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02民初3520号 原告：许吉杨，男，1959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南通市。 委托代理人：任建国（特别授权），江苏君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通柴油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钟秀东路399号。 法定代表人：熊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戴袁华（特别授权），江苏友诚（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县掘港镇青园南路150号。 法定代表人：管学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宝泉，男，1961年8月6日生，该公司职员，汉族，住如东县。 被告：陆进祥，男，1964年8月17日生，汉族，住南通市。 原告：许吉杨与被告南通柴油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柴油机公司）、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陆进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吉杨及其委托代理人任建国、被告柴油机公司委托代理人戴袁华、被告顺通公司委托代理人吴宝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陆进祥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许吉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工程款363.3414万元，利息50.82万元（从2014年7月22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最终计算至支付之日，按年息7%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将各被告责任明确为：被告柴油机公司应当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顺通公司与陆进祥应当承担最终的连带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2011年12月22日，被告柴油机公司与顺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被告顺通公司承接被告柴油机公司的“南通柴油机股份有限公司迁扩建工程A标段”施工工程。该工程位于崇川区钟秀东路，合同总金额为10568万元，工期约定为2011年12月至2012年8月。合同签订后，被告顺通公司作为承包单位将上述A标段工程转包给被告陆进祥，被告陆进祥将向将该工程中的水、电、风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实际施工，被告陆进祥不参与监管，且与原告之间未签订书面协议，工程施工中原告直接和被告一、二交接。该工程于2013年底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被告陆进祥与原告均没有上述工程的承包资质。该工程的结算审定单于2014年7月22日通过生效。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造价最终审定为2538.2252万元（含工程增补造价），扣除应当由被告二承当的税费174.8837万元，原告应当获得工程款2363.3414万元。但原告仅收到被告陆进祥转支付的2000万元，尚有363.3414万元拖延至今，原告多次向三被告催要工程款未果，故提起诉讼。 被告柴油机公司辩称：其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顺通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原告诉称顺通公司将工程转包给陆进祥，陆进祥又将水、电、风安装工程分包给了原告，这一系列的转包分包关系，柴油机公司不清楚，也没有参与。因此，柴油机公司与原告不存在任何事实关系与法律关系。即便原告诉称的是客观事实，那么柴油机公司作为发包人也仅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而原告主张的标的金额已远大于顺通公司在柴油机公司处的到期未付工程款。鉴于上述事实，请求法庭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 被告顺通公司辩称：对顺通公司承包了涉案工程没有异议，但其与原告之间没有任何承包分包转包合同关系，工程款也是向陆进祥拨付，原告与陆进祥什么关系，目前没有看到相关合同手续。原告提出还有三百多万的工程款未付，没有经过陆进祥的确认，真实性无法确认，柴油机厂目前还欠其公司六百多万没有给付，请求法庭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被告柴油机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审计报告、柴油机公司与顺通公司付款明细表，被告顺通公司提供的竣工验收记录，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供的施工合同、工程增补合同，证明柴油机公司与顺通公司之间的承包发包关系，以及相关的工程事项的约定。经质证，被告柴油机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根据该合同第16.1条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与时间中反映在审计结果出具前柴油机公司应当支付70%工程款，审计结果出具后一个月内支付至结算价的85%，余款除扣留工程总价5%作为保修金外，审计结果出具后1年内支付，根据合同约定还有5%的质保金在5年后无质量问题支付。被告顺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 2、原告提供的工程结算审定单、审计报告《A标段下浮率》，证明原告施工部分增加的款项为13122933.31元，原告施工的工程原合同价（不包括增补价）为8526043.15元+3733275.70元。经质证，两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顺通公司对其关联性有异议。 3、原告提供的暂定价部分调整为甲供的处理意见、签证单12份、内部验收单、认价表，证明在实际施工中工程的安装部分是由许吉杨与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在进行交涉处理，从而证明原告实际施工人的主体资格以及柴油机公司顺通公司及监理单位对该事实也是知道的。经质证，被告柴油机公司对暂定价部分调整为甲供的处理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签证单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内部验收单、认价表应由被告顺通公司质证。