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3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澄怀文化创意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黄家圩41-1号。法定代表人：吴立平，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亚美文化影视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花园路22号2幢608室。法定代表人：单承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女，汉族，1985年8月13日生，南京亚美文化影视传播有限公司员工，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春，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澄怀文化创意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澄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亚美文化影视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10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澄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澄怀公司一审反诉请求，驳回亚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亚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约系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系被上诉人以默示方式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应认定被上诉人违约。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之目的在于服务艺术展览、学术研讨等业务，双方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有依约引进项目之主要义务。被上诉人未对合同目的实现而积极引进项目，从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一切损失，最低赔付20万元，即双方约定赔偿违约金的前提为造成损失，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其受有损失，故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赔付违约金于法无据。三、上诉人因场地空置而造成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如前所述，因被上诉人违约，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被上诉人迟迟未引进项目，导致租赁场馆空置，该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亚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亚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亚美公司与澄怀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合同》；2、判令澄怀公司返还亚美公司保证金10万元并赔偿违约金2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澄怀公司负担。澄怀公司一审反诉请求：要求亚美公司赔偿租金及装修损失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9日，澄怀公司（甲方）与亚美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合同》，约定双方共同合作开发“新青年文化创意联盟”项目，项目由澄怀公司和亚美公司两个独立法人单位创立组成，实际运营管理以亚美公司为主体，甲乙双方各负其责，项目配合，实现共赢；甲方负责本案项目场地（南京红山创意工厂产业园B5-原澄怀美术馆）、设备的提供并承担相关租金、押金、水电费、电工、保安、保洁基础服务人员等费用，负责本案项目使用场地的合法性和安全性及合作场地的前期装修（根据后期场馆使用功能及规划确定），负责艺术展览、学术研讨方面的业务开展；乙方负责本案项目各关联项目的策划及引进，并组建专业执行团队作为本案项目操作主体，全权负责所述项目的运营和宣传，以自有媒体“苏派文化专区”为基础，结合相关媒体及渠道对本案项目进行全媒体推广和打造，负责小型剧场、艺术培训、文化项目、演艺经纪等方面的义务开展；乙方根据后期场馆使用功能及规划提出装修建议，参与装修设计稿的商定并协助甲方对施工现场进行监督；合作期限为三年，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磨合期为三个月，自场馆装修完工，运营团队进驻之日起（磨合期拟定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由甲方引进的项目，乙方参与运作，扣除项目运营成本后的利润，甲乙双方按7:3进行分润，如乙方不参与项目运作，无需分润，由乙方引进的项目，扣除项目运营成本后的利润，甲乙双方按3:7进行分润，特殊项目可单独签署项目确认书落实单一项目的利润分配；乙方需支付甲方保证金10万元，支付时间为签订合同时支付5万元，待装修方案通过甲乙双方商议定稿后、装修团队进场正式施工时再支付5万元，正式合作期满一年后甲方需将保证金10万元以现金方式一次性退还乙方；磨合期后，甲乙双方可再协商项目分润细则及财务管理事宜；甲乙双方任何一方未履行或未完成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义务，均构成违约，违约方应承担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一切损失，最低赔付20万元。合同签订后，亚美公司向澄怀公司支付保证金10万元。2016年3月22日，澄怀公司以微信形式向亚美公司发送补充协议，协商就上述合同内容进行变更，提出“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管理费100万元，管理费（房租、押金、水电、人员工资及前期装修费用）”、“双方自2016年1月29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合同成立之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所发生的房租、水电成本费用各自承担一半”，亚美公司随后明确表示拒绝，要求按照原合同履行。