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执监3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青岛市城阳物资贸易中心，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城阳镇正阳路东。法定代表人：吕龙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绍进，该公司职工。申诉人（利害关系人）：青岛伟仕投资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海尔路西高科园居民小区37号楼3单元101室。法定代表人：庄尊仕，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峥，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山东华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西路西首路北。法定代表人：陈延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洪荣，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青岛市城阳物资贸易中心（以下简称贸易中心）、青岛伟仕投资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仕公司）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东高院）（2016）鲁执复285号执行裁定、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聊城中院）（2012）聊执字第148-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7年5月18日举行了听证，申诉人贸易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诉人伟仕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被执行人山东华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贸易中心与华港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山东高院于2012年9月5日作出（2012）鲁商终字第147号民事判决，维持聊城中院（2009）聊商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判令华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贸易中心1270.232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1995年1月23日分段以相应本金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判决生效后，贸易中心申请执行，聊城中院于2012年11月20日立案执行。2013年7月8日，贸易中心与伟仕公司共同向聊城中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变更伟仕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理由为：伟仕公司与贸易中心于2013年6月18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和抵偿债务协议，伟仕公司取代贸易中心成为本案债权人。聊城中院查明，2013年6月18日，贸易中心与伟仕公司达成协议，将本案债权转让给伟仕公司。贸易中心于2013年7月5日向华港公司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后被退回。2013年7月8日，贸易中心和伟仕公司共同向聊城中院申请变更伟仕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2013年7月9日，贸易中心通过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以下简称鲁西公证处）向华港公司公证送达债权转让通知。2013年8月30日，聊城中院进行听证，华港公司称未收到上述转让通知。经聊城中院对此进行核实，公证送达的接收人不是华港房产的员工，与华港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另查明，2002年1月10日，青岛市商业银行向阳路支行（以下简称商行向阳路支行）与贸易中心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李沧区法院）作出（2001）李经初字第975号民事判决，判决贸易中心偿还商行向阳路支行借款1600万元及利息（自1994年12月23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逾期付款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青岛城阳区物资集团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02年9月4日，李沧区法院在执行中向商行向阳路支行发放了债权凭证。2003年9月20日，李沧区法院查明贸易中心在华港公司享有到期债权4600万元，因华港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也未自动履行，裁定强制执行。2003年11月7日，李沧区法院裁定查封贸易中心在华港公司的商业房26套。2006年12月29日，李沧区法院裁定将该26套房产以5774080元变卖，并将变卖价款执行给商行向阳路支行。商行向阳路支行于2005年根据青岛市政府市长办公会会议纪要精神，将包含上述债权在内的1.7亿元不良资产转让给青岛国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公司），具体明细为（2001）李经初字第975号民事判决债权金额28019600元。2013年7月5日，国信公司发布债权出售公告，债权总额9362万元，其中本金1600万元。2013年7月8日，华港公司以2010万元购买了上述债权。同日，国信公司向贸易中心和青岛城阳区物资集团总公司法定代表人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但均因原址查无此人被退回。2013年7月8日，华港公司向聊城中院提交暂缓执行（拍卖）程序申请书，请求暂缓本案的执行程序并确定债权等额抵销。2013年7月9日，国信公司和华港公司在《青岛日报》发布债权转让公告。2013年8月14日，国信公司和华港公司申请鲁西公证处对向贸易中心送达债权转让通知和债务抵销通知进行了公证。后经聊城中院核实，已送达给贸易中心法定代表人吕龙祥。2006年9月11日，贸易中心与中国建设银行青岛李沧支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岛中院）作出（2006）青民四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判决贸易中心偿还借款1940万元及利息，青岛城阳区物资集团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青岛中院于2012年10月23日裁定将申请执行人中国建设银行青岛李沧支行变更为伟仕公司。