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再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支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斯大林路797号。法定代表人：吴程，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棋，辽宁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婧，辽宁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正军，男，1962年7月13日出生，满族，住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系关正军妻子），女，196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原审被告：王力夫，男，196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原审被告：金伟键，男，1972年4月28日出生，满族，住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芹（系金伟键妻子），女，197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关正军、原审被告王力夫、金伟键雇主追偿权纠纷一案，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7日作出（2013）金民初字第2697号民事判决。王力夫、金伟键及太平洋保险公司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2014）大民一终字第690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重审。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4）金民初重字第65号民事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辽02民终5916号民事判决。关正军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辽民申387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辽民再423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6）辽02民终5916号民事判决及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初重字第6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重审。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辽0213民初5147号民事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棋，被上诉人关正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原审被告王力夫及原审被告金伟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5147号民事判决，改判按照道路交通事故的标准重新计算赔偿金额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关正军作为雇主，既不是伤者也不是被保险人，其直接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赔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上诉人直接向关正军进行赔偿有误；二、即使上诉人进行赔付，赔偿数额也应当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准则进行鉴定和计算，一审判决上诉人赔付金额以工伤标准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正军放弃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判决将损失转嫁给保险公司有误；四、一审判决错误增加了保险公司责任，会造成实质上的责任承担不公平。关正军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本案是雇主追偿案，不是交通事故纠纷。雇主追偿是法律规定的直接享有的独立之诉。关正军有权向太平洋保险公司追偿。太平洋保险公司与王力夫、金伟键之间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的雇主追偿纠纷是不同的法律关系。金伟键、王力夫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案涉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投保的范围是全额投保，那么本案的赔偿金额就应该在保险赔偿的范围内。关正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太平洋保险公司、王力夫、金伟键立即支付关正军垫付的款项111941.93元（其中包括鉴定费及案件受理费5510元）。2、要求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王力夫、金伟键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11日12时10分，被告王力夫驾驶辽Ｂ×××××号轿车到原告关正军承包经营的金州区南山辰旭刷车厂内停车刷车时，将关正军的雇员迟延红撞伤。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王力夫负事故全部责任，迟延红不负事故责任。迟延红事后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将关正军诉至法院，要求关正军赔偿其在交通事故中受到的损失。2012年12月10日，法院作出（2012)金民初字第3636号民事判决，判令关正军赔偿迟延红各项损失共计106431.93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共计5510元（合计111941.93元）。判决生效后，关正军为向三被告追偿而起诉本案三被告。2013年1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金民初字第50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关正军在未实际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要求案涉事故的责任方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驳回其诉讼请求，该判决现亦已生效。后迟延红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3年9月2日，关正军向一审法院交付了执行款共计113521元（含执行费1579.07元）。另查，辽Ｂ×××××号轿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金伟键。被告王力夫与被告金伟键的妻子纪芹同事关系，事故发生时，被告王力夫系为临时代替纪芹开车并经过了纪芹的同意。事故发生时，辽Ｂ×××××号轿车已向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三者险、三者险不计免赔，其中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20万元，保险合同第十六条约定，保险机动车一方负全部事故责任的，保险人按100%事故责任比例计算赔偿。事故发生后，被告金伟键已为迟延红支付医疗费共计867.60元。再查，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4）金民初重字第65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关正军人民币106431.93元；二、被告王力夫与被告金伟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关正军人民币5510元；三、驳回原告关正军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支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实际侵犯人王力夫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对被上诉人关正军的雇员迟延红实施了侵权行为，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应当依法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作出的鉴定结论计算得出。现被上诉人关正军以其在雇主责任案件中依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作出的鉴定结论计算得出的赔偿数额向实际侵权人追偿，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中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系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鉴定出的残疾等级计算得出，不能直接用以确定原审被告王力夫、金伟键因机动车交通事故侵犯行为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及保险公司应承担的理赔数额，对该两部分数额的追偿请求因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基于上述理由，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辽02民终5916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重字第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重字第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重字第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关正军人民币37635.93元；四、驳回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关正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关正军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雇主实际上承担的是不真正连带责任，最终责任承担人系直接侵权的第三人，除非有证据证明雇主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以直接侵权第三人应当承担责任的范围来限定雇主追偿权行使的范围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以上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接受劳务一方承担的是过错责任，本案关正军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不存在过错，无需最终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的第三人系实际侵权人，关正军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原二审法院对于关正军追偿权利益未全部保护不当，造成实质上的责任承担不公平。如另案判决关正军承担雇主责任过高，可一并对另案审查后统一处理，维护各方当事人利益平衡。”2018年12月26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民再423号民事裁定：一、撤销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终5916号民事判决及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重字第6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上述规定表明，雇主实际上承担的是不真正连带责任，最终责任承担人系直接侵权的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以上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接受劳务一方承担的是过错责任。本案中，原告关正军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损害事实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无需最终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行使追偿权依据的是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金民初字第363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定了原告应向其雇员履行义务的数额即包括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在内共计为111941.93元。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具有确定力和执行力，在原告无需最终承担民事责任且已经履行了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义务的前提下向被告全额追偿该损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主张利息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以应当承担责任的范围来限定雇主追偿权行使的范围没有法律依据，且亦造成实质上的责任承担不公平。被告王力夫在刷车时临时代为开车的行为，系无偿为被告金伟键帮工的行为。其在帮工过程中致人伤害，相应赔偿责任应由被帮工人即被告金伟键承担，但被告王力夫负交通事故全责，存有重大过失，故其与被告金伟键应当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在本案中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为，交强险赔偿95818元（1万元+残疾赔偿金68796元+误工费10800元+护理费6200元+交通费22元）,商业险赔偿10613.93元（医疗费14593.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10元+营养费3010元-1万元）,综上保险公司共计赔偿原告106431.93元。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用5510元由被告王力夫与被告金伟键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关正军人民币106431.93元；二、被告王力夫与被告金伟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应为连带）赔偿原告关正军人民币5510元；三、驳回原告关正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雇主追偿权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另案中，迟延红作为雇员与雇主关正军之间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金民初字第363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关正军作为雇主应向迟延红赔偿各项损失并负担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共计111941.9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关正军对迟延红损害事实没有过错，无需最终承担民事责任。其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后，提起本案追偿权之诉，向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的侵权人王力夫和车主金伟键及太平洋保险公司追偿，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因案涉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故一审判决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应承担106431.93元的赔偿责任，剩余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5510元由被告王力夫和金伟键连带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的本案应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准则对迟延红进行伤残鉴定，并以此确定赔偿数额，由其赔付，而不应按照工伤标准进行伤残鉴定并确定赔偿数额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首先，生效判决具有确定力和执行力。生效的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2）金民初字第3636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赔偿数额，该数额具有确定力，本案赔偿应以该数额为准；其次，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关正军系依据其已履行的生效判决中确定的赔偿金额提起本案诉讼，该追偿权的行使有合法的裁判依据；最后，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应当采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进行伤残鉴定并计算赔偿数额，在本案发回重审的一审审理时，其并未提出依据上述标准进行鉴定的申请，在本次审理中，其亦表示不申请依据上述标准进行鉴定，故对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述云审判员  祝 贺审判员  张真洪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迟佳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