目实地考察，称无法改造防空地下室。不久，万合公司相关人员到市人防办申报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其没有说过让万合新城少交易地建设费和用商网抵押易地建设费。其在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批办单上签字时未对相关材料进行审核，其存在工作失误，负有领导责任。 15、证人于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盘锦万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万合新城项目2007年经盘锦市发改委核准，预期建设六栋六层住宅楼。后因市领导认为项目规划不合理重新规划。2013年1月，经盘锦市双台子区发展和改革局核准，于2010年10月开始动迁，2014年初开始建设，2016年整个工程封顶完毕。该项目规划总占地面积2.6万多平方米，总建筑面积14.8万多平方米，其中地下建筑总面积1.7万多平方米，地下建的基本上是车库与设备用房，埋深超过3米。2014年该项目因为地下已经建设车库，欲办理批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起初人防办没有同意。后其找到盘锦市双台子区区长冯某、副区长石某进行协调，并于盘锦市人防办召开协调会议。另有人防办的主任沙某、一位姓黄的分管领导参加。会上，其介绍万合新城项目的建设等情况，冯某、石某发表意见，称万合项目地下车库已经建完，研究如何履行人防手续，是否符合相关优惠政策。最后沙某总结万合项目先看地下车库能够改造成为防空地下室，无法改造就批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会后，经黄某与省人防办人员对该项目实地考察，称无法改造防空地下室。不久，在市防空办通知办理手续后其安排吴某办理了具体事宜，市人防办出具了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批准书，要求缴纳616万元易地建设费。现地面三层商业购物广场已办理了容缺验收。2019年5月，盘锦市人防办通知万合公司该项目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批准书的计算方法错误，万合项目应缴纳2600多万元的易地建设费。 16、证人石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2年4月份至2019年2月在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政府担任副区长。2013年2月至2017年主管双台子区城建工作。万合新城项目在2010年开发，先期建了基础，后来领导认为规划不合理，又重新对万合新城项目进行了规划，先期建设部分全部推掉重建，又重新建设了三层商业广场，在商业广场上面加盖高层住宅楼。考虑到万合损失，双台子区和万合公司达成一个开发协议，给予万合公司免除城市基础设施建设配套费等政策，但不包括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2014年其与于某、冯某在人防办会议室与沙某、黄某、武某一起开会研究万合项目人防手续办理问题。会上，其与冯某介绍了项目情况，即地下车库已建完，讨论如何履行人防手续以及万合项目是否符合相关优惠政策。沙某称先请省人防办的专家考察能否将万合项目地下车库改造成防空地下室，如果不能改造只能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 17、证人武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至2016年6月，其任盘锦市双台子区派出机构负责人。约在2014年11月，万合公司的吴某咨询批建人防地下室相关事宜，在了解该项目的具体情况后，其告知吴某该项目不能批建人防地下室。几天后，盘锦市人防办召开会议，其与双台区子区长冯某、副区长石某、万合项目负责人于某、人防办主任沙某、副主任黄某参加会议。会上，于某介绍了万合新城项目的情况，提出缴纳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冯某称该项目是盘锦市双台子区的重点项目，希望市人防办帮助解决。最后，沙某总结称先看万合新城项目能否将地下室改造成防空地下室，如无法改造就批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几天后，其与黄某、省设计院的王某及其他省设计院的人员去万合新城商业广场项目进行实地勘察，经省设计院论证后，王某称万合新城项目地下室不符合改造标准，不能改造为防空地下室。 18、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盘锦万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业务经理，负责办理万合新城项目人防、规划、住建等手续。2014年，其办理该项目的人防手续时，按照行政审批大厅办事人员（宋红枫）的要求准备相关材料。后按于某指示向宋红枫提出是否可以不建防空地下室，宋红枫告知其去找黄主任（黄某）、段科长（段某）进行协商，二人均答复称需向领导请示。一两天后，宋红枫电话通知其办理手续，并告知其需缴纳600余万元的易地建设费。次日，宋红枫通知其领取《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批准书》。其将该批准书连同其他材料交给双台子区住建委建工科的周某进行审核，并于几天后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 19、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其在2011年7月份至2019年4月期间担任盘锦市双台子区住建局建设工程办公室科员。