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3民初909号原告沈剑卿，女，1953年2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卢湾区。委托代理人王霞云，上海市宏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顾天宇，上海市宏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顾妹菊，女，1954年6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委托代理人王福妹，上海银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傅志祥，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叶红，女，1980年10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委托代理人傅志祥，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烈平，男，1978年6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原告沈剑卿与被告顾妹菊、第三人叶红、第三人王烈平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剑卿委托代理人顾天宇、被告顾妹菊委托代理人王福妹、傅志祥(暨第三人叶红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王烈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剑卿诉称：顾妹菊与叶红系母女关系。沈剑卿系王烈平、叶红的债权人。沈剑卿诉王烈平、叶红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2013年12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宝山法院)作出(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1249号(以下简称第1249号)一审判决，判令王烈平支付沈剑卿运输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516,39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叶红对上述王烈平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5月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作出(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409号(以下简称第409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此沈剑卿对王烈平、叶红的债权已经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但王烈平、叶红却未按判决履行付款义务，后沈剑卿向法院申请执行亦未得到清偿。上海市宝山区淞南十村XXX号XXX室房屋系顾妹菊与叶红共有，2013年5月叶红通过买卖的方式将其在该房屋中的份额以595,000元的价款转让给了顾妹菊，但顾妹菊至今未向叶红支付上述转让价款。沈剑卿认为，叶红对顾妹菊有确定且到期的债权，其怠于行使权利损害了沈剑卿的合法权益，故沈剑卿要求顾妹菊将购房款直接支付给沈剑卿。经协商未果，沈剑卿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顾妹菊将拖欠叶红的购房款595,000元直接支付给沈剑卿；2、诉讼费由顾妹菊负担。被告顾妹菊辩称：不同意沈剑卿的诉请。系争房屋虽登记在顾妹菊与叶红名下，但实际叶红未有任何出资，当时系应叶红的要求才将其姓名加上的。后因叶红与王烈平离婚且未向父母尽孝，故顾妹菊与叶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叶红在该房屋中的份额转让给顾妹菊，该合同名为买卖，实际上是返还，因此顾妹菊无需向叶红支付购房款。第三人叶红述称：不同意沈剑卿的诉请。叶红对所谓的债务不知情，其主观上不存在恶意。顾妹菊与叶红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实为返还。叶红就系争房屋本身没有出资，但享有百分之五十的权利份额。因叶红与王烈平离婚，又不管孩子，顾妹菊夫妇对叶红不放心，所以要求叶红返还房屋份额。除夫妻之间的房屋转让以外，其余的都必须要有买卖合同才能进行转移登记，因此双方才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意图并非买卖，而是无偿转让，双方对购房款的支付没有任何约定，与一般的买卖不同。沈剑卿提起的是代位权之诉，但顾妹菊并不拖欠叶红购房款，叶红对顾妹菊的债权本身是不成立的，也就不存在债权到期不到期的问题，不符合代位权之诉的条件。原告沈剑卿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宝山法院第1249号民事判决书、二中院第409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证明王烈平结欠沈剑卿运输款516,390元及自2013年6月26日起诉之日起算的利息损失，叶红对上述王烈平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顾妹菊与叶红于2013年5月19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1份，证明顾妹菊与叶红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顾妹菊应当支付叶红购房款595,000元。3、宝山法院(2015)宝民二(商)初字第1019号(以下简称第1019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顾妹菊未向叶红支付购房款的事实。被告顾妹菊对原告沈剑卿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判决虽已生效，但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顾妹菊及叶红对判决内容均不予认可，理由如下：2013年2月份王烈平出具欠条，2013年5月份即与叶红离婚，叶红对王烈平在外的债务不知情，对真实性也无从调查；叶红与王烈平系在法院主持下达成离婚调解协议，若叶红知道王烈平对外存在债务，在调解时就不会自愿承担连带责任。沈剑卿在公路货物运输合同之诉后，又针对顾妹菊与叶红提起了撤销权之诉，在诉请未获法院支持之后，又以代位权之名再行诉讼，很明确是要诉讼顾妹菊及叶红。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第三人叶红对原告沈剑卿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同顾妹菊的质证意见一致。对证据1，叶红对债务不知情，王烈平的钱款也未用于家庭，由叶红来承担债务是不公平的；王烈平从未参加诉讼，不能排除其与沈剑卿之间恶意串通的可能性。对证据2，合同名为买卖，实为返还。对证据3，该判决是合法合理的。被告顾妹菊及第三人叶红就其主张共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银行转账凭证3份，证明2007年顾妹菊与叶红购买系争房屋时，房款总计650,000元全部由顾妹菊出资。原告沈剑卿对被告顾妹菊及第三人叶红共同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即使属实，也与本案无关。第三人王烈平未作答辩。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1、沈剑卿以其车辆挂靠在上海瑜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瑜锋公司)运营，与王烈平发生了运输合同关系，由王烈平委托沈剑卿运输货物。2013年2月21日王烈平出具欠条，确认尚欠沈剑卿运输款516,390元，并承诺于2013年5月31日前付清。因王烈平未付款，故沈剑卿在宝山法院起诉王烈平及叶红，宝山法院于2013年6月26日受理，经审理后于2013年12月24日作出第1249号判决，确认王烈平拖欠沈剑卿运输款516,390元，由王烈平于2013年2月21日出具欠条承诺于2013年5月31日前支付沈剑卿；王烈平与叶红于2007年11月14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5月9日在宝山法院达成调解协议离婚，双方承诺王烈平名下的债务由王烈平负责偿还，王烈平与叶红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并据此判决王烈平支付沈剑卿运输款516,39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由叶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后叶红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二中院，二中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第409号判决，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并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2007年9月10日，案外人杨1向顾妹菊支付315,000元。