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桂02行终6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丹，男，1976年5月17日生，汉族，住柳州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柳州市公安局柳南分局(以下简称柳南分局)，住所地柳州市城站路397号。 法定代表人郭义，局长。 委托代理人廖新烈，柳南分局法制大队民警。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叶贻榫，柳南分局法制大队民警。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柳南区政府），住所地柳州市柳南区潭中西路10号。 法定代表人何世恰，区长。 委托代理人黄译萱，柳州市柳南区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诉讼代理。 上诉人李丹因诉柳南分局、柳南区政府治安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6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6）桂0204行初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2016年3月21日16时许，李丹用网名“p××-7”在红豆网站上“柳州论坛”版块发表了“事实证明西环所民警罗某向福馨苑业委会借钱是变相收取保护费”的帖子，在该贴子中明确指向罗某为西环所民警罗福军。2016年3月22日，罗福军向柳州市公安局河西派出所报案，要求公安机关对李丹在网络发表诽谤其的言论这一事件进行调查。同日，柳南分局指定柳州市公安局河西派出所负责对李丹涉嫌诽谤他人案件进行调查处理。柳州市公安局河西派出所进行了调查取证，收集了相关证据，于2016年4月19日告知李丹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法律依据及李丹所享有的权利。2016年4月19日，柳南分局作出柳公南行罚决字〔2016〕041902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0419021号处罚决定），认定李丹对罗福军进行了诽谤，决定对李丹行政拘留五日，行政拘留期限从2016年4月19日至2016年4月24日，现已执行完毕。柳南区政府于2016年5月18日受理李丹的行政复议申请，于2016年7月18日作出柳南政复决字〔2016〕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4号复议决定），维持柳南分局作出的0419021号处罚决定。李丹于2016年8月15日诉至法院，要求判决撤销0419021号处罚决定、14号复议决定，并要求柳南分局、柳南区政府就其错误处罚行为通过地方媒体向其赔礼道歉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柳南分局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是本案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柳南区政府依法具有对柳南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进行行政复议，并作出复议决定的执法主体资格。关于李丹发帖行为是否构成诽谤他人。诽谤是指故意捏造某种足以贬损他人人格、名誉的事实并以文字或言语的方式公开散布的行为。公民对他人行为进行监督应限定在必要的限度范围内，且应当以客观查实的事实作为批评或者评论的基础。本案中，李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罗福军的借款行为系变相收取保护费。李丹在缺乏依据、有关职能部门没有查实认定的情况下发表帖子，径直将罗福军的借款行为定义为具有贬义性语句的“变相收取保护费”，显然超出了合理评论或批评的范围；另外，李丹将该观点在网络上公开传播，足以造成罗福军的社会评价降低，名誉受损，故柳南分局认定李丹发帖构成对罗福军的诽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二）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故柳南分局依据该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对李丹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决定，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关于行政机关的程序是否合法。本案中，柳南分局指定柳州市公安局河西派出所进行调查，并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违法的情节，在履行受案、调查取证、告知等法定程序的基础上，作出0419021号处罚决定，程序合法。关于复议决定是否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项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柳南区政府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在法定期限内作出14号复议决定，维持柳南分局作出的0419021号处罚决定，并无不当。综上，李丹请求撤销柳南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柳南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并要求赔礼道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驳回李丹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丹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柳南分局提供的证据合法有效，上诉人未能提供足以推翻其效力的相反证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二条和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应由行政机关举证证明其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一审法院要上诉人去证明行政行为违法，颠覆了行政诉讼法的基本原则。二、一审判决认为柳南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主体适格是错误的。上诉人在网络上发帖举报柳南分局西环所的民警罗福军，后柳南分局以上诉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诽谤他人进行了行政拘留处罚，这种行为是对其下属民警违法乱纪行为的包庇和掩护。