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81民初599号原告：武冈市公路建设养护中心(原武冈市公路管理局)，住所地：武冈市陶侃路43号。法定代表人：杨安斌，男，系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段启俊，男，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泽亮，男，198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武冈市人，系该中心法规股副股长，住武冈市。被告：武冈市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武冈市柳山路16号。法定代表人：刘厚光，男，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金，男，湖南越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祥兵，男，197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武冈市人，住武冈市。原告武冈市公路管理局与被告武冈市建筑工程公司、王祥兵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立案。2019年9月9日，本院作出了（2019）湘0581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涉案三份合同中的三个条款无效。被告武冈市建筑工程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20年1月8日，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湘05民终2714号民事裁定书。该院分析认为：武冈市公路管理局起诉时请求确认涉案三份合同无效，一审开庭审理之后，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涉案三份合同中的三个条款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但一审法院对武冈市公路管理局在庭审之后变更诉讼请求予以准许，并根据变更之后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该院遂裁定撤销了武冈市人民法院（2019）湘0581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武冈市人民法院重审。2020年3月24日，本院重新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8日在本院第八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武冈市公路建设养护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启俊、陈泽亮，被告武冈市建筑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祥兵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武冈市公路建设养护中心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竹城公路武冈道之驿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第三条“…所交的履约保证金从缴纳之日起按同期农村信用合作社两年贷款利率（月息1.08%）计息”的约定无效；2、确认竹城公路武冈道之驿建设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合同书第3条“如果甲方壹年内不能全部付清乙方的工程款（质保金除外），剩余未付工程款按月息1.5%计息”的约定无效；3、竹城公路武冈道之驿服务楼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第八条“…约定剩余未付的60%的工程款（质保金除外）从审计结论第二天开始按月息1.5%计息”的约定无效；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8年至2013年间，王祥兵与王太平(原告单位前法定代表人)来往密切，王祥兵通过逢年过节向王太平行贿的方式来谋取不正当利益。2011年12月，在王太平利用职权的帮助下，王祥兵借用武冈市建筑工程公司资质以建筑工程公司名义通过内部招标的非法形式中标了“道之驿”工程并与原告下属养护所相继签订了竹城公路武冈道之驿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补充合同书、竹城公路武冈道之驿服务楼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等合同，上述合同均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其中约定工程款利息的条款导致了国有资产的大量流失，均应当认定为无效。被告武冈市建筑工程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1、原告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武冈市公路建设养护中心是否从武冈市公路管理局变更而来，没有证据证实；2、本案三份合同书的签订程序合法、内容真实，被告已经按照合同书的约定全部履行完毕；3、本案三份合同书中有关利息条款的约定均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其中关于未付工程款计算利息的约定有法律的明确规定和支持，合同书中约定利息的条款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或者“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4、被告王祥兵不是武冈市建筑工程公司的职工，其行为不代表公司，与被告武冈市建筑工程公司不是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原告无任何证据证明王太平的索贿行为是通过合同约定利息的条款来实现。综上所述，本案三份合同书中关于约定利息的条款均合法有效，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被告王祥兵没有答辩。