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书(2017)粤01民终8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苏宁云商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鲍东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晓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凯，住河南省叶县。上诉人广东苏宁云商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4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凯一审诉讼请求：一、苏宁公司退还货款1590元；二、苏宁公司赔偿王凯15900元；三、苏宁公司负担诉讼费。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8月21日，王凯在苏宁公司网站“苏宁易购”购买“普丽普莱番茄粉营养软胶囊”10瓶，单价159元，共支付价款1590元。涉案产品外包装标注：“普丽普莱番茄粉营养软胶囊”、“配料：大豆油、明胶、玉米油、甘油、蜂蜡、番茄提取物（含番茄红素）、dl-α生育酚”、“原产国：美国”、“中国总经销：上海易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到公司）”等。2016年6月8日，广州市海珠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赵际文发出《投诉举报复函》（穗海食药监函复［2016］064号），内容为：该局于2015年7月20日收到赵某甲投诉苏宁公司涉嫌销售违反《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的食品“普丽普莱番茄粉营养软胶囊”的举报投诉材料。经该局现场检查和调查，现将有关情况函复如下：一、调查情况（一）根据赵某甲反映的情况，该局执法人员对位于海珠区前进路46号松园大厦二层至三层的苏宁公司进行了现场检查，该公司已领取《营业执照》及《食品流通许可证》，但该���司在苏宁易购网络平台销售上述食品的经营活动是由位于天河区天河路351号外经贸大厦三楼的广州地区管理中心统一负责运营管理，该局向天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函请求协查，天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现已复函。（二）经查，该公司曾经销售过“普丽普莱番茄粉营养软胶囊”，其产品外观与赵某甲提供的产品照片打印件一致，其外包装上配料表中标示含有蜂蜡、dl-a生育酚等原料，而蜂蜡、dl-a生育酚不允许添加到普通食品中。二、调查结论鉴于上述调查情况，该局认为该公司销售的“普丽普莱番茄粉营养软胶囊”产品属于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三、处理意见该局已对该公司销售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予以立案调查，并作出行政处罚。等。苏宁公司提交了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天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税务登记证》复印件、《食品流通许可证》复印件、易到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食品流通许可证》复印件、《授权书》复印件、涉案产品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复印件、涉案产品进口报关单复印件等。王凯认为上述证据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审法院认为，王凯在苏宁公司处购买涉案产品，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涉案产品“普丽普莱番茄粉营养软胶囊”已被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广州市海珠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定为属于��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现王凯主张苏宁公司退还货款1590元，并十倍赔偿159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凯在收到退还的货款时，应退回涉案产品给苏宁公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日判决如下：一、苏宁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普丽普莱番茄粉营养软胶囊”10瓶的货款1590元给王凯，王凯在收到上述货款的同时退回上述产品给苏宁公司。二、苏宁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5900元给王凯。一审案件受理费238元，由苏宁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苏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苏宁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一审���院认定上诉人的销售行为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法规系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在销售该产品之前,核查了该产品供应商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食品流通许可证等资质证照，并且查验了涉案产品的进口报关单、关税缴纳凭证、卫生证书等进口审批文件，故上诉人作为食品零售商在进货时已经履行了法定查验义务。另外，涉案产品已取得有关行政职能部门卫生证书且证书上明确表明“上述货物（详见附件)，经抽样检验，所检项目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2.涉案产品已取得国内流通的销售许可。涉案产品经进口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确认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我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也规定“进口的食品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后，海关凭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按照国家食品��全标准及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的要求进行检验检疫，经检验检疫合格的产品获发证明文件后即可进入流通市场进行销售”。可见，进口食品能够销售使用的前提是获得检疫合格。涉案产品是诺天源公司依法进口的食品，诺天源公司依法取得了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等资质证照，有权从事食品进口、销售业务；并且，诺天源公司依法办理了涉案产品进口所需的报关、缴纳关税、出入境检验检疫等全部审批手续。故在上述审批手续未被撤销的情况下，涉案产品是符合我国食品销售和食用要求的。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并不适用十倍惩罚性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承担“十倍赔偿”的必要前提包括两个：第一，上诉人明知其销售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即销售者的主观方面应当是明知而故意销售；第二，被上诉人因上诉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的行为而遭受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上诉人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充分履行了法定注意义务及审查义务。相关机构已经对该产品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律法规进行了审查并检验，上诉人依据国家指定机关的检验合格结果进行销售，在人民法院作出该判决前上诉人并不存在明知该产品违及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被上诉人也未举证上诉人存在知道或应当知道上述问题。因此，上诉人已尽到法定的义务，不具有明知的过错。此外，被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其因食用涉案产品而遭受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且本条规定是针对侵权行为而言的，而上诉人并未侵权，被上诉人的人身、财产权益并未因涉案产品受到损害，不存在合同法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竞合情形，不能选择要求上���人承担侵权责任。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只能主张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其中均无“十倍赔偿”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判令支付十倍价款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王凯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二审诉讼。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易到公司的证明，内容为“兹证明一加三餐（上海）电子商务公司与苏宁云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苏宁采购中心于2014年及2015年签订的《商品推广与销售主合同（代销）》中约定的普丽普莱番茄粉营养软胶囊产品(又名：‘番茄红素软胶囊’和‘番茄红素Lycopene’)是由我司从以上产品进口商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采购并供货给一加三餐公司，再由一加三餐公司供货给苏宁公司。另外给予苏宁公司的进��商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美国生产商资质以及相关产品的报关单、卫检证书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具有真实性。特此证明!”。二、一加三餐公司与苏宁云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苏宁采购中心签订的《商品推广与销售主合同（代销）》、新供应商基础信息、商品合作清单、一加三餐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纳税人资格证书、食品流通许可证，上述证据均盖有易到公司的印章。三、易到公司关于普丽普莱部分产品更名的说明。上述证据共同证明上诉人所销售的涉案产品系由易到公司从涉案产品进口商诺天源公司采购并供货给一加三餐公司，再由一加三餐公司供货给上诉人，具有合法来源，且上诉人已经尽到了谨慎查验义务，不存在明知销售不安全食品的情形。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作为经营者应否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本案的买卖行为发生在2015年8月21日，故应当适用2009年6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根据该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由此可见，上诉人作为经营者承担价款十倍赔偿金的前提亦系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又根据该法第三十九条第一、二款“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的证明文件。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批号、保质期、供货者名称及联系方式、进货日期等内容”之规定，判断经营者是否“明知”其销售的食品为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应从其是否履行了合理的进货查验义务等方面进行审查，如其供货商是否具有相应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或者流通许可，其销售的产品是否经过正规的进口报关、检验检疫程序、是否具有相关职能部门出具的卫生证书、是否超过了保质期等。本案中，涉案食品为进口食品，上诉人已经提交了涉案产品进口商诺天源公司、总经销商易到公司、供应商一加三餐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食品流通许可证等资质证照，并且查验了涉案产品的进口报关单、卫生证书等进口审批文件，足以证实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理进货查验义务。虽然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对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均不予确认，但是并无提出其它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二审时上诉人亦补强了相应证据以佐证其主张，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故本院采纳上诉人的主张，认定上诉���已经履行了合理进货查验义务并有理由相信涉案产品可以合法进入流通领域。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明知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据此要求十倍赔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涉案产品已经被广州市海珠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定为属于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退货退款的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九条第一、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468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4688号��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三、驳回王凯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8元，由由广东苏宁云商销售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王凯负担1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元，由由广东苏宁云商销售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王凯负担1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小迪审判员  陈 丹审判员  邹群慧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嘉慧吴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