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1民终8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明，男，197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丹丹，女，1978年2月10日出生，瑶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农轩，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琪，女，193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冠弯，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立俊，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告原告）：吴丹，女，197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辉，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立俊，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光明、胡丹丹因与被上诉人张琪、吴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初字第2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梁艳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琪、吴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张琪、吴丹出借1300000元是在签订三份《借款合同书》之前，双方在签订三份《借款合同书》的前后，陈光明已偿还了435500元。2.张琪、吴丹没有按照《借款合同书》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因此三份《借款合同书》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陈光明、胡丹丹已经偿还全部款项。双方在签订三份《借款合同书》的前后，已经通过转账方式偿还435500元和多次以现金方式偿还了700000元，且《借款确认书》也明确了2014年8月9日前已还清，还欠款600000元，陈光明于2014年8月11日偿还了700000元，包括600000元和利息。二、一审判决认定依据张琪、吴丹的陈述认定张琪、吴丹经济能力和借款过程不妥，且认定双方的银行往来账中有的不是本案借款范围也没有依据，张琪、吴丹也没有提供电话记录、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三、一审判决认定陈光明多次偿还给张琪、吴丹的大额款项为其他经济往来是错误的。陈光明已提交流水清单证明签订《借款合同书》的前后，陈光明已偿还的款项超过1400000元，但是张琪、吴丹认为上述款项不是本案借款，张琪、吴丹负有举证责任证明。一审法院在张琪、吴丹没有举证的情况下认定上述款项属于其他经济往来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张琪、吴丹共同辩称，一、张琪、吴丹与陈光明、胡丹丹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借款金额为1300000元，张琪、吴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履行了出借义务。二、双方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是书》和《借款确认是书》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足以证明陈光明、胡丹丹仍拖欠借款600000元的事实。陈光明称已在签订第一份《借款合同书》前偿还了超过400000元，却仍然签订借款金额为1300000元的借款合同，陈光明称已偿还700000元，却仍签订《借款确认书》，均不符合常理。三、陈光明、胡丹丹没有证据证明银行流水中的往来账系本案借款。四、一审判决只是载明了张琪、吴丹的意见，不是认定张琪、吴丹的经济情况和借款过程及提交录音和微信记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张琪、吴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光明、胡丹丹共同向张琪、吴丹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二、判令陈光明、胡丹丹共同向张琪、吴丹支付借款利息224625元（利息计算方式为：以6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4年5月10日起暂计至2015年9月1日，此后的利息仍按前述标准计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三、判令陈光明、胡丹丹共同向张琪、吴丹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四、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均由陈光明、胡丹丹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琪、吴丹系母女关系，陈光明、胡丹丹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4年4月28日在玉林市玉州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吴丹与陈光明系朋友关系。从2013年9月开始，陈光明因经营需要多次向张琪、吴丹借款，双方为此分别于2014年2月10日、2014年5月10日、2014年8月10日签订了三份《借款合同》对相应的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及利息进行约定。但上述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日期届满后，陈光明未能足额偿还本息，双方遂又于2015年6月27日签订了一份《借款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一、乙方于2013年10月出借给甲方陆拾万元人民币（注：乙方通过吴丹和张琪的银行账户以银行转账方式在2013年9月分批转账给甲方共计60万元），乙方于2014年2月又出借给甲方柒拾万元人民币（注：乙方通过吴丹和张琪的银行账户以银行转账方式在2014年1月分批转账给甲方共计70万元），至此，甲方共从乙方处借款壹佰叁拾万元人民币。