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吉03刑终142号原公诉机关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学斌，男，1970年2月1日出生，身份号码×××，汉族，户籍地吉林省梨树县，住所地四平市。辩护人刘绍刚，吉林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审理梨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徐学斌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2020）吉0322刑初1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徐学斌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上诉人及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4月至5月间，被告人徐学斌（时任四棵树乡十二马架村书记）雇佣张世鹏（已判刑，外号五一），由张世鹏纠集多人到梨树县四棵树乡十二马架村对未交独生子女土地承包款村民的土地进行耕种的现场，在耕种过程中村民李淑红、王秀英、杜春山先后上前阻拦时，张世鹏等人先后三次将被害人李淑红、王秀英、杜春山打伤，在当地造成恶劣影响。经鉴定，被害人杜春山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徐学斌被公安机关抓获。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抓获经过，书证收据，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证人潘桂华、王永贵、薄忠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杜春山、王秀英、李淑红的陈述以及被告人徐学斌的供述与辩解。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徐学斌纠集多人无故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徐学斌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徐学斌上诉理由是：1.村委会收地是执行乡政府文件的集体决定的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其个人不是寻衅滋事罪的主体。2.张世鹏对收回的土地耕种，是村委会同意的，不是其个人雇佣的，张世鹏的耕种行为具有合法性。3.三个被害人非法阻拦，种地人采取排除妨害措施是必要的，是维护土地所有权及经营权受到侵害的有效办法。4.原审判决采信张世鹏的庭审笔录不真实，系孤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5.原审判决引用法律条文不明确，有意规避法律要件。6.其没有打人，住院的证据是假的。其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对其应改判无罪。辩护人刘绍刚的辩护意见是：1.被害人不执行政策、不履行义务、不接受管理，徐学斌虽然行为失当、违法，但情有可原。2.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且违法阻碍在先。3.没有殴打行为，后果并不严重。即使张世鹏等人有暴力行为，也超出了徐学斌的授意范围。徐学斌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至5月间，时任梨树县四棵树乡十二马架村书记的被告人徐学斌指使张世鹏（已判刑，绰号五一），由张世鹏纠集多人，对十二马架村未交独生子女土地承包款的村民的土地进行强行耕种，并先后将阻拦的被害人李淑红、王秀英、杜春山殴打致伤，在当地造成恶劣影响。经鉴定，杜春山的损伤为轻微伤。2019年11月2日，徐学斌被公安人员抓获。上述事实，有在原审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11月2日，在四平市××区外，公安人员将被告人徐学斌抓获。2.书证（1）户籍信息及违法犯罪经历查询单，证实被告人徐学斌的自然情况以及无违法犯罪经历。（2）收据四张，证实王文东（王秀英丈夫）收到住院费用4000元、陈玉文收到住院费用4000元、杜春山收到住院费用共1.5万元，张世鹏收到村独生子女包地损失费用款2万元。（3）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2刑初249号刑事判决书，证明2019年9月24日，同案犯张世鹏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3.鉴定意见，证实李淑红、王秀英因挫伤消失，不能确定损伤程度；杜春山构成轻微伤。4.辨认笔录，证实通过混杂辨认，王永贵、薄忠、陈玉仲确认案发时殴打被害人的人是张世鹏。4.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杜春山陈述，2011年4月份左右，邢万贵通知其交独生子女土地款，其没交。