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3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双马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南门外。法定代表人：姚仰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传祥，江苏君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超，江苏君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70-1号。负责人：陈家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小萍，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守荣，男，1968年7月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法定代理人：侯某（系被上诉人之妻），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丽，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男，1972年4月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上诉人南京双马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简称双马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简称人寿财险南京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守荣、王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1民初3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姚守荣返还垫付的医疗费381660.99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双马公司提出的一并处理垫付的医疗费请求不予处理错误。为最大程度地减少当事人诉累和节约司法资源，双马公司垫付的费用应当一并处理。姚守荣辩称，医疗费垫付的问题不在本案诉讼请求的范围内，一审法院考虑姚守荣有其他损失发生需要赔偿，不予处理于法有据。人寿财险南京支公司辩称，对双马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王俊未作答辩。人寿财险南京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多项费用计算有误，医疗费中不合理部分应予以扣除。姚守荣住院费中含医保统筹及无医嘱的外购药应予以扣除，住院费中所含的护工费也应扣减。2.护理费标准过高且有前后标准不一之处。在集庆门医院住院费清单中护工费标准有100元每天，也有收据是150元每天的，同一医院标准不同；姚守荣在某百货商店开出的护理费发票，标准为174元每天，该费用偏高。3.被扶养人生活费起算时间和年限错误。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起点应为定残之日。被扶养人姚六信应计算7年，姚守荣之子已经年满18周岁，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且一审法院在计算时也未考虑伤残系数。另被上诉人未提供姚六信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明确抚养人人数，被上诉人亦未提供姚六信无生活来源的证明，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4.姚守荣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增加诉讼请求，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程序规定，不应予以支持。5.原审被告单位驾驶员未向我司提供“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我司商业险不应赔付。姚守荣辩称，1.关于医疗费部分，该医疗费已扣除医保总和的费用，根据法院判决第4页最终确认姚守荣医疗费损失，姚守荣支付14121.25元，其中不包含统筹费用。关于外购药，该笔费用确实用于姚守荣的治疗当中，应当计算到医疗费的范围之内。被上诉人提供的住院票据中并不包含护工费。2.关于护理费，集庆门医院出具了一张红色收据，该收据体现了护理费标准为150元/天，但最终一审法院并没有采纳且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而是酌情认定。关于174元/天的护理费发票的问题，姚守荣在离开集庆门医院之后又进入了浦口中心医院进行康复，找了护工来进行护理，174元/天的标准对于一个重残的人并不高。3.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计算起点应以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关于人寿财险南京支公司提到的姚六信有无其他子女证明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核实，姚六信确实只有三个儿子，且姚六信无任何生活来源。姚六信本人居住在浦口××××街道，早已是居民，因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来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关于姚守荣儿子姚忠臣，其母亲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就一直在照顾姚守荣，无任何收入来源，故一审法院按照一人计算姚忠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乘以伤残系数的问题，一审法院考虑到发生交通事故后姚守荣受伤严重，未乘以伤残系数并无不当。4.关于姚守荣增加诉讼请求的问题，法院从减少双方当事人的讼累出发，酌情予以处理也无不当。5.关于单位驾驶员是否向人寿财险南京支公司提供“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的问题，请法院予以核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马公司辩称，其于庭后已向人寿财险南京支公司递交了货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其他由法院依法判决。王俊未作答辩。姚守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各原审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96189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7日16时20分许，王俊驾驶苏Ａ×××××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南京市××区桥林街道疏港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南京港江北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门前路段时，与由北向南横过道路的姚守荣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姚守荣受伤、两车损坏。姚守荣随即被送往南京市××区中心医院抢救，次日转入江苏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10月15日转院至南京集庆门医院住院治疗，转院时诊断：1.弥漫性轴索损伤2.