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2民终2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双拥路南湖名都广场A栋26号01/05/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6621330215。负责人：陈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浩，该公司人事行政室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安安，女，1960年5月2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系死者刘某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渊源，男，198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系死者刘某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淦源，女，1985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系死者刘某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成业，男，1936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系死者刘某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良菊，女，1938年2月8日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系死者刘某母亲。以上五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安，融安县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养老保险广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安安、刘渊源、刘淦源、刘成业、夏良菊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人民法院[2016]桂02**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9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广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浩、被上诉人蒋安安、刘渊源、刘淦源、刘成业、夏良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广西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蒋安安、刘渊源、刘淦源、刘成业、夏良菊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蒋安安、刘渊源、刘淦源、刘成业、夏良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推定本案属于意外身故，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司法原则。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认定本案死者意外身故的证据不足，也无充分证据证明被投保人属于自杀，死者死因不明，应当按照比例支持，而不是全额支持。被上诉人蒋安安、刘渊源、刘淦源、刘成业、夏良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的基本事实是：1、死者刘某在保险公司购买了人身保险，且已经生效。2、死者刘某在驾驶车辆的过程中，翻下山崖，导致死亡。该事实有交警队及法医的证明。至于如何翻下山崖，是无法确定的，汽车驾驶存在风险。在驾驶的过程中，存在驾驶员走神、疲劳驾驶、打电话等多种因素导致的交通事故。现实中，也有很多车辆冲入街边房屋、人群中的案例。所以，不能凭推断来臆断当事人是自杀。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蒋安安、刘渊源、刘淦源、刘成业、夏良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平安养老保险广西分公司给付蒋安安、刘渊源、刘淦源、刘成业、夏良菊保险赔偿金32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平安养老保险广西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安安系刘某的妻子，刘渊源、刘淦源系刘某的女儿，刘成业、夏良菊系刘某的父母。2015年5月初，刘某向平安养老保险广西分公司投保“一身平安”保险一份（保险单号码：pc14011w063823643）,所获保障中一般意外伤害保险金为12万元，同时还投保“安享驾乘”保险一份（保险单号码：pcxxxxxxx），所获保障中驾驶期间意外伤害保险金为50万元，主保险人给付保险赔偿金最高为20万元，两份保险的保险期限均自2015年5月3日零时至2016年5月2日二十四时，投保人均为刘某。两险种均约定有自杀、自伤为责任免除条款。2015年5月15日7时30分，刘某驾驶自家的桂Ｇ×××××号小轿车行至省道306线125公里+100米弯道路段时车辆驶出路外翻下山崖，造成刘某死亡及车辆损坏、杉木损坏的交通事故，经融安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认定：刘某所受伤害符合交通事故致死特征，刘某系创伤性休克死亡可能性大。交警部门出警处置并出具《事故证明》认定：经调查取证，没有发现此事故的直接目击证人，事故现场没有明显的相关痕迹，无法查明该车如何驶出路面翻下山崖。当日，刘某的亲属向保险公司报案，保险公司派员到事故现场察看。之后，包括平安养老保险广西分公司在内的四家保险公司调查发现，2015年3月至5月初，刘某短期内向四家保险公司分别投保有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结合刘某生前欠有巨额债务的情况，认为这起交通事故违反常规，怀疑属于自杀。2015年6月1日，柳州保险业协会出具文件以刘某故意制造保险事故骗取保险赔款为由，向柳州市公安局城中分局经侦大队书面报案，但至今公安机关没有立案受理或侦查作出认定结论。2015年11月30日，平安养老保险广西分公司以刘某身故原因意外事故依据不足为由，书面答复不予给付保险赔偿金。2016年5月6日，蒋安安、刘渊源、刘淦源、刘成业、夏良菊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保险人死亡是否可以认定为意外事故？