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终29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子凤，女，198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子梅，女，194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满，安徽蒋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安徽蒋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子凤、李子梅因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巢湖市人民法院(2016)皖0181民初3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子凤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的基本事实是李子梅无故挑起事端辱骂并殴打李子凤，并导致李子凤受伤住院治疗长达28天，另李子凤为身体三级伤残的残疾人，巢湖市公安局于2016年8月12日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对李子梅作出罚款四百元的处罚，该处罚被依法撤销后，巢湖市公安局又于2016年12月19日出具巢公（北）行罚决字(2016)1185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对李子梅作出罚款四百元的处罚。该规定为：第四十三条“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二）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第十九条“违反治安管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四）主动投案，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的”；可见，李子梅违法行为是殴打他人并造成人身伤害，且殴打的是残疾人，对应的处罚应当为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但因李子梅系老年人且有如实供述违法行为的表现，没有拘留，减轻处罚为四百元，但其违法行为及社会危害性是相当严重的，而李子凤处罚的结果为罚款一百元，另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李子凤一百元的处罚结果相对于李子梅应当处罚五百元以上并拘留而言，李子凤的违法性及社会危害性都很小，因此，李子凤最多承担10%的责任。2、李子凤从本案发生之前到现在为止一直在巢湖晨翔服饰有限公司从事制衣工作，单位提供了营业执照和误工、工作证明，但因单位管理不规范，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工资领取也是现金方式发放故没有工资表，即使没有工资表，从单位提供的证明中完全可以认定李子凤从事的行业为制造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第二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因此，李子凤的误工费应按照制造行业平均工资计算即120.49元／天计算。一审法院按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73.8元／天计算明显过低。3、本案系李子梅无端挑起事端并殴打李子凤，其主观上存在明显故意，损害后果为颈部多处损伤、左膝外伤，住院时间长达28天，并花去数千元医疗费用，给李子凤身体和经济带来严重损失。另外，因李子梅的行为导致李子凤经常遭到邻居等人的非议，给其精神上也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影响，其精神抚慰金3000元应当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子梅承担。 上诉人李子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16年6月20日晚7点左右，李子梅准备去接孙女放学，门刚打开，就看到李子凤和她儿子站在她家门口，看到李子梅便开始辱骂，之后李子凤便伸手拽李子梅衣领，李子梅出于本能就伸手拽住李子凤头发，李子凤儿子就跑到我背后，用小刀划李子梅脖颈，在场的其他人对李子梅劝说后，便松开了双手，但李子凤还是用双手拽着李子梅衣领，李子凤儿子在背后打了李子梅好多拳。在场的老年人想拨开李子凤的手，但是根本拨不开，后来在场的一个年轻女的才拨开了李子凤的手。李子梅虽在李子凤殴打过程中曾伸手拽住过李子凤的头发，但并未通过该方式对李子凤实施殴打，仅仅是出于李子凤殴打的自卫行为，并经在场人员劝说后及时松开了手，反而是李子凤自始至终都没有松手，与其说是李子梅对李子凤的殴打，不如说是李子凤自始至终都在殴打李子梅，一审判决认定李子梅通过拽头发的方式殴打李子凤继而判决李子梅赔偿李子凤的相关损失实属与事实情况不符，依法不应得到认定。2、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李子梅申请对李子凤住院治疗过程与李子梅拽头发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关联性进行鉴定的申请，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李子凤的各项损失是由李子梅通过拽头发殴打所致，因此要求李子梅赔偿巨额款项。李子梅作为一个年近七十岁的老人，如何能够仅通过拽头发就让李子凤产生如此严重的损害？即便李子凤腿部有残疾，但其正值壮年，与李子梅撕扯的过程中，李子梅作为老年人，尚未受如此严重的伤害，作为一个三十几岁的青壮年怎会仅仅因为拽头发而产生如此严重的伤害，这与事实也不符。李子梅本着查清案件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关联性的鉴定申请，其目的就是为了还李子梅一个清白，并且该鉴定也是认定该案事实的重要依据。一审法院在没有鉴定的情况下，就直接认定李子凤所受的伤全部都系李子梅拽头发所致，判决李子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子凤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李子凤承担。 一审经审理查明：李子凤、李子梅系邻居。2016年6月20日晚上19时许，李子梅与李子凤因邻里琐事发生争吵，后李子梅采用拽头发的方式对残疾人李子凤实施了殴打，导致李子凤受伤，李子凤受伤后即被送往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急诊治疗。6月21日，李子凤再至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门诊治疗。6月24日，李子凤入住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骨科，入院诊断为：颈部多处损伤、左膝损伤，住院治疗28天，于2016年7月22日出院，医嘱：休息3个月、暂不剧烈活动、加强颈椎及左膝关节锻炼、门诊复查、不适时随诊。李子凤为此支付医药费5957.87元。2016年8月12日，巢湖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对李子梅作出罚款400元的行政处罚，对李子凤作出罚款100元的行政处罚。