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3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秀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永钦原审被告：邹风上诉人杨秀卿因与被上诉人戴永钦、原审被告邹风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4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永钦在一审中诉称：2013年5月28日、6月10日邹风涛两次向戴永钦借款190000元整，用于补交莱西市建筑总公司第七分公司建造的莱西市北京路仁和梅苑门面房一套（顶账房）。2014年6月25日戴永钦向邹风涛、杨秀卿索要欠款，二人无力偿还，由邹风涛将欠款及利息重新出具借条一张。2015年8月戴永钦得知邹风涛、杨秀卿要离婚，所有财产归杨秀卿所有，该行为侵犯了戴永钦的合法权益，故诉至贵院，请求判令：1.邹风涛、杨秀卿偿还欠款20万元；2.诉讼费用由邹风涛、杨秀卿承担。邹风涛在一审中答辩称，借款属实，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杨秀卿在一审中答辩称：这是一起虚假诉讼案件。1.戴永钦在起诉状中提到“2013年5月28日与2013年6月10日邹风涛两次向其借款，用于补交莱西市建筑总公司第七分公司建造的莱西市北京路仁和梅苑门面房”的说法，与邹风涛在法院审理离婚案件时说的“所有借款均用于购买公司铝合金材料不一致。”戴永钦的诉讼是虚假诉讼，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诉讼请求并追究其法律责任。2.戴永钦在起诉状中提到的“2014年6月25日戴永钦向邹风涛、杨秀卿索要欠款，二人无力偿还，由邹风涛将欠款及利息重新出具借条一张”的说法并不是事实。我与戴永钦不认识，从来没听邹风涛说借过戴永钦的钱，戴永钦也从未向我索要过欠款。该案戴永钦和邹风涛系发小朋友关系，戴永钦在我与邹风涛离婚诉讼期间提起诉讼，而不是在这之前或之后，并且戴永钦曾提起诉讼，迫于法律又撤诉，这其中必有假。3.戴永钦在起诉状提到的“2015年8月得知邹风涛、杨秀卿要离婚，所有财产归杨秀卿所有，该行为侵犯了戴永钦的合法权益”，这一点也不符合事实。莱西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5日才判决我与邹风涛离婚，并且共同财产依法分割。戴永钦所讲的2015年8月得知的离婚结果，纯属子虚乌有。戴永钦与邹风涛串通一气合谋损害杨秀卿的合法权益，该案不能仅凭一纸借条认定借款债务关系成立。根据戴永钦的职业及收入，戴永钦根本不能一次拿出此笔借款，故请求法院严查该笔资金的来源、去向等。4.我本人从2008年开始在莱西市人民医院上班，我的工资收入都用于家庭，用来抚养孩子。从2012年正式分居，我就自己照顾孩子的生活学习，邹风涛从未向家交过钱。综上所述，本案是一起典型的虚假诉讼，恳请人民法院让戴永钦提供原始借条，严格审查借款的原因、时间、地点、戴永钦的经济能力和款项的来源、戴永钦交付借款给邹风涛的方式、借款后的流向，综合判断查证借款事实是否发生，请求人民法院驳回戴永钦的诉讼请求，并严厉追究戴永钦与邹风涛的法律责任，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8日，邹风涛向戴永钦借款90000元，并向戴永钦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戴永钦人民币玖万元整￥90000元借款人：邹风涛（签名）2013.5.28号”。2013年6月10日，邹风涛向戴永钦借款100000元，并向戴永钦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戴永钦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借款人：邹风涛（签名并捺印）2013.6.10”。2014年6月25日，经过结算，戴永钦与邹风涛认定2013年5月28日的借款本息共计10万元，邹风涛向戴永钦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戴永钦人民币拾万元整￥100000元借款人：邹风涛（签名并捺印）2014.6.25号”。原借条内容被涂划作废。2015年10月16日，戴永钦将邹风涛、杨秀卿诉至法院，原审法院受理后，于2015年11月24日向戴永钦送达交纳案件受理费通知书，限其7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因戴永钦未按规定向交纳案件受理费。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3642号民事裁定书：本案按戴永钦自动撤诉处理。后戴永钦于2015年12月4日重新起诉。原审法院另查明，邹风涛、杨秀卿曾系夫妻关系，杨秀卿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与邹风涛离婚。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3日作出（2014）西少民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不准杨秀卿与邹风涛离婚。