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8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和真，男，197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溟，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碰，男，196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平，广东金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智，广东金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和真与上诉人刘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两上诉人均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姚和真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刘碰立即向姚和真偿还借款本金2412500及利息（自2014年3月3日，以24125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至清偿之日止）；2.刘碰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刘碰书面指定由谢某、姚某收取借款，应当向姚和真偿还该借款。2014年3月3日姚和真与刘碰签订《借款合同》，经刘碰签字出具《收据》，书面指定姚和真向谢某名下账户转账175000元，向姚某名下账户转账280000元，向刘碰本人交付现金7500元。一审判决认为没有证据证明谢某、姚某系刘碰指定收款人与事实不符，刘碰签字的《收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更是最直接有力的证据，刘碰作为一个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非常清楚其在收据上签字的法律意义及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况且刘碰是一个社会经验丰富的生意人。一审判决仅因为姚某1陈述与法庭调查的个别情况即是否与谢某及姚某是否有账目来往，姚某1一时记不清了，就对姚和真的陈述不予采信，是毫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的主观推测。首先，一审法院对姚某1询问时与案涉两笔转账日期已相隔了近6年时间，一审法院所调取在案涉转账以前姚某1与谢某、姚某的转账记录又与案涉转账时间相隔数月，且数月间有过百笔与本案无关的转账记录，要求姚某1清楚记得6年以前的数笔相隔数月的转账情况显然是不现实的。其次，姚某1作为财务人员，其账户只是曾经向谢某、姚某转账，即使不认识谢某、姚某也是合情合理，常人也不可能记得每个转账收款人的名字。事实上，刘碰与谢某、姚某也存在借贷关系，当时尚欠两人借款，刘碰为偿还欠款，因此指定谢某、姚某为收款人合乎情理，也是事实，这和姚某1在数月前与二人有过账目往来并不冲突。除本案以外，刘碰与他人有多宗民间借贷纠纷，刘碰称没有收到该款项，不过是其为抵赖还款的伎俩。刘碰针对姚和真的上诉请求辩称，我方不同意姚和真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我方认同一审查明的有关195万的事实，但我们同时也认为195万查明之后，由于刘碰在一审判决以后才到两个银行去调取流水，银行是在2020年3月15日-2020年3月26日才出具了流水明细，从明细里面就看到在195万的款项到达刘碰的账上之后，又发生了由刘碰的账户回流了100万人民币的资金到姚和真的账上的情况。因此我方认为姚和真的上诉理由不能够成立。相反，本案应该在195万的查明事实基础上减去刘碰二审当庭所出示的证据中的100万，这样才是本案的原来的客观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姚和真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刘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第一项，改为驳回姚和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姚和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刘碰与姚和真之间是合作关系，双方于2013年3月2日签订《合作协议》共同承建广州长运仓储及交通设施项目。姚和真与刘碰将项目挂靠在广东建邦兴业集团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姚和真向刘碰支付的1950000元是刘碰与姚和真合作工程施工项目双方应支付的工程款。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为合作项目的款项的事实是查明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并支持刘碰的上诉请求。补充：我们在收到195万款项之后，是回流了100万。因此双方之间存在195万借款不是事实。姚和真针对刘碰的上诉请求辩称，除了上诉状中要求刘碰支付全部本金2412500以及利息之外，针对对方提出的回流的情况，作一个回应。首先，并不存在回流，这个资金是双方合作项目的款项，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系。另外，在一审开庭中，刘碰也承认了对于借款是没有偿还过0.01元，如果刘碰认为有资金的回流，为什么一审的时候不提出来，却到现在才提出来？他一审时一直坚持说是合作款，不是借款，但我方认为这是很清晰的、有借款合同、收据的借款。姚和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碰归还姚和真借款2412500元及利息（自2014年3月3日起以24125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刘碰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3日，姚和真（出借人）与刘碰（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刘碰向姚和真借款2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3日起至2016年12月2日。同日，刘碰签字《收据》：“本人刘碰于2014年3月3日收到姚和真2500000元。该笔款项扣除费用后剩余2412500元。其中1950000元已经划进本人工商银行账户；175000元本人指定划给谢某工商银行账户；280000元本人指定划给姚某工商银行账户；剩余7500元是姚和真以现金方式给付本人。”2014年3月3日，案外人姚某1向刘碰银行转账1950000元，向谢某银行转账175000元；次日，向姚某银行转账280000元。在本案中，姚某1向法庭表示姚和真是其胞弟，刘碰向姚和真借款时其亦在场；姚和真与刘碰签订上述《借款合同》后，刘碰提供上述三个银行账户指定了收款人和收款金额；其受姚和真委托转账上述款项；其确认姚和真是债权人，对姚和真起诉要求刘碰偿还借款本息没有异议。刘碰承认签订了《借款合同》、签字了《收据》和收到了1950000元，但认为该款是其与姚和真合作工程施工项目的工程款而并非借款，双方之间系存在合作关系而不是借贷关系。对此，刘碰提供了与姚和真于2013年3月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两份，甲方均为姚和真，乙方均为刘碰、刘某）、于2014年11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其与姚和真存在工程项目的合作关系。