2013年11月19日，贸易中心向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国信公司与华港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无效，确认华港公司向申请执行人提出的债务抵销通知无效。东昌府区人民法院认为国信公司与华港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后，除在报纸上刊登债权转让通知外，还将债权转让通知书和债务抵销通知书送达给贸易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并将送达过程以公证书的形式进行了公证，贸易中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予以驳回。贸易中心不服原审判决，向聊城中院提起上诉。二审审理认为，虽然国信公司与华港公司的转让行为并未增加贸易中心对国信公司债务的负担义务，但国信公司与华港公司的转让行为将导致贸易中心不能向华港公司主张债权，贸易中心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关于是否损害第三人利益的问题，国信公司将对贸易中心享有的债权转让于华港公司，并未增加贸易中心对国信公司债务的负担义务，故国信公司与华港公司的转让行为未损害贸易中心的利益，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聊城中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被执行人请求抵销，请求抵销的债务符合下列情形的，除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债务性质不得抵销的以外，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或者经申请执行人认可；（二）与被执行人所负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本案中，华港公司称贸易中心对华港公司享有的债权应与华港公司享有的对贸易中心的债权抵销，并向聊城中院提交了书面申请，请求确认贸易中心享有的债权与本案债权等额抵销。华港公司受让的债权系（2001）李经初字第975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债权，且贸易中心对华港公司和国信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以及债务抵销通知起诉请求确认无效，已被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同时，确认该转让行为不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故，华港公司主张的抵销权符合法定情形，应依法予以支持。综上，聊城中院认为，本案执行债权因抵销而丧失，伟仕公司和贸易中心请求变更伟仕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依法不予支持。2016年9月27日，聊城中院以（2012）聊执字第148-7号执行裁定，驳回贸易中心和伟仕公司要求变更伟仕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的申请。贸易中心、伟仕公司不服，向山东高院申请复议。山东高院查明的事实与聊城中院一致。另查明，2013年8月14日，华港公司向贸易中心公证送达的债务抵销通知书主要内容为：“一、我公司依据（2009）聊商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书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鲁商终字第147号民事判决书对贵中心负有的债务与贵公司对我公司负有的债务中的相应金额予以同额抵销；二、我公司保留向贵中心主张抵销后剩余债权的权利。”2013年11月19日，贸易中心向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国信公司与华港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无效，确认华港公司提出的债务抵销通知的内容无效。2014年10月20日，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3）聊东商初字第1898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贸易中心的诉讼请求。之后贸易中心上诉至聊城中院，聊城中院以（2015）聊商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东高院认为，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被执行人请求抵销，请求抵销的债务符合下列情形的，除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债务性质不得抵销的以外，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或者经申请执行人认可；（二）与被执行人所负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本案中，华港公司主张抵销的债务已经李沧区法院（2001）李经初字第975号民事判决确认并进入执行程序，且该债务与华港公司对贸易中心所负债务均系金钱债务，种类品质完全相同。华港公司主张将相应债务予以抵销，符合法定条件。第二，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生效的（2013）聊东商初字第189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了华港公司从国信公司受让（2001）李经初字第975号民事判决项下债权的合法性，并确认国信公司和华港公司于2013年8月14日向贸易中心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和债务抵销通知书。因此复议申请人关于华港公司不具备抵销权主体资格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第三，根据聊城中院卷宗记载，华港公司于2013年7月8日向聊城中院提交了抵销同等债务的申请，并且在聊城中院组织的两次听证中，华港公司都是以债务抵销和债务已经消灭为由对贸易中心和伟仕公司的变更申请提出的抗辩，聊城中院亦对相关事实组织了调查和质证。而且华港公司也于2013年8月14日直接向贸易中心送达了债务抵销通知书。复议申请人关于华港公司未提出书面抵销申请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第四，《合同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本案中，虽然贸易中心将对华港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伟仕公司在先，华港公司购买国信公司对贸易中心的债权在后，但根据聊城中院查明的事实，在华港公司购买取得国信公司对贸易中心的债权时，贸易中心并未将向伟仕公司转让债权的通知有效送达给华港公司。