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2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广田柏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建邺区梦都大街178号。法定代表人：李仕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明，江苏东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军，江苏东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祥博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栖霞区尧化街道甘家边东108号04幢。法定代表人：章正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智榕，江苏薛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广田柏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柏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祥博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5民初1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柏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祥博公司诉请。事实和理由：祥博公司法定代表人章正祥出具的案涉说明系对双方间定制采购合同项下活动板凳价格的变更。根据该说明活动板凳价格应按照市场价加10%结算，祥博公司向上海溢洋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溢洋公司）采购案涉活动板凳的价格即为市场价，故应按照上述合同项下的价格加价10%作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结算价格。柏森公司现已超付合同价款，故应驳回祥博公司诉请。祥博公司辩称：章正祥出具的案涉说明，仅有其本人签字，并未加盖祥博公司公章，故系章正祥单方意思表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未就合同价款变更形成合意，柏森公司仍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祥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柏森公司支付家具款326948.9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自2014年8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受理费6204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9224元，由柏森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29日，祥博公司与柏森公司就大歌星2014年常州武进店室内装修工程签订了定制采购合同。合同附件报价清单为583648.9元。合同签订后，新增家具价款为66300元，合计649948.9元。合同第十条约定：“乙方全部交付货物并经甲方对货物检验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付总价款95%，质保期两年后结清余款。”2014年7月6日，祥博公司向柏森公司交付了全部货物，至今仅收到柏森公司203000元预付款，另同意扣除章正祥向王扣顺借款12万元冲抵货款，柏森公司尚欠祥博公司326948.9元。祥博公司经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9日，祥博公司（乙方）与柏森公司（甲方）签订定制采购合同，项目名称：大歌星2014常州武进店室内精装修工程，合同总金额58万元，货物内容详见明细清单。第二条约定，乙方应在2014年5月30日前，按合同约定将货物运至甲方指定地点。第五条约定交货地点为常州武进万达大商业三楼。第六条约定由乙方送货到甲方或其指定地点，或由甲方代办运输，相关费用（包括运费、保险费、检疫等）及风险由乙方承担。第十条约定，本合同签订生效后1个工作日内，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5%作为预付款，计203000元。乙方全部交付货物并经甲方对货物检验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付至总价款的95%。质保期两年后结清余款。祥博公司共收到柏森公司给付预付款203000元。关于合同附件，双方提交的版本各不相同，其中祥博公司提交的合同附件没有柏森公司签字或盖章确认，载明沙发57项，价款272348.90元，活动板凳等12项，价款311300元，合同报价清单为583648.9元。合同签订后，另有新增家具11项，价款66300元，合计649948.90元；而柏森公司提交的合同附件有祥博公司签章确认，且柏森公司对该份合同附件亦予确认，合同价款为58万元，其中包间沙发56项，价款176027元，茶几58项，价款125523元，活动板凳等12项，价款27845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6月19日，祥博公司法定代表人章正祥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南京柏森与南京祥博家具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的中包、小包、VIP包间、茶几甲方以制作，不在合同内，价扣除125523元，合同金额58万-125523=454477。合同中活动家具按市场价加百分10%结算。”2014年7月1日，祥博公司法定代表人章立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扣顺拾贰万元整[120000]。”一审庭审中，祥博公司同意将章正祥借款12万元在货款中抵扣。祥博公司又提出履行过程中新增家具款66300元，但仅提供祥博公司盖章的清单，提交的送货单复印件模糊不清。柏森公司对新增家具款不予认可，且提出由于祥博公司供货不符合约定，产生返工费用34600元，并提出柏森公司垫付的7200元搬运费按照合同约定应由祥博公司承担。柏森公司提交了一份柏森公司与溢洋公司之间的合同，该份合同总价款为131300元，认为按照章正祥的承诺，约定的沙发、活动家具应按照市场价加10%结算，故活动家具价款应为144430元，加上合同约定的沙发款176027元，两项合计320457元。柏森公司认可应当给付的货款包括两部分：沙发59件，计价176027元；活动板凳12个类别，计价144430元。柏森公司已支付323000元，已超额支付。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审陈述、柏森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定制采购合同及合同附件、发票、说明、借条、收条、证人邹某,4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祥博公司与柏森公司签订的定制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祥博公司已按约向柏森公司供货，柏森公司应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对合同附件，双方提交的版本各不相同，其中祥博公司提交的没有柏森公司签字或确认；而柏森公司提交的有祥博公司签章确认，且柏森公司对该份合同附件亦予确认，故柏森公司提交的合同附件可予认定。根据柏森公司认可并提交的合同附件，活动板凳12个类别，价款应为278450元。一审庭审中，柏森公司认可应当给付的货款包括两部分：沙发59件，计价176027元；活动板凳12个类别，柏森公司自认计价144430元，而根据合同附件，活动板凳价款应为278450元，加上59件沙发计价176027元，合计454477元，这与章正祥出具说明将合同价款变更为454477元吻合，该价款可予确认。因柏森公司已给付预付款203000元，故剩余货款应为251477元。一审庭审中，祥博公司同意将章立祥向王扣顺借款12万元在柏森公司尚欠货款中抵扣，可予确认。关于祥博公司提出的新增家具款66300元，证据不充分，不予确认。关于柏森公司提出的搬运费7200元由祥博公司承担，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关于返工费34600元，根据证人邹某的证言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确有返工事实，但柏森公司没有证据证实返工原因及计算依据，故柏森公司主张的返工费以双方各半承担为宜。关于祥博公司诉请柏森公司承担以剩余货款为基数，自交货30日后，即2014年8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可予支持。柏森公司主张以祥博公司与溢洋公司的合同作为市场价计算双方当事人间合同价款，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南京广田柏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南京祥博家具有限公司剩余货款106877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8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二、驳回南京祥博家具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204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9224元，由祥博公司负担6209元，柏森公司负担3015元（祥博公司同意其预交案件诉讼费用3015元由柏森公司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柏森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祥博公司支付）。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柏森公司对其提交的祥博公司与溢洋公司间的合同，作出证据说明，称该合同系柏森公司员工在2016年5月30日一审庭审之后出差过程中所发现。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定制采购合同项下活动板凳计价标准。本院认为，案涉定制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间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案涉章正祥出具的说明虽未加盖祥博公司公章，但章正祥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说明内容与案涉定制采购合同相关，柏森公司对该说明亦予以认可，故双方系以该说明形式对上述合同作出变更。说明中对于活动家具即活动板凳价格，约定以市场价为基础上浮10%，但未进一步明确市场价具体金额。柏森公司称该市场价应为祥博公司自溢洋公司处的采购价，并提供了该两公司间的合同为证，对此本院认为，该合同仅能证明采购价格金额，在无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并不能得出采购价即市场价的结论。同时，该合同系柏森公司自一审庭审后取得，柏森公司自此方知晓该采购价，表明双方在上述说明作出之时，并未就市场价作出明确约定，而且，在双方实际履行中，柏森公司支付的货款已超出按照上述采购价作为活动板凳计价标准的金额，亦表明采购价即市场价不具合理性。因此，案涉说明中有关活动板凳价格内容约定不明确，应推定为未变更，活动板凳计价仍应以案涉定制采购合同为准。综上，上诉人柏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04元，由柏森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 枫审 判 员  周毓敏代理审判员  蒋 伟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