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9民终3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支公司中捷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河北省沧州渤海新区中捷产业园区建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31782582884R负责人：赵洪军，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天军，陈梦瑜，河北傲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勋，男，1956年8月7日出生，回族，小学文化，农民，系死者张某4（曾用名张永磊，以下称张某4）的父亲，住河北省黄骅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华，女，1956年10月23日出生，回族，小学文化，农民，系死者张某4的母亲，住河北省黄骅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女，1985年7月18日出生，回族，初中文化，农民，系死者张某4的妻子，住河北省黄骅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2006年12月21日出生，回族，小学生，系死者张某4的长女，住河北省黄骅市。法定代理人：张某3，女，1985年7月18日出生，回族，初中文化，农民，系原告张某1的母亲，住河北省黄骅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2008年9月6日出生，回族，小学生，系死者张某4的次女，住河北省黄骅市。法定代理人：张某3，女，1985年7月18日出生，回族，初中文化，农民，系原告张某2的母亲，住河北省黄骅市。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敏，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支公司中捷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黄骅中捷营销部）因与被上诉人张洪勋、王秀华、张某3、张某1、张某2（以下简称被上诉人张洪勋等5人）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7）冀0983民初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财险黄骅中捷营销部的上诉请求，1.请贵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由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0万元，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保险人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上路行驶，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况，由此造成的损失我司不应承担，准驾车型不符即驾驶人不具有相应车辆的驾驶资格，其实质为无证，为法律禁止性行为。上路行驶危险程度增加，根据《保险法》52条的规定，由此造成的损失保险不予赔付。我司保单中记载的准驾车型，是指所记载的车辆的驾驶人可以作为被保险人，并不等同于认定可驾驶人可以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其违反相关规定及保险合同条款明显不合常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洪勋辩称，上诉人主张免赔不成立，因上诉人未提供就免责条款向张某4尽到释明义务，保险单载明张某4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和B1、B2、M，充分说明张某4在上诉人处投保时上诉人存在严重过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洪勋等5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付5原告保险金300000元，并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洪勋、王秀华、张某3、张某1、张某2分别系死者张某4的父亲、母亲、妻子、长女和次女。2015年12月14日，张某4在被告处投保机动车驾驶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12月15日零时起至2016年12月14日二十四时止。保险项目为“意外身故、残疾给付、意外医疗费用补偿，每人保险金额300000元，每次事故门诊、急诊限额5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100元，给付比例80%。”该合同特别约定“机动车驾驶员意外伤害（2009版）每次门诊限额500元，机动车驾驶员意外伤害（2009版）意外医疗赔付免赔100元，机动车驾驶员意外伤害（2009版）意外赔付比例80%，医疗费保险金额比例为20%。”保险单同时载明“准驾车型：牵引车和B1、B2、M。”保险合同签订后，张某4按约定向被告交纳了保险费。2016年11月19日11时15分，杨兴晖持C1驾驶证且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未注册登记的重型消防车（载乘冀文杰、陈浩、韩士博、马香港）沿中捷新城新海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中捷新城新海路与锦绣大街十字路口闯红灯时，与沿锦绣大街由北向南行驶的由张某4持B2驾驶证且未按照准驾车型驾驶的冀Ｊ×××**(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张某4经抢救无效死亡、杨兴晖及乘车人冀文杰、陈浩、韩士博、马香港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沧州市公安局渤海新区分局交警二大队现场勘查，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渤二公交认字〔2016〕第1119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兴晖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某4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冀文杰、陈浩、韩士博、马香港无责任。发生交通事故时，机动车驾驶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处于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张某4的B2驾驶证、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及冀Ｊ×××**(冀Ｊ×××**)号车行驶证均合法有效。对上述事实，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除上述事实外，五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供如下证据：1.门诊医疗费票据，事故发生后张某4在黄骅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五原告支付医疗费合计1939.34元；2.死亡医学证明、居民死亡殡葬证、死亡注销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张某4系河北省农村居民，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按2016年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1051元计算20年，死亡赔偿金为221020元；3.按2016年河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2409元计算6个月，丧葬费为26204.5元；4.根据事故认定书，张某4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0元；5.户口本、黄骅市羊二庄回族镇后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家庭关系证明，原告张洪勋1956年8月7日出生，发生交通事故时60岁，应当给付20年生活费。原告王秀华1956年10月23日出生，发生交通事故时60岁，应当给付20年生活费。原告张某12006年12月21日出生，发生交通事故时10岁，应当给付8年生活费。原告张某22008年9月6日出生，发生交通事故时8岁，应当给付10年生活费。原告张洪勋、王秀华生育两个子女，按2016年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9023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90230元；6.由7人按2016年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5天，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为1060元；7.要求赔偿交通费500元，未提供交通费票据，具体数额由人民法院依法确认；8.沧州市公安局渤海新区分局交警二大队于2013年7月15日作出的编号为130914-1000087522号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和沧州市公安局渤海新区分局交警一大队于2014年8月6日作出的编号为130904-1000211293号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张某4曾具备A2驾驶证，具备牵引车驾驶资格，只是因为驾驶冀Ｊ×××**号车时未悬挂机动车号牌被沧州市公安局渤海新区分局交警二大队处以罚款200元，记12分，由A2驾驶证降为B1驾驶证，被沧州市公安局渤海新区分局交警一大队处以罚款200元，记12分，由B1驾驶证降为B2驾驶证，并不影响张某4驾驶牵引车的技术和能力。对五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被告质证意见为：1.对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所有医疗费票据均为门诊票据，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免赔100元后，门诊费用最高保额为400元；2.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意外身故赔付金额为保险限额的80%，即240000元；3.