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民终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丰泰，男，195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二师丰泰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住河北省邯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延军，河北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万柱，男，195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义东，新疆万义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丰泰因与被上诉人张万柱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21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丰泰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万柱的诉讼请求；二、判令张万柱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上诉人赵丰泰作为被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股权转让款不应由赵丰泰偿还，其偿还主体应是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二师丰泰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泰公司），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2013年7月18日，赵丰泰与张万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赵丰泰受让张万柱所持有的鄯善鑫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茂公司）的相关股份。而赵丰泰之所以参股该公司，是为其所担任董事长的丰泰公司提供原材料，其身份是法定代表人，因此其行为系职务行为，鑫茂公司的实际股东为丰泰公司，而非赵丰泰个人。对于赵丰泰的身份，丰泰公司也出具了证明材料，对此证据原审法院却不予认可。虽然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丰泰公司未出具相关手续，但在事后证实赵丰泰的行为就是代表丰泰公司，其行为后果就应由丰泰公司承担。二、赵丰泰向张万柱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尚不成就，故原审判令赵丰泰向张万柱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及适用定金罚则错误，张万柱的此项诉请应予驳回。《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赵丰泰向张万柱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是”清算完成后，乙方自清算确认并签字后”，而本案至今未清算完毕，而造成至今未清算的原因在于张万柱和其他股东，因此判令赵丰泰向张万柱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不能成立。另外，本案中无论由谁来承担责任，由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及借款偿还的条件尚未成就，都不存在违约行为。赵丰泰没有违约，就不应适用定金罚则，原审判令赵丰泰承担定金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对于偿付借款问题原审判决错误应于改判。该欠款偿还主体是鑫茂公司，而非赵丰泰。偿还借款事宜是由鑫茂公司全体股东决定的，而股东会决定的内容应由鑫茂公司来偿还欠款。2013年7月21日赵丰泰出具还款条时是鑫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款主体只能是鑫茂公司。即使赵丰泰应当偿还所谓欠款，但由于本案股权转让款尚未付清，借款偿还的条件亦未成就。张万柱辩称，一、《股权转让协议书》、《合作协议》均是赵丰泰以个人名义签订，股权转让价款也是其个人支付。工商变更登记的股东主体也是其个人，所以赵丰泰所称股权受让是代表丰泰钢铁公司的职务行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赵丰泰于2013年10月2日出具的还款计划载明”股权转让事宜于2013年8月9日完成所有法律手续”。此约定即包括工商变更手续，也包括资产清算及公司财务账簿、银行凭证等的交付，赵丰泰应无条件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三、2013年7月16日，赵丰泰与鑫茂公司原所有股东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一条约定”张万柱将其所有的鑫茂公司41.75%的股权转让给赵丰泰；张万柱对鑫茂公司债权债务一并转让给赵丰泰......”，在此约定基础上，各方于2013年7月21日经查账确定张万柱对鑫茂公司享有债权1573000元。此债务转移给赵丰泰，赵丰泰当日出具了还款条。此欠款属赵丰泰个人债务，根本不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赵丰泰应于2014年1月2日前付清股权转让款，此后2个月则应付清1573000元欠款。但赵丰泰没有任何理由不按约付款，其行为属于为自己利益不正当地阻止付款生效条件成就，依法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赵丰泰应在2014年3月2日付清转让欠款1573000元。张万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赵丰泰立即支付张万柱3884330元（股权转让款3434467元、定金罚则款项449863元）；二、赵丰泰立即归还张万柱借款1573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暂计99099元（自2014年4月2日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本案诉讼费用均由赵丰泰承担。原审法院确认事实：2013年7月16日，鑫茂矿业的股东张万柱、苏顺波、张俊杰、叶成华和赵丰泰通过共同协商并签字达成《合作协议》，均同意张万柱将其持有的鑫茂矿业41.75%的股权转让给赵丰泰，同时均认可张万柱在鑫茂矿业的债权债务一并转让给赵丰泰，张万柱与鑫茂矿业之间从此没有任何法律关系。