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金山，男，195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新盛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太原街357-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760768338J。法定代表人：苏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辽宁生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彦韬，辽宁生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张丽群，女，197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原审第三人：柳丽娟，女，197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千山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中心营销服务部，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南胜利路21号甲。负责人：陈启明。上诉人赵金山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新盛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盛荣公司），原审被告张丽群，原审第三人柳丽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中心营销服务部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9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金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查明上诉人出资的“鞍山凯圣泽运输有限公司”对原判决之债务是否履行、出资人清算公司时是否知道仍对大连新盛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有债务，也没有查明上诉人在清算过程中是否有故意不通知“已知债权人”的违法行为。1、上诉人在清算其出资的“鞍山凯圣泽运输有限公司”时不知道仍对大连新盛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有债务。2012年上诉人出资的“鞍山凯圣泽运输有限公司”因挂靠的车辆对被上诉人大连新盛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侵权发生诉讼，被列为被告，在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2）甘民初字第3233号民事判决书中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013年被上诉人大连新盛荣公司依据该判决申请执行，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执行立案，但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没有将“鞍山凯圣泽运输有限公司”列为被执行人，没有向“鞍山凯圣泽运输有限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及民事裁定书，被终结执行时也未按法定程序向“鞍山凯圣泽运输有限公司”送达法律文书。在执行程序中，执行法院“因被执行人柳丽娟与申请执行人大连新盛荣公司达成执行和解，2014年10月10日裁定中止本次执行”。但没有依法定程序将该裁定送达给鞍山凯圣泽运输有限公司及股东。可见被上诉人放弃对上诉人及“鞍山凯圣泽运输有限公司”的债权主张。被上诉人大连新盛荣公司对上诉人不知道仍负有该债权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所以，上诉人清算“鞍山凯圣泽运输有限公司”时不知道对被上诉人仍有债务。2、一审没有查明上诉人在清算过程中是否有故意不通知“己知债权人”的违法行为。根据公司法第185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公司在清算时，清算组应通知己知债权人。但上诉人在2015年8月清算时不知道对被上诉人仍有债务，故此没有专门针对被上诉人发出书面通知。但“鞍山凯圣泽运输有限公司”的清算组完全是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在省级报纸上进行了清算的债权申报公告，完全尽到了一个股东及清算组的责任和义务，符合公司法的规定。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鞍山凯圣泽运输有限公司”清算程序违法的事实。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所适用的法律规定错误。本案是一起因侵权赔偿所引发的执行异议诉讼案件，被上诉人（申请执行人、异议之诉原告人）提出的恢复执行的法律文书是2012年12月10日作出的，被上诉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也是根据此判决。一审法院在审理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该规定是2016年12月1日施行，对之前的法律纠纷无溯及力。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新盛荣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张丽群未作陈述意见。柳丽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中心营销服务部未作陈述意见。新盛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追加被告张丽群、被告赵金山为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执恢768号案件被执行人；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大连新盛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鞍山凯圣泽运输有限公司、被告柳丽娟、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中心营销服务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2年12月10日作出（2012）甘民初字第313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中心营销服务部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原告大连新盛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损失4000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被告柳丽娟赔偿原告大连新盛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损失422500元；三、被告鞍山凯圣泽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原告大连新盛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大连新盛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原告大连新盛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2013）甘查字第001158号立案。2014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甘查字第001158号执行裁定，以“被执行人柳丽娟已给付申请人大连新盛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部分执行款合计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申请人表示可以延期执行”为由，裁定：中止（2012）甘民初字第3133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3月12日，本院恢复该案执行，以（2019）辽0211执恢768号立案。2019年5月5日，申请执行人大连新盛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张丽群、赵金山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辽0211执异166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大连新盛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申请。大连新盛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本诉。2015年8月17日，鞍山凯圣泽运输有限公司注销工商登记，有鞍山凯圣泽运输有限公司清算报告、股东会决议、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注销公告等材料在鞍山市立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存档。根据上述存档资料记载，2015年6月1日，鞍山凯圣泽运输有限公司召开2015年度第一次股东会议，作出注销公司登记的决议。2015年6月12日，鞍山凯圣泽运输有限公司在辽沈晚报上刊登注销公告。2015年7月27日，鞍山凯圣泽运输有限公司作出《鞍山凯圣泽运输有限公司清算报告》，将清算情况报告如下：（一）、认真清理公司财产，并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二）、无欠税款，税务局已办理注销；（三）、债权、债务已清偿完毕；公司已于2015年6月12日在《辽沈晚报》上刊登了一次公司注销清算公告；至清算终止日止，公司资产已清算完毕，债权、债务已清偿完结；如公司经营过程中有遗留问题，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全体股东负责。2015年7月27日，鞍山凯圣泽运输有限公司召开2015年度第二次股东会议，作出办理公司注销、通过清算报告的决议。