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0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华源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安徽省阜阳市太和县沙河东路168号。法定代表人：王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豹，北京市普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安徽皖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住所北京市密云区经济开发区兴盛南路8号。法定代表人：王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彪，男，1974年9月20日出生，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策，北京君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密云区工业开发区兴源街1号。法定代表人：王军。诉讼代表人：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清算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宝刚，男，1958年5月1日出生，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清算组成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子琳，女，1990年2月4日出生，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清算组成员，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安徽华源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华源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以下简称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华源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8民初7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华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8民初7775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令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向第三人北京华源公司赔偿因其违法申请财产保全造成的经济损失78037838.83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密云开发区总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混淆解散公司之诉与财产保全损害赔偿之诉的界限,故意回避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的明确规定,不依法认定密云开发区总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行为明显存在的过错,导致因此造成北京华源公司的损失而无需承担责任,应予纠正。(一)一审判决故意混淆财产保全损害赔偿之诉与解散公司之诉的界限,错误将解散公司之诉的判决理由作为衡量开发区总公司在解散公司诉讼过程中采取的财产保全措施是否存有主观恶意的标准,导致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二)一审判决完全回避安徽华源公司一审中再三强调的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要求解散公司之诉案件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不得影响公司正常经营的规定,竟然得出其申请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不违法的错误结论。(三)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可开发区总公司申请采取财产保全措施难免导致北京华源公司损失,认可本案中北京华源公司因此产生的损失与开发区总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措施的行为有因果关系,但又以开发区总公司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北京华源公司没有尽到保障股东知情权等合法权益为由,认为产生损失的责任是否应该归责于开发区总公司值得商榷,完全是在为开发区总公司开脱责任。二、安徽华源公司提起解散公司之诉过程中违反法律规定申请采取的财产保全措施对正常经营的北京华源公司造成了严重损害,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开发区总公司在提起解散公司之诉时针对正常生产经营的北京华源公司申请了财产保全措施。(二)开发区总公司申请的财产保全措施导致正常经营的北京华源公司当即陷入瘫痪,无法经营,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三)开发区总公司针对北京华源公司申请根本没有必要采取的财产保全措施违反法律规定,应对由此造成的北京华源公司的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四)开发区总公司承担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符合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三、本案审理过程中存在的不正常现象令安徽华源公司无法理解,请二审法院予以关注。(一)本案管辖的确定令人难以理解。(二)本案超越审限时间之长令人难以理解。(三)本案证据的认定令人难以理解。(四)本案的利害关系令人难以放心。综上可见,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法律尊严,维护社会公平和正义。密云开发区总公司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安徽华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本案案由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法律关系是一般侵权责任纠纷，适用过错原则，安徽华源公司应对其主张进行举证。密云开发区总公司提起解散之诉也是为了维护公司股东利益，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安徽华源公司承担的损失是公司解散过程中所必然要承担的损失。密云开发区总公司申请财产保全不存在任何过错。在解散之诉的生效裁判文书中，北京华源公司经营困难的情况已经得到了认定，不存在仍然可以继续正常经营的情况。北京华源公司述称:不发表意见，委托诉讼代理人作为清算组成员对情况不了解，听从法院判决。安徽华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向北京华源公司赔偿因其违法申请财产保全造成的经济损失78037838.83元；2.本案诉讼费由密云开发区总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1月16日，甲方密云开发区总公司与乙方安徽华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第三章合作项目概况及合作方式四、合作项目概况1、双方约定：在密云开发区共同出资设立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新公司。新公司总投资不低于1亿元。其中：甲方以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分批投资，累积投资不低于3500万元；乙方以货物、货币及无形资产（占总额20%）、房屋装修等固定资产投入，累积投资不低于6500万元（最终以实际入资额为准）……五、合作方式1、新公司名称（暂定）：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3、注册资本（人民币）：2000万元……”。