因此根据上述规定，贸易中心将债权转让给伟仕公司，并不影响华港公司对相应债务主张抵销。第五，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债务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本案中，华港公司于2013年8月14日向贸易中心送达了债务抵销通知书，主张将本案执行债权全部予以抵销。而贸易中心提起的主张债务抵销通知内容无效的诉讼请求，也已经被生效的（2013）聊东商初字第1898号民事判决驳回。因此，根据上述规定，本案执行债权应认定于2013年8月14日产生抵销的法律效力，并基于抵销而消灭。另外，复议申请人关于华港公司购买债权违法、损害相关主体利益的问题，聊城中院（2015）聊商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已经作出了认定和处理。复议申请人对（2015）聊商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不服，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行使权利。综上，山东高院认为，聊城中院认定本案执行债权已经因为抵销而消灭符合法律规定。在本案执行债权消灭的情况下，执行案件已无执行内容，故而聊城中院驳回贸易中心和伟仕公司的变更申请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2016年12月8日，山东高院作出（2016）鲁执复285号执行裁定，驳回贸易中心、伟仕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聊城中院（2012）聊执字第148-7号执行裁定。贸易中心、伟仕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诉称：山东高院（2016）鲁执复285号执行裁定及聊城中院（2012）聊执字第148-7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予以撤销，并裁定变更伟仕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主要理由为：1.华港公司仅向聊城中院提交《暂缓执行（拍卖）程序申请书》，并未提交过抵销债务申请，山东高院复议裁定认为抵销成立错误。2.华港公司主张其享有的债权是李沧区法院（2001）李经初字第975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债权，该判决确认的债权人为商行向阳路支行，且在该案执行程序中，华港公司并未申请变更为申请执行人，因此华港公司不具备行使抵销权的主体资格。3.（2015）聊商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虽确认国信公司与华港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有效，但并未确认债权转让的具体数额，也未确认华港公司即为（2001）李经初字第975号民事判决执行一案的申请执行人。至今没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华港公司对贸易中心享有债权，而国信公司与华港公司实际是以串通招投标的违法方式转让债权、抗拒执行，山东高院复议裁定认定债务抵销成立缺乏事实依据。4.贸易中心与伟仕公司签订的抵债协议合法有效，并以适当方式通知了华港公司，山东高院复议裁定认为债权转让通知未有效送达错误。应依法变更伟仕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通知》、《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执行程序中债权的转让、主体变更，并未规定通知的义务，山东高院、聊城中院两级法院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认定贸易中心与伟仕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没有有效送达华港公司属适用法律错误。6.本案案情复杂，山东高院复议程序并未组织各方进行听证，程序违法。华港公司辩称：申诉人所提申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主要理由为：1.华港公司对贸易中心享的债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华港公司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行使抵销权，不损害他人的利益，且华港公司受让债权及进行债务抵销的事实，已经聊城中院（2015）聊商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确认。2.贸易中心与伟仕公司虽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但相关通知并未送达华港公司，该债权转让对华港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3.在华港公司欠付贸易中心的债务已经以抵销方式履行完毕的情况下，贸易中心将已不存在的债权对外转让已经实际履行不能。4.贸易中心关于抵销无效的诉求已被聊城中院（2015）聊商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驳回，山东高院无需就债务抵销是否成立另行单独审查，山东高院复议程序合法。本院对聊城中院、山东高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山东高院（2016）鲁执复285号执行裁定生效后，聊城中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2）聊执字第148号结案通知书，确认：被执行人华港公司申请以其受让的（2001）李经初字第975号民事判决确认的75283768.61元债权中的45268526元债权，抵销申请执行人贸易中心依据（2009）聊商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对被执行人华港公司所享有的45268526元相应债权（该债权数额计算截止到2013年8月14日）。经抵销后，本案执行完毕。该院（2012）聊执字第148号案终结执行。该结案通知书附有（2012）聊执字第148号案件执行标的与华港公司受让国信公司债权的具体计算方式及数额。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华港公司是否具备行使抵销权的主体资格。二、山东高院复议裁定认定本案执行债权已经因抵销而消灭是否不当。三、本案是否应变更伟仕公司为申请执行人。四、山东高院复议程序是否违法。一、关于华港公司是否具备行使抵销权的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抵销权是《合同法》规定的当事人的实体权利，被执行人在执行程序中可以行使。执行法院应当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抵销权行使的条件是否具备等进行合法性审查。对于被执行人受让债权后主张抵销的，执行法院还应当审查被执行人受让债权的合法性，防止损害对方当事人、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华港公司受让的用于抵销的债权，已经李沧区法院（2001）李经初字第975号民事判决确认并进入执行程序。