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3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军辉，男，197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惠琴、郑瑾，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嘉，女，196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龙华，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邹彤，男，196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胡军辉因与被上诉人余嘉、原审第三人邹彤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军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惠琴、郑瑾，被上诉人余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龙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军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余嘉的诉讼请求，由余嘉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余嘉与邹彤无证据证明其二人离婚时口头约定涉案房屋各占50%份额，胡军辉提交的证据却能证明余嘉与邹彤离婚时已经协议分割为邹彤所有，且一直由邹彤还贷及合法占有使用至今。二、余嘉曾承认就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有“书面”协议，后又改口是“口头约定”，其就同一事实在执行异议的不同阶段，说辞前后矛盾。三、余嘉与邹彤离婚时，有复杂的夫妻共同财产及夫妻共同负债，仅以“口头”约定进行分割有悖常理，也佐证了其二人离婚时有书面的财产分割协议。四、邹彤第三任前妻胡某的证言证明余嘉与邹彤离婚时就涉案房屋进行了分割归邹彤所有。五、邹彤写给胡某的多封信件证明涉案房屋在其与余嘉离婚时已分割处理为邹彤所有。六、涉案房屋自1996年购买后，一直均非余嘉居住，故邹彤在2001年与余嘉离婚时不可能将该房分割给余嘉。七、余嘉在离婚后近20年才提出涉案房屋在离婚时有约定占50%份额，应由余嘉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余嘉提供的证据没达到法律规定的“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胡军辉，违反法律规定。八、邹彤一直合法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余嘉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亦从未向邹彤提出过要求产权过户要求，双方也无证据证明余嘉曾对该房屋有主张权利的要求，表明涉案房屋当时离婚时已分割为邹彤所有。九、涉案房屋已进行了房屋登记，权利人为邹彤，邹彤关于涉案房屋因购房资料遗失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从而无法进行析产的说法是虚假陈述。十、本案是是从执行程序中衍生的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主要范围应为是否排除执行而非确权之诉，即使余嘉与邹彤提供的证据能证明涉案房屋在其二人离婚时确实有各占50%份额的口头约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涉案房屋50%产权归余嘉所有也违反法律规定。十一、余嘉与邹彤是利害关系人，且邹彤向胡军辉的借款中有部分转入余嘉儿子的账户为余嘉所用，余嘉提起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是恶意串通配合邹彤故意逃避执行。十二、胡军辉作为申请执行人在执行程序中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回自己的债权，无过错，一审判决胡军辉承担本案诉讼费错误。余嘉辩称：一、涉案房屋购买于余嘉与邹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均确认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余嘉已多次催促邹彤办理产权变更，但因邹彤将购房资料遗失及开发商已搬离导致产权登记未能办理，过错在邹彤，但不影响涉案房屋产权归属余嘉50%的事实。二、胡军辉声称涉案房屋是邹彤个人财产，均为胡军辉个人的主观臆断，始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三、邹彤写给胡某的信件只能证明涉案房屋登记在邹彤名下，并未明确产权仅为邹彤，胡某在申报财产时将邹彤的财产单方自行约定，并未征得邹彤的同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邹彤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亦无答辩。2019年2月12日，余嘉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停止执行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建业路华翠街xx花园xx号xxx房的房屋（房屋登记字号96xxxx65），并解除查封措施；2.确认余嘉对涉案房屋享有50%的产权；3.邹彤立即协助和配合余嘉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4.胡军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员村东郊公园东侧建业路华翠街xx花园xx号xxx房（下称xxx房）登记在邹彤名下。胡军辉与邹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民终117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确认邹彤向胡军辉清偿借款150万元及利息。因邹彤未履行上述文书确定的义务，胡军辉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8年7月2日，一审法院于以（2018）粤0106执17477号案立案执行。案件执行期间，一审法院依法向被执行人发出限期通知书，限期被执行人履行法律义务，但被执行人没有在限期内履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粤0106执17477号执行裁定，拍卖登记在邹彤名下的xxx房，并于同年9月26日在上述房屋张贴公告，责令邹彤及其他使用人在2018年10月6日前迁出并腾空房屋，交一审法院处理。该案执行期间，余嘉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认为xxx房有其50%的份额，请求法院停止（2018）粤0106执17477号案对xxx房的拍卖行为。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9）粤0106执异147号执行裁定，驳回余嘉的异议。余嘉对此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余嘉与邹彤于1987年9月22日登记结婚，于2001年11月16日经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原东山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案号：（2001）东民初字第1961号〕，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邹彤与余嘉自愿离婚；二、离婚后，婚生儿子邹xx由余嘉抚养，邹彤每月支付抚养费3000元至邹xx十八周岁止；三、受理费由邹彤负担。