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初469号 原告：上海玄霆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铁新城南天成路58号。 负责人：朱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磊，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黎卿，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10号百度大厦2层。 法定代表人：梁志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瑞，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重阳，北京市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玄霆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玄霆苏州分公司）与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于2016年12月23日、2017年4月18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玄霆苏州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磊、被告百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重阳两次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百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迟瑞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玄霆苏州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百度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51万元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系国内最大的原创文学网站起点中文网（××）运营方，斥巨资扶持原创作者的文学创作活动，以致力于原创作者的挖掘与培养，并取得了巨大成就，先后被评为出版业最具商业价值网站、上海版权示范单位、上海市新闻出版行业文明单位。经作者授权，原告取得文学作品《通天剑主》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按期更新连载于起点中文网，供用户付费阅读。经原告调查发现，被告的百度贴吧根据起点中文网更新连载进度，在百度贴吧连载涉案作品，以免费方式向公众传播。百度贴吧的所有权、经营权、管理权均属于被告，被告授权吧主对百度贴吧进行管理，而吧主均需通过被告的审核、任命及业务指导。被告采取各种方式鼓励吧主和贴吧用户传播侵权内容，以增加贴吧活跃度，吸引网络用户，以获取更多的广告收入及公司估值。百度贴吧传播涉案作品的内容与原告所经营的网站收费阅读的内容同步更新，且通过虚假宣传误导公众，会使公众误以为百度贴吧平台获得了作者授权，且为作品首次发行平台，其行为直接影响原告经营的“起点中文网”的行业影响力和市场占有率。2016年2月4日，原告通过律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停止传播涉案作品内容，被告收到该函件后，对原告的合法请求置之不理，未停止任何侵权行为。2016年3月1日，原告再次通过律师致函被告，但被告仍置之不理，未停止侵权。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有组织的、系统的、广泛的、故意传播涉案作品，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百度公司辩称:1、原告就本案不具有诉权。首先，玄霆公司对原告的授权违反诉权法定原则，诉权系法定权利，而著作权法规定的权利人只有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人，原告并非著作权人，也非如邻接权人等有关的人；其次，玄霆公司对原告的授权是一种信托行为，该行为违反了信托法关于不得专以诉讼或者讨债为目的设立信托的规定，原告未就涉案文学作品取得有效信托；第三，玄霆公司并未授权原告行使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也就无权以自己的名义起诉；第四，玄霆公司给原告的授权并无指明具体作品，不能证明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权利；最后，玄霆公司对原告的授权并非独家授权，原告只有获得独家授权，排除掉其总公司玄霆公司，才有独立起诉的权利。2、被告仅仅是网络服务提供者，本案涉案的作品系网络用户发布，应由用户承担法律责任，被告已经履行了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义务，应当适用避风港原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首先，被告未就涉案作品进行任何编辑修改或推荐，也未从涉案作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没有侵犯玄霆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次，被告在诉前并未收到玄霆公司就涉案作品的投诉，不存在明知侵权行为拒不采取措施的情形，接到原告起诉，被告本着谨慎义务将涉案作品全部删除；最后，百度贴吧具有信息发布快，信息量大，信息广泛和虚拟的特性，现行法律并未强制规定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对网络用户发布的信息真实性进行审查，被告不存在应知侵权事实而未采取措施的情形。 