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43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莫伦勇，男，196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丽君（系莫伦勇之女），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保欣，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亦安，男，197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银燕，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云，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培强，男，197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永，广东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汾江南路2号B座临街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6650208070。负责人：黄添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强，男，该公司的工作人员。上诉人莫伦勇因与被上诉人陈亦安、陈培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银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莫伦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亦安、陈培强连带赔偿莫伦勇损失1092231.8元；2.由陈亦安、陈培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5日20时27分，陈亦安驾驶粤Ｘ×××××号小型轿车沿112省道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至41KM+600M处（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道安利路段，该路段由东往西辅道因施工封闭），与莫伦勇驾驶的无号牌自行车发生尾随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及莫伦勇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亦安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驾驶粤Ｘ×××××号小型轿车逃离交通事故现场，陈亦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莫伦勇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莫伦勇从2015年6月5日至2015年9月12日于佛山市顺德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记录住院天数为99天，四肢肌张力正常，医嘱继续治疗；2015年9月9日至2015年11月21日期间在佛山市顺德区伍仲珮纪念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小结记录如下情况：住院天数73天，四肢肌张力正常、左下肢肢体肌力4级，右下肢肌力5-级。医生证明莫伦勇需加强营养，需加强陪护防跌倒。扣除重复的天数，莫伦勇合共住院天数为169天，莫伦勇自付医疗费38773.51元（包含住院医疗费31771.26元以及自费药7002.25元，其中自费药经佛山市顺德区第一人民医院出具证明为病情需要自费使用药物，该部分费用包含中银保险公司转账到医院的10000元），支出学行器费用180元，陈亦安垫付医疗费126488.24元。2015年12月23日，佛山市顺德区伍仲珮纪念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鉴定意见为：莫伦勇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人格改变、器质性智能损害（边缘智力）、器质性遗忘（边缘记忆损害）。2015年12月31日，广东法维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鉴定意见为：莫伦勇因交通事故致急性重型颅脑损伤，遗留双上肢肌力四级、双下肢肌力三级，评定为三级伤残；遗留轻度智力缺损，器质性人格改变，器质性遗忘，日常沟通能力下降，评定为九级伤残；莫伦勇属于大部分护理依赖。2016年2月3日，佛山市顺德区伍仲珮纪念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鉴定意见为莫伦勇的精神伤残程度符合九级伤残。莫伦勇分别支付鉴定费2178元、2700元及2400元。莫伦勇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其发生交通事故前在佛山地区工作居住一年以上，月平均工资为2813元。陈亦安驾驶的粤Ｘ×××××号机动车的所有人为陈培强，该车在中银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5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5年8月21日，莫伦勇授权的人员与陈亦安、中银保险公司签订《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达成以下赔偿协议：1.三方共同确认中银保险公司经垫付医疗费10000元，中银保险公司合共赔偿莫伦勇110000元（包含医疗费等），莫伦勇收到上述赔偿款后，莫伦勇与陈亦安不再就本次事故向中银保险公司主张任何权利，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莫伦勇与陈亦安协商处理。经陈亦安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对莫伦勇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2016年8月16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作出鉴定意见为：莫伦勇诊断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其精神伤残符合八级伤残，不存在精神科护理依赖程度，2016年9月8日，广东弘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鉴定意见为莫伦勇因颅脑损伤致右上肢肌力4级，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七级伤残，尚不够评定护理依赖的条件。在庭审中，经向莫伦勇释明，莫伦勇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请的各项赔偿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当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来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法院依法予以采信。法院确认陈亦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莫伦勇不承担事故责任。莫伦勇并无提供证据证明陈培强作为机动车的所有人存在过错，故陈培强不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由陈亦安承担事故100%的赔偿责任。本起事故造成莫伦勇的各项损失合共412499.45元（计算详见一审判决附表），因陈亦安承担全部责任，对于陈亦安垫付且莫伦勇并无起诉的部分费用并不计算在内。根据粤Ｘ×××××号机动车所投保的保险条款的约定以及《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在交强险限额内由中银保险公司予以赔付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部分因陈亦安存在逃逸的情形，故中银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对于交强险部分，莫伦勇原本可以获赔120000元，但其自愿收取110000元，是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故扣除交强险限额后，陈亦安应当赔偿莫伦勇292499.45元（412499.45元-120000元）。