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1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男，1968年3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黑龙江省龙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钰，黑龙江省陈文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宇，男，197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干部，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上诉人王军与被上诉人王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8民初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完毕。王军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8民初295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判决驳回王军的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判决王军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事实。王军在2018年3月15与王宇及案外人宁可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双河农场(北京市双河教育矫治所)42垧水田。合同文本甲方为王宇，乙方为王军，合同租金为人民币24万元，约定于2018年秋收卖粮后一次付清。承包土地时，王军与案外人宁可峰以购买承包土地上的23座大棚、机井、柴油机水泵及底座、房屋、吃水井、太阳能发电板等设备设施为条件，作价人民币8.5万元卖给王军。以上设备设施，均系王宇和宁可峰从前一任承包人李贵海处购买又转卖给王军。王军向王宇出具一张32.5万元的欠条(承包费24万元加上设备设施价款8.5万元)。2018年4月12日，因北京市双河教育矫治所土地资源管理科向宁可峰下发停止耕种土地通知，致使王宇和宁可峰违约。王宇和宁可峰为了弥补因违约给王军造成的损失，另外在和平农场寻找三块土地共计352亩给王军耕种，与承包合同相比少了300多亩。因王宇与宁可峰的违约行为，致使王军前期投入受到较大损失，王宇和宁可峰先是同意补偿，后又反悔。王军只得向黑龙江省甘南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损失，并解除购买原承包土地8.5万元的设备设施的约定。黑龙江省甘南县人民法院(2018)黑0225民初24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王宇赔偿王军各项损失134,733元;2、宁可峰不承担赔偿责任;3、王军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后,双方均不服提起上诉,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2民终20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2019年1月23日，王宇以债务关系向本案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王军偿还借款人民币8.5元。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已有生效判决确认本案法律事实不是合同关系，一审以合同关系作出裁判程序错误。在另案，即黑龙江省甘南县人民法院(2018)黑0225民初2459号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一案中，王宇和宁可峰均不承认与王军案涉8.5万元设备设施之间的关系是合同关系。而是主张8.5万元的设备设施是原承包人李贵海卖给王军的。王宇和宁可峰是提供借款给王军，按照王军的指示将8.5元万给付李贵海。因此黑龙江省甘南县人民法院认为王军与李贵海之间的买卖行为与本案无关，不予处理。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王宇、宁可峰对此不予认可，根据王军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补充协议，故对王军要求解除补充协议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从以上判决可知，王军一直主张与王宇、宁可峰关于案涉8.5万元的设备设施是合同关系。因土地承包合同归于无效，案涉买卖合同，即补充协议是依附于土地承包合同上的从合同也应当归于无效。同时，案涉买卖也具有附条件的性质，是以能够在承包土地上连续经营为条件订立的合同，因条件无法实现不生效。因以上原因王军购买承包土地上的设备设施的目的无法实现，故此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解除补充（买卖）协议。但王宇和宁可峰一直抗辫与王军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只是借款关系。本案王军一审起诉时的案由是债务纠纷，王军抗辩不存在借款关系，承包土地上设备设施是被上诉人赊借(买卖合同关系)给王军。因被王宇违约致使土地承包合同无法实现，给王军造成了巨大损失，所以地上物买卖协议无法履行。8.5万元的所谓借款，是王宇与李贵海之间的买卖价款，与王军无关。王军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黑龙江省甘南县人民法院(2018)黑0225民初2459号判决书和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2民终2030号民事判决书。以上两份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系法律事实，一审法院无权对此作出相反的认定。即便一审法院有权利按照客观事实纠正之前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显然也应当对因事实认定错误给王军所受到的权利损害即解除权的丧失予以救济弥补。三、诉讼当事人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禁止反言。王宇在庭审活动中做虚假陈述，应当受到法律的制裁。王宇在土地承包合同一、二案件中所做陈述均否认与王军是买卖合同关系，致使王军关于解除买卖合同的主张没有得到法院的支持，实际上已经侵害了王军的权利。但在本案中王宇却作出相反的陈述，其反言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和禁止反言的原则。在本案一审中，王宇又做出与之前的陈述相反的主张，再次侵害了王军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所认定的事实是与先前两份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相反。被上诉人王宇在法庭审判活动中做虚假陈述，致使不同的法院作出不同的事实认定，导致裁判错误。本案因已生效判决认定不存在买卖关系，王宇诉请的借款关系又非客观事实，无证据证明王宇借款给王军故其诉请不成立，应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王宇如果认为王军使用或占有了部分设备设施，可以主张返还或者给付使用费。