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3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三林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冶金大道38号。法定代表人：林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孔林，湖北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荣平，男，196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大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炳鑫，湖北利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湖，男，196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孔林，湖北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预警学院，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黄埔大街228号。法定代表人：马晓岩，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颖，湖北昊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三林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林耐火材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荣平、原审被告林湖、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预警学院（以下简称空军预警学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荣平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荣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荣平在一审多次开庭审理期间均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二期资产系其投资建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原则，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仅根据口头陈述定案判决缺乏事实依据。二、三林耐火材料公司虽获得空军预警学院900000元补偿款，但承担了税费（国税42857元，地税24045元，共计66902元），实际净得补偿款833098元。空军预警学院在赔偿协商过程中早已明确一期补偿60万元，二期因属于违建不予补偿，经过三林耐火材料公司多次交涉后，空军预警学院才答应二期补偿30万元，但在补偿协议书中不说明一、二期的具体赔付金额，直接写明一口价赔付900000元。一审法院的分配比例缺乏证据支持，侵害了三林耐火材料公司的合法权益。王荣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湖述称，本案与林湖个人没有关系，请法院依法裁判。空军预警学院述称，其与判决结果没有关系，请法院依法裁判。王荣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8年6月1日空军预警学院与三林耐火材料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书》；2、判决三林耐火材料公司、林湖、空军预警学院依据2018年6月14日北京天健兴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进行重新赔付，给付王荣平763500元的赔偿费；3、本案的诉讼费全部由三林耐火材料公司、林湖、空军预警学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25日，中国人民解放军95028部队农副业基地（空军指挥所）作为甲方与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本单位位于黄陂区××农场强军路面积为31.5亩的土地租赁给乙方经营砖厂，租赁期限自2009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12月26日止，租金每两年按10%递增一次，遇有国家征用土地或者军队政策变更导致本协议终止，有关赔偿按照国家和军队征用土地的相关规定执行。协议签订后，协议甲方即向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交付了土地。2014年1月14日，三林耐火材料公司（甲方）与王荣平（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1、合作经营项目：排烟管道及设备、地面建材项目。2、甲方合作条件：提供场地10.15亩（原95028部队沙口农场基地，现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预警学院门前铁路沿线鱼塘北侧31.5亩租用地的其中10.15亩土地）作为甲、乙双方租用期内的合作项目用地。3、乙方合作条件：乙方在甲方提供土地的基础上，在不违反原属地、地主意愿的原则上、建筑与该项目所需的设施，设备（厂房、围墙、地面平整及硬化处理），实施前必须书面报告陈述，经甲方同意后，方可实施，所需资金均由乙方承担。4、合作期限：从2014年1月1日起，合作与甲方和部队签订协议同步实施。5、合作利润分配：乙方按年向甲方缴纳税后净利润：每年40600.00元，利润为三年一个增长，每三年在当前利润的基础上增长10%。6、合作期内利润缴纳方式，方法和结算期限：每年上缴一次。7、甲方责任：在本合作协议期限内，甲方监督乙方是否违法，违纪和破坏、污染环境等行为，发现问题应立即制止，严重者报执法机关处理。甲方也同时保证乙方能够正常的生产和经营。8、乙方职责：乙方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必须守法经营，自负盈亏。乙方从事任何经营活动引起的一切经济、行政及法律责任与甲方无关，所遭受自然灾害，不可抗拒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9、如遇国家征用土地或军队政策变更导致本合作协议终止，有关赔偿按照国家和军队征用土地相关规定执行（国家和军队有赔偿给甲方的，甲方按照赔偿标准执行，国家和军队无赔偿给甲方的，甲方无赔偿给乙方）。乙方正常退约的双方均不属违约。10、甲方合作期间，只提供甲方有效期内的现有土地。相关合作中的经营、设施建设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负责提供水、电、接入点协调，乙方按要求设计安装计量表（器），费用自理。乙方在生产期间发生的费用（水、电费等），由乙方承担等。上述协议签订后，王荣平在租赁土地上建造厂房并开始经营，同时向三林耐火材料公司缴纳租赁费。2012年5月，空军武汉指挥所与空军预警学院签订土地置换协议书，约定将上述土地调整为空军预警学院所有。2014年12月10日，空军预警学院基于军队建设需要向各租赁单位及租户发出告示，指出：因部队任务需要，现需要收回我部所属土地，原签订的空军预警学院所属（黄陂校区）土地的租赁合同及相关协议即日起全部解除。请尽快安排移除租用土地上的房屋和各类苗木、农作物及鱼塘内养殖的水产品，将租赁土地恢复原貌，完整返还我部。在军队“停偿”工作中，空军预警学院委托北京天健兴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三林耐火材料公司（包括王荣平建造的厂房在内）的相关资产在2018年3月31日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原值为7174468元，净值为1793597元。2018年6月1日，空军预警学院（甲方）与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乙方）签订《补偿协议书》，约定：1、乙方承租的31.5亩土地的生产项目于2017年12月10日停止经营，相关土地及建筑物已于2018年5月17日由乙方移交至甲方；2、甲乙双方依据北京天健兴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经协商，由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人民币900000元；3、乙方自愿放弃其他补偿请求，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关于军队停止对外有偿服务的所有补偿事项均一次性了结。