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33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三林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冶金大道38号。法定代表人：林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孔林，湖北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平，男，196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大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炳鑫，湖北利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三林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林耐火材料公司）、王荣平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4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荣平支付三林耐火材料公司租金及利息总计187375.4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荣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与王荣平之间的租期于2017年12月10日终止错误。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与王荣平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4条明确约定：“合作期限：从2014年1月1日起，合作与甲方和部队签订协议同步实施”。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预警学院（以下简称空军预警学院）签订的《补偿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个月内，乙方向甲方足额缴纳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租金，甲方据实退还乙方押金”。三林耐火材料公司实际也已向空军预警学院交付2018年第一季度租金，第一季度生产经营也均未停止。故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与王荣平之间的租赁期间至少应一直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二、一审对三林耐火材料公司关于租金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错误。虽然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与王荣平之间并未在合同中约定拖欠租金的利息条款，但根据法律规定，王荣平应对拖欠租金期间的利息承担违约责任。王荣平辩称，2017年12月10日就已经不允许经营，故不应该承担2017年12月10日之后的租金。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故王荣平不应承担利息。综上，请求驳回三林耐火材料公司的上诉请求。王荣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三林耐火材料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林耐火材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对于王荣平在2015年1月28日交纳的30000元未予认定。三林耐火材料公司认可王荣平交纳的30000元是押金，并主张已用作招待费。王荣平对30000元招待费不予认可，则上述30000元应抵扣租金，王荣平已缴纳租金应为90000元。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三林耐火材料公司坐地涨价牟取暴利，其利用自己与部队签订协议的优势和王荣平没有经验而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显失公平。由于《合作协议书》对税后净利润确认为无法达到的数字，造成了较大的损失，本案也存在重大误解。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应对王荣平与三林耐火材料公司订立的合同租金降低至按王荣平已交租金90000元计算，王荣平并未拖欠租金。三林耐火材料公司辩称：一、王荣平缴纳的押金30000元已经用于招待费开销，故三林耐火材料公司计算租金时没有考虑这个30000元。二、本案不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合同是2014年签订的，王荣平现在要求撤销也超过除斥期间。综上，请求驳回王荣平的上诉请求。三林耐火材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荣平向三林耐火材料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利息及其他费用总计187375.47元；2、诉讼费由王荣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25日，中国人民解放军95028部队农副业基地（空军指挥所）作为甲方与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本单位位于黄陂区××农场强军路面积为31.5亩的土地租赁给乙方经营砖厂，租赁期限自2009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12月26日止，租金每两年按10%递增一次，遇有国家征用土地或者军队政策变更导致本协议终止，有关赔偿按照国家和军队征用土地的相关规定执行。协议签订后，协议甲方即向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交付了土地。2014年1月14日，三林耐火材料公司（甲方）与王荣平（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1、合作经营项目：排烟管道及设备、地面建材项目。2、甲方合作条件：提供场地10.15亩（原95028部队沙口农场基地，现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预警学院门前铁路沿线鱼塘北侧31.5亩租用地的其中10.15亩土地）作为甲、乙双方租用期内的合作项目用地。3、乙方合作条件：乙方在甲方提供土地的基础上，在不违反原属地、地主意愿的原则上、建筑与该项目所需的设施，设备（厂房、围墙、地面平整及硬化处理）,实施前必须书面报告陈述，经甲方同意后，方可实施，所需资金均由乙方承担。4、合作期限：从2014年1月1日起，合作与甲方和部队签订协议同步实施。5、合作利润分配：乙方按年向甲方缴纳税后净利润：每年40600.00元，利润为三年一个增长，每三年在当前利润的基础上增长10%。6、合作期内利润缴纳方式，方法和结算期限：以每年1月15日前一年上缴一次。7、甲方责任：在本合作协议期限内，甲方监督乙方是否违法，违纪和破坏、污染环境等行为，发现问题应立即制止，严重者报执法机关处理。甲方也同时保证乙方能够正常的生产和经营。8、乙方职责：乙方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必须守法经营，自负盈亏。乙方从事任何经营活动引起的一切经济、行政及法律责任与甲方无关，所受和遇自然灾害，不可抗拒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9、如遇国家征用土地或军队政策变更导致本合作协议终止，有关赔偿按照国家和军队征用土地相关规定执行（国家和军队有赔偿给甲方的，甲方按照赔偿标准执行，国家和军队无赔偿给甲方的，甲方无赔偿给乙方）。