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2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邦隆五金电器有限公司五金车间，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崔爱金。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捷，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锦耀，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车磊，男，汉族，1989年7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安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华，广东翰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绍婵，广东翰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邦隆五金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卢景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捷，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锦耀，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邦隆五金电器有限公司五金车间（以下简称邦隆公司五金车间）因与被上诉人车磊、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邦隆五金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隆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邦隆公司五金车间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9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车磊与被告佛山市南海邦隆五金电器有限公司五金车间、佛山市南海邦隆五金电器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3日起至2016年7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佛山市南海邦隆五金电器有限公司五金车间、佛山市南海邦隆五金电器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车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728.69元。三、驳回原告车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原告已缓交），由两被告负担，两被告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上诉人邦隆公司五金车间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邦隆公司五金车间是邦隆公司的分支机构，邦隆公司招聘车磊，并与车磊签订劳动合同后，将车磊派到邦隆公司五金车间工作，这一安排属企业内部的正常岗位分配，并不影响车磊与邦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而原审法院据此得出车磊与邦隆公司及邦隆公司五金车间均存在劳动关系的结论，属认定事实不清。其次，既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公司承担，那么在邦隆公司五金车间不具备法人资格的情况下，作为邦隆公司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包括劳动法范畴的责任）就理应由邦隆公司承担，而不应再认定邦隆公司五金车间也与车磊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的判决曲解了公司法的原意，错误适用法律条文。邦隆公司五金车间与车磊不存在劳动关系，故邦隆公司五金车间亦无需向车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本案诉讼费由车磊承担。邦隆公司五金车间在二审法庭调查阶段补充以下上诉意见：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设立的分支机构，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或者登记证书的，可以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即作为企业的分支机构，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或者登记证书的，也具有独立的用人主体资格。本案中，邦隆公司五金车间虽为邦隆公司的分支机构，但已依法进行工商登记，取得营业执照，依法属于独立的用人主体。在此情况下，既然车磊已经与邦隆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作为另一个独立用人主体的邦隆公司五金车间从法律上就已经不可能与车磊重复签订劳动合同，重复建立劳动关系。因此，原审法院不应该认定车磊与邦隆公司五金车间存在劳动关系。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属于商事法律范畴，调整的是公司主体在商事领域的权利义务关系，而本案涉及的是劳动领域的法律纠纷，应适用专门的劳动法律法规。原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为依据，认定本案车磊与邦隆公司五金车间及邦隆公司均存在劳动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第三，即使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关于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公司承担的规定，邦隆公司五金车间不具备法人资格，作为邦隆公司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包括劳动法范畴的责任）应由邦隆公司承担，而不应再认定邦隆公司五金车间与车磊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的判决曲解公司法的原意，错误适用法律条文。综上，邦隆公司五金车间与车磊不存在劳动关系，邦隆公司五金车间无需向车磊支付所谓不签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针对上诉人邦隆公司五金车间的上诉，被上诉人车磊答辩称：车磊的工作地点在五金车间，而邦隆公司与五金车间的关系，作为普通劳动者无从得知，邦隆公司与邦隆公司五金车间以何人名义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具有决定性，邦隆公司五金车间这一主张是想把责任推给邦隆公司，而邦隆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其承担的是有限责任，而邦隆公司五金车间对车磊承担的是无限责任，其投资人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因此，邦隆公司五金车间的上诉理由存在逃避赔偿责任的情况。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邦隆公司五金车间的上诉请求。针对上诉人邦隆公司五金车间的上诉，原审被告邦隆公司答辩称：对邦隆公司五金车间的上诉没有异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举证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邦隆公司五金车间与车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从而确定邦隆公司五金车间是否应承担向车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责任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本案中，邦隆公司五金车间主张车磊与邦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作为邦隆公司的下属没有法人资格但已依法取得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在车磊与邦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其与车磊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此，首先，车磊与邦隆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且邦隆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其与车磊存在劳动关系并未提起上诉，视为服判，故本院认定车磊与邦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次，对于车磊与邦隆公司五金车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邦隆公司及邦隆公司五金车间在一审期间确认车磊入职邦隆公司后，被邦隆公司派到邦隆公司五金车间工作，且在二审法庭调查阶段也确认车磊入职邦隆公司后被派到邦隆公司五金车间工作，但在二审法庭调查结束后又提交书面材料陈述车磊的工作地点在邦隆公司的冲压车间，并非在邦隆公司五金车间，为此向法院提交了车磊的工资发放记录、考勤打卡记录、车磊一审起诉状、邦隆公司五金车间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虽然企业机读档案资料显示邦隆公司五金车间的经营场所是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樵江路西桥楼涌工业园外工村综合楼1-3楼，与车磊一审起诉状上陈述的其在邦隆公司五金车间八楼冲压车间受伤的地址不一致，但根据车磊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广东）企业公示信息显示，邦隆公司五金车间的营业场所于2016年5月19日才变更为上述地址，而车磊于2016年3月26日受伤。至于车磊的工资发放记录、考勤打卡记录，无论上述证据是否真实，因邦隆公司五金车间是邦隆公司的下属分公司，即使车磊确实在邦隆公司五金车间工作，邦隆公司五金车间以邦隆公司的名义向车磊发放工资及考勤，也符合常理。由于邦隆公司及邦隆公司五金车间在诉讼期间对车磊入职后的工作地点前后陈述不一致，对此也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邦隆公司及邦隆公司五金车间认为车磊入职后在邦隆公司的冲压车间工作，并非在邦隆公司五金车间工作的主张，依法不予采信，本院认定车磊入职邦隆公司后，一直被邦隆公司派到其下属分支机构邦隆公司五金车间工作。邦隆公司五金车间系邦隆公司于2003年10月成立的分支机构，企业类型是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申领的是非法人营业执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设立的分支机构，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或者登记证书的，可以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即作为企业的分支机构，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或者登记证书的，也具有独立的用人主体资格。由于车磊入职邦隆公司后，一直为邦隆公司五金车间提供劳动，接受邦隆公司五金车间的管理，即邦隆公司五金车间是车磊的实际用工主体，根据上述规定，邦隆公司五金车间具有用人主体资格，故可认定车磊与邦隆公司五金车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车磊与邦隆公司与邦隆公司五金车间均存在劳动关系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因邦隆公司五金车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存续期间及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邦隆公司五金车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邦隆五金电器有限公司五金车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行政审判员  黄雪鹄审判员  黄健晖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杜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