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4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日报报业集团发行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解福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广东，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颖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怀兰。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磊，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明亮。上诉人青岛日报报业集团发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日报发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怀兰、被上诉人袁明亮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4民初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报发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怀兰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袁明亮签订了《报刊投递承包协议书》，约定袁明亮承包上诉人报纸投递工作，该协议明确约定双方系业务承包关系。上诉人并非袁明亮的用人单位，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2、刘怀兰系农村户口而非城镇户口，其各项损失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刘怀兰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住院期间由护理人员陪护，其主张护理费依法不应支持。刘怀兰未提交交通费票据，其主张交通费不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刘怀兰辩称，上诉人是袁明亮的用人单位，袁明亮在上诉人处工作，按照上诉人指定的区域投送报刊，其工作内容是受到上诉人的约束和管理，而袁明亮工作时的服装及行为表现，对外来说就是代表上诉人，并且一审中已经查明上诉人是按月给袁明亮以打卡的形式发放工资，袁明亮在上岗前是经过上诉人培训，其受上诉人的约束和管理。被上诉人刘怀兰系事发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一直在水榭花都小区物业工作，居住在其儿子家城阳区南疃社区x区x号楼x单元x户。被上诉人刘怀兰在一审已经提交了城阳区人民医院出具的陪护证明，其住院期间需一人陪护。被上诉人刘怀兰在住院期间实际支出了交通费。被上诉人刘怀兰遭受身体损害构成八级伤残，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高。袁明亮未作答辩。刘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该起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失，包括：医疗费668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20元×30天），护理费3318元（40370元÷365天×30天），误工费8550元（1710元÷30天×150天），残疾赔偿金205887元（40370元×17年×30%），鉴定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900元，共计257736.6元。要求原告以上经济损失。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13日5时许，被告袁明亮骑电动车沿城阳区兴阳路水榭花都小区东西路由西向东行驶时，与沿东西路在路中间由西向东行走的行人原告刘怀兰发生事故，致原告受伤。后经交警大队事故认定，被告袁明亮骑电动车未确保安全，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告刘怀兰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被告袁明亮系被告日报发行公司的员工，系在送报纸的过程中发生本次事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3日5时10分许，被告袁明亮骑电动车沿青岛市城阳区兴阳路水榭花都小区内东西路由西向东行驶时，与沿东西路在路中间由西向东行走的行人原告刘怀兰发生事故，车无损，原告受伤。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验，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第201549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被告袁明亮骑电动车未确保安全，是事故的主要原因，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告刘怀兰未靠路边行走，是事故的次要原因，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医院接受住院及门诊治疗，被诊断为：胸椎骨折、腰椎骨折、骨质疏松NOS、腰部软组织损伤、头部外伤，住院30天。原告出院后还到青岛城阳古镇正骨医院门诊检查。原告花费医疗费共计6681.6元。原告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20元×30天）。青岛市城阳区人民医院出具的陪护证明载明，原告住院期间壹人陪护。原告主张由其子赵乾陪护，按照青岛市2014年度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370元的标准计算，主张护理费3318元（40370元÷365天×30天）。原告提交水榭花都物业服务中心出具的工作证明及工资证明（载明的月工资为1400元），其子赵乾的房产证，证明原告事发前在青岛市城阳区连续居1年以上，原告按照青岛市目前最低工资1710元的标准计算，主张误工费8550元（1710元÷30天×150天）。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青岛正源医学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所受损伤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限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青正司鉴[2016]法临鉴字第9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刘怀兰胸12椎体、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目前致残程度为八级。（二）被鉴定人刘怀兰多发损伤，建议其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起以150日为宜。原告花费鉴定费1800元。原告按照青岛市2015年度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370元的标准计算，主张残疾赔偿金205887元（40370元×17年×30%）。另外，原告还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900元。另查明，被告袁明亮系在为被告日报发行公司投递报纸的过程中发生本次事故，被告袁明亮所骑电动车系本人所有，该被告为原告垫付4000元医疗费。庭审中，被告袁明亮提交押金单收据，招商银行银联卡及历史交易明细表，主张被告袁明亮由被告日报发行公司发放工资，受该被告业务管理和指派，被告日报发行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日报发行公司提交报刊投递承包协议书一份，证明：第一，两被告于2015年4月20日签订报刊投递承包协议书，两被告属于业务承包关系，被告袁明亮并非该被告的员工。