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7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中华钢管厂，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鸿山太科园安置区鸿福路。投资人：赵学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剑明，江苏法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聚源丰化工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雪浪街道裕村。法定代表人：堵小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明，江苏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中华钢管厂（以下简称中华钢管厂）因与被上诉人无锡聚源丰化工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源丰公司）房屋买卖合同、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4民初3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钢管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聚源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一审认为聚源丰公司不构成违约是错误的，聚源丰公司不具备履行300万元的支付能力而导致根本性违约。聚源丰公司因为逃避自己的违约行为恶意以借款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被法院驳回。根据庭审笔录，聚源丰公司承认其法定代表人堵小艳、何玉庆和江苏银行冯冰、刘欣，宁波银行的何永锋、过海星、许晓峰多次就先于支付180万元给宁波银行及850万元给江苏银行进行商谈，并作为《土地厂房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的付款依据。按照常规思维，如果没有谈成180万元、850万元及120万元，就不会在转让协议里明确代付方式。一审认定转让协议有效，聚源丰公司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履行付款义务。一审中法官询问180万元和120万元的支付方式，上诉人认为应该是第三方账户，或者直接支付给新区法院和宁波法院，无需再有相关指令和付款路径。根据堵小艳的银行明细，堵小艳300多万元购买了基金，而不是存款。所以说聚源丰公司不具备支付300万元的能力。2.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具有惩罚和赔偿功能，并不需要以损失为依据。聚源丰公司不具备支付能力恶意违约，给中华钢管厂造成的损失除了土地厂房被拍卖外，还有股票及个人财产被法院强制拍卖，拍卖引发的费用增加及延迟支付的违约金均导致损失扩大，原审法院就事论事，没有考虑中华钢管厂就土地协议的转让置换获取债权人的和解和同情，继而造成损失扩大。3.一审程序违法，中华钢管厂在一审时请求法院对宁波银行和江苏银行进行调查，但一审法院未去调查，侵犯了中华钢管厂的诉讼权利。聚源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华钢管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中华钢管厂与聚源丰公司于2016年9月9日签订的《土地厂房转让协议》；2.判令聚源丰公司再支付违约金1716000元（不包含已支付的1060000元）；3.由聚源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9日中华钢管厂与聚源丰公司签订《土地厂房转让协议》，约定由聚源丰公司购买中华钢管厂土地及厂房，价格为13880000元，协议签订后，聚源丰公司仅支付1060000元，未按约定期限支付剩余款项，导致中华钢管厂土地及厂房被拍卖，中华钢管厂为此多支付罚息及税收4000000元左右。聚源丰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应支付违约金2776000元，因聚源丰公司已支付1060000元，还需支付违约金1716000元。聚源丰公司一审辩称：1.案涉土地及厂房被中华钢管厂抵押给江苏银行，且已被法院查封，故中华钢管厂无权转让上述财产，转让合同无效；2.案涉土地及厂房被法院拍卖成交价为18991445元，而双方的转让价为13880000元，拍卖价高出双方转让价5111445元，拍卖未对中华钢管厂造成损失，中华钢管厂主张违约金没有依据；3.聚源丰公司没有违约，中华钢管厂在合同签订之前及履行期间没有如实陈述案涉土地、厂房的查封和负债情况，在协议中仅提及宁波银行、江苏银行的债务，且相关诉讼、债务并未与债权人达成协议，债权人及法院亦未同意对土地厂房予以解封，聚源丰公司考虑自身风险，以及中华钢管厂不具备履行条件，中华钢管厂隐瞒债务情况，诱使聚源丰公司支付款项以解决其自身债务，将使聚源丰公司陷于困境，故聚源丰公司暂时中止合同履行，故并未违约；4.