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宏伟，男，196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勇，宜兴市氿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盘余，男，194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宜兴市。原审第三人：于立新，男，196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宜兴市。原审第三人：马文燕，女，197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盘余，系马文燕之父。原审第三人：马文姬，女，198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盘余，系马文燕之父。上诉人蒋宏伟因与被上诉人马盘余、原审第三人于立新、马文燕、马文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2民初14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宏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马盘余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600万元借款仅有于立新的陈述为证，当事人陈述仅系孤证，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未对借款金额600万元的核算进行审查。事实上，本案借款本金仅有450万元，对于对方所主张的利息64万元及其后如何累积至600万元，一审均未查明；马盘余和于立新一审中关于借条形成的过程的庭审陈述存在矛盾，马盘余虽陈述借条签订时于立新在现场，但于立新在借条未签字确认，于立新陈述借条出具日期是2013年3月18日，但实际出具日期系2013年1月18日，马盘余陈述借条出具时于立新在现场，而于立新却陈述债权转让的事实是电话告知的;案涉借款的组成及利息应由出借人于立新、马文燕、马文姬举证并当庭质证，不应由马盘余质证且其质证意见明显不合常理；其出具借条时，并未向于立新详细了解涉案债务的具体构成，且于立新自己也不清楚；(2014)宜刑2初字第301号刑事判决书中明确，于立新将该刑事案件所涉款项以高利息转借给蒋宏伟等人，故属违法借贷，不受法律保护；债权转让未向其通知，应属无效。2.一审中，马文燕、马文姬的书面陈述及于立新的债权转让通知均未经其质证就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仅凭当事人陈述定案，适用法律错误。马盘余辩称：1.涉案债务转移已取得债务人同意，且蒋宏伟向其出具新的借条，债务人已由于立新变更为蒋宏伟。2.原债权债务已获得原债权人和原债务人双方的确认，故不存在原债权债务事实不清的问题。3.涉案债权不存在违法情形，且蒋宏伟也未提供证据证明。4.本案既有当事人陈述，又有书证，一审综合认定债权存在，并无不当。5.蒋宏伟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理解其在借条上签字的效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文燕述称：1.通过自己单位会计认识于立新，因出借时已是十多年前，具体细节已记不清楚，应该是陆续交付于立新的，部分是转账、部分是现金。因信任单位会计，且于立新表示均系短期借款，故先后向于立新出借。2.出借款项均系其自有资金。3.其他意见同马盘余辩称意见一致。马文姬的述称意见同马盘余辩称意见一致。马盘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宏伟归还其借款人民币600万元。2、判令蒋宏伟承担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年利率24%计算）。3、诉讼费由蒋宏伟承担。事实与理由：其大女儿马文燕于2011年7月19日、同年8月22日分别借给于立新人民币140万元、300万元，至2012年4月28日结息为64万元，合计本息为504万元。其小女儿马文姬在2012年5月21日借给于立新人民币10万元。其两个女儿合计借给于立新本金450万元，利息64万元，合计514万元。2013年1月18日因于立新与蒋宏伟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由此于立新结欠其两个女儿的债务转让给了蒋宏伟，由蒋宏伟来偿还。同时，马文燕、马文姬也将债权转让给其，由其主张权利。在此基础上，其与蒋宏伟双方协商达成共识：于立新结欠其两个女儿的借款本息5140000元加上2012年4月至2013年1月18日的利息，合计600万元，作为蒋宏伟借其的借款，由蒋宏伟来偿还其。蒋宏伟并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马盘余现金陆佰万元（￥6000000元），将于2013年度还款贰佰万元正，2014年度还款贰佰万元，2015年度还款清。该款系原于立新借马文燕、马文姬两人的现金，该款由本人偿还，该款不计利息，借款人蒋宏伟，2013.1.18”。嗣后，蒋宏伟并没有按照借条还款计划支付，至今分文未付。该600万元中含2分利息。为此，其向法院提起诉讼。蒋宏伟一审辩称：1、对借款事实真实性有异议，虽有借条但没有付款凭证，借条虽然由蒋宏伟出具，但实际蒋宏伟并未收到一分钱。2、债权转让有异议，当时是马盘余通过其一个朋友，要求把其结欠于立新的钱转给马盘余，其出具借条后没有拿到于立新处的借条，也没得到于立新的债权转让通知，未见过于立新本人。3、据了解于立新于2013年期间因非法借贷和放贷被公安机关立案后被判决，故本案涉及的也是非法债权。于立新一审陈述：马文燕、马文姬的借款是事实，金额是对的。蒋宏伟出具的借条时其和马盘余均在场，内容也是对的，因为蒋宏伟欠其的钱，所以蒋宏伟答应帮其还款，其与马盘余的本息已通过此方式结清。电话接到过债权转让通知，对债权转让是认可的。马文燕一审书面陈述：其出借给于立新440万元，至2012年4月28日利息64万元，因于立新与蒋宏伟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其父亲马盘余与他们协商由蒋宏伟偿付本息。其债权已转让给父亲。马文姬一审书面陈述：其出借给于立新10万元，因于立新与蒋宏伟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其父亲马盘余与他们协商由蒋宏伟偿付本息。其债权已转让给父亲。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9日，于立新出具借条一张，写明“今借到马文燕人民币现金140万元正”。