五原告提供的两份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为支持自己的抗辩意见，提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驾驶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发生交通事故时张某4持B2驾驶证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半挂牵引车，属于保险公司免赔情形。对被告提供的保险条款，五原告质证意见为：1.因被告未提供张某4投保时被告对相关免责条款向张某4尽到明确告知义务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相关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2.保险单载明张某4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和B1、B2、M，足以证明张某4投保时被告存在过错和瑕疵，发生交通事故时机动车驾驶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处于保险合同有效期内，五原告因张某4死亡造成的损失，应属被告保险责任。上述事实，由原、被告双方当庭提供的上述证据及原、被告双方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张某4与被告签订的机动车驾驶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保险合同签订后，张某4按约定向被告交纳保险费，已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沧州市公安局渤海新区分局交警二大队作出的渤二公交认字〔2016〕第1119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交警部门通过对事故进行现场勘查、成因分析后作出的结论性文书，具有客观真实性，且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采信。原、被告双方对发生交通事故时机动车驾驶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处于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张某4B2驾驶证及冀Ｊ×××**(冀Ｊ×××**)号车行驶证均合法有效的事实无异议，均予以确认。确认五原告因张某4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造成的损失为：1五原告提供的黄骅市人民医院门诊医疗费票据合法、有效，予以采信。经核对，该门诊医疗费为882.92元；2.张某4系河北省农村居民，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按2016年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1051元计算20年，死亡赔偿金为221020元（11051元∕年×20年＝221020元）；3.按2016年河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2409元计算6个月，丧葬费为26204.5元（52409元∕年÷2＝26204.5元）；4.根据张某4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的事实，五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认50000元；5.原告张洪勋1956年8月7日出生，发生交通事故时60岁，应当给付20年生活费。原告王秀华1956年10月23日出生，发生交通事故时60岁，应当给付20年生活费。原告张洪勋、王秀华生育两个子女。原告张某12006年12月21日出生，发生交通事故时10岁，应当给付8年生活费。原告张某22008年9月6日出生，发生交通事故时8岁，应当给付10年生活费。因张某4被扶养人为多人，前1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已超出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因此，前1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计算。按2016年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9023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0460元〔9023元∕年×10年＋9023元∕年∕人×10年÷2人＋9023元∕年∕人×10年÷2人＝180460元〕，五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90230元，予以确认；6.五原告主张的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060元，符合本地实际情况，予以确认；7.根据自事故发生地点将张某4送到黄骅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抢救无效死亡后按回族习俗将尸体运送到河北省黄骅市羊二庄回族镇后街村安葬均需要支付交通费的实际情况，五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00元，予以确认。关于五原告上述损失是否属于被告保险责任问题一、张某4虽然曾持有A2驾驶证具备驾驶牵引车的资格，但沧州市公安局渤海新区分局交警二大队作出的编号为130914-1000087522号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将其A2驾驶证降为B1驾驶证的时间为2013年7月15日，沧州市公安局渤海新区分局交警一大队作出的编号为130904-1000211293号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将其B1驾驶证降为B2驾驶证的时间为2014年8月6日。而张某4在被告处投保机动车驾驶人员意外伤害保险的时间为2015年12月14日，此时张某4已不具备驾驶牵引车的资格。保险单载明张某4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和B1、B2、M，充分证明张某4在被告处投保时，被告存在过错。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庭审时，被告仅提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驾驶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但未提供张某4投保时该保险条款已向张某4交付，并对相关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及法律后果向张某4告知和明确说明的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相关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发生交通事故时，机动车驾驶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处于保险合同有效期内，五原告因张某4经抢救无效死亡造成的损失，应属被告保险责任。据此，五原告上述门诊医疗费882.92元，应当由被告在机动车驾驶人员意外伤害保险限额内赔付500元。上述死亡赔偿金221020元、丧葬费2620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0230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06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389014.5元，应当由被告在机动车驾驶人员意外伤害保险限额内按80%比例赔付为311211.6元（389014.5元×80%＝311211.6）。五原告上述门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合计311711.6元已超出机动车驾驶人员意外伤害保险限额，据此，五原告上述损失由被告在机动车驾驶人员意外伤害保险限额内赔付300000元。一审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支公司中捷营销服务部在机动车驾驶人员意外伤害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张洪勋、王秀华、张某3、张某1、张某2保险金300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支公司中捷营销服务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款交（汇）至黄骅市人民法院，收款单位：黄骅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黄骅支行；账号：04×××43。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支公司中捷营销服务部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为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死者张某4在2015年12月14日投保时已不具备驾驶牵引车的资格，但保险单载明张某4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和B1、B2、M，因此，可以证明张某4在上诉人处投保时，上诉人存在过错；同时上诉人在一审、二审均为提交证据证明张某4在投保时上诉人已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驾驶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交付张某4，且亦未有其他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尽到了明确的提示义务，故相关的免责条款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诉，上诉人人保财险黄骅中捷营销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支公司中捷营销服务部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华审判员 王济长审判员 赵文甲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潘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