2015年下半年，万合公司的吴某到周某单位办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吴某按要求把材料准备齐全交给其审核，其审核通过后，经领导审批后，给万合公司下达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 20、同案段继东的证言证明：其于2009年10月至2018年10月在盘锦市指挥通信工程科担任科长；2018年至今在盘锦市住建局人防工程科担任科长,其最主要的工作职责是负责盘锦市兴隆台区、双台子区的新建民用建筑人防易地建设费的审批及计算，同时负责对辖区内的人防工程日常管理和检查。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城市新建的民用建筑都必须修建防空地下室，如果因为地质、地形等原因不宜修建的，经人防部门批准，可以不修建，但必须缴纳易地建设费。2014年万合公司就万合新城商业广场项目向盘锦市人防办申报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该项目不符合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条件。黄某授意其为该项目办理易地建设费事宜，并要求按照基础埋深不超3米进行计算。其安排宋红枫按黄某要求进行计算，核算签字后层报黄某、沙某签字审批。万合新城项目基础埋深超过3米，实际应缴纳的易地建设费应是2600多万。按照错误的方法计算，该项目应缴纳易地建设费用为616.182万元。 21、被告人宋红枫的供述证明：其自2003年初至2018年在盘锦市指挥通信工程科担任科员；2018年至今在盘锦市住建局人防工程科担任科员，负责查验建设单位是否符合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的条件并进行初审，同时负责计算建设项目应缴纳的人防易地建设费的金额。2014年，万合公司到其处申报缴纳易地建设费，其将需准备材料进行告知。主管工程科的副主任黄某、工程科科长段某先后告知其万合新城项目已经建成，无法再建设人防工程，只能批缴易地建设费，据此，其接收了万合公司吴某提供的材料。后段某、黄某均称该项目领导层决定不执行基础深埋3米的规定，除了高层建筑按照首层建筑面积核算外，其他的部分全部按照公共建筑总面积的3％计算应建防空地下室面积。其按照领导安排，计算出万合新城项目应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6161820元，制作《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批办单》，并层报段某、黄某、沙某审批。万合新城项目按规定计算，实际应缴纳易地建设费应为2500余万元。在审核过程中，其发现了万合新城项目存在基础埋深超过3米的情况，但基于领导指示，其没有严格按照规定进行计算。 22、被告人宋红枫主动交代材料证明：被告人宋红枫于2019年5月29日主动到监察机关交代其为万合新城项目计算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过程中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给国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的事实，自愿接受组织处理。 23、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宋红枫的自然情况，案发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宋红枫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且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宋红枫自动到监察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本案中，被告人宋红枫未认真履行工作职责系受他人干扰，且涉案项目在其计算并初审后需经层级审批，本案的发生，亦有他人之疏忽。另，建筑单位未积极履行缴款义务，多种原因结合致使损害结果的发生。鉴于被告人宋红枫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根据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对被告人宋红枫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宋红枫与辩护人提出的证人黄某称其在询问段某万合项目是否缴纳易地建设费后便签字的证言与事实不符，正常程序是领导审批后才批准建设单位缴费。黄某称其没有授意段某与宋红枫如何计算万合项目易地建设费如何计算的表述与事实不符、不具有真实性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合议庭认为，被告人宋红枫与段某均能指证系黄某指使其二人“不执行基础深埋3米的规定”，少算万合项目易地建设费，但二人均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沙某的表述与事实不符，其负有审批职责的辩护意见，因辩护人未提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部分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万合新城项目缴费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为万合新城项目办理人防手续非宋红枫法定职责；以及与被告人宋红枫共同提出的宋红枫系按照领导的指示计算万合新城项目应缴纳的易地建设费金额，其初审后，需进行三级领导审核,宋红枫在整个环节中，是具体执行者，不具有决定性作用;万合新城人防手续尚未全部完成，该项目未全部竣工验收，且盘锦市人防办已经对错误予以纠正，涉案损失没有实际发生，因此被告人宋红枫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辩护意见。