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9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国森，男，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琴，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柏琪，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笨牛开心农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杨镇辛庄子村杨燕路17号。法定代表人：邵占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国强，男，住河南省郑州市。原审被告：阿凯笛亚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阿凯笛亚庄园42号楼102室。法定代表人：高志壮。原审被告：北京天迅风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三岔河村北北甲88号。法定代表人：付军凯。上诉人谢国森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笨牛开心农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笨牛公司）、侯国强，原审被告阿凯笛亚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凯笛亚公司）、北京天迅风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迅风公司）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3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国森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琴、崔柏琪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笨牛公司、侯国强，原审被告阿凯笛亚公司、天迅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国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笨牛公司向谢国森支付利息（以143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6月4日起计算至笨牛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侯国强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用（包括不限于诉讼费、公告费等）由侯国强、笨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笨牛公司在明知土地性质的情况下仍与谢国森签订合同，导致合同因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其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存在错误，应赔偿谢国森因此受到的损失，一审未支持利息的请求错误。二、一审中谢国森提交的判决书、电话录音等证据足以证明侯国强系笨牛公司的隐名股东、实际控制人、财务负责人，一审法院未认定侯国强的身份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侯国强明知其系笨牛公司的股东，仍违法使用其个人账户管理公司财务，使个人财务与公司财务严重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侯国强应对笨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侯国强及笨牛公司的其他股东恶意利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雇佣无偿还能力的人作为笨牛公司的法人、股东，意图逃避公司的债务，属于滥用公司的形式。侯国强在录音中多次表示其愿意承担返还谢国森承租费的义务，故其作为保证人亦应对笨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笨牛公司、侯国强、阿凯笛亚公司、天迅风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谢国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谢国森与笨牛公司签订的《笨牛农庄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笨牛公司向谢国森返还承包费143000元；3.判令笨牛公司支付利息9717.05元（以143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6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4.判令侯国强、天迅风公司对笨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阿凯笛亚公司对笨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判令笨牛公司、侯国强、阿凯笛亚公司、天迅风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3日，笨牛公司（甲方、发包方）与谢国森（乙方、承包方）签署《笨牛农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乙方自愿承包甲方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村“笨牛农庄”种植单元E-9号，占地面积为400平米，共壹座日光温室大棚及棚间土地。承包期限：按国家第二轮土地延包政策要求，为保障乙方的权益，分为两个承包期执行。甲方与辛庄子村村委会签订完续租合同，乙方所承包的大棚可以继续用至此合同期满。第一承包期：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29年7月20日。第二承包期：合同期限为2029年7月20日起至2049年7月20日，不再另行收取日光温室大棚承包费。承包期满后，乙方享有优先承包权。乙方向甲方支付每座大棚（含阳光温室、配套房、棚前空地及现状配套设施）的承包款共计人民币143000元，签订本合同时一次性付清，甲方开具收款收据。甲方负责管理种植园的公共设施维护和维修、卫生及安全维护。乙方自交付使用之日起按年支付管理维护费，暂定1500元/年，管理费含：保洁、保安服务、水电路维护维修费用，该费用逐年交付与甲方。大棚交付日期为2017年11月30日。该合同附件载明的大棚交付使用标准为：1.温室大棚主体结构完成2.厂区道路完整3.房顶：彩钢板顶4.门窗：塑钢门窗5.内墙：水泥麻面6.外墙：青砖勾缝7.钢骨架：安装整齐8.供水系统：水入户、独立水表9.供电系统：市政用电，独立电表10.排水系统：每户独立下水（化粪池）。2017年5月29日、2019年6月3日、2019年6月3日，谢国森分别通过“随行付”刷卡支付5000元、10万元、38000元，共计143000元，刷卡底联记载的商户名称为天迅风公司。2017年6月3日，笨牛公司向谢国森出具143000元收据。2018年10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13执异200号民事裁定书，确认：阿凯笛亚公司为笨牛公司的原股东，在未履行全部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即转让股权，阿凯笛亚公司应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笨牛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2018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13民初15075号民事判决书，记载：一审法院向侯国强询问了解大棚建设的情况，侯国强称一共有四个股东负责笨牛公司经营，分别是刘强、邢建锋、赵忠伟和我，我负责财务和销售，占股比例为17%。我想盘活工程，把这块地卖给了一个叫王某凤的人，价款是2000万元。一审庭审中，谢国森提交：1.土地转租合同复印件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侯国强其承包经营的北京市顺义区×××村400亩农业种植用地经营权转让给乙方王某凤从事种植活动；2.