后杨秀卿再次诉至法院，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25日出具（2015）西少民初字第65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1.杨秀卿要求离婚，邹风涛同意离婚，准予离婚；2.婚生男孩邹松峰（2004年4月7日出生）随杨秀卿生活，邹风涛自2015年7月1日起至邹松峰18周岁止，每月给付抚养费1000元，于每年6月30日、12月30日分两次给付；3.座落于本市重庆路嘉禾苑12号楼12栋2单元301户（房产证号20××70）归杨秀卿所有，杨秀卿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邹风涛财产折价款222593.16元（530000元-83310.02元-1503.65元÷2）；自2015年8月起房贷由杨秀卿负责偿还。4.夫妻共同债务：欠莱西市建筑总公司20000元，由邹风涛负责偿还，欠杨波170000元，由杨秀卿负责偿还95000元，邹风涛偿还75000元。邹风涛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4月15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6）鲁02民终106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风涛设立的青岛元晟工程安装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普通机械设备、门窗、钢结构制造、安装、土石方基础工程等。在其与杨秀卿离婚诉讼期间，邹风涛主张包括本案在内的其余六笔债务，杨秀卿对该六笔债务有异议，法院未予处理。另根据邹风涛提交的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屋产权证复印件显示，杨秀卿、邹风涛为莱西市北京东路89号5栋网点106的共同共有人，登记时间为2013年12月20日，邹风涛、杨秀卿均认可该房屋于2015年5月出售给李瑞芝。另在于明日、孙秀兰起诉邹风涛、杨秀卿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因于明日、孙秀兰与邹风涛就借款细节的陈述存在诸多矛盾，原审法院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3652号、第3653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债务系邹风涛个人债务。庭审中，邹风涛称莱西市建筑总公司曾欠其49万余元，2013年12月，该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莱西市北京路仁和梅苑三期的门面房一套顶账，经结算，邹风涛需另行支付该公司35万元余元，故其向戴永钦借款购买铝合金、复合板、不锈钢为莱西市建筑总公司干活顶账，目前尚欠2万元左右。杨秀卿称莱西市建筑总公司曾欠邹风涛444700元，该公司以位于莱西市北京路仁和梅苑三期的门面房作价842898元顶账，经结算邹风涛、杨秀卿欠该公司398198元，后邹风涛、杨秀卿用该套房屋抵押贷款偿还了欠款，系邹风涛前去偿还。邹风涛、杨秀卿对于偿还莱西市建筑总公司欠款的陈述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为查清案件事实，原审法院追加莱西市建筑总公司为第三人，向其送达起诉状和开庭传票、参加诉讼通知书。庭审之日，案外人徐鹏携带开庭传票到庭，称其系莱西市建筑总公司员工，受公司委托出庭，但并未携带授权委托书，对于莱西市建筑总公司与邹风涛、杨秀卿的债权债务关系其亦不知情，称需庭后向公司落实，但其并未将授权委托书及相关书面落实情况回复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戴永钦为证明其主张成立，提交有邹风涛签字的借条，证明邹风涛借款之事实。邹风涛自认该借款及债务真实，称借款系用于购买铝合金、复合板、不锈钢等为莱西市建筑总公司干活顶账，从邹风涛设立的青岛元晟工程安装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看，莱西市建筑总公司涉及的相关工程属于邹风涛所从事的行业范围，加之邹风涛、杨秀卿认可欠莱西市建筑总公司相关款项，故邹风涛、戴永钦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目前，并没有证据证明邹风涛与戴永钦之间的债务明确约定为邹风涛个人债务，杨秀卿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邹风涛之间明确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且戴永钦对此明知，故该笔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杨秀卿与邹风涛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杨秀卿主张欠莱西市建筑总公司相关款项已通过银行贷款还清，邹风涛与戴永钦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因莱西市建筑总公司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杨秀卿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陈述，杨秀卿亦曾在与邹风涛的离婚诉讼期间认可欠该公司2万元，故其该项主张与其陈述相矛盾且缺乏证据支持，对此不予采信。