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5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焕松，男，196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明，浙江同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波，浙江同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再江，男，196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会英，女，196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国良，男，196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上诉人徐焕松因与被上诉人许再江、杨会英、潘国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3民初6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焕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徐焕松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双方当事人发生两起民间借贷关系，分别是2009年10月26日，许再江、杨会英向徐焕松借款6.5万元，2010年1月5日，许再江、杨会英向徐焕松借款10万元，合计借款16.5万元，均由潘国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前述款项均未包含在2010年7月6日出具的《承诺书》中确认的372万元借款中。1.《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日益机械有限公司许江江，还清徐焕松借款及利息后，本人将租给日益机械公司的一批机械设备作股份投入20%。（到今止嵊州嵊州市日益机械有限公司、许江江、许再江共计借款人民币叁佰柒拾贰万元整，其中日益机械有限公司许江江借款为壹佰玖拾捌万元整）”。《承诺书》载明的借款人主体为嵊州市日益机械有限公司、许江江、许再江，与本案的借款人、保证人不完全一致。2.《承诺书》中的372万元借款，由嵊州市日益机械有限公司、许江江、许再江出具的18份借条组成，所有原件均收集在嵊州市人民法院（2011)绍嵊黄商初字第106号案件（以下简称106号案件）卷宗内，与本案许再江、杨会英借款16.5万元，由保证人潘国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根本无关，两者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并无重合。3.在许再江的通知下，保证人潘国良于2017年10月27日再次以保证人名义在上述二份借条中签字捺印，杨会英亦在借条中签名捺印，其中一人在利率约定处填写“2分”二字，充分表明在2017年10月27日三位被上诉人因无法偿还徐焕松的借款本息，再次确认借款数额、“2分”月息和保证的事实，足以证明截止2017年10月27日，三被上诉人从未否认结欠徐焕松16.5万元及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之事实。4.潘国良多次请求与徐焕松协商，表示有意妥善解决本案的意图，但在庭审中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百般抵赖。一审以“徐焕松系绍兴市职业放贷人”为由无限加重徐焕松的举证责任，显然违背最高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的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规则，导致本案裁判结果严重错误。5.本案是因以物抵债协议引发的诉讼，故需查明以物抵债的情况，在106号案件中，涉及的18份借条均已当庭质证，双方以物抵债的债务组成是没有异议的，且该案判决书对372万元的组成已有明确认定，并非如一审判决所述没有认定。《承诺书》已经被前案判决认定为没有证明效力，已经被协议书取代，本案却作为证据使用，显然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许再江辩称，法院已经公正判决，与徐焕松的关系，许再江、许江江总共欠他372万元，无论是多少借条都包含在372万元之内，当时许江江和徐焕松合作办厂，承诺书和协议都是两个人商定的，许再江并不知情，且如果抵债后尚有债务，协议书为何还要求徐焕松支付款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会英辩称，其在案涉两份借条上签名，是因为当时许再江被公安机关拘留，徐焕松胁迫她签字才同意放许再江出来才签的，事后曾向黄泽派出所报案，法院可以调查。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潘国良未到庭参加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徐焕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再江、杨会英返还徐焕松借款本金16.5万元并支付其中10万元自2010年1月5日起，6.5万元自2009年10月26日起均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许再江、杨会英支付徐焕松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2万元；3.潘国良对上述1、2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26日，许再江（借款人）与潘国良（保证人）向徐焕松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徐焕松人民币现金陆万伍仟元（大写65000.00元），借款利息按月利率计算，按月结息，定于2015年10月25日前归还，如逾期归还的，除约定利息外，自愿自逾期之日起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每日元（该违约金为惩罚性违约金），如因此发生诉讼的，出借方因此而支出的所有诉讼费用、律师费及其他费用全部由借款人承担。上述借款人应当承担的一切民事义务，由保证人自愿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还款期满后二年。如因该借贷行为引起的民事诉讼，由出借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此据。”2010年1月5日，许再江（借款人）与潘国良（保证人）再向徐焕松出具借条一份，除借款金额为10万元和未约定还款时间外，其余内容与2009年10月26日的借条一致。2017年10月20日，潘国良再次以保证人名义在上述二份借条中签字捺印，杨会英亦在借条中签字捺印，其中一人在利率约定处填写“2分”二字（具体由谁书写当事人均称记不清）。