原告武冈市公路建设养护中心围绕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竹城公路武冈道之驿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2）竹城公路武冈道之驿建设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合同书；（3）竹城公路武冈道之驿服务楼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4）武冈市建筑工程公司介绍刘厚光、王祥兵前往武冈市公路管理局联系竹城公路武冈道之驿建设工程的介绍信；（5）武冈市人民法院（2017）湘0581刑初258号刑事判决书；（6）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5刑终208号刑事判决书；（7）道之驿履约押金交退表；（8）付道之驿工程款明细；（9）武冈市公路管理局于2019年7月29日出具的证明；（10）武冈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的武编办发[2016]6号关于武冈市公路管理局系统内部调整事业编制的批复；（11）武冈市公路建设养护中心于2020年5月7日出具的证明；（12）中国共产党武冈市委员会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的武发干[2019]40号关于职务任免的通知；（13）中共武冈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于2020年5月8日出具的证明。被告武冈市建筑工程公司围绕自己的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邵阳市公路管理局文件邵路养[2011]153号关于接管竹城公路管理养护用房及用地的通知；（2）武冈市公路管理局公路管理所竹城公路武冈道之驿建设工程施工单位确认通知、竹城公路武冈道之驿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竹城公路武冈道之驿建设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合同；（3）武冈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会议纪要[2012]1号关于竹城公路武冈道之驿建设工作的市长办公会议纪要；（4）武冈市发展和改革局文件武发改发[2013]87号关于竹城公路武冈道之驿服务楼和望云中心养护站建设工程立项的批复、武发改发[2013]92号关于核准竹城公路武冈道之驿服务楼及望云中心养护站站房建设工程招标事项的批复；（5）中标通知书、竹城公路武冈道之驿服务楼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6）武冈市审计局武审基结[2015]105号武冈市竹城公路武冈道之驿建设工程造价审计结论。被告王祥兵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已经组织到庭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武冈市公路建设养护中心提交的证据（5）、（6）、（9）至（13）以及被告武冈市建筑工程公司提交的证据（1）、（3）、（4）等，认定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可供参考。经审理查明：王太平与王祥兵相识之后，两人的交往逐渐增多。自王太平于2008年担任武冈市公路管理局局长和武冈市公路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后，王祥兵向王太平提出，想在武冈市公路管理局承揽工程，王太平表示同意。2011年，邵阳市公路管理局委托武冈市公路管理局修建竹城公路武冈市服务区，即道之驿建设工程。时任武冈市公路管理局局长的王太平考虑到与王祥兵的关系日益密切，决定将该工程交给王祥兵承揽。在王太平的授意下，武冈市公路管理局决定采取邀请招标的方式确定施工单位。2011年12月23日，武冈市建筑工程公司出具介绍信，介绍刘厚光、王祥兵到武冈市之驿建设工程。2011年12月26日，武冈市公路管理局公路管理所确定王祥兵挂靠的武冈市建筑工程公司为竹城公路武冈道之驿建设工程的施工单位。2011年12月31日，武冈市公路管理局公路管理所（甲方）与武冈市建筑工程公司（乙方）签订了竹城公路武冈道之驿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其中第三条约定“甲、乙双方签订施工合同前，乙方须一次性向甲方交履约保证金200万元，所交的履约保证金从缴纳当日起按同期农村信用合作社两年期贷款利率（月息1.08%）计息…”。该合同乙方代表人处由刘厚光、王祥兵两人签字，加盖了武冈市建筑工程公司的印章。2012年11月5日，武冈市公路管理局公路管理所（甲方）与武冈市建筑工程公司（乙方）又签订了竹城公路武冈道之驿建设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合同书，其中第3条约定“…整个道之驿建设工程的工程款甲方原则上在工程全部完工后壹年内全部付清。如果甲方壹年内不能全部付清乙方的工程款（质保金除外），剩余未支付工程款按月息1.5%计息。”2013年6月1日，武冈市公路管理局（甲方）与武冈市建筑工程公司（乙方）签订了竹城公路武冈道之驿服务楼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其中第五条约定“甲、乙双方签订施工合同前，乙方须一次性向甲方交履约保证金20万元，所交的履约保证金不计息…”、第八条约定“…道之驿服务楼建设工程的工程款在送交审计审核最终确定竣工决算价款后，甲方支付给乙方该竣工决算价款的40%，剩余未付的60%的工程款（质保金除外）从审计结论第二天开始按月息1.5%计息。”经武冈市审计局审计，武冈市道之驿建设工程包括综合楼、服务楼、土石方、绿化、附属等工程的总价款为1619万余元。为对王太平所提供的帮助表示感谢，王祥兵分别于2011年、2012年、2013年中秋节前到其办公室送给王太平各5000元，于2012年、2013年春节前到其办公室送给王太平各10000元，在承揽上述工程期间（2012年7月至2012年11月），王太平向王祥兵索贿980000元。2018年4月18日，本院作出了（2017）湘0581刑初258号刑事判决书。2018年10月18日，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湘05刑终208号刑事判决书，以王太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2012年8月22日至2016年3月1日，武冈市公路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分5次将道之驿履约押金200万元退入王祥兵个人账户。2012年3月20日至2017年1月23日，武冈市公路管理局付道之驿的工程款均是汇入王祥兵个人账户。2016年4月26日，武冈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下发武编办发（2016）6号文件，武冈市公路养护所已划入武冈市公路管理局。武冈市公路管理局公路管理所即为武冈市公路养护所，武冈市公路养护所为武冈市公路管理局的下属机构。2020年4月15日，武冈市公路管理局与武冈市农村公路管理所因机构改革整合组建为武冈市公路建设养护中心。