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民初7861号 原告：来晓敏，男，196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金烨、江杨，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众车纷享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法定代表人：姜祖荣。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冯聪，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来晓敏与被告杭州众车纷享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无因管理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7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经诉前调解未果，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金烨、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冯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原系被告管理人员，来晓俊、冯常军、曾微、乔龙洁、俞国良等62人原系被告公司员工。被告拖欠原告本人及其他62名员工2019年1-3月工资1548088.71元，员工对此反应激烈。后为化解矛盾，2019年3月29日至30日、4月17日至18日，原告以借款方式，实际支付被告公司员工工资款项共计1479824.33元。原告本人和来晓俊、冯常军、曾微、乔龙洁、俞国良等62位原被告公司员工向拱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支付2019年1月至3月劳动报酬1548088.71元。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浙杭拱墅劳人仲案（2019）496号《仲裁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认定原告来晓敏支付的上述款项1479824.33元系垫付工资，其中冯常军等52人工资已全额支付，来晓俊等11人工资已部分支付，尚未支付部分58428.01元由被告承担支付义务。上述原告实际垫付被告公司所欠员工工资1479824.33元及利息，被告拒绝偿还给原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所垫付的工资款1479824.33元，并以1479824.33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对通过原告账户发工资的事实及金额没有异议，仲裁裁决书对此已经确认。但本案中，原告支付工资的行为不构成无因管理。无因管理的成立必须具备三个条件，一是管理他人事务，二是为避免他人利益损失而为管理，三是无法律上的义务。一、被告公司通过原告个人账户发放工资系一个经常性行为，并非个例。因此原告通过个人账户支付工资属于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原告通过其个人账户支付的工资，被告已支付给原告作为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的杭州车厘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厘子公司），而且支付的总金额远远超过原告实际支付的工资款项。二、原告为被告公司的CEO和实际股东之一，其代表被告公司处理员工工资问题本身就属于其工作职责和法定义务，而并非管理与自己无关的他人事务。综上，本案并不存在无法律原因的垫付工资款的事实，原告的行为不构成无因管理。原、被告之间的纠纷系基于关联交易行为产生，被告已就该纠纷向拱墅区法院提起诉讼。如果原告对该笔工资款项有争议，应以实际纠纷作为案由另行提起诉讼。故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1、《仲裁裁决书》，证明原告、来晓俊、冯常军等63人原系被告公司员工，被告拖欠员工2019年1-3月份工资，冯常军等52人全额工资、其余11人部分工资已由原告垫付。 2、光大银行转账回单，证明原告实际垫付被告公司所欠63名员工2019年1-3月份工资款1479824.33元。 被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1、《劳动合同》，证明原告系被告公司CEO。 2、银行流水单，证明被告公司通过原告个人账户发放工资并非个例，原告支付工资系履行职务行为。 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原告为车厘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 4、银行回单，证明原告通过其个人账户支付的工资，被告已支付给车厘子公司。 经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及证明力均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被告公司员工的部分工资从原告个人账户支付；证据3，真实性及证明力均予以确认；证据4，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除了2019年1月22日和2018年7月26日的两张回单外，其余回单的转账时间均在2016年或2017年，而2019年1月22日回单上用途标注为技术服务费，2018年7月26日回单上用途标注为结算服务器运维及技术费用，故本院认为与案涉款项无关联，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 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原告原系被告公司的CEO，来晓俊、冯常军、曾微、乔龙洁、俞国良等62人原系被告公司员工。2019年1-3月，被告拖欠原告本人及其他62名员工的工资未付。2019年3月29日至30日、4月17日至18日期间，原告以借款等方式实际支付被告公司员工工资款项共计1479824.33元。后，原告本人和来晓俊、冯常军、曾微、乔龙洁、俞国良等共计63名被告公司员工向拱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支付2019年1月至3月劳动报酬共计1548088.71元。拱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浙杭拱墅劳人仲案（2019）496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原告来晓敏通过个人账户以借款形式支付的上述1479824.33元系为被告公司垫付的工资，其中冯常军等52人工资已全额支付，来晓俊等11人工资已部分支付，尚未支付部分58428.01元由被告承担支付义务。该仲裁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原告为车厘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被告存在支付车厘子公司款项的情形。被告提供的银行回单上载明的款项用途/摘要为：租金、往来、技术服务费、借调人员工资、车机服务费、结算服务器运维及技术费用。除了2019年1月22日和2018年7月26日的两张回单外，其余回单的转账时间均在2016年或2017年，2019年1月22日回单上用途标注为技术服务费，2018年7月26日回单上用途标注为结算服务器运维及技术费用。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为被告公司垫付工资的行为是否构成无因管理；原告垫付的款项被告是否已经提前支付。 关于原告为被告公司垫付工资的行为是否构成无因管理的问题。无因管理是指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了避免他人的利益受损而自愿管理他人事务或者提供服务的行为。本案中，虽然原告系被告公司的CEO，的确有管理公司事务的职责，包括管理公司的财务收支等。但是，原告以其自有资金垫付员工工资，并非管理职责之范围。且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有关“以原告自有资金垫付员工工资”的约定。虽然之前存在通过原告个人账户发放工资的情形，但从发放金额可以看出，仅为部分工资，且原告认为之前的款项系被告先行支付给其后，其再发放给员工，并非垫付。因此，原告为被告公司垫付工资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原告为被告公司垫付工资，其目的是为了避免公司因拖欠员工工资而产生冲突，缓减劳资矛盾。因此，原告为被告公司垫付工资的行为构成无因管理。 关于原告垫付的款项被告是否已经提前支付的问题。被告认为公司存在通过原告个人账户发放工资的惯例，系由被告先行支付给车厘子公司，车厘子公司再支付给原告，被告支付给车厘子公司的款项金额已超过原告的垫付金额。对此，根据被告提供的银行回单，被告支付给车厘子公司的款项，载明的用途/摘要有租金、往来、技术服务费、借调人员工资、车机服务费、结算服务器运维及技术费用。且发生在2018年及2019年的两笔款项载明用途为结算服务器运维及技术费用、技术服务费。故从款项性质来看，2018年与2019年的两笔款项均不能认定系被告支付给原告的需要原告以个人账户支付的工资。且被告与车厘子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被告支付给车厘子公司的款项，并不能认定为系支付给原告的款项。故对被告主张的原告垫付的款项其已经提前支付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告有权请求被告偿还其垫付的工资款1479824.33元，并要求赔偿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7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最低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算至2019年8月19日约为500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众车纷享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来晓敏垫付的工资款1479824.33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暂算至2019年8月19日约为5007元，此后以1479824.33元为基数，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来晓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14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4142元，由原告来晓敏负担125元，由被告杭州众车纷享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4017元。 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14016元，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1401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曾碧莲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樊笑婧 代书记员 王建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