截止2014年8月9日，甲方已向乙方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尚欠乙方借款本金60万元未偿还。二、甲方已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向乙方支付了2014年5月9日前的利息。三、甲乙双方同意：本确认书第一条所述借款的借款期限延长至2015年7月9日。前述的借款期限届满时，甲方须向乙方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并向乙方支付自2014年5月10日起至2015年7月9日期间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四、若甲方未按照本确认书第三条所述的借款期限向乙方履行债务，则甲方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的利率向乙方计算支付自2015年7月10日起至甲方向乙方偿还完毕借款本金之日止的期间的利息。五、甲方违反本确认书第四条的约定未如期向乙方偿付借款本金、利息的，甲方须承担乙方实现债权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调查费、评估费等费用。六、…。七、…。”陈光明作为甲方，张琪、吴丹作为乙方均在上述《借款确认书》上签名并按捺指印予以确认。后因陈光明仍未能依约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张琪、吴丹追索无果，遂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为证明张琪、吴丹已向陈光明支付借款本金1300000元的事实，张琪、吴丹向法院提交：1.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个人跨行汇款汇出回单》三张，证明张琪分别于2013年9月29日、2014年1月27日、2014年1月28日通过其名下账号为62×××85的帐户分别将1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转账给陈光明；2.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越路支行出具的《活期个人交易明细查询》一份，证明吴丹分别于2013年9月30日、2014年1月10日通过其名下账号为62×××08的帐户分别将500000元、300000元转账给陈光明。经当庭组织质证，陈光明、胡丹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坚持认为截止2014年8月11日陈光明已向吴丹偿还借款本金1135500元，尚欠164500元未还，双方于2015年6月27日签订的《借款确认书》是在未打印银行交易明细，未核实双方账户，陈光明又忘了自己曾多次偿还借款的具体数额，且当时陈光明有急事需要处理的情况下匆忙签订的，故陈光明实际欠款数额应以双方银行交易明细中体现的数额为准，而不应以《借款确认书》载明的数额为准。为进一步证明陈光明的还款事实，陈光明亦向一审法院提交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越路支行出具的《个人交易明细查询》一份。经当庭组织质证，张琪、吴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认为双方存在多次的经济往来，应以《借款确认书》上载明的数额为准。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为证明张琪、吴丹已实际发生律师代理费30000元的事实，张琪、吴丹向本院提交其与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南宁分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书》及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南宁分所开具的金额为30000元的发票。经当庭组织质证，陈光明、胡丹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认为上述证据是张琪、吴丹与第三方发生的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琪、吴丹就其自身的职业、经济能力、借款以及双方签订借款确认书的过程向法院陈述称：吴丹现任职于广西建设职业技术学院，母亲张琪退休前系柳州市医院的医生，配偶佘志山经商，从事工程建筑类行业，吴丹、张琪向陈光明出借的本金1300000元为家庭自有资金。2013年起陈光明多次向吴丹提出借贷，吴丹经张琪同意后以其名义出借部分款项，又经吴丹账户出借部分款项，共计借款1300000元并口头约定利息。期间吴丹和陈光明有多次账目往来，陈光明在庭审中提出的几笔还款均是吴丹与陈光明其他事项的往来账，并不属于本案借款范围。因陈光明借款后还款出现问题，吴丹通知陈光明对账并从2014年2月10日起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此后又经吴丹、张琪多次与陈光明沟通对账事宜，陈光明在经过了深思熟虑后，于2015年6月27日应吴丹的邀请到吴丹单位当面签订了《借款确认书》，对此吴丹亦有相关电话记录、录音、微信聊天记录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的借款事实，张琪、吴丹提交了双方分别于2014年2月10日、2014年5月10日、2014年8月1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书》原件及张琪分别于2013年9月29日、2014年1月27日、2014年1月28日的转账凭证、吴丹在2013年6月14日至2015年6月14日期间的银行交易明细，陈光明、胡丹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张琪、吴丹的合法债权受法律保护。 对于陈光明已归还张琪、吴丹借款数额的问题。陈光明辩称其已向吴丹累计偿还借款本金1135500元，并提交了相关的银行交易明细查询佐证，张琪、吴丹虽对银行交易明细查询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该款属于双方的其他经济往来，不是本案诉请的借款。