三、一审判决指出上诉人把罗福军借钱的行为定义为“变相收取保护费”一词具有贬义，并通过网络传播，构成诽谤他人，上诉人认为这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诽谤他人”行为判定的基本条件。综上，上诉人作为一个普通公民，依法对执法机构进行监督，正常举报，合法行使言论自由权和监督权，一审判决错误。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令两被上诉人就其错误处罚行为通过地方媒体向上诉人赔礼道歉；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柳南分局答辩称，2016年3月22日,柳州市公安局西环派出所民警罗福军到柳州市公安局西环派出所报案称:李丹用一个网名叫p××-7的于2016年3月21日16时08分许在互联网的红豆论坛网上发表帖子,说罗福军向福馨苑业委会借钱是变相收取保护费,罗福军称这个帖子是对其本人的诽谤,对其工作、生活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因罗福军报案的李丹涉嫌诽谤他人一案涉及到西环派出所民警,为了不影响案件的公正办理,西环派出所接到报案后向柳州市公安局柳南分局请示汇报,后由柳南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决定西环派出所对本案进行回避,由柳州市公安局河西派出所对该报案进行调查处理。河西派出所在接到指定调查的决定后,经审查报案材料,认为李丹的行为已经涉嫌诽谤他人。河西派出所于2O16年3月23日、2O16年4月6日、2O16年4月19日依法将涉嫌诽谤他人的违法嫌疑人李丹传唤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经调查查明:违法嫌疑人李丹曾于2016年1月6日在互联网的红豆网柳州论坛上用网名p××-7发表帖子,帖子内容包括了李丹在知道西环派出所民警罗福军向福馨苑业委会借钱并已经按时归还后而恶意捏造出来的消息,李丹恶意捏造的事实为:“事实证明西环所民警罗某向福馨苑业委会借钱是变相收取保护费”。1月6日当天,西环派出所曾对李丹进行询问,并告知其如果认为罗福军有违纪行为,可以到纪检部门举报,而不能在网上发布对他人名誉有损害的言论。2016年3月21日16时许,李丹不听告诫,在广西柳州市××路××单元××室内,使用其本人的电脑在互联网的红豆网柳州论坛上用网名p××-7继续发表帖子,帖子内容包括了李丹在知道西环派出所民警罗福军向福馨苑业委会借钱并已经按时归还后而恶意捏造出来的消息,李丹恶意捏造的事实为:“事实证明西环所民警罗某向福馨苑业委会借钱是变相收取保护费”。互联网信息传播范围广、速度快,该帖子发表后,在互联网上传播,李丹恶意捏造出来的“事实证明西环所民警罗某向福馨苑业委会借钱是变相收取保护费”让罗福军收到很多来自家人、亲戚、朋友、群众的不良评价,给罗福军的工作、生活带来了很坏的影响,严重影响到罗福军的名誉权。李丹在明知西环派出所民警罗福军向福馨苑业委会借钱并已经按时归还,且已经收到不能在网上发帖损害他人名誉权的告诫的情况下,还恶意捏造出“事实证明西环所民警罗某向福馨苑业委会借钱是变相收取保护费”的虚假信息,并将该虚假信息在互联网上传播,用来诽谤罗福军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罗福军的名誉权,给罗福军在社会上造成了不良的社会评价。李丹的行为已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构成了诽谤他人的违法行为。以上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罗福军的询问笔录、罗福军提交的报案材料、李丹的询问笔录、李丹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等证据证实。因此，答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依法对诽谤他人的李丹作出行政拘留5日的0419021号处罚决定，该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裁量适当,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柳南区政府在本案二审期间未提出答辩意见。 在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据此，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治安管理处罚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管辖，因此，柳南分局具有对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进行处罚的法定职权。本案中，罗福军系西环派出所民警，西环派出所接到报案后，主动回避，由柳南分局指定柳州市公安局河西派出所进行调查处理。上诉人认为柳南分局应当回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罗福军向福馨苑业委会借钱是普通的民间借贷行为，且已归还，李丹认为罗福军借钱是变相收取保护费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李丹明知罗福军已归还借款，还在网站发布和传播“事实证明西环所民警罗某向福馨苑业委会借钱是变相收取保护费”的文章，应认定李丹存在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行为。柳南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作出0419021号处罚决定，决定给予李丹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并无不当。柳南区政府查明事实后维持柳南分局的0419021号处罚决定是正确的。上诉人认为自己的行为是行使宪法规定的监督权和举报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对于任何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有提出批评和建议的权利；对于任何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的违法失职行为，有向有关国家机关提出申诉、控告或者检举的权利，但是不得捏造或者歪曲事实进行诬告陷害”的规定，上诉人李丹对于任何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有提出批评和建议的权利。但是，任何权利都受法律限制，公民在行使自己的权利时，不得违反法律规定，不得侵害他人权益。上诉人李丹对罗福军有意见可依法向相关部门反映，不应采用损害国家机关和公安民警形象的方式向不特定群体散布不实言论。综上，上诉人李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李丹负担（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政 审 判 员  游芳 代理审判员  此兴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曾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