乙方正常退约的双方均不属违约。10、甲方合作期间，只提供甲方有效期内的现有土地。相关合作中的经营、设施建设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负责提供水、电、接入点协调，乙方按要求设计安装计量表（器），费用自理。乙方在生产期间发生的费用（水、电费等），由乙方承担等。上述协议签订后，王荣平在租赁土地上建造厂房并开始经营，同时向三林耐火材料公司缴纳租赁费60000元。2012年5月，空军武汉指挥所与空军预警学院签订土地置换协议书，约定将上述土地调整为空军预警学院所有。2014年12月10日，空军预警学院基于军队建设需要向各租赁单位及租户发出告示，指出：因部队任务需要，现需要收回我部所属土地，原签订的空军预警学院所属（黄陂校区）土地的租赁合同及相关协议即日起全部解除。请尽快安排移除租用土地上的房屋和各类苗木、农作物及鱼塘内养殖的水产品，将租赁土地恢复原貌，完整返还我部。在军队“停偿”工作中，空军预警学院委托北京天健兴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三林耐火材料公司的相关资产在2018年3月31日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2018年6月1日，空军预警学院（甲方）与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乙方）签订《补偿协议书》，约定：1、乙方承租的31.5亩土地的生产项目于2017年12月10日停止经营，相关土地及建筑物已于2018年5月17日由乙方移交至甲方；2、甲乙双方依据北京天健兴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经协商，由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人民币900000元；3、乙方自愿放弃其他补偿请求，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关于军队停止对外有偿服务的所有补偿事项均一次性了结。协议签订后，空军预警学院向三林耐火材料公司支付补偿款900000元（包括王荣平建造厂房的补偿在内）。2019年1月22日，王荣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就补偿款900000元进行分割。诉讼中，三林耐火材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与王荣平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名为合作经营，实为土地租赁，且王荣平在起诉三林耐火材料公司补偿款分配案件中亦认可双方之间系租赁关系，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该合同有效。1、根据合同第九条约定：如遇国家征用土地或军队政策变更导致本合作协议终止，有关赔偿按照国家和军队征用土地相关规定执行（国家和军队有赔偿给甲方的，甲方按照赔偿标准执行，国家和军队无赔偿给甲方的，甲方无赔偿给乙方）。乙方正常退约的双方均不属违约。该合同系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而终止，双方均对终止履行合同也无异议，则双方租赁合同终止。从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举证可以证实，三林耐火材料公司承租的31.5亩土地的生产项目于2017年12月10日停止经营，则按照合同约定，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与王荣平签订的协议也应当于2017年12月10日终止。则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租赁费计算方法可以得出，王荣平应当向三林耐火材料公司缴纳租金163890.52元（40600元/年×3年＋40600元/年÷365天×344天＋38264.11元×10%）。王荣平已经交纳租金60000元，下欠租金103890.52元（163890.52元－60000元）。2、关于租金利息问题。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或欠租金利息的计算方法，故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主张拖欠租金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从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为宜。3、关于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主张的其他费用8847元、招待费30000元。王荣平不认可，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也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王荣平抗辩三林耐火材料公司系个人签字，未加盖印章，系个人行为。而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与部队签订协议系公司签订，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也认可系公司签订协议书，王荣平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荣平认为三林耐火材料公司转租不合法，但出租人部队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并未制止三林耐火材料公司转租，该租赁行为有效。王荣平认为其支付的租金过高，显失公平，根据合同自愿原则，如果王荣平认为租金过高，可以拒绝与三林耐火材料公司签订协议书，王荣平的该项理由，一审法院也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王荣平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武汉市三林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租金103890.52元，并支付利息(以103890.5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9年7月9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武汉市三林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24元，由王荣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三林耐火材料公司向本院提交《中国人民解放军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一张，拟证明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与空军预警学院的租赁期限到2018年3月25日结束，根据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与王荣平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合作与甲方和部队签订协议同步实施”的约定，王荣平也应支付租金至2018年3月25日。