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5民终7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慧蓉，女，1971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朝军，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国芹，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宜宾军分区幼儿园，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鲁家园**号。组织机构代码：76882396—0。法定代表人：余家芳，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孝萍，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慧蓉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宜宾军分区幼儿园（以下简称军分区幼儿园）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6）川1502民初5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周慧蓉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6）川1502民初5958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为军分区幼儿园赔偿周慧蓉各项损失的40%即150677.50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军分区幼儿园组织的亲子活动是教学活动的延续，幼儿园并未从中获取利益，故不属于群众性活动，对参与的成年家长没有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判没有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判认定军分区幼儿园不是专业竞技比赛的组织者，对活动场地及器械的选择无须适用竞技比赛标准，属适用法律错误，比赛场地是沙地更容易摔倒，30人参加的拔河比赛，绳索长度不足10米，本案比赛场地安排不合理，器械选择错误；四、原判认定军分区幼儿园对活动场地的选择、器械的提供等并无过错，属适用法律错误；五、军分区幼儿园现场没有安排医护人员，导致损害加重，存在过错；六、军分区幼儿园作为一家专业的幼儿教育机构，专业知识水平较高、经济实力较强，完全有能力、有实力参照规定，组织本次活动；七、原判采信的证人证言，三位证人与军分区幼儿园存在利害关系；八、原判认为鉴定材料未经质证，程序不合法不予采信，属事实认定错误；九、医疗费发票因已向医保局提交，只能复印件，原判不予采信不当。军分区幼儿园答辩称，一、幼儿园组织的是亲子活动，家长自愿参加，是小范围的教学活动的延续，不属于向社会举办的大型公众活动，也不是专业竞技比赛；二、上诉人对其主张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负有举证责任，如确系活动中被其他家长重压和冲击致伤，应由致害人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期间上诉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未提交法庭质证；四、场地和器械是否达标问题仅是上诉人的主观臆断，没有法律依据；五、对周慧蓉的伤害后果幼儿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周慧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1、判令被告军分区幼儿园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0677.50元（包括残疾赔偿金104820元、医疗费84072.71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后续医疗费80000元、误工费55714.34元、护理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0016.70元、交通住宿费1000元、鉴定费1950元，合计376693.75元。原告按照自行承担60%，军分区幼儿园承担40%划分责任比例，诉请金额为150677.50元）；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军分区幼儿园系从事幼儿教育的其他事业法人，周慧蓉之子张某就读于军分区幼儿园处大班，证人袁莉汾系张某班主任，证人李雪萍系张某老师，证人唐弋桃系张某同班同学家长。2016年3月22日，军分区幼儿园向该园中、大班小朋友发出通知，告知家长们组织春游的目的，组织春游活动的时间、地点、对象、活动安排、注意事项，并声明活动完全自愿，若自愿参加，填写通知回执单交本班老师。周慧蓉收到通知后，向老师递交了回执单，表示自愿参加该活动。活动前几天，军分区幼儿园各中、大班老师通知了家长到园开家长会，周慧蓉之子所在班级的老师在会上向家长们强调了注意事项，并提醒家长们活动当天应着适于活动的服装及鞋子。2016年3月25日，春游社会实践活动如期在金沙江沙滩休闲运动中心进行，周慧蓉着大衣、穿皮靴参加了女家长组的拔河活动。拔河时，周慧蓉站在其中一边的中间位置。当日上午约11时30分许，周慧蓉在拔河时不慎摔倒，当即感疼痛无法站立，在场家长及老师见状，将周慧蓉扶到一旁休息，证人李雪萍也一直在旁陪着，并询问周慧蓉是否需要就医，周慧蓉当时认为只是扭伤，无伤大碍，遂答复证人及在场其他帮助的家长，称无需送到医院检查诊治，其通知家长来活动现场接其本人。在等待过程中，证人李雪萍也一直建议周慧蓉到医院检查诊治，周慧蓉均予婉拒。后周慧蓉家人于当日中午1时许赶到，并用电动摩托车将周慧蓉载离活动现场。当日下午16时许，周慧蓉到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住院，入院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头下型），2016年4月1日，周慧蓉行了右全髋关节置换术，24天后出院，出院诊断：肝内胆管结石并梗阻性黄疸；胆汁性肝硬变；右股骨颈骨折（头下型）。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84072.71元，其中周慧蓉支付68545.71元，医保支付15527元。另查明，周慧蓉于1998年、2011年在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行胆道结石取出手术。还查明，金沙江沙滩休闲中心为本市众所周知的休闲运动场所，该中心分多个区域，其中沙滩运动项目区域有青少年健身、沙滩排球、沙滩足球、儿童戏沙、滑沙等运动休闲设施，事发当天，军分区幼儿园组织的拔河活动即在该区域内进行，在该区域中，地面均为河沙。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反之，若行为人无过错，则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军分区幼儿园作为从事幼儿教育的机构，组织本园特定班级幼儿学生进行社会实践活动，目的是开拓幼儿视野，促进幼儿健康成长，是教学活动的延续，其并未从中谋取任何利益，军分区幼儿园组织的此活动不属群众性活动，其对参与活动的成年家长，没有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军分区幼儿园是幼儿教育机构，不是专业竞技比赛的组织者，其组织幼儿家长进行拔河活动，系为活跃现场气氛，增加亲子互动性，并非通过拔河竞技使参与者能获得高额竞技酬劳，因此，对场地及器械的选择，不适用竞技比赛标准，只要根据其一般生活经验，能有效减少或避免能预见的风险的发生即可。军分区幼儿园选择的金沙江沙滩休闲运动中心本身就是一个运动场所，该场所内地面均为沙地，沙地较普通水泥地硬度稍低，即使摔倒，沙地地面具有一定缓冲效果，能有效避免或减少损害的发生。因此，军分区幼儿园选择此地作为亲子活动现场，已尽谨慎注意义务；军分区幼儿园在活动前已以家长会的形式向自愿参与的家长们告知了活动内容、场地，并提醒参与活动的家长活动当天应着适于活动的穿着，已尽提醒义务；周慧蓉受伤后，军分区幼儿园的老师全程陪同，并询问周慧蓉是否需就诊医治，周慧蓉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已向老师明确表示无需就医的情况下，军分区幼儿园不可能将其强行送医，因此，军分区幼儿园在周慧蓉伤后，也积极履行了帮扶义务。