2005年3月7日，安徽华源公司与密云开发区总公司以股东身份制定《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章程》，章程记载：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人民币，安徽华源公司出资1400万元人民币；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出资600万元人民币。股东承诺：各股东以其全部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2005年3月7日，经工商部门批准，北京华源公司注册成立，公司股东分别为：安徽华源公司、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公司董事会成员为王军、李勇军、康中原、何立新、纪高峰、王晓军、史迁。王军为董事长，纪高峰为执行董事。2006年6月13日，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北京华源公司变更了部分经营项目。2007年9月6日，北京华源公司召开第二次董事会，研究了公司经营聘请职业经理等事项。2009年7月29日、12月17日，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因对北京华源公司经营状况不满意，且未按公司章程约定向股东会报告公司经营状况为由，密云开发区总公司曾两次向公司董事长王军发出请求函，提议就公司经营状况召开股东会，均被董事长王军拒绝。2011年8月26日，公司股东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和安徽华源公司以电话通知方式召开了股东会，会议决议：同意免去李勇军、何立新、王晓军董事职务；选举李洪山、赵淑芬、刘金彪为公司董事职务。同意免去史迁董事职务；选举李利为公司董事职务，但未对合资公司经营状况及其他事项进行研究。2011年8月，密云开发区总公司以北京华源公司未向其交纳房屋及土地使用费为由，将其诉至法院，要求北京华源公司返还占用的土地及房屋，并交纳房屋及土地使用费用。法院于2011年12月9日以（2011）密民初字第54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北京华源公司腾退并返还占用的土地及房屋。北京华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2年8月20日以（2012）二中民终字第48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密云县人民法院（2011）密民初字第5416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的诉讼请求”。2011年9月，安徽华源公司以密云开发区总公司未按合作协议约定，将其所有的土地、房产过户至北京华源公司名下为由，将密云开发区总公司诉至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太和县法院），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有效，并将已交付给北京华源公司使用的土地及地上物办理过户，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2012年2月10日，太和县法院以（2011）太民二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安徽华源公司与密云开发区总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有效，并判决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将位于密云县开发区兴源街1号的40089平方米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权属过户至北京华源公司名下。密云开发区总公司不服太和县法院一审判决并提起上诉，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阜阳中院）于2012年5月18日以（2012）阜民二终字第92号民事判决书，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目前涉案的土地及地上物的权属已变更至北京华源公司名下。此次诉讼结束后，安徽华源公司于2012年9月10日向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发出要求召开股东会议函，就合资公司的经营状况及公司发展以及土地、房屋过户等问题进行协商，由于股东之间矛盾较深，密云开发区总公司未对安徽华源公司的提议给予回应。2012年6月，密云开发区总公司以北京华源公司未履行公司义务为由，申请法院对北京华源公司正在使用的土地及厂房采取诉前保全措施。法院于2012年6月21日以（2012）密民保字第2号裁定书，裁定：对被申请人北京华源公司占用的北京市密云县工业开发区兴源街1号土地及地上物予以查封。2012年7月2日，密云开发区总公司以安徽华源公司和北京华源公司不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为由，将上述二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解除与安徽华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2013年4月22日，密云开发区总公司以已起诉与安徽华源公司、北京华源公司要求解散公司为由，申请撤回起诉。法院以（2012）密民初字第42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密云开发区总公司撤诉。2013年8月，北京华源公司将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和安徽华源公司诉至阜阳中院，以密云开发区总公司违法申请法院对其财产查封、冻结为由，要求密云开发区总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4993万余元；安徽华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阜阳中院审理后于2014年8月11日，以（2013）阜民二初字第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北京华源公司的起诉。裁判文书记载裁判理由为：北京华源公司提起的诉讼，不属其管辖，此案应由公司解散纠纷案所审的法院管辖，故驳回了北京华源公司的起诉。北京华源公司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至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3日以（2014）皖民二终字第6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3年7月，安徽华源公司将北京华源公司诉至阜阳中院，要求北京华源公司返还借款63243297.3元。2013年8月1日，阜阳中院以（2013）阜民二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北京华源公司偿还安徽华源公司借款44910700.7元及利息。北京华源公司服从判决，未提起上诉。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对该判决不予认可，认为该判决侵害了其作为股东的知情权。2013年4月8日，密云开发区总公司以公司解散纠纷将北京华源公司、安徽华源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解散北京华源公司，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在提供担保后同时向法院提出财产及证据保全申请，要求查封、冻结北京华源公司的财产、账册等。法院裁定：对北京华源公司的财产及账册进行冻结、查封。其中冻结密云开发区总公司账户内存款2818.64万元；查封北京华源公司名下的车辆16台、办公用品、部分药品及尚存账册等。其中药品可以出售，办公用品可以使用，但不得变卖、转移；车辆允许使用，但不准转移、变卖、过户、毁损、抵押等。2015年6月25日，该案一审判决：解散北京华源公司。一审判决后，安徽华源公司、北京华源公司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5）三中民终字第11901号。