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国喜，男，1989年5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皓，江苏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才峰，男，1968年7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松林,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甄磊,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颖,江苏宏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和盛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爱陵路96-1号。法定代表人：刘虎，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星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经济开发区兴扬路49号1。法定代表人：施凤鸣，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尹国喜因与被上诉人周才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南京公司）、江苏和盛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盛公司）、三星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星公司）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5)扬邗民初字第4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国喜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二、判令人保财险南京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周才峰予以赔偿。三、全部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故是尹国喜在使用被保险起重车过程中发生的对第三者的损害，应当属于商业三者险理赔的范围。一审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机动车是指……但不包括摩托车、拖拉机和特种车”为由，判决人保财险南京公司不予理赔，致使尹国喜所购买的该商业三者险毫无意义，也不符合双方订立保险合同的本义。保险合同属于专业性较强的合同，人保财险南京公司及其从业人员，具有专业保险知识与从业资格，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向尹国喜详细解释《商业三者险条款》中第二条的具体含义，也未能尽到相应的提示注意义务，而该条款是关系到整个保险合同适用范围的免责条款，对此人保财险南京公司存在一定的欺诈故意。人保财险南京公司完全了解尹国喜投保车辆的情况，尹国喜对投保车辆的状况并无隐瞒，应视为人保财险南京公司对尹国喜投保的车辆适用于第三者责任保险。人保财险南京公司认为本案事故车辆不在合同约定的被保险机动车范围之内，拒绝理赔，于理不合。2、尹国喜就本案事故车辆向人保财险南京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事故，人保财险南京公司应当予以赔偿。涉案保险合同为格式合同，人保财险南京公司作为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在订立合同时，其对免责条款并未依照《合同法》第39条的规定向尹国喜尽到相关提示、说明义务，人保财险南京公司引用涉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免除了其全部责任，排除了尹国喜的权利，该免责条款无效。人保财险南京公司在尹国喜购买保险时，凭其具有的专业知识应当知道投保车辆有特殊性能而予以承保，且人保财险南京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承保时已向投保人尹国喜说明特种车辆需要购买的险种、免责事由和注意事项，应当视为尹国喜投保的涉案事故车辆是可以根据保险合同进行理赔。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依照保险合同相关条款的文字表述作出人保财险南京公司不予理赔的判决，未能考虑保险合同的特殊性、专业性和订立合同的客观情况，以及尹国喜购买保险的目的，有失公平公正。二审庭审中，尹国喜提出变更上诉请求第二项为：判令人保财险南京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周才峰予以赔偿。事实和理由：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给相关人民法院的《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认为，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理。上述复函虽不属于法律法规，但保监会作为保险行业的监管机构，其发布的文件，保险公司应当遵照执行。人保财险南京公司当庭答辩意见：按照法律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但是本案事故发生在车辆固定作业过程中，不属于交通事故。对于尹国喜引用的保监会的复函问题，其应当提供原文并说明具体比照的条文及内容，是否符合本案的案情。本案事故是在作业过程中由于工作人员的操作失误，吊装物件捆绑不紧掉落所导致，责任方应当属于当时的机动车驾驶人员以及其他工作人员。尹国喜在我司投保的机动车于本次事故中既未与周才峰发生任何接触，也无任何因果关系。在《商业三者险条款》中，明确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不包括特种车，且尹国喜并未投保特种车专项保险险种。另，尹国喜没有提供事故车辆的行驶证原件，以及特种车辆操作证，请求法庭予以核查。综上，在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我司均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赔偿不在商业三者险赔付范围，诉讼费、鉴定费，按照《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我司不予承担。周才峰答辩意见：根据《保险法》第30条的规定，按照通常理解，投保人尹国喜的起重车辆在道路上行驶或在固定场所吊装作业，均是对投保车辆的使用，在使用过程中均有可能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或起重作业事故。因此，本案保险公司所承保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应当包括道路交通事故和地面固定起重作业事故，起重作业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人保财险南京公司应对本案此次起重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三星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向本院提出书面答辩意见：事故起重车辆为尹国喜自备，三星公司没有为其提供工具等劳动条件；三星公司与尹国喜之间为承揽合同或运输合同关系，不属于委托尹国喜吊装作业，所有责任应由承揽方自行承担。