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无锡仁华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经济开发区友谊北路300号。法定代表人：刘道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旭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军，江苏兆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刘祖权，男，197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权，男，1962年10月29日出生，潜江市杨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湖北省潜江市。上诉人无锡仁华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祖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7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仁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旭君，被上诉人刘祖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权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新冠××疫情防控期间，即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4月20日审限予以扣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仁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仁华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刘祖权从未向仁华公司提出过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不符合支付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伤残就业补助金的条件。一审法院没有纠正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的数额，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于医疗费认定错误，仁华公司不应承担任何医疗费用。陆体新在事发前一天已经因病去世，刘祖权与陆体新的协议自然终止，刘祖权无权向仁华公司主张权利。刘祖权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祖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仁华公司除一次性支付刘祖权伤残补助金、一次性支付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支付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254,473元外（51,249元+56,660元+90,656元+55,908元），还应当支付刘祖权医疗费50,202.72元（32,400元+17,802.72元）、护理费10,863元（153元×71天）、伙食补助费1,065元（15元×71天）、伤残辅助器具费820元。合计317,423.72元。仁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仁华公司无须支付刘祖权总额255,238元的各项工伤待遇；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祖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3日，刘祖权与陆体新签订一份《劳动合作协议》，从事驾驶员工作，驾驶车辆为苏Ｂ×××××号，该车辆挂靠在仁华公司名下。仁华公司未为刘祖权办理社会保险。2017年9月7日，刘祖权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51天(2017年9月7日至10月28日),住院期间,刘祖权承担了医疗费32,400元。2018年5月16日，经无锡市锡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8年11月9日，经无锡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八级伤残。刘祖权受伤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4659元。2019年5月15日，刘祖权向武汉市江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仁华公司支付刘祖权医疗费3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护理费7,803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2,326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5,328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84,99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67,992元、交通费、食宿费3,000元、伤残辅器费3,000元、营养费10,000元。仲裁过程中，刘祖权将医疗费请求由32,400元变更为50,400元。2019年6月24日，该委裁决：仁华公司向刘祖权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1,249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6,66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90,656元、停工留薪期工资55,908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765元。刘祖权、仁华公司均对上述裁决不服，诉至该院。一审另查明，江夏区2017年度社会平均工资标准为5,666元，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为32,677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一）从工伤保险基金按伤残等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八级伤残为11个月的本人工资……”的规定，因仁华公司未为刘祖权缴纳工伤保险，故仁华公司应向刘祖权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1,249元（4,659元×11个月）；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劳动、聘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聘用合同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湖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的相关规定，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的标准：八级伤残为10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标准：八级伤残为1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本案中，刘祖权在诉讼中自称其在受伤后，于2018年5月向仁华公司口头表达了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解除权系形成权，意思表示到达对方，即产生解除劳动合同的效力，且仁华公司无证据证明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故一审认定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5月解除。仁华公司应向刘祖权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6,660元（5,666元×10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经核算超出刘祖权在仲裁时的请求，故以其请求84,990元为准，即仁华公司向刘祖权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84,990元。关于停工留薪期工资，《湖北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工伤职工申请确定停工留薪期，应在签订服务协议的医疗机构出具诊断证明或者休假证明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将该诊断证明或者休假证明报送所在单位。用人单位在收到停工留薪期申请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根据签订服务协议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或者休假证明，对照《湖北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分类目录》确定停工留薪期，并自确定停工留薪期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将停工留薪期确认通知送达工伤职工。