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相晟，男，196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向阳，北京市证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岑广远，男，196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萌，北京市金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众德泰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贾相晟，董事长。上诉人贾相晟因与被上诉人岑广远、原审被告众德泰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德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2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相晟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贾相晟不承担回购及支付100万元的责任；2．上诉费由岑广远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员工持股股份证明文件》有效属认定错误。本案应认定为公司内部集资，岑广远所谓的内部持股实际上不存在持有股份的情况，一审中岑广远也未能提供股份转让文件。二、一审判决贾相晟回购属认定错误。贾相晟并非该“股份”的代持人，也非公司股东，没有回购义务。三、一审认定贾相晟未提异议即应当回购判决错误。四、本案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岑广远也不是股东，岑广远在一审中提交的《员工持股股份证明文件》和汇款凭证不能证明其是迪克公司的股东，如果岑广远想要获得迪克公司股权只能通过转让，但是双方并没有签订任何股权转让协议，公司注册资金也一直没有增加，工商登记中也没有岑广远成为股东的任何记载。《员工持股股份证明文件》也不是股权转让协议，如果股权本身不存在，证明也没有意义，如果是股权转让协议，也应当向出让人支付股权转让款而不是向公司支付投资款。《员工持股股份证明文件》无效，不能成为认定依据，因为本身不存在股东的要件，回购也就不存在。三年之后转让只能在公司内部，贾相晟已经在2017年3月13日将股份转让给了其他公司，贾相晟现在已经不是迪克公司的股东，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主体错误也没有证据支持，贾相晟不是《员工持股股份证明文件》的主体，《员工持股股份证明文件》中贾相晟只是在法人代表处签字，不能把法人签字代表为个人行为，一审认定意思表示真实是不存在的，没有证据支持。根据一审列明的记录，财务总监是公司的财务总监，属于公司行为，2017年10月10日的微信记录可以看出是公司，而不是贾相晟个人，双方的微信记录中始终都是公司行为，从来没有显示是贾相晟的个人行为，贾相晟所有的微信记录也都是代表公司。贾相晟并未在集资中收益，是公司使用了款项，贾相晟个人并没有使用。岑广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贾相晟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根据相关持股文件中记载的内容，是由贾相晟代持，贾相晟也没有提出过异议。按照相关规定贾相晟在证明上有签字，对自己是大股东有回购义务是知晓和认可的，对相关的事实也是确认过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众德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员工持股股份证明文件》不具有股权处分性，回购的标的不存在；二、本案是岑广远与迪克公司之间的纠纷，与众德公司无关；三、即使根据《员工持股股份证明文件》的条款，股权回购的条件也不满足，法院判决回购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判决贾相晟与众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回购岑广远股权是错误的。岑广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贾相晟以1元每股的价格回购岑广远持有众德迪克（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克公司）10%的股权并向岑广远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1日开始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2、判令众德公司对贾相晟以上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公告费用由贾相晟、众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0日，岑广远与贾相晟、迪克公司签订《员工持股股份证明文件》，载明：迪克公司经公司董事会批准并决定实行全员持股，此员工所持股份为公司的原始股，每股股金价格为1元，所有持股员工为公司的员工股东，所持股份由公司指定员工股东代持，代持人负责监督员工持股计划的日常管理，代表员工行使股东权利。员工持股之日起3年后如转让，只能转让给公司内部持股人，以大股东优先，其次为其他持股员工，如果无法实现转让，大股东将按1元／股的原始价格回购。迪克公司已经收到投资。员工股东姓名为岑广远，交纳投资额为100万元，持股比例为10%。公司法人签字为贾相晟。上有迪克公司盖章与宫兆涛签字。2015年4月17日，岑广远向迪克公司汇款30万元，摘要为岑广远迪克公司原始股本金。2015年7月21日，岑广远向迪克公司汇款70万元，摘要为岑广远迪克公司原始股本金。2017年10月27日，迪克公司刘玉珩向岑广远发微信：岑总你好，听贾总说您退在迪克公司的股份，看你方便时写一份退股申请或说明，我来协助您走手续。岑广远回复：贾总建议我退，我同意的。2017年11月1日，岑广远向刘玉珩发送了《退股申请书》。2017年11月7日，岑广远向刘玉珩作出《退股申请书》及附件，载明：岑广远持有迪克公司的股份100万股，金额为100万元，现由贾相晟代持，持股证明文件见附件《员工持股股份证明文件》。现因个人原因自愿退出全部上述股份，该退股金额100万元，在2017年11月15日前全部汇到本人银行账户后，本人与上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再无股权关系。下附岑广远支付银行账号。2017年11月10日，岑广远向贾相晟发微信：贾总，你好！我已经将退股申请书签署发给刘玉珩经理了，这几天是不是可以把借款和退股的钱一并打给我了？贾相晟回复：这几天？财务会给你安排付款计划的。2018年4月2日，岑广远：我统计了一下，不考虑本金，现在公司应该还欠我1148000元，具体如下，1、借给公司的款项40万元；2、承诺的借款利息2015年11月27日到现在2018年1月27日共计25个月，按照年息25%计算，应支付利息25万元；3、从2014年4月到2016年5月欠发工资495000元。贾相晟：关于公司工资事宜，但是因为有业绩考核这一项可能不能按照你算的来给，……关于此事，你可以直接与刘玉珩财务总监联系。2018年8月10日，岑广远：贾总，你好！