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6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华东船用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东莱蒋桥。 法定代表人：倪建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大阳光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新河镇蔡洋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陈建明。 原审被告：倪建华，男，195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 上诉人张家港市华东船用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台州大阳光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阳光公司）及原审被告倪建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9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1、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系口头协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多次提供货物。按照“先供货后开票”的交易惯例，2013年7月26日被上诉人最后一次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付给上诉人。根据《合同法》第61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合同法》第161条“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61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显然，本案中按照“有约定从约定，没有约定的在交付货物时付款”的原则，本案诉讼时效应从被上诉人最后一次供货时开始计算，退一步讲，即使从2013年7月26日提供发票时开始计算，时至今日也己超过6年多了。根据《民法通则》诉讼时效为2年，按新的《民法总则》诉讼时效为3年，显然本案己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一审过程中也主要以“诉讼时效己过，原告丧失胜诉权”进行抗辩。2、关于2011年3月19日的一份欠条，上诉人欠款为90666元，而2012年3月21日、2013年12月3日上诉人有过2次付款行为，各为10万元。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实际为2011年3月欠条出具之后至2013年上半年期间发生业务所形成的。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中引用《合同法》第61条、第62条的相关规定，认为：“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其次，自2013年7月26日以来，直至本案一审诉讼之前，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更未向法庭递交主张权利的凭证，故并不存在所谓“宽限期满”这一说法。3、—审民事判决书第2页第12行及第4页第6行出现的“2015年12月3号”。经核实，系法院打印笔误，应是“2011年12月3号”。 大阳光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倪建华未作陈述。 大阳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偿还原告货款404302.4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被告实际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华东公司多次向原告购买纺织配件。2011年3月19日，双方经结算，由被告倪建华作为经手人出具给原告一张欠条，载明还欠款90666元。后双方继续业务往来，截止2013年7月26日，被告华东公司共应支付给原告货款714302.4元（包括上述90666元）。后被告华东公司共支付510000元，余款204302.4元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超过。本案原、被告之间系口头买卖合同，对所欠货款也未约定履行期限。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而被告抗辩所依据的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仅是对当事人没有约定付款时间的情形下的一种推定，并非诉讼时效起算点的确认。故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二、被告倪建华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原告陈述送货至被告华东公司，且原告出具的增值税发票载明的购货单位均为被告华东公司，原告出具的发货清单上注明的购货单位均为“阀门厂”，而被告倪建华系被告华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经手人的名义出具欠条。根据以上情况，应认定被告倪建华出具欠条的行为系代被告华东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应由被告华东公司承担本案相应责任。三、被告华东公司已付金额。原告起诉时主张被告在2011年3月19日后共付款310000元，被告华东公司则抗辩除上述310000元外，另外还支付了200000元，并提交了已装订入账务账册的付款批准书、快递单、银行承兑汇票、银行业务回单（付款），以证明上述200000元的支付情况。对于上述有争议的200000元付款，庭审后，原告经核实，对被告华东公司主张的2012年3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对被告华东公司主张的2015年12月3号邮寄给原告一张100000元金额的银行承兑汇票的事实,表示无法确定真实性。于2020年1月17日依职权向该承兑汇票的付款行萧山农商银行（原萧山合行）查询该承兑汇票的背书及承兑情况。经查，原告曾在该承兑汇票反面盖章背书，由此可见，原告当时收到该承兑汇票并已背书转让给其他公司。综上，对被告华东公司抗辩共已支付510000元的意见予以采信。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华东公司支付货款204302.4元，并自起诉日起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予以支持，利息损失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余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家港市华东船用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台州大阳光机械有限公司货款204302.4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2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台州大阳光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65元，减半收取3682.5元，由原告台州大阳光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822.5元，被告张家港市华东船用阀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8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是诉讼时效问题。对于诉讼时效，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认定处理。该司法解释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双方没有约定履行付款的期限，也无法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确定履行期限，上诉人认为诉讼时效应从被上诉人最后一次供货时开始计算或从2013年7月26日提供发票时开始计算，并无相关的法律依据，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上述规定的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综上，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一审判决书存在笔误的瑕疵，但不影响本案判决处理。上诉人以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65元，由上诉人华东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战平 审判员  何敏军 审判员  王晓婷 二〇二〇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项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