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文虎，男，1974年12月4日生，汉族，住江阴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琴娣，女，1917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虎（系黄琴娣外孙），男，1974年12月4日生，汉族，住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徐霞客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阴市徐霞客镇璜塘环东路12号。法定代表人：徐洪伟，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遨达，江阴市峭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娴，江阴市峭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徐霞客镇方园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阴市徐霞客镇方园一村110号。法定代表人：施文革，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缪玉明，江阴市璜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任文虎、黄琴娣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徐霞客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徐霞客镇政府）、江阴市徐霞客镇方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方园村村委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8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琴娣、任文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徐霞客镇政府、方园村村委会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黄琴娣、任文虎分别为受害人宋杏芬的母亲和儿子，均为宋杏芬的继承人。2018年9月6日下午，宋杏芬在自家自留田劳作时，因钱家浜河未有保护网等安全措施，以致宋杏芬滑入河中，又因被上诉人疏忽管理以致河里杂草丛生，导致会游泳的宋杏芬死亡。据查，钱家浜河作为徐霞客镇的镇级河流，徐霞客镇政府、方园村村委会作为该河的所有人、管理人，具有管理职责，按照《江苏省河道管理条例》第六条、第十条之规定，应当做好河道的维护养护和清淤输浚保洁等工作。由于徐霞客镇政府、方园村村委会未尽到管理义务，进行水草打捞和保洁，致使会游泳的宋杏芬被水草缠绕而死。徐霞客镇政府、方园村村委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徐霞客镇政府辩称：1.死者宋杏芬系成年人，对河流的危险性应有充分认知，对自身安全应有谨慎注意的义务，其对自留地旁的河流非常清楚，河道旁是否设立警示标志对宋杏芬的行为并无影响。河道坐落于室外公共场所，不应苛求答辩人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如对河道予以防护，必然加大公共财政支出，严重影响自然水体所担负实际功能的实现，不必要，也不现实。2.本案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侵权责任不成立。3.《江苏省河道管理条例》是对答辩人行政职权的规定，并不是民事赔偿的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园村村委会辩称：宋杏芬在自家自留地劳作，不可能掉进河中溺水死亡，宋杏芬的死亡与方园村村委会的河道管理无任何因果关系。钱家浜河是用于农作物灌溉使用，不可能加防护网，方园村村委会对宋杏芬的死亡不存在任何过错。宋杏芬的死亡是其自身原因所致。请求维持原判判决。黄琴娣、任文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徐霞客镇政府、方园村村委会赔偿其损失387552.50元(包括死亡赔偿金519200元÷2，丧葬费432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65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徐霞客镇政府、方园村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公安机关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任文虎于2018年9月7日报警称：“我妈妈宋杏芬，69岁，精神正常，本地人，昨天从璜塘方园村老住基66号至老住基钱家浜河边中自留地就不见了，然后昨天夜里九、十点在钱家浜河里找到尸体，昨天在忙着处理后事没有报警”。关于处警经过的记载为，“经了解，系宋杏芬于2018年9月6日15时30分许去自留地干农活后一直未归，其儿子任文虎于20时30分许出去找宋杏芬，在自家留地旁河内发现宋杏芬尸体，现家属任文虎等人对宋杏芬溺水死亡一事无异议，不需要公安机关进一步处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宋杏芬的死亡时间为2018年9月6日下午15点30分，死亡原因为：在自然水域中淹溺和沉没（农场）。