后李子梅对该行政处罚不服，向巢湖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巢湖市公安局受理后，查明了李子梅殴打李子风的相关事实，但认为原处罚决定认定的主要违法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撤销对李子梅的原处罚决定，责令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后巢湖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于2016年12月19日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李子梅有殴打、伤害残疾人的行为，但其违法后主动投案，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故决定给予李子梅罚款400元的行政处罚。 一审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李子梅采用拽头发的方式对残疾人李子凤进行殴打，致使李子凤受伤，应当对李子凤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子凤在矛盾发生时，并未采取冷静的处理措施，继而与李子梅发生争吵，其对于侵害后果的产生也存在过错，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酌定减轻李子梅30%的责任。李子梅抗辩李子凤存在虚假治疗，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李子梅申请对李子凤住院治疗过程与李子梅拽头发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关联性进行鉴定，一审认为，李子梅采用拽头发的方式对残疾人李子凤进行殴打，李子凤受伤后即前往医院治疗，有相应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疾病诊断书、医药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证人证言等证据佐证，故其治疗过程与李子梅拽头发行为之间具有关联性，故对李子梅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李子凤共住院28天，医药费5957.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30元／天×28天）、营养费840元（30元／天×28天）、护理费3192元（114元／天×28天），李子凤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也未证明其相近行业职工平均工资，故其误工费标准可参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73.80元／天，根据李子凤受伤、住院情况及医嘱建议休息时间，其误工时间为122天，故李子凤误工费为9003.6元（73.80元／天×122天）。李子凤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交通费酌定为200元，合计20033.47元。故李子梅应赔偿李子凤14023.43元（20033.47元×7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子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子凤14023.43元；二、驳回李子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0元，减半收取285元，由李子梅承担145元，李子凤承担140元。 二审中，李子凤提供工资收入的流水账，证明李子凤在工厂上班的实际工资收入情况。 李子梅对李子凤提供的工资收入的流水账质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交易明细不能显示出工资的标准，没有明确工资收入。 一审就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主要集中在：李子凤住院治疗过程与李子梅拽头发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关联性及双方发生纠纷，李子凤应否自行承担30%的责任及相关赔偿标准如何确认？ 李子凤、李子梅系邻居，李子凤系残疾人。2016年6月20日晚上19时许，双方因琐事发生争吵，后李子梅采用拽头发的方式对李子凤殴打，导致李子凤受伤，李子凤受伤后在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住院治疗28天，经诊断：颈部多处损伤、左膝损伤。巢湖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对此纠纷经调查了解后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李子梅有殴打、伤害残疾人的行为，但其违法后主动投案，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决定给予李子梅罚款400元的行政处罚，李子凤行政处罚100元。虽然双方均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但其双方在发生口角时，均未能保持克制与冷静，妥善处理纠纷，导致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如果双方在发生纠纷后，能够理智的通过合理、合法的正当途径解决纠纷，本案就不会发生。故李子凤、李子梅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均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鉴于双方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确定李子梅对李子凤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李子凤自行承担30%的责任，符合本案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李子凤上诉称其应自行承担10%的责任，李子梅上诉称其采用拽头发的行为致李子凤受伤不具有关联性，不应对李子凤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 关于李子凤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李子凤诉称其在纠纷发生前，系巢湖晨翔服饰有限公司从事制衣的员工，主张月工资4000多元，但并未提供其与该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所提供的银行流水无法证实每月工资收入情况。虽然提供了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和工作证明，但该证据不足以证实李子凤在该公司工作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李子凤的误工费按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73.8元／天计算，并无不当。同时本案系邻里纠纷，在发生纠纷过程中李子梅并未对李子凤造成严重伤害，虽然李子凤住院治疗28天，双方对纠纷的发生均存在一定的过错，李子凤要求李子梅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元，由李子凤负担96元，李子梅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 雷 审判员  王政文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胡宇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