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赣刑终90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赣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庆富，男，汉族，1975年1月15日出生于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小学文化，农民，住赣州市章贡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赣州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张军华，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邱庆富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2017）赣07刑初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李某服判，原审被告人邱庆富仅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案判决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邱庆富，听取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邱庆富与被害人凌某系夫妻关系，长期以来感情不和，经常发生口角纠纷。2016年2月14日下午5时许，凌某在厨房做饭，邱庆富因病正在吃中药，见凌某准备切红萝卜炒菜，担心食用萝卜破坏中药药性，便关掉炒菜用的电磁炉电源，抢走凌某手中刮萝卜片的“刮子”，双方发生口角。邱庆富因凌某对其辱骂，非常气愤，遂用右手抢过凌某手中的菜刀，朝凌某头面部连砍数刀。凌某挣扎中跑出厨房求救，邱庆富丢下菜刀紧追至院子坪上，邱庆富拉住凌某的上衣，致凌某倒地。邱庆富见凌某还有气息，怕凌某爬出去，从厨房拿来砍柴的斧头，用斧背朝凌某的后脑击打数下，跑至卫生间用勺子装尿浇在凌某身上。之后，邱庆富回到自己家中。邱庆富女儿邱某2回家见凌某趴在院子地上，地上有大量血迹，即呼喊求救。邱庆富侄子邱某1闻讯赶来，要邱庆富打120急救电话，邱某1则打110报警电话，邱庆富在现场等候，后被赶来的侦查人员传唤到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凌某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锐器砍击、钝器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经江西省精神病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邱庆富作案时无精神病，辨认能力、控制能力存在，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被害人凌某的丧葬事宜已由邱庆富的亲属办理完毕，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当庭予以承认，庭后，邱庆富亲属提交了《赣州市殡仪馆业务处理单》和《火化证明》等证据证明。审理期间，邱庆富亲属已垫付5000元用于赔偿李某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邱庆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邱庆富犯罪后留在现场，被传唤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其亲属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全部经济损失，可对邱庆富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邱庆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邱庆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物质损失计人民币3000元。邱庆富上诉提出，他作案是因精神病发作，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指定辩护人辩护提出，邱庆富在案发前有不正常精神表现，其作案时是否存在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属事实不清，建议法院酌情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一致，有以下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报案笔录、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2月14日18时许，邱某1用其母廖某的手机134××××6641报案：其叔叔邱庆富夫妻在家打架，婶婶凌某倒在地上。2、赣州市120电话受理记录单及病历，证明2016年2月14日18时09分，赣州市医疗急救中心接到来自152××××2816（机主邱庆富）号码的急救电话，现场位于水西凌源村村委，救护车于18时30分到达现场，经查患者已死亡，失去救治机会。