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6）晋民终51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段某，山西省襄垣县人，住山西省襄垣县。   委托代理人：周某，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宁某，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程某，住山西省长治市。   委托代理人：张某，山西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戴某，山西长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京恒昌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田某。   原审第三人：襄垣县古韩镇大郝沟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赵某。   委托代理人：连某。   上诉人段某因与被上诉人程某、原审第三人北京恒昌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恒昌公司）、原审第三人襄垣县古韩镇大郝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郝沟村委）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某委托代理人周某、宁某，被上诉人程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某、戴某，原审第三人襄垣县古韩镇大郝沟村村民委员会委托代理人连某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北京恒昌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9月23日大郝沟村委就城中村改造，与第三人北京恒昌公司签订了《大郝沟城中村改造协议》，约定北京恒昌公司将住宅评估价值150％的价款，以保证金的名义汇至大郝沟村委指定账户，直至被拆迁户回迁安置完毕方可返回。2012年7月6日大郝沟村委与北京恒昌公司签订了《大郝沟城中村改造补充协议书》，约定了保证金交纳的方法和时间及保证金的条件等。协议签订后，北京恒昌公司汇入500万元保证金到指定账户。因北京恒昌公司无能力再缴纳保证金，2013年1月10日北京恒昌公司与田某签订了《房地产开发项目转让合同书》，北京恒昌公司愿将自己承揽的××村改造项目转让给田小林，由田某交付大郝沟村开发保证金2000万元，程某为合同转让的见证人，并在合同上签了字。2013年2月5日田某与程某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程某负责垫付该项目拆迁保证金2000万，田某必须保证程某垫付的保证金按工程进度如数无条件返回到程某账户，不能以任何方式和理由扣划保证金或挪用保证金。2013年2月7日，程某分四次每次500万元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汇入大郝沟村委保证金账户上。   另查明，被告程某垫付的2000万元保证金，第三人大郝沟村委已经将其中的1700万元退还给程某。   还查明，原告段某与第三人北京恒昌公司借款纠纷一案，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一三年九月二十三日作出（2013）长民初字第70号民事调解书，由北京恒昌公司归还原告段某借款本金及利息768万元，后因北京恒昌公司未能履行还款义务，段某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3年12月3日冻结了北京恒昌公司在大郝沟村委设立的保证金账户中剩余的798.58万元，并于2014年3月23日将其中的300万元扣划并支付给段某，2014年4月21日扣划剩余的498.58万元至该院账户上。程某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认为该院冻结的大郝沟村委保证金专用账户中的798.58万元中，有298.58万元是其汇入该专用账户2000万元的一部分。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涉及的是从大郝沟村委账户扣划的798.58万元的资金所有权问题，首先，大郝沟城中村改造项目保证金共计2500万元，其中500万元原告段某认可是原告打给北京恒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某，再由田某打入村委保证金专用账户，因此段某打给田某的500万元，与北京恒昌公司、大郝沟村委无关。其次，北京恒昌公司也认可只打入村委账户500万元，除此之外，未打其他任何款项，剩余的2000万元是由被告程某分四次每次500万元受田某委托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直接汇入大郝沟村委保证金专用账户上。再者，大郝沟村委也认可2000万元保证金是程某打入村委账户的，并于二○一四年五月十二日出具证明，内容为：程某打入村委的2000万元属专款专用，必须随着工程进度返还到程某账户上。另外，大郝沟村委已经将其中的1700万元保证金退还给程某，因此，剩余的798.58万元保证金中500万元属于北京恒昌公司所有，298.58万元属于程某所有，原告段某请求继续执行剩余的298.58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段某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3086.4元，由原告段某承担。   