2015年8月17日，鞍山凯圣泽运输有限公司向鞍山市立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递交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并于同日经核准注销工商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在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第三人书面承诺对被执行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承诺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理由成立的，判决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并承担相应责任或者判决变更责任范围；（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作为被执行人的鞍山凯圣泽运输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7日经清算程序在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张丽群、赵金山作为鞍山凯圣泽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在清算报告中书面承诺对公司经营过程中的遗留问题负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鞍山凯圣泽运输有限公司的清算程序是否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至第十五条之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并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制定清算方案。本案中，被告张丽群、赵金山作为鞍山凯圣泽运输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清算组成员，未能向法庭举证证明鞍山凯圣泽运输有限公司清算组在清算期间曾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债权人，亦未能向法庭提供鞍山凯圣泽运输有限公司包括资产负债表、财产清单等在内的清算资料，无法反映鞍山凯圣泽运输有限公司的资产状况及清算情况，未能证明其依法履行了公司清算程序。故本院认定鞍山凯圣泽运输有限公司的清算程序不合法。被告张丽群、赵金山作为在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曾书面承诺对鞍山凯圣泽运输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第三人，应被依法追加为（2019）辽0211执恢768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并承担鞍山凯圣泽运输有限公司依据（2012）甘民初字第3133号民事判决所负的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追加被告张丽群、被告赵金山为（2019）辽0211执恢768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并承担鞍山凯圣泽运输有限公司依据（2012）甘民初字第3133号民事判决所负的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317.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张丽群、赵金山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第一组证据，大连甘井子区人民法院的执行庭的2013甘查字第1158号民事裁定书；执行案件结案报告；申请人（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书写的申请书。拟证明在2014年的9月29日，被上诉人向原执行法院提出延期执行的申请，原执行法院根据被上诉人与被执行人柳丽娟所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作出该案执行终结的裁定，并且将该案正式作出结案报告，时间节点是2014年10月10日，拟证明原一审法院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不适用本案事实情况。第二组证据，关于货车挂靠经营的合同和一份声明，拟证明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管理人柳丽娟在2010年购买车辆时向上诉人承诺，保证该车辆在经营活动中出现的一切纠纷均由实际车主负责解决，与被挂靠单位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只有在运营中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才可能会产生被挂靠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规定，案涉车辆给被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是道路交通事故，也不是在运营中发生的侵权，所以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认为：第一组证据我方一审提交过，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是知悉执行情况的，且终结的是本次裁定，并非终结执行。本案适用法条是公司法第十章以及公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至十五条，这是判决依据的实体法条，然后依据程序法的法条，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三条，所以本案不存在适用法条错误或者是过时效的问题。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我方是依据2012年的民事判决书进入执行程序，在执行程序中申请追加赵金山和张丽群，第二组证据应当属于执行所依据的民事判决中认定的内容，与本案的追加当事人无关，我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第一组证据无法证明一审法院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不适用本案，第二组证据属于对案涉执行依据的民事判决中应解决的问题，与本案无关。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一审判决不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故本案二审仅就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案涉执行依据即已生效的一审法院（2012）甘民初字第3133号民事判决明确判令，“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中心营销服务部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原告大连新盛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损失4000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被告柳丽娟赔偿原告大连新盛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损失422500元；三、被告鞍山凯圣泽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原告大连新盛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大连新盛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鞍山凯圣泽运输有限公司依法负有履行该判决书的义务。在该公司办理注销时，赵金山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在清算报告中书面承诺对公司经营过程中的遗留问题负责。鞍山凯圣泽运输有限公司在办理注销的过程中，未有效通知作为债权人的申请执行人即被上诉人新盛荣公司，清算报告中亦未列入新盛荣公司的债权，其虽形式上履行了清算手续，但并未通知已知的债权人新盛荣公司即申请执行人，也未对申请执行人的债权进行清偿，属于未经依法清算。赵金山应当按照鞍山凯圣泽运输有限公司办理注销登记时的书面承诺对案涉债务承担相应责任。赵金山现上诉主张在清算时其不知对新盛荣公司仍负有债务，其不存在故意不通知已知债权人的违法行为，执行法院未依法向其送达相关法律文书，新盛荣公司与柳丽娟达成执行和解，故可见新盛荣公司放弃对赵金山及鞍山凯圣泽运输有限公司的债权主张，均不能构成其不承担履行生效判决义务的法定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赵金山主张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判决其担补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该规定是2016年12月1日施行，对之前的法律纠纷无溯及力。本院认为，对鞍山凯圣泽运输有限公司是否依法清算，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至第十五条之规定，适用的是实体法的规定，上述法律规定依法适用于本案。新盛荣公司在执行过程中，于2019年5月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赵金山、张丽群为被执行人，此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已经施行，其可以作为判断是否追加赵金山、张丽群为被执行人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照实体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认定应当追加赵金山为被执行人，于法有据。赵金山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赵金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17元，由上诉人赵金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 宏审判员 孙文英审判员 周欣宇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张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