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8民终1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德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绥德县名州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陕西尊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女，汉族，农民，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某村，系纪某某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一，女，汉族，农民，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牛家梁镇某村，系纪某某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某一，女，汉族，学龄前儿童，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牛家梁镇某村，系纪某某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某二，男，汉族，学龄前儿童，住榆林市榆阳区牛家梁镇某村，系纪某某之子。法定代理人：李某一，系纪某一、纪某二之母。四被上诉人李某某、李某一、纪某一、纪某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松，陕西神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某某，男，汉族，个体运输户，住陕西省绥德县枣林坪镇某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运通汽车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绥德县某村。法定代表人：刘某某，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某、李某一、纪某一、纪某二、郝某某、榆林运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6）陕0802民初7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榆阳区人民法院（2016）陕0802民初791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第一、二、三、四被上诉人商业险部分的损失由第五、六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第一、二、三、四被上诉人主张的商业险部分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郝某某在投保人声明上签字，上诉人已履行了明确提示说明义务，因此上诉人在商业险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2、禁止实习期驾驶半挂车辆系法律规定，上诉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无需对被上诉人说明，被上诉人也应遵守。被上诉人李某某、李某一、纪某一、纪某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郝某某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被上诉人榆林运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未作答辩。李某某、李某一、纪某一、纪某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亲属纪某某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必要费用、精神损失费、车辆损失等共计679424.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7日22时40分许，郝某某驾驶其实际所有的陕KA35**/陕KR2**挂“红岩”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北向南直行通过榆林市过境公路与苏酸路十字路口处时，与沿苏酸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此的纪某某驾驶的其自有的陕K630**号小轿车相撞，造成纪某某及小轿车乘员周振斌、李世存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榆公交横认字（2015）第0649号事故认定书，认定：郝某某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纪某某承担次要责任、周振斌和李世存无责任。另查明：郝某某、薛静与运通汽贸于2013年8月26日签订了《分期付款汽车购买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郝某某和薛静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向运通汽贸购买陕KA35**号“红岩”牌汽车一辆，全部车款付清之前，车辆户籍必须登记在运通汽贸名下，产权属于运通汽贸，买受人仅享有使用权、收益权，郝某某和薛静每月向运通汽贸交纳管理服务费100元等。陕KA35**号牵引车以被告运通汽贸的名义在被告绥德人保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率等险种，陕KR2**号半挂车以被告郝某某的名义在被告绥德人保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万元）、不计免赔率等险种。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内。被告绥德人保在承保上述险种时提供的保险条款和投保单等文件中有：“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但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的，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确认其已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内容。被告郝某某在投保单等处签字并抄写了相关内容。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时郝某某所持A2驾驶证尚在实习期内。纪某某的父母共生育有两子。经榆林市百信司法鉴定所评估，陕K630**号小轿车因本次事故所致车辆损失为24500元，原告为此支付了评估费74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绥德人保给原告支付了16666元，被告郝某某给原告支付了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亲属因交通事故而死亡的事实清楚。交警部门认定郝某某对事故负主要责任，纪某某负次要责任，本院应以此作为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先应由绥德人保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绥德人保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保险赔偿金不足的部分由交通事故责任人郝某某予以赔偿；但必须给同一起交通事故中的其他被侵权人按损失比例预留交强险的赔偿份额。被告绥德人保为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有关免责的条款加重了合同相对方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规定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之规定，保险条款中有关免责的条款为无效条款。故绥德人保首先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但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小轿车的两位乘员死亡，而且相关被侵权人均已起诉，故绥德人保应在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内预留相应份额的赔偿款。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以外的原告的各项损失，应由绥德人保和郝某某共同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中绥德人保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责任限额内也给另两案的权利人预留相应份额的赔偿款，保险赔偿金不足的部分由郝某某予以承担）。合同明确约定郝某某需每月交纳管理服务费100元，由此可知，双方除具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之外，还存在运营管理方面的法律关系，因此应认定郝某某与运通汽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故运通汽贸应对郝某某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对原告的各项赔偿请求本院认定如下：丧葬费为28448元（56896元/12×6月）。死亡赔偿金为528400元（26420元×20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故原告的死亡赔偿金还应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李某某在事故发生时年龄为59周岁，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9010元[7901元/年×20年÷2人]；纪某一在事故发生时年龄为5周岁，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1356.5元[7901元/年×13年÷2人]；纪某二在事故发生时年龄为1周岁，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7158.5元[7901元/年×17年÷2人]。三原告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197525元，但因本案中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累计已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总额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确定为146168.5元。原告请求赔偿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住宿等费用，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住所地与事故发生地的距离、处理事故的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为5000元。纪某某在事故中死亡，其亲属精神痛苦明显，应予抚慰,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5万元，并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车辆损失费24500元、评估费740元，均系原告方的合理损失，应予赔偿。综上，原告的损失总额为783256.5元；被告绥德人保首先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按比例赔偿38667元，下余的744589.5元再由该公司和郝某某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521212.65元；其中绥德人保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比例赔偿35万元，郝某某赔偿171212.65元；运通汽贸与郝某某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为了保护公民的生命权不受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德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人民币38667元（已付16666元予以抵扣）。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德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人民币35万元。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郝某某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人民币171212.65元（已付6万元予以抵扣）；被告榆林运通汽车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与郝某某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0元，由四原告负担153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德县支公司负担2900元，由被告郝某某和榆林运通汽车贸易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87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原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郝某某驾驶其实际所有的陕KA35**（陕KR2**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与纪某某驾驶其自有的陕K630**号小轿车相撞，造成纪某某及小轿车乘员周振斌、李世存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榆横工业区交警大队作出榆公交榆横认字【2015】第06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郝某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纪某某承担次要责任，周振斌和李世存无责任。依法应予认定。郝某某驾驶的陕KA35**（陕KR2**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德支公司投保有一份交强险、商业险105万元，因保险限额不足以赔偿所受损失，故郝某某、榆林运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对剩余部分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称郝某某在投保人声明上签字证明上诉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商业险应予免赔的上诉理由，经查，陕KR2**挂号涉案车辆投保单载明投保人“郝某某”，投保人声明中有郝某某签字，故对于该挂车的5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应当免除保险人责任，但对于涉案陕KA35**主车，保险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向投保人榆林运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因其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于上诉人免除主车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仅对挂车5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上诉理由予以支持。上诉人称禁止实习期驾驶半挂车辆系法律规定上诉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无需对被上诉人说明，被上诉人亦应遵守的上诉理由，首先，保险公司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基本前提条件是“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本案中保险人是否对主车投保人榆林运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进行过提示，现因举证不力，不予支持。其次，保险公司对挂车投保人郝某某进行提示有郝某某签字的投保声明为证，故对于免除挂车5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上诉理由，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郝某某投保的挂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万元应予免责的上诉理由予以支持，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万元的判决部分，依法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6）陕0802民初7915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及一审诉讼费负担的判决；二、变更（2016）陕0802民初79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德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某某、李某一、纪某一、纪某二各项损失人民币333332元。三、变更（2016）陕0802民初79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郝某某赔偿李某某、李某一、纪某一、纪某二各项损失人民币187880.65元（已付6万元予以抵扣），榆林运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与郝某某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德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忠东代理审判员  霍 韬代理审判员  惠莉莉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书 记 员  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