武冈市公路建设养护中心是武冈市交通运输局所属正科级公益类事业单位，杨安斌任主任。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是：1、武冈市公路建设养护中心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2、王祥兵的行为是否代表武冈市建筑工程公司；3、涉案的三个合同中约定利息的条款是否合法有效，有无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根据武冈市公路管理局出具的证明及武编办发（2016）6号文件，武冈市公路管理局公路管理所系武冈市公路管理局的下属机构，2016年已经并入武冈市公路管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之规定，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作为武冈市公路管理局的下属机构武冈市公路管理局公路管理所不具备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能力，其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应由武冈市公路管理局享有和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规定，法人合并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本案诉讼过程中，武冈市公路管理局因机构改革已与武冈市农村公路管理所整合为武冈市公路建设养护中心。原武冈市公路管理局的权利和义务由武冈市公路建设养护中心享有和承担。因此，武冈市公路建设养护中心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即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武冈市建筑工程公司认为竹城公路武冈道之驿建设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合同书、竹城公路武冈道之驿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是其与武冈市公路管理局公路管理所签订，武冈市公路建设养护中心不是上述合同的当事人，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观点，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被告武冈市建筑工程公司辩称王祥兵不是其单位的职工，其与王祥兵不存在挂靠关系，王祥兵的行为不能代表公司。在涉案的三个合同签订之初，被告武冈市建筑工程公司出具介绍信，以单位名义介绍王祥兵到原告下属机构即武冈市之驿建设工程工作。在合同签订之后，竹城公路武冈道之驿建设工程的工程保证金及工程款均是汇入被告王祥兵的个人账户。若王祥兵与武冈市建筑工程公司不是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作为不是武冈市建筑工程公司的职工的王祥兵，却以武冈市建筑工程公司的名义联系武冈道之驿建设工程工作，并是涉案合同相关款项的收款主体，无法解释其合理性。结合上述情况，可认定王祥兵与武冈市建筑工程公司之间是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是武冈道之驿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涉案的三个合同中的行为能够代表武冈市建筑工程公司。被告武冈市建筑工程公司认为被告王祥兵的行为不代表公司的抗辩观点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涉案合同皆属于没有施工资质的王祥兵借用武冈市建筑工程公司的资质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王祥兵与时任武冈市公路管理局局长和武冈市公路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的王太平存在钱权交易，借武冈市建筑工程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取得道之驿建设工程，恶意串通，损害了国家利益。综上所述，竹城公路武冈道之驿建设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合同书、竹城公路武冈道之驿服务楼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中约定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应当支付利息的条款系无效条款；竹城公路武冈道之驿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中第三条约定所交纳的履约保证金应当计算利息的条款亦系无效条款。被告王祥兵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可以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武冈市公路管理局公路管理所与武冈市建筑工程公司于2011年12月31日签订的竹城公路武冈道之驿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中第三条约定“甲、乙双方签订施工合同前，乙方须一次性向甲方交履约保证金200万元，所交的履约保证金从缴纳当日起按同期农村信用合作社两年期贷款利率（月息1.08%）计息”、2012年11月5日签订的竹城公路武冈道之驿建设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合同书中第3条“如果甲方壹年内不能全部付清乙方的工程款（质保金除外），剩余未付工程款按月息1.5%计息”以及武冈市公路管理局与武冈市建筑工程公司于2013年6月1日签订的竹城公路武冈道之驿服务楼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第八条约定“道之驿服务楼建设工程的工程款在送交审计审核最终确定竣工决算价款之后，甲方支付给乙方该竣工决算价款的40%，剩余未付的60%的工程款（质保金除外）从审计结论第二天开始按月息1.5%计息”中约定的利息条款无效。本案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武冈市建筑工程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许修军人民陪审员  阳兴利人民陪审员  邓星燕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黄睿珲代理书记员  马 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