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民终6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尚珍，女，1968年4月23日生，汉族，住福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徽，贵州子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羽，贵州子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泉市新晶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州福泉市马场坪办事处工业园区坪山路。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彭啓航，男，1978年8月8日生，汉族，住福泉市。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蔡国栋，男，1971年8月13日生，汉族，住福泉市金山办事处东门开发区。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张羽萍，女，1974年12月10日生，土家族，现住福泉市马场坪办事处。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张富，男，1981年6月1日生，汉族，现住福泉市。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王鲁泉，男，1985年11月28日生，住贵州省福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航，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尚珍因与被上诉人彭啓航、蔡国栋、张富、王鲁泉、张羽萍及一审被告福泉市新晶阳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晶阳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27民初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尚珍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27民初108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判令解散新晶阳公司。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且未能考虑目前公司管理僵局的具体情形，导致周尚珍合法股东权益不能实现，理应撤销。1、新晶阳公司的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新晶阳公司成立以来，未选举产生董事会等权利机构，却以董事会的名义撤销上诉人的总经理职务。公司内部管理实际是部分股东的个人操作，未通过任何合法渠道设立管理机构，不能有效运营，由于亏损严重，已停止经营活动并外包他人经营，无存续必要，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2、新晶阳公司继续存在将会导致周尚珍的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周尚珍虽持有新晶公司21%股份，但其股东权长期被剥夺，不能通过有效途径了解公司的经营状况及参与公司决策，亦不能有效行使知情权和监督权，其投资目的无法实现，合法权益遭受损害。3.上诉人周尚珍持有新晶公司21%的股份，符合《公司法》关于提起公司解散的股东须持有公司10%以上股份的条件。4.新晶阳公司僵局通过其他途径长期无法解决。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是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本案中，周尚珍提起公司解散前，已通过其他途径试图化解与其他股东的矛盾，后又通过代理人表达了调解的意愿，但彭啓航等人置之不理。因此，公司僵局无法打破，符合司法解散的条件。被上诉人二审未答辩。周尚珍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散被告新晶阳公司；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7日，周尚珍（甲方）与彭啓航、蔡国栋、张富、王鲁泉（乙方）及张羽萍（丙方）签订《股东合作协议》，协议主要约定：合伙经营项目和范围为老晶阳公司的所有经营范围，福泉市富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所有经营范围，福泉市道路交通事故快处快赔服务中心；甲方独资注册成立的老晶阳公司拟扩大投资，搬迁至福泉市区经营，乙、丙双方自愿对搬迁至福泉市区的老晶阳公司进行投资，将福泉市富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福泉市道路交通事故快处快赔服务中心并入新晶阳公司，由新晶阳公司统一经营管理；协议签订后，三方到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公司变更登记手续；合作后周尚珍方占公司股份为21％，彭啓航等占股份64％，张羽萍占股份15％；本次合伙预计投资700万元，于2015年7月1日前交齐；周尚珍方出资147万元，独资成立的新晶阳公司现有资产核算为70万元，尚需投入资金77万元，彭啓航等出资448万元，现有资产核算为25万元，尚需投资423万元，张羽萍投资105万元；具体出资为周尚珍出资77万元，占股21％，彭啓航出资154万元，占股22％、蔡国栋出资122万元，占股16％、张羽萍出资105万元、占股15％，张富出资112万元，占股16％、王鲁泉出资70万元，占股10％；合作期为永久性。协议还有其他约定。2015年10月14日，福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新晶阳公司颁发“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彭啓航，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2015年10月23日，周尚珍与彭啓航等六名股东在新晶阳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载明：同意周尚珍将其的21％股权委托李传勇全权处理，至2015年3月9日之前老晶阳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周尚珍自行负责，新晶阳公司于2015年3月10日正式接管公司经营，总经理一职仍暂由周尚珍代理。同年11月1日，李传勇代表周尚珍与其他五名股东召开股东会，并于次日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载明：同意由贵阳欣融会计师事务所对新晶阳公司的账务进行全面审计。同月17日，新晶阳公司作出晶阳董字（2015）09号人事调动的文件，文件载明：周尚珍代理总经理的时间2015年8月24日至2015年11月17日止，公司所有文件的签字暂由彭啓航董事长暂行代理，待董事会研究决定下一任总经理再作出调整。2016年6月6日，周尚珍向李传勇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李传勇全权行使2016年6月6日举行的股东会议的表决权。同日，其他五名股东及李传勇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载明：2015年11月至2016年6月，公司亏损241042.87元，由于公司前期账目不清，外欠工程款200万元，导致公司无法经营，同意将公司承包，承包期为8年，同等条件下股东优先承租，承包费第1、2年65万元，第3、4年80万元，第5、6年90万元，第7、8年100万元，并同意将公司以900万元进行拍卖，同等条件下各股东优先购买。决议还有其他内容。李传勇在决议上签字“以上决议甲方考虑二日后于2016年6月8日前向执行董事彭啓航回复”。同月7日，周尚珍对6月6日《股东会决议》回复新晶阳公司执行董事彭啓航，认为公司执意将公司进行承包，可将其股份回购后实施，否则未经其同意即将公司承办经营，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由彭啓航和公司负责，如公司或股东不能回购其股份，建议进行清算解散公司。