2013年7月18日，张万柱与赵丰泰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张万柱将持有鑫茂矿业41.75%的股权转让给赵丰泰；双方股权转让完成后，赵丰泰持有鑫茂矿业41.75%的股权，张万柱不再持有鑫茂矿业的股权；双方一致同意鑫茂矿业41.75%股权价款为7634467元，张万柱在鑫茂矿业的所有债权债务由赵丰泰承担（股权转让缴纳的所有税、费由张万柱缴纳）。支付方式为：协议签订后赵丰泰于2013年预付股份转让定金1000000元，张万柱收到定金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及召集股东参加股东大会讨论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宜，如没有完成，应退回赵丰泰本金，并按照已付款项每天2%的补偿金，直到给赵丰泰结清为止。在赵丰泰取得各位股东的签字认可后，负责组织资产清算。清算完成后，赵丰泰自清算确认并签字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张万柱股权转让款1500000元。转让手续及资产清算完成，赵丰泰签字认可之日起三个月内支付剩余股份转让款5134467元（第一个月支付转让款1750000元，第二个月支付转让款1750000元，第三个月支付转让款1634467元）。双方在违约责任第4条中约定，如赵丰泰逾期支付转让款，每逾期一日支付逾期款项的万分之三给张万柱作为违约金；如逾期超过一个月，张万柱有权终止本协议，赵丰泰应立即归还张万柱的所有股权，并赔偿张万柱的所有损失，赵丰泰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张万柱。双方还对各自的权利义务、协议的变更和转让、争议的处理等作了详细的约定。2013年7月21日，经鑫茂矿业股东赵丰泰、苏顺波、张俊杰、叶成华和张万柱商议决定，对张万柱的1573000元欠款，同意在退回其股本金额全款之后2个月还清该款项，之后不允许再向公司索要其他款项。同日，赵丰泰给张万柱出具一张还款条，内容为：”经鑫茂矿业股东商议决定：应付张万柱1573000元的应付款，在赵丰泰和张万柱的股权转让款结清后两个月，把该应付款1573000元付清。”2013年10月2日，赵丰泰给张万柱出具一份书面凭据，内容为：”赵丰泰和张万柱关于鑫茂矿业股权转让事宜于2013年8月9日完成所有法律手续，自签字之日起鑫茂矿业的所有债权债务与张万柱无关，赵丰泰于10月2日起按合同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赵丰泰对于支付张万柱1000000元定金和320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张万柱与赵丰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2013年7月1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张万柱与赵丰泰约定双方股权转让完成后由赵丰泰持有鑫茂矿业41.75%的股权且承担张万柱在鑫茂矿业的所有债权债务；双方在鑫茂矿业相关股东合作协议及赵丰泰之后出具的凭据中亦明确上述股权转让是两个自然人之间的事宜；赵丰泰在作为丰泰钢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下，由丰泰钢铁公司单方出具的证明，亦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来证实赵丰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故对于赵丰泰辩称自己作为本案主体不适格，法院应当追加丰泰钢铁公司作为本案被告的意见，不予采纳。赵丰泰于2013年10月2日出具的凭据中，载明张万柱已于2013年8月9日按双方之前协议的约定履行完成了所有股权转让事宜的法律手续，自签字之日起鑫茂矿业的所有债权债务与张万柱无关；结合2013年7月16日鑫茂矿业相关股东合作协议中各股东签字确认的”张万柱将其持有的鑫茂矿业41.75%的股权转让给赵丰泰；张万柱对鑫茂矿业债权债务一并转让给赵丰泰。自此，张万柱与鑫茂矿业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与张万柱、赵丰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甲（张万柱）、乙（赵丰泰）双方一致同意鑫茂矿业41.75%股权价款为人民币7634467元，甲方在鑫茂矿业的所有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具有一致性、延续性，可知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第三条支付方式内约定的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取得各位股东签字认可...转让手续及资产清算完成乙方签字认可之日起...”已经成就，且双方认可股权转让的同时把张万柱对鑫茂矿业的债权债务一并转让给赵丰泰。对于应付款1573000元，赵丰泰在上述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中，均明确由自己承担张万柱在鑫茂矿业的所有债权债务。赵丰泰至今未按约定的时间给张万柱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434467元，亦阻止应付款（借款）1573000元付清的条件成就，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欠款及相应的违约责任。对赵丰泰辩称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应付款条件未成就，此应付款应由鑫茂矿业给付且不能与股权转让一并处理的理由不予采纳。赵丰泰欠张万柱股权转让款3434467元，占全部股权转让款7634467元的44.9863%，故赵丰泰给张万柱交纳的定金1000000元中的44.9863%，即449863元适用定金罚则，应从1000000元定金中扣除，归张万柱所有，不冲抵股权转让款。张万柱主张赵丰泰支付1573000元逾期付款利息暂计99099元（自2014年4月2日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因赵丰泰出具1573000元还款条中”...在赵丰泰和张万柱的股权转让款结清后两个月付清...”及赵丰泰在2013年10月2日出具凭据注明10月2日起按合同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结合双方协议支付方式的内容，可知张万柱主张的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及计算利息起止的时间符合双方约定和相应法律规定。