2016年3月28日，亚美公司以特快专递形式向澄怀公司邮寄告知函及项目运营备忘录，告知澄怀公司前期已投入约十万元，并敦促澄怀公司于2016年4月1日完成场馆装修事宜。该备忘录载明涉案项目的名称、概况、课程预设及亚美公司的预计成本支出，其中装修预算28万元、教育培训器材等预算7.6万元、人员工资等预算32.5万元。2016年3月30日，澄怀公司回函称没有收入指标及利润的项目澄怀公司不同意入场，项目运营备忘录必须是双方签字认可的才能有义务严格履行，亚美公司采用邮递的方式邮寄已属不诚信行为，澄怀公司拒收，澄怀公司负责的前期装修工作拟定2016年4月上旬完工。2016年4月1日亚美公司至涉案场馆拍照，涉案场馆仍在装修中，现场堆积大量施工材料，二层中心亦未封顶。2016年4月15日，亚美公司向澄怀公司发函称截至发函日涉案场馆仍未装修完成，且过程中多次出现无故停工，已装修部分有很多不合理地方却未能整改，而亚美公司前期已投入二十多万元，故向澄怀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保证金10万元并赔偿损失。2016年5月5日，亚美公司再次发函称装修工程处于停工状态，要求澄怀公司在接函后3日内明确答复场馆装修完成、满足具体运营条件的确切时间。此外，针对涉案场馆装修项目中的功能调整问题，亚美公司与澄怀公司以电子函件往来的形式予以沟通，针对澄怀公司提出的装修项目、金额及费用承担问题，亚美公司表示：对二层改造的全部费用由其承担不合理不接受；澄怀公司交付的装修成品应具备正常使用条件，开班需要的软件设施如软装饰、教学器材、桌椅、教学物资等或亚美公司提出的更高要求所需的材料等由亚美公司承担，空调费用愿意协调双方各承担一半；二层中心封顶费用勉强认可；建议门头重新设计制作，费用亚美公司愿意承担。审理过程中，澄怀公司认可涉案场馆目前已由其自行使用。亚美公司称因澄怀公司的迟延交付行为除给其造成其直接损失99088元外，对亚美公司的信誉损失和三年合作的预期利润损失也是必然发生的损失，因无法测算暂不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亚美公司与澄怀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的约定，澄怀公司负责场地、设备的提供并承担起相关租金、押金、水电费、电工、保安、保洁基础服务人员等费用，负责使用场地的合法性和安全性及合作场地的前期装修，合作磨合期自场馆装修完工，运营团队进驻之日起（磨合期拟定为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故澄怀公司的理应承担向亚美公司交付装修完毕的场馆的义务，澄怀公司虽称场地已在2016年4月1日具备了完工交付的标准，但亚美公司所提交的当日的照片中明显未装修完毕，现场尚有大量装修材料，澄怀公司亦在2016年3月30日的回函中称拟定4月上旬完工。此后亚美公司多次发函催促其告知装修进度及交付场馆时间，澄怀公司自认截至磨合期届满、亚美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其也再未回复，亦未告知亚美公司装修进展或要求交接，澄怀公司明显未能及时履行交付场馆的义务，并在装修完毕后由其自行使用了涉案场馆，这与澄怀公司所称的4月1日即进入装修尾声可以交付相互矛盾。根据法律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或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均可以解除合同，故亚美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澄怀公司返还保证金10万元并赔偿损失。涉案合同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一切损失，最低为20万元。亚美公司虽提交了公关代理协议、聘用合同及设立培训基地协议书证明其直接损失已达99088元，但并未提交相应支付凭证，亦不能证明其全部支出均系为涉案合同履行所做的合理必要准备，现澄怀公司认为亚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应予以调整，结合亚美公司提交的短信聊天记录、邮件往来，一审法院依法将违约金调整为2万元。针对澄怀公司主张的租金及装修损失，澄怀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该房租及水电费用分担达成合意，且涉案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系澄怀公司未能及时交付场馆造成，场馆亦由澄怀公司使用，故对澄怀公司反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南京亚美文化影视传播有限公司与南京澄怀文化创意发展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合同》；二、南京澄怀文化创意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亚美文化影视传播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1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2万元；三、驳回南京亚美文化影视传播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南京澄怀文化创意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南京亚美文化影视传播有限公司负担3480元、南京澄怀文化创意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3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南京澄怀文化创意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除了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2016年3月28日，亚美公司以特快专递形式向澄怀公司邮寄告知函及项目运营备忘录”、“2016年4月1日亚美公司至涉案场馆拍照，涉案场馆仍在装修中”、“2016年4月15日，亚美公司向澄怀公司发函称截至发函日涉案场馆仍未装修完成”、“2016年5月5日，亚美公司再次发函称装修工程处于停工状态，要求澄怀公司在接函后3日内明确答复场馆装修完成、满足具体运营条件的确切时间”、“针对涉案场馆装修项目中的功能调整问题”、“审理过程中，澄怀公司认可涉案场馆目前已由其自行使用”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上诉人的异议部分，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亚美公司于2016年3月28日是否已向澄怀公司邮寄了项目运营备忘录问题。