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5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恒豪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长安。法定代表人：许国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庆奋，广东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广东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劲利特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光明新区。法定代表人：王心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锋，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恒豪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劲利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利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25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豪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劲利公司向恒豪公司返还货款暂计人民币381500元及逾期利息（从2015年8月4日起计至付清之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并由恒豪公司将对应价值的暂计109吨钢材退回给劲利公司，以及赔偿恒豪公司经济损失暂计人民币530000元。以上金额合计人民币911500元。二、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劲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恒豪公司申请对案涉钢材进行质量鉴定合法、合情、合理，原审法院不采纳恒豪公司的鉴定申请没有依据，程序违法。1、案涉钢材具备现场取样的必要性，原审法院没有组织现场取样，凭劲利公司单方面说辞就此认定无法确定检材的做法过于荒谬。原审庭审时劲利公司明确其系案外第三人新余钢厂的华南总代理，并明确了只特许经营销售某种型号的钢材，本案涉案钢材系特定物及具备市场的唯一性，实际上案涉钢材表面也具备可识别系劲利公司提供的相应的标识，可见案涉钢材的检材是可以确定的，不存在无法确定检材问题。2、案涉钢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当由权威鉴定机构来最终判定，原审法院不具备直接认定的条件。在本案中，从恒豪公司所提供的《发票》显示，劲利公司向恒豪公司提供的系模具钢材，即使合同约定了“不保探伤、硬度”，但是至少也应当符合模具钢的基本质量标准。原审法院未经质量鉴定就直接认定案涉钢材不符合合同约定以及直接解释钢材的专业术语的含义之做法实在不妥，并且存在严重偏袒劲利公司之嫌，关于案涉钢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当由权威鉴定机构来最终判定。3、质量鉴定申请并未超过法定（两年）合理质量异议期，鉴定是可行且必须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两年”是最长的合理期间。该期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及第十八条之规定：“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坦，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并根据本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买受人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从以上之规定可以看出，关于产品的最长质量异议合理期间为两年，而双方所交易的系钢材，不可能也无法从外观判断产品是否符合模具钢材的质量标准及要求，只有在加工及生产过程才能最终初步判断钢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是否符合模具钢的质量标准恒豪公司诉讼的时间并未超过两年合理质量异议期，并且现有新证据证实恒豪公司发现质量问题之后多次要求劲利公司退货退款均未果。二、现有证据及事实足以证实劲利公司提供的钢材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根本无法达到“模具钢”的基本质量标准及质量要求。从恒豪公司提供的新证据一恒豪公司负责人与劲利公司员工何小军通话录音内容显示，何小军在通话中多次确认了案涉钢材存在大批量的质量问题，严重不符合“模具钢”的质量要求，恒豪公司也多次与劲利公司沟通退货退款事宜，但劲利公司均不予理会。并且从恒豪公司原审提供的第六组证据客户的索赔函件可以看出，恒豪公司客户在加工劲利公司提供的钢材出现了大批量不良问题，导致不断换料退货、扣款，造成客户巨大经济损失，客户进而向恒豪公司索赔的事实。所以，现有的证据及事实已经证实案涉钢材存在诸多严重的质量问题，根本达不到“模具钢”基本质量要求，该事实是非常清楚的，应当不存在争议。被上诉人劲利公司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事实和理由：一、钢材是种类物，并非特定物，并且从钢材的外观根本无法判断钢材的型号，更无法判断钢材的厂家及其代理商，因此本案如果需要鉴定，那鉴定的材料根本无法确认，故本案不具备鉴定的可能。二、本案中恒豪公司向法庭提交了《钢材购销合同》，合同中对钢材的质量要求作出了明确的约定，既不保探伤、硬度，表面不得有可视裂纹，可见合同对质量的要求是极低的。从价格上来看，劲利公司出卖给恒豪公司的价格是P20为人民币2.7元／公斤，738H为人民币3.5元／公斤，而当时市场上的通常的P20价格是人民币4元左右／公斤，738H的价格是人民币6.8元左右／公斤。恒豪公司作为专门从事金属制品的企业，不可能不知道金属材料价格与产品质量之间的关系。三、虽然发票上注明了产品为“模具钢”，但这是应恒豪公司的要求书写的，并且双方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显然对质量的要求应当优先使用《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四、劲利公司的送货单上明确约定了品质异议在15天内提出，逾期不予受理，更何况本案恒豪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在1年之后，早已超过了民法通则规定的1年诉讼时效。五、恒豪公司所称的客户反映的质量问题，均是与探伤和硬度有关，而在《钢材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劲利公司不保探伤和硬度。六、本案实际上是恒豪公司为了获取暴利，而以低价从劲利公司处购买了不保探伤、硬度的钢材，之后又出卖给其他客户，但是在出卖时必定是没有告知客户该钢材的质量问题，也就是说不保探伤、硬度的问题，也就是说真实情况是恒豪公司是以低价买，又以通常的P20、738H的高价来卖。上诉人恒豪公司原审诉请:1、判令劲利公司向恒豪公司返还货款人民币381500元并由恒豪公司将对应价值的暂计约109吨钢材退回给劲利公司；2、判令劲利公司向恒豪公司赔偿损失暂计人民币530000元；3、劲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庭审中，恒豪公司变更第一项诉求为请求判令劲利公司向恒豪公司返还货款38150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从2015年8月4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并由恒豪公司将对应价值的暂计约109吨钢材退回给劲利公司。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7月20日，恒豪公司与劲利公司签订了一份《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一、产品名称为P20、2311、738H板、条一批约300吨，数量、见规格明细表；二、质量要求为新余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不保探伤、硬度。