三星公司没有派员参与捆绑吊装物品和进行现场指挥，所有工作由尹国喜承揽自行完成，三星公司没有过错，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告周才峰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187195.9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12日14时，被告尹国喜驾驶苏Ｌ×××××号起重车在扬州市邗江区竹西路瘦西湖新苑工地进行起重作业，起重机塔吊的槽钢滑落致原告受伤。尹国喜驾驶的起重车在人保财险南京公司投保，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和盛公司为车辆所有权人。原告因该事故遭受重大损失至今未获得赔偿，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被告尹国喜辩称：我的车辆已投保，应由保险公司赔偿；我受三星公司工作人员的安排前往工地吊货，我只负责驾驶起重车，现场指挥及钢材捆绑都由三星公司的人员负责，由于视线受阻无法看到正在工作的原告，本次事故不应当由我负责。被告尹国喜未提供证据。被告和盛公司辩称：事故车辆在2014年4月已出卖给尹国喜并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该事故与我公司无关。被告和盛公司提供机动车登记证书，证明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已过户给尹国喜。被告人保财险南京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无异议，事故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本起事故发生时，起重车固定在地面作业，不是车辆运行过程中造成的人身伤害，因此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均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保财险南京公司提供保险条款，证明其主张。被告三星公司书面答辩称：发生事故的起重车是尹国喜自行提供，尹国喜与我公司没有雇佣关系，双方系承揽关系，该事故应由尹国喜或者和盛公司承担责任，与我公司无关。被告三星公司未提供证据。一审查明，2015年1月12日下午14时左右，被告尹国喜接受三星公司要求，操作自有的苏Ｌ×××××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在瘦西湖新苑四期工地吊槽钢，因槽钢捆绑不紧滑落，将正在地面从事水电安装工作的原告周才峰砸伤。当日，周才峰被送往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救治，经诊断为闭合性腹部损伤、腰5椎体前滑脱、头部外伤等，2015年1月30日好转出院，医嘱休息2周，择期手术等，共计住院18天，因门诊、住院产生医疗费32335元，伙食费728元。2015年4月13日，周才峰因腹部疼痛到苏北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腹壁疝，住院期间行腹部修补术，2015年4月27日治愈出院，住院15天，医嘱休息3个月，避免剧烈运动等，因门诊、住院产生医疗费22087.3元，伙食费707.7元。2016年2月27日，受本院委托，苏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周才峰的伤情进行评定，结论为周才峰下腹壁疝修补，属十级伤残，周才峰支付鉴定费840元。一审另查明，尹国喜从和盛公司镇江分公司处购买苏Ｌ×××××号车辆并已在2014年4月24日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该车辆在人保财险南京公司下属大厂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0万元、含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二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机动车是指……但不包括摩托车、拖拉机和特种车。”一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事故责任如何划分，周才峰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如何认定。对于事故责任划分，被告尹国喜操作起重吊装设备过程中，未遵守操作规范对吊装物品捆绑是否牢固进行检查，导致吊装的槽钢滑落致原告周才峰受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星公司作为工地电梯项目安装单位，委托尹国喜进行吊装作业，派员参与捆绑吊装物品并进行现场指挥，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告在本次事故中并无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和盛公司在事故发生前已将车辆转让给尹国喜，该事故与其无关，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人保财险南京公司应付承担本案的事故责任，应按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处理，根据交强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交强险赔偿范围是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本案事故发生在车辆固定作业过程中，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故周才峰要求人保财险南京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又因事故车辆为重型专项作业车，属于起重类特种车辆，而尹国喜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特种车”不属于赔偿范围，并未投保特种车专项保险险种，故本次事故也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一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尹国喜承担60%的责任，三星公司承担40%的责任，其余当事人不承担责任。对周才峰因该次事故产生的损失，一审认定如下：1、医疗费54422.3元，有医疗费发票、出院记录等为证，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33天×20元/天）；3、营养费，营养期限根据周才峰的伤情、公安部评定规范酌定为40天，营养费计495元（33天×15元/天）；4、护理费，护理期限根据伤情、评定规范酌定为33天，按70元/天计算，护理费计2310元；5、误工费，误工期限根据医嘱、伤情及公安部评定规范酌定为90天，对于收入标准，周才峰从事水电安装工作，其主张按200元/天计算，但由于该工作工作时间不固定，参照江苏省2014年度建筑安装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作为计算标准，误工费计13672元（54688元/年÷12月×3月）；6、残疾赔偿金，虽然周才峰户籍地在农村，但其长期在城镇务工，依法应当依照2015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计74346元（37173元/年×20年×10%）；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周才峰的伤情、扬州地区经济水平、事故过错程度，酌定为5000元；8、鉴定费937元；上述费用共计151842.3元。