聚源丰公司支付的1060000元并非履行合同的付款，而是赵学良向聚源丰公司的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9日，中华钢管厂与聚源丰公司签订转让协议，载明中华钢管厂名下位于无锡市新区的土地及厂房均被法院查封，为了偿还相关债务，中华钢管厂欲出售，聚源丰公司明知存在瑕疵，但为了中华钢管厂能偿还相关债务，有意购买相关土地、厂房，总价格为13880000元（含税价，中华钢管厂负担除契税、交易税之外的税费），由聚源丰公司分三期支付，具体付款日期及方式为：第一期，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周内，聚源丰公司支付中华钢管厂预付款4000000元，款到后，由聚源丰公司协助中华钢管厂处理中华钢管厂的债务，由聚源丰公司与中华钢管厂当面直接支付债权人，应在50天内将除江苏银行外的全部债务清偿或按约定偿还，以撤销在法院诉讼为准，若不能在约定时间内撤销法院诉讼，视为中华钢管厂违约，聚源丰公司可要求中华钢管厂退款并支付10%的违约金。第二期，聚源丰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转让款8500000元，该款由聚源丰公司直接转入江苏银行，还清江苏银行抵押贷款，专款专用，中华钢管厂在收到该款30日内，偿还江苏银行抵押贷款、撤销房产抵押、撤销相关诉讼，并立即将土地、厂房过户给聚源丰公司，否则视为中华钢管厂违约，聚源丰公司可要求中华钢管厂退款并支付10%的违约金。第三期，聚源丰公司收到过户后的土地、房产证后3日内支付剩余款项1380000元，并确定房屋交接日期为2016年12月30日。转让协议另约定，若聚源丰公司违约导致中华钢管厂解除合同，应支付转让总价款20%的违约金给中华钢管厂；上述款项，除先予支付的4000000元款项（宁波银行1800000元、新区法院案件1200000元由聚源丰公司代中华钢管厂直接支付），其余均可由中华钢管厂、聚源丰公司配合支付，便于清算债务。转让协议中，中华钢管厂保证上述房产权属清楚、有权出售房产，否则需承担全部责任。另查明，案涉房产在2016年9月9日前已由中华钢管厂抵押给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太科园支行（最高额抵押，债权数额5480000元），另被一审法院、原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崇安法院）、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塘法院）共计查封10次，上述法院查封的案件涉及债务金额共计约1650万元。转让协议签订后，聚源丰公司于2016年9月12日支付中华钢管厂1000000元，2016年11月23日支付60000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中华钢管厂提供的转让协议、无锡市房屋登记簿证明及查封清单、银行交易明细、崇安法院民事判决书、北塘法院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佐证。另查明，案涉土地及厂房经一审法院拍卖，拍得款项18991445元。关于第一期付款4000000元的付款条件，聚源丰公司表示是中华钢管厂与宁波银行就所欠的400余万元债务，以1800000元达成和解协议，另与在一审法院执行的（2016）苏0291民初556号至561号案件共计290余万元的债权人，以1200000元达成和解协议，该3000000元款项应当由聚源丰公司直接支付给债权人。对此，中华钢管厂表示聚源丰公司应当在协议签订之后一周内支付，并明确支付给宁波银行的1800000元及在一审法院执行的556号至561号案件债权人的1200000元，仅是换取相关债权人对厂房的解除查封。在协议签订前，中华钢管厂与宁波银行及其他债权人并未就此达成书面协议。中华钢管厂称上述款项应当交至法院，由法院向相关债权人发放。后法院要求双方解释转让协议第（五）.2.1条“由乙方（聚源丰公司）将款项与甲方（中华钢管厂）当面直接支付债权人”，第（十三）.6条“由乙方代甲方直接支付”。中华钢管厂称是由聚源丰公司将第一期款项4000000元在聚源丰公司账户中准备好，中华钢管厂给聚源丰公司账号，其中1800000元支付给宁波银行，另外1200000元由法院提供6个债权人的账户给中华钢管厂，后再由聚源丰公司按照账号支付款项。聚源丰公司则表示按照约定，其应按约筹集4000000元款项，而中华钢管厂与宁波银行、556号至561号案件债权人协商，达成和解，取得债权人同意后，告知聚源丰公司付款路径。聚源丰公司提供其公司账号及法定代表人堵小艳账号交易明细，证明其在协议签订后，已经按照转让协议约定准备好4000000元款项，其没有违约行为。中华钢管厂称其与相关各债权人已谈好，但没有签订书面协议，谈好后，中华钢管厂口头告知聚源丰公司付款，付给宁波银行1800000元，付给陆新华（中华钢管厂称陆新华可代表556号至561号案件债权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1200000元，但聚源丰公司未付款。聚源丰公司表示中华钢管厂没有与相关债权人达成和解，也没有告知聚源丰公司付款方式及路径。关于损失，中华钢管厂称因聚源丰公司未按约付款，导致江苏银行申请法院拍卖了厂房及土地，拍得价款18991445元，原本江苏银行的债务以8500000元可以了结，最终支付了9600000元仍未了结，尚欠律师费300000元未付清，宁波银行的只要3980000元即可了结，最终支付了4500000元，556号至561号案件2700000元可以了结，最终支付了3300000元，招商银行700000元可以了结，最终支付900000元，另外其还承担了厂房税收3500000元左右。