2015年10月27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审理后认为：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或执行董事、监事会或监事的实际运行现状进行综合分析。“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侧重点在于公司管理方面存有严重内部障碍，不应片面理解为公司资金缺乏、严重亏损等经营性困难。本案中，北京华源公司近五年来未就公司经营策略问题实际召开过股东会，也就无法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有效管理公司。两股东之间互不信任、矛盾激化，股东之间以及股东与公司之间发生多起诉讼，矛盾已达不可调和程度。目前北京华源公司已陷入经营管理的严重困难，其公司的内部机制已无法正常运行。此外，由于北京华源公司的内部运营机制早已失灵，密云开发区总公司的股东权长期处于无法行使的状态，其投资北京华源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北京华源公司的僵局通过其他途径长期无法解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明确规定了“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本案中，法院也基于慎用司法手段强制解散公司的考虑，积极进行调解，但未成功，该案最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后，安徽华源公司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案号为（2016）京民申2170号。2016年6月30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安徽华源公司的再审申请。2013年9月2日，安徽华源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北京华源公司诉至阜阳中院，该案案号为（2013）阜民二初字第00063号。安徽华源公司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北京华源公司偿还安徽华源公司货款29787186.85元及利息；偿还安徽华源公司代偿的货款9029405.07元及利息；并由北京华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3年12月19日，该案一审判决：一、被告北京华源公司偿还原告安徽华源公司货款29787186.85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自2013年4月15日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被告北京华源公司偿还原告安徽华源公司代偿的货款9029405.07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3年9月2日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上述一、二两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审理过程中，安徽华源公司主张因密云开发区总公司恶意申请诉中财产保全，致使北京华源公司利益受损，其另提交北京华源公司向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出具的《关于对仓库药品及时进行销售的函》、《关于尽快处理被封药品的通知》、《请求协助处理被查封药品的函》、《关于及时回复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以存药品冲抵应付货款方案的函》、特快专递详情单、查询单、《关于以“库存药品冲抵应付货款”的方案的答复》、《购销协议》、《出库复核清单》、《关于处理库存退货的通知》、《关于职工问题的函》、《关于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缴纳职工社保金、税款问题的函》、社会保险费缴纳凭证、《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职工签署的领款收据、转账凭证等证据材料。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对安徽华源公司上述举证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北京华源公司表示听从法院判决。安徽华源公司另申请北京华源公司清算组向法院提交2013年6、7月份出库复合清单，与员工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付款凭证，2013年4月至2016年1月工资发放表、社保交费凭证，密云开发区总公司于2005年7月21日向北京华源公司出具的借款合同、收据及支票存根等。北京华源公司经查找后向法院提交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出库复核清单、工资发放记录等证据材料，其陈述对安徽华源公司主张的部分证据未查找到，无法提供。密云开发区总公司认为上述材料的形成均系北京华源公司在公司解散案件诉讼开始后单方制作，关于职工解约及工资问题可在清算程序中予以解决，故不认可安徽华源公司申请调取证据的证明目的。另查，2016年1月16日，安徽华源公司向北京华源公司发出《关于对损害公司利益的财产保全行为提起诉讼的函告》，内容记载：“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并公司监事、公司董事会：鉴于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2013年提起解散公司之诉时违法申请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导致公司瘫痪停业，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对公司股东和债权人的利益造成严重损害。为维护公司合法权益，维护股东和债权人的利益，请公司基于财产保全损害赔偿之事，依法尽快提起诉讼，要求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特此函告”。2016年3月10日，北京华源公司的《复函》，记载：“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贵司2016年1月16日《关于对损害公司利益的财产保全行为提起诉讼的函告》收悉。鉴于公司被法院判令解散，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与贵司未就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达成安排，且互不信任，公司无法召开董事会，也无法与监事商议函告提及的诉讼事宜。因此，公司现无法基于财产保全损害赔偿之事由提起诉讼。特此函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现已查明事实，本案现有主要争议焦点有二，其一是安徽华源公司是否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也就是其是否具备本案诉权；其二是安徽华源公司所主张的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因恶意申请诉中财产保全对北京华源公司造成损害的事实是否能够认定。针对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法院逐项分析如下：一、安徽华源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具备诉权。本案中，安徽华源公司系以股东身份提起股东代表诉讼，依据查明案情，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即具有本案诉权，原因分析如下：首先，股东代表诉讼是指股东为公司利益而提起的诉讼，股东身份是股东提起股东代表诉讼的前提条件。本案中，安徽华源公司系北京华源公司原始股东，故安徽华源公司具备提起股东代表诉讼的身份条件。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获取代表诉讼诉权之前，除特殊情况应履行前置程序，穷尽公司内部救济。