被告顺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 4、原告提供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柴油机公司对原告施工部分的价款进行了确认，公章是被告柴油机公司基建科范云跃加盖，由于原件丢失，只能提供复印件。经质证，被告柴油机公司不予认可，因为被告公司没有后勤部，没有盖这个章，后勤部与柴油机厂已经脱离。被告顺通公司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且被告柴油机公司不予认可，其亦不予确认。 5、原告提供的结算清单证明原告方向各被告主张的尚欠工程款的组成。经质证，两被告不予认可。 6、原告提供的现金交款单、现金完税证、分部工程安全技术交底记录表，证明原告向顺通公司支付了19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原告以顺通公司的名义支付了相关的税款，顺通公司的张建与原告就涉案工程进行安全技术交底的事实，顺通公司明知原告是实际施工人。经质证，被告柴油机公司主张其并不清楚，不予质证。被告顺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 7、原告提供的付款明细、内部承包协议书，证明陆进祥已经向原告支付了2000万元的工程款，进而证明陆进祥与原告之间存在转包关系，付款明细有陆进祥本人签字确认。双方在2016元月份双方在结算时补签了内部承包协议书。经质证，两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对于原告所举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对于证据1-3，鉴于两被告对其真实性不存异议，故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系复印件，两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认定。证据5系原告单方制作，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6，鉴于被告顺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7，鉴于该证据系原件，被告陆进祥未到庭质证，应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故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证据1-3、证据6-7，本院对其关联性综合予以认证。 8、被告柴油机公司提供的函、回复，证明案涉工程中135车间、大缸径车间等以及A标段存在质量问题。并向顺通公司致函要求维修的客观事实。被告顺通公司上述质量问题予以确认，也提出了维修意向，目前还在维修过程中，没有修缮好，因此质保金不符合支付条件，5年质保期也没有过。经质证，被告顺通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予认可，但对柴油机公司提出的现在还有质量问题不清楚。原告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被告顺通公司、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9、被告顺通公司提供的与陆进祥签订的转包合同复印件。 证明顺通公司是与陆进祥发生转包关系。原告质证认为，合同内容具体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但是陆进祥通过顺通公司转包了柴油机厂的工程这个事实予以确认。被告柴油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鉴于被告顺通公司未能提供原件，且原告及被告柴油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难以认定。 10、被告顺通公司提供的支付工程款凭证复印件，证明柴油机公司向顺通公司支付122462922.4元，顺通公司支付给陆进祥129566945.86元，包含陆1000万的保证金，实际工程款是119566945.86元。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存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柴油机公司对其向顺通公司付款金额没有异议，顺通公司向陆进祥付款金额并不清楚。 本院认为，鉴于被告柴油机公司对其向顺通公司的相关付款没有异议，相关证据及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被告顺通公司与被告陆进祥相关支付凭证，由于顺通公司未能提供原件，陆进祥亦未到庭确认，该证据本院难以认定。 11、被告顺通公司提供的1000万履约保证金打款凭证复印件，证明保证金由陆进祥打给顺通公司，顺通公司再支付柴油机公司。经质证，原告认为被告顺通公司的证明目的与原告的主张之间并不矛盾，因为顺通公司承接了柴油机公司的工程，然后顺通公司转包给了陆进祥，陆进祥又分包给了原告，原告将其所承接工程部分的保证金打给了顺通公司，这正印证了顺通公司对陆进祥再分包工程的事实是明知的。被告柴油机公司认为，其收受的顺通公司的保证金，柴油机公司只和顺通公司发生往来，没有和陆进祥以及其他任何主体发生关系。 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12月，被告柴油机公司将南通柴油机股份有限公司迁扩建工程A标段（工程地点：钟秀东路、通州界西侧）相关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被告顺通公司，双方订立书面建设施工合同及工程增补合同。其中，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金额为壹亿零伍佰陆拾捌万元整，（小写）：105680000.00元…13.合同价款及调整：本工程采用固定总价合同。除为完成发包人要求的合同以外的零星工作、发生非承包人原因或因变更、签证及发包人要求调整的工程量外，其余在竣工结算时一律不调整…1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签订施工合同，进场施工一周内，付合同价（扣除甲供部分及发包人保留分包权利的内容款项）20%的工程款；基础完工后，付合同价10%的工程款，钢结构吊装完成后，付合同总价20%的工程款；竣工验收合格后且提交符合归档审计要求的资料后一周内，付合同价20%的工程款；待发包人认可的审计机构出具审核结果一个月内，工程款付至结算价的85%;余款除扣留工程总价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外待发包人认可的审计机构出具审核结果后一年内付清…质量保修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满二年无息返还工程总价2%，保修期满三年无息返还工程总价1%，满5年后无质量问题无息返还工程总价2%。 其后，被告顺通公司将上述工程转包给被告陆进祥，被告陆进祥又将案涉工程中的大缸径车间、135车间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许吉杨。 