当事人围绕其诉、辩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详见证据目录)，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证据1提供了原件，被告对真实性不认可，但未提供反证，同时，原告总公司玄霆公司所经营的起点中文网确实登载了涉案小说《通天剑主》，可以印证证据1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原告证据2系网页打印件，虽未经公证，但登录起点中文网可以证实，虽然点击量、评论数等数字处于变动状态，但足以印证小说发布时间、字数、章节等信息，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原告证据4-6，被告对其中的律师函真实性认可，对录音不认可，对电子邮件未确认，本院认为，该三份证据本身能相互印证，被告认可收到律师函，也进行了答复，故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原、被告提供的其余证据，双方均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对于双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应予确认，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至于关联性、证明目的等，均涉及被告的行为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数额确定等内容，将在判决书说理部分予以回应。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涉案作品权属及玄霆苏州分公司获得的授权 玄霆公司系“起点中文网”运营方。2015年6月16日，玄霆公司（甲方）与陈海伟（乙方，笔名剑游太虚）签订了《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协议》，约定乙方将协议作品专有许可给甲方自行使用或转许可第三方使用，而排除乙方自行或者再行许可、转让给任何第三方使用。协议作品为乙方自2015年6月3日至2020年6月2日（上述期间以下简称“创作期间”）内创作的所有长篇小说作品，以及与上述创作期间内所创作的所有小说作品构成前传、后传、外传、续集、系列等关联关系的文学作品。双方确认本协议项下第一部协议作品名称《通天剑主》。乙方将协议作品（含协议作品各种语言版本：并且无论协议作品是否创作完稿即包含所有创作完稿和未创作完稿的协议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协议作品电子形式的汇编权、改编权、复制权等其他与协议作品电子形式发布相关的著作权利独家授予甲方，并允许甲方自行使用及转授权。乙方将音频改编权、简体中文纸质图书出版发行权及其他权利（指乙方就协议作品全球范围内除2.1、2.2.2.3所述权利之外的著作财产权，包括但不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协议作品的著作权权利）独家授权予甲方，并允许甲方自行使用或进行上述权利的转授权、转让等商业推广、销售，签订相关协议。协议期限自独家授权协议签署之日起至协议作品完本后20年止。甲方双方约定本协议期间或本协议支付完成后，协议作品及乙方转让或授权许可于甲方的由其创作的其他作品遭受第三方侵害时，甲方有权以己方名义先采取包括但不限于行政投诉、诉讼、仲裁等各种形式维权时，乙方有义务提供必要的协助，对于最终通过上述各种形式所获得补偿及赔偿等所有费用，甲、乙双方同意并确认均归于甲方所有。 长篇小说《通天剑主》自2015年5月18日起在起点中文网（××）连载。该小说署名为剑游太虚，正文共371章，88.31万字，除前89章可免费试读外，其余章节阅读权限均为VIP会员。玄霆苏州分公司为本案诉讼进行取证当日，《通天剑主》累计101.57万总点击（会员周点击34），12万总推荐（周0），共60人评论，评分8.4。 玄霆苏州分公司系玄霆公司的分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7日，经营范围包括计算机软硬件、网络工程、知识产权代理等。2015年12月5日，玄霆公司向玄霆苏州分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其在全球范围内合法拥有版权的文学作品，包括完稿和未完稿的，授权玄霆苏州分公司，就各类侵权行为，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法律行动并获得收益，期限为玄霆公司合法取得授权作品的版权之日起至永久。 二、被诉侵权行为 2016年1月21日，商君策知识产权代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君策公司）向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申请了保全证据公证。在公证员监督下，商君策公司代理人周燕丽通过公证处电脑访问了百度网（××），点击“贴吧”，再点击“贴吧分类”下的“小说”、“全部贴吧分类”下的“小说吧”，登录账号后浏览了“百度小说人气榜”的相关信息，并访问了“通天剑主”等小说吧的部分发帖内容，上述过程全程通过“屏幕录像专家”进行了录像。