现徐焕松以上述二份借条为据诉至该院，并因此委托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支出律师费2万元。 另查明，2010年7月6日，徐焕松曾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承诺日益机械有限公司许江江，还清徐焕松借款及利息，本人将租给日益机械公司的一批机械设备作股份投入为20%。（到今止嵊州市日益机械有限公司、许江江、许再江共计借款人民币叁佰柒拾贰万元整，其中日益机械有限公司许江江借款为壹佰玖拾捌万元整）。”2011年1月13日，日益公司、许江江（甲方）与徐焕松（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其中第三条约定“甲方日益公司、许江江、许再江以前出具给徐焕松的借款本金叁佰柒拾贰万元，及阿单介绍担保的许再江、楼海江的借款也由乙方负责还清，按实际盘存数多还少补”。之后，因《协议书》履行问题，日益公司与许江江将徐焕松诉至该院[相关案号:（2011）绍嵊黄商初字第106号]，该案中，双方就《协议书》中372万元借款的组成进行了举证质证（即证据3中18份借条），认为其中包含许再江借款为五笔共计71万元，该案生效判决最终认定《协议书》系以物抵债协议，其中所涉372万元借款已经抵销，但对该372万元借款的具体组成，该判决未作认定。再查明，徐焕松系绍兴市职业放贷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讼争借款是否已经包含于2011年1月13日《协议书》记载的372万元借款中，以以物抵债的方式清偿。徐焕松以106号案件的庭审和判决情况否认上述事实，但因该案生效判决未对此作出认定，该院认为该事实的真伪仍需结合其他案件事实进行审查。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徐焕松于2010年7月6日出具《承诺书》，写明“到今止嵊州市日益机械有限公司、许江江、许再江共计借款人民币叁佰柒拾贰万元整，其中日益机械有限公司许江江借款为壹佰玖拾捌万元整”，本案讼争的两笔借款均发生于徐焕松出具《承诺书》之前，理应包含于其记载的372万元借款中。徐焕松辩解《承诺书》的记载与事实不符，日益公司、许江江、许再江实际借款不止372万元，但一者，其未能合理解释当时何以违背真实意愿出具该份《承诺书》，二者，基于徐焕松的职业放贷人身份，许再江等所称“双方所涉借条总额可能不止372万元，但其中一部分实为利息（本案所涉两份借条最初均未约定利息，证据3所涉18份借条亦未约定利息），双方因此商定以本金372万元结算”的可能性亦存在，故该院对徐焕松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徐焕松应受《承诺书》内容的约束。基于上述认定，本案另一关键问题为《协议书》所涉372万元借款是否即为《承诺书》记载的372万元。对此该院认为，《承诺书》与《协议书》两者记载的借款数额一致，《协议书》签订于徐焕松出具《承诺书》约半年后，时间间隔亦不长，在徐焕松无法证明在此期间双方之间有新的借贷事实发生以致双方债权债务结构产生变化，且形成时间在后的《协议书》未就372万元借款的组成另予说明的情况下，两者同一的可能性较大。综上，根据民事诉讼的高度盖然性证明规则，该院认定讼争借款包含于《协议书》的372万元借款中，并已经以以物抵债方式清偿。基于此，在主债务已经消灭的情况下，杨会英在借条中签字以及潘国良再次以保证人名义签字的行为，不发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或保证责任的法律后果，徐焕松因催讨而产生的律师费亦与许再江、杨会英、潘国良无关。综上所述，徐焕松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该院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徐焕松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徐焕松提交手机短信往来记录一组，时间为2015年至2017年期间，拟证明在以物抵债协议履行后，许再江仍有欠款，徐焕松一直在催讨债务。许再江质证认为，对证据材料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关联性不认可。短信催讨的由来是许再江与徐焕松合伙在重庆投资工程，聊天内容并未显示金额，因该工程引发的欠款已经法院判决。杨会英质证认为，2016年4月24日短信内容是另案，法院已经判决了，是杨会英和潘国良签字的借条。 本院认证认为，许再江、杨会英对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相关短信内容无法反映各方当事人就案涉款项进行了沟通催讨，尤其是2016年4月24日的短信内容，庭询中徐焕松无法确定催讨的是否为案涉债务，对该组证据材料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债务是否已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消灭。 根据一审在卷证据材料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承诺书》出具于2010年7月6日，《协议书》出具于2011年1月13日，各方当事人一致，涉及的金额一致，在徐焕松未能举证各方在该期间存在新的借贷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其同一的可能性较大，本院亦认可。徐焕松上诉主张《承诺书》效力并未被106号案件认可，但106号案件的诉请是确认《协议书》部分条款效力及履行约定内容，并非《承诺书》本身不具有真实性。其次，《承诺书》明确载明“到今天止嵊州市日益机械有限公司、许江江、许再江共计借款人民币叁佰柒拾贰万元整……”，结合案涉借条出具时间早于《承诺书》、《协议书》，故各方在出具《承诺书》时已就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的可能性较大。最后，因涉及多起民间借贷案件及累计金额达100万以上，徐焕松已被列入绍兴市级职业放贷人名录，较之其他民间借贷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对本案严格审查，并无不当。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徐焕松的陈述及举证不能使人产生内心确信，亦与日常经验法则相悖，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徐焕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4000元，由徐焕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卫东 审判员  孙世光 审判员  王晗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孙禾允 书记员虞悦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