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粤71行终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雄，男，19XX年X月X日出生，香港永久性居民，证件号码XXXX。委托代理人：余婷，广东踔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彭高峰，主任。委托代理人：袁志欣，该委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旭阳，广东法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惠而佳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刘运姣。上诉人张伟雄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国规委）、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惠而佳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而佳公司）行政处理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6）粤7101行初1209号行政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广州市城市规划局作出穗规建字（1997）第888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记载：建设单位广州市惠而佳房地产有限公司；建设项目名称住宅（自编D幢）工程壹幢；建设位置海珠区怡乐路70号地段；建设规模二十八层（部分两层），地上51425平方米，地下6355平方米；附图及附件名称：1.《建设工程报建审核书》壹份，壹张；2.有关施工设计图壹份，十四张，（建筑面积以本附图核计为准）；3.建设工程管理放线验线、验收测量记录册壹份。根据上述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所附地下一层平面图图纸，涉案车位所在位置即（14）-（15）（A）-（B）轴间无停车位。2002年10月16日，原告张伟雄与第三人惠而佳公司签订穗房合字99052123号《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购买广州市海珠区怡乐路70号大院35号地下一层025号车位。2003年1月7日，广州市房地产交易所出具《广州市房屋交易登记证明书》，确认上述车位已经交易登记并以2003交易091096号备案。2003年3月3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以2003登记16297号向原告核发了涉案车位的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2013年，原告以2013登记08026093号办理了涉案车位的涂销抵押及换证登记。2013年8月15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原告核发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广东省房地产权证》。2014年3月2日，祈乐苑业主委员会向被告等反映涉案车位堵塞通道，导致大楼地下车库消防存在安全隐患。2014年3月27日，广州市规划局海珠分局向新港街道办事处发出《关于配合提供祈乐苑小区规划审批信息的函》，提供规划审批信息：根据穗规建字（1997）第888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所附图纸，涉案车位所在位置即（14）-（15）（A）-（B）轴间无停车位等。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经核对穗规建字（1997）第888号报建图，认为该车位位置规划为通道，于2014年5月20日以穗国房海字[2014]31号、32号文分别通知原告和第三人，要求从第三人自有物业中置换三个拥有合法权属的车位转移给原告，并请他们在接到通知后的15个工作日内共同申请办理相关的车位置换手续。在纠纷处理过程中，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在涉案车位房地产登记簿查册表上加注“该车位涉嫌占用通道，限制转移”的注记。原告认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对涉案车位登记附注注记“该车位涉嫌占用通道，限制转移”的行为违法，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予以撤销。2014年10月17日，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穗海法行初字第105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对涉案车位作出的“该车位涉嫌占用通道，限制转移”的登记附注并要求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对涉案车位房产登记重新作出处理。2015年10月22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穗中法行终字第1737号行政判决，维持一审判决。2016年1月18日，被告作出穗国房法字[2016]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穗规建字（1997）第888号报建图显示涉案车位位置规划为通道，原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将该位置核准登记为车位用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根据《广州市城镇房地产登记办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决定：1.撤销2003交易091096号房地产登记（2003交易091096号《广州市房屋交易登记证明书》）的全部登记事项；2.撤销2003登记16297号房地产登记（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的全部登记事项；3.撤销2013登记8026093号房地产登记（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广东省房地产权证》）的全部登记事项。2016年1月26日，被告向原告送达穗国房法字[2016]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庭审中，原告与被告均确认涉案车位没有竣工验收图。另查：因组织机构调整，原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负责的不动产登记职责由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行使。