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2民终35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宇，男，1982年6月30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保臣（系单宇父亲），195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常胜，河北尚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志东，男，197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艳、赵凤伶，河北唐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娟，女，1981年2月17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丰润区。 上诉人单宇与被上诉人宋志东、王立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417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单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保臣、李常胜，被上诉人宋志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艳、赵凤伶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立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单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仅曾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而且，上诉人并不是在2013年1月12日给被上诉人更换的借条，而是在2013年3、4月份给被上诉人更换的借条，当时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借条上仅是标有24万元的借款金额，上诉人在借款条上签上了自己的姓名，该借条之上除了单宇的姓名是上诉人所写之外，其他内容（由其是借款期限和落款日期）均是被上诉人一方填写的。出借人一方填写的除金额外的内容并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签字认可的借款24万元与被上诉人主张的2011年1月12日的借款之间存在关联性。另外，针对所谓的2011年1月12日这笔20万元借款，上诉人与证人高某和于某之间存在直接利害关系，高某和于某不应以证人的身份在本案中出现。2.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判决错误的高某和于某列为证人，明显属于程序错误。 宋志东辩称，一审判决审理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1.2013年1月12日24万元借款单（系利息计入本金后重新出具的）与2011年3月1日20万元借款单，是两笔独立的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2.一审判决程序不存在违法情形，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与高某、吴建忠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被上诉人2011年1月13日转账给高某的20万元，是上诉人单宇向被上诉人的借款，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单宇的指示将20万元借款转账给了高某。而且，上诉人单宇于2012年1月15日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4万元，也能证明该笔借款是上诉人单宇的借款。被上诉人一审申请高某、吴建忠出庭作证是为了证明单宇向被上诉人借款的原因和支付该笔借款的方式。一审法院同意高某、吴建忠出庭作证，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王立娟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宋志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单宇、王立娟共同偿还宋志东借款20万元及利息，其中2011年3月3日至开庭之日即2016年8月16日的尚欠利息18.38万元（2011年3月3日至2016年8月16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扣除单宇已付利息7万元），2016年8月1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2、单宇、王立娟共同偿还宋志东借款24万元及利息，其中2013年1月12日至开庭之日即2016年8月16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2016年8月1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均以借款本金24万元为基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日，单宇向宋志东借款20万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0%，借款期限为2011年3月1日至2012年3月1日。当日，单宇给宋志东出具借款单，内容为“单宇借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借款期限自2011年3月1日至2012年3月1日，年息20%，逾期不能偿还，按原利息复利计息。如有纠纷，由丰润区人民法院裁决”。单宇在该借款单借款人处签名按手印。宋志东分别于2011年3月2日、3月3日向单宇账户汇款各10万元。被告单宇于2013年5月30日向宋志东支付借款利息5万元，于2013年6月3日向宋志东支付借款利息2万元。单宇对上述借款事实无异议，但称所给付宋志东的7万元是偿还的借款本金。2011年1月12日，单宇向宋志东借款20万元，双方约定利率为年利率20%，借款期限为2011年1月12日至2012年1月12日。次日，宋志东由其账户向高某账户汇款20万元。高某、吴建忠出庭作证称二人系夫妻，吴建忠曾用高某的身份证开办银行卡，并一直使用该银行卡。吴建忠与宋志东是同学关系，单宇通过吴建忠与宋志东相识。2010年左右，单宇与吴建忠在唐山市丰润区轻机厂后身合伙开办了一个加工厂，开始建厂时单宇没有钱出资，就由吴建忠垫资建厂，厂子基本建成时，吴建忠要求单宇出资，单宇遂向宋志东借款20万元，该款直接汇入吴建忠以高某的身份办理的银行卡上，为单宇的合伙入股款。上述借款期满后，单宇支付了4万元借款利息，未偿还借款本金，2013年1月12日，单宇将2012年1月12日至2013年1月12日期间的利息4万元计入借款本金，为宋志东出具了借款单，内容为“借款人单宇借用人民币（大写）：贰拾肆万元整（￥24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月12日至2014年1月12日，年息20%，逾期不能偿还，按原利息复利计息。如有纠纷，由丰润区人民法院裁决”。单宇在该借款单借款人处签名按手印。单宇否认存在该笔借款，称其只在2011年3月1日向宋志东借款20万元（即前述借款），并给宋志东出具了借条（即前述借款单），该借条在2012年2月份进行了更换，换借条的时候把之前的利息付清了，2013年1月12日又把2012年这张借条换了，因为2012年到2013年的利息4万元未付，就把利息计入本金，形成了24万元这张借款单，两张借条实际是一笔借款。单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另查明，单宇、王立娟原系夫妻，于2004年9月27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2月24日协议离婚。王立娟称其与单宇自2010年9月份开始分居生活，其对单宇借款并不知情，借款属于单宇个人行为，与其无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提交离婚协议书及租房合同书予以证明。