另双方一致同意夫妻共同财产自行协商解决，无共同债权、债务需要法院处理。一审庭审中，余嘉及邹彤均确认xxx房属于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胡军辉不予确认，并提交《情况说明》、邹彤的书信等证据，拟证实上述房产属于邹彤个人财产。另胡军辉申请证人胡某出庭，其陈述其是胡军辉的姐姐，是邹彤的妻子，邹彤多次向其陈述涉案房屋与余嘉无关，且有口头协议已分割完毕邹彤与余嘉的夫妻共同财产。在邹彤被羁押期间，证人胡某收回涉案房屋时，余嘉在场都没有提出异议，均能证实涉案房屋属于邹彤个人财产。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本案中，虽然涉案房屋登记在邹彤一人名下，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涉案房屋购买登记于余嘉、邹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余嘉、邹彤均确认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合理解释双方离婚后未对房屋进行析产登记等相关事项；胡军辉提供的相关证据仅能证实余嘉与邹彤离婚时未处理涉案房屋，无法充分证实涉案房屋归邹彤一人所有，书信等相关证据亦均是邹彤一人陈述，故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涉案房屋应当认定属于余嘉、邹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现涉案房屋由于邹彤的债务问题处于查封状态，余嘉要求确认xxx房的50%产权归其所有，予以支持。胡军辉主张涉案房屋为邹彤个人财产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余嘉主张停止执行及解除查封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因此，虽然涉案房屋属于余嘉、邹彤的共同财产，但是，余嘉的异议是否成立，还应审查其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益是否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可见，人民法院依法可以查封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屋虽然属于余嘉、邹彤夫妻共同财产，但余嘉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益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故其主张停止执行及解封查封涉案房屋的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余嘉主张邹彤协助过户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调处范围，故不予调处。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2月10日作出判决如下：一、确认员村东郊公园东侧建业路华翠街xx花园xx号xxx房的产权的50%归原告余嘉所有；二、驳回原告余嘉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胡军辉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胡军辉提交了相关案例，拟证明在不动产产权人未依法登记的情况下，离婚协议关于不动产的约定不具有对抗第三人债权的法律效力，不能阻却执行，更不能因此确认产权份额。被上诉人余嘉质证认为余嘉与邹彤的婚姻财产的约定是根据法律规定约定，上述案例与本案无关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据此，执行异议之诉在形式上体现为是否排除强制执行行为的纠纷，在实质上是案外人与被执行人对该执行标的的权属纠纷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所享有权益与申请执行人的请求权的优先效力纠纷。无论案外人是否提出了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均需对执行标的的权属作出认定，才能就能否支持案外人排除对该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作出判断。因此，执行标的的“真实权属”和“能否阻止执行”两项内容均应纳入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因此，本案中对被上诉人余嘉关于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50%的产权的诉请，经审查，虽然涉案房屋登记在原审第三人邹彤一人名下，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购买、登记于被上诉人余嘉与原审第三人邹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亦均确认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涉案房屋属于被上诉人余嘉与原审第三人邹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对被上诉人余嘉要求确认涉案房屋的50%产权归其所有予以支持正确。上诉人胡军辉提供的证据中，证人胡某的证言只是其单方所述或者只证明了原审第三人邹彤对其的单方说辞（何况原审第三人邹彤对证人胡某的证言予以否认），并无其他旁证佐证；原审第三人邹彤写给证人胡某的书信亦均是原审第三人邹彤单方陈述，何况其中提到“该房产（即涉案房屋）属名我的至今尚未办妥房产证”只能证明涉案房屋登记在原审第三人邹彤名下，不能就此证明原审第三人邹彤与上诉人余嘉离婚时就涉案房屋达成了一致归属原审第三人邹彤所有。因此，上诉人胡军辉提供的相关证据无法确实、充分证明涉案房屋归原审第三人邹彤一人所有，一审判决认定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对上诉人胡军辉主张涉案房屋为邹彤个人财产的意见不予采纳并无不当。虽然涉案房屋属于被上诉人余嘉与原审第三人邹彤夫妻共同财产，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由此可见，人民法院依法可以查封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余嘉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益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故一审判决认定其主张停止执行及解除查封涉案房屋的理据不足而不予支持正确。本案纠纷是因原审第三人邹彤没有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而被申请强制执行所致，故一审案件受理费应由原审第三人邹彤负担。上诉人胡军辉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不应由其负担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审第三人邹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胡军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志军审判员  谭红玉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彭文悦书记员  区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