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穗规建字（1997）第888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涉案车位所在位置规划为通道，第三人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进行建设而将该位置建设为车位，违反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未经核实将该位置核准登记为车位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广州市城镇房地产登记办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可以撤销原房地产登记：……（二）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核准登记不当，造成重复登记等错误，通过更正登记不能纠正的；……”被告发现房地产登记错误后，作出撤销涉案车位原房地产登记的行政处理决定并无不当。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伟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上诉人张伟雄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以致认定事实错误，在证据认定方面明显故意偏袒被上诉人市国规委，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则是视而不见。（一）一审判决有意遗漏涉案车位并非通道的事实，据此认定涉案车位所在位置规划为通道，惠而佳公司未按照规划许可证建设涉案车位。涉案车位所在位置即怡乐路70号大院35号地下一层的报建图的出具时间是1998年4月，上诉人取得涉案车位的原产权登记的时间是2003年1月，而市国规委所述的“涉案车位堵塞了海珠区怡乐路70号大院39-42号地下车库通往海珠区怡乐路70号大院35号地下车库通道”提及的39-42号地下车库的竣工时间是2006年。也就是说，市国规委为上诉人核发涉案车位的原产权登记证时，39-42号地下车库至少是未进行验收的，甚至可能还未报建，因此涉案车位不可能占用通往39-42号地下车库的通道。《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鉴于上诉人已合法取得涉案车位的原产权登记，市国规委如欲将涉案车位作为通道，须对上诉人的涉案车位进行征收补偿，市国规委之所以撤销涉案车位的原产权登记，其目的就是通过撤销登记这一行为达到无偿征收涉案车位作为通往39-42号地下车库的通道，而一审判决却有意遗漏这一重要事实，来掩人耳目的认定是惠而佳公司未按规划许可证施工以致市国规委核准不当。（二）一审判决认定惠而佳公司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进行建设而将涉案车位的位置建设为车位，违反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是错误的，具体理由：1.涉案车位所在停车场的报建图／施工设计图（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件）并不能反映竣工现状，竣工现状相对于报建图所做的调整不仅仅是涉案车位的位置，还包括整个停车场的车位数量以及车位分布情况，例如：报建图的车位数量为60个，而竣工现状只有58个车位；竣工现状车位分布位置偏离报建图设计位置的车位共有33个；2.涉案车位所在停车场已通过原广州市城市规划局的验收，并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证明涉案车位所在停车场符合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划要求，已验收合格；3。市国规委为涉案车位办理原产权登记是按竣工现状办理的，涉案车位的房地产档案里没有竣工验收图的过错在于市国规委，而不能据此认为是惠而佳公司违反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而应子撤销涉案车位。原广州市城市规划局（现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穗规(2008)625号《关于住宅室内装修改建相关问题的复函》第三点函复意见称：“2002年以前，我局尚未推行竣工图验收制度，在办理房屋规划验收手续时不要求建设单位提供竣工图，确实出现竣工建筑物与原规划许可的图纸不一致的情况，但2002年我局实行竣工图验收制度后，基本杜绝这种现象。对于由于历史原因出现上述情况的，凡我局已通过验收的，建议充分尊重历史，按工程竣工现状予以办理产权登记”，上述复函足以证明两点事实，一是涉案车位没有竣工验收图是原广州市城市规划局没有推行竣工图验收制度所致；二是当时涉案车位在通过验收的前提下是按竣工现状办理产权的，市国规委不存在核准登记不当的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以致作出错误的判决。（一）、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行为必须承担法律责任，这是依法行政原则最基本的要求。基于第一点所述，市国规委不存在核准登记不当的错误，市国规委撤销涉案车位原产权登记相当于是违法撤销了一项合法的登记事项。故一审判决适用《广州市城镇房地产登记办法》第五十四条认定市国规委作出撤销涉案车位原房地产登记的行政处理决定并无不当是错误的。《行政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二）一审判决一方面适用《广州市城镇房地产登记办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关于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核准登记不当造成登记错误可以撤销原房地产登记的规定，另一方面又回避第五十七条关于登记机构撤销登记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是偷换概念，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而言，假定涉案车位原产权登记确实存在核准不当的前提是成立的，那么《广州市城镇房地产登记办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也是行政机关行使违法行政后的撤销权，市国规委同样应依据第五十七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广州市城镇房地产登记办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因登记错误给当事人造成损失的，登记机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尽管《广州市城镇房地产登记办法》赋予房产行政主管部门对自身登记错误的自纠权，但该自纠行为如果给相对人造成损失的，就应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一审时，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亦证实为购买涉案车位，上诉人已支付相应的对价，市国规委撤销涉案车位的原房地产登记必然会给上诉人造成损失。一审判决刻意回避市国规委登记错误的赔偿责任是偷换概念，适用法律错误。