同年9月17日，顾妹菊将其所有的上海市淞南八村XXX号XXX室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吴某某、杨某2、杨1，合同约定价款为355,000元。9月23日，顾妹菊及叶红向案外人葛明购买了上海市宝山区淞南十村XXX号XXX室房屋，合同约定价款为650,000元。9月30日，顾妹菊从账户支取410,000元(含9月10日存入的315,000元)支付给葛明，又由案外人顾妹郎从账户支取200,000元支付给葛明。10月19日，系争房屋过户给顾妹菊及叶红，由两人共同共有。3、2013年5月19日，顾妹菊与叶红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买卖的形式将叶红在系争房屋中的份额转让给顾妹菊，合同约定价款为595,000元，但并未约定付款时间。4、2015年4月1日，宝山法院受理了沈剑卿诉叶红、顾妹菊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沈剑卿主张因叶红将其在上海市宝山区淞南十村XXX号XXX室房屋中的份额转让给了顾妹菊，该行为属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故请求判令撤销叶红、顾妹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承担相关费用。2015年6月30日，宝山法院作出第1019号判决，确认叶红、顾妹菊对王烈平的债务并不知情；从房屋出资情况及叶红、顾妹菊在审理中的自认来看，系争房屋由顾妹菊出资购买，叶红未曾出资，故叶红将其名下的房屋份额过户给顾妹菊，顾妹菊未向叶红支付购房款也符合常理；沈剑卿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了除斥期间；并据此判决对沈剑卿的诉请不予支持。该判决现已经生效。5、审理中，顾妹菊及叶红明确表示，叶红不会依据系争房屋买卖合同要求顾妹菊支付相应购房款。6、审理中，沈剑卿表示其对王烈平、叶红享有的债权为运输款516,390元及从2013年6月26日起诉之日起算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7年5月11日的利息为110,677.44元，债权本金和利息相加的总额大于595,000元，所以其在本案中诉请要求顾妹菊支付的金额固定为595,000元。另查明，沈剑卿就第1249号一案已向宝山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4)宝执字第3979号，沈剑卿领取了执行款28,141.2元。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的，应当符合下列条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2、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3、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4、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具体到本案中：1、沈剑卿对叶红是否享有合法到期的债权。沈剑卿对叶红享有债权的事实，已经宝山法院第1249号和二中院第409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上述判决业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因无可供执行财产，沈剑卿的债权未得到清偿。因此，沈剑卿对叶红享有合法到期的债权。2、叶红是否基于其与顾妹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而对顾妹菊享有合法且到期的债权。叶红作为系争房屋的原共同共有人，对该房屋享有合法的物权，叶红是否出资，对其所享有的物权效力和系争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并不产生影响，且其与顾妹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亦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合法有效。基于该合同，叶红依法享有对顾妹菊的债权，顾妹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叶红支付595,000元购房款。虽然上述付款义务未约定具体支付时间，但叶红在对沈剑卿负有债务并予主张的情况下，明确表示不向顾妹菊主张该债权，可视为该债权已经到期。因此，叶红对顾妹菊享有合法到期的债权。3、叶红是否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沈剑卿造成损害。所谓“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叶红未履行其对沈剑卿的到期债务，也未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顾妹菊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且在审理中明确表示不会向顾妹菊主张该债权，致使沈剑卿的到期债权亦未能实现。因此，叶红上述行为属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的行为，且确已侵害了沈剑卿的债权。4、债务人的债权是否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所谓“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是指基于扶养关系、抚养关系、赡养关系、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劳动报酬、退休金、养老金、抚恤金、安置费、人寿保险、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等权利。叶红基于其与顾妹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而对顾妹菊享有债权，该债权并非专属于叶红自身的债权。综上，债务人叶红对顾妹菊享有到期债权并怠于行使，造成对债权人沈剑卿的损害，故沈剑卿代位对顾妹菊行使债权于法有据，由顾妹菊向沈剑卿履行清偿义务，沈剑卿与叶红、叶红与顾妹菊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根据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沈剑卿对叶红享有的债权为运输款516,39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还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现沈剑卿未对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进行加倍计算，仅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3年6月26日计算至2017年5月11日的利息已有11万余元，扣除已执行到位的28,141.2元，债权本息总额仍大于595,000元，故其诉请要求顾妹菊支付595,000元并未超过叶红对其所负的债务数额，本院可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顾妹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代位清偿第三人叶红所欠原告沈剑卿的债务595,000元；二、第三人叶红所欠原告沈剑卿的债务595,000元消灭；三、被告顾妹菊所欠第三人叶红的债务595,000元消灭。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750元(原告沈剑卿已预缴)，由被告顾妹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不服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谢连明审 判 员  张 静人民陪审员  秦瑞秋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茅金娣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26lt;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26gt;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第十二条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是指基于扶养关系、抚养关系、赡养关系、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劳动报酬、退休金、养老金、抚恤金、安置费、人寿保险、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等权利。第十三条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第十八条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债务人在代位权诉讼中对债权人的债权提出异议，经审查异议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债权人的起诉。第十九条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胜诉的，诉讼费由次债务人负担，从实现的债权中优先支付。第二十条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