具体来讲，股东在提起代表诉讼前，根据被告身份的不同，应事先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董事会（执行董事）向法院提起诉讼，若监事（会）或董事会（执行董事）拒绝股东的申请，或者在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提起诉讼，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也就是说，履行前置程序是进入股东代表诉讼的一条必经之路。本案中，安徽华源公司在认为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存在恶意申请诉中财产保全、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时，其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向北京华源公司发出《关于对损害公司利益的财产保全行为提起诉讼的函告》，在北京华源公司《复函》明确表明无法提起诉讼的前提下，安徽华源公司已经依法履行了股东代表诉讼的前置程序，其在本案中具备诉讼权利。最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股东直接提起股东代表诉讼，胜诉利益归属于公司。故本案中，安徽华源公司起诉主张确认密云开发区总公司的侵权事实，并由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向北京华源公司进行赔偿，其诉讼模式于法有据。综上，法院认定安徽华源公司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具备本案诉权，对密云开发区总公司针对安徽华源公司不具备本案诉权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二、安徽华源公司所主张的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因恶意申请诉中财产保全对北京华源公司造成损害的事实是否能够认定，密云开发区总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系侵权纠纷，申请人申请保全错误给被申请人造成损害的,属于侵权行为,适用过错原则，应根据违法行为、主观过错、损害结果及因果关系的构成要件进行分析后认定。针对本案争议事实，法院亦从上述四个构成要件进行具体分析：1.密云开发区总公司是否具备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规定，申请诉中财产保全系法律赋予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当事人在诉讼中有权依法申请财产保全。本案中，密云开发区总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系其行使法定诉讼权利的正当诉讼行为，其行为并不存在违法情节。2.密云开发区总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的行为是否具备主观过错。法院（2013）密民初字第2266号案件经审理后支持了密云开发区总公司的诉讼主张，判决解散北京华源公司，该判决结果亦经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维持，法院一审认定的事实也经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确认。在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中民终字第11901号民事判决书中，该院认为：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或执行董事、监事会或监事的实际运行现状进行综合分析。“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侧重点在于公司管理方面存有严重内部障碍，不应片面理解为公司资金缺乏、严重亏损等经营性困难。本案中，北京华源公司近五年来未就公司经营策略问题实际召开过股东会，也就无法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有效管理公司。两股东之间互不信任、矛盾激化，股东之间以及股东与公司之间发生多起诉讼，矛盾已达不可调和程度。目前北京华源公司已陷入经营管理的严重困难，其公司的内部机制已无法正常运行。此外，由于北京华源公司的内部运营机制早已失灵，密云开发区总公司的股东权长期处于无法行使的状态，其投资北京华源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北京华源公司的僵局通过其他途径长期无法解决。依据该段论述以及法院现已查明事实，法院难以认定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在申请诉中财产保全行为的过程中存在恶意或主观过错，亦无法认定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存在重大过失。3.北京华源公司是否因密云开发区总公司的申请诉中财产保全行为产生财产损失以及二者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客观而言，密云开发区总公司依法行使诉讼权利，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法院对其申请予以准许并依法作出民事裁定书后采取执行措施，上述行为确会对北京华源公司的生产经营产生影响，北京华源公司因此难免会有经济损失。但针对此问题应当说明，该后果的产生系密云开发区总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北京华源公司在经营管理过程中未能保障股东的知情权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导致，故该损失责任是否应直接归责于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值得商榷。在对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的构成要件进行分析的基础上，法院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能够认定北京华源公司因密云开发区总公司的申请诉中财产保全行为确有损失产生，该损失的产生与密云开发区总公司的申请诉中财产保全行为二者之间亦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但对四个构成要件中的关键环节，即对密云开发区总公司是否具有恶意及主观过错无法认定。综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据前述分析，法院虽认可安徽华源公司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但其在本案中的举证尚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在公司解散诉讼中申请诉中财产保全的行为具有恶意或主观过错并因此造成北京华源公司经济损失的事实，故法院对安徽华源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安徽华源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合作协议书》、北京华源公司章程、（2013）密民初字第2266号民事裁定书及民事判决书、（2013）密民初字第2266号案件卷宗材料、（2011）密民初字第5416号民事判决书、（2012）二中民终字第4874号民事判决书、（2012）密民保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2012）密民初字第4217-1号民事裁定书、（2011）太民二初字第0088号民事判决书、（2012）阜民二终字第00092号民事判决书、（2013）阜民二初字第00063号民事判决书、《关于对仓库药品及时进行销售的函》、《关于尽快处理被封药品的通知》、《请求协助处理被查封药品的函》、《关于及时回复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以存药品冲抵应付货款方案的函》、特快专递详情单、查询单、《关于以“库存药品冲抵应付货款”的方案的答复》、《购销协议》、《出库复核清单》、《关于处理库存退货的通知》、《关于职工问题的函》、《关于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缴纳职工社保金、税款问题的函》、社会保险费缴纳凭证、《