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3民终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动源街23号。法定代表人：周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淼，黑龙江元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印林，男，汉族，1957年7月15日出生，住吉林省榆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春艳，四川锐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荣，四川锐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省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龙江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印林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2民初3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建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李印林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李印林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对李印林提供的施工合同和结算清单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存疑。本案涉及的黑龙江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印章系伪造，该印章与黑龙江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在青羊区公安局的备案印章不是同一枚。黑龙江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从未签订案涉合同也未参与案涉项目的施工，直到收到法院诉讼文书才知晓此事。我方申请法院调取黑龙江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的备案印章。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履行主体错误，应由南充市五星广场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汉森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第三，南充市五星广场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汉森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玉兴因涉嫌BOT项目诈骗和非法集资被刑事羁押，黑龙江建安公司和黑龙江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是孙玉兴犯罪行为的受害者，孙玉兴应对其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第四，李印林提供的《西河大桥延长段五项人工费》并并无相关财务凭证相印证，而案涉项目并未经过竣工验收合格，一审迳行判决错误；李印林主张《人民中路、涪江路、文化路、模范街》部分的人工费824992.36元，无请求权基础。第五，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标准和给付起始时间错误，黑龙江建安公司即使要承担利息也应当以人民银行公布的一至五年期贷款利率4.75%计算。李印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黑龙江建安公司申请调取黑龙江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备案印章的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因其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范围；第二，黑龙江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大量参与案涉BOT项目的发承包合同，与多个施工团队建立了合同关系也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即使黑龙江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公章有问题也是其内部管理问题，黑龙江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对外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第三，我方主张的工程款依据的结算单上均加盖黑龙江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公章也有相关负责人签字，黑龙江建安公司及其四川分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第四，孙玉兴是南充市五星广场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汉森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是否涉嫌刑事犯罪与本案无关。李印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黑龙江建安公司立即支付拖欠李印林的工程款1067315.36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及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由黑龙江建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30日，李印林与黑龙江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李印林为南充市顺庆区地下商业开发和地下通道BOT建设项目西河大桥延长段261米桥梁工程桥梁承台（垫层）以上的结构工程人工总承包。合同签订后，李印林为黑龙江建安公司承包的工程西河大桥提供了劳务，于2013年4月10日进行了结算，结算单显示工程总价款为3777643元，黑龙江建安公司已支付3535320元，尚欠242323元。此后，李印林继续为黑龙江建安公司工程提供劳务，进行了10次结算，其中模范街进行四次结算，2014年6月24日结算金额为96334.25元、2014年7月24日结算金额为111521.35元、2014年8月25日结算金额为97191.20元、2014年9月25日结算金额为99411.15元。地下商业开发及地下通道工程10月零工费用结算金额82483.4元、11月份结算金额为84215.9元、12月份结算金额为85187.3元、2015年1月结算金额为103035.18元、2015年2月、结算金额为102085.88元、2015年3月结算金额为70938.75元。10次结算金额为932404.36元，已支付132588元，欠款金额为824992.36元。对欠款金额经李印林多次催收未果，李印林于2016年7月4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和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李印林系自然人并非具有资质承包工程劳务的主体，因此，李印林与黑龙江建安公司的分公司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之规定，李印林所做的工程进行了结算，李印林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黑龙江建安公司分公司盖章的结算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有公司承担”之规定，黑龙江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责任应由黑龙江建安公司公司承担，因此李印林按照结算单确认的金额要求黑龙江建安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之规定，其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黑龙江建安公司以自己并没有设立四川分公司，四川分公司的经营行为涉及到刑事案件进行抗辩，因黑龙江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有具体的营业执照和经营地点，在一审法院处理其他案件的过程中，均存在黑龙江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由于黑龙江建安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因此黑龙江建安公司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黑龙江省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印林给付工程款1067315.36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842992.36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25日起，按年利率的6％计算、以242323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7日起，按年利率的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08元，由黑龙江省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依黑龙江建安公司申请，向成都市青羊区公安局调取黑龙江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备案印章。