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民终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华跃织布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大冈镇纺织园区。法定代表人：郭玉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峰，该公司生产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军，盐城市盐都区大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经纬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永昌中路8号经纬科技园。法定代表人：叶茂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该公司榆次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恬恬，山西丰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经纬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榆次分公司，住所地在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经纬路150号。负责人：吴旭东，该分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该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恬恬，山西丰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盐城市华跃织布有限公司（华跃织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经纬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纺织公司）、经纬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榆次分公司（以下简称榆次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盐商初字第00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跃织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峰、李新军，被上诉人经纬纺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高恬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跃织布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由经纬纺织公司、经纬纺织公司榆次分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经纬纺织公司、经纬纺织公司榆次分公司交付的产品并未构成根本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鉴定机构国家纺织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有为经纬纺织公司、经纬纺织公司榆次分公司推脱责任的嫌疑。经纬纺织公司是其销售的案涉机械的行业标准的起草单位之一，同时也是本案的鉴定机构的会员单位之一。一审法院依据该检验中心出具的报告，认定经纬纺织公司、经纬纺织公司榆次分公司销售给华跃织布公司的案涉机械在织造布匹过程中，产生飞花织入到布匹的组织当中，除案涉机械本身的设计原因以外，尚有车间环境、纱线质量及清扫工作等原因，该认定存在不当。理由如下：1.鉴定机构超范围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事项第2项的表述为“形成飞花织入布面当中是否为机械设计不合理的原因造成”，鉴定机构在确认机械结构设计上存在问题的同时，将车间环境等因素也认定为产生飞花织入的因素，超出了委托鉴定的范围。2.案涉织机在出厂前委托国家纺织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进行了样品送样检验，结论是检验合格，而本案中所出具的鉴定结论系同一鉴定机构在同样检验环境中对同一型号织机检验得出，结论却大相径庭，足以使人怀疑鉴定的公正性。3.鉴定所用纱线是鉴定机构组织双方当事人共同确定的，这些纱线也是上诉人正常生产所用的原材料，不可能对织布质量构成影响。4.鉴定机构对布匹质量进行了鉴定，却没有出具布匹质量的检验资质，其关于布匹质量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案涉织机质量合格的依据。5.华跃织布公司所要生产的布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飞花织入，这一要求在被上诉人推销产品时已明确告知，案涉织机经维修仍不能满足要求，应当认定质量不合格。二、一审审理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审理期限严重超期，本案于2014年12月31日立案，扣除鉴定时间后的审理时间也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且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作出后办理审限扣除，程序不合法。2.中途更换合议庭组成人员却未予告知，违反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案涉织机的质量问题是多方原因造成，即便有质量问题，所生产的产品也是大部分合格的，并据此认定经纬纺织公司交付产品质量合格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认定产品质量不符合要求，华跃织布公司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并返还货款。经纬纺织公司、经纬纺织公司榆次分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以确凿证据为依据，认定事实清楚。一审选择的鉴定机构是国家纺织监督检验中心，该机构是双方当事人在法院组织下，通过摇号随机选定，过程公开合法。国家纺织监督检验中心是国内唯一的国家级纺织机械质量检验机构，也是最高人民法院认定的纺织机械质量鉴定机构，具有权威性，出具的鉴定意见客观公正。2.鉴定意见根据鉴定要求作出，并未超出委托的鉴定范围。3.因一审法院委托进行鉴定，相应的时间不应计算在审理期限内，因此，审理程序并不违法。华跃织布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1、解除华跃织布公司与经纬纺织公司、经纬纺织公司榆次分公司签订的《经纬纺机织造机械产品购销合同》；2、经纬纺织公司、经纬纺织公司榆次分公司接受15台剑杆织机的退货并返还该15台剑杆织机的价款352.5万元及相应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6日，华跃织布公司作为买受方与作为出卖方的被告经纬纺织公司、产品制造企业签订《经纬纺机织造机械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本合同由买卖双方签订，根据合同规定的条款，买方同意购买，卖方同意出售下述产品：一、产品规格、数量及价格为剑杆织机G1728—19型号的8台、G1728—23型号的7台及随机附件一批，货款总额为352.5万元，供货时间为2014年1月8日前（19型）2014年2月18日前（23型）。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按照榆次分公司剑杆织机验收标准FZ94004—2009验收。三、出卖方对质量负责的期限：一年。四、交货地点：卖方仓库。五、供货方式：卖方送货、汽车运输。六、包装标准、包装物的供应与回收和费用负担：按榆次分公司企业标准执行。七、验收方式及提出异议期限：1、验收标准：标准为货物设备负荷合同约定的名称、规格、型号、随机备品以及数量等，验收合格后，双方签收验收报告。2、以下情况视为验收合格：（1）如果买方单独开箱点验，必须得到出卖方的书面同意，未经出卖方书面同意自行拆箱点验，视为出卖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要求的全部设备。