之后的一天晚上天刚黑，队长邢万贵打电话说村上要强行耕种其土地，其就赶紧到北岗子地里，看到王永贵、薄忠还有“五一”领着十多个手里都拿着棒子和镰刀的陌生男子，在地里要强行耕种土地，其就站在车前不让车种，“五一”上来打其一个耳光，其他人上来把其打倒在地，还骑在其身上打。王永贵和薄忠都坐车走了，“五一”和那十多个陌生男子也一起走了，邻居给其家里打电话，家里打车把其送梨树县第一人民医院了。当时其头部有个包，双腿都被打肿了，衣服也被撕碎了，其当时报警了。徐学斌和王永贵到医院给其拿了一万元钱。没看见徐学斌在场，但他的车停在其家地头。（2）被害人王秀英陈述，2011年4月份，徐学斌在队长陈玉仲家给大家开会，把不交独生子女土地款的这些农户的土地收回，不让种了。徐学斌、王永贵、薄忠就领着十多个年轻的男子去地里强行种地，其在机器前面站着，不让机器动，然后徐学斌领着的十多个男子就上来推，把其拽到一边去了，后来其心脏病发作了，就不知道了。在梨树县医院住了几天院，花了4000元钱，后来村委会给其报了4000元，还扣除了其2000元独生子女土地款。（3）被害人李淑红陈述，2011年4月份，徐学斌和王永贵通知其交独生子女土地款，其没交。之后的一天下午1点多，其听说有人来种其家的独生子女土地，就去地里看。到地里时，徐学斌正带人种地，其家地被种完了，其就到四轮子前挡着不让他们继续种，有二三十个年轻人在现场，都不是本屯的。其在四轮子前面和他们理论时，上来四五个人直接把其扔旁边的壕沟里了。其住院后的三、四天，徐学斌和村会计王永贵来医院和解，给其4000元钱，当时其直接拿出2000元给徐学斌作为独生子女土地款。4.证人证言（1）证人潘桂华（在场村民）证言，2011年四五月份的一天下午，徐学斌带领十多名陌生男子耕种未交独生子女土地款的农民土地，然后李淑红、王秀英先后上来阻挡种地的机器，不让种李淑红家的地，冲上来几名年轻的陌生男子把李淑红、王秀英扔在了沟里。其上去扶李淑红和王秀英起来，后来救护车来了，把她俩拉走了，其打电话报警了。徐学斌负责指挥耕种的地，这十多名男子负责阻拦阻挡耕种的农户。（2）证人王永贵证言，2011年4月份，当时其是十二马架村会计，薄忠是治保主任，徐学斌是村书记兼村长，村里的一切事务都是徐学斌说的算。当时村里收取独生子女土地款的费用，钱都由其保管，其负责给农户开收据。4月份的一天，张世鹏带了十多个年轻人来到马架村村部，徐学斌在村部上说要把不交独生子女土地款的农户，所分得的独生子女土地全部收回村上，由梨树张世鹏统一耕种。第二天早上8点多张世鹏带十多人来到马架村，徐学斌带着其和薄忠先到马架村五组开始强种，张世鹏带着十多人在拦着村民，震慑不听话来闹事的村民，其负责指地边，薄忠负责调配车辆，徐学斌负责指挥所有人。五组的李淑红、王秀英阻止耕种机器种地被张世鹏的人抬着扔到了沟里。第三天耕种六组的土地，张世鹏带着十多人在旁边站着，六组没有村民上来阻拦，种完后张世鹏就带人回去了。第四天耕种三组和四组的土地，其和薄忠带着张世鹏去的，徐学斌没去。下午种三组的土地，当时天都黑了，其在地北头指地边，看见三组的杜春山突然跑过来挡着不让耕种，张世鹏带着一帮人过去和杜春山厮打起来，其看见杜春山倒地上了。其通知了杜春山家属，然后大伙就走了。后来王秀英、李淑红、杜春山都住院了，徐学斌怕公安机关处理他，就主动找了王秀英、李淑红和杜春山进行赔偿，一共赔了2.3万元。梨树“五一”等人是徐学斌叫来的，主要负责在拒绝村里统一耕种的农户土地上强行耕种。因为“五一”这个人好像是流氓，找来他能吓住老百姓，收独生子女费顺利一些。张世鹏承包马架村独生子女土地只是徐学斌说的，张世鹏也没有向马架村村委会交承包费用，也没有签订承包合同。给张世鹏的2万元钱是徐学斌让其给的，钱是从收上来的土地款中拿的，张世鹏出了一个收据，上面写着“付独生子女土地包五一损失费款”。实际张世鹏没有损失，就是村上请张世鹏来的费用。（3）证人薄忠证言，2011年4月的一天早上，“五一”领着十多个20多岁的陌生男子来到村部，徐学斌说咱去种地，谁不让种张世鹏负责。“五一”带着这些人强行耕种王秀英和李淑红家的土地，徐学斌是总指挥，张世鹏负责在外围拦着村民，震慑不听话想闹事的村民。当天当时其和王永贵跟着，王永贵负责指地边，其负责管理车辆运送化肥、种子等事情。王秀英和李淑红拦着不让种地，“五一”及十多个20多岁的陌生男子推搡王秀英和李淑红，后来“五一”看推不走，就命令这十多个陌生男子将王秀英和李淑红抬起来扔到了路边的沟里，后来王秀英和李淑红住院了。种地的种子、化肥都是马架村提供的，种地的机器和工人都是村上花钱找的，“五一”带人负责外围看着。给“五一”的2万元钱是费用。（4）证人刘狄证言，2011年4月份，其是马架子村书记徐学斌的助理，当时被借调到四棵树乡土地所。2011年马架子村收独生子女土地款，徐学斌负责整件事，文书王永贵负责开收据。（5）证人任铁钢证言，其是四棵树乡农村经济管理站站长，2011年时是会计。2011年4月，四棵树乡马架村徐学斌收取独生子女土地款，上交二笔费用，第一笔是3万元，第二笔是118360元，共计148360元，已存入三资代理服务中心账户。这笔费用是马架村会计王永贵来交的。（6）证人陈玉仲证言，其是马架村五队队长。2011年马架村收取独生子女土地款，不交费的农户的地收回村上，其小队挺多人没交费，村上就来了几个梨树的社会青年，为首的叫“五一”，带人把队里没有交款农户的地都种了。当时李淑红、王秀英不让种，被“五一”带人殴打，扔到旁边的沟里，小队的农户看土地被种了，还把人打伤了，就都交了土地款。（7）证人邢万贵证言，其是十二马架村三组队长。2011年四五月份，三组收取独生子女土地费，是徐学斌带领那些陌生人在十二马架村三组强行收取的，还将三组村民杜春山打伤了。（8）证人王玉霞、武雪峰证言，2011年，村里收取独生子女土地款，不交的地被收回，小队有人被打伤了，才交的钱。（9）证杜春学、徐江证言，徐学斌、刘狄雇佣黑社会“五一”等人，强行收取独生子女土地款40余万元。