聚源丰公司表示中华钢管厂的厂房、土地拍卖价格比转让价格高出5111445元，故交易未进行下去对中华钢管厂未造成损失，另外根据转让协议，聚源丰公司只是承担契税和交易税共计500000元，而出卖人的税金也是由中华钢管厂负担，故没有增加中华钢管厂的税费负担。关于解除转让协议事宜，聚源丰公司表示因涉案土地、厂房已被司法拍卖，已不具备履行条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同意解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虽然中华钢管厂、聚源丰公司协议转让的厂房及土地上有其他债权人的抵押权及法院的查封，但转让协议是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该转让协议有效。现中华钢管厂主张解除转让协议，聚源丰公司同意解除，法院对中华钢管厂要求解除2016年9月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该转让协议约定以及中华钢管厂、聚源丰公司在诉讼中对转让协议中第一期付款条件的解释，聚源丰公司应确保在协议签订后一周内筹备好4000000元待支付给中华钢管厂及其债权人，中华钢管厂应与债权人宁波银行达成付款1800000元换取解封、与法院（2016）苏0291民初556号至561号案件债权人达成付款1200000元换取解封的协议，并将相关付款账号告知聚源丰公司，通知聚源丰公司按照指定的账号付款，中华钢管厂称与相关债权人达成口头协议，并已通知聚源丰公司付款并告知了付款账号及付款途径，但无证据证明。法院对中华钢管厂关于其已与相关债权人达成协议并通知聚源丰公司付款的陈述，不予采信。聚源丰公司未收到中华钢管厂的关于上述3000000元的付款指令，其在支付1000000元后未继续付款，不构成违约。且案涉的土地、厂房经法院拍卖的价款高于转让协议约定价格达5111445元，中华钢管厂称因聚源丰公司未达成交易，导致实际处理债务的成本增加270余万元，但无相应书面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而根据转让协议约定，出卖人应负担的税费本属中华钢管厂承担，故该项目不应直接作为损失。综上，聚源丰公司并未违约，转让协议未继续履行，亦未造成中华钢管厂的损失，法院对中华钢管厂要求聚源丰公司再支付违约金1716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中华钢管厂与聚源丰公司于2016年9月9日签订的《土地厂房转让协议》。二、驳回中华钢管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中华钢管厂向本院提交宁波银行内部审批表（复印件）、一审法院与尤军及赵学良的谈话笔录、案涉房屋的无锡市房屋登记薄证明限制情况表、出警记录以证明其诉讼主张。聚源丰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中华钢管厂并未与宁波银行及一审法院（2016）苏0291民初556号至561号案件的债权人达成和解协议，付款条件未成就，聚源丰公司并未违约。以上事实，有谈话笔录、审批表、出警记录、房屋登记薄限制情况表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案涉转让协议由中华钢管厂与聚源丰公司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转让协议来履行。现中华钢管厂向本院上诉认为聚源丰公司并无履行能力，恶意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从聚源丰公司提供的堵小艳的银行流水来看，聚源丰公司具有足够的经济能力来履行转让协议的第一期付款，中华钢管厂认为聚源丰公司并无履行能力，本院不予采信。2.综合案涉转让协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来看，聚源丰公司应当在协议签订之后一周内准备4000000元支付给中华钢管厂、宁波银行和一审法院数件执行案件债权人，其中1000000元给付中华钢管厂（该款已支付），1800000元给付宁波银行，1200000元给付一审法院相关执行案件的债权人。支付给宁波银行的款项及一审法院相关执行案件债权人的款项由中华钢管厂向聚源丰公司提供收款账号，由聚源丰公司直接支付给宁波银行和执行案件债权人，且前提是解决好付款之后的厂房及土地使用权的解除保全问题，但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双方当事人确实就付款之后的解除保全问题与案外人进行了协商，但未能就解除保全问题达成书面协议。中华钢管厂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聚源丰公司提供了收款方的账号。综合以上情况，本案不能认定聚源丰公司违约。3.案涉厂房土地的拍卖价格远超双方协议价，差额部分亦远远超出中华钢管厂所陈述的损失。另外，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44元，由中华钢管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庄茂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