表面不得有可视裂纹……。合同签订后，劲利公司于2015年8月7日至11日期间向恒豪公司供应P20钢材156267公斤，货款合计人民币462821.4元（其中，每公斤单价人民币2.7元，钢材19932公斤；每公斤单价人民币3元，钢材136335公斤）、718H钢材4255公斤，货款14892.5元（每公斤单价人民币3.5元）、738H钢材47404公斤，货款165914元（每公斤单价人民币3.5元）。恒豪公司签收上述钢材后，按双方约定支付了钢材款项。恒豪公司称收到劲利公司上述钢材后，其也向不同客户出售上述钢材。客户收到上述钢材后，反映有质量问题。其中，客户长沙市芙蓉区恒豪金属制品经营部反映质量问题是钢材加工后出现大量沙孔，且有部分材料存在过硬导致加工不动，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725500元；东莞市力上特殊钢材有限公司反映质量问题是发现可视裂纹、沙孔，沙坑、裂痕部分材料存在过硬导致加工，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590000元。由于上述钢材质量问题，客户向恒豪公司发函索赔。劲利公司对恒豪公司提出的钢材质量问题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恒豪公司提供的《钢材购销合同》、送（提）货单、收款收据、银行承兑汇票、钢材照片、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长沙市芙蓉区恒豪金属制品经营部材料品种不良造成经济损失索赔函、货物运输结算凭证、送货单、东莞市力上特殊钢材有限公司索赔函，劲利公司提供的《钢材购销合同》、送（提）货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恒豪公司与劲利公司所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依法确认有效。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劲利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恒豪公司主张其客户反映钢材存在质量问题。恒豪公司向法庭提出对涉案钢材申请质量鉴定。因恒豪公司、劲利公司对鉴定钢材检材没法确定，双方交易时也没有确定样品封存，已不具备进行质量鉴定的可能。恒豪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已对产品质量做了规定，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中，合同对钢材质量要求：产品为新余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不保探伤、硬度，表面不得有可视裂纹。其中，“探伤”作为钢材检测专用术语是指金属材料或部件内部是否有裂纹或缺陷，以便于确定钢材质量是否合格。恒豪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应对劲利公司所供应的产品质量可预测存在风险性，应对自己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从恒豪公司收货至其客户提出质量问题后，在合理期限内没有向劲利公司提出钢材质量问题，应视为劲利公司所供应恒豪公司的钢材符合合同的约定。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劲利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供货义务；恒豪公司已对钢材签收、付款。双方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原审法院采信劲利公司的主张，其所提供的涉案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对于恒豪公司的客户索赔问题，恒豪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恒豪公司申请追加新余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由于本案判决与新余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不存在利害关系，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原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恒豪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58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恒豪公司承担。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恒豪公司在本院二审调查期间提交了一份恒豪公司负责人与劲利公司员工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劲利公司确认钢材存在大批量的质量问题，且在恒豪公司收货之后多次要求退货均未果。劲利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录音内容所表明的产品质量问题实际上就是涉及到探伤、硬度的问题，而探伤、硬度的问题，在《钢材购销合同》已经明确约定劲利公司是不保探伤、硬度的。劲利公司在本院二审调查期间提交了四份送货单，拟证明同期市场上通常P20的价格是人民币4元／公斤，也有每公斤人民币4.1元。738H通常的价格是人民币6.5-6.8元／公斤，也就是说如果保探伤、硬度的价格大概是这些。恒豪公司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恒豪公司与劲利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关于鉴定问题。即使劲利公司在原审庭审时明确其系案外人新余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的华南总代理，并特许经营销售某种型号的钢材，但因双方在交易时未对钢材进行样品封存，无法证明劲利公司申请鉴定的钢材系由劲利公司提供，双方也无法确定鉴定钢材检材，因此，原审认定本案不具备进行质量鉴定的可能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恒豪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关于质量问题。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质量要求为“新余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不保探伤、硬度，表面不得有可视裂纹”。恒豪公司签订合同时应当预见钢材“不保探伤、硬度”的情况下可能存在的风险。在合同已经约定“不保探伤、硬度”的情况下，现恒豪公司又主张钢材存在沙孔、沙坑以及存在过硬等质量问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恒豪公司已经对钢材进行了签收以及付款，表明对签收钢材进行了检验以及认可。虽然劲利公司在发票中写的产品系“模具钢”，但并不表明双方对产品质量标准重新进行了协商，产品质量仍应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认定。恒豪公司在二审调查期间提交的通话录音，首先不能确定通话双方当事人身份，其次在通话中恒豪公司主张的劲利公司的员工并未陈述产品质量超过了“探伤、硬度”方面的问题。综上，恒豪公司主张涉案钢材存在产品质量，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恒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915元，由上诉人东莞市恒豪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婷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马瑞琳(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