3、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2月14日18时许，邱某1打110电话报警，邱庆富在现场等候，水西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将邱庆富控制，后经120救护人员确认，被害人凌某已经死亡，待刑侦民警赶到现场后，派出所民警遂将邱庆富移交给刑侦大队。情况说明，亦证明邱庆富作案后，邱某1、邱某3等人赶到现场，邱某1立即打电话报警，邱某3陪着邱庆富，并告知邱庆富等待公安机关来处理。随后，邱庆富被赶来的水西派出所民警控制，后移交给刑侦大队。4、常住人口信息及户口簿、结婚证，证明邱庆富及被害人凌某的身份信息，邱庆富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无违法犯罪前科。邱庆富与被害人凌某系夫妻关系。5、辨认笔录，证明李某辨认出被害人即为其女儿凌某。6、证人李某的口述材料，证明邱庆富重男轻女思想严重，因凌某生了两个女儿，导致邱庆富对她女儿凌某及其娘家人不满，夫妻关系不和，经常吵架，甚至动手殴打凌某。7、检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侦查人员将邱庆富抓获后，依法对其作案时所穿衣物提取送检。8、公安机关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及现场图，证明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于2016年2月14日21时许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现场位于赣州市水西镇凌源村巩前组13号。现场依法提取菜刀1把，血迹4处，斧头1把，并绘制现场平面示意图1张，现场方位示意图l张，现场立体图l张，现场照片26张。9、（赣市）公（司）鉴（化）字[2016]56号理化检验报告、赣市章某（司）鉴字[2016]3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1）根据毒物检验结果，死者胃组织及胃内容物未检出常见毒物，可排除常见化学毒物中毒死亡；（2）死者各脏器仅脾脏呈贫血貌，尸斑暗红，结合现场勘察血迹不多等情况分析，可排除失血性休克死亡；（3）死者头部多处皮肤裂创且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脑组织挫碎严重，右侧颞顶枕部大面积硬膜下出血并脑疝形成等情况分析，其死亡原因符合严重颅脑损伤；（4）根据死者额部、眶部、顶部及左上臂、左肘背皮肤裂创均创角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缘光滑且深度较浅，对位骨质骨折仅皮质骨折或无骨折的情况分析，以上创口均由一便于挥砍、质地较硬、质量较轻的锐器砍击所形成；（5）根据死者颞枕部多处创口均形状不规则，创角钝，创腔内有组织间桥，创缘有皮瓣形成及对位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骨片嵌顿入脑的情况分析，以上创口系由一便于挥动、质地较硬、质量较重的钝器打击所形成。鉴定意见：死者凌某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锐器砍击、钝器打击头部致严重颅骨损伤而死亡。10、（赣市）公（司）鉴（法物）字[2016]201号DNA个体识别/DNA遗传关系鉴定书，证明：（1）所送检的柜子内的菜刀刀刃处、地面上的血迹1、地面上的血迹2、地面上的血迹3、地面上的血迹4、嫌疑人身上的外套、嫌疑人身上的裤子上均检出人血成分，检出同一女性DNA分型，经分析来源于死者凌某的可能性为99.9999%；（2）所送检的死者凌某的左右手指甲上均检出同一女性DNA分型，经分析，来源于死者凌某的可能性为99.9999%；（3）所送检的斧头刃、斧头脑、斧头柄、菜刀柄、死者凌某的阴道拭子上均未检出有效DNA分型。11、赣精司法鉴定所[2016年]精鉴字第163号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邱庆富作案时无精神病。辨认能力、控制能力存在，评定为完全责任能力。12、证人邱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14日下午6时许，邱某1在家听见堂妹邱某2哭泣声，上前询问得知她父母打架。他跑到叔叔邱庆富家，见婶婶凌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头旁边地上有一摊血迹。他试图叫醒凌某，但没有应答，用手指试探凌某鼻息，感觉已经没有呼吸。他走进房间，见邱庆富站在客厅门口发抖，精神恍惚。随后，他叫邱庆富打120急救电话，他使用其母廖某的手机打110报警电话。邱庆富有精神不正常，结婚前还去医院看过。13、证人邱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14日下午4时许，她母亲凌某准备晚饭，后她父母发生口角，凌某走出厨房，邱庆富到一楼卧室看电视。随后，她到婆婆家喂鸭子，往返约40分钟，于17时许返回家，走上斜坡便看见凌某头朝向自己的方向躺在地上，走近一看，见凌某满脸血，地上也有血，她当时被吓哭。邱庆富精神不正常，时常无缘无故地骂人和自言自语，案发前几天还把她和凌某的衣服无故放进尿桶里。14、证人邱某3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14日18时许，邱某1来电话讲邱庆富将凌某打倒在地。他赶到现场，见凌某倒在房前坪上，身上被衣服盖住，头部被帽子遮住。他儿子邱庆富站在厨房门口，他问邱庆富缘由，邱庆富没有回答。他要邱庆富不能离开，在家等待公安机关处理。