（三）假定市国规委登记错误是因惠而佳公司的错误所致，市国规委作为登记机构，同样应向权属人承担首要的赔偿责任，事后可向惠而佳公司追偿。《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登记错误给他人造成损害的，或者当事人提供虚假材料申请登记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物权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提供虚假材料申请登记，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登记错误，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登记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登记机构赔偿后，可以向造成登记错误的人追偿。三、一审判决认定市国规委撤销涉案车位的原产权登记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有违公平原则。上诉人在向惠而佳公司购买涉案车位以前，市国规委已为惠而佳公司办理完成涉案车位所在楼盘的初始确权登记，这是第一次确权登记，市国规委为上诉人核发产权登记证是办理涉案车位的交易过户转移登记，是第二次确权登记。即上诉人在市国规委办理确权登记和撤销登记过程中处于善意第三人的地位，上诉人对惠而佳公司是否违反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不知情，市国规委现撤销涉案车位的产权登记实质损害了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退一步而言，假设是惠而佳公司未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进行施工以致市国土规划局登记错误，那么市国规委撤销登记的范围也不仅限于上诉人的涉案车位，还应包括其为惠而佳公司办理的第一次确权登记，撤销范围及于涉案车位所在的整个建筑物。现市国规委仅仅撤销上诉人的涉案车位的原产权登记，而一审判决还认定市国规委的的处理决定并无不当，实在有违公平原则。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显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被诉行政处理行为违法；3、判决市国规委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4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市国规委未提供二审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惠而佳公司未提供二审诉讼意见。经二审审查，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据此，被上诉人作为辖区内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具有负责不动产登记的相关职责。《广州市城镇房地产登记办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可以撤销原房地产登记：……（二）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核准登记不当，造成重复登记等错误，通过更正登记不能纠正的；……”上诉人诉原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撤销对涉案车位登记的注记事项一案，已生效的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行终字第1737号行政判决第7页第二段认定“《广州市城镇房地产登记办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上诉人在涉案车位的房地产权证上记注‘该车位涉嫌占用通道，限制转移’的行为源于车位所在祈乐苑小区业主集体信访反映该车位位置规划是通道，该车位堵塞了地下车库的通道，上诉人应在核对穗规建字（1997）第888号报建图后依据上述规定作出处理，……”。本案中，涉案车位广州市海珠区怡乐路70号大院35号地下一层，由上诉人于2002年向原审第三人惠而佳公司购买取得并于2003年取得房地产权证。祈乐苑小区居民认为涉案车位属于车库公共通道、设置车位影响车辆通行和存在消防隐患，多次向区、市有关部门集体上访投诉。广州市城市规划局于1998年向惠而佳公司发出的穗规建字（1997）第888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附图显示：涉案车位所在位置属于（14）-（15）（A）-（B）轴间，规划为通道，无车位规划。涉案建筑完工后无竣工验收图，将涉案车位所在的位置由公共通道更改为车位，存在安全隐患且侵害他人权益，亦无证据表明涉案车位事后取得规划更改许可。被上诉人经调查和审核后认为涉案车位房地产权是开发企业隐瞒真实情况通过申办预售合同备案登记取得，不符合交易过户登记条件，且该车位登记无法通过更正登记的方式纠正错误，原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将该位置核准登记为车位用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作出撤销涉案车位原房地产登记的涉案处理决定，符合前述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合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行政赔偿问题。本案上诉人取得涉案车位产权确实支付了相应对价，被上诉人为妥善解决相关问题，亦提出协调有关部门督促开发企业从其楼盘自有物业中置换三个拥有合法权属的车位转移给现产权人（即上诉人）的建议。因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故上诉人以本案被诉行政行为违法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申请人提供虚假材料办理房屋登记，给原告造成损害，房屋登记机构未尽合理审慎职责的，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及其在损害发生中所起作用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对错误登记被撤销后，上诉人利益受损问题，涉及到登记机构在登记中的过错程度及在损害中所起作用的认定，应由上诉人另行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伟雄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被诉行政行为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伟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立志审 判 员  杨 芳代理审判员  余秋白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书 记 员  王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