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9民终7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女，197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现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男，196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平，浙江乾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尤丽萍，浙江乾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某、周某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浙0903民初3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本案的房产和商铺承租权价值均应按照各占50%的份额确定。法喜斋商铺是郑某和周某母亲调换而得，并非继受自周某母亲的经营行为。2.法院应对商铺的承租经营权和房屋的居住使用权予以分割。一审判决从形式上对权属份额进行了分割，但实际上无法执行，并未解决问题。周某辩称，1.本案不宜判决分割案涉房产的价值份额，但应明确居住使用权。周某同意与郑某共同居住使用，由法院判决确定双方使用的情况。2.商铺承租经营权价值应归周某一方所有，并由周某经营使用。周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周某至今尚未取得案涉舟山市普陀区普陀山镇龙沙小区30幢302室房产完全所有权，法院不宜判决确定该房产价值的份额。2.案涉商铺承租经营权应归周某所有，经营权价值也不应分割。3.郑某在原离婚案件中被查明有隐瞒婚内共同财产行为，根据婚姻法规定，分割财产时可以少分或者不分。郑某辩称，1.案涉房屋已经实际交付，但鉴于普陀山特殊政策近期内无法获得房屋产权证。一审判决确定份额是正确的，但应同时对房屋居住使用权进行处置。2.商铺承租经营权是基于郑某原承租法喜斋商铺，与周某经营的法喜斋商铺没有关联。商铺经营权是安置到户，也不一定要本人承租，承租商铺的收益应由整个家庭户享有。3.即便按照原离婚案件的比例，也是按照各自50%分配。综上，请求支持郑某的上诉请求，驳回周某的上诉请求。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郑某、周某共有的普陀山香华街43号房商铺承租经营权及普陀山龙沙小区30号楼302室房产进行平均分割（暂计人民币100万，仅作为立案缴费依据，具体价值待定）；2.本案诉讼费由双方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某、周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现已成年）。2015年8月31日，周某与普陀山老庵堂腾退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普陀山老庵堂住户腾退安置协议》。2016年11月2日，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舟普民初字第11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郑某与周某离婚。两人不服判决，均提起上诉。2017年7月21日，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9民终813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准予两人离婚。对于郑某在该离婚案件中提出的分割安置房及承租商铺的要求，（2015）舟普民初字第1130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因涉及的腾退安置房产尚未明晰，优先承租商铺也尚未安置，故离婚案件中不宜处理，郑某可待安置工作完成后另行主张。2016年10月25日，周某与普陀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普陀山洛伽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腾退安置住房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约定，“腾退安置住房是经政府批准，由政府提供优惠条件，限定建设标准、供应对象和销售价格，具有保障性质的政策性住房。腾退安置户自取得腾退安置房后不得出售或以其他形式转让，不得设定除为腾退安置房购房贷款作担保以外的抵押权。确因特殊情况需要转让的，需经普陀山管委会安居工程领导小组批准并上缴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税费后，由政府根据有关规定回购”，“腾退安置住房适用对象为：符合《普陀山龙沙新村购（建）房实施办法（试行）》相关条款规定的具有普陀山户口、已结婚立户的世居户”。同日，周某支付了普陀山龙沙小区30幢302室购房款及税款共计406659.31元。2018年10月31日，普陀山老庵堂腾退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证明载明，“2015年8月31日，根据普陀山老庵堂腾退政策，本办公室与法喜斋被腾退户户主周某签订《普陀山老庵堂住户腾退安置协议》。根据《普陀山老庵堂住户腾退工作实施细则》（普管委办［2014］38号）规定该腾退户符合购买龙沙新村腾退安置房90户型1套，根据《普陀山老庵堂住户腾退工作补充规定》（普管委办［2015］24号）规定其符合参与等额招投标条件优先承租经营商铺（用房）。