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9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负责人：刘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咸墩，男，195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环珍，女，195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女，198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佳航，男，200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法定代理人：范某，女，198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佳璇，女，201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法定代理人：范某，女，198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湖北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绪斌，男，197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腾顺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武昌大道富丽畅馨园22栋1层7室。法定代表人：陈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绪斌，男，197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咸墩、周环珍、范某、赵佳航、赵佳璇、张绪斌、武汉市腾顺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9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扣减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数额53991元；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核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91918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死者赵爽的被扶养人共4人，但一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将4名被扶养人的生活费累计相加计算，年赔偿总额累计已经超过了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赵咸墩、周环珍、范某、赵佳航、赵佳璇共同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绪斌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汉市腾顺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咸墩、周环珍、范某、赵佳航、赵佳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绪斌、武汉市腾顺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共同赔偿赵咸墩、周环珍、范某、赵佳航、赵佳璇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交通差旅费合计688149.2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绪斌、武汉市腾顺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5日17时28分左右，张绪斌驾驶鄂Ａ×××××重型货车沿武汉市江夏区江花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行驶至江花大道新华联青年城建宁搅拌站路段时，遇前方最右侧车道内赵爽驾驶鄂Ａ×××××货车由北向南行驶时向左变道，在避让的过程中，鄂Ａ×××××车身前部和车身右侧与鄂Ａ×××××车身左侧相接触，造成两车受损，赵爽受伤，赵爽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武汉市公安局江夏区公安分局交通巡警大队认定：张绪斌承担本案事故的同等责任，赵爽负同等责任。鄂Ａ×××××重型货车所有人系武汉市腾顺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险，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查明，赵咸墩和周环珍生育子女三人，赵爽系其一子。赵爽与范某于2005年7月20日登记结婚，分别于2005年5月23日生育一子即赵佳航、2016年2月15日生育一女即赵佳璇。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今城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赵咸墩、周环珍、范某、赵佳航、赵佳璇以及赵爽自2013年5月起居住在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今城社区。位于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齐心村齐心新社区5栋1单元9层1室房屋，不动产权证号为鄂（2017）武汉市江夏不动产权第0026044号，系范某与赵爽共同共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武汉市公安局江夏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认定，赵爽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张绪斌负同等责任。该认定程序合法、定责准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赵咸墩、周环珍、范某、赵佳航、赵佳璇因赵爽死亡造成的损失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按比例予以赔偿。根据武汉市公安局江夏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出具的认定书，赵爽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法院酌定赵咸墩、周环珍、范某、赵佳航、赵佳璇承担50%的责任，张绪斌承担50%的责任。关于具体赔偿项目及金额：1.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34455元计算，核定为689100元；2.丧葬费，赵咸墩、周环珍、范某、赵佳航、赵佳璇主张按照上一年度湖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半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核定为30280.5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主张赵咸墩、周环珍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不应主张，如支持，不应超过上一年度农村消费支出总额。赵咸墩年满六十五周岁，周环珍年满六十周岁，均已达退休年龄，且无经济来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未举证证明赵咸墩、周环珍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对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今城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显示赵咸墩、周环珍自2013年起居住在该社区，赵咸墩、周环珍主张其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年）标准计算，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被抚养人生活费核定为491918元；4.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5.精神抚慰金，根据受害人年龄、当地经济条件等情况，一审法院酌定30000元。综上，赵咸墩、周环珍、范某、赵佳航、赵佳璇因赵爽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1242298.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按50%的责任比例赔偿566149.25元，共计676149.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咸墩、周环珍、范某、赵佳航、赵佳璇各项损失共计676149.25元；二、驳回赵咸墩、周环珍、范某、赵佳航、赵佳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40元，减半收取计1970元（赵咸墩、周环珍、范某、赵佳航、赵佳璇已预付），由张绪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累计计算赵咸墩、周环珍、赵佳航、赵佳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纠正。赵咸墩、周环珍、赵佳航、赵佳璇四人前四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9973.33元（23996元/年×4年÷3+23996元/年×4年÷3+23996元/年×4年÷2+23996元/年×4年÷2），每年均超出了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赵咸墩、周环珍、赵佳航、赵佳璇四人前四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5984元（23996元/年×4年）；赵咸墩、周环珍、赵佳璇三人第五至十五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07948.67元（23996元/年×11年÷3+23996元/年×11年÷3+23996元/年×11年÷2），每年亦超出了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赵咸墩、周环珍、赵佳璇三人第五至十五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63956元（23996元/年×11年）；周环珍第十六至十八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996元（23996元/年×3年÷3），未超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核定为383936元，结合一审法院对赵咸墩、周环珍、范某、赵佳航、赵佳璇的其他损失与责任比例的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赵咸墩、周环珍、范某、赵佳航、赵佳璇各项损失共计622158.25元。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917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咸墩、周环珍、范某、赵佳航、赵佳璇各项损失共计622158.25元；三、驳回赵咸墩、周环珍、范某、赵佳航、赵佳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40元，减半收取计1970元（赵咸墩、周环珍、范某、赵佳航、赵佳璇已预付），由张绪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40元，由赵咸墩、周环珍、范某、赵佳航、赵佳璇负担1970元，由张绪斌负担19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文浩审判员  吴伶俐审判员  申光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胡海洲书记员杨俊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