杨秀卿主张与邹风涛自2012年正式分居，本案债务应由邹风涛个人负担。原审法院认为，杨秀卿、邹风涛于2013年12月20日为莱西市北京东路89号5栋网点106的共同共有人，并于2015年5月将该房屋出售给李瑞芝，可见此期间邹风涛、杨秀卿仍为家庭生活从事经营活动、取得财产并予以处分，杨秀卿所主张本案债务应由邹风涛个人负担缺乏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杨秀卿主张即使债务成立应当由邹风涛的个人公司青岛元晟工程安装有限公司负担。因戴永钦持有邹风涛在其出具的身份证上书写的借条，而目前无证据显示该债务系与青岛元晟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发生，故杨秀卿主张即使债务成立也应当由青岛元晟工程安装有限公司负担，缺乏证据支持，对此不予采信。杨秀卿主张已经生效的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3652、3653号民事判决对邹风涛同期债务确定为个人债务，该两起案件案情与本案相似。原审法院认为，该两起案件认定债务系邹风涛个人债务的原因是邹风涛与于明日、孙秀兰关于借款细节的陈述不一致，存在诸多矛盾，且于明日、孙秀兰在邹风涛、杨秀卿离婚诉讼期间出庭作证的证言与其后期起诉后关于借款细节的陈述亦存在诸多矛盾，故法院依据邹风涛的自认，认定债务系邹风涛个人债务。对于本案的借款，邹风涛的在本案中的陈述和在离婚诉讼期间的陈述基本一致，戴永钦与邹风涛关于借款细节的陈述亦无重大矛盾，虽戴永钦陈述的借款目的为邹风涛借款用于补交莱西市建筑总公司建造的莱西市北京路仁和梅苑门面房款，而邹风涛陈述的借款目的为借款用于购买铝合金、复合板、不锈钢等为莱西市建筑总公司干活顶账，但戴永钦与邹风涛的陈述的借款最终目的均为偿还莱西市建筑总公司的欠款，二者并无重大矛盾，故（2015）西民初字第3652、3653号民事判决并不能作为本案判决之参考。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邹风涛、杨秀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戴永钦20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邹风涛负担。上诉人杨秀卿不服原判上诉称：一、原判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借条应是伪造，借款事实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经济能力一般，且与邹风涛系发小朋友，存在帮助邹风涛伪造借条据此侵吞上诉人财产的非法动机。2、邹风涛所欠莱西建筑公司的房款已经用贷款予以偿还。3、原审未依职权查明案涉借条产生的背景及款项流向等。4、即使邹风涛借款属实，也属邹风涛的公司借款，应以公司资产对外承担债务。5、双方已于2012年分居，分居期间各自债务应各自承担。二、原判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即使邹风涛借款属实，但被上诉人和邹风涛应证明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戴永钦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戴永钦答辩称：邹风涛确实借我的钱，应该夫妻还钱原审被告邹风涛述称：借款是真实存在的，原判正确。二审期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戴永钦诉请借款的证据系邹风涛2013年5、6月份出具的二份借条，其真实性邹风涛予以认可，对所借款项邹风涛也确认收到，可以确认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案涉借款发生在上诉人杨秀卿与邹风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存在认定夫妻个人债务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判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不真实以及邹风涛开办的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杨秀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立杰审 判 员  张仁珑代理审判员  阚红艳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邱若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