黑龙江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备案印章有编码，本案所涉黑龙江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印章无编码。二审另查明，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5）顺庆民初字第31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四川省南充道路桥梁工程总公司与黑龙江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于2014年6月17日签订《市政道路施工合同》，施工内容为南充市顺庆区地下商业开发及地下通道工程BOT项目模范街沥青砼道路工程及管道处沥青路面恢复工程，结算后未付款，黑龙江建安公司和黑龙江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作为被告通过调解方式确认支付原告工程款及利息。该案黑龙江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印章与其备案印章不是同一枚，黑龙江建安公司授权委托书上加盖黑龙江建安公司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宋文震印章。黑龙江建安公司虽称黑龙江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印章被伪造、假冒，但并未提供相应报案和调查处理的依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一，关于黑龙江建安公司是否是案涉项目付款义务人的问题。关于黑龙江建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工程的付款义务，须审查案涉合同和结算单上加盖的黑龙江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印章是否系黑龙江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虽然黑龙江建安公司称黑龙江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并未签订案涉合同和进行结算，对案涉项目并不知情，且案涉印章并非黑龙江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的备案印章，但其一，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5）顺庆民初字第318号案件涉及的项目与本案涉及的项目均为南充市顺庆区地下商业开发及地下通道工程BOT项目，而黑龙江建安公司在该案中并不否认黑龙江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签订过相关合同且与施工方进行了结算，而该案中黑龙江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授权委托书上加盖黑龙江建安公司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宋文震印章，由此可认定黑龙江建安公司认可黑龙江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签订了南充市顺庆区地下商业开发及地下通道工程BOT项目相关合同并已实际履行，黑龙江建安公司称黑龙江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未签订和履行过相关合同且对此事并不知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二，相关合同和结算单上黑龙江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印章虽然与其备案印章并非同一枚，但黑龙江建安公司不能证明该印章系被私刻冒用、为虚假，且在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5）顺庆民初字第318号案件中，黑龙江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印章也并非其备案印章，对此黑龙江建安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其三，黑龙江建安公司并未在知晓公章涉及被假冒和引发多个诉讼后，采取报案或相应的措施应对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黑龙江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签订和履行了涉及南充市顺庆区地下商业开发及地下通道工程BOT项目的相关合同，黑龙江建安公司称其从未签订和履行相关合同故不应当承担相应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黑龙江建安公司是案涉项目的付款义务人。南充市五星广场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汉森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并非李印林的合同相对方，其不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南充市五星广场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汉森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玉兴被刑事羁押与黑龙江建安公司和李印林的结算纠纷无关。第二，关于黑龙江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加盖印章的结算单能否作为双方结算依据以及支付工程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因就案涉几个施工项目，黑龙江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与李印林分别进行了结算，该结算单据上加盖有黑龙江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印章，对黑龙江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具有约束力，黑龙江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应当按照结算单据载明的金额支付李印林下欠工程款。关于黑龙江建安公司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因黑龙江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已与李印林结算，黑龙江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对李印林的支付义务并未设置其他前提条件，李印林将其施工完毕的内容交付于黑龙江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并进行了结算，而涉及西河大桥延长段部分早已投入使用，涉及模范街零工内容结算的主要为人工费用、房租、物管和水电等，黑龙江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应当在结算后立即支付下欠款项。黑龙江建安公司称南充市顺庆区地下商业开发及地下通道工程BOT项目工程未完工也未通过竣工验收合格，李印林施工的部分不合格故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黑龙江建安公司下欠李印林款项的利息计算问题，因李印林一审起诉要求以下欠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而一审法院按照年息6%计算利息超过了李印林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黑龙江建安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2民初3482号民事判决判项为“黑龙江省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印林给付工程款1067315.36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842992.36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25日起，以242323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或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前的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5408元，由黑龙江省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408元，由黑龙江省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雅莉审判员  雷发军审判员  陈国兵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