评判如下：1.万合新城项目按程序应由盘锦市双台子区人防管理部门进行业务审批，但经双台子区领导与盘锦市人防办领导协商决定将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审批事宜交由盘锦市人防办进行审批，后由被告人宋红枫具体执行。受理人防审批事项（包括人防易地建设费受理、初步审查及金额计算等工作）是被告人宋红枫的法定职责，上级领导交办的万合新城项目审核工作未超越其工作职责范围。2.被告人宋红枫在明知万合新城项目存在基础埋深超过3米，且熟知如何进行计算的情况下，不认真履行职责，使用错误的计算方法，上报具有严重误差的计算结果，其行为虽不具有决定性，却与最终造成公共财产重大损失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是否由领导授意以及是否需层报审批，只能用以权衡其作用的大小以及量刑的轻重，并不影响其行为本身的违法性，亦不影响本案的犯罪构成。3.被告人宋红枫按照错误的计算结果制作《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批准书》交给建设单位，建设单位持该批准书办理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至此，被告人宋红枫因不认真履行职责所造成的批准建设单位少缴易地建设费的结果已经产生，建设单位须在竣工后到人防部门复核，竣工验收环节与前置程序侧重点不同，其发挥的仅为纠错作用，亦并不必然消除对易地建设费计算错误造成的损失实际发生的可能性。经查，万合新城项目现已有部分工程竣工备案，并办理了产权，这一结果的发生，验证了上一结论。至于相应的盘锦市人防办的纠错行为，只是事后行为，不影响损害结果的发生。故对辩护人的被告人宋红枫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宋红枫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宋红枫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上诉人宋红枫的上诉理由：一、上诉人少算易地建设费，是按领导指示，执行领导交代的方法计算的，各级领导对易地建设费的计算一致审批通过。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个人玩忽职守导致计算错误给国家经济损失事实认定不清，二审法院应查明案件事实，明确责任承担主体，给予上诉人公平公正的裁决；二、上诉人计算并出具批准书只是人防审批的中间环节，涉案项目应缴纳的易地建设费金额只有在复核程序中才能最终确认，万合新城项目至今未申请复核，人防手续未全部办理完成，没有造成实际财产损失，不成立玩忽职守罪；三、万合新城项目应当依法修建人民防空地下室，盘锦市人防办不应为其办理缴费程序，领导决定违法办理缴费程序，不属于上诉人法定职责范围，领导违法违规决定万合新城项目执行易地建设费审批流程，上诉人只是普通的工作人员，不能起决定性作用，不应承担全部责任，本案不具备玩忽职守罪成立的客观基础。另万合新城项目人防手续尚未全部完成，项目未全部竣工验收，计算错误在本案立案前已得到纠正。四、如认定上诉人构成犯罪，上诉人到案后如实供述，原判认定上诉人负主要责任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对任何审批事项均无决定权，一审量刑过重，二审法院应予从轻、减轻处罚。 其辩护人认为：一、一审判决认定宋红枫个人原因导致公共财产重大损失的发生，并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审法院应查明案件事实，公平公正判定刑事责任承担主体。二、本案立案时没有造成实际的财产损失，宋红枫不具备为万合新城项目核算易地建设费的法定职责，不构成玩忽职守罪。三、即使认定宋红枫构成玩忽职守罪，本案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应予从轻处罚。 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上诉人宋红枫犯玩忽职守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犯罪情节特别严重，鉴于其案发后能够主动向监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另宋红枫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根据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诉讼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五、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宋红枫玩忽职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 二审期间，上诉人宋红枫的辩护人向本院递交了盘锦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盘锦市出具的《情况说明》、《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批办单》模板、《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批准书》模板、《防空地下室建设或缴纳易地建设费认可书批办单》（告知单某）模板、《防空地下室建设或缴纳易地建设费认可书》（告知单某）模板、《盘锦市人民政府办公室转发市财政局关于实行建设项目统一收费实施意见的通知》（盘政办发[2008]45号）、《盘锦市人民政府业务会议纪要》（2015年8月6日）、《关于建设工程项目审批流程工作的汇报》（盘发改发[2014]260号）、《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决定书》（盘人防缴决字[2019]第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盘人防罚决字[2019]第17号）等书证，证明在程序上万合新城项目人防手续未完成，不符合验收条件，未造成实际经济损失，万合新城项目未缴费即出具批准书是人防办正常业务流程，不应以此认定造成了损失并追究宋红枫责任。