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维仁，男，1966年4月2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安徽天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道山，男，1953年6月2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安徽天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祥法，男，1957年11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南，江苏义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莉俐，江苏义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溧阳添彩电缆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20481000089918，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燕山南路9号201室。法定代表人：钱维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宏，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钱维仁、马道山因与被上诉人周祥法、原审第三人溧阳添彩电缆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添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维仁、马道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祥法对钱维仁、马道山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周祥法承担。事实和理由：1.各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和《转还款协议》无效。根据一审法院的认定，是周祥法的公司宜兴市祥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隆公司）与添彩公司发生往来，但根据《还款协议》以及《转还款协议》，周祥法成为债权人，实际上系将公司财产据为己有，应为无效。2.案涉《还款协议》约定周祥法应向添彩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未履行开票义务，应扣减对应货款。3.马道山仅是见证人，并非还款义务人。马道山在《还款协议》中明确是作为见证人签字，在随后的《转还款协议》中又未在“还款人”处签字，且马道山既不是添彩公司股东，也并非添彩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故马道山不应承担还款义务。4.祥隆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周祥法，应在通知转让之前完成，而非通过在一审中出具情况说明的方式转让债权。5.一审法院关于已付款金额的认定错误。钱维仁除一审法院认定已支付的239880元外，还另外支付了5万元现金，周祥法也出具了收条。周祥法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案涉《还款协议》及《转还款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周祥法是祥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在上述两份协议中，均已明确表明周祥法是债权人，也明确了钱维仁、马道山的付款义务，不存在虚假或者恶意串通的情形。2.钱维仁、马道山并未向周祥法另外支付5万元现金。周祥法是在承兑汇票复印件上书写了“现金5万元”的内容，该现金5万元就是指承兑汇票中的5万元，并非指钱维仁、马道山在该张5万元的承兑汇票之后又另外支付了5万元现金。添彩公司述称，同意钱维仁、马道山的上诉意见。周祥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钱维仁、马道山归还欠款492320元并支付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年息，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钱维仁、马道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祥法系祥隆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与添彩公司有业务往来。2015年，周祥法与添彩公司签订《还款协议》1份，载明：截至2015年5月10日，添彩公司尚欠周祥法货款818927元，于2016年1月30日前支付40万元，2016年年底前付清剩余货款。协议落款处有周祥法签字、添彩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钱维仁盖章，添彩公司实际经营者聂纪成作为添彩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字，马道山作为见证人签字。2015年12月29日，聂纪成、钱维仁、马道山与周祥法签订《转还款协议》1份，载明：添彩公司在聂纪成经营期间尚欠周祥法货款69.5万元，经三方协商同意由钱维仁、马道山偿还，与聂纪成无关，协议经三方签字后生效，并注明聂纪成经营期间产生的其他一切债权债务与添彩公司无关，由聂纪成个人负责。聂纪成、钱维仁、周祥法分别在该协议债务转让人、还款人、债权人处签字，马道山在落款日期下方签字。其后，钱维仁、马道山以酒、电缆等抵债合计139880元。一审中，钱维仁、马道山提供两份2016年2月4日的承兑汇票收条，一份票号为25496290，金额5万元，周祥法在该承兑汇票复印件背面书写收条，载明“原件已收，收到钱维仁货款5万元”（以下简称收条一），据此，钱维仁、马道山主张向周祥法支付承兑汇票5万元；一份票号为24040328，金额5万元，周祥法在该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字载明“收到钱维仁货款，原件已收，现金伍万元整”（以下简称收条二），据此，钱维仁、马道山主张向周祥法支付承兑汇票5万元及现金5万元。以上合计付款15万元。周祥法对上述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仅收到两张承兑汇票合计10万元，收条二上书写的现金5万元即指该承兑汇票面额5万元，是指收到的货款现金而非物品，其并未收到任何现金，如另收取5万元现金，其肯定会另行出具收条或注明另收现金5万元，而非在承兑汇票复印件下方签字。一审中，祥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1份，确认其公司同意对添彩公司的债权归周祥法个人享有。