就归还我借给公司的款项和股本金一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把钱给我。贾相晟：知道了，请你别再催了。2018年10月29日，岑广远：另外，就归还我借款给公司的款项、退还股本金、补发部分公司和报销款支付等事宜……约定一个还款计划。贾相晟：岑总好！最近公司确实资金紧张，年底之前一定会给你解决的。迪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贾相晟，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注册时间为2012年12月12日，行业为科技推广和应用服务业。贾相晟为经理，宫兆涛为监事。2014年11月26日，投资人蒋文秀退出，贾相晟占有85%的股份，宫兆涛占有15%的股份。2017年3月13日，原迪克公司股东贾相晟退出，众德公司成为法人股东。众德公司占有93．5%的股份，宫兆涛占有6．5%的股份。众德公司认缴出资935万元，宫兆涛认缴出资为65万元。众德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贾相晟。众德盛兴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兴公司为众德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91．72%，盛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贾相晟，贾相晟为盛兴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86．62%。一审法院认为：岑广远与迪克公司、贾相晟签订《员工持股股份证明文件》，均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距签订《员工持股股份证明文件》已逾3年，且岑广远未向其他方转让股权，按照《员工持股股份证明文件》约定，大股东应回购岑广远股份。关于岑广远要求众德公司回顾股权的诉讼请求。众德公司现持有迪克公司93．5%的股份，为众德公司的大股东。且众德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贾相晟，贾相晟亦在《员工持股股份证明文件》上签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贾相晟将迪克公司股份转让给众德公司时，众德公司对于《员工持股股份证明文件》的内容是知情的，故众德公司作为大股东应该对岑广远的股份负有回购义务。关于岑广远要求贾相晟回购股权的诉讼请求。《员工持股股份证明文件》签订时，贾相晟持有迪克公司85%的股份，为迪克公司大股东，且在文件中签字。岑广远作为合同的一方主体，无法预知大股东身份的变更，仅能通过当时现状认定回购方为贾相晟。通过微信记录可以看出岑广远多次通知贾相晟对其所持迪克公司股权进行回购，贾相晟并未予以否认，仅仅称资金紧张，故一审法院认定贾相晟对岑广远持有迪克公司股份负有回购义务。关于回购金额，《员工持股股份证明文件》载明每股金额为1元，岑广远持有100万股，故回购款金额应为100万元。关于利息，岑广远自2017年11月10日即向贾相晟主张股权回购，贾相晟作为股东应该予以回购，逾期回购，应该支付利息。岑广远主张的利息未超过约定及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贾相晟、众德公司称没有证据证明岑广远向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根据以上所述，《员工持股股份证明文件》载明迪克公司已经收到投资，贾相晟、众德公司对于股权转让款支付至迪克公司是明知的，故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款已经支付。贾相晟、众德公司称微信记录中岑广远一直主张的是借款，未向其主张退股。但岑广远与迪克公司刘玉珩一直都在商议退还迪克公司股份，且2017年11月8日，岑广远向刘玉珩发送《退股申请书》，2017年11月10日岑广远将发送《退股申请书》的事项告知贾相晟，贾相晟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岑广远已经于2017年11月10日向贾相晟申请退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款之规定，判决：贾相晟、众德泰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回购岑广远持有的10%众德迪克（北京）有限公司股权并支付岑广远股权回购款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1日开始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公告费260元，由贾相晟、众德泰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岑广远与迪克公司、贾相晟签订《员工持股股份证明文件》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距该文件签订之日已逾3年，且岑广远未向其他方转让股权，按照《员工持股股份证明文件》约定，大股东应回购岑广远股份。贾相晟上诉称本案应认定为公司内部集资，岑广远所谓的内部持股实际上不存在持有股份的情况，一审中岑广远也未能提供股份转让文件。但根据《员工持股股份证明文件》，迪克公司已经收到投资。员工股东姓名为岑广远，交纳投资额为100万元，持股比例为10%。公司法人签字为贾相晟，上有迪克公司盖章与宫兆涛签字。且岑广远与贾相晟、刘玉珩的微信记录显示，贾相晟、刘玉珩对岑广远关于“退股”的说的法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认定岑广远是迪克公司的股东，贾相晟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众德公司是否应回购岑广远股份。现众德公司持有迪克公司93．5%的股份，为众德公司的大股东。且众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贾相晟亦在《员工持股股份证明文件》上签字，一审法院认定贾相晟将迪克公司股份转让给众德公司时众德公司对于《员工持股股份证明文件》的内容知情并无不当，众德公司作为大股东应该对岑广远的股份负有回购义务。关于贾相晟是否应回购岑广远股份。贾相晟上诉称其并非该“股份”的代持人，也非公司股东，没有回购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员工持股股份证明文件》签订时，贾相晟持有迪克公司85%的股份，为迪克公司大股东，且其在文件中签字。岑广远无法预知大股东身份的变更，仅能通过当时现状认定回购方为贾相晟。通过微信记录也可以看出，岑广远多次通知贾相晟对其所持迪克公司股权进行回购，贾相晟仅仅称资金紧张而并未提出异议，且贾相晟是现迪克公司大股东众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一审法院认定贾相晟对岑广远持有的迪克公司股份负有回购义务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的回购金额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贾相晟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贾相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