上诉人段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保证金中的500万元属于第三人北京恒昌公司所有，执行标的298.58万元属于被上诉人程某所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大郝沟村城中村改造项目保证金共计2500万元，该笔保证金系北京恒昌公司的财产，其中500万元上诉人打给北京恒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某1，再由田某打入村委会保证金专用账户（该账户系双控账户，预留印鉴为大郝沟村委公章，北京恒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某1名章）原审双方均予以认可；另外的2000万元系被上诉人程某受田某委托打入村委会保证金专用账户的。2、田某与被上诉人系借贷关系，2013年2月5日田小林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约定由被上诉人垫付拆迁保证金2000万元人民币，并约定300万元作为被上诉人垫付保证金的费用。3、田某的上述借款行为系代表北京恒昌公司的行为，2013年2月1日，田某获得北京恒昌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书中载明“项目进行过程中，受托人所签发的一切书面材料我单位均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4、被上诉人与北京恒昌公司田某1、田某以及第三人大郝沟村民委员会涉嫌恶意串通。首先，原审法院查明的，被执行人垫付的2000万元保证金，大郝沟村委已经将其中的1700万元退还给程某，这与《大郝沟城中村改造协议》约定的“保证金直至被拆迁户回迁安置完毕方可退返”相违背，证明该笔款项的性质并非保证金，是可以依法扣划的，所以原审法院扣划是正确的，并且应当继续执行（2013）长执字第094-1号执行裁定书，将已经扣划至法院的剩余执行款298.58万元支付给上诉人段某。其次，北京恒昌公司与田某签订的房地产开发项目转让合同系无效合同，受让方田某是我国法律上的自然人，其没有任何的资质从事房地产项目的开发，该合同严重违法了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另外，北京恒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某与田某系父子关系，北京恒昌公司与田某签订的转让合同，实质上是田某与田某恶意串通，为逃避债务，拒不执行法院生效文书确定的义务，损害第三人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被执行人与案外人恶意串通，通过执行异议、执行异议之诉妨害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处理。申请执行人因此受到损害的，可以提起诉讼要求被执行人、案外人赔偿。”因此，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北京恒昌公司主张相应的赔偿。综上所述，该保证金专用账户中的2500万元是属于北京恒昌公司的财产，上诉人段某请求继续执行剩余的298.58万元的主张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程某不是法律上合格的案外人，无权提起执行异议。执行程序中的案外人，则是专指除当事人以外，其法律上的权益因执行行为而可能受到侵害的人，即与执行标的有利害关系的人，包括公民、法人以及其他组织。但在原审案件中，被上诉人程某与田某系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打入大郝沟村委会专用账户中的2000万元，实际是属于北京恒昌公司所有的财产，而被上诉人对此财产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其对298.58万元的标的款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被上诉人应当向其债务人主张权利，而不是向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因此，被上诉人与田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上诉人申请执行第三人北京恒昌公司所依据的债权债务关系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不具备案外人的身份，无权提起执行异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请求：1、撤销（2016）长民初字第097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人民法院继续执行（2013）长民初字第70号民事调解书和（2013）长执字第094-1号执行裁定书共298.58万元。   被上诉人程某答辩称：首先，2013年2月7日打入第三人大郝沟村委的2000万元保证金属于答辩人个人资金且享有要求如数返还的退款条件。1、答辩人于2013年2月5日与田某签订协议书，约定襄垣县大郝沟村城中村改造项目中，答辩人垫付该项目拆迁保证金2000万元人民币，并同意大郝沟村委根据工程进度返还的退款条件。2、2014年5月12日第三人大郝沟村委出具的《事实证明》确认2000万元属于答辩人垫付的保证金，此款系答辩人个人所有。3、2014年5月15日第三人大郝沟村委《请求书》表明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扣划保证金的行为，导致答辩人的资金受到威胁，严重影响工程顺利进行，请求归还被扣划走的2985800元保证金。4、答辩人与田某1不存在借贷关系，答辩人于2013年2月7日将2000万元保证金直接打到村委的账户，村委承诺按照进度将2000万元保证金退还给程某，充分说明2000万元资金的保证功能和性质。田某的行为并不代表恒昌公司，依据2013年2月5日田某和程某的协议，田某是代表其个人利益与程某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程某垫付保证金2000万元，田某保证程某垫付的保证金不能以任何方式和理由扣划，从第三人大郝沟村委的事实证明也可以充分说明答辩人程某的2000万资金已转化为特定的资金，该资金只针对大郝沟村和田某，不对北京恒昌公司和田某本人，随着工程进度哪来哪去，必须返还到程某的账户，因此有充分的证据说明田某的行为是代表个人，与北京恒昌公司没有任何关系。