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2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茂友，男，1969年7月18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洁莹，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宏，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兴盛长力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华彪兴。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丹，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甘启光，男，197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利钦，男，196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东县，系甘启光所在单位推荐的工作人员。上诉人田茂友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兴盛长力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盛公司）、原审被告甘启光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7民初3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田茂友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兴盛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首先，田茂友妻子杨学英签名的承包费用结算单系兴盛公司于（2015）佛三法西民初字第479号案件中所提交证据，田茂友并未持有，杨学英每次领取承包费时在结算单上签名，该签名行为仅表示签收现金。除该结算单外，并无其它单据如收据、收款确认书等予以确认，兴盛公司也未提供其它收款确认凭据，由此可反证杨学英的签名行为仅表示签收现金；其次，假设杨学英的签名行为系对结算标准变更的确认，则双方应签订补充协议作为计算依据，或双方应各持有一份结算单，并由杨学英另行出具收款确认凭证，否则不能确认杨学英已收到款项；最后，杨学英虽与田茂友系夫妻关系，但杨学英并未参与田茂友和兴盛公司之间《水泥装卸承包合同及管理制度》的签订及履行，且杨学英不认识字，如果其不在结算单上签名，则不能领取承包费。因此，杨学英仅按照对方要求签名并收取承包费，其行为不能视为代田茂友对涉案劳务承包合同的内容、履行方式等作出变更；二、田茂友与兴盛公司从未对涉案劳务承包合同进行协商变更，甘启光亦表示仅与杨学英建立事实承包关系，与田茂友不存在承包关系，也即未与田茂友本人协商调整过承包费结算标准。甘启光一审答辩称“自2014年9月14日正式接收杨学英等一班装卸人员，由于9月份已经过半，应杨学英要求，9月份承包结算费仍按装车保底8000吨、每吨2.9元，装船保底16000吨、每吨3元计算。之后，因生产销量不足而与杨学英协商调整结算标准”，与其在一审庭审陈述及结算单显示的装卸数量完全不符。甘启光一审庭审称不知晓田茂友与兴盛公司签订《水泥装卸承包合同及管理制度》，即不存在协议变更承包费结算标准。且2014年10月至2015年2月，结算单反映的包装装卸总产量并未减少，不存在甘启光所称生产销量不足的情况。甘启光亦未举证证明其与杨学英协商调整承包费结算标准；三、甘启光称不清楚田茂友与兴盛公司签订《水泥装卸承包合同及管理制度》，其仅与杨学英建立承包关系，也即存在两个平行法律关系：其一是田茂友与兴盛公司之间的劳务承包关系，双方权利义务依照《水泥装卸承包合同及管理制度》执行；其二是甘启光与杨学英事实承包关系。兴盛公司与甘启光系企业承租关系，甘启光结算承包费的行为不能代表兴盛公司。兴盛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自身或委托甘启光与田茂友变更《水泥装卸承包合同及管理制度》条款；四、兴盛公司将水泥装卸劳务对外发包，系规避劳动管理和经营成本，涉案劳务承包合同约定保底承包费，实质为保障劳动者的基本工资。在无证据证明田茂友与兴盛公司协商一致变更承包费结算标准的情况下，仅依据杨学英的签名认定承包费结算标准发生变更，严重损害劳务者合法权益。综上，田茂友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兴盛公司辩称，其与田茂友签订涉案劳务承包合同后，至2014年8月底，一直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承包费等义务。2014年8月18日，其与甘启光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将现有设备、场地出租给甘启光。甘启光根据租赁合同约定，对田茂友进行接收并进行结算，双方从2014年9月开始成立事实承包关系，且根据结算单反映，田茂友已经认可与甘启光口头达成的装车8000吨保底、落船8000吨保底的约定。因此，请求法院驳回田茂友上诉请求。甘启光述称，其对田茂友与兴盛公司之间存在的承包合同关系并不知情。2014年8月，其与兴盛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按合同约定接收了兴盛公司部分员工。2014年9月14日，其接收杨学英等一班装卸人员正式开工，并与杨学英口头约定，9月份承包结算费仍按装车保底8000吨、每吨2.9元及装船保底16000吨、每吨3元计算。2014年10月开始，由于产品销量不足，装车、装船每月均按8000吨保底结算，单价不变，且实际上，杨学英亦按该结算标准对承包费予以签收。其仅与杨学英建立了事实上的承包关系，与田茂友不存在承包关系。田茂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兴盛公司向田茂友支付承包价款差额120000元；二、兴盛公司向田茂友支付从2016年8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三、该案诉讼费用由兴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兴盛公司申请追加甘启光为该案共同被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日，田茂友与兴盛公司签订《水泥装卸承包合同及管理制度》，约定由田茂友承包兴盛公司水泥装卸业务。其中，水泥落船工作按每月保底16000吨、每吨3元结算，水泥装车工作按每月保底8000吨、装车工每吨1.5元、包装工每吨1.4元结算。合同有效期限为签字之日起一年。合同签订后直至2014年9月，兴盛公司均按合同约定标准与田茂友进行结算。2014年8月18日，兴盛公司和佛山市三水兴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甘启光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现有设备、场地等出租给乙方经营使用，租期为2014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第一年租金200万元，第二年租金210万元，第三年起每年租金220万元。