（二）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信息证明及所在村委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宋杏芬于1949年2月1日出生，江阴市徐霞客镇方园村人；宋杏芬的丈夫任祥宝于2007年8月死亡，任祥宝与宋杏芬有儿子任文虎、女儿任宋娟；黄琴娣系宋杏芬的母亲，宋杏芬的父亲宋桂如于2002年12月因死亡注销户口，黄琴娣与宋桂如有三子一女，其中长子为宋进发（于1998年死亡），二子宋进兴，三女即宋杏芬，四子为宋进福（于2008年死亡）。本案审理期间，任宋娟向法院明确就其母亲宋杏芬死亡一事，自愿放弃主张任何权利，不参加本案诉讼。（三）钱家浜河由东向西，东起丁岸桥，西至老住基，流经新须毛村、方园村，河道长度1.45千米，为镇级河道。位于河道边的公示牌载明：“街道（镇）河长姓名程云，单位江阴市徐霞客镇人民政府；社区（村）河长姓名张亚良，单位江阴市徐霞客镇新须毛村村委；社区（村）河长姓名潘岳明，单位江阴市徐霞客镇方园村村委。“河长职责：河长以保护水资源、防治水污染，治理水环境，修复水生态为主要任务，负责组织领导相应河道的管理、保护、治理工作，对断面水质达标负领导责任，主要职责为：1.了解掌握河道水环境基本情况，形成一河一档；2.研究制定河道水环境治理措施，形成一河一策；3.协调处理河道水环境治理等重大问题；4.推进落实重点工程项目，监督指导相关责任主体和有关部门履行职责；5.推动实施转型升级、截污纳管、河道整治，生态修复等水环境治理工作。“河长制管理目标：河道范围内无污水直排、水域无障碍、堤岸无损毁、河底无淤积、河面无垃圾、绿化无破坏、沿岸无违建，促进河道水环境面貌明显提高、水生态明显改善、水景观明显提升，基本实现‘水清、岸绿、河畅、景美、生态’的水环境治理目标”。一审中，黄琴娣、任文虎称钱家浜河是人工河，于1974年开挖，开始是运输和灌溉用途，1996年后来主要用于灌溉；徐霞客镇政府、方园村村委会称：对于是人工河还是自然河流不清楚，存在了几十年了，用途是灌溉；黄琴娣、任文虎提交其拍摄的钱家浜河道的照片，照片中反映河道中长满水草，并称照片拍摄于宋杏芬死亡的次日，可以证明河道无人打捞；徐霞客镇政府称该照片不能反映是钱家浜河道;方园村村委提供其于2019年7月拍摄的的钱家浜河道照片，照片中反映河道中水草稀疏，黄琴娣、任文虎对该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照片形成于事发之后。以上事实，有方园村村委情况说明、公安机关户籍信息证明、承诺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河道环境及事发区域照片、谈话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该规定，民事侵权责任的成立，应同时具备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和过错四个要件，亦即除非有法律规定的情形，只要其中一个要件不具备，侵权责任即不成立。本案中，宋杏芬于2018年9月6日死亡，损害事实是客观的，但是黄琴娣、任文虎以徐霞客镇政府、方园村村委会未按照《江苏省河道管理条例》规定进行水草打捞和保洁且没有设置警示标识为由，要求徐霞客镇政府、方园村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法院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1.宋杏芬系成年人（据黄琴娣、任文虎称会游泳），其对河流的危险性应有充分的认识，对自身安全亦有谨慎注意的义务，根据双方陈述，钱家浜河形成至少有几十年，而宋杏芬在河道旁边有自留地，其对现场附近的河道情况应当是清楚的，河道旁是否设置警示对宋杏芬的行为并无影响；2.根据《江苏省河道管理条例》第六条、第十条之规定，徐霞客镇政府的职责是“做好河道的维修养护和清淤疏浚、保洁等工作”，方园村村委会的职责是“协助做好河道的清淤疏浚和保洁工作”，钱家浜河沿河公示牌载明“河长以保护水资源、防水治污染，治理水环境，修复水生态为主要任务”，虽然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宋杏芬系溺水死亡，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徐霞客镇政府、方园村村委会存在过错以及与宋杏芬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黄琴娣、任文虎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琴娣、任文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如果相关主体即使采取了合理措施仍然无法避免损害的发生，应视为其应尽到了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即安全保障义务是合理的注意义务，而不是绝对的注意义务。在斟酌合理性时应衡量保障义务现实性。就本案来说，宋杏芬是在紧靠钱家浜河的自留地劳作时不慎掉入河流而死亡，宋杏芬生前对河流及周边地形应当熟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徐霞客镇政府、方园村村委会于宋杏芬的死亡存在过错，宋杏芬的溺亡属于意外事件，徐霞客镇政府、方园村村委会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2元，由黄琴娣、任文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庄茂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