单宇对此无异议，宋志东对此不予认可，称离婚协议书属于单宇与王丽娟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单宇的两笔借款均发生于婚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租房合同书不具有真实性。宋志东曾于2014年2月28日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单宇、王立娟偿还借款，后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诉的两张借款单所载借款是否为同一笔借款；二、王立娟是否应对诉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对于焦点一，证人证言证明了单宇向宋志东借款的原因及宋志东出借款方式，该证据与宋志东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及2013年1月12日单宇给宋志东出具的借款单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均予以认定。单宇主张两张借条实际是同一笔借款，但其更换借条而未将前者收回或销毁有违常识，且未提供证据证明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于焦点二，因诉争借款是单宇在其与王立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的名义所借，判断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的规定予以认定。基于夫妻利益联系的紧密性，我国法律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一方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是以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为原则，以确认为一方个人债务为例外，且例外情形必须由夫妻一方举证证明。本案中，王立娟未提交证据证明宋志东与单宇之间明确约定诉争借款为个人债务或其与单宇具有财产各自所有的约定且宋志东知道该约定，也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诉争借款是单宇个人债务而不是夫妻为共同生产、生活所负债务，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本案债务应认定为单宇与王立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如王立娟认为应由单宇个人负担，可另行对单宇主张。综上，对宋志东要求单宇、王立娟偿还诉争两笔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20万元借款中单宇已给付宋志东的7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认定该7万元为借款利息，扣除该7万元利息后，单宇应支付宋志东的2011年3月3日至2016年8月16日的利息为148179元。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对逾期付款约定了按年利率20%计算复利［20%×（1+20%）＝24%］，对宋志东要求自2016年8月1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24万元借款，该借款系将2012年1月12日至2013年1月12日期间（前期）的利息4万元计入借款20万元本金，出具新的借款凭证后双方将借款期间约定为自2013年1月12日至2014年1月12日（后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该笔借款前期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0%，没有超过年利率24%，故该24万元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以该24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借款期间（从2013年1月12日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未超出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本息和”上限，予以支持。因该24万元已包含前期借款利息，再以该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其实际年利率将超过年利率24%，故对宋志东主张以2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2016年8月17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判决如下：一、单宇、王立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宋志东借款20万元及利息（2011年3月3日至2016年8月16日的利息为148179元，2016年8月17日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单宇、王立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宋志东借款24万元及利息（该利息以2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从2013年1月12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宋志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00元，减半收取4600元，由单宇、王立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宋志东提交了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证明2012年1月15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4万元，借款延期一年；上诉人分别于2013年5月30日和6月3日给付2011年3月1日所借的20万元的利息共7万元。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具体支付利息的日期并不能直接对应给付的是哪部分借款本金的利息。对于2013年给付的两次7万元应认定为偿还的本金或者利息，现有的证据反映2012年单宇支付过一次利息，与上诉人在2013年出具的24万元借款的借条能够吻合，不能证明是给付的被上诉人所主张的2011年1月12日的借款利息。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单宇分别于2011年3月1日和2013年1月12日出具的借款20万元和24万的借条，证明双方借贷关系以及借款金额和利息约定。单宇上诉提出2013年1月12日出具的24万元借条的借款与2011年3月1日出具的借条的借款实际为同一笔借款，但2013年1月12日出具借条之后没有收回2011年3月1日出具的借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上诉人宋志东在一审中提交了借条、转账凭证，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借款发生的原因和过程，上诉人单宇虽提出抗辩，但未能提供证明反驳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单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单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志辉 审判员  毕作宝 审判员  刘 岩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田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