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萱艽，女，1982年1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云，北京亚欧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凯，男，1984年10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文义，男，1952年9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伟华，女，1953年5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英杰，河北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萱艽、顾凯因与被上诉人顾文义、裴伟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8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萱艽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83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顾文义、裴伟华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顾文义、裴伟华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王萱艽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房屋属于顾凯单独所有，属于其个人所买，产权属于顾凯本人，与其父母顾文义、裴伟华无任何关系;2.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北京市朝阳区常营北小街×号院×号楼×号房屋（以下称×号房屋）230万本金，利息是193766.66元，及为偿还230万贷款利息产生的其他利息、费用共计为3167308.68元;3.涉案《协议书》法律性质为赠与合同，且当事人是为偿还房屋贷款，为了处分该房屋，不得已而签署了涉案协议，签署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主要想法是在房屋处分后，存在剩余金额情况下进行赠与的行为，房屋处分后所有费用所剩无几，且王萱艽、顾凯一审中撤回了赠与的意思表示。一审中对于合同性质没有进行认定，认定事实不清;4.房屋进行处分过程中，王萱艽已经将房屋的产权变更为顾凯，且双方已经离婚，所以该房屋的处置及后续所有的费用由顾凯掌握。与王萱艽没有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该协议性质属于赠与协议，应该适用《合同法》186条相关规定进行确认和审理。针对王萱艽的上诉请求，顾文义、裴伟华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涉案房屋产为顾文义、裴伟华和顾凯三人共同共有，该房产是作为三人共同财产，是共同申请购买的，所有购房款都是顾文义、裴伟华出资的，虽然顾凯用自己的住房公积金贷款，但是一个月就还上了，而且是顾文义、裴伟华出资还款的。王萱艽称房产的购房款是赠与，与事实不符。第二、双方签订涉案协议书，不存在受胁迫签订的情况，该协议书是在北京电视台法治栏目第三调解室达成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第三、协议约定涉案房产出售后，除了用于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之后剩余房款均属于顾文义、裴伟华所有，通过法院调查取证后，可以证明银行贷款本息是2493676.07元，所以王萱艽主张的其他费用与本案无关，银行只收取了2493676.07元，所以一审法院判决顾凯和王萱艽给付顾文义、裴伟华135万元售房款是完全正确的。第四、王萱艽与顾凯虽然在2019年5月7日离婚，但是协议书签订时间在2018年11月23日，房屋买卖合同是2019年3月30日签订的，王萱艽完全有履行协议书的义务。第五、王萱艽认为双方于2018年11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是赠与协议是完全错误的。协议是双方对涉案房屋出售后权利义务的约定，不是赠与协议。王萱艽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针对王萱艽的上诉请求，顾凯答辩称：房子是以家庭为单位购买的两限房。顾凯个人没有处置房产的权利，是背着顾文义、裴伟华把房子变成了商品房，给了王萱艽一半，偷着把房子办抵押，通过王萱艽认识了贷款机构，贷款之后做奶茶生意，奶茶生意也是王萱艽找的人，后来奶茶生意没做成，到现在这些钱什么都没做，都被顾凯和王萱艽挥霍了。顾文义、裴伟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顾凯、王萱艽履行2018年11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将出售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常营北小街×号院×号楼×号房屋所得卖房款135万元支付给顾文义、裴伟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号房屋系以顾凯名义购买，房屋所有权原登记在顾凯名下。顾凯和王萱艽婚后，双方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顾凯、王萱艽名下，并以该房屋为抵押，向银行贷款230万元。2018年11月23日，顾文义、裴伟华（甲方）和顾凯、王萱艽（乙方）就×号房屋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甲方声明此协议的签订是为了家庭和睦所签订，不代表甲方放弃其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益，乙方未按照协议履行，甲方有权利向乙方主张对其权益侵害造成的实际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房屋所有权、居住权、转化后的财产权益等）。甲乙双方同意将上述房屋出售除用于偿还乙方所欠廊坊银行的贷款230万元及利息、滞纳金等费用外，剩余购房款均归甲方所有。乙方出售涉案房屋，所签订的买卖协议需要经甲方认可同意，乙方不得私自与第三人串通损害甲方权益。2019年3月30日，顾凯、王萱艽作为出卖人和买受人王兰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顾凯、王萱艽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王兰，该房屋成交价为3850000元。2019年5月7日，顾凯和王萱艽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号房屋归男方单独所有。另查，目前以×号房屋为抵押物的贷款已经偿还完毕，所偿还的贷款本金、利息、复息共计2493676.07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顾文义、裴伟华（甲方）和顾凯、王萱艽（乙方）就×号房屋签订《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同意将上述房屋出售除用于偿还乙方所欠廊坊银行的贷款230万元及利息、滞纳金等费用外，剩余购房款均归顾文义、裴伟华所有。现×号房屋已经出售，在偿还贷款及利息、滞纳金等费用之外，剩余1356323.93元应当归顾文义、裴伟华所有。王萱艽和顾凯虽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号房屋归顾凯所有，但该约定系王萱艽和顾凯的就夫妻财产分割的内部约定，不足以对抗合同相对方，故王萱艽关于该房屋出售款和其无关其无需承担付款责任的辩解法院难以采信，王萱艽和顾凯应当共同向顾文义、裴伟华支付卖房剩余款项。