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8民终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福县泰山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安福县泰山乡。法定代表人：唐羡峰，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军，江西青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招英，女，1969年5月20日生，汉族，住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玉，江西安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佳狄，男，1992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安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力文，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共华，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妙龙，男，1983年8月5日生，汉族，住安福县。原审被告：彭佳敏，女，1991年6月5日生，汉族，住安福县。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福支公司，住所地，安福县武功山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9862391308W。负责人：周武，该支公司经理。原审被告：林兰贵，女，1982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安福县。上诉人安福县泰山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泰山乡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曾招英、彭佳狄、原审被告刘妙龙、彭佳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福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安福支公司）、林兰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福县人民法院(2016)赣0829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山乡政府上诉请求：依法判决泰山乡政府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泰山乡政府并未安排彭佳狄驾驶车辆，其驾车行为并非履行职务行为，故本案事故损失泰山乡政府不承担赔偿责任；2、即使彭佳狄驾驶车辆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因其负本案事故的全部责任，有重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彭佳狄应与泰山乡政府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承担50%的赔偿责任；3、彭佳狄系上班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并非工作过程中致人损害，应按过错责任原则承担责任，用人单位不承担责任。曾招英辩称，1、彭佳狄系泰山乡政府的工作人员，其在执行工作任务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用人单位泰山乡政府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彭佳狄系泰山乡政府的工作人员，其与泰山乡政府提出的雇员与雇主的关系系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泰山乡政府提出适用雇员与雇主的关系系对法律理解的错误；3、即使彭佳狄存在重大过错，泰山乡政府要求彭佳狄赔偿，也与本案曾招英无关，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请求驳回泰山乡政府的上诉，维持原判。彭佳狄辩称，1、彭佳狄驾驶车辆去参加泰山乡政府的征地工作，属于履行职务行为，而且同坐彭佳狄车辆的其他工作人员也已经作了工伤认定；2、彭佳狄系泰山乡政府的工作人员，其接受领导安排驾驶车辆去完成征地工作，属于用人单位与工作人员的关系，不属于雇员与雇主的关系，应适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请求驳回泰山乡政府的上诉，维持原判。刘妙龙、彭佳敏、人保财险安福支公司、林兰贵未陈述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5日17时30分许，彭佳狄驾驶赣Ｄ×××××小型轿车（搭乘吴某、王飞豹、曾某、周小山）从泰山由东往西行驶至泰山文家村（文山公路8KM+975M）路段，未确保安全靠右行驶，与对面李满桃驾驶的赣Ｄ×××××小型轿车（搭乘曾丽丽、刘桂香、曾木莲、曾招英）发生相撞，造成两车车上人员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6年1月19日，安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验、调查取证，作出公交认字［2016］第0119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形成的原因分析如下：1、当事人彭佳狄驾驶未年检的赣Ｄ×××××小型轿车行进事故路段未降低车速靠右行驶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2、当事人李满桃、曾丽丽、刘桂香、曾木莲、吴某、王飞豹、曾某、周小山无违法行为。综上，对本案事故作出如下责任认定：彭佳狄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满桃、曾丽丽、刘桂香、曾木莲、吴某、王飞豹、曾某、周小山不负事故责任。彭佳狄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不服，向吉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核，该支队作出吉公交警复字［2016］第14号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安福县交通警察大队公交认字［2016］第0119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6年1月5日至2016年1月6日，曾招英在安福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1月6日至2016年1月13日，曾招英在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7天。2016年1月13日至2016年1月25日，曾招英在安福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3天。以上住院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12988.97元。经安福县交警大队严田中队委托，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5月16日出具吉安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544号鉴定意见书，评定曾招英伤残等级为十级，受伤之日起误工期为三个月、护理期为两个月、营养期为两个月、后续治疗费为3000元（不含鉴定费）。2016年1月5日至2016年1月21日，受伤人员刘桂香（另案在诉）在安福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7天。另查明：刘妙龙与彭佳敏系夫妻关系，刘妙龙与林兰贵的丈夫系朋友关系，彭佳敏与彭佳狄系姐弟关系。赣Ｄ×××××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林兰贵，轿车由刘妙龙婚内出资购买，购车时借用林兰贵的身份证登记。该车实际所有人为刘妙龙、彭佳敏。彭佳狄在事发时驾驶赣Ｄ×××××小型轿车具备驾驶资格且不存在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等情形。2015年9月底，彭佳狄分配到泰山乡政府担任大学生村官，彭佳狄接受泰山乡政府管理、服从泰山乡政府工作安排，当时彭佳狄的主要工作是驻泰山楼下村并协助泰山民政所处理日常工作（2015年上半年至2016年3月）。彭佳狄向刘妙龙、彭佳敏借用赣Ｄ×××××小型轿车以方便上下班。本案交通事故事发前，彭佳狄接到泰山综治办专职副主任吴某电话被邀一同下乡做征地工作。事故发生时，彭佳狄驾驶赣Ｄ×××××小型轿车搭乘时任泰山乡政府人武部部长王飞豹（征地工作组副组长）、综治办专职副主任吴某（征地工作组副组长）、财政所长周小山、财政所干部曾某一同前往泰山文家村做征地工作。本次交通事故导致主要受伤人员为曾招英、吴某、曾某。吴某、曾某已被认定工伤。吴某曾向起诉要求彭佳狄、李满桃、人保财险安福支公司赔偿损失。