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6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百一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港市港河路港湖商厦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7753987460Q。破产管理人：温州天原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7799619348P，住所地浙江省龙港市正丰大厦202室。负责人：吕忠仁，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挺号，浙江中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睿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港市世纪大道45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7MA2867U861。法定代表人：吕建国。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昶，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百一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一超市）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睿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驰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327民初2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一超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行纪合同合作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是依约占有、使用上诉人的厂房是错误的。1、虽然双方于2016年11月签订《行纪合同合作书》，但在2017年5月31日，苍南法院以（2017）浙0327破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了案外人对上诉人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7年6月5日指定温州天原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为破产管理人。《行纪合同合作书》约定被上诉人可以租用上诉人的厂房，但应当另行签订租赁协议。由于双方未签订租赁协议，因此，被上诉人无权占有、使用上诉人的厂房。2、被上诉人承诺在涉案的房产拍卖后15日内搬离，可见，被上诉人认可无权占有、使用上诉人的厂房。但被上诉人迟迟不予搬离，并且在上诉人起诉之后，故意拖延时间，滥用诉权，提出管辖权异议，导致案件拖延至今，被上诉人延长恶意占有、使用上诉人的厂房时间。3、上诉人要求赔偿租金损失和行纪合同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行纪合同并没有赋予被上诉人无偿使用厂房的权利，也没有涉及租金的结算。因此，一审法院以双方存在合同为由，认为双方需要结算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为：“现双方形成的行纪服务合同关系尚未结算，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就厂房租金有特别约定或者已经结算，现原告以《行纪合同合作书》的约定要求被告支付租赁涉案房产的租金，证据不足，”违背了上诉人的诉求，属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判非所诉。首先，上诉人的诉求是租金损失，是因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而不是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合同的租金。二者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前者是侵权，后者是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不支持的租金，但对租金损失并没有作出判决，实属漏判。其次，上诉人的诉请是因被上诉人占有、使用上诉人的厂房，导致上诉人的厂房无法出租给其他人而带来的租金损失，不是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租金。所以，本案无需所谓的“结算”和“特别约定”。第三、在双方签订《行纪合同合作书》之前，涉案的厂房由其他单位使用，被上诉人是明知的。被上诉人也知道上诉人厂房出租的租金，故上诉人要求按照原租金的数额计算租金损失，合情合理，于法有据。睿驰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行纪合同合作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系依约使用上诉人的厂房，并非上诉人说的无权使用。被上诉人依照行纪合同的合作方式，将货物交付上诉人出售，在少部分货物的交付过程中，被上诉人有权占有、使用少部分仓库，因此也就不存在所谓的租金损失。二、被上诉人占有使用少部分仓库属于《行纪合同合作书》当中的合理无偿的占有、使用，无需向上诉人支付租金。第一，根据行纪合同第二十六条约定，若双方形成租赁合意的，应签订租赁合同，并以签订租赁合同为准。本案双方并没有形成租赁合意，被上诉人并无租赁上诉人的厂房，故无须向上诉人支付租金。第二，根据行纪合同第十六条约定，被上诉人将货物交付到仓库后，上诉人有妥善保管货物的义务，因保管货物使用仓库属于该行纪合同约定的费用。第三，行纪合同合作书签订时，百一公司已严重经营困难，此后不久进入破产程序，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销售的货物已经很少了，并无实际使用仓库的需要。且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货物的过程当中，大部分采用的是直配的方式运输货物及直接送往销售货物的各具体门店。三、上诉人计算所谓的“租金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没有提交被上诉人占有、使用部分仓库面积的证据，也没有提供租金依据。第一，在司法拍卖竞拍公告中的标的物介绍中明确指出，在42仓库拍卖时，房产内有5户使用人，除此之外，还有上诉人。实际上，被上诉人仅占用了面积不足20平方米的办公室，以及零散堆放货物的50平方米不到的仓库面积。第二，上诉人以其向和乐百一公司索要的租金为计算依据来向被上诉人主张无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和百一公司主张的租金仅为上诉人的单方主张，和乐百一公司从未同意；其次，和乐百一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款项至今仍未结算完毕，也从未向上诉人支付过租金；再次，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与上诉人和和乐百一公司之间的合作时间、规模、面积都不相同，且没有任何的关联性。因此，上诉人并不能以向和乐百一公司单方索要租金的说明，作为向上诉人主张租金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百一超市于2019年3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睿驰公司立即搬离苍南县，并将该房产腾空交付给百一超市；2.睿驰公司赔偿百一超市租金损失509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睿驰公司承担。