另，万合新城项目属于建设防空地下室项目，非宋红枫职责范围，缴费程序不符合规定，且在本案立案前，盘锦市人防办已经作出正式行政执法文书，对前期审核出现的错误进行了纠正，涉案经济损失已经不存在。同时出具上诉人宋红枫与时任人防办副主任的黄某的电话录音，证明宋红枫在少算易地建设费方面无决策权，只是接受领导指示，执行领导安排，不应承担主要责任，应由相应领导承担主要责任。 经查，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盘锦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人防工程科科员职责及被告人宋红枫的供述、另案被告人段某的供述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受理人防审批事项（包括人防易地建设费受理、初步审查及金额计算等工作）是上诉人宋红枫的职责，宋红枫直接负责计算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制作《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批准书》，其在万合新城项目中少计算易地建设费的行为已经为国家造成损失。在本案中，盘锦市人防办的事后纠错行为并不影响损害结果的发生，万合新城项目是否符合验收条件、人防手续完成与否均不影响已经给国家造成损失的事实，宋红枫的行为符合玩忽职守罪的构成要件。宋红枫与黄某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该录音亦不能与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条，直接证明他人是否涉嫌犯罪，且他人是否涉嫌犯罪并不影响对宋红枫行为的定性。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本案事实和证据均未发生变化,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宋红枫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且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 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万合新城项目按程序应由盘锦市双台子区人防管理部门进行业务审批，但经双台子区领导与盘锦市人防办领导协商决定将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审批事宜交由盘锦市人防办进行审批，后由被告人宋红枫具体执行。受理人防审批事项（包括人防易地建设费受理、初步审查及金额计算等工作）是被告人宋红枫的职责，上级领导交办的万合新城项目审核工作并未超越其工作职责范围。上诉人宋红枫在计算万合新城项目应缴人防易地建设费时，不认真履行职责，上报具有严重误差的计算结果，其行为虽不具有决定性，却与最终造成公共财产重大损失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是否由领导授意以及是否需层报审批，只能用以权衡其作用的大小以及量刑的轻重，并不影响其行为本身的违法性，亦不影响本案的犯罪构成。上诉人宋红枫按照错误的计算结果制作《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批准书》交给建设单位，建设单位持该批准书办理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至此，建设单位少缴易地建设费的结果已经发生，建设单位须在竣工后到人防部门复核，竣工验收环节与前置程序侧重点不同，其发挥的仅为纠错作用，并不必然消除对易地建设费计算错误造成损失实际发生的可能性。另万合新城项目现已有部分工程竣工备案，并办理了产权。至于盘锦市人防办相应的纠错行为，只是事后行为，不影响损害结果的发生。 上诉人宋红枫自动到监察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涉案项目在其计算并初审后需经层级审批及建筑单位未积极履行缴款义务等多种原因结合致使损害结果发生的情节，已由原审法院结合上诉人宋红枫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根据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对其从轻处罚，本院不再重复评价。故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对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原 野 审判员 温 阳 审判员 尹本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胡冰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