因双方对1573000元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故支持张万柱按照年利率6%主张赵丰泰自2014年4月2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张万柱主张利息暂计99099元，可计算至2015年4月20日，对于之后直至赵丰泰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亦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张万柱主张赵丰泰支付股权转让款3434467元、定金罚则款项449863元，要求赵丰泰立即归还借款157300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遂判决：一、赵丰泰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张万柱股权转让款3434467元；二、赵丰泰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张万柱未付股权转让款的定金罚则款项449863元；三、赵丰泰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归还张万柱1573000元；四、赵丰泰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张万柱逾期付款利息99099元（2014年4月2日至2015年4月20日），并自2015年4月20日至付清张万柱1573000元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相应的利息。截止2013年11月4日，赵丰泰共向张万柱支付涉案股权转让款420万元。本院认为，2013年7月16日鑫茂矿业的股东张万柱、苏顺波、张俊杰、叶成华和赵丰泰共同协商并签字达成的《合作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鑫茂公司股东于2013年7月16日同意张万柱将其41.75%的股权转让给赵丰泰个人；同年7月18日张万柱与赵丰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进一步明确双方股权转让完成后，由赵丰泰持有鑫茂矿业41.75%的股权且承担张万柱在鑫茂矿业的所有债权债务；同年10月2日赵丰泰向张万柱出具书面凭据载明：”关于鑫茂矿业股权转让事宜于2013年8月9日完成所有法律手续，自签字之日起鑫茂矿业的所有债权债务与张万柱无关，赵丰泰于10月2日起按合同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截止2013年11月4日，赵丰泰共向张万柱支付股权转让款420万元，其中定金100万元。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案涉股权受让的主体是赵丰泰，而非丰泰公司。丰泰公司在2015年4月27日出示《证明》追认赵丰泰受让张万柱股权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与本案事实不符，该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赵丰泰上诉称其作为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在赵丰泰取得各位股东的签字认可后，负责组织资产清算。清算完成后，赵丰泰自清算确认并签字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张万柱股权转让款1500000元”。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赵丰泰始终未组织进行资产清算，而是鑫茂公司全体股东于2013年7月21日确定该公司对张万柱欠款为1573000元，且同日赵丰泰给张万柱出具还款条确认该欠款由其承担。这即可视为鑫茂公司对拖欠张万柱个人债务进行了”资产清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赵丰泰以张万柱和鑫茂公司其他股东未组织资产清算为由，认为支付剩余转让款条件未成就，依法应视为条件已成就。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赵丰泰自转让手续和资产清算完成（2013年10月2日）且经赵丰泰确认后3个月内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5134467元，即应于2014年1月2日前履行完全支付义务。赵丰泰于2013年11月4日共向张万柱支付股权转让款420万元，余款3434467元未按期支付构成违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完全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赵丰泰实际履行金额的比例为44.9863%（3434467÷7634467），按相应比例张万柱取得的定金款为449863元（100万×44.9863%）。原审法院判令赵丰泰支付张万柱股权转让款3434467元及未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定金罚则款449863元并无不当。赵丰泰上诉称因未清算而支付股权转让余款条件不成就，与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三、2013年7月21日赵丰泰向张万柱出具还款条载明，”鑫茂矿业股东欠张万柱的应付款1573000元，在涉案股权转让款结清后2个月由赵丰泰付清”。赵丰泰向张万柱交付全部股权转让款的期限是2014年1月2日，则应于2014年3月2日前向张万柱偿还借款1573000元。因赵丰泰本人违约造成剩余股权转让款未结清，其违约行为亦可视为阻止支付借款条件成就的事实，亦可认定偿还借款条件已成就。原审法院判令赵丰泰向张万柱归还借款1573000元并无不当。对于逾期支付借款的利息，起算日期应为2014年3月3日，同期中国人民银行的基准贷款利率为5.6%；张万柱主张借款逾期利息起算时间为2014年4月2日，逾期利率标准为6%，在计算标准和计算结果有误差。因赵丰泰在上诉书中对此判项未明确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赵丰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695元，由赵丰泰负担509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渭红审判员  陈建红审判员  李东风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丛雅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