经质证，王荣平对三林耐火材料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与空军预警学院之间的租金是多少并不清楚，发票上的租金金额是如何计算的也不清楚，且根据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与空军预警学院之间的《协议书》，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交纳的应是“地租”，而不应是票据中载明的“房租”，王荣平在2017年12月10日即被不允许经营，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三林耐火材料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王荣平于2014年向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交纳40000元、于2015年1月28日向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交纳30000元、于2017年向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交纳20000元，合计90000元。对于2014年的40000元和2017年的20000元，合计60000元，三林耐火材料公司和王荣平均认可为租金。对于2015年1月28日王荣平所交30000元，三林耐火材料公司坚持认为其性质为押金而非租金，但同意在计算总额时予以扣减，王荣平则认为双方并未约定押金，该30000元应抵扣2015年租赁费用。二审中，三林耐火材料公司明确其诉请187375.47元的具体构成为：欠付租金117625元、应收押金利息34631.26元、欠付租金利息26272.21元、其他费用8847元、招待费30000元合计后，扣除王荣平已经交纳的押金30000元（117625+34631.26+26272.21+8847+30000-30000=187375.47元）。对于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主张王荣平欠付租金的利息，三林耐火材料公司在二审中变更为：以每年欠缴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2%，从次年的1月16日计算至2019年7月9日止。本院认为，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与王荣平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名为合作经营，实为三林耐火材料公司将其承租的土地转租于王荣平。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上诉认为其向空军预警学院交付租金至2018年第一季度，根据其与王荣平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合作期限：从2014年1月1日起，合作与甲方和部队签订协议同步实施”的约定，王荣平也应交付租金至2018年3月31日。因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作为《合作协议书》中提供土地的一方，应保证王荣平能正常使用，根据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与空军预警学院签订的《补偿协议书》，案涉土地的生产项目已于2017年12月10日停止经营，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主张2018年第一季度生产经营未停止，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综合本案事实认定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与王荣平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2017年12月10日终止，具有事实依据。三林耐火材料公司认为租金应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王荣平上诉认为合作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但对此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采纳。对于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主张的押金利息34631.26元、其他费用8847元、招待费30000元，因缺乏证据支持，王荣平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5年1月28日王荣平所交的30000元，三林耐火材料公司虽坚持认为其性质为押金并非租金，但同意在计算总额时予以扣减，考虑到王荣平与三林耐火材料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并未约定押金，故对于王荣平主张2015年1月28日所交30000元应冲抵租金，王荣平已支付租金90000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故王荣平欠付三林耐火材料公司的租金应为73890.52元（163890.52元－90000元）。对于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主张王荣平欠付租金的利息，双方《合作协议书》虽未对王荣平迟延支付租赁费用的违约责任作出约定，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主张按年利率7.2%计算亦依据不足，但三林耐火材料公司因王荣平欠付租赁费用，客观上存在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故对于三林耐火材料公司主张的利息，本院根据其诉请酌定以欠付租赁费用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次年1月16日计算至2019年7月9日止。即以600元（40600-40000）为基数，自2015年1月16日至2016年1月15日为32.25元；以11200元（600+40600-30000）为基数，自2016年1月16日至2017年1月15日为539.39元；以51800元（11200+40600）为基数，自2017年1月16日至2018年1月15日为2487.84元；以73890.52元（51800+42090.52-20000）为基数，自2018年1月16日至2019年7月6日为5254.95元；合计8314.43元。综上所述，三林耐火材料公司、王荣平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4106号民事判决；二、王荣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武汉市三林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租金73890.52元；三、王荣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武汉市三林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租金利息8314.43元；四、驳回武汉市三林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24元，由武汉市三林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12元，王荣平负担10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48元，由武汉市三林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24元，王荣平负担20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薇审判员 李 瑜审判员 胡丹丹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肖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