不久，120急救中心医生到达现场，确认凌某已经死亡，接着110警车也来了，民警当场控制邱庆富把邱庆富带走。邱庆富有精神病，于2002年左右到赣州市精神病医院治疗。邱庆富和凌某结婚后未曾发病，直到案发前段时间，凌某的父亲去世，邱庆富帮忙守夜，后再次病发。发病期间，邱庆富爱说胡话、乱骂人，总是疑心别人要害死他。2016年2月14日上午，他陪邱庆富到和乐诊所看病，朱医生诊断邱庆富患甲性伤寒，为邱庆富开了三包中药。15、证人廖某的证言，证明她是邱庆富大嫂。2016年2月14日18时许，她和儿子邱某1、儿媳刘某在家准备吃晚饭，突然听到有人哭，出门见侄女邱某2在马路上哭。经询问得知邱庆富夫妇打架，凌某被打倒在地。随后，她和邱某1赶到现场，见凌某头趴在自家院内，头被连衣帽盖住，头部位置有一摊血，她叫了一声“传莲”，没回应。邱某1问邱庆富缘故，邱庆富坐在门口凳子上发呆，一言不发。邱某1拿她手机号134××××6641打了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邱庆富精神有点不正常，说话颠三倒四，反反复复。1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她系凌某弟媳妇。邱庆富和凌某夫妻关系不好，邱庆富经常殴打凌某，甚至会拿刀威胁凌某。她家公去世后几天，邱庆富感到害怕，晚上不敢单独睡觉，邱庆富还叫他母亲去他家里睡。邱庆富平时不怎么说话，为人斤斤计较。17、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他是赣州市第五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2016年2月14日18时30分，他和司机、护士坐120急救车赶到水西镇凌源村，看见一名妇女趴在自家院子，地上有大量血迹，头部被羽绒服帽子盖住。为了方便检查，他把该妇女翻过来，掀开她头上羽绒服的帽子，发现该妇女头部有多处利器伤口，伤口深度直达颅骨，并有颅骨爆裂，该妇女的颈部、上衣、头发上都有大量血迹，头发上的血迹已经凝结，经诊断该名妇女已经死亡，失去抢救时机。18、证人邱某4的证言，证明他是邱庆富二哥。2016年2月14日18时许，他大嫂廖某打电话告知邱庆富把凌某杀死了，他立即赶到现场，见120急救医生正在给凌某做检查，凌某当时仰卧倒在门前坪上，医生讲凌某已无生命特征。不久，公安民警到达现场，简单问话后把邱庆富带走了。邱庆富和凌某关系非常不好，偶尔会吵架、打架，凌某经常帮娘家做事，自己家里的事情基本不做。邱庆富曾在父亲陪同下到水东沿坳的医院看病，医生说邱庆富患有间歇性精神病。邱庆富平时和正常人一样，发病时便会胡乱说话、骂人。证人王某的证言亦证明相同事实。19、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他是康乐药店经营者。2016年2月14日10时许，邱庆富在一名老人的陪同下来到药店看病，经他父亲朱文懿把脉诊断为内热伤寒，开了治疗该病的中药，此类患者会比较烦躁，不想吃饭，感觉浑身酸痛。邱庆富当天来看病时神志清晰，表现比较正常。20、邱庆富供述，2016年2月14日下午5点多钟，他妻子凌某在厨房做饭，他看到凌某准备用红萝卜炒菜，因为他正在吃中药，担心食用萝卜会破坏中药药性，就说不能吃萝卜，把炒菜用的电磁炉电源关掉了。接着，他去抢凌某手中刮萝卜片的“刮子”，凌某就骂他，他很生气，抢过凌某手中的菜刀朝凌某头部砍去，具体什么位置，砍了几刀不记得了。凌某挣扎着大喊救命，往厨房外坪上跑，他把菜刀放在厨房砧板上，冲出去追凌某，用手拉凌某上衣，凌某倒在地上。他见凌某还有气息，怕凌某爬出去，回厨房拿来砍柴用的斧头往凌某的后脑打了几下，凌某没有任何反映了，又到卫生间用勺子装尿桶里的尿倒到凌某的头部及身上，用凌某的衣服和连衣帽把身体和头部盖住。之后，他去岳母家找女儿邱某2，看到邱某2在岳母家，他就往回走。他到家时见邱某2跟着回来了，邱某2在坪上见凌某倒在地上，哭着往马路上跑，他就站在自家客厅门口。过了一会，邱某1和廖某来了，邱某1就叫他打120电话，邱某1自己打了110电话，他父亲邱某3及村主任王某也过来了。等了一会儿，120救护车和110警车都过来了，他就被公安民警带走了。21、视听资料：同步录音录像6张、现场勘查录像1张，证明公安机关讯问程序合法，邱庆富供述犯罪事实情况及案发现场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邱庆富因家庭矛盾与被害人凌某发生争吵，冲动之下持刀砍、斧背敲击头部，故意杀死凌某，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当惩处。邱庆富犯罪后留在现场，被传唤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依法可对邱庆富从轻处罚。邱庆富上诉提出“其作案时正值精神病发作”的理由及指定辩护人提出“认定邱庆富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属事实不清”的意见，经查，赣精司法鉴定所[2016年]精鉴字第163号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证明邱庆富作案时无精神病，辨认能力、控制能力存在，应属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邱庆富的上诉理由、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卫民审判员  郭志成审判员  陈向群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谢伟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