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皖02刑终56号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翟小翠（曾用名翟大翠），女，1971年6月18日出生于安徽省无为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安徽省无为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27日被无为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6月8日经无为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无为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6年9月30日无为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辩护人夏金宝，安徽有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审理无为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翟小翠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皖0225刑初39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翟小翠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殷某出庭履行职务，被害人潘某1、上诉人翟小翠及其辩护人夏金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6年4月14日8时许，被告人翟小翠与被害人潘某1在无为县石涧镇团山行政村山口自然村林场方向的茶山上采茶时相遇。两人为之前两家一块土地的使用权属问题发生争吵，进而揪打。被告人翟小翠用右手打了被害人潘某1一耳光，致被害人潘某1左脸红肿，口腔内出血，被害人潘某1被打歪坐在地上，腿部受伤。经安徽省无为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潘某1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另查，被告人翟小翠已给付被害人潘某1医疗、护工等赔偿款人民币31500元。被告人翟小翠于2016年5月25日接无为县公安局石涧派出所民警电话通知，同年5月27日到该所接受讯问。上述事实，由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法庭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翟小翠的年龄等身份情况。(2)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5月25日，被告人翟小翠接到无为县公安局石涧派出所民警电话通知，于当月27日到该所。(3)无为县公安局石涧派出所出具的现实表现证明，证实：被告人翟小翠无违法犯罪行为，未参加非法组织活动。(4)无为县公安局无公（刑）补侦字[2016]171号补充侦查报告书，证实：无为县人民检察院以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二次退侦，无为县公安局对此补侦结果：1.未发现其他现场证人。2.尚无法确定受伤是否为殴打所致。2、证人证言(1)证人戚某的证言①证人戚某于2016年6月1日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14日，其在山上采茶，听见相距不远的山上有人在吵架，抬头看见一个老奶奶和一个妇女在对骂，自己不认识他们，就没有理会。约半个小时后，听见那个老奶奶在哭，边哭边说“你把我的腿打断”之类的话。其抬头老奶奶不见了，应该是倒在地上被茶树挡住了。那个妇女站在老奶奶说话声音的旁边，其听到那个妇女说：“我没打你，你别崴我”，说完，那个妇女就走了。那个老奶奶一直坐在地上哭，直哭到她家里人和110来了将她接走。那个老奶奶很瘦，只有七八十斤的样子。当时现场只有其一个人离得近，在那个妇女走了以后，过了好一会，才有一个女的过来，喊老奶奶“大奶奶”。②证人戚某在一审出庭作证的证言，证实：其和庭上的被告人及被害人均不认识，事发那天早上有雾，前几天可能下了雨，地上有点潮湿，其在山上只听到一个老奶奶和一个妇女的争吵声，具体骂什么听不清楚，没有看到人。公安机关民警到其家调查，笔录自己没有看，也没有读给自己听。在被告人的辩护人当庭向其宣读其在公安机关的证言后，其表示当时只讲了“听到争吵声”的话，没有讲“老奶奶讲腿打断了”之类的话。其也没有讲“看到有一个女的过去，那个女的喊老奶奶‘大奶奶’”的话。(2)证人潘某2于2016年6月1日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14日早上9点钟，其到山上采茶，听见不远处有人在吵架，没吵几句就没有声音了，过了一会也就几分钟，其听到有人在哭，便走过去，看到潘某1坐在地上哭，便问：“二姥，你怎么哭”。她说是和大翠子打架，被大翠子踢了两脚，她要其帮忙作证是大翠子打的，其说：“没有看到她打你，不能给你作证”，后来警察到了现场。并证实从其到达现场至警察到现场这段时间，潘某1没有动过。(3)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潘某1的女儿，母亲受伤尚需做二次手术，其母亲在治疗期间,翟小翠家给了医疗费25000元、护工费4500元及其他费用2000元，共计31500元。3、被害人潘某1的陈述：①2016年4月18日的陈述，证实：2016年4月14日早上8点钟左右，其到村旁边的小洼山上采茶。当时翟大翠在东边山上采茶，其在西边山上采茶。翟大翠见到自己就骂，自己便躲开，她过来迎面一把揪住其头发，用右手打了其两巴掌，其嘴就流血了，她还抓着自己头发往地上按，将自己面朝上按倒在地上，翟大翠就用脚踢其右腿两脚，当时其腿就疼得受不了，就说：“我腿断了，大翠子唉！”她骂着说：“你骗我，我一身上病，我还要去瞧呢！”