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民终24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华，男，汉族，1956年2月15日出生，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卿，系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系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于洁，女，1963年2月14日出生，中国台湾地区居民，现住广东省东莞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呙林勇，系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洪华因与被上诉人庄于洁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民初23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洪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庄于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洪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支持王洪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庄于洁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王洪华未能对案涉资金是如何流入到庄于洁账户未作进一步的说明，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区分局大沥派出所出具的函，大沥派出所作为案件的刑事侦查机关，明确出具书面文件，证明了王洪华的600000元资金最终流入到了庄于洁的银行账户内，并冻结了该账户内资金，即公安机关已认定庄于洁获取了王洪华的600000元资金。王洪华作为受损害方，没有义务证明案涉的600000元资金系以何种形式、在何时间流入到庄于洁的银行账户等。2.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王洪华在广东省参加展会期间人身自由受到控制，其作为武汉市金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运公司）的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要求金运公司将600000元资金汇入了指定的账户，王洪华返回武汉后，及时归还了代付的600000元资金。上述事实有金运公司与王洪华的备忘录为证。因此，王洪华为本案600000元资金的实际受损害方，而不是金运公司。3.公安机关出具的函称“我公安机关已发现该笔款项的去向，最终汇入了庄于洁的账户”。该函已证明庄于洁占有的600000元资金系王洪华要求金运公司支付的款项。在公安机关已认定庄于洁占有该笔6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的情况下，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规则，庄于洁如否认其占有600000元资金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的消极事实的，应由其承担证明其600000元资金合法来源的举证责任，但庄于洁未能对此举证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在王洪华已提交公安机关的证明文件及相关汇款凭证的前提下，庄于洁应承担否认其占有600000元资金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的消极事实的举证责任，庄于洁不能举证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庄于洁辩称：（一）王洪华应对其主张的不当得利的四个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司法解释》第九十一条确立举证责任分配的基本规则，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王洪华应对其主张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四个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即王洪华应对其遭受了600000损失、庄于洁得到了600000元利益、其受损与庄于洁受益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庄于洁受益无合法根据这四个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属于“给付型”的不当得利案件，王洪华作为请求人应当且能够对无合法根据承担举证责任。（二）王洪华对其所主张的不当得利的四个要件事实均没能完成举证责任。1.王洪华提供的武汉市商业银行单位结算业务委托书，证明金运公司于2008年5月14日汇入600000元给周继华（注明用途为借款），这无法证明是王洪华遭受的600000元损失。2.根据庄于洁账户的银行流水清单证明，并没有一笔为600000元的款项汇入了庄于洁的账户。3.王洪华没有证明其受损600000元，也没有证明庄于洁受益600000元，所以王洪华受损600000元与庄玉洁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三）大沥派出所出具的函是间接证据，该函中没有所称的600000元的具体流转途径、方式等信息，且与庄于洁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相矛盾，应不能被采信。王洪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庄于洁立即返还人民币6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8年5月14日起算至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注：截至2013年9月15日，利息约为210000元）；2、诉讼费用由庄于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洪华主张2008年5月14日，王洪华在佛山南海被骗600000元；经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大沥派出所侦查，发现被骗资金的去向，最终流入被告账户（户名：庄于洁，开户行：中国银行东莞东城支行，账户：4794812010500000057800）。该账户已被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大沥派出所冻结。2013年8月12日，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大沥派出所函告王洪华，要求王洪华通过民事诉讼方式向王洪华所在地人民法院主张权利。王洪华认为庄于洁获取王洪华该笔资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故诉至法院，请求解决。一审庭审中，王洪华提交的证据：1.单位结算业务委托书（彩色复印件），证明王洪华将600000元汇入指定账户，造成王洪华资金损失；2.备忘录，证明王洪华是实际受害人，有权主张向庄于洁返还600000元的权利；3.函，证明庄于洁之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王洪华60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王洪华利息损失。庄于洁的质证意见：1.单位结算业务委托书，因为是彩色复印件，不予以质证；2.备忘录，真实性、合法性，庄于洁无法确认，并且该备忘录在本质上属于证明，根据规定证明人应当携带合法身份证件当庭质证。3.函，庄于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确认。并且庄于洁对该函的真实性，曾经向法院申请依法调查。庄于洁提交的证据：1.中国银行东莞东城支行“流水清单”证明2008年至今，庄于洁在中国银行东莞东城支行（现账号：68×××22）的账户内，没有王洪华所诉称的“600000元的流入款项”，即庄于洁并没有获得王洪华的600000元，没有不当得利；庄于洁账户（因被公安机关自2008年6月始一直冻结）内资金，银行只按照活期存款的利率同庄于洁计算利息；庄于洁账户内至今仍有65万余元的资金被公安机关冻结无法取出；2.