王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王军偿还王宇借款人民币8.5万元整；2.案件受理费由王军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3月15日王军与王宇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王宇承包的和平农场一号地水田42垧按照40垧承包给王军，约定租金每垧6,000元，共计24万元，此款于2018年秋后卖粮一次付清，双方未约定承包期限。同一天王军为了备春耕，向王宇赊购铲车（价格4万元），23栋大棚、40平米的活动板房一座，10套水泵井及柴油机价值8.5万元，包括承包费在内共计36.5万元，王军为王宇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写明：今向出借人王宇借到人民币叁拾陆万伍仟元，借款用途2018年种地用款，期限至2018年12月30日，出借人承诺：以个人家庭、实体及所有财产担保，清偿此借款。在此借条签订前，王宇已经将王军赊购的23栋大棚、40平米的活动板房一座，10套水泵井及柴油机交付给王军。另查明，2018年4月18日王军接到通知，要求王军停止耕种争议题土地，之后王宇另外寻找三块土地计352亩给王军耕种，2018年6月25日王军以王宇违约，向黑龙江省甘南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解除与王宇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王军出具的借条）2、赔偿因王宇违约造成损失121,667.26元。黑龙江省甘南县人民法院审理认为，王军为耕种土地购置的汽油机、水泵等属于可重复使用的生产资料，即使到其他土地进行经营亦可拆除卸走，对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王军共育秧苗38000盘，自己使用21000盘认定王军育秧苗损失39420.00元，对于王军主张解除补充协议，该法院认为王军所称的补充协议系买卖行为，不予处理，王宇将不属于和平农场土地发包给王军，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军对黑龙江省甘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黑0225民初2459号判决不服，提起上诉,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王军基于合同履行期待而为600多亩土地进行备耕事实存在，实际双方变更履行350多亩，没有达到约定履行的土地面积，由此给王军造成损失王宇应承担赔偿责任，驳回了王军上诉，维持原判。王军在收到王宇出售的23栋大棚、40平米的活动板房一座，10套水泵井及柴油机后，在土地经营过程中进行了使用，双方变更经营土地后，王宇为王军调整经营后的350多亩土地有机井供王军灌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宇与王军之间买卖23栋大棚、40平米的活动板房一座，10套水泵井及柴油机，是否合法有效。首先买卖标的物分为不动产和动产，所谓不动产是指不能移动或移动后将严重损害其经济价值的有体物，动产是指可移动不会损害物的本身价值。从本案双方买卖标的物的属性来看，王军购买的23栋大棚和40平米活动板房，虽然这两项物品均是附着于土地之上，就其使用和标的物本身特性来看，是属于可以移动并不损害标的物本身价值，且可以重复使用的生产资料，可以视为动产，10套水泵柴油机亦属于可移动的生产资料属于动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和当事人另有约定除外。本案的王宇出售给王军的23栋大棚、40平米活动板房及10套柴油机水泵，在签写借条之前就已经交付给王军，并且王军对该买卖标的物进行了使用和管理，其所有权自交付时已经转让给王军，该买卖行为系双方自愿的民事法律行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王军为王宇出具借条视为其对买卖标的物及价格的认可，本院确认双方之间的买卖效力，因此双方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其次王军变更经营承包土地后，王宇在其调整后经营的土地亦有配套机井供其灌溉使用，虽然按照买卖约定不足10眼机井，是因为王宇转包给王军承包土地有过错，导致原土地承包合同无法履行所致，王军可凭证据另案向王宇主张赔偿因合同无法履行给王军造成损失，已经另案由黑龙江省甘南人民法院判决处理，因此王军因王宇过错不能履行合同造成损失，不影响王宇出售给王军的23栋大棚、40平米的活动板房一座，10套水泵井及柴油机的买卖效力。在诉讼中王军抗辩赊购王宇23栋大棚、40平米的活动板房一座，10套水泵井及柴油机，是因为承包王宇的42垧土地为前提条件，承包土地合同无效了该买卖行为也属无效，买卖是属于附条件的，对此王军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本案的买卖行为是附条件的民事行为，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认定。综上所述，王宇与王军因买卖经营土地所需生产资料，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王宇要求王军给付因买卖拖欠的价款8.5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宇购买23栋大棚、40平米的活动板房一座，10套水泵井及柴油机价款85000.00元。案件受理费1925.00元、保全费920.0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纠纷实际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此均不持异议，故本案应受买卖合同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调整。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买卖的物品、价格均不持异议，且案涉买卖的物品已实际交付，买受人王军亦认可案涉买卖的物品已在此后的土地承包经营过程中进行了实际使用，故案涉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本案中，王军主张案涉买卖协议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案涉买卖协议系王军与王宇于2018年3月1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从合同，因作为主合同的土地承包合同归于无效，案涉买卖协议也应当归于无效。但对于该主张，王军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无法证实案涉买卖协议与土地承包合同之间存在主从关系及唯一联系。故王军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此外，王军还主张案涉买卖协议具有附条件的性质，是以能够在承包土地上连续经营为条件订立的，且王军不购买案涉设施设备，王宇就不与其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而对于该主张，王军亦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王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雷审判员 王巧姝审判员 朱 浩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郭沛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