左顶叶出血3.颅底眼眶骨折4.多发肋骨骨折5.T2右侧横突及椎板骨折6.肺部感染7.肺挫伤8.左侧腋窝挫裂伤。2016年4月13日，转入南京市××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5月10日出院。2016年6月12日再次入南京市××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7月8日出院，出院诊断：××恢复期、偏瘫。姚守荣实际住院264天。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经侦查，认定王俊负事故同等责任，姚守荣负事故同等责任。苏Ａ×××××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登记在双马公司名下，该车在人寿财险南京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限额商业三责险（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双马公司已支付姚守荣现金1400元。审理中，法院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对姚守荣伤残等级和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予以鉴定。2016年10月8日，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姚守荣颅脑损伤致四肢瘫（右上肢肌力IV级，右下肢肌力IV级，左侧肢体肌力I～II级）构成二级伤残，颅脑损伤遗留轻度智能损害、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八级伤残，四根以上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天止，伤后住院期间需补充营养，目前状况需他人长期护理，住院期间需要二人护理，出院后需要一人护理。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王俊驾驶证复印件、苏Ａ×××××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行驶证复印件、交强险与商业三责险保单复印件、病历、医疗费发票、诊断证明、CT检查报告单、出院记录、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函、庭审笔录等在卷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姚守荣因交通事故受伤，有权获得赔偿。姚守荣方于2016年11月29日庭审法庭辩论终结后又增加了部分诉讼请求，浪费了司法资源，法院已对姚守荣代理人予以训诫。鉴于姚守荣增加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为减轻当事人讼累，可予以支持。法院确认姚守荣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的损失如下：1.姚守荣主张医疗费16404.25元，提交医疗费发票证明。经核实，姚守荣的医疗费为395782.24元，姚守荣支付14121.25元，双马公司垫付381660.99元；2.营养费792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0元；4.伤残赔偿金698852.4元；5.姚守荣主张护理费311052元。姚守荣提交护理费发票一张，每天174元，期限28日，金额4872元，法院予以采信；姚守荣请求赔偿HBO和康复搬运费1550元，有南京集庆门医院出具的收据证明，法院予以支持；姚守荣请求赔偿购买洗衣粉、大米、保鲜袋、卫生纸等物品的费用498.62元，提交相关购物票据证明，法院认为此项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姚守荣提交加盖南京集庆门医院病区专用章的证明一份，证明姚守荣于2015年10月22日至2016年4月13日在该院住院，护工工资为150元/天，共26100元，法院认为该证明没有经办人和负责人签字，不予采信。鉴于姚守荣四肢瘫痪，生活不能自理，护理难度较大，住院期间需要两名人员护理，姚守荣请求按照150元/天计算剩余住院期间的一名护理人员护理费，法院予以支持，即150元/天×（264天-28天）=35400元。姚守荣出院后仍需要长期护理，姚守荣另请求赔偿其自受伤之日起5年的护理费用，法院予以支持。姚守荣请求按照2015年度江苏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3136元/年计算，法院认为该标准明显偏高，可按照100元/天计算，即100元/天×（365天×5+1天）=182600元。此项费用合计4872元+1550元+35400元+182600元=224422元；6.误工费39238.17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47000元；8.交通费1000元；9.姚守荣提交购买鱼跃××人用轮椅发票一张，金额1050元，请求赔偿××辅助器具费用1050元/个×2个/年×20年=42000元。法院认为，姚守荣要求一次性赔偿20年内需配置的××辅助器具费用明显不妥，不予支持，相关费用可待实际产生后另行处理。因无相关配制机构的意见，可先配置轮椅两个，即1050元/个×2个=2100元；10.姚守荣陈述被扶养人有父亲姚六信（1943年2月6日出生）和儿子姚忠臣（1998年9月19日出生），请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24966元/年×8年÷3+24966元/年×1年=91542元。经核实，姚六信有三名扶养人，各原审被告应赔偿姚六信被扶养人生活费24966元/年×8年÷3=66576元，赔偿姚忠臣被扶养人生活费24966元/年×1年=24966元，合计91542元。综上，以上各项总计1521056.81元。苏Ａ×××××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人寿财险南京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含不计免赔险），人寿财险南京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南京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项下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20000元。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1401056.81元，应由人寿财险南京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因王俊负事故同等责任，人寿财险南京支公司应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姚守荣1401056.81元×60%=840634.08元。综上，人寿财险南京支公司共须赔偿姚守荣120000元+840634.08元=960634.08元。双马公司垫付赔偿款1400元+381660.99元=383060.99元，因姚守荣仍将产生其他费用需要赔偿，故本案不予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姚守荣960634.08元；二、驳回姚守荣其他诉讼请求。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姚守荣的医疗费、护理费认定是否适当；2.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是否正确；3.一审法院支持姚守荣法庭辩论终结后增加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4.双马公司垫付的381660.99元如何处理；5.本案商业三者险是否存在免责的情形。