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职工签署的领款收据、转账凭证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有二，其一是安徽华源公司是否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也就是其是否具备本案诉权；其二是安徽华源公司所主张的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因恶意申请诉中财产保全对北京华源公司造成损害的事实是否能够认定,密云开发区总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安徽华源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具备诉权的问题,北京华源公司清算组在案件庭审中表示其对本案情况不了解，对案件事实不发表意见，亦无辩论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安徽华源公司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具备本案诉权,二审中当事各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结合北京华源公司在庭审中对本案的表态，本院对一审法院的认定亦不持异议。关于安徽华源公司上诉主张的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因恶意申请诉中财产保全对北京华源公司造成损害的事实是否能够认定，密云开发区总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的赔偿责任系一般侵权责任，应适用过错归责原则予以认定，即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的赔偿责任成立，须同时满足以下四个要件：一是人民法院依据申请人申请对被申请人的财产进行了保全，二是被申请人遭受了损失，三是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是申请保全人存在过错。上述四个要件应同时具备，缺一不可。就申请保全人存在过错这一构成要件而言，要看申请人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即要根据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考察其提起的诉讼是否合理，或者结合申请保全的标的额、对象及方式等考察其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适当。故意或重大过失的判断因具体的个案而有所不同。在申请人存在虚假诉讼，或者明知没有事实依据和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即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的，可以认定申请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北京华源公司确因密云开发区总公司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承受了一定的损失，但密云开发区总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亦需综合考量密云开发区总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行为、是否存在主观过错。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条规定，股东提起解散公司诉讼时，向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或证据保全的，在股东提供担保且不影响公司正常经营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可予以保全。该规定系考虑到股东提起解散公司的诉讼系基于股东之间或董事之间的僵局，虽判决解散后公司可以自行清算，但因为股东之间矛盾尖锐，最终大多会启动强制清算程序,为了将来相关程序顺利进行和股东利益的保护，对解散公司之诉的财产保全作出了规定。另外，从兼顾公司和公司其他股东的利益，防止个别股东滥诉给公司和其他股东造成不必要损失的角度考虑，该条规定亦要求股东提供相应的担保，且以不影响公司正常经营为前提。密云开发区总公司以公司解散纠纷起诉北京华源公司及安徽华源公司，其在诉讼中根据上述规定有权依法申请财产保全，申请诉中财产保全系其行使法定诉讼权利的正当诉讼行为，其在公司解散纠纷案件中提供了相应的担保，系经法院依法审查准予保全，其行为并不存在违法情节。安徽华源公司上诉主张密云开发区总公司违反法律规定申请采取的保全措施对北京华源公司造成了严重损害，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在上述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中，法院经审理支持了密云开发区总公司的诉讼主张，判决解散北京华源公司，一审法院本案中认定的部分事实系经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5）三中民终字第11901号民事判决书中认为：北京华源公司已陷入经营管理的严重困难，其公司的内部机制已无法正常运行。密云开发区总公司的股东权长期处于无法行使的状态，其投资北京华源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北京华源公司的僵局通过其他途径长期无法解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综合生效判决对上述公司解散纠纷一案相关事实的认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现有的证据，本院难以认定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在申请诉中财产保全的过程中存在恶意或主观过错，亦无法认定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存在重大过失。安徽华源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混淆解散公司之诉与财产保全损害赔偿之诉的界限，回避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的明确规定，未认定密云开发区总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行为明显存在过错应予纠正，缺乏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安徽华源公司上诉主张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存在主观恶意的诉讼保全行为，且该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并因此造成北京华源公司经济损失。现安徽华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对其上诉主张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安徽华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系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移送至该院审理本案。民事裁判文书对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数量较多的，原则上不要求一一列举，安徽华源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未在判决书中列举和认定证据存在不当，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安徽华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1990元，由安徽华源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玄明虎审 判 员 闫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陈 猛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