在诉讼过程中，百一超市确认双方于2016年11月22日签订《行纪合作合同书》及睿驰公司已腾空涉案房屋，故自愿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并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睿驰公司赔偿百一超市租金损失287.5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双方当事人为实现合作共赢，共同发展，经协商一致，就百一超市接受睿驰公司的委托为睿驰公司行纪服务及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并签订《行纪合作合同书》，约定：本合同所称行纪服务是指乙方（百一超市）接受甲方（睿驰公司）的委托，按照甲方的指令要求以自己的名义销售甲方商品并收取服务费用的过程；……甲方（睿驰公司）可以根据自身经营业务需求，以租赁形式租赁乙方（百一超市）目前存在使用的仓库、仓储设备、车辆、办公场所等资产，并以另行签订的租赁协议为准。等等。之后，睿驰公司按约占有、使用百一超市所有的坐落于苍南县部分房产，但双方未签订房屋租赁协议。2017年5月31日，依申请人温州赫利佳日化有限公司等56名债权人申请，该院依法作出（2017）浙0327破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温州赫利佳日化有限公司等42名申请人对温州百一超市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6月5日，该院作出（2017）浙0327破16号决定书，指定温州天原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担任温州百一超市有限公司管理人。2017年11月25日，坐落于苍南县房地产及厂房内变配电工程等资产经司法网拍并拍卖成交，竞买公告中明确房产内有5户使用人（被告浙江睿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温州和乐百一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周贤队、杨洁、卢孔亮）。事后睿驰公司已腾空、搬离其租用的涉案房产。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双方自愿签订的《行纪合作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形成行纪服务合同关系，睿驰公司依约占有、使用百一超市的厂房。现双方的行纪服务合同关系尚未结算，又未就房屋租赁另行签订相关协议，百一超市亦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就厂房租金有特别的约定或已经结算，现百一超市以《行纪合作合同书》的约定要求睿驰公司支付租赁涉案房产的租金，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温州百一超市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9802元，由温州百一超市有限公司负担。在二审审理期间，睿驰公司无新的证据提供。百一超市提供了：1、协议书，拟证明被上诉人自认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面积为5170平方米，直至2019年3月15日前未能腾空；2-3、评估报告、图纸，拟证明被上诉人占有使用涉案厂房的位置、面积等，被上诉人占用厂房的面积远远超过5170平方米。睿驰公司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不应予以采纳。证据1，协议书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协议书的相对方是苍南县龙港公共事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故对其关联性亦不予认可。证据2，《房地产估价报告》内容不完整，存在严重的缺页情形，评估对象是涉案厂房房地产市场价值评估，并非针对本案的一个评估，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系。证据3，图纸仅提及货物归属问题，并无提及被上诉人占用涉案房屋的面积问题，不能据此证明被上诉人占用面积为5170平方米。本院认为，协议书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定，且该协议书的出租人为案外人，载明的租赁期间非本案上诉人主张的期限，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房地产估价报告》，系对涉案厂房的市场价值评估，图纸仅载明被上诉人货物存放部位和办公位置。因此，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2016年11月22日至2017年12月10日期间占用5170平方米厂房的事实。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6年11月，百一超市与睿驰公司签订的《行纪合作合同书》，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依法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睿驰公司因行纪合作所需占用或租赁百一超市厂房而发生费用，《行纪合作合同书》对此已有相应的约定，应按照该相关约定执行。《行纪合作合同书》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约定：“百一超市应当在该合同附件1所列的百一超市终端门店中销售睿驰公司的商品，未经睿驰公司书面同意，百一超市终端门店不得销售除睿驰公司提供以外的任何商品，百一超市及百一超市终端门店，应妥善保管睿驰公司的商品。双方均保证毛利率不低于10%。若睿驰公司支付百一超市的行纪服务费不足以保障其正常运行，则睿驰公司需补足百一超市正常运营的各项费用，包括员工工资、水电费、房租等”。据此，可以认定睿驰公司提供给百一超市销售的商品，百一超市负有保管义务，此系百一公司作为《行纪合作合同书》一方应承担的义务，该保管义务自然包括提供保管场所，为此因保管支出的场地、人工等保证其正常运营费用只有在经双方核算毛利率低于10%的情况下，睿驰公司才对百一公司予以相应的补足，除此之外应由百一超市承担，现双方未对经营成本、利润进行核算，故无法确定睿驰公司是否需要承担百一超市保管商品而发生的相关费用。另，《行纪合作合同书》第二十六条约定：“睿驰公司可以根据自身经营业务需求，以租赁形式租赁百一超市目前正在使用的仓库、仓储设备、车辆、办公场所等资产，并以另行签订的租赁协议为准。睿驰公司有权直接以租金冲抵百一超市对睿驰公司的各类应付债务。”但百一超市在《行纪合作合同书》签订之后与睿驰公司没有签订过租赁合同，即其目前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睿驰公司占用百一超市厂房的具体面积、期限及租赁价格，且根据双方在百一超市破产前的约定，该租金或占有使用费可与百一超市就《行纪合作合同书》所负的债务相抵销，现双方未对《行纪合作合同书》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因此，百一超市以双方签订《行纪合作合同书》为据主张睿驰公司向其支付2016年11月22日至2017年12月10日期间占用5170平方米面积厂房的租金损失287.53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百一超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2元，由上诉人温州百一超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文平审判员  邓习军审判员  王 蕾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潘文舒书记员郑淙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