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琴，女，197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游勇，男，197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列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飞，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逸婕，女，199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昌平，湖北同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桂琴、游勇因与被上诉人李逸婕共有权确认及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2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桂琴、游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桂琴、游勇返还李逸婕购房款3466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逸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李逸婕的父亲李景林与李桂琴、游勇之间存在投资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与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矛盾，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对本案处理错误。1、一审判决支持李逸婕房屋增值款的请求错误。李景林并不是房屋的投资人，其受李桂琴、游勇委托代李桂琴、游勇支付房屋的按揭贷款的行为是委托代理行为，李景林并无获得该房屋的增值部分的请求权；2、一审判决对李桂琴、游勇的4.5万元房款不予处理错误。李景林欠李桂琴、游勇4.5万元，代李桂琴、游勇偿还按揭贷款79665元，两项相抵，李桂琴、游勇还应当支付34665元。李逸婕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李逸婕父亲的购房款仅仅只按其父亲生前五年多时间共65笔按揭款认定的，实际上之前首付款和相关费用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李逸婕之所以没有上诉，也是考虑到毕竟李桂琴、游勇是李逸婕的姑姑和姑父。考虑到亲情关系不愿纠缠。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逸婕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李桂琴、游勇返还李逸婕父亲生前支付的购房款及相关费用222000元；2、判令李桂琴、游勇补偿李逸婕房屋增值款240000元；3、判令李桂琴、游勇对上述两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李桂琴、游勇承担。李逸婕将其诉讼请求第一项金额变更为219065元。事实及理由：李桂琴与李逸婕父亲李景林系兄妹关系，李桂琴与游勇系夫妻关系。2006年4月9日，李桂琴与荆门市飞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李桂琴购买荆门市东宝区泉口路北侧丁香园风情小镇梅园7栋2单元302号房屋，首付款为45186元，剩余104000元以银行按揭贷款方式支付。后，李桂琴、游勇在深圳市工作，决定将房屋转卖给李逸婕父亲。为此李景林通过银行共向李桂琴转账204765元，另办理不动产证费用7000元，天然气开户费2400元，均系李景林支付。2016年9月5日，李桂琴、游勇出具《委托书》，委托李景林办理房产证及过户相关手续。但李景林未办理不动产过户手续就不幸离世。李景林未立遗嘱，与其配偶离婚，母亲陶德凤放弃继承权，李逸婕作为继承人应对李景林支付的购房款及该房增值部分享有继承权。现李桂琴擅自于2019年1月30日将房屋登记至其名下，损害李逸婕的权益。特诉至法院，望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桂琴与李逸婕父亲李景林系兄妹关系，李桂琴与游勇系夫妻关系。2006年4月9日，李桂琴与荆门市飞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荆门市东宝区泉口路北侧丁香园风情小镇梅园7栋2单元302号房屋，购房单价为1338元/㎡，房屋建筑面积为111.42㎡（后不动产权证登记面积110.92㎡），首付款为45186元，剩余104000元以银行按揭贷款方式支付。2006年5月22日，李桂琴、游勇及荆门市飞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东宝支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04000元，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法，即每月还款1225元，10年还清，后李逸婕父亲李景林自2011年1月起至付清购房款止，最后一期还款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支付房屋按揭款65期，共计79665元。2018年8月6日，李景林因病去世。2019年1月30日李桂琴将涉案房屋登记自己名下。另查明，李景林生前未立书面遗嘱，与其配偶于2005年离婚，李逸婕为李景林独生女，李景林母亲亦放弃继承权。还查明，2015年6月29日、2016年9月5日，李桂琴、游勇以公证的方式与李逸婕父亲李景林签订授权委托书，将签订书房产合同、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办理房产证等相关手续委托给李景林两次，委托期限分别为2015年6月30日至2015年12月29日，2016年9月5日至2017年5月31日。现李逸婕认为，涉案房屋实际上已经由李桂琴、游勇转卖给其父亲李景林，其父去世后，李桂琴却将房屋登记至自己名下，故诉请法院要求李桂琴、游勇返还其父生前向李桂琴、游勇支付的购房款及相关费用，并要求李桂琴、游勇向其支付房屋的增值款。李桂琴、游勇则认为李景林系代理其支付按揭贷款、办理房屋相关手续，且支付按揭款为偿还李景林以前的欠李桂琴、游勇房屋出售款，双方为此发生纠纷，诉至法院。关于李逸婕主张的李桂琴、游勇应返还的购房款及相关费用219065元的构成及李逸婕主张的房屋增值部分，根据李逸婕陈述，该219065元构成为：2009年4月16日李景林向李桂琴转账10万元，2015年6月2日李景林向李桂琴转账3万元，李景林自2011年1月起至付清购房款止的按揭款79665元，李景林为涉案房屋支付的物业费、燃气开户费9400元。其主张的涉案房屋的增值部分240000元是根据涉案房屋所处地理位置和该地段当前二手房市场价值，即按每平方米不低于3500元的标准与该房屋合同单价1338元/㎡的差价计算出来的。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16日李景林向李桂琴转账10万元及2015年6月2日李景林向李桂琴转账3万元，其中8万元系李桂琴本人及其母亲的存款，其余款项系李景林与李桂琴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并非支付购房款。物业费、燃气开户费9400元也非李景林支付。关于涉案房屋的增值价值及如何处理，将在文书说理部分予以阐述。一审法院认为，李逸婕父亲李景林生前与其配偶于2005年离婚，未立遗嘱，2018年8月因病去世，李逸婕为李景林独生女，李景林母亲亦放弃继承权，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李逸婕为李景林的合法继承人，能够继承李景林的遗留财产，有权作为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李逸婕父亲李景林就涉案房屋实际支付了多少购房款，李桂琴、游勇抗辩称其与李景林之间仅仅只是委托代理关系以及其相关的抗辩是否成立；2、李景林支付的65期按揭贷款79665元如何认定。