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及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刘某为自己向平安养老保险广西分公司投保“一身平安”保险和“安享驾乘”保险各一份，并已交付保险费，平安养老保险广西分公司亦向刘某签发电子保单，双方之间的人身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平安养老保险广西分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在保险期限内，刘某在驾车行驶途中死亡，平安养老保险广西分公司虽怀疑其是自杀并向公安机关报警，但至今未获刑事立案或认定，故平安养老保险广西分公司的辩解主张没有依据，该院不予采信；融安县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认定，无法查明车辆如何驶出路面翻下山崖，融安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也认为，刘某所受伤害符合交通事故致死特征，刘某系创伤性休克死亡可能性大，故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刘某是自杀的情况下，应当推定属于意外事故死亡，平安养老保险广西分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保险赔偿金。蒋安安、刘渊源、刘淦源、刘成业、夏良菊提出的诉讼主张符合保险单载明约定所获保障金额，该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刘某没有指定保险受益人，按照我国《继承法》的规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是本案的蒋安安、刘渊源、刘淦源、刘成业、夏良菊，故蒋安安、刘渊源、刘淦源、刘成业、夏良菊具有向平安养老保险广西分公司索赔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平安养老保险广西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蒋安安、刘渊源、刘淦源、刘成业、夏良菊一般意外伤害保险金12万元、驾驶期间意外伤害保险金20万元，合计32万元。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平安养老保险广西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亦没有提出异议。经二审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某向平安养老保险广西分公司提出保险要求，平安养老保险广西分公司以出具保险单和保险合同的方式同意承保，双方的保险合同成立且生效。该份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刘某已交纳保险费，平安养老保险广西分公司应从保险合同生效期2015年5月3日零时承担保险责任。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平安养老保险广西分公司认为被保险人刘某的死亡不属于保险责任中的意外身故的观点，是否合理有据？二、平安养老保险广西分公司是否应就刘某的死亡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责任？应如何承担？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认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涉案的保险条款中对“意外伤害”的定义为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关于刘某驾车翻下山崖的事件及死因，双方均提供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首先，融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证明》证实事故现场路面没有明显的相关痕迹，无法查明车辆如何驶出路面翻下山崖，公安机关并未认定导致该事件发生的原因是刘某的故意。而刘某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作出的结论为刘某所受损伤符合交通事故致伤特征，其系创伤性休克死亡可能性大，该意见书亦证实刘某是因交通事故致死。即没有相关的权威机构对刘某的死亡原因界定为故意而导致的。其次，保险人主张刘某未采取制动措施放纵了死亡事故的发生具有主观故意，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刘某驾车时车辆的制动系统功能正常，但在乡镇道路上驾驶车辆具有高风险性，车辆的安全行驶与事故发生时刻的天气状况、环境状况、路面状况、司机精神状态、司机的应变能力、车辆行驶速度、车辆的转弯半径等多种因素有关；同时，由于车辆行驶时会产生惯性以及司机驾驶时不可避免的疲劳因素，不能由此认定当时刘某未采取紧急制动系统即具有死亡的故意。而刘某生前债务累累、身体状况良好并非是促成刘某驾车坠崖致死的近因。因此，虽本案各方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对刘某的死亡是否属于自杀作出确定性认定，但从上述融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证明》以及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的结论来看，刘某死于交通事故，且均未认定刘某的行为属于故意；而平安养老保险广西分公司亦没有证据证实刘某驾车坠入山崖不属于非本意的事件或未能证实系故意为之，则蒋安安、刘渊源、刘淦源、刘成业、夏良菊提供证据所主张事实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平安养老保险广西分公司主张的事实，参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的认定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对平安养老保险广西分公司主张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如上所述，由于刘某死于交通事故，且符合保险责任中的意外身故承保责任范围，因此，平安养老保险广西分公司应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责任。至于保险金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的适用是针对多个原因危险引发的损害所探求的近因原则，换而言之，该条款解决的是多个原因促成损害结果的最终产生需探求近因致损的规则。而本案的被保险人刘某的损害仅是由刘某驾车坠崖事故造成，该事故风险是导致刘某死亡的唯一原因，属于保险人的保险责任范围，属于一因一果的保险赔付，无需适用探求近因原则的规则，因此，本案不适用该条款，平安养老保险广西分公司主张本案应按照比例给付保险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平安养老保险广西分公司平安养老保险广西分公司应依约在其承保范围内全额赔付保险金32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广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婷婷审判员  温清华审判员  余 深appoint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夏心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