于某葵与侯国强录音一份，主要内容为侯国强称投资人是四个人，其为其中的一个，现在找人合作，拿回钱70万元分给了施工队；3.手机银行转账记录一份，内容为郁某葱向侯国强转账9.5万元；4.部分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中复印件（第一、二页），内容为：甲方（出租人）阿凯笛亚公司将400亩农业种植土地租赁与乙方（承租人）侯国强；5.阿凯笛亚公司房屋租金付款通知单复印件一份，内容为阿凯笛亚公司通知侯国强交纳土地租金。谢国森提交上述证据证明侯国强为笨牛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郁葱葱将承包费直接转入侯国强个人账户。一审庭审中，谢国森自述涉诉大棚未交付，侯国强为笨牛公司的实际股东、财务负责人、销售负责人。另查，涉诉大棚所属土地的规划用途为基本农田；笨牛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邵占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笨牛公司、侯国强、阿凯笛亚公司、天迅风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涉诉土地的规划用途为基本农田，谢国森与笨牛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改变了基本农田的规划用途，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笨牛公司未交付涉诉大棚，理应返还谢国森已经支付的承包费，谢国森的此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谢国森主张的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阿凯笛亚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一节。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阿凯笛亚公司为笨牛公司的原股东，在未履行全部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即转让股权，阿凯笛亚公司应在未依法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笨牛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侯国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一节。根据笨牛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其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为邵占党。虽然侯国强本人自述为公司的股东，谢国森亦提交了部分证据复印件予以佐证，但是笨牛公司的股东名册、公司章程等工商登记信息中并未有侯国强作为股东的记载，故仅凭当事人自认及相关间接证据复印件，不足以认定侯国强为笨牛公司的股东。谢国森要求侯国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关于天迅风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一节。谢国森主张承包费系刷卡支付至天迅风公司，天迅风公司与谢国森形成了事实合同关系，天迅风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谢国森与笨牛公司，承包费的支付方式及收款方并非认定合同关系的充分条件，故谢国森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作出判决：一、确认谢国森与笨牛公司于二〇一七年六月三日签订的《笨牛农庄租赁合同》无效；二、笨牛公司返还谢国森承包款十四万三千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阿凯笛亚公司在未依法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笨牛公司上述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谢国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谢国森上诉意见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谢国森要求笨牛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二、侯国强应否对笨牛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规定，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本案中，谢国森与笨牛公司签订的《笨牛农场租赁合同》,改变基本农田的规划用途，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笨牛农场租赁合同》无效，于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笨牛公司收取的合同款项应予返还。笨牛公司在明知涉案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的情形下,改变土地用途,建设大棚并与谢国森签订《笨牛农场租赁合同》将大棚承包给谢国森使用,结合涉案大棚尚未交付谢国森使用即已被拆除等事实,笨牛公司对《笨牛农场租赁合同》的无效负主要责任,应赔偿谢国森的损失，现谢国森主张笨牛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谢国森主张侯国强作为笨牛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应承担连带责任。但依据谢国森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侯国强实际向笨牛公司出资的事实，且笨牛公司的股东名册、公司章程等工商登记信息中，侯国强并非笨牛公司的股东，仅凭当事人自认及相关间接证据复印件，不足以证明侯国强系笨牛公司的股东身份，故谢国森要求侯国强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谢国森主张侯国强系涉案债务的保证人，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谢国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36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361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北京笨牛开心农场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谢国森返还承包款143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43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阿凯笛亚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在未依法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北京笨牛开心农场有限责任公司上述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谢国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公告费760元，由北京笨牛开心农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谢国森）。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元，由谢国森负担3110（元）；由北京笨牛开心农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谢国森给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张燕欣法官助理 常佳敏法官助理 孟 磊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