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81民终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建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黑龙江良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布，黑龙江良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克山农场。法定代表人：马曙光，该农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锐，该农场司法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海山，黑龙江海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黑龙江省克山农场（以下简称克山农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农垦法院（2016）黑8107民初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刘布，上诉人克山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锐、乔海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判决，认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诉讼费用由克山农场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逾期付款利息起算之日为克山农场最后一次给付工程款的次日错误。图书馆和时代广场项目早已完工，克山农场早已实际使用，工程经过竣工验收实际交付克山农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时代广场项目于2011年1月17日经审核确认工程总造价;图书馆项目于2011年12月15日经审核确认工程总造价。本案确定给付逾期利息的起算日期并非克山农场最后一次付款日。克山农场辩称：原审法院关于工程款逾期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克山农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克山农场支付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图书馆工程款778,523.94元（扣除克山农场用购楼抵偿的工程款722,076.00元）。事实与理由：双方用购楼房款抵偿工程款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克山农场原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用购楼房款抵偿工程款的事实。克山农场的账面可以体现，该笔款项722,076.00元已经从欠付的工程款中冲减，克山农场用11号商服103号及10-11号楼商服103号以工程款形式抵偿给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的负责人郭英刚的行为代表公司，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该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双方抵偿协议事实已经达成并履行，楼房未过户不能确认抵偿协议未生效，过户只是时间问题。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克山农场虽然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以房抵债的意思表示，但并未实际履行。以房抵债属于一种债务的替代履行方式，其成立不仅需要当事人双方的合意，还需要特定的给付，不动产以办理权属登记为给付标准，如果没有实际履行，则恢复原来债的状态，即依照原来的法律关系确定的履行方式请求义务人履行债务。本案中抵账房屋所有权并未变更至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下，所有权并未转移，克山农场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抵账房屋已经实际交付答辩人，且所称抵账房屋至今不具有交付条件，722,076.00元款项并未抵顶。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0年5月20日，原被告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建设黑龙江省克山农场综合图书馆，开工日期为2010年5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9月30日，合同价款暂定8,249,986.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也陆续拨付工程款。原告完成施工后，双方于2010年11月18日进行了竣工验收，并出具了竣工验收报告。2011年1月17日经黑龙江新瑞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后，审定工程造价为20,992,599.94元。原、被告双方对审定结果无异议，并在审定造价汇总表上盖章确认。2010年12月25日，原被告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建设黑龙江省克山农场时代广场工程，开工日期为2010年12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10月25日，合同价款暂定9,272,969.44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也陆续拨付工程款。原告完成施工后，双方于2011年12月10日进行了竣工验收，并出具了竣工验收报告。2011年12月15日经黑龙江新瑞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后，审定工程造价为13,499,606.17元。原被告双方对审定结果无异议，并在审定造价汇总表上盖章确认。上述工程完工后，被告一直未完成全部付款任务。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所签的两份建设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对合同价款予以认可，被告对工程质量亦无异议，并且已经交付使用多年，被告理应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故起诉至法院要求：1、被告支付工程款2,145,282.31元；2、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从利息起算日至2016年5月17日支付逾期利息1,547,287.58元（图书馆工程利息起算时间自2011年1月17日起，时代广场工程利息起算时间自2011年12月15日起）；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黑龙江省农垦建工集团通过招投标与克山农场于2010年5月22日签订了黑龙江省克山农场综合图书馆建设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0年5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9月30日，合同第59条约定利率标准为建设银行同期活期利率。双方于2010年11月18日进行了竣工验收，并出具了竣工验收报告。2011年1月17日经黑龙江新瑞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后，审定工程造价为20,992,599.94元。至今被告尚欠原告克山农场综合图书馆工程款1,500,599.94元。原黑龙江省农垦建工集团通过招投标与黑龙江省克山农场于2010年12月25日签订了黑龙江省克山农场时代广场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0年12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10月25日，合同第59条约定利率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双方于2011年12月10日进行了竣工验收，并出具了竣工验收报告。2011年12月15日经黑龙江新瑞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后，审定工程造价为13,449,606.17元。至今被告尚欠原告克山农场时代广场工程款644,682.37元。被告就诉争的两项工程共拖欠原告工程款2,145,282.31元。另查明黑龙江省农垦建工集团于2015年4月29日名称变更为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原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原被告诉争的722,076.00元购楼款是否抵偿工程款问题，因被告没有证据证实已经将抵账的楼房交付给原告，亦没有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故对被告关于已用购楼款722,076.00元抵偿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因诉争工程质量存在问题，被告为此花费的维修费用应抵偿工程欠款的主张，因被告没有证据证实被告花费的维修费用与诉争工程质量存在因果关系，故对被告该辩解不予支持。因有双方的对账单等证据证实被告尚欠原告克山农场综合图书馆工程款1,500,599.94元和时代广场工程款644,682.37元，共计2，145,282.31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145,282.31元工程款的主张应予以支持。原告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克山农场给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因原被告双方在建设施工合同中约定，克山农场综合图书馆工程利率按照中国建设银行同期活期利率计算，克山农场时代广场工程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故克山农场综合图书馆工程逾期付款利息利率按照中国建设银行同期活期利率计算，克山农场时代广场工程逾期付款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因原被告在合同中未约定付款期限，亦无证据证实诉争工程交付日期，且从双方的对账单和往来账目中来看，被告一直给付工程款，原告亦未对被告给付工程款提出异议和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故法院确认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之日为被告最后一次给付工程款的次日起算，即克山农场综合图书馆工程利息起算时间为2016年2月2日，时代广场工程利息起算时间为2016年1月20日。