佛山市南海区检察院《答复函》，证明自2008年6月始，庄于洁在中国银行东莞东城支行（现账号：68×××22）的账户内共计23×××00被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一直冻结；截止2014年5月28日，前述账户内170余万元被解除冻结；但至今，前述账户内仍有65万余元被继续冻结而无法取出；3.《致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就本案管辖问题的情况反映意见书》及该意见书的邮政快递的凭证，证明因王洪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庄于洁的“经常居住地”为东莞市东城区，故庄于洁向本案指定管辖的法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就本案管辖合法性问题进行反映的事实。王洪华的质证意见：1.中国银行东莞东城支行“流水清单”，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2008年5月26日，有一笔1000000元存入，2008年5月27日有一笔524016元存入，2008年6月19日，有一笔2000000元存入。庄于洁提交该份证据不能证明王洪华的单笔600000元流入庄于洁账户。2.佛山市南海区检察院《答复函》，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明庄于洁及其银行账户内所得资金涉嫌经济犯罪；账户内仍然冻结650000元，派出所为了保障王洪华权益所采取的冻结措施；3.《致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就本案管辖问题的情况反映意见书》及该意见书的邮政快递的凭证，王洪华认为其不属于我国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证据种类，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不予以质证；《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民辖37号》民事裁定书是生效的法律文书，该裁定已认定本案属于民事纠纷，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有权进行审理和裁判，庄于洁认为该案的管辖有异议其理由不成立。另，庭后王洪华向法庭提交了单位结算业务委托书原件，证明将600000元汇入指定账户，造成王洪华资金损失。庄于洁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王洪华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进行确认，因为王洪华由于自身客观条件的限制没有办法对其进行核实；且该证据只能证明2008年5月14日，武汉市金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借款”600000元给周继华，不能证明王洪华与该600000元具有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提交的单位结算业务委托书、备忘录、函，庄于洁提交的中国银行东莞东城支行“流水清单”、佛山市南海区检察院《答复函》、《致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就本案管辖问题的情况反映意见书》及该意见书的邮政快递的凭证，以及一审庭审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王洪华主张其被骗的资金60万元最终流入庄于洁的个人账户，故要求庄于洁返还案涉资金，并提交了单位结算业务委托书、备忘录、佛山市公安局大沥派出所出具的函予以证明其主张。庄于洁对此予以否认，虽然庄于洁未能对其账户内存入三笔分别是1000000元、524016元、2000000元的资金来源予以明确说明，但佛山市公安局大沥派出所出具的函亦只是陈述案涉资金最终流入庄于洁的账户，但对案涉资金是如何流入到庄于洁账户并没有进一步的说明，而王洪华提交的单位结算业务委托书显示案涉资金是由武汉市金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账户汇入到案外人周继华的账户里，虽然王洪华系武汉市金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个人资金与公司的资金并不混同，且王洪华提交的备忘录内容显示王洪华将该600000元偿还给了武汉市金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但王洪华未能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予以佐证。综上，王洪华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地位并不明确，且案涉的资金是否最终流入庄于洁的账户亦不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王洪华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故王洪华请求庄于洁立即返还人民币600000元及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粤1971民初23612号民事判决：驳回王洪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为11900元,王洪华已预交，由王洪华负担。二审中，王洪华向本院提交了《武汉市金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议决议》、《武汉市金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企业信用公示报告》拟证明王洪华向武汉市金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600000元款项，用于偿还欠款，并得到了公司及全体股东的认可，该决议由全体股东作出，合法有效。《武汉市金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议决议》主要内容为：“2008年5月14日王洪华先生在被人身控制后，由公司代为向开户行为广州市商业银行五羊支行的02×××08账号汇入了600000元资金，王洪华先生回汉后及时与公司清结了上述欠款，现特予确认”。庄于洁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认为公司与他人之间的借款及他人是否向公司还款不能由股东会议决议来确认，而应由相应转账凭证证实。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院分析如下：本案中，王洪华主张其受骗损失600000元，而其据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大沥派出所出具的函，显示款项最终流入庄于洁的账户，因此，王洪华主张庄于洁构成不当得利。但王洪华所主张的受骗款项系由武汉市金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汇入案外人周继华的账户，即便如王洪华所主张的，武汉市金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系受王洪华委托汇款，王洪华也结清了欠该公司的款项，但是，其主张的600000元被骗款项，最终是如何流入庄于洁账户的，本案并没有证据显示，从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要件上看，王洪华主张庄于洁构成不当得利，则应举证证明庄于洁保有款项没有法律之依据，而从本案现有证据看，即便是公安机关出具的函，也无法反映出款项进入周继华账户后最终流向庄于洁账户的过程中，不存在其他涉及款项周转的法律关系，因此，王洪华主张庄于洁构成不当得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洪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0元，由王洪华负担（已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加雄审判员  杨 浩审判员  冯婉娥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熊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