（2）买受方收到设备后30天内未向出卖方发出开箱点验的书面通知，视为出卖方已经完全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符合合同要求的全部设备。合同还对管辖、保密义务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同时附带的附件有主要技术及规格、织机配置、付款结算方式及其他条款、质量承诺与设备调试等其他有关事宜、运输规则，经纬纺织公司与华跃织布公司皆在上述附件上签字盖章。2014年3月12日，经纬纺织公司榆次分公司与华跃织布公司就上述购销合同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双方就前述购销合同的补偿及付款事宜进行了补充约定。2014年2月27日，华跃织布公司以上述所购买的设备进行抵押向恒生银行有限公司南京分行借款并以此支付了被告全部货款。2014年5月12日，经纬纺织公司、经纬纺织公司榆次分公司向华跃织布公司交付设备并进行了安装调试。其后，在生产过程中，因产品部分部件出现损坏，华跃织布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对此向经纬纺织公司、经纬纺织公司榆次分公司发送邮件，陈述相关事实，经纬纺织公司榆次分公司工作人员进行维修。案件审理过程中，根据华跃织布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国家纺织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案涉设备根据双方当事人确定的鉴定项目进行质量鉴定。该检验中心的鉴定结论为：空车运转试验所鉴定的项目均为合格。负荷试验中所鉴定的项目除飞花织入存有部分瑕疵外，其余均为合格或符合约定标准。其中飞花织入试验只有一台鉴定设备所产出的布匹为二等品，其余均为优等品或一等品。而飞花织入致使产出二等品布匹除了产品设计方面的原因之外，尚有车间环境、纱线质量及清扫工作等原因。本案一审争议焦点：华跃织布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案涉合同。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可以因符合事先约定解除条件而解除或履行过程中经过双方协商而解除，也可以因为一方当事人违约而达到法律规定的条件而解除。也即约定解除权和法定解除权。本案华跃织布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主要是其认为经纬纺织公司、经纬纺织公司榆次分公司供应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如此，华跃织布公司是否享有案涉合同解除权，关键看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同时，根据该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据此，华跃织布公司是否享有解除权的条件应具备：1、卖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也即卖方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2、因卖方交付的产品质量问题导致买方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华跃织布公司主张经纬纺织公司、经纬纺织公司榆次分公司违约的事实就是案涉织机存在质量问题，法院依据华跃织布公司的申请，对案涉产品进行了司法鉴定。根据鉴定结论，华跃织布公司所主张的质量方面的原因绝大部分均不存在，经检验都是合格或是符合约定标准。即使检验报告中所指出的飞花织入方面的瑕疵，也是由多种原因形成的，案涉织机的设计瑕疵仅仅是造成飞花织入的原因之一。且即使存在该瑕疵，所生产出来的产品绝大多数亦为优等品或一等品，只有一台机器生产出来的产品为二等品。综上，案涉织机并未构成根本违约而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华跃织布公司主张案涉织机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要求解除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既然华跃织布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则其基于解除进而主张的返还货款、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亦成无根之木，不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2015)盐商初字第00014号民事判决：驳回华跃织布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0元，鉴定费52000元，合计87000元，由华跃织布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华跃织布公司提交原审法院于2016年12月30日向其代理人李新军发送的手机短信，以证明原审法院在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办理审理期限变更，程序违法。经纬纺织公司、经纬纺织公司榆次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经纬纺织公司及榆次分公司对手机短信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华跃织布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案涉合同。2.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华跃织布公司主张案涉织机飞花织入数量超标，应当认定织机质量不合格，要求解除合同。但从双方的函件往来过程及国家纺织监督检验中心的检测报告来看，案涉织机存在的仅是瑕疵问题，远未达到质量不符合约定而应解除合同的程度。首先，案涉织机在交付之初，即2014年5月12日，经织造白坯布试机，工作正常。当天形成的服务报告中也仅提及了找纬存在问题。双方2014年10月16日形成的会议纪要虽然主要涉及飞花织入问题，但2014年11月6日的服务报告显示，当天织造的纱布品种飞花织入并不严重，可见案涉织机只在织造某些特定的布匹品种时飞花织入数量较大。之后华跃织布公司于2014年11月27日、12月1日、12月10日三次向经纬公司反映问题均不涉及飞花织入问题。国家纺织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虽载明案涉织机的结构设计与飞花织入的产生存在一定关联，但同时也表明该因素并非唯一因素，环境因素、纱线质量、清扫工作均会对飞花织入产生影响。其次，华跃织布公司主张其生产的布匹要求没有任何飞花织入，但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对此进行约定，且经纬纺织公司、经纬纺织公司榆次分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华跃织布公司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就织机需要达到上述标准协商一致。关于国家纺织监督检验中心对检测时生产的布匹所作评级是否正确的问题，华跃织布公司称国家纺织监督检验中心没有对布匹等级进行评定的资格，但飞花织入数量与布匹等级是简单对应关系，华跃织布公司并没有提出国家纺织监督检验中心对布匹等级评定存在违反评定标准的情况。综合上述情况来看，华跃织布公司主张案涉织机质量不合格证据不足，其要求解除买卖合同的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审理时间虽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但依法办理了审理期限扣除。华跃织布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合议庭组成人员变更未告知当事人没有事实依据。因此，华跃织布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华跃织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0元，由华跃织布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道丽审判员  孔 萍审判员  谢春城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庆姝驿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