华港公司与该笔债权转让人国信公司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后，于2013年8月14日向贸易中心公证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和债务抵销通知。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3）聊东商初字第1898号民事判决、聊城中院（2015）聊商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对上述事实予以审查确认，同时审查认定国信公司与华港公司的资产转让行为并未增加贸易中心债务的负担义务，亦未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确认了华港公司与国信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据此，华港公司受让取得了对贸易中心的债权，具备行使抵销权的主体资格，其是否在李沧区法院（2001）李经初字第975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案件中变更为申请执行人，并不影响其依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行使抵销权。二、关于山东高院复议裁定认定本案执行债权已经因抵销而消灭是否不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被执行人请求抵销，请求抵销的债务符合下列情形的，除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债务性质不得抵销的以外，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或者经申请执行人认可；（二）与被执行人所负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首先，华港公司受让取得的对贸易中心的债权已经相关生效判决予以确定，且其与贸易中心互负债务均系金钱债务，种类、品质完全相同，华港公司主张抵销的债务类型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合同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本案中，贸易中心与伟仕公司于2013年6月18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现无证据证明在华港公司于2013年8月14日将其受让债权的通知及债务抵销通知送达贸易中心前，贸易中心与伟仕公司将债权转让事宜适当通知了华港公司。虽然贸易中心将对华港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伟仕公司在先，但华港公司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之时，已经取得了对贸易中心的债权，并且该债权先于贸易中心转让的债权到期，故华港公司依法可以向贸易中心主张抵销，该抵销权也可以对抗贸易中心债权的受让人伟仕公司。最后，从抵销债务所涉相关判决内容来看，（2001）李经初字第97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贸易中心应付债务是本金1600万元、利息（自1994年12月23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即2002年1月25日）及迟延履行利息。（2012）鲁商终字第14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华港公司应付债务是本金1270.2320万元、资金占用费（从1995年1月23日分段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及迟延履行利息。华港公司享有的债权明显大于贸易中心享有的债权，贸易中心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负债务已部分清偿。聊城中院在本案后续执行中作出了（2012）聊执字第148号结案通知书，对抵销债务的数额进行了具体计算，截至华港公司行使抵销权的通知送达贸易中心之日，即债务抵销之日，华港公司享有对贸易中心债权75283768.61元，贸易中心对华港公司享有债权45268526元，本案应执行债权经抵销全部消灭，本案执行终结。据此，山东高院复议裁定认定本案债务全部抵销并无明显不当。当事人对于执行法院就债务抵销数额的审查结果不服的，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提出执行异议，也可以对抵销权所涉纠纷另行起诉予以救济。三、关于本案是否应变更伟仕公司为申请执行人的问题。执行程序中，当事人申请变更执行主体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执行法院应当对其证据的合法性进行审查。聊城中院、山东高院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贸易中心与伟仕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进行审查符合法律规定，申诉人主张执行程序中的债权转让不需要进行通知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虽是因贸易中心、伟仕公司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提起的审查程序，但华港公司在审查中抗辩主张其已行使抵销权致使本案执行债权消灭，该抗辩理由与本案是否应变更申请执行人继续执行的结论具有直接关联，聊城中院、山东高院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对本案进行全面审查，认为本案执行债权在华港公司行使抵销权后实质上已经消灭，已无执行内容，据此驳回贸易中心和伟仕公司的变更申请并无不当。四、关于山东高院复议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可以实行书面审查，听证并非必经程序。对于案件是否属于“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由人民法院认定，如果案件事实清楚，没有必须通过听证才能查明的疑难问题，则可以进行书面审查。综合全案情况来看，聊城中院已通过两次进行听证查明了本案的事实，山东高院未再次进行听证，通过书面审查并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山东高院（2016）鲁执复285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贸易中心、伟仕公司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青岛市城阳物资贸易中心、青岛伟仕投资服务有限公司的申诉请求。审 判 长  何东宁代理审判员  张 元代理审判员  林 莹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增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