本院认为，一审中，由于亚美公司提供了邮寄凭证，澄怀公司质证后对真实性认可，且澄怀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发回的回复函第4项内容载明：“项目营运备忘录必须是双方签字认可的才能有义务严格履行，你方采用邮递的方式将其寄给我方已属不诚信行为，我方拒收”，据此，本院依法认定亚美公司于2016年3月28日已向澄怀公司邮寄了项目运营备忘录。二、关于2016年4月1日涉案场馆是否仍在装修中问题。本院认为，一审中，亚美公司提供的照片能够证实2016年4月1日涉案场所，且从澄怀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立平与亚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单承怡于2016年4月1日的通信记录载明，上诉人称装修已近尾声。故本院对澄怀公司对一审查明的2016年4月1日涉案场馆是否仍在装修中之事实存有异议的意见不予支持。三、关于2016年4月15日，亚美公司向澄怀公司发函及2016年5月5日亚美公司再次发函问题。本院认为，由于一审中，澄怀公司对上述发函的真实性认可，故本院对澄怀公司的异议不予采纳。四、关于针对涉案场馆装修项目中的功能调整问题的异议，本院认为，因有双方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多次以函件往来的形式进行了沟通，因此本院对上诉人澄怀公司该异议不予采信。五、关于一审审理过程中，澄怀公司认可涉案场馆目前已由其自行使用问题。本院认为，一审中，亚美公司提供的涉案场馆门头照片能够证实，涉案场所已被上诉人用作文创中心，故本院对上诉人该异议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澄怀公司提供2016年9月30日的银行汇款单，证明澄怀公司向红山创业园区支付房租4.5万元。被上诉人质证后称，该证据的支付方张淑静和收款方梁小华均为自然人，和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且本案因上诉人违约，被上诉人未使用过场馆，即使发生租金也不应该由被上诉人来承担。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澄怀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二、澄怀公司要求亚美公司赔偿租金及装修损失的主张应付支持。一、关于上诉人澄怀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澄怀公司与被上诉人亚美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该《项目合作合同》约定，澄怀公司负责本案项目场地、设备的提供并承担相关租金、押金、水电费、电工、保安、保洁基础服务人员等费用，负责本案项目使用场地的合法性和安全性及合作场地的前期装修，负责艺术展览、学术研讨方面的业务开展；亚美公司负责本案项目各关联项目的策划及引进，并组建专业执行团队作为本案项目操作主体，全权负责所述项目的运营和宣传，以自有媒体“苏派文化专区”为基础，结合相关媒体及渠道对本案项目进行全媒体推广和打造，负责小型剧场、艺术培训、文化项目、演艺经纪等方面的义务开展；亚美公司根据后期场馆使用功能及规划提出装修建议，参与装修设计稿的商定并协助甲方对施工现场进行监督；合作期限为三年，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磨合期为三个月，自场馆装修完工，运营团队进驻之日起（磨合期拟定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澄怀公司、亚美公司双方任何一方未履行或未完成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义务，均构成违约，违约方应承担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一切损失，最低赔付20万元。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澄怀公司对涉案合作场地的装修系其主要合同义务之一，由于澄怀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向亚美公司发出的回复函载明，其负责的前期装修工作拟定2016年4月上旬完工，该事实能够证实澄怀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装修完工，构成违约，故澄怀公司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合同中，违约方应承担给对方造成的一切损失最低为20万元的约定，亚美公司要求澄怀公司支付违约金，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考虑到澄怀公司认为亚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要求予以调整，结合微信记录、往来邮件，酌定将违约金调整为2万元，具有合理性，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在澄怀公司未按约完成涉案场所装修后，亚美公司亦多次向澄怀公司发函催告要求其明确答复场馆装修完成及满足运营条件的确切时间，澄怀公司收到催告函后并未予以回复告知，据此，亚美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双方于2016年1月29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一审法院判令澄怀公司依法应向亚美公司退还10万元保证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二、关于澄怀公司要求亚美公司赔偿空置场地租金及装修损失的主张应付支持问题。本院认为，因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合同》约定，澄怀公司负责本案项目场地、设备的提供并承担相关租金、押金、水电费、电工、保安、保洁基础服务人员等费用，负责本案项目使用场地的合法性和安全性及合作场地的前期装修，负责艺术展览、学术研讨方面的业务开展。且系澄怀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装修，导致案涉场所未能按时交付，故澄怀公司要求亚美公司赔偿空置场地租金及装修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澄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00元，由上诉人南京澄怀文化创意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 甫审判员 吴 勇审判员 付 双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