根据公证处所附录像视频，百度贴吧内的“小说吧”，首页正上方突出位置滚动播放“百度小说人气榜震撼登场”、“百度小说人气榜超多粉丝、最大号召、最全渠道、最高奖励、网文作者人气最佳证”、“百度小说人气榜新星第四期《永镇仙魔》知白”、“百度小说人气榜蝉联冠军第5期《逆鳞》柳下挥”等宣传图片，页面左侧设置了“百度小说人气榜”，下方是“热门推荐”、“猜你喜欢”等栏目，页面中出现的每一部小说，均有相应主题的图片作为封面，图片左侧是小说名称、作者和内容简介。点击其中的“百度小说人气榜”，首页上方有“新•百度小说人气榜”的醒目标题，下方和左上方分别是“百万粉丝聚焦网络小说百度贴吧助你全新起航”、“贴吧大数据强力打造”两处宣传语。其中“百度小说人气榜”设置了总榜、分榜，分榜分类包括都市言情、奇幻玄幻、科幻小说、游戏小说等。其榜单介绍内容为：“百度小说人气榜华丽转身，全新升级后的人气榜依托于全球最大中文社区——百度贴吧平台，携手10亿贴吧用户，共创粉丝经济新纪元，旨在打造出影响力最大的中国网络文学榜。全新的百度小说人气榜不但拥有体现作品吧的超高人气，更将开启15个分类榜单方便作品吧进行同类项目下的排名角逐！创新不止于此，全新的百度小说人气榜更将开启原创小说平台及贴吧大神计划，为优秀原创作者实现并提供便捷的签约渠道，全力扶植贴吧内拥有写作梦想的原创写手，一步成神不再遥远！”、“新•百度小说人气榜是百度贴吧文学目录下所有小说作品吧，基于绝对公平、公正性为前提，以作品质量、粉丝活跃、投票数量等多维度数据进行评定的排名榜单，且任何平台，任何作者的网络文学作品，只要在文学类目录下建设作品吧并通过审核后可计算入榜”。榜单福利小贴士内容为：“1、贴吧签约作者及合作平台对作品吧的收费投票分成；2、投票消费金额统一与作者37分成结算，将与次月稿费一起发放；3、每月榜单奖励由次月1日开始统计；4、贴吧签约作者专享：每月根据总榜及分类榜成绩选出新百度小说人气新星，进行独家访谈推广、更有原创小说大神孵化计划。”百度贴吧投票规则显示：“新百度小说人气榜新设免费月票、收费月票和被动月三大投票体现，每月榜单以当月月票数、作品吧及作品相关影视、游戏吧活跃度为排名标准，每月最后一天24:00停止计算。”投票规则还显示有三类月票：免费月票：1、每天每个用户有3次免费投票机会，当日每个作品吧只能投一次且不能重复投票；2、用户每投一张免费月票会增加所在该吧2点经验；3、免费月票按自然日自动发放，当日24:00清零并重新发放。被动月票：1、作品吧的活跃度将会自动换算为该吧被动月票，被动月票将实时计入榜单；2、作品相关影视、游戏吧活跃度将在一定程度上对该吧月流量产生收益影响。收费月票：以5000T豆为本吧投出一张月票或增加20点经验值。 “百度小说人气榜”按月票数进行排名，在证据保全公证当日，《通天剑主》，月票数6124，排在“百度小说其他分类榜”第10位。进入“通天剑主吧”，首页显示关注总量为11025，帖子数259362。周燕丽点击了其中的第三十四十二章、第一百二十章等10章的内容。上述章节内容由多个不同的百度贴吧账号上传。部分章节存在“加精”、“置顶”等操作。 经比对，上述10个章节内容与起点中文网刊登的同名小说《通天剑主》在相应章节上内容一致。在更新时间上：起点中文网的《通天剑主》第三百四十三章为2016-01-2101：23，“通天剑主吧”更新时间为2016-1-2101：29；起点中文网的《通天剑主》第三百零六章为2015-12-0717：07，“通天剑主吧”更新时间为2015-12-0717：11；起点中文网第二百零九章为2015-09-1716：41，“通天剑主吧”更新时间为2015-09-1716：43；起点中文网第一百二十章为2015-07-1400：06，“通天剑主吧”更新时间为2015-07-1400：07。浏览过程中可见，百度贴吧小说吧网页右侧有“应用推荐”等广告信息，同时还有弹框广告出现，“百度小说人气榜2.0全新上线”弹框一直悬浮在网页左侧。 2016年2月4日，玄霆公司委托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钟磊律师向百度公司发出律师函，指称百度公司所经营的百度贴吧存在侵害玄霆公司著作权的不当行为，要求百度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24小时内停止侵权行为，删除贴吧内侵权内容，并附作品名单。快递查询信息显示，该函百度公司于2016年2月5日14时23分签收。当日下午16时，钟磊拨打了百度公司法务部电话（010599××××8），接听人员确认收到律师函，但提出应当提供侵权链接，也可以在网上投诉。钟磊认为链接一直在变动、更新，达不到清除效果。后钟磊向百度公司人员留下了QQ邮箱账号。2016年2月29日，玄霆公司再次向百度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删除百度贴吧内包括本案《通天剑主》文学作品在内的侵权内容。2016年3月10日，钟磊收到百度公司QQ邮件，其确认已收到投诉，并要求补具体URL地址。次日，百度公司向上海天闻律师事务所发出《回函》，确认已收到该律所受玄霆公司委托发送的律师函，进一步要求玄霆公司提供链接，同时要求补充包括涉案《通天剑主》在内的70部文学作品的权利证明。 其后，商君策公司又三次向北京中信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取证结果显示：1、2016年2月26日，小说《通天剑主》位列“百度小说其他分类人气榜”第10位，月票数12703，进入“通天剑主吧”，关注数累计为11163、帖子数累计为268383，更新至三百六十章；2、2016年3月2日，小说《通天剑主》位列“百度小说其他分类人气榜”第12位，月票数443，进入“通天剑主吧”，关注数累计为11116、帖子数累计为269856，更新至三百六十一章；3、2016年3月7日，小说《通天剑主》月票数3207，进入“通天剑主吧”，关注数累计为11124，帖子数累计为271793，更新至三百六十一章。