克山农场图书馆工程利息截止至2016年5月17日逾期付款利息为1,510.88元，时代广场工程利息截止至2016年5月17日逾期付款利息为9,192.1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黑龙江省克山农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拖欠原告黑龙江省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克山农场图书馆综合工程款1,500,599.94元及2016年2月2日至2016年5月17日逾期付款利息1,510.88元。被告黑龙江省克山农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黑龙江省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2016年5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以工程款1,500,599.9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建设银行同期活期利率标准计算）。二、被告黑龙江省克山农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拖欠原告黑龙江省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克山农场时代广场工程款644,682.37元及2016年1月20日至2016年5月17日逾期付款利息9,192.10元。被告黑龙江省克山农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黑龙江省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2016年5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以工程款644,682.3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举示克山农场综合图书馆装饰装修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与原件核对无异的复印件）。欲证明：2010年10月10日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克山农场就图书馆装饰装修工程签订合同并约定权利义务，合同总价款8,087,469.41元，合同专用条款第77条补充条款中第八项付款方式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010年12月30日前支付总价款60%，2011年12月30日前支付总价款30%，余款在2012年12月30日前付清，应付工程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该工程的最后结算已经包含在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克山农场的结算书中。克山农场认为该证据的举示超过举证期限，故不发表质证意见，但是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欠付工程款总额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审中虽未举示该证据，但原审所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中已经包含该合同的工程价款，克山农场虽认为该证据举示超出举证期限，但同时也表示，双方对欠付工程款总数额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依法予以采信。二审查明，2010年5月22日，原黑龙江省农垦建工集团与克山农场签订的黑龙江省克山农场综合图书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中的第77条补充条款第三项付款方式约定：工程竣工后结束工程款拨付至总造价的60%，2011年12月31日前拨付工程款总造价的30%，2012年12月31日前拨付剩余工程款的10%。2010年10月10日，原黑龙江省农垦建工集团与克山农场签订的克山农场图书馆装饰装修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77条补充条款中第八项付款方式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010年12月30日前付总价款60%，2011年12月30日前支付总价款30%，余款在2012年12月30日前付清，从交工之日算起，应付工程款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0年12月25日，原黑龙江省农垦建工集团与克山农场签订的克山农场时代广场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第77条补充条款中第九项付款方式约定：合同签订后乙方施工队伍进入现场后付款20%，工程完成60%后付款30%，工程完成验收合格后付款45%，余款5%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一、逾期支付案涉工程价款的利息起算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克山农场针对图书馆和时代广场工程签订的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工程款的支付日期均已经作出明确约定，故逾期支付工程价款的利息应从双方明确约定的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原审判决中关于双方合同中未约定付款期限，无证据证实诉争工程交付日期，以克山农场最后一次给付工程款的次日起算利息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利息计算的具体数额，图书馆工程中，综合图书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0年5月22日，综合图书馆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签订时间为2010年10月10日，克山农场针对图书馆工程的付款为整体付款，故应认定其先支付的为综合图书馆工程款，后支付图书馆装饰装修工程款，图书馆工程中因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计息标准应以双方图书馆装饰装修工程中的约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审中，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动放弃图书馆工程自工程竣工之日至2011年12月31日之间的利息，以及时代广场工程自乙方进入施工现场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之间的利息，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综上，图书馆工程中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数额为408,704.81元（详见综合图书馆工程款利息计算表）；时代广场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数额为442,827.09元（详见时代广场工程款利息计算表），以上合计851,531.90元。二、是否存在以房抵账的事实。克山农场虽主张在工程价款中应当扣除以房抵账的款项722,076.00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抵账房屋已经实际交付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抵账房屋所有权已经实际发生转移的事实，故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黑龙江省克山农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农垦法院（2016）黑8107民初3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黑龙江省克山农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拖欠原告黑龙江省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克山农场图书馆综合工程款1,500,599.94元及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17日逾期付款利息408,704.81元。被告黑龙江省克山农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黑龙江省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2016年5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以工程款1,500,599.9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二、变更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农垦法院（2016）黑8107民初3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黑龙江省克山农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拖欠原告黑龙江省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克山农场时代广场工程款644,682.37元及2011年12月15日至2016年5月17日逾期付款利息442,827.09元。被告黑龙江省克山农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黑龙江省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2016年5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以工程款644,682.3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三、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四、驳回黑龙江省克山农场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987.00元，由黑龙江省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212.00元，由黑龙江省克山农场负担30,77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10.66元，由黑龙江省克山农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020.76元，由黑龙江省克山农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吉凤审判员  赵玉忠审判员  鲁 民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翟士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