综上，军分区幼儿园作为幼儿教育机构，组织其园内幼儿学生及家长进行亲子活动行为不存在过错，活动中对场地的选择、器械的提供并无过错，周慧蓉的损害发生后，军分区幼儿园也积极履行了帮扶义务，不存在导致周慧蓉损失扩大的情形，故周慧蓉因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不应由军分区幼儿园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慧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14元，减半收取计1657元，由原告周慧蓉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周慧蓉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照片两张、网络下载的拔河竞赛规则等，用以证明军分区幼儿园未按照拔河比赛的要求选择场地和提供竞赛所需器械，因场地不适宜，参赛人员过于密集拥挤，导致周慧蓉遭挤压受伤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军分区幼儿园以上述证据不是新产生或新发现的证据为由拒绝质证。周慧蓉对逾期提供照片的理由作出了合理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对逾期提供的证据作出是否组织质证的决定，人民法院决定质证的，对方当事人应当对这些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拒绝质证的，视为对质证权利的放弃。针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部分，本院认定如下：周慧蓉诉讼中主张所受伤害系在拔河比赛过程中因场地和器械安排不当，被前方家长倒地后挤压受伤，经查，周慧蓉入院记录显示其就医时自述：摔伤致右髋部疼痛、活动受限5+小时。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宜新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393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检案摘要”载明，2016年3月25日，周慧蓉在中渡口河边拔河比赛时摔伤右大腿。因周慧蓉本人关于本案事故发生经过及原因的陈述存在自相矛盾之处，按照常识，距事故发生较短时间内的陈述更接近客观事实，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认定周慧蓉在拔河比赛中发生摔伤的事实存在。周慧蓉为证明自己主张的医疗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医疗费发票复印件，因发票不是原件，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原判不予采信并无不妥；周慧蓉主张原判采信证言的三位证人与军分区幼儿园存在利害关系，但对利害关系无法举证说明或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原判予以采信并无不妥；一审法院庭审中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宜新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3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军分区幼儿园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与军分区幼儿园无关联，误工时限的认定违反了法律规定，但军分区幼儿园在一审期间未申请重新鉴定，视为对鉴定意见的认可。原判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一方单独委托、鉴定材料不经质证属于程序违法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军分区幼儿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未经质证而导致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或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故鉴定意见书中关于周慧蓉伤残等级为九级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故误工时间不属于司法鉴定范围，该司法鉴定意见中关于周慧蓉误工时间的部分不予采信。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军分区幼儿园对参与亲子活动的家长是否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二、军分区幼儿园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和扩大是否存在过错。一、军分区幼儿园对参与亲子活动的家长是否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群众性活动，指的是法人或其他组织面向社会公众举办的活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群众性的组织者对参与活动的群众具有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未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的，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军分区幼儿园并未面向社会公众组织活动，其组织的学生春游活动，是一种室外教学活动安排，学校通知家长自愿参加，参与的家长并未与学生一起接受学校的教育，春游期间组织的亲子游戏，主要是通过孩子和家长的互动游戏，增进家长与孩子的感情，让孩子体验室外游戏活动带来的快乐。因此，军分区幼儿园不是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对参加春游的家长不具有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二、军分区幼儿园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和扩大是否存在过错。军分区幼儿园事前发出幼儿园春游通知，召开家长会，告知了活动内容和着装要求等注意事项；在春游亲子活动现场，组织活动的老师首先告知游戏规则，强调安全事项，然后开始组织活动。上述行为可视为军分区幼儿园已尽到充分的提示义务。作为游戏活动的组织者，军分区幼儿园考虑到游戏过程具有潜在的人身危险性，将拔河场地选择在金沙休闲中心沙滩上举行，该沙滩系由天然河沙堆积形成的天然河滩，并非水泥地上一层薄沙地，软质的沙地比硬质的平地更有摩擦力，拔河比赛过程中用力蹬地身体倾斜时更不易滑倒，摔倒后，因地面较软能起到缓冲作用，可避免一定损伤，故军分区幼儿园已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拔河比赛过程中因队伍移动，参与者无法控制身体平衡发生跌倒属正常现象，现场照片反映出有其他家长也有跌倒或叠压，因沙地较软均未发生损伤。周慧蓉自身存在多种疾病体质较弱不宜参加拔河运动，经军分区幼儿园再三提醒，不顾身体状况选择参与，属于明知有可能发生损伤而自甘冒险的行为，不能要求军分区幼儿园承担赔偿责任。军分区幼儿园作为教育机构组织小型春游活动，没有安排医务人员的法定义务，周慧蓉受伤后，军分区幼儿园没有组织送医的事实存在，但系幼儿园负责老师提议后周慧蓉明确拒绝，即便因迟延就医产生了扩大损失，因不存在过错，也不能归责于军分区幼儿园。综上，原判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4元，由周慧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锡强审判员  陈志彬审判员  曾 珍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河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