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4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农国科（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付永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琪，北京敬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富华，男，1962年5月1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海波，男，1978年7月29日出生。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北京市通州区中仓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农国科（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农国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富华、姚海波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7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农国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中农国科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武富华、姚海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中关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不属于效力性规定，最高院的司法解释效力低于法律，不属于合同无效的依据，涉案合同应为有效。二、一审法院未查明中农国科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且超出了审理期限，程序违法。三、永乐店镇小务村村委会、永乐店人民政府、永乐店规划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涉案房屋具有合法产权。规划许可证由市县规划主管部审批，村委会发布的《致全体腾退人的一封信》及《永乐店镇政府工业大院及散乱污企业腾退公告》不具有效力，也不能作为认定涉案房屋没有经过规划审批的证据。四、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武富华、姚海波负有供电义务，双方约定的解除协议期限为拿到补偿款为止，中农国科公司未接到任何搬迁通知，武富华、姚海波擅自断电，中农国科公司为了保证正常生产经营租赁电机自行供电，该损失应当由武富华、姚海波承担。武富华、姚海波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故意隐瞒甚至提供虚假信息，武富华、姚海波应当缔约过失责任。武富华、姚海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中农国科公司对于涉案房屋要腾退是知情的。变压器是任万明所有，其他厂房已经拆除，故变压器也拆除了。不是武富华、姚海波造成的断电。2018年中农国科公司已经与武富华、姚海波就拆迁腾退达成了协议，说明中农国科公司知情。中农国科公司要求继续生产不符合现实情况，其主张的损失没有依据。中农国科公司提供的证据系当时办理营业执照的材料，并非租赁涉案房屋的材料。中农国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武富华、姚海波向中农国科公司履行提供供电义务；2.请求法院判令武富华、姚海波赔偿中农国科公司损失，以每天1411.43元计算，自2018年8月19日起至供电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2月26日为270994.56元）；3.本案诉讼费由武富华、姚海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镇小务村村民委会（以下简称村委会）与北京市通县永乐店电镀厂（以下简称电镀厂）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约定将某20亩地的土地使用权租给电镀厂用于工业生产，期限自2004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止，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尾部任万明作为法人代表盖章，加盖电镀厂公章。2007年，电镀厂与赵赞兵签订《承租经营合同》，电镀厂将五亩土地提供给赵赞兵使用，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后赵赞兵将其中一亩地出租给武富华，另一亩地出租给陈宝庆，陈宝庆又转租给姚海波。2011年11月3日，武富华、姚海波将各自从赵赞兵处与陈宝庆处承租的土地一并出租给付永顺。武富华、姚海波（甲方）与付永顺（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合同）一份，该合同标题下乙方为“北京福顺得天利工贸有限公司加工厂”，落款处乙方处由付永顺签字。该合同约定甲方将原用于电镀的厂房车间550平米，办公室，宿舍260平米，共占地面积1320平米租给乙方用于保健品生产；租赁期限为12年，自2011年11月3日至2023年12月31日。租金为年10万元起，每隔三年递增一万；甲方除不可抗力因素外不得收回租赁的厂房，如违约乙方造成的责任由甲方负责，经济损失甲方支付；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损坏房屋结构，不得减少建筑平米；甲方为乙方有偿提供水、电，费用乙方自理。2011年11月17日，付永顺与武富华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内容为：“一、经甲乙双方认定：甲方租赁给乙方的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供乙方用于建设保健食品的生产加工场所使用。有见证人租赁协议为据。二、如遇政府征地合法拆迁，甲方享有原建筑的补偿份额。三、拆迁中所涉及的经营性补偿，停产停业补偿等归乙方所有。”付永顺承租涉案土地后，以“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镇小务村委会北2000米”为经营场所注册成立了北京福顺得天利工贸有限公司通州分公司，并经营生产至今。2017年，北京福顺得天利工贸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农国科（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付永顺，该公司通州分公司负责人为杨凤书。2018年5月，涉案厂房及院落所在的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镇小务村村民委员会发布《致全体腾退人的一封信》及《永乐店镇工业大院及散乱污企业腾退公告》，主要内容为包括小务村工业大院在内的永乐店镇8个行政村工业大院将在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6月30日进行腾退等。2018年7月17日，武富华、姚海波与杨凤书签订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经双方协商一致，配合拆迁，随时停产、补偿；关于补偿，按照政府要求腾退规定，如有针对乙方的企业补偿，补偿金额全部归乙方所有；关于合同，解除甲乙双方原租赁合同，解除期限为双方拿到补偿款为止；关于面积以第三方测量为准或者参照原合同。2019年2月27日，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2004年村委会与电镀厂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于2018年6月20日终止。关于涉案土地上建筑物，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各方均未提交涉案房屋的建设规划许可证。案外人任万明接受法庭询问时称与赵赞兵签订合同时出租的是土地，赵赞兵转租给他人，现在涉案土地上建筑物系武富华、姚海波承租后建设；武富华、姚海波称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系其于2008年建设，建设时未经审批，另认可加盖了第二层。关于涉案厂房的断电。案外人任万明接受法庭询问时称变压器为其所有，拆迁要求必须断电，所以其断电了。一审法院认为，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本案中，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双方租赁的涉案房屋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书》与《补充协议》应属无效。虽经一审法院释明，中农国科公司坚持认为合同有效，要求武富华、姚海波履行供电的义务，该诉讼请求建立在合同有效的基础之上，现涉案合同无效，故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涉案院落所在的工业园被纳入腾退范围，且该园区其他租户均配合腾退，中农国科公司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凤书也曾与武富华、姚海波方协商腾退事宜，现其自行发电进行生产，并主张其发电的投入为其损失要求武富华、姚海波赔偿，一审法院对此难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判决：一、确认武富华、姚海波与付永顺于2011年11月3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书》无效，确认武富华与付永顺于2011年11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二、驳回中农国科（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中农国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调查申请，申请调取涉案房屋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相关材料。经本院向北京市通州区规划和自然委员会查询，涉案房屋并无相关审批材料。中农国科公司认可调查内容，认为调查结果与中农国科公司之前提交的镇政府出具的证明不相符。武富华、姚海波认可调查内容。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进行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乡、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由乡、镇人民政府报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用于出租的房屋具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是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中农国科公司主张其提交的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镇人民政府出具的《企业住所（经营场所）证明》及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镇政府、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镇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涉案房屋建设审批手续齐全。本院向北京市通州区规划和自然委员会调取涉案房屋规划审批材料的结果显示，未查询到涉案房屋的规划审批手续，故涉案合同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关于中农国科公司主张的供电损失费用的问题。中农国科公司主张依据武富华、姚海波与杨凤书签订的协议，涉案合同解除期限为双方拿到补偿款为止，武富华、姚海波应承担此期间的供电费用。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镇小务村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5月发布的《致全体腾退人的一封信》及《永乐店镇工业大院及散乱污企业腾退公告》包含了涉案房屋，2018年7月17日武富华、姚海波与中农国科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凤书签订的协议就腾退补偿进行了约定，且中农国科公司在涉案房屋腾退面积确认单上签字，上述事实能够证明中农国科公司已经知道并且已经就腾退补偿问题与武富华、姚海波达成了一致意见，协议中中农国科公司承诺配合拆迁，随时停产。此后中农国科公司自行进行发电而产生的费用应当自行承担。就现有证据来看，中农国科公司主张的武富华、姚海波的缔约过失与供电费用并无因果关系，中农国科公司主张上述供电费用基于武富华、姚海波的缔约过失责任而产生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农国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中农国科（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石 煜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孟 磊法官助理  常佳敏法官助理  张燕欣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