顾凯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顾凯、王萱艽继续履行和顾文义、裴伟华签订的《协议书》，并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顾文义、裴伟华一百三十五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王萱艽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商品房预售合同。证明顾凯为涉案房屋买受人；证据二、房屋所有权证（X京房权朝字第XXXX号），证明涉案房屋所有权与顾文义、裴伟华无关；证据三、不动产权证《京（2017）朝不动产权第0103451号》、银行（持卡人）存根、北京市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完税证明及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王萱艽对涉案房屋占有50%份额，有权独立处分其占有的份额;证据四、《协议书》。证明涉案协议性质为赠与协议，王萱艽赠与顾文义、裴伟华的是出售房屋后空出廊坊银行贷款230元、利息、滞纳金等费用后，即剩余出售房款金额的50%；证据五、不动产权证《京（2019）朝不动产权第0032195号》、离婚协议书。证明王萱艽撤销其将自己所占涉案房屋产权份额对应的售房款对顾文义、裴伟华的赠与；证据六、定金存根。证据七、北京银行个人账户明细清单。证据六、证据七证明王萱艽、顾凯仅收到152万元购房款；证据八、廊坊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据九、个人声明书。证据十、河北银行电子账户交易流水及结清证明。证据十一、宁波通商银行还款计划表及结清证明。证据十二、中国民生银行电子银行业务回单（付款）。证据十三、个人贷款结清证明。证据八至证据十三证明王萱艽、顾凯收到购房款后扣除利息、滞纳金等后剩余682691.32元；证据十四、中国工商银行（回单）凭证。证明2019年6月4日，顾凯向裴伟华转款15万元，同时证明剩余金额682691.32元扣除15万元后剩余532691.32元。针对上述证据，顾文义、裴伟华称，这些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一审开庭时后法庭就说了让王萱艽、顾凯提供廊坊银行本息证据，王萱艽、顾凯没有提供。这些贷款、过桥等和协议书无关，各方签订协议书很清楚，卖房钱扣除廊坊银行的贷款本金及利息滞纳金，廊坊银行已经就贷款本金、利息、滞纳金出具了证明，其他银行的都与本案无关。顾凯称,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这都不是顾凯调取的。按照协议书上写的，除了支付廊坊银行的贷款，房款尾款都应该给顾文义、裴伟华。对于王萱艽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的相关事实综合予以认定。顾凯在二审庭审中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申请撤回上诉，本院认为，上诉人顾凯在本案审理期间申请撤回上诉，且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顾文义、裴伟华于二审开庭后向本院提交《补充代理意见》称顾文义、裴伟华书面确认同意将顾凯给付裴伟华的15万元从一审判决认定的顾凯、王萱艽支付顾文义、裴伟华的135万元中扣除，顾文义、裴伟华同意顾凯、王萱艽应给付其金额为120万元。顾凯、王萱艽和顾文义、裴伟华签订的《协议书》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13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笔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协议书》、《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银行还款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顾文义、裴伟华和顾凯、王萱艽就×号房屋签订《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王萱艽和顾凯虽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号房屋归顾凯所有，但该约定系王萱艽和顾凯的就夫妻财产分割的内部约定，不足以对抗合同相对方。王萱艽和顾凯应当共同向顾文义、裴伟华履行《协议书》的合同义务。王萱艽上诉主张《协议书》系顾凯和王萱艽将房屋处分后，存在剩余金额情况下对顾文义、裴伟华进行赠与行为的赠与合同，与《协议书》签订的背景及目的相矛盾，王萱艽未能就其该主张作出符合常理的解释，故对于王萱艽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王萱艽上诉主张《协议书》系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签订，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无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各方同意将701号房屋出售除用于偿还顾凯、王萱艽所欠廊坊银行的贷款230万元及利息、滞纳金等费用外，剩余购房款均归顾文义、裴伟华所有。现×号房屋已经出售，在偿还贷款及利息、滞纳金等费用之外，剩余1356233.38元，依约应当归顾文义、裴伟华所有。一审法院未将2019年3月12日的实还复息90.55元从售房款项中扣除，认定上述剩余款项为1356323.93元，存在计算错误，但一审法院判决主文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王萱艽和顾凯应当共同向顾文义、裴伟华支付卖房剩余款项135万元，该数额低于实际应支付数额，顾文义、裴伟华对此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不持异议。王萱艽上诉主张售房款项中还应扣除其他费用，但王萱艽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提出的相关费用包含在用于偿还顾凯、王萱艽所欠廊坊银行的贷款230万元及利息、滞纳金等费用之中，且顾凯、王萱艽并未就其他费用与顾文义、裴伟华进行协商，故对于王萱艽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二审庭审中，王萱艽提交中国工商银行（回单）凭证，证明2019年顾凯向裴伟华转款15万元，主张从王萱艽和顾凯应当共同向顾文义、裴伟华支付的款项中扣除15万元。顾文义、裴伟华于二审开庭后向本院提交《补充代理意见》确认同意将顾凯给付裴伟华的15万元从一审判决认定的顾凯、王萱艽支付顾文义、裴伟华的款项中扣除。综上，王萱艽的上诉请求部分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二审中出现了新事实，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8372号民事判决；二、顾凯、王萱艽和顾文义、裴伟华继续履行各方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13日的《协议书》，顾凯、王萱艽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顾文义、裴伟华一百二十万元；三、驳回顾文义、裴伟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475元，由顾文义、裴伟华负担942元（已交纳），由顾凯、王萱艽负担753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王萱艽负担7533（已交纳），由顾凯负担25元（已交纳），由顾文义、裴伟华负担94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荆审 判 员  全奕颖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田亚男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