5、2015年8月20日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3）长执异字094号执行裁定书，中止了上诉人申请执行保证金账户资金的请求，是对答辩人异议申请的支持，同时以法律文书的形式确认了答辩人享有2000万元保证金的返还请求权，防止了上诉人对答辩人资金的侵犯。6、答辩人打入第三人大郝沟村委的2000万元保证金是基于与田某的协议约定，与上诉人及北京恒昌公司没有关联性。依据《民法通则》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答辩人与田某的民事法律行为合法有效，田某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返还保证金的义务。其次，上诉人不具备该案的主体资格，应驳回其诉请。1、上诉人与第三人北京恒昌公司的法人代表田某1是一种债权债务关系，且在2013年9月23日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长民初字第70号民事调解书也以借贷关系确认了第三人北京恒昌公司返还上诉人本息768万元。答辩人打入第三人大郝沟村委的2000万元保证金是基于与田某之间的协议约定，从法律层面来讲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而且本案的证据显示，第三人北京恒昌公司已实际返还了上诉人借款500万元，从第三人大郝沟村委账户中扣划的298.58万元系答辩人的个人财产，答辩人理应要求返还。2、上诉人借给500万元资金的使用人是北京恒昌公司的法人代表田某，与第三人北京恒昌公司、大郝沟村委没有事实上的关联性。上诉人要求扣划答辩人打入第三人大郝沟村委保证金账户资金无法律依据，其诉请执行答辩人的保证金298.58万元作为第三人北京恒昌公司欠付其的借款显然是错误的。综上，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大郝沟村委答辩称：当时因为村里情况特殊，田某干不去以后，就转让给了田某，当时因为资金问题，田某就找到程某，程某就把垫付款直接打到了保证金账户，当时村里也保证不动这个钱，目的是对政府和老百姓有一个交代。   二审对一审已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7月6日大郝沟村委与北京恒昌公司签订《大郝沟城中村改造补充协议书》，约定北京恒昌公司应交纳拆迁改造保证金2000万元人民币，北京恒昌公司在向指定账户仅汇入500万元保证金后就无能力缴纳剩余保证金。2013年1月10日北京恒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某1与田某签订了《房地产开发项目转让合同书》，将北京恒昌公司承揽的××村改造项目转让给田某，并约定未经田某同意北京恒昌公司田某不得以任何方法和形式抵押此项目房产或利用此项目向他人贷款，转让合同签订前有上述行为的，由北京恒昌公司田某负责解决，并应当向田某如实说明，还约定由田某交付大郝沟村开发保证金2000万元，程某见证了项目转让合同的签订，并在合同上签了字。2013年2月1日，北京恒昌公司给田某出具特别授权委托书，“全权委托受托人田某负责该项目的拆迁、回迁、开发、建设、剩余楼盘销售等事宜。全权委托受托人与贵单位洽商办理一切项目手续。项目进行过程中，受托人所签发的一切书面材料我单位均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田某在该授权委托书上批注“我田某本人接受委托并借用程某帐户进行退款接收，程某对大郝沟不行使任何权利但我保证此款返还时分批分期足额退到以上指定帐户。”该委托书由襄垣县古韩镇法律服务所见证并监督履行。2013年2月2日大郝沟村委给北京恒昌公司出具了回复函，同意特别授权委托田小林为本村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全权代理人，并表明：1、在项目经营过程中，依据城中村改造合作开发协议书，如遇到任何情况，届时村委与田小林洽商；2、项目按照合同要求达到相应工程进度时村委将进入双控账户的贰仟万元人民币保证金按批次汇入程某在中国建设银行长治市南街支行开立的×××账户。另查明，庭审时大郝沟村委表示涉案项目已经更换开发商，并由新的开发商重新交纳保证金。   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298.58万元的资金所有权问题。   本院认为：大郝沟城中村改造项目是由北京恒昌公司进行开发的，北京恒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某1是田某的父亲，该项目的转让协议是由田某1与田某之间签订的，非北京恒昌公司与田某之间签订的，且当时田某的公司尚未成立，田某作为个人无权开发城中村改造项目。2013年2月1日北京恒昌公司给田某出具特别授权的委托书，因此田某与项目开发有关的行为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都应该由北京恒昌公司负责。程某受田某委托的打款行为发生在田某接受特别授权之后，故该笔款应认定为程某借给了北京恒昌公司。因此涉案298.58万元的资金所有权应当属于北京恒昌公司，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097号民事判决；   二、继续执行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长民初字第70号民事调解书和（2013）长执字第094-1号执行裁定书共298.58万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86.4元，二审诉讼费30686.4元，共计63772.8元，由被上诉人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永胜   审判员 宋政富   审判员 李永静      二○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智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