截至2018年9月，周某已购买普陀山龙沙小区30幢302室住宅，并安置香华街43号房商铺（租赁期限为15年）”。根据《普陀山老庵堂住户腾退工作补充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经营商铺（用房）和香房产权性质保持不变，由房产管理部门依据有关法律法规办理相关租赁手续，每期租赁期限为5年，期满后重新进行招投标承租，最长不超过3期；按区域整体招租、规模经营的，经报批准租赁期限最长不超过15年”。另查明，郑某原用于经营沉香阁工艺品商场的普陀山普济路321号沿街店面房因租房合同到期，现已将房产归还。腾退区域内用于经营的香华街47号房产原由周某母亲占有从事经营，后一分为二，一部分作为周某姐姐周菲荣注册登记的法喜斋经营场所，实际由周某经营；另一部分于2003年11月26日作为郑某注册的经营场所，后出租给他人直至腾退。2015年10月，周菲荣登记注册的法喜斋停止经营。周菲荣因法喜斋也获得安置承租了一套商铺经营，但周菲荣不符合安置腾退安置房条件，未获得腾退安置住房。审理中，一审法院对讼争的普陀山香华街43号房商铺现状进行现场查勘时，商铺处于空置状态。经协商，双方未能对普陀山龙沙小区30幢302室住宅及香华街43号房商铺的价值达成一致意见。周某由于对财产性质存有不同意见，故不同意对讼争财产进行竞价。后一审法院依职权决定委托舟山安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普陀山龙沙小区30幢302室房产价值及香华街43号房商铺承租经营权价值进行司法评估。接受委托后，舟山安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致函法院认为，该委托评估事项无法按照司法评估要求进行评估，并将委托退回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普陀山龙沙小区30幢302室房产及香华街43号房商铺承租经营权是否系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周某在其与郑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已取得对原香华街47号房产一部分的占有并从事经营，周某因该房产拆迁安置事宜与普陀山老庵堂腾退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普陀山老庵堂住户腾退安置协议》也发生在其与郑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郑某在离婚诉讼期间即已提出分割拆迁安置利益的请求，而周某未提供因拆迁安置所产生的以上两项讼争财产系其个人财产的相关证据，故认定普陀山龙沙小区30幢302室房产及香华街43号房商铺承租经营权为周某与郑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关于上述财产如何分割的问题。从周某与郑某提供的安置协议、政策文件来看，本案争议财产虽具有显著的经济价值，但又具有明显的人身属性及诸多政策限定，无法自由上市流通和进行权属变更，且双方就财产分割方式及价值均未能协商一致。在未确定份额前提下，周某明确不同意竞价取得讼争财产价值，评估机构也认定无法按照要求对其价值进行司法评估。综上，讼争财产不能进行产权份额分割，在当事人不同意竞价的情况下，也无法采取折价补偿方式进行分割。因此，法院决定以享有权益份额的方式对讼争财产的价值进行分割。其中，普陀山龙沙小区30幢302室房产系拆迁安置后的保障性住房，而拆迁安置期间郑某系周某的合法配偶，故周某与郑某应对该房产价值各享有50%份额。因周某购买该拆迁安置保障房时支出购房款406659.31元，而郑某认可该笔款项系周某以个人财产出资，故郑某经分割享有普陀山龙沙小区30幢302室房产价值50%份额的同时，应补偿给周纳新20×××××.65元。对于香华街43号房商铺承租权价值，考虑该商铺承租权系基于被拆迁腾退房产的经营用房属性所获得，而其经营用房属性继受自周某母亲的经营行为，故在分割该财产价值时，周某可适当多分。法院确定香华街43号房商铺承租权价值由周某分得60%，郑某分得4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舟山市普陀区普陀山镇龙沙小区30幢302室房产价值由周某享有50%份额，郑某享有50%份额，郑某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周纳新20×××××.65元。二、舟山市普陀区普陀山镇香华街43号房商铺承租经营权价值由周某享有60%份额，郑某享有40%份额。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郑某、周某各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为查清本案事实，法院依法向相关单位调取了如下证据，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一、舟山市普陀山香华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联合体新增（37号、43号）经营户的决议》一份；二、《非住宅公有房产租赁合同》及《香华街商铺租赁补充合同》各一份。郑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其认为证据一可以证明即便不参与商铺经营每年收益也有200000元的事实，如果实际经营商铺收益将会更多，因此商铺年均收益应按照200000元计算。周某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一的决议并没有实际执行过，周某并未进入联合体，因此不能简单按照200000元／年的标准计算商铺收益，而且合同五年一签，租期可能发生变化，不能据此计算商铺价值。