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3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贤清，男，194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进，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卫，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城，女，1970年9月21日出生，苗族，户籍所在地温州市龙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海平，男，1999年6月8日出生，苗族，户籍所在地温州市龙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海丽，女，199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温州市龙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克忠，男，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小聪，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笑娥，女，196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泰顺县。上诉人郑贤清因与被上诉人杨城、夏海平、夏海丽、夏克忠、龚笑娥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2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贤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郑贤清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未认定郑贤清已于1999年3月29日向夏念锡、夏肇金支付购买住宅地的款项，以及郑贤清、夏念锡于2002年10月6日向泰顺县移民办申请调换的基本事实。上述事实直接影响郑贤清、夏念锡向泰顺县移民办提交的《关于要求移民宅基地更改的申请》的效力。（二）一审判决未认定郑贤清已经履行（2015）温龙民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以及郑贤清出售温州市龙湾区号房屋（以下简称富康路1-15号房屋）所得款项用途的基本事实。上述事实直接影响温州市龙湾区房屋（以下简称富康路1-21号房屋）实际权利人的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未对上述第一点涉及的事实作出认定，未对《关于要求移民宅基地更改的申请》的效力作出认定，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未认定涉案不动产实际权利人与名义登记人不一致时的权利归属，致使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未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颁布实施的具体时间，未认定郑贤清与杨城、夏海平、夏海丽、夏克忠、龚笑娥之间的关系，未认定杨城、夏海平、夏海丽、夏克忠、龚笑娥转移涉案不动产的时间，致使适用法律错误。夏克忠辩称，郑贤清已将富康路1-21号房屋与富康路1-15号房屋调换，调换后郑贤清对富康路1-21号房屋即不享有所有权，故其不具备本案原告及上诉人的主体资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郑贤清的上诉请求。郑贤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富康路1-21号房屋为郑贤清所有。2、判令杨城、夏海平、夏海丽协助郑贤清将富康路1-21号房屋变更登记至郑贤清名下。3、判令杨城、夏海平、夏海丽腾空富康路1-21号房屋。审理中，郑贤清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富康路1-21号不动产为郑贤清所有。2、判令杨城、夏海平、夏海丽、夏克忠、龚笑娥将富康路1-21号不动产变更登记至郑贤清名下。3、判令杨城、夏海平、夏海丽、夏克忠、龚笑娥腾空富康路1-21号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月8日，郑贤清与夏克忠签订《立卖截契》，约定郑贤清将其移民分配所得的位于龙湾区永兴街道南桥北村富康路移民点四幢第二间（即富康路××号）住宅地出卖给夏克忠建造，当日，夏克忠即支付价款24800元。同年，夏克忠开始在该住宅地建造房屋。1999年3月，郑贤清向夏肇金、夏念锡购买位于的自有住宅地。郑贤清为了少交税，与夏肇金协商并在移民办将卖给夏克忠所有的第二间房屋（即富康路××号）与向夏肇金、夏念锡购买的第八间（即富康路1-15号）房屋进行位置调换。为此，郑贤清与夏念锡向泰顺县移民办提交了《关于要求移民宅基地更改的申请》。夏念锡于2003年12月16日去世，2011年4月14日温州市东南公证处出具一份公证书，载明：兹证明被继承人夏念锡名下遗产座落在温州市龙湾区伍层房屋一间由夏肇金继承。2011年6月16日，富康路1-21号房屋登记产权人为夏肇金，共有人为杨城。2012年5月23日，夏肇金、杨城作为抵押人与浙江温州龙湾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中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以夏肇金、杨城名下富康路1-21号的房产作为抵押物，为夏肇金自2012年5月23日起至2015年5月22日融资期间内最高融资限额为折合人民币48万元整提供担保。浙江温州龙湾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中支行于2012年5月28日对上述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2014年5月22日，夏肇金作为借款人与浙江温州龙湾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中支行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借款金额30万元。