乙方承租经营时，应向工商部门注册公司独立经营，自行申请营业执照等。上述合同签订后，甘启光使用兴盛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经营，并继续由田茂友及妻子杨学英等人为其承租的兴盛公司提供水泥装卸劳务。2014年10月至2015年2月，甘启光与杨学英已经结算劳务费用，结算标准为水泥落船工作按每月保底8000吨、每吨3元计算，水泥装车工作按每月保底8000吨、每吨2.9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田茂友与兴盛公司签订的《水泥装卸承包合同及管理制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因此形成的劳务承包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当予以确认。该案主要争议焦点问题为：1.兴盛公司将公司租赁给甘启光经营后，涉案劳务承包合同的履行主体有否变更；2.田茂友主张的劳务承包费用应否予以支持。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兴盛公司认为其与田茂友订立的劳务承包合同，在其将公司租赁给甘启光后，该合同的发包方已经变更为甘启光，由甘启光与田茂友建立劳务承包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兴盛公司虽然主张其司已从2014年9月1日起出租给甘启光经营，但田茂友对此并不知情，兴盛公司亦未就涉案劳务承包合同的履行主体变更问题与田茂友及甘启光进行协商，更未向田茂友提出该合同终止履行，而且甘启光在租赁经营期间一直以兴盛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劳务承包合同并不因兴盛公司租赁行为发生变更，该合同在履行期间仍对兴盛公司和田茂友具有约束力。而甘启光作为兴盛公司的承租人，有实际使用田茂友等人提供装卸劳务并与之结算，故甘启光理应对兴盛公司该合同债务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田茂友确认涉案劳务承包合同履行期间，兴盛公司有按合同约定与其结清2014年10月份之前的劳务承包费，但从2014年10月起至2015年2月份，兴盛公司便按每月水泥落船装卸保底8000吨与其结算，未按合同约定的每月16000吨进行结算，属于未足额支付费用，故诉请兴盛公司支付劳务费差额（16000-8000）吨/月×5个月×3元/吨＝1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田茂友提供的承包费用结算单均有其妻子杨学英签名确认，田茂友亦承认由其妻子与甘启光进行结算，且实际领取了结算单据反映的承包费用，基于田茂友与杨学英之间的身份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杨学英有权代表田茂友对涉案劳务承包合同的内容、履行方式等作出变更。从2014年10月起，杨学英代表田茂友与甘启光进行结算时，每月的结算单据均已明确反映水泥落船装卸按8000吨、每吨3元结算，杨学英对此并无提出异议，并在结算单据上签字确认。诉讼中，田茂友亦未举证证明其在该劳务承包合同履行期间，有就结算标准变更的问题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从2014年10月起，双方已就每月水泥落船装卸劳务保底结算数量作出变更，由16000吨调整为8000吨，田茂友亦已实际收取相应劳务费用，故田茂友诉请兴盛公司、甘启光仍需按原合同约定的结算标准支付劳务费用，欠缺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田茂友对佛山市三水兴盛长力水泥有限公司、甘启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1350元，由田茂友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田茂友与兴盛公司签订了承揽合同《水泥装卸承包合同及管理制度》，约定合同有效期为一年，在此期间，兴盛公司虽与甘启光等签订《租赁合同》，但兴盛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将该事实告知田茂友，且田茂友对此表示不知情，故承揽合同主体并不因兴盛公司与甘启光等签订《租赁合同》而当然变更。依合同相对性原则，兴盛公司仍应按承揽合同约定履行支付承揽费的义务。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兴盛公司是否未按承揽合同约定足额向田茂友支付2014年10月至2015年2月期间的承揽费。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第一，案涉承揽合同主体为田茂友与兴盛公司，2014年10月至2015年2月期间承揽费以现金支付方式结算，由杨学英在承揽费结算单上签名确认并收取相应承揽费。由于杨学英与田茂友系夫妻关系，且杨学英亦有在2014年9月之前的承揽费结算单上签名确认，田茂友予以认可。故基于田茂友与杨学英的身份关系及其二人与兴盛公司的交易习惯，杨学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承揽费结算单上签名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田茂友承担。第二，案涉承揽合同约定“装水泥皮带机落船工作每月保底16000吨”，2014年10月以前承揽费结算单亦按该约定保底吨数结算，而2014年10月至2015年2月期间承揽费结算单则载明“输送带包装落船8000吨，单价3元/吨结算”，即案涉承揽合同约定的水泥落船保底吨数客观上已于2014年10月始发生了变更。在水泥落船保底吨数及承揽费总额较2014年10月以前月份明显减少的情况下，杨学英仍逐月在2014年10月至2015年2月期间结算单上签名并实际收取相应承揽费，且田茂友亦未举证证明其就此向兴盛公司提出过异议，故应视为双方以实际履行行为对水泥落船保底吨数变更达成了一致合意。案涉承揽合同原约定的水泥落船保底吨数已于2014年10月始经双方同意变更为8000吨，田茂友亦实际收取2014年10月至2015年2月期间承揽费结算单所载承揽费总额。因此，田茂友认为杨学英在承揽费结算单签名仅系签收相应承揽费，并非对承揽费结算标准进行变更，其与杨学英亦未同兴盛公司或甘启光协商变更承揽费结算标准，以此要求兴盛公司支付相应承揽费差额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就2014年10月至2015年2月期间水泥落船保底吨数作出变更，且田茂友已足额收取承揽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田茂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田茂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文东审判员  文 坚审判员  卢伟斌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柯常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