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5民终1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新宇路750号5号楼2-401.负责人刘德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维，山东德衡（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志强，山东德衡（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业，男，198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恒，男，198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莘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波，莘县古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莘县胜利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莘县城镇北环路中段路南。法定代表人徐德平，经理。原审被告徐德平，男，196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莘县石油公司职工，住山东省莘县。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业、徐恒及原审被告莘县胜利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利石化公司）、徐德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2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徐德平对涉案加油站无处分权是错误的。1、原审被告徐德平对加油站享有处分权。（1）、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胜利石化公司签订《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时，徐德平作为胜利石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代理人，向上诉人提供了登记在胜利石化公司名下的涉案加油站经营性证照、由胜利石化公司出具的加油站房屋承诺、由莘县国土资源局出具同意土地使用权由胜利加油站转让给二被上诉人的《批复》以及二被上诉人同意将加油站所占土地一并以胜利石化公司名义出租给上诉人的《证明》等材料。基于上述材料，二原审被告有权处分加油站财产，有权与上诉人签订《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2）、原审被告徐德平是法院确认的指定代理人，对加油站有管理权。《民法通则》第六十四条规定：“代理包括委托代理、法定代理和指定代理。……指定代理人按照人民法院或者指定单位的指定行使代理权。”根据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02）聊民一终字42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事实：“涉案加油站归徐恒、徐业所有，各占二分之一的份额，由徐恒、徐业之父徐德平管理，待二子主张权利时交付二子。”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原审被告徐德平在徐业、徐恒成年后、主张权利之前均是指定代理人，其对涉案加油站享有管理权。在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胜利石化公司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时，徐业从未向原审被告主张加油站的管理权，徐恒仍处未成年阶段，因此，原审被告徐德平对加油站仍享有管理权和合法的处分权，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合法有效的。2、原审被告徐德平的代理行为也可认定为表见代理。《合同法》第49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上诉人在本案发生前并不知情涉案加油站的所有权已经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即便徐恒、徐业未同意签订租赁合同，基于原审被告徐德平与二被上诉人是亲生父子关系，结合二被上诉人出具《证明》及涉案加油站经营性证照均登记于胜利石化公司名下等事实，上诉人在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时，亦有理由相信原审被告徐德平享有代理权，其行为依法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是有效的。3、原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徐德平在签订租赁合同后一直未得到二被上诉人的追认，导致租赁合同无效是错误的。根据上述分析，无论原审被告徐德平是指定代理人还是构成表见代理，其在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时均无需得到二被上诉人的追认，因此，原审法院以租赁合同未得到追认为由认定租赁合同无效是错误的。综上，无论原审被告徐德平是合法的指定代理人还是表见代理行为，上诉人都有理由相信在租赁合同签订时，二原审被告均有权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且该租赁合同条款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其他无效的条件，因此，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的《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二）原审法院判令原审被告徐德平返还加油站是错误的。《物权法》第34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作为涉案加油站的所有权人，依法享有要求无权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在本案中，上诉人是加油站的实际占有人，但上诉人是基于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依法占有加油站财产，因此，二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加油站资产及经营性证照。原审被告徐德平实际并未占有加油站，因此不是法律规定的应当予以返还的主体，原审法院判决由原审被告徐德平向二被上诉人返还加油站资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追加上诉人为本案被告是错误的。1、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返还加油站，根据（2002）聊民一终字第426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涉案加油站的所有权一直是由二被上诉人所有，其所有权明确，无需返还；二被上诉人要求返还的应当是加油站的管理权，而同样基于该判决书，原审被告徐德平在二被上诉人主张加油站权利前，依法享有加油站的管理权，二被上诉人的诉请针对的是原审被告，而非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2、上诉人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是指在民事诉讼中，对原被告双方争议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的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的结果可能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参加到已经开始的诉讼中进行诉讼的人。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合法占有加油站的第三人，与二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之间关于诉讼纠纷有利害关系，应当作为本案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案件诉讼。原审法院在没有审查上诉人身份的情况下，直接依据二被上诉人的申请追加上诉人为本案被告是错误的。（四）原审法院的其他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提供的《证明》是伪造的是错误的。租赁合同签订时，原审被告向上诉人提供了由二被上诉人签字的《证明》，该证明记载二被上诉人同意将加油站土地一并以胜利石化公司的名义出租给上诉人，租金由胜利石化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二被上诉人仅口头否认该证明的真实性，原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径直认定该证明是伪造的是错误的。2、原审法院认定租赁时间过长，侵犯二被上诉人财产权利是错误的。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租赁合同的目的在于租赁加油站经营获取收益，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在签订合同时约定了符合当时市场行情的加油站租赁价格及租赁时间，若租赁时间过短，将无法保证上诉人的稳定经营权益，因此，原审法院片面认定租赁时间过长侵犯二被上诉人的财产权利是错误的。3、原审法院在认定租赁合同无效后判决解除租赁合同是错误的。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的前提是合同有效，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加油站合同是无效合同，又认定合同需要解除，并据此作出解除上诉人与二原审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是错误的。