骂了一会就走了。其在地上滚了好长时间也没爬起来，急着哭。过了一会，其记起打电话给丈夫，其丈夫打电话报警。并证实打架是因为一块土地的归属问题，翟大翠对自己殴打时没有人在现场。②2016年5月31日的陈述，证实：2016年4月14日早上8点多钟，其去山上采茶，过了一会，翟大翠也来到山上采茶，她一过来就骂，其被骂急了偶尔回一句。翟大翠见其骂她就快速过来，自己就跑，被追上后面对面，她先揪住其衣领并骂，后用左手揪其头发，右手打其两巴掌，自己被打倒在地上，翟大翠上来一脚踢在其右腿弯内侧，接着一脚跺在其右腿膝盖右外侧。自己立即觉得右腿断了，就说：“大翠子，我右腿断了。”翟大翠就把外套敞开，双手插着腰在骂：“你腿断了，我还一身病呢，我也要去瞧。”骂完之后就走了。其不能走就坐在地上哭了好一会，潘家树的女儿过来让其打电话，自己请她打，她没有打就跑掉了。其想起自己有电话，就给丈夫打了电话，后来又打电话报警了。③在庭审中陈述，证实：事发当天早上其去山上采茶叶，被告人翟小翠看到其就骂，其看到她就跑。被告人追到就打，抓其头发并打了三个嘴巴，后自己摔倒歪在那里。翟小翠跺了其一脚，就跺了一脚其腿就断了，其就在那里哭，不知哭了多长时间，潘家树的女儿过来，自己叫她帮忙打电话，她不愿意便走了。其带着手机，便打电话给丈夫，其丈夫来后打电话报警。4、被告人翟小翠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6年4月14日早上8点左右，其在自家自然村边一小山上采茶，过一会潘某1也来采茶。她一看到其就骂，其也骂她。骂了一会，她就过来在其头上打了一拳，自己用右手打她一个耳光，打过后就转身走了，看到她站在那，不知道她之后是否摔倒、是否在追，她的腿怎么断了其不清楚，其没有踢她腿。打了她一耳光后，她没有还手和揪其衣服，两人发生纠纷的时间大概有五到十分钟的样子。5、鉴定意见：①安徽省无为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无）公（法）检字[2016]9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鉴定意见中专科情况记载被害人“右侧脸颊部肿胀淤血”；分析说明：被害人潘某1目前伤情尚在恢复中，右膝关节功能无法判定，故最终鉴定应在其伤情稳定后进行。检验意见：被害人潘某1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鉴定人苏某、单某当庭陈述，该鉴定意见书是因派出所建议作出的初步意见，鉴定结论以最终鉴定意见为准。并证明该鉴定报告中专科情况关于“被害人右侧脸颊部肿胀淤血”的记载，来源于医院病历。②安徽省无为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无）公（法）检字[2016]14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潘某1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鉴定人苏某、单某当庭陈述，被鉴定人受外力作用致伤，外力作用包括直接外力和间接外力，摔伤属外力作用。伤情鉴定是对损伤程度进行鉴定，至于伤情是何种外力形成，根据病历资料无法作出判断。本案被害人的伤情，两种外力作用均可导致。6、无为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及刑事摄影照片，证实：案发当天9时50分至10时30分，民警对现场进行勘验，被害人坐在地上，左脸红肿，嘴角有血，其称右腿骨折。现场是一片野茶地，地上有一层掉落的树叶，被害人倒地的四周无明显突起的地方，也无较大的石块。关于被告人翟小翠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翟小翠没有用脚踢跺被害人右腿部，被害人右膝受伤并非被告人殴打所致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翟小翠的供述前后稳定。而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翟小翠对被害人潘某1右腿进行踢踹，致被害人受伤，该事实仅有被害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且被害人在公安机关及在庭审中，对其右腿如何被被告人殴打受伤的陈述内容均不一致。公诉机关在审查时也以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退侦，无为县公安局最终补侦结果系无法确定被害人潘某1受伤是否为殴打所致。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害人腿部受伤是被告人翟小翠踢踹所致，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翟小翠是用右手殴打被害人的左脸,而鉴定报告中显示被害人右侧脸颊部肿胀淤血,故该伤也非被告人殴打所致，应当宣告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翟小翠用右手殴打被害人潘某1一耳光，致被害人左脸红肿，嘴角有血，被害人被打后歪坐在地上，该事实有被害人陈述及证人潘某2的证言证实，与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笔录相互印证，且证人戚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在山上采茶时发生争吵。至于第一份鉴定报告专科情况中关于“被害人右侧脸颊部肿胀淤血”的记载，来源于医院病历，该病历记载不能否定被害人左脸没有受伤。被告人翟小翠与被害人发生争吵后，明知被害人年龄较大，用力度相对较大的右手殴打被害人一耳光，致被害人左脸红肿，嘴角出血，足以认定其有伤害他人的行为和过错，同时，根据证人潘某2的证言，听到有人吵架，到潘某1倒在地上哭也就几分钟时间，与被告人翟小翠的供述相印证，可以认定被告人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损伤后果之间没有介入其他因素，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并未中断。