同年7月13日，周尚珍与其他五名股东就公司承包事宜召开股东会，会议确定在2016年7月16日前报名承包公司，如到期没有股东报名，公司对外租赁。其他五名股东均在会议记录上签字。周尚珍在该会议记录上签字为“以上次会议书面说明回复内容未答复前，公司经营我不作任何说明”。2016年7月23日，晶阳公司（甲方）与福泉市新亿源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福泉市工业园区晶阳公司的维修车间、办公楼及展厅租给乙方经营，租赁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1日，2018年7月31日前，每月租金7万元，2018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每月租金7.7万元，2020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1日期间每月租金8.4万元，签订合同后乙方交纳35万元的保证金。合同还有其他约定。新晶阳公司已收取当年的租赁费及保证金。另查明：周尚珍与其他五名股东在经营新晶阳公司期间，于2015年10月后发生争议，股东张富以新晶阳公司的名义向福泉市公安局控告李传勇、李传书、周尚珍、江宗会涉嫌职务侵占及挪用资金，福泉市公安局于2016年4月16日作出福市公刑不立字（2016）1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不予立案受理，张富不服，向该局申请复议，该局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福公刑复字（2016）01号《刑事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福市公刑不立字（2016）1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新晶阳公司不服，向黔南州公安局申请复核，该局于2016年8月2日作出黔南公刑复核字（2016）6号《刑事复核决定书》，决定撤销福公刑复字（2016）01号《刑事复议决定书》。现新晶阳公司控告李传勇、李传书、周尚珍、江宗会涉嫌职务侵占及挪用资金案还在福泉市公安局侦查中。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周尚珍是否出让股权的事宜进行调解，双方因分歧较大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周尚珍主张解散新晶阳公司的条件是否成就。首先，公司解散是指引起公司人格消灭的法律事实。而公司解散纠纷主要是指公司僵局出现时，公司股东提起解散公司申请而引发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的规定，股东请求解散公司应当具备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才能请求解散公司，本案周尚珍在与彭啓航等五人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时，已载明在被告新晶阳公司的股份为21％，新晶阳公司辩称该协议书系合伙，并不是股份的确认，但其未提交相关的反驳证据证实原告在新晶阳公司不具有股份权利，虽然双方均未提交新晶阳公司的股东名册，但现有证据也不能推翻该协议书载明周尚珍股份的事实。本案要确定双方当事人的股权份额，应当以该协议书记载的股份为依据，因此，周尚珍依据该协议书载明的股权份额已具备了请求解散公司的股东权利，新晶阳公司辩称周尚珍不具备解散公司股东条件的理由不符合事实；其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周尚珍与彭啓航等五名股东在新晶阳公司经营过程中产生纠纷，将公司资产出租给他人经营是经过公司股东决议后实施的行为，其他股东未提出异议，该决议的形成也是公司股东经过表决后形成的多数意见，虽然周尚珍在此过程中未发表意见，但对此是明知的，因此，周尚珍应当尊重公司多数股东作出的决议，况且，公司出租资产的行为并未损害周尚珍的股东权利，该行为也未使公司资金流失或是产生损失。现新晶阳公司的经营管理正常，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故新晶阳公司及彭啓航等五名股东辩称公司未出现经营严重困难，不同意解散公司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一）、（二）项规定的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应当具备的条件：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从该条文可以看出，公司的股东是否形成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的期限应当是二年以上的期限，而本案被告公司成立时间未满二年，期间，虽然股东之间产生矛盾，但周尚珍与其他五名股东之间也形成了三次股东会决议，双方应当本则互谅互让的原则，将公司的经营管理引入正常的轨道上来，实现双方共赢。因此，周尚珍主张解散公司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解散公司。该条的立法目的是为保持公司经营的稳定性，防止公司股东恶意诉讼，要求各股东之间尽量通过公司的内部救济等方式来解决股东之间的纠纷，包括采取内部或者外部转让股份等方式解决，因此，周尚珍如认为其权利受到损害，可依法通过其他方式进行救济。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周尚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请求解散新晶阳公司的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周尚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周尚珍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新晶阳公司是否符合解散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的规定，公司在上列五种情形下予以解散，本案属于第五种情形，需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审查。《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本院认为，公司解散诉讼涉及到公司是否存续的重大利益问题，司法审查应当秉承审慎的态度。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既指公司因股东间或公司高管人员之间的利益冲突和矛盾，导致管理机制失灵，无法做出有效的决策，又指公司难以继续经营。本案中，新晶阳公司多次召开股东会并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证明新晶阳公司的管理机制并未失灵，能够做出有效决策，且新晶阳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将公司业务外包给其他公司进行经营，该外包行为是新晶阳公司经营活动的延续，不能证明公司难以继续经营。故周尚珍诉称新晶阳公司经营管理困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周尚珍所称不能参与公司决策，也不能正常行使股东的知情权和监督权，其投资目的不能实现、利益严重受损的问题，并非公司的解散事由，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周尚珍可以另行提起诉讼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尚珍诉请解散新晶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周尚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苑审判员 范淑婷审判员 罗 宁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栖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