协议签订后，空军预警学院向三林耐火材料公司支付补偿款900000元（包括王荣平建造厂房的补偿在内）。2019年1月22日，王荣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就补偿款按照评估报告结论进行分割。一审诉讼中，王荣平变更诉讼请求，请求撤回对空军预警学院的起诉，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另查明：军队“停偿”工作中，空军预警学院委托北京天健兴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三林耐火材料公司（包括王荣平建造的厂房在内）的相关资产在2018年3月31日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范围为建筑物：包括一期厂房、二期厂房、一期宿舍、二期宿舍、实验室、值班房、厨房、浴室、卫生间等；构筑物包括：围墙、狗圈、配电室、地坪、二期围墙、二期地坪、二期水池等。折现内容均在该评估报告的固定资产－房屋建筑物评估明细表、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评估明细表中记载，评估原值为7174468元，净值为1793597元。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空军预警学院在评估时的处分，评估明细表中，二期宿舍评估净值185358元、二期1号厂房评估净值260606元，二期二号厂房评估净值211402元、二期三号厂房评估净值226301元、二期值班室评估净值4247元、二期围墙评估净值17159元、二期地坪评估净值49333元、二期水池评估净值2574元，属于夷扣良和王荣平投资建造，其中根据夷扣良和王荣平签字认可属于夷扣良部分有二期1号厂房评估净值260606元，二期宿舍评估净值185358元（共计15间，根据夷扣良和王荣平签字认可的数量，其中有6间属于夷扣良建造，9间属于王荣平建造），6间属于夷扣良建造的价值为74142元（185358元÷15×6）；根据评估报告计算夷扣良上述资产评估价值为334748元（260606元＋74142元）。一期5号厂房评估净值113110元中，地坪、地基为三林耐火材料公司建造，厂房部分为王荣平建造，但双方无法处分，王荣平也未申请评估，一审法院不予再处理。则王荣平相关资产的评估净值为555740元（二期宿舍评估净值111216元、二期二号厂房评估净值211402元、二期三号厂房评估净值226301元、二期水池评估净值2574元、二期值班室评估净值4247元）。二期围墙评估净值17159元、二期地坪评估净值49333元价值合计66492元，因无法分割，按照王荣平和夷扣良租赁土地面积计算，夷扣良享有26596.8元（66492元×40%），王荣平享有39895.2元（66492元×60%）。夷扣良享有的财产净值为361344.8元（334748元＋26596.8元），王荣平享有的财产净值为595635.2元（555740元＋39895.2元）。则根据上述资产净值计算得出夷扣良应分得补偿款181317.38元（361344.8元×900000元÷1793597元）。王荣平应分得补偿款298880.78元（361344.8元×900000元÷1793597元）。一审法院认为，王荣平与三林耐火材料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名为合作，实为土地租赁。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王荣平与三林耐火材料公司合同约定，如遇国家征用土地或军队政策变更导致本合作协议终止，有关赔偿按照国家和军队征用土地相关规定执行，国家和军队有赔偿给甲方的，甲方按照赔偿标准执行，国家和军队无赔偿给甲方的，甲方无赔偿给乙方。现三林耐火材料公司已经从空军预警学院处获得了补偿900000元，则三林耐火材料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予王荣平相应补偿。故王荣平请求三林耐火材料公司支付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上述计算数据，三林耐火材料公司应当支付王荣平补偿款298880.78元。林湖系三林耐火材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案的民事责任应由公司承担，林湖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空军预警学院已经将赔偿款支付给了三林耐火材料公司，其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武汉市三林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荣平补偿款298880.78元。二、驳回王荣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35元，由王荣平负担5635元，武汉市三林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三林耐火材料公司向本院提交增值税发票九张，拟证明三林耐火材料公司在领取900000元补偿款时承担了42857.1元的国税，另外还有5442.86元的地税（无法提交票据），上述税费应由王荣平分担。经质证，王荣平对三林耐火材料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主张的地税也没有提交相应的票据。林湖、空军预警学院对三林耐火材料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三林耐火材料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除“6、合作期内利润缴纳方式，方法和结算期限：每年上缴一次”和“王荣平应分得补偿款298880.78元（361344.8元×900000元÷1793597元）”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与王荣平于2014年1月1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合作期内利润缴纳方式方法和结算期限是“以每年1月15日前一年上缴一次”。王荣平应分得补偿款298880.78元的计算方式为：595635.2元×900000元÷1793597元=298880.78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与王荣平于2014年1月1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双方合作条件即三林耐火材料公司提供场地，王荣平在其上建筑合作项目所需设施、设备（厂房、围墙、地面平整及硬化处理），所需资金由王荣平承担。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上诉对一审认定二期资产系王荣平、夷扣良投资建造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一审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认定二期资产系王荣平和夷扣良投资建造，符合民事诉讼的证据采信标准，并无不当。对于三林耐火材料公司认为二期补偿款仅有300000元的上诉理由，因其对此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三林耐火材料公司认为王荣平应分担税费的上诉理由，因双方对税费分担并无约定，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三林耐火材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35元，由武汉市三林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薇审判员 李 瑜审判员 胡丹丹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肖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