本院认为：对于证据一，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可以证明舟山市普陀山香华商贸有限公司曾向周某提出加入联合体的意见，公司以每户200000元／年运行费支付给周某，使用期限同普陀山房管中心同步（15年），运行费每五年递增一次，但周某最终并未加入联合体。关于证据二，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可以证明周某就涉案商铺作为承租人与普陀山公用事业管理中心签订房产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租赁期为2019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年租金为6756元／年。二审另查明，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舟普民初字第1130号民事判决作出后，郑某、周某均未就分割安置房及承租商铺提出上诉请求，本院（2016）浙09民终813号民事判决对上述财产亦未作处理。除上述事实外，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郑某向法院陈述，其同意按以下方案处理本案：舟山市普陀区普陀山镇香华街43号房商铺承租经营权归周某享有，舟山市普陀区普陀山镇龙沙小区30幢302室房产归郑某，郑某补偿周纳新20×××××.65元。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财产的性质及双方所占份额比例。普陀山龙沙小区30幢302室房产及普陀山香华街43号房商铺承租经营权系政府对原香华街47号（法喜斋）住户的安置补偿，上述腾退安置协议签订于周某、郑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案涉房产及商铺的实际交付发生在双方离婚后，但仍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财产，并不影响上述财产的性质。一审法院考虑到该商铺承租权系基于被拆迁腾退房产的经营用房属性所获得，而其经营用房属性继受自周某母亲的经营行为以及（2016）浙09民终813号离婚案件中所确定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比例，确定商铺承租权价值由周某享有60%份额，郑某享有40%份额，龙沙小区房产价值双方各占50%份额，基本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周某已支付的购房款。周某购买案涉龙沙小区房产时支出购房款406659.31元，属于周某在双方离婚后的个人财产，郑某享有上述房产价值50%份额的同时，应相应承担购房款的一半即203329.65元，一审判决郑某向周某补偿203329.65元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案涉房产及商铺承租经营权的具体分割。因房产及商铺均由周某实际控制占有，郑某难以实现其权利，不利于纠纷的妥善解决。二审期间郑某要求法院对实物进行分割，理由合理，予以采纳。案涉龙沙小区房产与香华街商铺经营权均属于财产性权利，虽然受到当地政策限制，目前无法自由上市流通和进行权属登记、变更，但具有显著的经济价值，应在考虑价值最大化和保障当事人权利的基础上进行合理分割。基于双方已离婚，由双方各自取得一项独立权利的分割方式较为合理。根据现有证据，结合普陀山当地实际情况，目前商铺承租经营权价值高于房产价值，郑某自愿选择价值较低的龙沙小区房产，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考虑到周某为获得案涉商铺的承租经营权已辞去原工作的实际情况，确认普陀山香华街43号商铺承租经营权价值全部份额归周某享有，由周某行使商铺承租经营权，普陀山龙沙小区30幢302室房产价值全部份额归郑某享有，由郑某行使房屋居住使用权。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将来普陀山龙沙小区30幢302室房产符合产权证书登记条件时，由周某协助郑某办理相关过户手续。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权益份额分割合理，为妥善处理本案，减少双方纠纷，本院对案涉房屋和商铺承租经营权的权益归属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浙0903民初3614号民事判决；二、舟山市普陀区普陀山镇龙沙小区30幢302室房产价值的全部份额归郑某所有，由郑某行使该房屋居住使用权，郑某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周纳新20×××××.65元，周某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郑某交付该房屋；三、舟山市普陀区普陀山镇香华街43号房商铺承租经营权价值的全部份额由周某享有，由周某行使该商铺承租经营权。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周某、郑某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凯友审 判 员 袁志雄审 判 员 方 燕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高嘉侃代书记员 毛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