关于上述“关注”累计，百度公司确认“关注”功能系百度公司设置，系贴吧通用功能。 三、百度贴吧概况及其管理措施 百度公司成立于2001年6月5日，注册资本89000万元，经营范围为因特信息服务业务（除出版、教育、医疗保健以外的内容）：第一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在线数据处理与交易处理业务、国内因特网虚拟专用网业务、因特网数据中心业务；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因特网接入服务业务、呼叫中心业务、信息服务业务……图书、电子出版物、音像制品批发、零售、网络销售……百度公司获得的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许可的业务种类为“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 百度贴吧系百度公司经营的网络产品。根据《贴吧协议》，百度贴吧是百度公司向用户提供的信息存储空间，为用户提供讨论、交流的平台，所有权、经营权、管理权均属百度公司。协议第8条规定了，用户不得发布、传播或以其他方式传送法律、法规所禁止的内容以及侵害其他合法权益的内容。第21条规定，用户存在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将承担包括关闭全部或部分权限、被暂停或删除其账号的后果，情节严重的，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22条规定，用户发布含有上述第8条所禁止发布、传播的内容的，贴吧管理人员有权不提前通知作者进行删除。该协议还提示用户“发现帖子内容涉嫌侮辱或者诽谤他人、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或违反贴吧协议的，有权按贴吧投诉规则进行投诉。根据百度公司提供的网页页面，百度贴吧在吧内设置了“企业举报”、“贴吧投诉”、“吧主投诉”、“帖子投诉”等举报、投诉窗口。 《贴吧协议》第19条规定，用户在百度贴吧发表的作品，百度公司有权转载或引用。第20条规定，用户在任何时间段在百度贴吧发表的任何内容的著作财产权，用户许可百度公司在全世界范围内免费地、永久性地、不可撤销地、可分许可地和非独家地使用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以及《著作权法》规定的由著作权人享有其他著作财产权利。并且，用户许可百度公司有权利就任何主体侵权而单独提起诉讼，并且获得全部赔偿。 根据《百度贴吧吧主制度》规定，吧主系百度贴吧官方从网友中选任，经实习合格后由百度贴吧管理组任命。百度贴吧官方拥有对吧主进行考核、任免、撤销的权利，并对吧主提供培训和奖励。 根据百度公司提供的公证书，百度贴吧于2016年5月23在“贴吧曝光台吧”发布了《盗版文学内容清查专项活动公告》，宣布即日起全面清查盗版侵权行动，持续大力度对侵权内容进行排除整顿，整顿期间文学目录下的全部贴吧将分批次暂关，关闭后，贴吧立即开展清查，查实后24小时内清除相关侵权内容。 2016年8月5日，商君策公司向北京市公明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当日，商君策公司委托代理人钟磊在公证员监督下登录百度网，进入百度贴吧，搜索“通天剑主”，搜索结果显示《通天剑主》，月票数107，排在“百度小说其他分类人气榜”第35位。进入“通天剑主吧”，首页显示关注总量为10067，帖子数281840，更新至一千六百七十一章。钟磊点击了其中的第三百二十二章、第二百一十六章等章节内容。 本案庭审结束后，玄霆公司苏州分公司向本院确认，经其核实，涉案作品在百度贴吧内已经不存在。 四、玄霆苏州分公司主张的侵权赔偿计算依据 玄霆公司苏州分公司庭审中指出，百度公司通过传播涉案作品直接获得的经济收益一是月票收入，二是广告收入。其中，仅月票收入三个月就高达18万。计算依据如下：2016年1月21日，月票累计6124张，可以推断一月份月票收入9040张；2月26日月票累计12703张，推出2月份月票收入14168张；3月7日月票累计3207张，推出3月份月票收入14202张。三个月累计37410张。而在百度贴吧中5000T豆可以兑换一张月票，而T豆的价格为1000T豆/元，故一张月票价值5元。玄霆苏州分公司为此提供了其在百度贴吧以人民币购买T豆过程的网页截图。百度公司对截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玄霆苏州分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有异议，其指出，T豆是贴吧当中的一种虚拟物品，有两种来源，一是免费赠送；二是以人民币购买一些列服务附赠T豆。此外，月票系整体累计而非单月累计。 结合当事人诉辩主张及当庭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玄霆苏州分公司是否具有本案诉权；2、百度公司是否存在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及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 一、本案诉权争议 玄霆公司通过与涉案文学作品《通天剑主》作者陈海伟签订《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协议》，获得了涉案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财产权。