被告袁明亮所述的发放工资，名为工资，实际为按照投递协议书的约定，支付的承包费用。第二，根据协议第二条，被告袁明亮在负责承包的业务过程中，使用车辆应注意安全，遵守交通法规，发生的责任事故由被告袁明亮自己承担。被告袁明亮虽不认可双方系报纸投递承包业务关系，但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交通事故引发的侵权责任纠纷。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201549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该事故认定书，被告袁明亮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告刘怀兰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被告袁明亮与原告刘怀兰承担事故责任的比例以7：3为宜。被告袁明亮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为被告日报发行公司工作，即在指定区域内投送报刊。其工作内容受被告日报发行公司的约束，其工作时所着服装及行为表现，对外界其他不特定公众而言，均代表被告日报发行公司。被告日报发行公司与被告袁明亮签订报刊投递协议，只是其用工行为的一种合同表现形式，并不影响、也改变不了被告袁明亮为被告日报发行公司工作的本质。被告袁明亮与被告日报发行公司之间签订《报刊投递承包协议书》，只对协议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不特定第三人，在本案中，应当认定被告日报发行公司系被告袁明亮的用人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因此，被告日报发行公司应当按照被告袁明亮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依法赔偿原告因该起交通事故引发的全部经济损失的70%。被告袁明亮为原告垫付4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原告提交的有效票据，可以认定原告花费的医疗费用为6681.6元。根据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原告至事发时已在青岛市城镇地区连续生活居住一年以上，其按照城镇标准主张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20元×30天），护理费3318元（40370元÷365天×30天），残疾赔偿金205887元（40370元×17年×30%），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误工费的计算标准过高，应以其实际月工资1400元为准，一审法院支持其误工费7000元（1400元÷30天×150天）。原告主张交通费900元，数额过高，一审法院支持其交通费300元。考虑原告因伤致残的情况，一审法院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告主张的鉴定费1800元，应作为诉讼费用处理。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668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护理费3318元，误工费7000元，残疾赔偿金2058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233786.6元。按照70%计算，经济损失为163650.62元。扣除被告袁明亮已垫付的4000元，原告未获赔的款项159650.62元，由被告日报发行公司承担。判决：一、被告青岛日报报业集团发行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刘怀兰经济损失人民币159650.62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袁明亮在本案中不再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166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6966元（原告均已预交），由原告承担1673元，由被告青岛日报报业集团发行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293元。被告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将应承担的诉讼费用一并给付原告。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认定日报发行公司系袁明亮的用人单位，并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认定刘怀兰相关经济损失是否合理。焦点一，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袁明亮在日报发行公司指定区域内从事投送报刊的工作，工作内容受日报发行公司的指派和约束，工作时所着服装及行为表现，都代表着日报发行公司的对外形象，日报发行公司根据袁明亮工作任务完成情况计发报酬，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袁明亮的用人单位系日报发行公司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袁明亮骑电动车在从事投送报刊的工作过程中撞伤刘怀兰，一审法院认定袁明亮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刘怀兰损害，日报发行公司作为袁明亮的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日报发行公司与袁明亮签订的所谓《报刊投递承包协议书》约定的责任承担问题，并不能对抗协议之外的第三人。因此，日报发行公司仅依据上述协议书主张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二，刘怀兰的工作单位水榭花都物业服务中心出具的工作和工资证明，以及其子赵乾在城区购买房产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刘怀兰在城镇居住并从事小区物业保洁工作的事实，据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刘怀兰的相关经济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刘怀兰的相关经济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一审法院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陪护证明，结合当地护理人员劳务报酬等情况认定刘怀兰的护理费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刘怀兰的就医必然发生交通费的事实酌定支持刘怀兰交通费3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考虑到刘怀兰因身体受伤并致残的情况，必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事实，酌定支持刘怀兰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不赔偿刘怀兰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日报报业集团发行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9元，由上诉人青岛日报报业集团发行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涛审判员 杨海东审判员 于水清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兵书记员 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