4、二被上诉人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无权要求解除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二被上诉人并非涉案加油站租赁合同的当事人，故其作为第三方无权请求解除原审被告与上诉人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作出了解除涉案加油站租赁合同的判决系错误的。1、因涉案加油站租赁合同系合法的、有效的，原审法院错误的作出该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的认定，并错误的适用《合同法》第58条有关无效合同的处理方式。2、《合同法》第58条规定的系合同无效的处理方式，但并未提及有关合同解除的相关事宜，并且合同解除的前提系该合同有效，故原审法院错误的引用法条，并作出租赁合同应解除的错误判决。被上诉人徐业、徐恒共同辩称：一审法院对涉及本案有关事实均已查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胜利石化公司、徐德平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徐业、徐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将加油站交付二原告；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徐德平为原告徐业、徐恒之父，二原告之母吴金凤与被告徐德平离婚纠纷一案，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2月11日作出（2002）聊民一终字第42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显示莘县北环路胜利加油站归本案原告徐业、徐恒所有，各占有1/2份额，暂由本案被告徐德平管理，待徐业、徐恒主张权利时交付该二人。2005年11月4日，被告徐德平以胜利石化公司名义与被告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将“位于莘县北环路中断路南的莘县胜利石化有限公司加油站的全部资产及经营权”租赁给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期限为15年。被告徐德平为办理租赁事宜，伪造有二原告签字的同意出租的证明。签订租赁合同后，胜利石化公司经营证照及加油站经营证照一并转给了被告中石油山东分公司，被告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莘县伊园新村加油站名义对外经营，莘县胜利石化有限公司因未年审于2010年被吊销营业执照。租赁合同签订后，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交付被告徐德平租金至2014年12月18日，其余租金至今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原告徐业、徐恒作为加油站的所有人，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被告徐德平虽然依据（2002）聊民一终字第426号民事判决书享有涉案加油站的管理权，但该判决书同时也规定了在原告徐业、徐恒向被告徐德平主张权利时其应予以返还，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二原告多次向其主张权利，被告徐德平始终未履行返还义务，被告徐德平之行为侵害了二原告的财产权利。另被告徐德平与被告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原告徐业已成年，原告徐恒已年满17周岁，该二被告签订租赁合同未取得二原告同意且该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过长，明显侵犯二原告财产权利，被告徐德平对涉案加油站无处分权，其以胜利石化公司名义对外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只有在二原告明确表示同意时方能生效。但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涉案加油站的所有人即本案二原告始终未对被告徐德平签订的租赁合同进行追认，且主张该租赁合同侵犯二原告财产权利并起诉要求各被告返还加油站，故该租赁合同属无效合同，应予解除。至于被告徐德平所辩称其年事已高，无经济来源，不同意返还加油站，无法律依据，对此辩解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另外，租赁合同解除后，被告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及被告徐德平均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向对方主张缔约过失责任或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被告徐德平以莘县胜利石化有限公司名义与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二、被告徐德平将位于莘县北环路的莘县胜利石化有限公司加油站（现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莘县伊园新村加油站）返还给二原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徐德平负担。二审诉讼中，上诉人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提交原审被告徐德平及胜利石化公司于2015年11月20日向上诉人出具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拟证明本案一审诉讼前原审被告徐德平多次向上诉人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提出增加租金，在上诉人没有同意的情况下，拒绝接受2016年度的租金，证明本案诉讼系原审被告徐德平与二被上诉人徐恒、徐业父子串通提起，其目的在于解除与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或者通过该诉讼达到增加租金的目的，因此原审被告徐德平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相互承认的事实不应作为本案认定的事实。同时2017年3月原审被告与上诉人就增加租金也进行过谈判，足以证明二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提起本次诉讼的目的系双方恶意串通，通过诉讼的形式达到其非法目的。因为原审被告提出的解除理由不成立，根据最高法院研究室法研（2013）79号的规定，因上述解除通知书不具备合同法第93条或者第94条的条件，不能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未向法院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徐恒、徐业认为该书证只能证明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徐德平之间的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权利，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和主张。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被告；二、上诉人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与原审被告徐德平就涉案加油站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是否应予解除，原审被告徐德平应否将涉案加油站返还给二被上诉人徐业、徐恒。关于焦点一，原审被告徐德平以胜利石化公司名义与上诉人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将“位于莘县北环路中断路南的莘县胜利石化有限公司加油站的全部资产及经营权”租赁给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期限为15年。该租赁合同涉及本案诉讼标的，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系该合同一方当事人，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徐业、徐恒的申请通知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并无不当，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关于焦点二，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本案被上诉人徐业、徐恒是涉案加油站的所有人，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依据生效的法律文书，原审被告徐德平虽然暂时享有涉案加油站的管理权，但在徐业、徐恒向其主张权利时，其应予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徐业、徐恒多次向徐德平主张权利，徐德平始终未履行返还义务，徐德平的行为侵害了徐业、徐恒的财产权利。徐德平与上诉人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徐业已成年，徐恒已年满17周岁，签订该合同未征得徐业、徐恒的同意且该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过长，明显侵犯了徐业、徐恒的财产权利。徐德平对涉案加油站无处分权，涉案租赁合同只有在徐业、徐恒明确表示同意时方能生效。作为涉案加油站的所有人徐业、徐恒始终未对涉案租赁合同进行追认，且主张该租赁合同侵犯其财产权利并起诉要求徐德平、中石油山东分公司返还加油站。故涉案租赁合同属无效合同，应予解除，徐德平应将涉案加油站返还给徐业、徐恒。涉案租赁合同解除后，上诉人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向原审被告徐德平主张缔约过失责任或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鑫审判员 孔繁奎审判员 郭召勇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郭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