因根据双方各自向法院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查询》核对结果，确能相互印证双方早在本案第一笔借款本金出借之前的2013年9月13日便已存在转账行为，且从陈光明辩称的5次转账还款时间来看，又存在前两次转账行为（2014年1月8日、2014年1月17日）均在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书》之前的现象，故不能合理排除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陈光明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又签署《借款确认书》，即便如陈光明所称，存在仓促签署之情形，但从双方签署《借款确认书》至张琪、吴丹起诉至法院，亦有长达3个月的时间，陈光明完全有能力就其主张的实际还款数额进行核实及补正，现陈光明却未能在本案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其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根据双方签署的《借款确认书》载明数额，陈光明尚欠的借款本金数额应为600000元。 关于本案的利息问题，因双方在《借款确认书》中约定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未超过法律保护的幅度，予以支持。据此，本案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600000元为基数，从双方约定的2014年5月10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分段计算。 关于张琪、吴丹主张陈光明应支付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因双方在《借款确认书》中已经约定由陈光明承担张琪、吴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调查费、评估费等费用，现张琪、吴丹已提供其因本案而与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南宁分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书》及相关发票，可以证实其发生了律师代理费30000元，对此予以支持。 关于胡丹丹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借款产生于陈光明与胡丹丹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胡丹丹应对陈光明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光明应向张琪、吴丹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二、陈光明应向张琪、吴丹支付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600000元为基数，从双方约定的2014年5月10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分段计算）；三、陈光明应向张琪、吴丹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四、胡丹丹对陈光明的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2346元、保全费4793元，两项合计为17139元，由陈光明负担，胡丹丹对陈光明所负担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此款张琪、吴丹已预交，不再退回，由陈光明、胡丹丹将此款随同上述应付款项一并给付张琪、吴丹。 二审中，张琪、吴丹向本院提交录音资料、短信电子文件光盘及打印件，用以证明张琪、吴丹与陈光明签订涉诉借款合同的过程。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材料系在张琪、吴丹向法院起诉前形成，张琪、吴丹未能就逾期举证说明合理理由，且陈光明、胡丹丹对该些证据不予认可，经审查，上述证据材料对本案基本事实无直接影响，故本院对张琪、吴丹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光明、胡丹丹是否应向张琪、吴丹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二、陈光明、胡丹丹应否向张琪、吴丹支付律师代理费。 关于陈光明、胡丹丹应否向张琪、吴丹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的问题。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借条的证明力之强无可替代，在借条没有明显瑕疵、没有充分的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借条不仅可以证明借款关系真实存在，而且可以证明借款已经实际发生。陈光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之人，应知道自己出具《借款确认书》的法律后果。陈光明、胡丹丹否认借款事实，应提供相应证据。陈光明、胡丹丹主张已于2014年8月11日转账的700000元系用于偿还《借款确认书》中确认的600000元借款及利息，但是《借款确认书》是于2015年6月27日签订，陈光明、胡丹丹无法对已还清借款后8个月仍出具确认欠款的《借款确认书》作出合理解释。陈光明、胡丹丹主张已通过银行转账偿还过1135000元，但该些款项均发生于签订《借款确认书》之前，不能证明陈光明、胡丹丹偿还的1135000元，包含了《借款确认书》中确认的欠款600000元。陈光明、胡丹丹没有证据推翻《借款合同书》的内容，一审法院判令陈光明、胡丹丹向张琪、吴丹偿还借款600000元及利息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陈光明、胡丹丹应否支付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借款确认书》对律师代理费进行了明确约定，现张琪、吴丹为实现债权实际支出了律师代理费30000元，张琪、吴丹依约向陈光明、胡丹丹主张律师代理费，依法有据，故对于陈光明、胡丹丹主张不应支付律师代理费的意见，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46元（上诉人陈光明、胡丹丹已预交），由上诉人陈光明、胡丹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建燕 审 判 员  郑肖肖 代理审判员  沈刚德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梁旖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