一审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尹国喜、三星公司因过失造成周才峰人身伤害并产生损失，应当分别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中三星公司赔偿60763.9元，尹国喜赔偿91105.4元。被告三星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自负不到庭举证、质证的法律后果，本案应作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尹国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才峰损失91105.4元；二、被告三星电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才峰损失60763.9元；三、驳回原告周才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6元，由原告周才峰承担218元，被告尹国喜承担671元，被告三星电梯有限公司承担447元。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无出入。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另查明，一审诉讼期间，人保财险南京公司提供的《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机动车是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行驶，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含挂车）、履带式车辆和其他运载工具（以下简称被保险机动车），但不包括摩托车、拖拉机和特种车。第四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失，依法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第七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予赔偿：精神损害赔偿；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第八条约定，应当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涉案事故车辆，系尹国喜于2014年4月从和盛公司处购买取得，并办理了车辆转移登记。在双方交易之前，和盛公司已为涉案车辆在人保财险南京公司所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保单记载：车辆种类为起重车，车辆使用性质为其他营业车辆；承保险别中，包括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不计免赔）和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等。2014年5月9日，经和盛公司申请，人保财险南京公司以批单的形式，将上述两份保单中投保人、被保险机动车等事项批改、变更为尹国喜及其涉案事故起重车辆。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尹国喜持有经专门机关审验合格、有效的机动车驾驶证、事故机动车行驶证和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作业项目代号Q8）。二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事故车辆在性质上是否属于涉案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被保险机动车的范围，以及该事故车辆所投保的险种是否适用于本案事故的理赔。本院认为，一、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尹国喜按照三星公司的要求，自备涉案专项作业起重车辆，以自己的技能在三星公司指定的场所，实施约定的吊装作业活动，并能于完成作业事项后获得三星公司支付的报酬，故双方之间符合并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0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尹国喜在承揽三星公司吊装业务、操作起重车进行吊装作业时，因其和三星公司现场指挥、帮辅人员疏于安全检查与合理注意义务，以及由于三星公司现场工作人员在处置吊装物件和向尹国喜发出的操作指示等方面存在过失，发生被吊装物件滑脱坠落作业事故，导致周才峰人身损害。对此，尹国喜与三星公司各自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事故赔偿责任，三星公司虽否认其为事故责任主体，但其在一、二审期间，经合法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自负不到庭举证、质证的法律后果。原审根据本案具体案情，酌情划定尹国喜与三星公司承担事故责任的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第3项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第119条第5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3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本案事故是涉案起重车在工地进行吊装作业过程中，被吊装物件滑脱坠落所致，作业时车辆固定于地面上，并未处于通行状态，故由此引发的纠纷并非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所造成的损失不属于交强险赔偿的范围，人保财险南京公司毋需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尹国喜主张人保财险南京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对本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30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涉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系人保财险南京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对于《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条“被保险机动车”内容的解释，尹国喜与人保财险南京公司存在不同的解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按照通常理解，起重车、挖掘车、装卸车等作业车辆虽具有特种车辆的特点，但仍属于机动车性质。