先是通过各小队长告知各组农户交独生子女土地款，有拒绝交钱的农户，徐学斌通过刘狄雇佣梨树黑社会“五一”当保镖，强行种地，农户前去阻拦，黑社会人员就用木棒等工具殴打农户，将农户打倒在地，强行耕种。将十二马架村二组村民杜春山、五组村民陈玉文妻子、王文东妻子打伤了。5.同案犯张世鹏供述，其领人去强种地的过程，阻拦种地的有三个人被抬到一边去了，是当地村书记徐学斌让抬的。当时讲的是不让种地书记负责。村书记提供的种子和化肥。十二马架村给的2万元钱损失是吃饭、坐车、找人的钱。当时第一次去谈村会计和治保主任在场。6.被告人徐学斌供述，2011年4月份，其是十二马架村的村书记，刘狄是其助理。四棵树乡政府召开会议，让村里对年满十八周岁独生子女家庭收取土地款，收费金额由各村自己把握，十二马架村决定每垧地每年收500元，如不交钱村里可以把地收回耕种或向外发包。下通知后，交钱的只有一少部分，村里就决定下去收地然后买化肥自己种地。后期还有一部分人不交钱还阻挡村上种地，其向乡书记汇报，书记说把地包出去。当时村里贴公告招租，“五一”（张世鹏）联系其要承包独生子女土地，其答应了。签完合同后，其和村干部和五队队长带着“五一”指地，当时“五一”要下种子的时候老百姓就挡着不让，其当时在一旁和队长说话，老陈媳妇和老王媳妇就躺地上说被打了，然后取住院了。“五一”就把地种了。第二天王永贵和薄忠带着“五一”去三队种地，其没有去，听说杜三挡着不让种地还说被打了。第三天王永贵等人又带着“五一”再去种地就没人挡着了。“五一”统计一下种了有6垧地。后来三家上访就没让“五一”承包，最后村里赔偿“五一”2万元钱，钱是从收上来的费用中拿出去的。村里也赔偿三家的医药费用，是王永贵去操作的，给杜春山家赔偿了1.5万元钱。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足资认定。关于十二马架村民委员会自行收回土地的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经查，农村独生子女原享受的多分得部分土地的待遇因政策调整变化后，村委会与相应农户因缴纳租地费用、收回土地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村委会无权自行采取强制措施收回土地，应通过法律程序解决相关争议。时任村委会书记的徐学斌决定对未交相关款项的村民的土地进行强行收回并耕种，无法律根据，虽然具有职务行为的因素，但属于违法行为，其个人对此应承担刑事责任。即使村委会与张世鹏真实的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在村委未通过合法程序实际收回土地的情况下，张世鹏参与强行收回的土地行为亦属于违法。相关村民的阻拦他人违法耕种土地的行为具有正当性。故徐学斌提出的其执行的是集体决定的行为，张世鹏耕种土地合法，被害人非法阻拦，具有过错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不执行政策、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违法阻碍在先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张世鹏是否受被告人徐学斌指使的问题。经查，张世鹏供述其受徐学斌指使，让人把阻拦的村民抬走。证人王永贵、薄忠亦证实徐学斌在强种土地现场指挥，张世鹏等人在旁边震慑闹事村民。徐学斌供认在强种五队土地时其在场，但作为现场指挥人员却辩解没有看到王秀英、李淑红被打，明显不符合常理。综合分析，徐学斌指使张世鹏等人殴打、推拽村民及将阻拦村民抬走扔进土沟里的事实足以认定。故徐学斌提出的张世鹏的供述不真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害人住院证据属于假证据的问题，经查，被害人的住院证据并没有收集在案。现有证据证实十二马架村民委员会已经对三名被害人进行了赔偿。故徐学斌提出被害人住院证据是假证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徐学斌及张世鹏等人的行为是否属于寻衅滋事行为的问题。经查，张世鹏等人殴打村民杜春山、推拽王秀英、抬走李淑红扔进土沟，以及强行占用村民土地的行为，破坏了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属于寻衅滋事。徐学斌作为指使者，应对全部事件承担责任。故徐学斌提出没有打人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提出张世鹏等人暴力行为超出了徐学斌授意范围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徐学斌指使他人借故生非，殴打村民，并强行占用村民土地，破坏了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且为主犯，应依法惩处。徐学斌及辩护人提出徐学斌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相关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小雨审判员 董 岩审判员 李雪莲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任桂生书记员 张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