玄霆苏州分公司系玄霆公司的分公司，其权益归属于玄霆公司，玄霆公司通过《授权书》的形式授权玄霆苏州分公司以自己的名义维权符合法律规定，玄霆苏州分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起诉，为本案适格原告。 二、本案侵权争议 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百度贴吧内有与涉案作品《通天剑主》同名的小说吧，吧内上传了大量与涉案作品对应章节内容一致的帖子，使网络用户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阅读到涉案作品的相关内容，则具体发帖人的行为构成了对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本案的侵权争议主要在于百度公司作为百度贴吧的管理经营方，在上述传播作品行为中的角色定位的争议。玄霆苏州分公司诉称百度公司系有组织的、系统的、广泛的、故意的传播涉案作品，即构成直接提供作品的行为；百度公司辩称其仅为网络用户提供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应认定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本院认为，本案中百度公司的行为是作品提供行为还是网络服务提供行为，应当结合百度贴吧小说吧的运营模式及其商业性质、百度公司在小说吧内容建设中的角色、作用以及百度公司与贴吧用户之间的关系等方面予以综合分析。而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百度公司的行为应认定为与贴吧用户通过分工合作的方式共同提供作品的行为。具体理由如下： 1、百度贴吧小说吧内多处突出宣传了其“百度小说人气榜”，该榜单的宣传语和信息介绍也均表明其致力于将“百度小说人气榜”打造成中国影响力最大的网络文学榜单和原创小说平台，可见百度公司通过百度贴吧的运营，不仅意在为贴吧用户搭建浏览、发布、评论小说的平台，更致力于打造“百度小说人气榜”这一网络产品。故在判断涉案侵权内容的提供者时，不应当着眼于具体某个作品或者如本案“通天剑主吧”这样的单个小说吧，而应着眼于百度公司为打造其“百度小说人气榜”而作的整体布局。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百度小说人气榜”为发布于小说吧的作品提供了详细的分类、推介和排名规则，通过各种精神和物质奖励，鼓励、引导贴吧用户发布小说，其已经为贴吧用户建立好了“百度小说人气榜”的基础框架，由贴吧用户上传具体内容，两者在提供小说作品上存在分工合作。 2、百度贴吧内的福利小贴士表明，百度公司已经设立了其与贴吧签约作者、合作平台作者的利益分配规则，该利益分配规则的存在进一步表明百度公司已经招揽签约作者、合作平台作者为其“百度小说人气榜”提供内容，并为其提供物质奖励。尽管本案中并未有证据证明涉案侵权作品是否全部由百度公司的签约作者或合作平台作者所发布，但该行为足以证明百度公司所经营的百度贴吧小说吧，不仅仅提供平台服务，还涉及内容建设。 3、根据百度公司制定的《贴吧协议》，百度公司对于贴吧用户在贴吧内发布的作品，自动获得广泛的授权，授权内容包括了所有著作财产权，且百度公司拥有对侵权行为单独起诉并获得全部赔偿的权利。该规则表明，百度公司通过百度贴吧的运营，不仅能够获取广告、流量收益和贴吧用户投票收益分成，还可取得贴吧内作品的相关著作权，甚至拥有提起侵权诉讼并获得侵权赔偿的权利。百度公司通过这一规则的制定，与贴吧用户之间建立起了广泛而深入的利益共享机制。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百度公司也应当在共享利益的同时，共担因贴吧内容侵权所引发的法律责任。 综上，百度公司的行为，应认定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与他人以分工合作等方式共同提供作品”的行为，与百度贴吧用户构成共同侵权。 三、侵权责任的承担 百度公司应当就其侵权行为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玄霆苏州分公司确认涉案侵权内容已经不存在并放弃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侵权赔偿，玄霆苏州分公司提出了51万的赔偿请求，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支持。玄霆苏州分公司主张的月票计算方法，并不能客观反映著作权人损失或者百度公司的侵权获利。根据“百度小说人气榜”的投票规则，月票的来源有三种，只有收费月票才能涉及以T豆兑换，故月票计算方式不能合理反映百度公司实际侵权获利，其主张的51万元赔偿明显过高，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证据均未能体现涉案侵权行为对权利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行为人的侵权获利，本院将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依法酌定百度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赔偿数额： 1、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涉案作品《通天剑主》系四百多万字、两千多章节的长篇小说，在“起点中文网”登载两年内即吸引了百余万的点击量和十余万的推荐量，评分达到8.4，足以证明该作品为具有一定质量、一定知名度和好评度的文学作品，其高市场价值应当在本案侵权赔偿中予以重视。 2、涉案作品在百度贴吧的传播时间和关注度。