姚和真承认与刘碰存在合作协议项下的工程项目合作，但认为本案借贷关系与其双方的合作关系互不相关，且合作项目至今未最后结算。经法庭审查，在其中一份2013年3月2日《合作协议》中，记载“所有费用共计14600000元，待乙方支付完以上所有费用时，甲方连同本合作协议及乙方写给甲方的一张借款借据一起退回乙方，该借据无息。”姚和真称借款14600000元并不真实存在，该款只是合作项目的款项，其担心刘碰不支付该合作款而让刘碰出具了借款14600000元借据，但该借款不包括本案借贷款项。法庭询问姚某1是否认识谢某、姚某，以及除案涉转账的两笔款项外，还有否向其两人转账其他款项。姚某1回答向该两人转账案涉款项前不认识其两人，除案涉转账款项外应该没有向其两人转账其他款项。经法庭调查，在姚某1向谢某、姚某转账案涉两笔款项前，姚某1向谢某另有转账款项三笔次，向姚某转账款项一笔次。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具有借贷意思表示的借贷凭据。姚和真与刘碰签订该合同的当日，刘碰收到了姚和真委托姚某1交付的出借款1950000元，而且刘碰签字出具的《收据》亦反映收到该笔款项。因此，姚和真与刘碰的借贷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刘碰辩称款项系让姚和真帮忙兑现的支票款未有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对于姚某1向谢某、姚某转账的案涉款项。姚某1称系刘碰指定其两人为收款人并提供了其两人的银行账户。根据本案查明，姚某1称不认识该两人，但姚某1向该两人转账案涉两笔款项前，却事实存在向该两人转账其他款项。因此，姚某1的上述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结合姚某1在刘碰出具《收据》时并未实际支付完毕，和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谢某、姚某系刘碰指定的收款人的事实，姚和真称向刘碰交付出借款175000元和28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姚和真既已委托姚某1交付出借款，但对为何另有小额现金支付未做出合理解释，故姚和真现金交付7500元，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碰应当清偿姚和真借款1950000元。案涉借款未约定支付利息和逾期还款利息。因此，姚和真主张的利息应当自借款逾期之日即2016年12月3日起算。姚和真主张的借款本息超过上述标准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刘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姚和真借款195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3日以19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姚和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100元，由姚和真负担5000元，刘碰负担21100元。二审庭询时，上诉人姚和真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刘碰提交其建行个人客户活期明细和农行账号信息查询结果，拟证明刘碰于2014年5月10日从其建行账号向姚和真转账5万元及分别于2014年5月8日、6月15日、12月5日及2015年4月30日从其农行账户向姚和真转账20万元、5万元、30万元及40万元，姚和真认可前述证据真实性及合法性，但认为前述款项与本案无关。各方庭询时均确认质证意见以庭询为准，无需开庭质证。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刘碰于2014年5月10日从其建行账号向姚和真转账5万元及分别于2014年5月8日、6月15日、12月5日及2015年4月30日从其农行账户向姚和真转账20万元、5万元、30万元及40万元。再查明。姚和真一审阶段于2020年1月13日接受询问时陈述其与谢某、姚某有其他经济往来，而刘碰亦认为姚和真与谢某、姚某共同开办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姚和真向刘碰实际出借款项金额及刘碰是否已经清偿100万元。关于姚和真实际出借款项金额问题。证据《收据》与证据《借款合同》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且明确载明刘碰已经通过其个人账户收到195万元款项，即该款项性质为借款。刘碰上诉认为该笔款项为合作款，但该主张与《借款合同》《收据》载明的内容不符，且与其二审提出的已经返还姚和真100万元借款的主张亦不相符，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另外28万元及17.5万元。首先，该两笔款项与195万元相同，均由案外人姚某1账户转出；其次，两笔款项收款人谢某、姚某均为《收据》中明确载明的收款人；第三，该两笔款项与《借款合同》签订及《收据》出具的日期以及记载的金额均高度吻合，同时考虑到转账发生时至一审时已经经过多年，姚某1为姚和真的财务人员且本案双方也均确认姚和真与谢某、姚某有其他民事关系，因此，即使姚某1对于其是否还曾向谢某、姚某转账的陈述与事实不相符，亦不足以否定《借款合同》《收据》以及姚某1账户的转账流水等证据的效力。故本院认为姚某1向谢某、姚某转账的45.5万元性质为姚和真向刘碰出借的款项。至于是否存在现金交付75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作出分析认定，且本院予以认同，对此不做赘述。综上，本院认为姚和真向刘碰实际出借款项为240.5万元。关于刘碰是否已经清偿100万元问题。刘碰认为前述其向姚和真的100万元转款为清偿本案债务，而姚和真对此不予确认，并认为该款项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项下款项，但未能就此举证。因前述转账发生在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内，且该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现已届满，同时姚和真未能举证证实前述款项系《合作协议》项下款项流转，再考虑到双方未提交证据证实已就合作关系进行结算，故本院将该款项认定为对本案借款的清偿。因案涉《借款合同》未明确约定利息，故前述100万元还款均应冲抵借款本金。综上所述，一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且二审出现新的证据，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姚和真、刘碰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姚和真借款1405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3日以140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姚和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100元，由姚和真负担10900元，刘碰负担15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100元，由姚和真负担10900元，刘碰负担15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审判员  汪 婷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张洁莹冯佩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