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再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阳绿丰园速生丰产林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法定代表人：李绍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权，辽宁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羽，辽宁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新民市金五台子镇鲫鱼泡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民市金五台子镇鲫鱼泡村。法定代表人：李昌雪，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新，男，1953年12月28日出生，该村村支部书记。再审申请人沈阳绿丰园速生丰产林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丰园公司）与被申请人新民市金五台子镇鲫鱼泡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鲫鱼泡村）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新民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1日作出（2018）辽0181民初4374号民事判决。绿丰园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9）辽01民终3503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绿丰园公司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辽民申596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绿丰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权、毛羽，鲫鱼泡村法定代表人李昌雪、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鲫鱼泡村一审诉称：2002年11月16日，原告与被告绿丰园公司签订承包土地造林合同一份，约定原告所有的400亩土地承包给被告使用，至2017年11月末止，2002年11月22日，双方又签订一份承包土地造林合同，约定原告所有的500亩土地承包给被告使用，至2017年12月末止，但是被告未能按时返还土地，故请求判令被告每亩地按每年300元给付承包费，给付至林木采伐之日止。绿丰园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意按原合同约定承包费每年每亩33元给付。一审审理查明，2002年11月16日，双方签订承包土地造林合同一份，约定在2002年11月末至2017年11月末，将金五台子镇鲫鱼泡村所有权的退耕还林地总计400亩承包给被告使用，用于建设速生丰产林。承包期限15年。十五年的土地承包费总额为贰拾万元整。被告在合同签订之日，以现金的形式一次性付清。另双方还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2002年11月2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承包土地造林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原告在2002年10月末至2017年12月末，将金五台子镇鲫鱼泡村所有权的退耕还林地总计500亩承包给被告使用，土地面积不得小于500亩，如少于500亩用相邻地补齐到500亩（详见附图）。超过500亩以上土地以实测数为准。十五年的土地承包费总额为贰拾伍万元整。每亩15年500元整。乙方在合同签订之日，以现金的形式一次性付清。另双方还对各自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另查明，诉争林地的林木未到砍伐期。经法庭询问，原告称诉争林地有树木的承包费为每亩年100元到200元之间，要是树放完后能卖300元以上。被告称每亩年也就是40元左右。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承包土地造林合同二份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中约定承包期为15年，2017年12月末合同到期后，被告应当退还900亩林地，但是依据森林法三十二条第一款采伐林木必须申请采伐许可证，按照许可证的规定进行采伐，现双方合同的900亩林木未到采伐期，无法采伐，故被告可在砍伐期后归还土地，但是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至砍伐期止的承包费用，并不得新增林木。关于承包费，本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及当地的林地承包费用，本院酌定被告在900亩林地在采伐期内每年每亩给付原告9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于每年12月31日之前给付原告900亩承包地当年的承包费81000元，自2018年起至林木采伐期满止。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负担。绿丰园公司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案涉两份承包合同均约定，承包续期未超过一年的，不另收取承包费，续期超过一年的，按每亩每年40元计算。一审判决上诉人以每年每亩90元为标准，从2018年起至采伐期满向被上诉人给付承包费，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提出不应以自2018年起向被上诉人新民市金五台子镇鲫鱼泡村民委员会支付每年每亩90元案涉林地承包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该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承包合同分别于2017年11月末和2017年12月末已到期，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案涉承包的土地，但因双方合同中的900亩林木未到采伐期，无法采伐，上诉人理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续期的承包费用。虽然上诉人主张双方合同中约定续期一年内甲方不收取承包费，超过一年的按照当时的土地价格给付承包款，但案涉两份承包合同中适用该条约定的前提是：“……如当时国家政策致使不能按时更新，此合同延续……”。而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林木到期后未能砍伐系目前国家政策导致，另根据公平原则，上诉人亦应当按照现在的承包价向被上诉人支付案涉林地的续期费用。对于原审酌定的每年每亩90元，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酌定价格过高，而被上诉人对此亦未提出上诉，因此，本院对原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沈阳绿丰园速生丰产林开发有限公司负担。绿丰园公司申请再审称：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案涉两份承包合同均约定，承包续期未超过一年的不另收取承包费，续期超过一年的按每亩每年40元计算，原审判决申请人以每年每亩90元为标准，从2018年起至采伐期满向被申请人给付承包费，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申请人未能按期采伐林木及退还土地，系因国家采伐许可证额度限制所导致，申请人已多次向当地林业主管部门申请采伐许可证但未获批准，因此符合案涉合同约定的“如当时国家政策致使不能按时更新”情形，应按合同约定的每亩每年40元判令给付续期承包费。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依法再审。鲫鱼泡村辩称：被申请人系因案涉土地承包价格低而故意不采伐林木退还土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诉争焦点有二：一、续期承包费数额问题；二、续期承包费起算时间问题。关于续期承包费数额问题。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双方合同现已到期，申请人应向被申请人支付至林木采伐之日止的续期承包费用，并不得新增林木正确。关于续期承包费的数额，原审原告主张每年每亩按300元给付，原审被告主张按合同内价格33元或40元给付，原审判决认定按90元给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原一审判决认定按90元/亩给付的理由是“本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及当地的林地承包费用，酌定被告每年每亩给付原告90元”，但是，考察整个卷宗及庭审笔录，均无关于当地林地承包费用的任何证据，亦即原一审判决酌定每年每亩按90元给付续期承包费用，没有任何依据。案涉两份承包合同均约定：“乙方（绿丰园公司）栽植的林木属速生丰产林，其主伐期不超过十五年，即在十五年后完成更新，如当时国家政策致使不能按时更新，此合同延续，延续期间在一年内的，甲方（鲫鱼泡村）不收取承包费。如超过一年以后，每年每亩按土地承包价（每亩40元）给付承包费”。关于申请人未采伐林木退还土地的原因，经查，一方面，申请人作为经营树木栽培的营利性组织，其关于已多次向林业主管部门申请采伐许可证但因国家采伐许可证额度限制未获批准的主张具有合理性，应予采纳，该种情况应当认定为上述合同中约定的“如当时国家政策致使不能按时更新”的情况；另一方面，原一二审均认定诉争林地的林木未到采伐期，无法采伐。林木未到采伐期，应属法律规定的采伐禁止情形，也应当认定为上述合同中约定的“如当时国家政策致使不能按时更新”的情况。因此，本案中的续期承包费数额，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按每年每亩按40元给付。关于续期承包费起算时间问题。案涉两份承包合同均约定，合同延续期间在一年内的，甲方不收取承包费。案涉两份合同到期日分别为2017年11月末及12月末，故按照合同约定，两份合同的续期承包费应分别从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开始收取。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本院（2019）辽01民终3503号民事判决及新民市人民法院（2018）辽0181民初4374号民事判决；二、申请人沈阳绿丰园速生丰产林开发有限公司于每年11月31日之前给付被申请人新民市金五台子镇鲫鱼泡村民委员会400亩承包地当年的承包费160000元，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林木采伐之日止；三，申请人沈阳绿丰园速生丰产林开发有限公司于每年12月31日之前给付被申请人新民市金五台子镇鲫鱼泡村民委员会500亩承包地当年的承包费200000元，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林木采伐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申请人沈阳绿丰园速生丰产林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冠杰审判员  安一凌审判员  石 兴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邹运书记员韩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