针对该笔借款，浙江温州龙湾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中支行于2016年1月22日向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6年5月19日作出（2016）浙0303民初第43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杨城偿还浙江温州龙湾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中支行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二、若杨城未能偿还上述第一项债务，则浙江温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中支行对富康路1-21号的房产［所有权证号：温房权证龙湾区字第××、08××93号，土地使用权证号：温国用（2011）第2-246067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优先受偿（包括编号为8521320120000818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含本案在内的所有提供抵押担保债务，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48万元为限）；三、夏海平、夏海丽以其继承夏肇金的遗产份额为限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2015年2月2日，夏克忠对郑贤清、杨城、夏海平、夏海丽提起确认合同效力诉讼，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6日作出（2015）温龙民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夏克忠与郑贤清于1999年1月8日签订的契约《立卖截契》有效。因富康路1-21号房产登记在夏肇金、杨城名下，并设有抵押贷款，导致夏克忠不能登记该房屋至其名下成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夏克忠于2015年8月4日对郑贤清提起房屋买卖合同诉讼，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5）温龙民初字第714号民事判决，判决：郑贤清赔偿夏克忠经济损失761700元。夏肇金于2014年11月28日去世，2019年4月26日，浙江省泰顺县公证处出具一份公证书，载明：兹证明被继承人夏肇金名下遗产富康路1-21号房屋的一半由杨城继承。2019年4月30日，富康路1-21号房屋登记产权人变更为杨城一人。2019年5月5日，杨城与夏克忠、龚笑娥签订《温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杨城将富康路1-21号房屋出售给夏克忠、龚笑娥，总房价为70万元。2019年5月8日，杨城协助夏克忠、龚笑娥将该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至夏克忠、龚笑娥名下。2019年4月22日，郑贤清向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起诉时一并提出了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登记在杨城及夏肇金名下富康路1-21号的不动产。2019年4月28日，该院通过邮政快递ＥＭＳ向郑贤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进、陈金卫邮寄交纳保全费用及保证金的通知书，2019年4月29日该邮件被签收。2019年5月5日，郑贤清交纳了保全费5000元。因涉案房屋产权已变更登记至杨城名下，郑贤清于2019年5月7日将财产保全申请变更为要求查封登记在杨城名下道富康路1-21号的不动产，并向法院提供保函。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7日作出（2019）浙0303民初2580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查封登记在杨城名下富康路1-21号的不动产。2019年5月8日，该院前往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龙湾分局办理查封手续时，富康路1-21号房屋的产权已变更登记至夏克忠、龚笑娥名下。2019年5月9日，郑贤清向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查封登记在夏克忠、龚笑娥名下富康路1-21号的不动产。该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9）浙0303民初2580号之二民事裁定，裁定：查封登记在夏克忠、龚笑娥名下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的不动产。同日该房屋被查封。2015年8月25日，富康路1-15号房屋登记产权人为郑贤清，后郑贤清将该房屋出售，并于2019年4月22日将该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案外人翁笑珍名下。一审法院认为，1999年1月8日，郑贤清向夏克忠出售富康路1-21号时双方签订的《立卖截契》及1999年3月郑贤清向夏肇金、夏念锡购买富康路1-15号自有住宅地时签订的协议，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依法成立，当事人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而2002年10月6日，郑贤清与夏肇金协商，在泰顺县移民办将卖给夏克忠的富康路1-21号宅基地与向夏肇金、夏念锡购买的富康路1-15号宅基地进行位置调换，该宅基地位置调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泰顺县移民办亦予以准许。