关于李逸婕父亲李景林实际支付的购房款金额，经审理查明李景林实际支付的购房款金额为79665元，现李逸婕主张李桂琴、游勇向其返还其父李景林支付的购房款219065元，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故李逸婕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李桂琴、游勇辩称，李景林就涉案房屋所做的相关事宜，仅仅只是受李桂琴、游勇委托所为，李景林支付的65期按揭款中有45000元属李桂琴出售钟祥胡集东区房屋的售房款。一审法院认为，李桂琴、游勇并无相关证据证实李桂琴、游勇有用存放于李景林处的售房款，为李桂琴、游勇支付涉案房屋按揭款的约定。故李桂琴、游勇陈述的有关售房款45000元，应属双方另一法律关系，且李桂琴、游勇未提出反诉，一审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故一审法院对李桂琴、游勇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李逸婕父亲李景林支付的65期按揭贷款79665元如何认定问题。李桂琴、游勇于2015年6月29日、2016年9月5日两次委托李景林办理房产合同、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办理房产证等相关手续。从形式上看，李景林生前就涉案房屋的所作所为，只是一种委托行为，但依据本案的客观情况，李景林支付的65期按揭贷款79665元，中途一期都未曾间断，直至按揭贷款全部付清。李桂琴、游勇偿还按揭贷款超过贷款总额的一半，且如此长时间的还款行为，一审法院可推定李景林生前作为兄长，考虑到兄妹之情，其本身已将涉案房屋当做自身财产进行的处理，因此李桂琴、游勇抗辩其与李景林生前仅仅是一种委托关系，不合时宜。现李景林已不在人世，兄妹之间到底存不存在转卖涉案房屋的约定，的确难以断定。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为，李景林支付房屋按揭贷款的行为系与李桂琴就涉案房屋共同出资行为，对涉案房屋的权益应当共同享有。现李桂琴将涉案房屋登记至其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据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法律效力”，据此，李逸婕作为李景林的继承人已无法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但可以基于前文所述其父生前支付按揭款的行为属与李桂琴、游勇共同出资行为。故李逸婕一方面可向李桂琴、游勇主张返还其父生前支付的按揭款，另一方面可对涉案房屋主张一定收益权，即李逸婕主张房屋增值部分的诉请一审法院可予以支持。涉案房屋增值部分可按照当前二手房市场行情按（3500元/㎡-购房单价1338元/㎡）×房屋面积110.92㎡=239809元计算。李景林生前出资79665元占总购房款（合同标价及按揭利息，即192186元）的41.45%，故李景林可享有房屋增值部分为994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李桂琴、游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逸婕购房按揭款79665元；二、李桂琴、游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逸婕房屋增值款99400元；三、驳回李逸婕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30元，减半收取4115元，李逸婕承担1595元，李桂琴承担2520元。二审中，李桂琴、游勇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遗漏李桂琴、游勇委托李景林在钟祥市××集镇出售房屋获得45000元的事实。李逸婕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经审查，虽有李桂琴、游勇委托李景林在钟祥市××集镇出售房屋获得45000元的事实，但该事实发生在李桂琴购买涉案房屋之前，此后双方有多笔资金往来，鉴于双方系亲兄妹，关系密切，有可能不出具借据，故李景林有无将45000元房款交付给李桂琴、游勇已无从查证。但李桂琴、游勇主张李景林将45000元房款用于每月支付按揭款无证据证实，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经审理查明的事实确认，李逸婕父亲李景林生前支付的购房款是向银行支付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79665元，并未直接向李桂琴、游勇支付购房款，无证据证实李景林与李桂琴、游勇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一审将本案案由定性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李逸婕的一审诉讼请求分别为：1、请求判令李桂琴、游勇返还李逸婕父亲生前支付的购房款及相关费用222000元，其涵义是要求法院确认其父生前支付的具体购房款数额，即确认其父对涉案房屋所占有的份额；2、判令李桂琴、游勇补偿李逸婕房屋增值款240000元，即要求李桂琴、游勇按照涉案房屋现有价值按李景林所占份额给付房屋分割款。故本案案由定性为共有权确认及共有物分割纠纷更为适宜。《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本案中，李桂琴与荆门市飞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支付了首付款45186元，剩余104000元以银行按揭贷款方式支付。李逸婕父亲李景林自2011年1月起至付清购房款止，支付房屋按揭款65期，共计79665元。李桂琴主张，李景林是受李桂琴的委托偿还按揭贷款，李逸婕则主张，李桂琴已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李景林，故李景林才支付按揭贷款。因李桂琴与李景林之间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双方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均无证据证实，故本院均不予采信。按照客观事实，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虽是李桂琴签订，但李桂琴与李景林均对涉案房屋均进行了出资，从公平原则考虑，将双方的出资视为对涉案房屋的共同投资更为适当。故李景林与李桂琴应为涉案房屋的共同共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本案中，李景林与李桂琴之间没有对涉案房屋作出明确的约定，应视为按份共有，可以按照出资额确定各自的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本案中，李桂琴已于2019年1月30日将涉案房屋登记到自己名下，李桂琴理应按照涉案房屋的现有价值及李景林所占份额支付对应分割款。故李桂琴、游勇提出的不应支付房屋增值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虽定性错误，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有误，但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8元，由上诉人李桂琴、游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华审判员 杨红艳审判员 董菁菁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余罗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