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8刑初5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男，1976年12月24日出生于淮安市淮安区，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 被告人陈龚付，男，1974年5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六安市，汉族，初中文化，餐饮业服务人员，户籍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暂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0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其杰、陈玲，江苏法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以淮检诉刑诉（201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龚付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7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淮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被告人陈龚付及其辩护人王其杰、陈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淮安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陈龚付与赵某（女，本案被害人，殁年36岁）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6年6月24日协议离婚。离婚后，二人仍保持同居关系。同年10月11日18时许，被告人陈龚付从安徽回到赵某位于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某小区某室的暂住处。被告人陈龚付发现赵某多次未接他人呼入手机电话后，即怀疑赵某与他人有不正当两性关系。被告人陈龚付通过强行查询赵某的手机，发现了唐某（男，本案被害人，1976年12月24日出生）当晚要前来赵某住处的信息。当晚19时许，唐某按约到赵某暂住处敲门，陈龚付即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打开房门，对站在门口的唐某进行追赶，并连续砍击其头部及面部数下，致其头皮及面部损伤。唐某被伤害后，迅速跑离现场，到医院救治。20时许，陈龚付与赵某在暂住处发生激烈争吵。在争吵过程中，被告人陈龚付在主卧室用一条毛巾缠绕在赵某颈部，双手抓住后用力拉拽数分钟，直至其停止挣扎。经淮安市公安局鉴定，赵某符合被他人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特征，唐某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经淮安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陈龚付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016年10月12日11时许，被告人陈龚付主动向淮安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陈龚付故意杀人、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应数罪并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请求本院判令被告人陈龚付赔偿医疗费7317.67元、误工费10000元、护理费5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后续整容费20000元，共计71817.67元。 被告人陈龚付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不表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请求，称其无能力赔偿。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不表异议，提出陈龚付并非有预谋杀人，具有自首、婚姻家庭矛盾引发、无前科劣迹等从轻处罚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龚付与赵某（本案被害人，殁年36岁）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6年6月24日离婚。离婚后，二人仍保持同居关系。同年10月11日18时许，被告人陈龚付从安徽回到赵某位于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某小区某室的住处。被告人陈龚付发现赵某多次未接他人呼入手机的电话后，即怀疑赵某与其他男性有不正当交往。被告人陈龚付强行查看赵某的手机，发现唐某当晚要前来赵某住处的信息。当晚19时许，唐某前来敲门，陈龚付即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打开房门，对站在门口的唐某进行追赶，并连续砍击其头部及面部数下，致其头皮及面部损伤。唐某迅速跑离现场，到医院救治。20时许，陈龚付与赵某在住处发生激烈争吵。在争吵过程中，被告人陈龚付在主卧室用一条毛巾缠绕在赵某颈部，双手抓住后用力拉拽数分钟，直至其停止挣扎。经鉴定，赵某符合被他人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特征，唐某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2016年10月12日11时许，被告人陈龚付主动向淮安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发破案及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10月12日上午，陈龚付到淮安市公安局投案自首，称其于2016年10月11日晚在住处用毛巾勒死赵某。在陈龚付指引下，侦查人员在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某小区某室主卧室床上发现一具女尸。 （二）现场勘验、检查、扣押笔录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及提取笔录，证实2016年10月12日11时30分，侦查人员对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某小区某室现场勘查。该幢二单元一楼至二楼楼道间转台西北角地面见3.5×1.5cm头皮一块，头皮周围地面见滴落状血迹。某室厨房灶台上见金属柄菜刀一把，刀面上沾有少量血迹；主卧室双人床棉被下见一具女尸，女尸颈部见淤紫状勒痕；主卧室床头柜上见灰色毛巾及黄色毛巾。 （三）鉴定意见 1、DNA检验鉴定书，证实赵某左拇、环指指甲（编号1、4）、右乳头擦拭物（编号12）、右掌心处擦拭物（编号31）检出混合DNA分型，包含赵某心血的基因分型；包含陈龚付血样的基因分型。 