而基于该宅基地位置调换，郑贤清亦实际取得了调换后的富康路1-15号房屋的产权登记，夏肇金、杨城亦实际取得了调换后的富康路1-21号房屋的产权登记。因此，自2002年10月6日郑贤清与夏肇金将在宅基地进行位置调换后，1999年3月郑贤清向夏肇金、夏念锡购买1-15号的协议的标的，亦相应变更为富康路1-21号。郑贤清对富康路1-21号的房屋享有的是合同权利，可依法要求夏肇金、夏念锡的相关法定继承人履行合同义务，但郑贤清对该房屋并不直接享有物权。郑贤清要求确认富康路1-21号不动产为其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019年5月5日，杨城与夏克忠、龚笑娥签订《温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杨城将富康路1-21号房屋出售给夏克忠、龚笑娥。出售该房屋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夏克忠、龚笑娥依法可要求杨城履行合同义务。而2019年5月8日杨城亦协助夏克忠、龚笑娥将该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至夏克忠、龚笑娥名下，夏克忠、龚笑娥已经依法享有富康路1-21号房屋的物权。现郑贤清要求杨城、夏海平、夏海丽、夏克忠、龚笑娥将富康路1-21号不动产变更登记至郑贤清名下及要求杨城、夏海平、夏海丽、夏克忠、龚笑娥腾空该房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郑贤清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417元，财产保全费用5000元，由郑贤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郑贤清提供了一份由数人签名的书面证明。证明夏克忠向郑贤清购买富康路1—21号宅基地后建造房屋并一直居住至今；郑贤清向夏念锡等人购买富康路1—15号宅基地后建造房屋并长期居住；夏年锡、夏肇金出售宅基地后，居住在富康路1—14号等事实。夏克忠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该证据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件。本院认为，该份由数人签名的书面证明，属于证人证言的范畴，现相关人员身份不明，且未出庭接受对方当事人的质询，证明内容亦与本案争议问题不具有关联性，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故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认定：郑贤清已于2019年履行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5）温龙民初字第71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向夏克忠赔偿761700元的义务。郑贤清提起本案诉讼后，一审法院向夏克忠送达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文书的时间为2019年5月23日。本院认为，郑贤清与夏克忠签订协议，将自己分配所得的富康路1-21号住宅地转让给夏克忠，由夏克忠建造房屋自用。同期，郑贤清与夏肇金、夏念锡签订协议，向夏肇金、夏念锡购买富康路1-15号住宅地，用于建造房屋自用。上述两份住宅地买卖协议的内容均是协议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处理正确。此后，郑贤清为达到规避税收的非法目的，与夏念锡合谋将两个不同的住宅地买卖关系变成一个住宅地调换关系，并向政府主管移民的相关部门提交《关于要求移民宅基地更改的申请》，可见该申请书系郑贤清与夏念锡通谋后作出的交换宅地使用权的虚伪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住宅地交换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欠妥，本院予以指正。正是由于郑贤清的违法、违约行为，才导致夏克忠在建造并居住富康路1-21号房屋十五年后，因该房屋的产权被登记在夏念锡继承人夏肇金名下，且被夏肇金设立抵押，而面临被拍卖的境地。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夏克忠与郑贤清之间解除原签订的住宅地买卖合同。2015年，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判决郑贤清赔偿夏克忠损失761700元，但直至2019年，郑贤清才履行该判决义务。郑贤清与夏克忠解除原签订的住宅地买卖合同，并不直接产生富康路1-21号房屋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郑贤清明知富康路1-21号的所有权登记在夏肇金、杨城名下（原登记在夏肇金、杨城名下，夏肇金亡故后，变更登记至杨城名下），但一直怠于主张权利。而夏克忠、龚笑娥为继续居住在自己建造并已经居住十几年的富康路1-21号房屋，于2019年5月5日与杨城签订买卖合同，重新购回该房屋，在夏克忠、龚笑娥付清购房款，杨城偿还银行贷款，该房屋上设定的抵押权注销后，房屋的所有权依法变更登记至夏克忠、龚笑娥名下。夏克忠、龚笑娥已经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并依法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现郑贤清请求确认富康路1-21号房屋归其所有，并请求判令杨城、夏海平、夏海丽、夏克忠、龚笑娥腾空富康路1-21号房屋，将该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如郑贤清认为杨城的行为损害了其利益，可另行主张。综上，郑贤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17元，由上诉人郑贤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萌审 判 员  杨宗波审 判 员  蔡蓓蓓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陈黛锦代书记员  胡珏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