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3民终9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先辉。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亮。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军、张晓玲，江苏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先辉与上诉人李光亮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5）宿城开民初字第01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先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光亮赔偿船舶折价款20万元，支付租金损失暂定46892.2元。事实及理由：1.王先辉购买的铁驳船吨位700吨，购买价款为232600元，材质为油轮钢板。李光亮陈述的船舶事故发生时间为2014年12月13日，则应当以该时间点的船舶价值对王先辉进行折价赔偿。2.因李光亮未返还船舶，故李光亮应当继续支付租金。上诉人李光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光亮赔偿船舶折价款63505元。事实及理由：1.涉案船舶没有确切的型号、规格且已灭失，故无法进行价格鉴定，但可采用交易实例实际交易价格平均法确定。李光亮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七份交易实例的船舶买卖合同，交易的船舶与涉案船舶均有很高的相似度，这几宗交易的价格均在6-7万元。2.王先辉同意以李光亮的一条��舶抵付，但要求李光亮负责将抵付的船舶送到修理厂打漆和维修，为此李光亮支付船舶喷砂、打漆费用6495元。事后王先辉单方面毁约，不同意要该船舶，给李光亮带来的不必要支出6495元，应当从船舶折价款中扣除。针对王先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李光亮二审辩称：1.本案双方当事人在2015年9月解除租赁合同，故本案的船只折价款应当参照合同解除时的市场价；2.一审法院酌定的折价款远高于市场行情，参照李光亮提供的七份交易船舶买卖合同可以认定涉案船只的价格在6-7万元；3.涉诉租赁合同已经解除，王先辉无权主张租金。针对李光亮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王先辉二审辩称：李光亮认可涉诉船只是在2014年12月20日出事，后被李光亮以废钢铁的价格出卖给皂河造船厂，但李光亮无权处分涉诉船只，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先辉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李光亮赔偿王先辉船舶折价款16万元；2.李光亮向王先辉支付租金6800元,并继续支付租金至船舶折价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租金3800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9月20日，王先辉、李光亮签订一份《拖船合同》。合同约定李光亮以每年38000元承租王先辉所有的船舶一条，租金每季度支付9500元，预先支付。租赁期限于2013年9月25日起开始计算。合同签订后，王先辉将船舶交付给李光亮。李光亮将涉案船舶与其他船舶组成船队用以运输货物。2015年9月14日，双方协商解除租赁合同。李光亮表示涉案船舶已经被自己卖掉，无法返还。当日，李光亮出具一份《保证书》，承诺将自己所有的一条船舶整修后还给王先辉。在整修过程中，王先辉以李光亮所返还的船舶过于陈旧为由拒绝接受。后双方对船舶价值进行了协商，未达成一致。截止2015年9月14日，李光亮共支付王先辉租金72400元。此后再未支付租金。又查明，该船舶不是正规造船厂制造，没有确切的型号、规格，本身也没有动力源，仅用于挂在有动力的船舶尾部装载货物，未在船舶管理部门进行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及双方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一、涉案船舶灭失，李光亮应对王先辉承担何种赔偿责任。为此，王先辉举证如下：证据一、《买卖协议》、《买卖合同》。王先辉主张两份证据均是其购买涉案船舶时与原船舶所有人赵兴伟分别于2013年8月25日、27日签订。双方约定船舶价款232600元。签订《买卖协议》时，王先辉支付了1万元现金。证据二、收据及银行取款凭证。王先辉从自己的银行提取现金222600元，加上先期支付的1万元现金，共支付给原船舶所有人赵兴伟232600元��赵兴伟于2013年8月27日向王先辉出具了232600元的收据。证据三、证人证言。证人王某1证明：1.王先辉购买涉案船舶时花费246000元；2.涉案船舶系用油轮板打造。证人许某证明：1.其从王先辉口中得知，王先辉购买该船花费246000元；2.2014年12月份时，船舶价值二十多万元，到2015年9月份时仅值十多万元。证人王某2证明：1.其曾经陪同王先辉一起去买船，卖方要价246000元，但不知道王先辉以何种价格购得船舶。王先辉以上述证据证明其购买涉案船舶时花费232600元，故其主张李光亮现在赔偿16万元有事实依据。李光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二没有异议，但王先辉购买船舶时价格过高。证据三证人发表的意见没有权威性。李光亮提供以下证据：证据四、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1.其知道王先辉的船舶被李光亮使用；2.其从李光亮��中得知该船舶在沭阳出事沉没。王先辉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涉案船舶的价值。第一，证据一、二仅可以证明王先辉购买船舶时的价格，但不能证明船舶现在价值。证据三、四均系证人证言，其对于船舶价值的陈述，没有权威性，无法予以采信。关于王先辉申请通过司法鉴定方式确定船舶价值是否应被准许，经过询问价格认证机构后得知，涉案船舶不是正规造船厂制造，没有确切的型号、规格，现在已经灭失的情况下，无法对价格进行鉴定，故对王先辉的申请不予准许。