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40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杏环，女，197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才，男，193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添强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张志海。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晟，广东盈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易卡电器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投资人：王伟东。原审被告：王伟东，男，196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梁杏环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添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添强公司），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易卡电器厂（以下简称易卡电器厂）、王伟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6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添强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易卡电器厂向添强公司支付货款252546.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1306.2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从每笔贷款拖欠之日起暂计至2016年4月25日止，此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王伟东、梁杏环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易卡电器厂、王伟东、梁杏环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添强公司与易卡电器厂存在业务往来，由向易卡电器厂提供钢材。2015年6月3日至2016年2月16日期间，添强公司与易卡电器厂签订了七份《购销合同》，分别约定易卡电器厂向添强公司购买价值34604.9元、18720元、42423.85元、38498.3元、33934元、43517.4元及40847.95元的鞍钢SPCC（麻面）。上述《购销合同》中均约定了交货时间及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事宜，其中结算方式为：易卡电器厂应于收货后以支票形式向添强公司支付全额货款，出票日期为六十日内。各份《购销合同》签订后，添强公司分别于2015年6月5日、2015年6月12日、2015年8月1日、2015年8月21日、2015年11月12日及2016年2月17日分别向易卡电器厂交付了价值34604.9元、18720元、42423.85元、72432.3元、43517.4元、40847.95元的货物，易卡电器厂收取上述货物后，分别向添强公司开出金额与上述货物价值相对应的支票拟支付货款，但上述支票均因易卡电器厂及银行告知账户余额不足而未提示付款或被退票。后易卡电器厂未向添强公司支付过任何货款，至今尚欠添强公司货款252546.4元。另查明，易卡电器厂系王伟东投资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王伟东与梁杏环于2002年3月14日登记结婚。一审认为：添强公司与易卡电器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添强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送货凭证及支票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易卡电器厂拖欠添强公司货款共计252546.4元的事实，易卡电器厂收取货物后应按双方约定六十日内支付货款，但易卡电器厂至今未付，已经构成违约，现添强公司要求易卡电器厂支付尚欠的货款252546.4元，并从逾期支付货款之日起计算利息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添强公司主张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计算利息并无相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酌定添强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因此，逾期付款的利息应以34604.9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5日起计算；以18720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12日起计算；以42423.85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以72432.3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21日起计算；以43517.4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2日起计算；以40847.95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王伟东系易卡电器厂的投资人，应以其个人财产对该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添强公司请求王伟东对易卡电器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债务产生于梁杏环与王伟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添强公司主张由王伟东、梁杏环对易卡电器厂的债务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易卡电器厂、王伟东、梁杏环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抗辩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易卡电器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添强公司支付货款252546.4元，并从2015年8月5日起以34604.9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12日起以18720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日起以42423.85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21日起以72432.3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2日起以43517.4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8日以40847.9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王伟东、梁杏环对上述第一项确定易卡电器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添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7.78元、财产保全费1839.26元，共计7097.04元（添强公司已预交），由易卡电器厂、王伟东、梁杏环负担。梁杏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添强公司对梁杏环的诉讼请求，并由添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梁杏环不是本案适格被告。1.添强公司一审提交的七份购销合同，证明案涉交易主体是易卡电器厂。梁杏环不是合同主体。2.添强公司向法庭交的四份《货物购销协议送货欠款单》均载明“本《货物购销协议送货欠款单》具有等同购销合同的法律效力，购货单位人员（包含购货单位业务员、财务、仓库、采购员等委派人员）在本单签名或者盖章生效，相关责任连带。”梁杏环并非易卡电器厂的上述员工，未为易卡电器厂服务，也从未享受该厂任何待遇，不负相关连带责任。二、梁杏环不是本案债务人。1.梁杏环与易卡电器厂不存在任何关系，从未从易卡电器厂获得利益，因此，添强公司要求梁杏环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不符合权利义务相对应原则。添强公司亦声明其《货物购销协议送货欠款单》具有等同购销合同的法律效力，购货单位人员负相关连带责任，可见案涉货款以及衍生的利息与梁杏环无关。2.梁杏环与王伟东没有共同财产。第一，王伟东与梁杏环结婚之前已经经营易卡电器厂。梁杏环从未参与经营，也从不过问。该厂一切资产与梁杏环无关。第二，梁杏环生下女儿一个多月时得知王伟东发生了婚外情，已向梁卫东提出离婚，曾向村委会、有关政府部门、维护妇女权益的机构请求协助离婚。但由于离婚所需诉讼代理费过高，离婚一事才拖延下来，但一直在进行中。而且，由于遗失了结婚证，梁杏环曾在2013年向禅城区档案馆申请复印结婚证，申请目的为离婚，可以证明早已办理离婚之事实。