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14行终75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李慎全（别名李慎权），男，1966年3月7日生，汉族，农民，住址建昌县。委托代理人王晓生，辽宁易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建昌县玲珑塔镇小河东村十四组十一户村民。诉讼代表人李常滋，男，1958年3月14日生，汉族，农民，住建昌县。委托代理人陈天义，男，1959年1月15日生，汉族，退休干部，住址建昌县。一审被告建昌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建昌县。法定代表人马勇，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李连祥，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铁，辽宁明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慎全因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绥中县人民法院（2019）辽1421行初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慎全及代理人王晓生，被上诉人建昌县玲珑塔镇小河东村十四组十一户村民诉讼代表人李常滋及委托代理人陈天义，一审被告建昌县自然资源局委托代理人李连祥、刘铁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建昌县林业局于2003年12月27日为第三人颁发了建林证字（2003）第002393号林权证，将第三人于1998年从原告处承包的林地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使用期限登记为50年。原告认为承包期限为20年，从1998年到2018年已经到期，经向第三人催要林地未果，原告得知该林权登记为50年，原告不服该林权登记，起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焦点是第三人承包原告林地的承包期限或使用期限为多少年。对此，村委会已经出具证明明确证实承包期限为20年，被告存档的林权登记申请表记载登记的权利依据为“退耕还林合同书”，但是被告和第三人均未能提交出该合同书，被告和第三人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承包期限50年。因此，被告为第三人登记林地使用期限50年，明显证据不足。依照《林木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日。”本案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依法进行了公告，因此被告作出的林权登记程序不合法。综上，建昌县林业局对原告作出的林权登记，证据不足，程序不合法，依法应予以撤销。2019年1月,建昌县机构改革，建昌县林业局合并到建昌县自然资源局，建昌县林业局的职能已于2019年合并到建昌县自然资源局，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故被告建昌县自然资源局依法应作为本案适格被告，依法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和义务。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七十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建昌县自然资源局于2003年12月27日为第三人颁发的建林证字（2003）第002393号林权证。诉讼费50元，由被告负担。上诉人李慎全上诉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自然资源局（合并前系建昌县林业局）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明显错误。本案是原告请求撤销建昌县政府依法颁发给上诉人李慎全的2003年林权证，证书上盖的是建昌县人民政府的章，被上诉人在一审作为原告起诉应该是发证机关，而不能是政府具体职能机构自然资源局，因此一审判决撤销“自然资源局颁发的”程序和实体明显错误。第二、一审判决认为争执焦点是林地使用期为多少年，以后来村委会介绍信证明承包期20年来否认林权证登记的50年的效力，明显事实错误，缺乏证据支持。村委会在给上诉人办理林权证时，是经手人，是盖章人，更是亲历的当事人，在林权登记申请表上，有村委会盖章，更有村主任吴树昌签字，且原告组里在诉状中认可村委会发包给上诉人50年，后来经过乡里审核同意，县政府给上诉人下发林权证，证书载明50年，后原告在一审提交村里向镇里开介绍信复印件认为承包期20年，不具有证人身份，更不是有效证据，不具有任何证据力，一审采信证据错误。上诉人经营22年，又栽植了上万棵桃树，均已成才，2003年时上诉人承包，交纳承包费1000元，是上诉人辛辛苦苦积攒的好几年的积蓄，一审法院撤销林权证是对上诉人的极不负责，将面临上万棵桃树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主张承包期二十年，没有提交证据，被告却提交了盖村里章的50年的退耕还林合同书的申请表，一审法院却撤销合法林权证，违背合同约定期限。第三、一审判决撤销林权证违背法律。根据森林法（1985年施行）第3条规定，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权，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使用权。第7条规定，国家保护承包造林的合法权利，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侵犯依法享有的林木所有权，被上诉人看第三人河套地变为有用之林，犯××想要收回，还提供不了有效证据,少数人煽动多数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假借收回之名侵犯上诉人的利益，土地承包法第21条规定林地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上诉人主张的所谓承包期二十年是自己单方一种意思自治，不能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第四、关于登记公告，一审被告在一审也已提供证据证明已进行了公告30日，合理合法。第五、上诉人认为建昌县政府颁发给上诉人的林权证程序合法，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从收到该证开始，上诉人获得了合法的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应依法长期予以保护，林权证更具有长期的效力和稳定性，如擅自收回，村民组应赔偿承包人的巨额损失。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李慎全向一审法院提交建林证字（2003）第002393号林权证，证明从2003年12月27日建昌县人民政府颁发给第三人林权证之日起，第三人就获得了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经营到现在为止已经22年。被上诉人建昌县玲珑塔镇小河东村十四组十一户村民答辩称，第一、建昌县自然资源局是否为适格被告的问题。参照《林木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县级以上林业主管部门依法履行林权登记职责。林权登记包括初始、变更和注销登记”。据此，原建昌县林业局应当对林权登记问题负责。建昌县人民政府核发林权证只是一个名义，实际工作中，林权证专用章和林权证都由林权登记机构掌握和管理。一审被告在答辩中承认林权证是自己颁发的，对承担被告角色并无异议。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六款和法释（2018）1号第二十条二款规定，建昌县自然资源局是适格被告。第二，关于上诉人林地经营权期限和权利性质问题。上诉人林地转包受让于1998年秋，这是一审庭审时各方无争议的事实。被上诉人转包时，村委会代被上诉人同上诉人签有书面转包合同。