上述事实，有《还款协议》、《转还款协议》、往来帐、情况说明、送货单、销货清单、收条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转还款协议》是否有效及对马道山是否产生法律效力；二、周祥法出具收条二的金额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钱维仁系添彩公司法定代表人，聂纪成为该公司实际经营者，双方在《还款协议》上签字确认添彩公司结欠周祥法货款并约定分期还款，对该债务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基于此，双方之后又签订《转还款协议》，约定将聂纪成经营添彩公司期间结欠周祥法的剩余债务69.5万元转由钱维仁、马道山偿还，与聂纪成无关，构成债务转让。该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债权人周祥法亦签字同意，合法有效。钱维仁辩称《转还款协议》无效，未能举证证明，不予认可。《转还款协议》明确载明欠款由钱维仁、马道山偿还，马道山在协议上签字，即使未签在还款人处，亦视为其对协议约定其应负义务的认可。综上，《转还款协议》对钱维仁、马道山具有法律约束力，二人应按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1.收条二的书写方式与周祥法出具的收条一相同，说明其书写习惯即为收取承兑汇票后载明原件已收并注明收款金额。2.收条二在承兑汇票复印件上载明“原件已收”，其下方直接注明“现金伍万元整”，应理解为对已收承兑汇票原件金额的进一步明确，并未明确系另行收取现金；3.钱维仁、马道山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向周祥法交付了现金5万元。综上，收条二载明的现金5万元即指代其上承兑汇票票面金额5万元。综上，钱维仁、马道山在《转还款协议》中确认结欠周祥法69.5万元，后以酒、电缆抵债139880元，以承兑汇票还款10万元，合计还款239880元，尚欠455120元应由钱维仁、马道山立即向周祥法偿还，并承担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周祥法主张利息损失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转还款协议》未约定还款期限，周祥法主张逾期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算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逾期利息应自主张权利之日（2019年1月11日）起算。因此，钱维仁、马道山应立即向周祥法偿还欠款45512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钱维仁、马道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周祥法货款4551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周祥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43元、保全费3420元，合计7763元，由周祥法承担587元，钱维仁、马道山承担7176元。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案涉《还款协议》备注部分载明：周祥法所欠添彩公司增值税发票20万元，2015年7月底之前必须开给添彩公司，若没能按时补开，添彩公司可按照实际货款额扣除所欠货款。祥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4年，祥隆公司与添彩公司的经营负责人聂纪成进行往来对账，确认聂纪成经营的添彩公司结欠祥隆公司818927.78元；2015年5月10日，添彩公司与祥隆公司合同经办人周祥法就上述欠款签订《还款协议》，确认该欠款由添彩公司分期归还给周祥法个人，对此，祥隆公司也予以确认原周祥法经办的上述欠款转为周祥法个人结欠其公司的往来债务。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还款协议》及《转还款协议》是否有效；二、马道山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三、钱维仁、马道山的已还款金额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还款协议》及《转还款协议》合法有效。根据祥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案涉往来确实原发生在祥隆公司与添彩公司实际经营者聂纪成之间，但是祥隆公司也明确案涉欠款转为周祥法个人结欠其公司的往来债务，并由周祥法作为债权人签订了《还款协议》以及《转还款协议》，因此，祥隆公司与周祥法已明确就案涉欠款在内部之间进行结算，不会导致祥隆公司财产被周祥法侵占的情形。退一步讲，即使祥隆公司的货款由周祥法主张并收取有不当之处，也应该由祥隆公司或祥隆公司的债权人主张权利，不影响本案中《还款协议》以及《转还款协议》中付款义务人的付款责任，更不会影响该两份协议的效力。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马道山应承担还款责任。案涉《转还款协议》明确约定聂纪成经营添彩公司期间结欠周祥法的债务69.5万元由钱维仁、马道山偿还，该意思表示明确，没有歧义。如马道山认为其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按照常理，其要么不签字，要么删除其承担责任的约定，但其仍在落款日期下方签字，表明其同意《转还款协议》的内容。因此，虽然马道山未在该协议的还款人处签字，也不影响马道山还款义务的认定。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钱维仁、马道山在《转还款协议》后已付款239880元，尚结欠455120元。首先，案涉《还款协议》约定周祥法应于2015年7月底之前向添彩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20万元，逾期未开，添彩公司可按照实际货款额扣除所欠货款。2015年12月29日，各方签订《转还款协议》，明确了钱维仁、马道山的还款金额。《转还款协议》形成于《还款协议》约定的开具发票时间之后，应认定各方在《转还款协议》中就还款义务重新进行了明确。其次，钱维仁、马道山主张其代添彩公司偿还了3.72万元酒款，代添彩公司支付酒款49680元、电缆款5.3万元，支付承兑10万元以及现金5万元，除现金5万元外，其余合计239880元的付款，周祥法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亦已予以认定，因此，双方仅就现金5万元是否已支付有争议。钱维仁、马道山主张向周祥法支付了5万元现金，依据为周祥法在收条二上注明了“现金5万元”的内容。但是，从该份收条看，周祥法还书写了“原件已收”，如钱维仁、马道山支付的是现金，不存在收取原件的情况。而且，根据此前收条一的书写方式，在收取承兑汇票后，周祥法会出具“原件已收”并注明收款金额的收条。如收条二指向的是支付现金5万元，那么票号为24040328的承兑汇票则缺乏签收凭证。因此，收条二应指向上述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的支付，钱维仁、马道山关于又另行支付了5万元现金的依据不足。综上，钱维仁、马道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27元，由钱维仁、马道山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