对于重新鉴定的鉴定费用，因法院已经不支持莫伦勇自行鉴定的鉴定费，而该项支出为莫伦勇确定其伤残等级的必然支出，且陈亦安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故该项费用由陈亦安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亦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莫伦勇支付赔偿款292499.45元；二、驳回莫伦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315.04元，财产保全费157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1000元，合共9885.04元（莫伦勇已预交2570元，案件受理费已申请缓交），由莫伦勇负担7237.83元，由陈亦安负担2647.21元；鉴定费用8590元（陈亦安已预交），由陈亦安负担。上诉人莫伦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关于护理费及残疾赔偿金的认定，改判莫伦勇的护理费为527000元及残疾赔偿金为501202.14元；2.二审诉讼费由陈亦安、陈培强、中银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广东弘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与临床检查的事实不相符，一审认定肢体伤残等级错误。根据医学肌力分级：四级肌力是肢体可以克服重力，能抬起来做全幅运动，能够抗部分阻力。也就是说四级肌力表现为双上肢体能抬起并做全幅运动，双下肢体能自主站起来。但从广东弘正司法鉴定所临床检查莫伦勇肌力的图片可知：其右上肢不能如左上肢抬起一样高，且明显偏低，右上肢不能做全幅运动；另外，其双下肢只是做伸展动作，没有做直立动作，而且在检查全过程都是坐在轮椅，据此说明其双下肢不能直立站起，即不能克服重力抗拒外加阻力。所以，莫伦勇应属于肌力三级或以下，故广东弘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严重与鉴定检查的事实不相符。二、一审认定莫伦勇无需后续护理依赖属于实体错误。广东弘正司法鉴定所对莫伦勇的肢体伤残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仅依据鉴定人员的直观猜测，没有根据法律规定的客观标准予以检测和评定，故该鉴定结论缺乏法律依据，不科学、合法。根据《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T31147-2014)》的规定，对伤者肢体伤残护理依赖程度的评定，应当先对伤者日常生活各项活动能力进行评分，将各项分值相加得出总分值后按照分值段评定不同类型的护理依赖。但广东弘正司法鉴定所没有依照法律规定对莫伦勇日常生活各项活动能力进行评分，而是主观认为莫伦勇不够评定护理依赖的条件，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准许莫伦勇的重新鉴定申请。三、中银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在商业险中，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人即应履行赔偿义务。肇事逃逸的影响只及于事故发生之后，不溯及以前，投保人只应对逃逸行为扩大损害的部分担责。保险人以肇事逃逸为由免除自己的全部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陈亦安肇事逃逸的行为并没有给中银保险公司造成新的损失，中银保险公司不能以此为由免除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陈亦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培强答辩称，与陈亦安答辩意见一致。被上诉人中银保险公司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莫伦勇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残疾人证一份；2.2017年3月14日伍仲珮纪念医院的出院小结和出院证明书各一份、医疗费发票五张。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证据1的评定机构及评定标准与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的伤残评定机构及评定标准不一致，并不能真实反映莫伦勇的伤残等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与其鉴定前提交的病历资料并无明显区别，故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陈亦安、陈培强、中银保险公司在二审诉讼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莫伦勇的伤残等级是否合理及是否需要护理依赖；二、中银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莫伦勇的伤情经广东法维司法鉴定所评定，莫伦勇因交通事故致急性重型颅脑损伤，遗留双上肢肌力四级、双下肢肌力三级，评定为三级伤残；莫伦勇属于大部分护理依赖。一审法院根据陈亦安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莫伦勇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经广东弘正司法鉴定所评定，莫伦勇因颅脑损伤致右上肢肌力4级，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七级伤残，尚不够评定护理依赖的条件。其次，广东弘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相较于莫伦勇自身委托鉴定的程序而言，法院委托鉴定的程序更为客观、公正，更能客观、真实反映莫伦勇因事故受伤经治疗后遗障碍程度。最后，莫伦勇对重新鉴定后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持有异议，一审法院亦准许广东法维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出庭作证，鉴定人员述称，肌力分级检测方法较主观，无设备进行检测，肌电图仅为参考，如肌力分级为4级、5级，则为正常，无需护理，肌力与护理依赖程度存在关联。此外，一审法院为此发函给广东弘正司法鉴定所，该所亦复函予以解释说明：1.该所在鉴定期间对莫伦勇的肌力作了详细检查，结果为莫伦勇右上肢肌力为四级，其余肢体肌力均在正常范围；2.莫伦勇在一肢肢体四级状态下，能完成日常各项生活活动(如进食、穿衣、起坐、大小便上厕、洗涮等)，按照护理依赖评分要求，明显达不到护理依赖条件。因此，一审法院对广东弘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莫伦勇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理据不足，本院不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认定，陈亦安存在逃逸的情形，该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肇事车辆所投保的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项的约定以及莫伦勇与陈培强、中银保险公司三方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第四条、第五条的约定，中银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件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莫伦勇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98.63元，由上诉人莫伦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代理审判员  袁秋华代理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张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