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对用人单位确定的停工留薪期有异议的，可以在收到该停工留薪期确认通知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统筹地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提出申请，确认停工留薪期。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用人单位对统筹地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的停工留薪期结论不服的，可以在收到鉴定结论之日起15日内，向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提出再次鉴定申请，确认停工留薪期。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做出的再次鉴定结论为最终结论。由此可知，确认停工留薪期不是人民法院的职权范围。本案中，刘祖权的停工留薪期未确认，故对停工留薪期工资不予处理，刘祖权可另行主张。关于医疗费，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进行治疗，享受工伤医疗待遇”的规定，本案中刘祖权治疗工伤支出医疗费32,400元应由仁华公司承担，故一审对刘祖权的医疗费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仁华公司称即使刘祖权产生此笔费用，仁华公司亦进行了处理，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超出部分的请求，刘祖权未提供医疗费票据的原件以证实医疗费真实的发生或其损失尚未得以弥补，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款“生活不能自理的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需要护理的，由所在单位负责”的规定，刘祖权因交通事故造成八级伤残，其在住院期间应由单位负责护理，但仁华公司未安排人员进行护理，故应向刘祖权支付住院期间的护理费4,565.83元（32,677元÷365天×51天）。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职工住院治疗工伤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因仁华公司未为刘祖权缴纳工伤保险，故该费用由仁华公司承担。刘祖权住院时间为51天，其按照15元/天标准主张，仁华公司应支付刘祖权住院伙食补助费765元（15元×51天）。关于伤残辅助器具费，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工伤职工因日常生活或者就业需要，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可以安装假肢、矫正器、假眼、假牙和配置轮椅等辅助器具，所需要费用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规定，伤残辅助器具费需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确认，但刘祖权未举证证明其经过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轮椅为必需的辅助器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湖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湖北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第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无锡仁华运输有限公司向刘祖权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1,249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6,66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84,990元；二、无锡仁华运输有限公司向刘祖权支付护理费4,565.83元；三、无锡仁华运输有限公司向刘祖权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765元；四、无锡仁华运输有限公司向刘祖权支付医疗费32,400元；上述一至四项合计230,629.83元；五、驳回刘祖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无锡仁华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无锡仁华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仁华公司提交村委会证明及村委会开具给公证处的证明各一份，拟共同证明陆体新是在交通事故前一天因病去世。经质证，刘祖权认为村委会开具给公证处的证明不是公证处出具的证明，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予认可；死亡证明应由公安机关或人民医院出具；该证明没有派出所盖章，主体资格不够，故该证据不能证明陆体新已死亡。对村委会证明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村委会没有资格对人因病去世出具证明，只有医院出具医学死亡证明，以及火化证明，注销户口才能证明死亡；即便该证据有效，也不影响挂靠车辆做工伤处理的决定，也不存在挂靠车辆解除雇佣关系。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陆体新已死亡，故不能达到仁华公司的证明目的。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3月23日刘祖权与陆体新签订《劳动合作协议》，合同期限为一年。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劳动、聘用合同期满终止，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本案中，刘祖权与陆体新签订《劳动合作协议》已于2018年3月23日期限届满，同年5月16日刘祖权经劳动行政部门认定为工伤，且经劳动能力鉴定工伤致残等级为八级，其于2019年5月15日向武汉市江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仁华公司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等，符合上述条例规定，应当依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故仁华公司以刘祖权从未向仁华公司提出过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不支付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伤残就业补助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仁华公司上诉称武汉市江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数额存在超裁，对此一审法院没有纠正，属于漏判。经查，刘祖权在劳动仲裁时主张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为45,328元，仲裁裁决后其不服起诉，要求仁华公司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为56,660元，对此应视为刘祖权在一审中增加了诉讼请求，故原审判决仁华公司向刘祖权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6,660元并无不当。仁华公司上诉称该公司不应承担任何医疗费。经查，刘祖权在一审提交了结算单、刷卡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其因交通事故发生了医疗费。至于《劳动合作协议》中约定因驾驶员操作不当造成的人身伤害，医疗费自行承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规定，该项约定内容应认定为无效。综上，原审判决仁华公司向刘祖权支付医疗费32,400元并无不当。仁华公司上诉称陆体新在交通事故事发前一天因病去世，刘祖权无权向仁华公司主张权利。因仁华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陆体新于交通事故事发前一天死亡，且肇事车辆挂靠在仁华公司名下，故仁华公司应对刘祖权承担工伤主体责任。据此，仁华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仁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无锡仁华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胡 浩审判员 左 菁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胡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