故被害人潘某1轻伤一级的后果与被告人翟小翠的伤害行为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足以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认为：被告人翟小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翟小翠经电话通知后到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翟小翠赔偿了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发，且其是初犯、偶犯，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虽然被告人翟小翠的犯罪行为未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但根据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可对被告人翟小翠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翟小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翟小翠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为县公安局的侦查结果非常明确，本案未发现现场目击证人，尚无法确定受害人受伤是否为殴打所致。受害人的陈述疑点重重，前后矛盾。上诉人前后供述非常稳定，打的是被害人左侧脸部，并且受害人并没有摔倒。认定上诉人犯故意伤害罪不能成立，不排除受害人意外跌倒受伤的可能性。二、本案有罪证据是孤证，只是被害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被害人轻伤一级的后果与上诉人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建立，认定上诉人犯故意伤害罪无法律依据，适用法律不当。请求宣告上诉人无罪。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翟小翠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在卷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翟小翠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交《证明》复印件一份，主要载明：2016年4月12日翟小翠与潘某1发生吵架的地是翟小翠丈夫母亲种了几十年留下的，属于翟小翠家的土地使用范围。证明潘某1种茶的土地是上诉人。对于翟小翠与潘某1双方发生矛盾的原因一审已经查明，对于土地权属不是本案的审查范围，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检察机关提交2017年2月27日对翟小翠的讯问笔录一份，翟小翠在该笔录中交代其案发当天在山上采茶，遇见了潘某1，潘某1骂其，其就回骂，其弯腰采茶，潘某1在其头上捶了一拳。其回身划了一下，应该划到脸了。其回头看她还没倒，就离开了，整个过程就五分钟左右。证明翟小翠的口供不断变化，与其在侦查机关供述没有回头不一致。翟小翠及其辩护人的质证意见，该份笔录内容与上诉人当庭供述一致。本院对该份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翟小翠与被害人潘某1因琐事发生争执后用右手殴打翟小翠左脸，致翟小翠左脸红肿，嘴角有血迹，翟小翠被打后歪坐在地上。翟小翠明知被害人年龄较大，用力度相对较大的右手殴打被害人耳光，致被害人左脸红肿，嘴角有血，足以认定其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和行为，同时，根据证人潘某2的证言，其听到有人吵架，到潘某1倒在地上哭也就几分钟时间，与翟小翠的供述相印证。现场勘验笔录反映，现场地上有一层掉落的树叶，潘某1倒地的四周未见有明显突起的地方，也未见较大的石块。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轻伤一级的损伤后果之间没有介入其他因素。被害人潘某1的损伤后果与上诉人翟小翠的伤害行为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足以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定罪正确，予以支持。翟小翠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认定翟小翠犯故意伤害罪无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翟小翠经电话通知后到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原判认定为自首并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符合法律规定。翟小翠赔偿了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原判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符合法律规定。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发，且翟小翠是初犯、偶犯，根据翟小翠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原判对翟小翠宣告缓刑亦无不当。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建平审判员  吴金华审判员  张 元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江 群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