从涉案事故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单记载的车辆使用性质、种类以及承保险别等内容表明，人保财险南京公司对事故车辆具有的专项起重作业属性，亦是知晓并予认可的。在现实社会经济活动中，包括起重车等在内的特种专项作业车辆，除具有在道路上行驶的功能外，更重要的是具备专项作业功能，且就一般情况而言，该类车辆更多时间是用于专项作业，专项作业是其最主要的使用功能。人保财险南京公司未举证明保险条款将涉案类型车辆专项作业时发生的事故排除在保险责任范围之外，因此案涉车辆在作业时发生事故属于保险事故，应在其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得到相应赔偿。若将该特种车辆在作业时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排除在车辆所有人投保险种的赔偿范围之外，则该特种车辆受害人获得保险救济的概率将大大降低，从目的解释角度出发，投保人投保机动车保险的目的也将难以实现，显然有违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的初衷。对《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四条“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中“使用”一词的理解，从文义解释的角度分析，应当包含道路行驶和专项作业等行为目的在内。据此，本院有理由认为，尹国喜投保的事故起重车应当属于涉案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双方所约定的“被保险机动车”中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的范畴。综上，尹国喜上诉提出请求人保财险南京公司在其承保的涉案事故车辆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对事故造成周才峰的损失给予赔偿的理由成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人保财险南京公司在一、二审中辩称的依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涉案事故车辆不属被保险机动车，对本案事故致使第三方遭受人身损害的损失不予理赔的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5条的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本案因起重车辆吊装作业事故造成周才峰人身损害，尹国喜为事故起重车辆在人保财险南京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根据法律的规定和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应由人保财险南京公司按照尹国喜承担事故责任的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对该事故车辆作业过程中导致周才峰的人身损害所产生的损失部分给予赔偿。其中对于《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的保险人责任免除部分，即精神损害赔偿部分，应予扣除。但周才峰伤残鉴定费937元（含为鉴定所需支付的诊察费12元、彩超检查费85元），属于因涉案事故产生的实际损失，应予赔偿；对于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处理结果决定分配。五、具体到本案的赔偿问题，尹国喜与三星公司在从事承揽活动中，因双方的过失造成涉案起重车吊装作业事故，导致周才峰人身伤害并产生损失151842.3元，其应当依法分别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中三星公司承担40%的事故责任，赔偿周才峰60736.9元（一审笔误为60763.9元），尹国喜承担60%的事故责任，赔偿周才峰91105.4元。对于上述尹国喜承担的周才峰损失部分，由人保财险南京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处理，在尹国喜投保的事故车辆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扣除其责任免除部分即周才峰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91105.4元-5000元*60%）后，赔偿周才峰88105.4元，剩余3000元，由尹国喜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尹国喜上诉请求事项的事实和理由大部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为涉案事故车辆为起重类特种车辆，尹国喜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约定，“特种车”不属于被保险机动车，其未投保特种车专项保险险种，本案事故不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并据此认定由尹国喜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对周才峰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所作判决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一审判决对三星公司赔偿周才峰损失金额数字书写存在笔误，二审予以纠正。本案系因人保财险南京公司拒绝对涉案事故理赔后，尹国喜对人保财险南京公司提出合同权利主张且理由大部成立，故对于二审发生的诉讼费用，应由人保财险南京公司与尹国喜适当予以分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5)扬邗民初字第4296号民事判决；二、尹国喜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才峰损失3000元；三、三星电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才峰损失60736.9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才峰损失88105.4元；五、驳回周才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6元（周才峰已预交），由周才峰承担218元，尹国喜承担671元，三星电梯有限公司承担447元；其中尹国喜、三星电梯有限公司应负担部分，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由尹国喜给付周才峰671元，由三星电梯有限公司给付周才峰4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6元（尹国喜已预交），由尹国喜负担33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1000，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给付尹国喜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宦广堂审 判 员  邱世国代理审判员  郝佳佳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陈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