2013年11月12日，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 2014年7月24日，经被告柴油机公司委托，江苏爱德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南通柴油机股份有限公司迁扩建工程A标段结算的审核报告》，审核结果为：工程送审造价为140020641.61元，审定造价129998857.94元，核减金额10021783.67元（明细详见工程结算审定单及工程结算书）。案涉工程结算审定单（2014年7月22日）反映安装部分增加工程审定价为13122933.31元，审计报告《A标段下浮率》反映135安装工程造价为8526043.15元，大缸径安装工程造价为3733275.70元。 2016年1月，被告陆进祥向原告出具南通柴油机股份有限公司搬迁工程A标段安装付款明细表，载明合计预付工程款2000万元，实付贰仟万正。双方（被告陆进祥作为甲方，原告许吉杨作为乙方）补签内部承包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工程内容：南通柴油机厂A标段（大缸径车间、135车间）安装工程，工程造价：约1200万元（实际以审计为准）…3.2甲方收取乙方该工程上交顺通公司管理费及税金…结算及付款方式：扣除3.2条的各项费用外按照大合同比例付款…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另查明，被告柴油机公司向被告顺通公司累计付款122462922.4元，未付款金额为7535935.54元，其中质保金为6499942.9元。关于未付款原因，被告柴油机公司主张，案涉工程中135车间、大缸径车间等以及A标段存在质量问题，其向顺通公司致函要求维修，被告顺通公司对上述质量问题予以确认，也提出了维修意向，目前还在维修过程中，没有修缮好，因此质保金不符合支付条件。被告顺通公司认为，案涉工程现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不清楚。 诉讼中，关于其诉讼请求，原告许吉杨主张，其工程款总额为原工程造价加上增补部分的审定价共计25382252.16元，扣除被告陆进祥已经支付的2000万及税金管理费和企业所得税，被告陆进祥尚欠3633414元，利息按照审定单的日期自2014年7月22日起按年息7%计算2年。被告顺通公司则认为，被告柴油机公司将工程款付给顺通公司，顺通公司扣下管理费、税费后已全部支付陆进祥，现在不欠陆进祥款项。 本院认为，原告许吉杨并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其与被告陆进祥所订立的内部承包协议，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实为违法分包，应认定无效。同样，被告顺通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陆进祥，亦有违法律规定。虽然，原告与被告陆进祥所订立的内部承包协议系无效合同，但鉴于原告是承包案涉工程进行实际施工的承揽人，其接受施工任务并组织进行了施工作业，故原告应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结算审定单、《A标段下浮率》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可以确认案涉工程款总额为25382252.16元，扣除已付的2000万元，被告陆进祥尚欠5382252.16元。诉讼中，原告主张扣除税金管理费和企业所得税等，被告陆进祥尚欠3633414元。本院认为，原告该主张，虽未提供充分证据，但未损害被告合法权益，本院照准。关于原告许吉杨主张的利息，根据法律规定结合原告诉讼请求，其中合理部分即以上述工程款为基数自2014年7月22日至2016年7月21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顺通公司、柴油机公司应否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顺通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将案涉工程非法转包给被告陆进祥，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其应对原告所施工的工程价款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柴油机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据本案查明，被告柴油机欠付顺通公司7535935.54元工程款，其中质保金为6499942.9元。关于被告柴油机公司辩称，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建设施工合同约定，质量保修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满二年无息返还工程总价2%，保修期满三年无息返还工程总价1%，满5年后无质量问题无息返还工程总价2%。据此约定，案涉工程竣工已满3年，即便案涉工程确存质量问题，被告柴油机公司亦应支付保修金的60%即3899965.74元，故被告柴油机公司未付已到期工程款金额为：3899965.74元+7535935.54元-6499942.9元=4935958.38元。 被告陆进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诉讼抗辩权利的放弃，本院可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陆进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许吉杨工程款3633414元，并支付自2014年7月22日至2016年7月21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被告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陆进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被告南通柴油机股份有限公司在未付工程款4935958.38元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许吉杨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9933元，公告费69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45623元，由被告南通柴油机股份有限公司、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陆进祥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9933元(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信息：户名：南通市财政局；账号：47×××82；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 审 判 长  余雪松 审 判 员  范纪强 人民陪审员  马 莉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施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