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关于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姚守荣提交了医疗费发票等收款凭证，一审法院经审核认定姚守荣的医疗费为395782.24元，姚守荣支付14121.25元，双马公司垫付381660.99元，并无不当。关于部分护理费的认定，姚守荣主张在集庆门医院的护理费，提供了南京集庆门医院出具的收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姚守荣主张2016年4月13日至2016年5月10日在南京市××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护理费，提供了南京市××区东丽百货销售中心开具的发票一张，每天174元，期限28日，金额4872元。经审查，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姚守荣提供的发票系百货销售中心开具，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该证据存在瑕疵，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姚守荣四肢瘫痪，生活不能自理，住院期间确需护理，姚守荣主张在南京市××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8天的护理费4872元，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基本相符，本院予以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据此，侵权责任法已将被扶养人生活费纳入××赔偿金的范围，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起算时间应与××赔偿金一致，故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起算应以定残之日计算，姚守荣于2016年10月8日定残。经核实，姚守荣父亲姚六信有三名扶养人，姚六信（1943年2月6日出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4966元/年×7年÷3=58254元。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姚六信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姚守荣儿子姚忠臣（1998年9月19日出生）已满十八周岁，不属于被扶养人，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有误，应予以纠正。上诉人人寿财险南京支公司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起算点和姚忠臣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姚守荣于2016年11月29日庭审法庭辩论终结后又增加了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征求各方当事人意见后，依法进行审理，并无不当。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姚守荣主张医疗费16404.25元，未包含双马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审理中，因双马公司提出将其垫付的医疗费381660.99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各方当事人均同意，一审予以处理并无不妥，但以姚守荣仍将产生其他费用需要赔偿，将此款直接给付姚守荣，超出了姚守荣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以纠正，双马公司垫付的医疗费381660.99元应在姚守荣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由人寿财险南京支公司直接支付双马公司。针对第五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中人寿财险南京支公司对此并未提出抗辩，且双马公司已于庭后提供了王俊的货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人寿财险南京支公司亦未提出异议，人寿财险南京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除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有误，对其他损失认定适当，本院予以确认。故姚守荣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的损失为：医疗费395782.24元（姚守荣支付14121.25元，双马公司垫付381660.99元），营养费7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0元，伤残赔偿金698852.4元，护理费224422元，误工费39238.1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7000元，交通费1000元，两个轮椅费用2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254元，上述损失总计为1487768.81元。人寿财险南京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项下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20000元。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1367768.81元，应由人寿财险南京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因王俊负事故同等责任，人寿财险南京支公司应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姚守荣1367768.81×60%=820661.29元。综上，人寿财险南京支公司共须赔偿姚守荣120000元+820661.29元=940661.29元。双马公司垫付的医疗费381660.99元，由人寿财险南京支公司直接支付给双马公司。综上所述，双马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人寿财险南京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1民初36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1民初36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姚守荣940661.29元（其中381660.99元直接支付给南京双马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余款559000.3元给付姚守荣）。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4908元，减半收取为2454元，鉴定费3510元，合计5964元，由姚守荣负担1504元，由王俊、南京双马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0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负担400元，由王俊、南京双马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9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珺珉审 判 员  李明伟代理审判员  胡庆东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