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在涉案作品的部分章节上，百度贴吧几乎与起点网同步更新，侵权行为在诉讼过程中一直持续。在此期间，“通天剑主吧”累计关注数超过一万，发帖数累计超过二十万，每月产生近万月票，足以证明涉案作品在百度贴吧小说吧同样聚集了一定的关注度，为百度公司创造了可观的直接和间接收益。 3、当前网络行业竞争形态下涉案侵权行为对双方利益的影响。百度公司打造的“百度小说人气榜”在对外宣传中强调其意在打造原创小说平台，与“起点中文网”存在直接的竞争关系，百度贴吧大量转载“起点中文网”的高人气小说，且几乎同步更新，客观上必然导致部分小说阅读者和创作者从“起点中文网”转向“百度小说人气榜”这一平台，在此消彼长的竞争形态下，对“起点中文网”运营方的损害是巨大的。同时应当注意到，涉案作品在起点中文网绝大部分章节不提供免费阅读，而百度贴吧提供免费阅读，该情节的存在必然吸引更多的小说追随者转向百度贴吧这一阅读平台，进一步加大了涉案侵权行为对“起点中文网”运营方的损害。即使目前侵权行为已经停止，但此前侵权行为导致的聚集效应已经客观上导致了“起点中文网”部分关注人群的流失和市场价值某种程度的贬损。 4、玄霆苏州分公司的维权合理开支。玄霆苏州分公司客观上为本案维权诉讼进行了多此证据保全公证、聘请执业律师参与诉讼，其产生的费用应当在合理范围内作为维权合理开支予以支持。 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定百度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侵权赔偿数额为5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玄霆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5万元； 二、驳回原告上海玄霆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应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账号：10×××75，汇款凭证复印件寄交本院）。 审 判 长  赵晓青 审 判 员  林银勇 代理审判员  徐飞云 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韦婷婷 附件一：证据目录 原告证据： 1、《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协议》及相关附件、《授权书》； 2、涉案作品在原告网站刊登的截图； 3、（2016）京中信内经证字第22839号公证书； 4、2016年2月4日发送律师函、快递单及签收记录； 5、2016年2月5日原告代理人与百度法务部人员电话录音； 6、2016年3月10日收到百度通过邮箱回复的邮件； 7、（2016）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4633号公证书； 8、2016年2月29日发送律师函、快递单及签收记录； 9、（2016）京中信内经证字第22840号； 10、（2016）京中信内经证字第22841号公证书； 11、（2016）京公明内民证字第1081号公证书“百度贴吧协议”； 12、（2016）京公明内民证字第1081号公证书“百度贴吧吧主制度； 13、（2016）京公明内民证字第1080号公证书； 14、被告网站月票购买价格网页截图。 被告证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 2、（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5531号公证书； 3、（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4002号公证书； 4、百度公司的《回函》及EMS快递单、投递详情查询； 5、（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7346号公证书； 6、（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7345号公证书； 7、（2016）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1480号公证书、（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1235号、第11225号公证书、（2016）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1403号、第01404号、第01405号、第01406号、第01407号、第01408号、第01409号、01410号公证书； 8、（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23974号公证书； 9、（2016）京中信内经证字第22837号《公证书》截图； 10、（2016）京中信内经证字第22837号、第22838号公证书截图； 11、（2016）京中信内经证字第22837号、第22838号公证书截图。 附件二：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四条有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与他人以分工合作等方式共同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文件分享技术等网络服务，主张其不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