2016年6月25日，安福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0829民初7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吴某的起诉。驳回理由如下：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的，应当获得医疗救治，享受相应的工伤医疗待遇。吴某系安福县泰山乡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且已在安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办理工伤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2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劳动者因工伤事故受到人身损害，有权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保险赔偿，如果所受人身损害系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所致，劳动者同时还有权向第三人主张人身损害赔偿，“第三人”应界定为除用人单位正在履行工作职责的职工以外的法人、其他组织或者个人。对由于本单位其他职工履行工作职责的行为而导致劳动者受到伤害，可以认定本单位其他职工履行工作职责的行为就是单位行为，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由彭佳狄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而彭佳狄系安福县泰山乡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其下乡执行公务，其行为可视为安福县泰山乡人民政府的行为，据此，吴某只能获得工伤保险赔偿，其欲通过诉讼获得人身损害赔偿的行为，不予支持。故吴某对自己的损失，其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再查明：案外人曾木莲、曾丽丽、李满桃向法院表示因受伤极其轻微，放弃因本次交通事故引起的全部民事权利。同车受伤人员刘桂英（另案在诉）的法定损失有：1、医疗费5378.86元；2、误工费1530元（32849元/年÷365天×17天）；3、护理费2090元（44868元/年÷365天×17天);4、营养费255元（15元/天×17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255元（15元/天×17天）；6、交通费酌定为200元，以上损失共计9709元。庭审中，泰山乡政府认可彭佳狄同王飞豹等人一起下乡办公，陈述没有安排彭佳狄驾驶车辆，对彭佳狄开私车办公事的行为未予阻止。赣Ｄ×××××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安福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交通事故的赔偿义务人的问题。首先要确定彭佳狄在本案中的驾车行为是否属于执行泰山乡政府的工作任务？彭佳狄系分配到泰山乡政府工作的大学生村官，其本人在泰山乡政府工作期间接受泰山乡政府管理、服从泰山乡政府工作安排。根据泰山乡政府的工作安排，彭佳狄驻泰山楼下村的同时兼协助泰山民政所工作。事发当天，彭佳狄接到泰山综治办专职副主任吴某电话被邀一同下乡做征地工作。因路途较远，彭佳狄自愿驾驶刘妙龙、彭佳敏的私家车前往。在等候乡政府参与征地工作的领导、同事一同去的过程中，参与征地的乡政府人武部长王飞豹、综治办专职副主任吴某、财政所周小山、曾某，不但没有反对，反而共同上了彭佳狄的车，一道去文家村开展征地工作，就算泰山乡政府没有明示同意，但也没有明确禁止，应当视为泰山乡政府以默认的方式予以接受。据此，彭佳狄驾驶的虽是私家车，但是搭乘乡政府工作人员去开展乡政府安排的征地工作，是执行乡政府的工作任务。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上述人员实施与职务无关的行为致人损害的，应当由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彭佳狄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曾招英受伤，其所在单位泰山乡政府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安福支公司承保了赣Ｄ×××××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曾招英承担责任。赣Ｄ×××××小型轿车只是借林兰贵的名登记，该车辆实际所有人为刘妙龙、彭佳敏。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赣Ｄ×××××小型轿车虽未年检，但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该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驾驶赣Ｄ×××××小型轿车时，彭佳狄具备驾驶资格且不存在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等情形。据此，刘妙龙、彭佳敏作为机动车所有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曾招英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2988.97元；2、残疾赔偿金22278元；3、后续治疗费3000元；4、误工费6840元；5、护理费4560元；6、营养费90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44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9、交通费566元；10、鉴定费3000元，但该费用应纳入诉讼费范畴。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综上所述，曾招英在本次事故中各项损失为54572.97元，应由人保财险安福支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赔偿44708元{医疗费限额7464元[（12988.97元+440元+900元+3000元）÷（12988.97元+440元+900元+3000元+5378.86+255元+255元）×10000元]+伤残费用37244元（22278元+6840元+4560元+3000元+566元）}，超过交强险范围的9864.97元由泰山乡政府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福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曾招英各项经济损失44708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福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曾招英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三、安福县泰山乡人民政府赔偿曾招英9864.97元；四、驳回曾招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266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4266元由曾招英负担295元，由安福县泰山乡人民政府负担397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泰山乡政府认可彭佳狄驾驶赣Ｄ×××××小型轿车搭乘泰山乡政府其他工作人员一同前往泰山文家村做征地工作，但提出其并没有安排彭佳狄驾驶车辆，而泰山乡政府当天使用的多辆私车均未提供完整的安排记录，且是否由泰山乡政府的事前安排并不影响彭佳狄驾驶赣Ｄ×××××小型轿车前往泰山文家村做征地工作的行为系执行乡政府的工作任务的性质，泰山乡政府认为彭佳狄驾驶车辆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并非履行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故其提出不承担赔偿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彭佳狄系分配到泰山乡政府工作的大学生村官，其本人在泰山乡政府工作期间接受泰山乡政府管理、服从泰山乡政府工作安排，系泰山乡政府的工作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彭佳狄为执行泰山乡政府的工作任务而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曾招英受伤，其所在的用人单位泰山乡政府应承担赔偿责任，泰山乡政府上诉要求彭佳狄承担连带责任或50%的赔偿责任无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泰山乡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安福县泰山乡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箭审判员 罗良华审判员 杨思铭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