因涉案船舶没有在海事部门办理登记，双方也没有证据证实船舶的规格、型号、材质、生产厂家等，参考本地船舶交易的价格逐年下降的事实及本地船舶市场交易的行情，结合询问相关造船机构的意见，酌定李光亮赔偿王先辉12万元。二、李光亮是否还应支付王先辉租金。本案王先辉、李光亮均认为本案《拖船合同》于2015年9月14日解除。合同解除之前，李光亮拖欠的租金，应继续履行支付义务。合同解除之后，王先辉请求支付租金没有事实依据。王先辉、李光亮在《拖船合同》中约定，年租金38000元，租赁期限于2013年9月25日起开始计算，截止2015年9月14日，共计720天，故李光亮应付租金74958.9元【720天×38000元/年÷365天】（保留小数点后一位），实际支付72400元，还应继续支付2558.9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光亮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先辉赔偿船舶折价款12万元，支付租金2558.9元；二、驳回王先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36元，保全费1370元，合计5006元，由李光亮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合同的效力及船只的价值如何确定；2.李光亮是否应继续支付2015年9月15日之后的租金；3.李光亮有无支付船舶喷砂、打漆费用6495元，该费用是否应一并处理。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违法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六条规定，船舶具备下列条件，方可航行：（一）经海事管理机构认可的船舶检验机构依法检验并持有合格的船舶检验证书；（二）经海事管理机构依法登记并由船舶登记证书……本���中，涉诉船只既未取得合格的船舶检验证书，也未取得相关部门的登记证书，王先辉将该船只出租给李光亮用以运输货物，违反有关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订立的租赁合同属无效合同，李光亮应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涉诉船只。由于船只已经灭失，李光亮应折价补偿。关于折价数额应如何认定问题。本院认为，依照双方协商，李光亮应于2015年9月14日返还涉诉船只，故李光亮应按照该时间点的市场行情向王先辉支付折价补偿款。王先辉主张按照2014年12月的市场行情标准补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先辉一审中主张涉诉船只折价款为16万元，李光亮则主张支付8万元，双方均应提供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王先辉提供的《买卖合同》、收据及王金洲、王文洲证言仅能证明涉诉船只在购买时的价格，不能说明返还船只时的市场价格。而��提供的许某、王某2等人证言，虽对涉诉船只在2014年及2015年的折价价格进行陈述，但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于王先辉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李光亮提供的七份船舶买卖合同未得到合同签订当事人的认可，真实性也无法确认，本院亦不予采信。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对于双方各自的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船舶市场行情，结合相关造船机构的意见，考虑涉诉船只无检验证书、无登记证书的情况，酌定李光亮支付王先辉12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2，即李光亮是否应继续支付2015年9月15日之后租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租赁合同自始无效。在占有、使用船只期间，李光亮已经向王先辉支付使用费用。李光亮应于2015年9月14日返还涉诉船只但无法返还，故王先辉向其主张折价款。现王先辉又主张李光亮依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向其支付2015年9月15日之后的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即李光亮有无支付船舶喷砂、打漆费用6495元，该费用是否应一并处理。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光亮主张双方曾协商由李光亮另行提供一条船舶给王先辉以解决本案纠纷，王先辉同意接受，并要求将船舶外观进行整修，后王先辉拒绝接收李光亮提供的船舶。李光亮为此已经支付喷砂、打漆费用6495元，该笔费用应从本案债务中予以扣除。因王先辉对此事实不予认可，李光亮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为整修提供给王先辉船舶而支出6495元的事实。李光亮虽向本院提供宿迁经济开发区大运河油漆经营部出具的票据一张，用以证明喷漆的材料费为3495元，但该票据是否与本案有关，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李光亮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先辉、李光亮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依法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3元，由王先辉负担2787元，李光亮负担12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兵审 判 员  万 焱审 判 员  孙 权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 博书 记 员  汤媛媛第1页/共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