2011年8月22日，于立新又出具借条一张，写明“今借到马文燕人民币现金300万元正”。2012年4月28日，于立新出具承诺一份，写明“本人于立新承诺马文燕5月5日止利息64万元”。2012年5月21日，于立新出具借条一份，写明“今借到马文姬人民币现金10万元”。2013年1月18日，马文燕出具债权转让书一份，将上述2011年7月19日、8月22日借给于立新人民币140万元、300万元，结至2012年4月28日利息64万元合计本息504万元，该债权及自2012年4月29日以后的利息，自愿转让给我父亲马盘余收取归马盘余所有。同日，马文姬出具债权转让书一份，将上述2012年5月21日借给于立新人民币10万元及利息，自愿转让给父亲马盘余。同日，蒋宏伟出具借条一份，写明“今借马盘余现金600万元，将于2013年度还款200万元正，2014年度还款200万元正，2015年度还款清。该款系原于立新借马文燕、马文姬两人的现金，该款由本人偿还。该款不计利息。”一审审理中，马盘余表示由于蒋宏伟欠于立新钱，其与于立新、蒋宏伟三人一起写的债权转让，蒋宏伟当场写的借条。对此于立新表示认可。蒋宏伟表示于立新不知道债务转让一事，其与于立新之间的债务转让并未有手续。另查明，2015年1月23日，于立新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该院依据（2014）宜刑二初字第30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于立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9日起至2021年10月28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二、尚未退还的人民币27896.25万元责令被告人于立新继续退赔。”在审理查明中，查明于立新在宜兴市以做资产投资生意为由，向他人或者通过他人介绍，以支付5%左右不等的月息，向万某某、潘某某、冯某某、桑某某、胡某某、殷某某、史某某、蒋某某、任某、陆某某、黄某某、张某1、潘某1、孙某、王某某、陈某1、吴某1、张某2、钱某某、胡某1、陈某2、吴某2、樊某某、沈某某、史某1、史某2等26名群众变相吸收存款合计人民币34898.64万元，期间被告人于立新归还人民币7002.3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马文燕、马文姬与于立新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受保护。马文燕、马文姬将对于立新的债权转让给父亲马盘余，对此，债务人于立新表示认可。马盘余主张600万元借款中有原马文燕、马文姬转让的借款本金450万，已结算至2012年4月28日的利息64万元，以及至2013年1月18日三方达成债务转移时的利息。蒋宏伟作为债务受让人向债权人马盘余出具借条，且明确写明“该款系原于立新借马文燕、马文姬两人的现金，该款由本人偿还”，故该借条实为蒋宏伟对债务受让的真实意思表示，蒋宏伟既出具借条表示600万元债务分三年还清，即应按还款承诺履行，但蒋宏伟出具借条后未能按约履行，从而引起本案纠纷。蒋宏伟辩称原马文燕、马文姬债务为非法借贷，但未向该院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经该院调取于立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所涉判决书亦未有涉马文燕、马文姬债务的相关认定，故对蒋宏伟的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马盘余要求蒋宏伟归还借款60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于立新与马文燕、马文姬之间的借条中未明确作利息约定，而蒋宏伟作为债务受让人出具借条，在借条中明确写明“该款不计利息”，该“利息”未明确写明是何种利息，应理解为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故马盘余诉请要求蒋宏伟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蒋宏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马盘余借款600万元；二、驳回马盘余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180元，由马盘余负担5380元，蒋宏伟负担53800元，蒋宏伟应承担的部分已由马盘余垫付，蒋宏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该款直接给付马盘余。二审另查明，2011年7月19日，马文燕向于立新转账128万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马文燕提供了其向于立新转账的部分凭证，能够与相应的原始借条相印证，结合借贷双方对借贷事实的陈述以及蒋宏伟重新出具借条对涉案款项金额的再次确认，一审判决认定涉案600万元借款成立，并无不当。蒋宏伟虽上诉主张涉案原始借款金额认定不实、债务转让细节未查清，但在债务转让时其未对借款金额提出异议，并在本人出具的借条上明确原始借款款项的构成，且一、二审中其本人均未到庭陈述债务转让的相关事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法借贷问题，蒋宏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于立新之间的借贷是否存在高利贷等违法情形，且于立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刑事案件亦未将其与于立新之间的债权债务认定为犯罪事实，故蒋宏伟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程序及适用法律问题，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陈述、借条等书面凭证综合认定涉案借贷及债权债务转让事实，亦无不妥。综上所述，蒋宏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蒋宏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作化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郭继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王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