因此，王伟东不可能支助家庭费用，也就不存在共同财产。第三，王伟东欠债，从未没有向梁杏环要求分享共同财产来偿债，没有主张共同财产的权利。双方也没有共同财产。第四，王伟东性情暴躁，扬言要伤害梁杏环和其老母亲，故梁杏环为了避祸早已与王伟东分居。一审查明王伟东居住佛山市禅城区普澜二街1号505房。梁杏环居住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石啃中村桥头街33号，且双方不存在财产利益纠葛。添强公司要求梁杏环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案涉债务，理由不成立。3.一审认定梁杏环为本案债务人没有法律依据。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梁杏环并非案涉合同当事人，其不是债务人。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的规定，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王伟东与梁杏环的夫妻关系早已名存实亡，不存在为共同生活借债。且案涉交易亦非夫妻共同生活所行举措。因此，案涉债务应为王伟东个人债务。第三，添强公司与易卡电器厂的业务往来发生在梁杏环与王伟东因关系恶化而分居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虽然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不是用于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的都不属于共同债务，而是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由于王伟东未经梁杏环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生产或者经营活动所发生的债务，并且其收入确实未用于共同生活。四、添强公司有欺诈嫌疑。案涉交易分六次发生，且约定结算期为六十日，但添强公司在第一次交易货款尚未结清，还继续发货，有违正常逻辑，因此，王伟东与添强公司为了诈骗梁杏环财产、减轻或转嫁自己债务而虚构、伪造案涉债务。易卡电器厂开出空头支票，致使添强公司未能收到货款，其可向公安举报。五、梁杏环没有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传票，丧失了抗辩权利。添强公司辩称：一、添强公司与易卡电器厂发生业务往来，易卡电器厂尚欠货款事实清楚。二、梁杏环所主张的欺诈事实，缺乏事实依据。三、梁杏环是本案适格主体。易卡电器厂是王伟东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需对该厂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易卡电器厂债务是王伟东与梁杏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因此，梁杏环应承担清偿责任。易卡电器厂、王伟东二审期间未作陈述。本案二审期间，梁杏环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据1，查阅婚姻档案登记簿、结婚登记申请书。梁杏环与王伟东2002年3月结婚，就在梁杏环怀孕期间，有女姓自认已同王伟东在一起两年时间，后又被告知王伟东又同另一女人在一起，梁杏环决意同王伟东离婚。因未能得到社会救济，未能成功离婚。因遗失结婚证，受民政局指引，2013年4月,梁杏环向禅城区档案馆申请借阅复印结婚证。证据反映，申请目的登记簿载明为“离婚”，借阅复印时间登记为2013年4月，而王伟东最早一笔欠货款是2015年6月，欠款在梁杏环提出离婚之后发生。证据1说明梁杏环与王伟东早已感情破裂，早已提出离婚，长期分居，不存在夫妻共同财产，故案涉货款与梁杏环无关。证据2，短信记录截屏3份，证明2015年王伟东通过短信表示接受离婚。因为分居了，只能通过手机短信联系，故短信也可证明王伟东与梁杏环分居的事实。还证明王伟东与梁杏环决意离婚，梁杏环与王伟东没有经济关系，没有共同财产。证据3，佛山市南海捷径和车业有限公司工资收入证明、佛山市南海捷径和车业有限公司2016年11月12月、2017年1月、2月、3月工资收入清单打印件，证明梁杏环工资收入很低，且上有老下有小，家庭负担重。证据4，证人梁某。证人陈述：其居住地在梁杏环居住地的斜对面，很久没有见过梁杏环的丈夫王伟东在梁杏环居住地出现。添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不了梁杏环与王伟东已办理离婚，截止到目前为止王伟东与梁杏环依然是夫妻关系；对证据2，短信形成时间是2015年，短信保留时间较长不合常理；对证据3、4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来源合法可靠，可以证明梁杏环在2013年已有与王伟东离婚的意愿，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明梁杏环与王伟东长期不和并讨论离婚事宜，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不予采纳；证据4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明梁杏环与王伟东长期分居，本院予以采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4月16日，梁杏环以“离婚”为由向佛山市禅城区档案馆申请婚姻档案借阅。佛山市公安局出具的《人口信息查询表》登记梁杏环住址为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石石肯中村桥头街33号。一审期间，一审法院以易卡电器厂登记的住所地、《结婚登记申请书》中记载的梁杏环住址佛山市南海区桂城石啃三村中村以及上述《人口信息查询表》中记载的梁杏环住址佛山市禅城区普澜二街1号505房为邮寄送达地址，向梁杏环送达案涉诉讼材料及传票。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送达诉讼材料及传票程序是否合法；2.梁杏环是否应当与王伟东共同对易卡电器厂欠添强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已以所能查证到的易卡电器厂登记的住所地、《结婚登记申请书》中记载的梁杏环住址以及《人口信息查询表》中记载的梁杏环住址，向梁杏环送达案涉诉讼材料及传票，均无人签收，以其他法定方式已无法向梁杏环送达，故一审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向梁杏环送达案涉诉讼材料及传票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１７条规定：“夫妻为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离婚时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下列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３）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因此，要求夫妻共同偿还债务的前提是债务是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本案中，梁杏环已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3年已为了办理离婚向佛山市禅城区档案馆申请婚姻档案借阅，证据形成于添强公司与易卡电器厂交易之前，真实可信，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本院认为梁杏环与王伟东已长期分居、相互经济独立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故认定该事实存在。添强公司主张梁杏环与王伟东共同对易卡电器厂欠添强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未能提供反证证明王伟东经营易卡电器厂的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杏环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案件事实未查清，判决部分有误，应予改判。本案因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供的新证据而改判，故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64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64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64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伟东对上述第一项确定易卡电器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佛山市顺德区添强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57.78元、财产保全费1839.26元，共计7097.04元，由佛山市南海区易卡电器厂、王伟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88.19元，由佛山市顺德区添强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代理审判员  曾慧元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吴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