金属柄菜刀刀刃处血迹（编号23）、楼道间转台地面头皮（编号24）、楼道间转台地面血迹（编号25）与唐某血样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78×1018。 将陈龚付血样作为亲代样本，陈某血样作为子代样本，赵某心血作为嫌疑亲代样本，三者的D3S1358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没有不符合的基因座。 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赵某符合被他人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特征。 3、法医学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唐某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4、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陈龚付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四）被告人陈龚付供述，其和赵某于2016年6月份离婚，离婚后双方还是以夫妻名义住在一起。2016年10月11日下午，其从安徽省合肥市乘车回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某小区暂住处，赵某回家后电话询问对方有没有到家，其质问赵某和谁打的电话，赵某未理睬，并多次捺掉来电，其强行查看赵某的手机，看到短信内容是“我马上就过来”。二十分钟后，有人敲其家门，其怀疑敲门的人就是赵某出轨的对象，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开门发现门口站着一名男子，其当时很愤怒，用菜刀追砍该男子，赵某从背后将其抱住，该男子得以逃离。其和赵某回到房间后发生激烈争吵，赵某的手机被其摔坏，赵某用“我就是想找男人”等话语刺激其，其当时愤怒到极点，用一条灰色毛巾勒住赵某颈部，双手拽住毛巾两头用力拉拽四五分钟，赵某不动弹了。其将赵某尸体搬到床上，盖好被子。当晚九时许，其去找朋友何某，何某在打牌，其就回家一直陪着赵某的尸体到第二天早晨。10月12日其给女儿写了遗书，将身边所有的钱打给女儿，和亲戚朋友打电话，嘱托他们照顾好女儿和父母，后到公安机关投案。 （五）被害人唐某陈述，证实2016年9月初，其通过QQ聊天认识赵某，赵某称自己离异，其本人也离异，双方向男女朋友方向发展。2016年9月10日，其和赵某见面，在赵某住处发生了性关系。2016年10月11日，其和赵某约好晚上在其住处见面，其到赵某住处前半小时，赵某都没有回其电话和短信，其到赵某住处敲门，门打开后，从屋内冲出一名男子，用刀砍伤其头部，其跑下楼，后到八二医院诊治，并拨打110报警。 （六）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陈龚付女儿）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1号晚上，父亲让其将支付宝账号发给他，第二天上午，其收到父亲短信，其打父亲电话，发现父亲电话已关机。 2、证人何某（陈龚付朋友）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1日晚上9点多钟，陈龚付到其店里，其发觉陈龚付心情不太好。10月12日上午，其接到陈龚付电话，称其将赵某杀死，准备去自首。 3、陈某A（陈龚付妹妹）、陈某B（陈龚付哥哥）、陈某C（陈龚付朋友）、张某（陈龚付朋友）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2日上午，均接到陈龚付电话或信息，陈龚付称其杀死赵某，准备投案，让帮忙照顾其女儿及父母。 （七）物证菜刀一把、灰色毛巾一条，经被告人陈龚付当庭辨认，系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 （八）书证 1、人口信息表、拘留证、逮捕证，证实被告人陈龚付自然身份情况及被采取强制措施时间。 2、民事调解书，证实2016年6月24日，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调解，赵某和陈龚付离婚。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附带民事部分查明，唐某受伤后于2016年10月12日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二医院住院治疗，10月18日出院，共支付医疗费用7317.67元，出院医嘱：1、5天后根据伤口愈合情况拆线；2、休息1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出院记录、收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陈龚付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龚付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其行为分别构成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且系一人犯数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龚付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龚付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合考虑本案背景、起因等具体情节，酌情对陈龚付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龚付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经本院核定，被告人陈龚付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医疗费7317.67元、误工费4070元，护理费500元，营养费175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2562.67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后续整容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有关精神抚慰金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据此，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严重刑事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龚付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犯罪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陈龚付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2562.6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时恒支 审判员  欧海鸥 审判员  李贻德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毛 玥 附：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