转包合同约定转包期为20年。上诉人家虽然持有转包合同，由于约定期限原短于林权登记期限，上诉人就不出示对自己不利这份证据。在一审诉讼中，被告建昌县自然资源局和上诉人都没有出示54年期限流转取得的权利合同，属于登记缺少林权依据。按《林木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一）项规定，林权登记除了提交林权登记申请外，还应按（二）项规定提交申请林权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上诉人和登记机构在没有能够出示林地权属证明文件的情况下，将错误的林权登记申请充当权属证明文件，属于无相应的事实依据。此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和国家林业局关于进一步加强和规范林权登记发证管理工作的通知的规定和精神，上诉人投资取得的林地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登记范畴的权利，因为“采取转包和出租的方式对林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流转，原承包关系不变，受转包方和承租方申请登记的”，属依法不予登记情形。显然，原审被告还存在有超出法定授权范围登记行为，实施了违法登记行为。1998年秋，案涉林地所在村委会是参与的管理者，对转包林地事实是知情者，能够证明当时转包约定期限是20年。到2018年秋，附终止期限的转包合同届满时失效。这一点负有举证责任的上诉人没有证据能够推翻所在村委会所证明的事实。第三，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违背法律问题。上诉人主张涉案林地承包期应为三十年至七十年，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除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作出认定外，其他事实认定并不违法。本案林地是基于被上诉人转包行为而取得，其行为既不是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将土地家庭承包后收回又重新发包，也不是11户村民林地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之规定，林地转包不同于林地发包。建昌县农村土地经1988年大调整后，第一轮政策延长期限为30年，上诉人主张当时约定转包50年于法无据。另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三十七条、七十条规定，一审被告不能提供涉案林权登记的事实依据，上诉人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登记合法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撤销林权登记是有法可依的。第四，关于林权登记行为是否履行公告义务的问题。一审被告提交的证据和没能提交的证据的事实，足以互相印证了林权登记行为程序违法，并直接造成实体标的权利登记违法。第五，上诉人的林业权利始于转包合同的设立，终于转包到期合同失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林权登记是政府对既存林权的登记，非始于行政许可。本案得你机关没有尽到审慎注意义务，错误的用登记方式完成对存在争议权属的确认。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建昌县玲珑塔镇小河东村十四组十一户村民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建林证字(2003)第002393号林权证复印件；证据2、2003年12月25日第三人名下林权登记申请表及图例；证据3、2019年4月23日小河东村委会出具的纠纷介绍证明信；证据4、2019年6月21日所在村委会的证明；证据5、2019年9月7日村委会主任吴树昌的书证；证据6、2019年9月8日小河东村会计李慎霞的证明。以上证据用以证明建昌县自然资源局为李慎全进行林权登记违法，应予撤销。一审被告建昌县自然资源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询问时述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一审被告建昌县自然资源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建林证字（2003）第002393号林权证；证据2、林权登记申请表；证据3、林权登记发证公示回执单；证据4、林权登记台账（公示表）。以上证据用以证明建昌县自然资源局为李慎全进行林权登记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述证据已随卷移至本院。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03年12月25日，李慎权申请林权登记并填写林权登记申请表。主要内容是：小地名西河套；林班1；小班75；面积1.047公顷；主要树种杨树；株数1005；林种用材林；林地使用期限50年；终止日期2052年3月；四至东：道；南：六组林地；西：河坝；北：十三组林地。主要权利依据及附图退耕还林合同书；办证事由退耕还林。且林地所有权人签字，村委会、乡镇、林业主管部门、发证机关均盖章。依据李慎权的申请，2003年12月27日，建昌县自然资源局（原建昌县人民政府颁发）为李慎全（别名李慎权）颁发了建林证字（2003）第00293号林权证，记载主要内容是,林地所有权权利人小河东村十四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李慎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李慎权；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李慎权；座落小河东村；小地名西河套；林班1；小班75；面积1.047公顷；主要树种杨树；株数1005；林种用材林；林地使用期限50年；终止日期2052年3月30日；四至东：道；南：六组林地；西：河坝；北：十三组林地。注记：退耕还林地。2003年11月27日至12月17日，小河东村民委员会将包括李慎权持有的林权证在内16户林权登记发证进行公示。2019年4月23日，因被上诉人十四组十一户村民要求李慎全归还林地，双方产生争议。小河东村民委员会调解未果，向镇政府申请调解。申请书内容为：今有我村十四组村民李慎权承包本组林地，十四组共有十三户村民，承包林地合同到期（从1998年起至2018年至）十四组全体村民要求归还林地，李慎权不同意归还（因李慎权持有林业局发给李慎权经营50年的林权证）。全体村民要求有关部门取消林权证。2019年6月28日，小河东村十四组十一户村民以撤销李慎权林权证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2019年修订）第二条第二款“本条例所称不动产，是指土地、海域以及房屋、林木等定着物”、第六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确定一个部门为本行政区域的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并接受上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的指导、监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建昌县自然资源局具有负责本区域内不动产登记的法定职责。上诉人主张建昌县自然资源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林权权利人应当根据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提出登记申请，并提交以下文件：（三）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的规定，从本案证据建林证字（2003）第002393号林权证及林权登记申请表看，李慎全申请林权登记的主要权利依据是退耕还林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建昌县自然资源局及李慎全均未提供林权登记的主要权利依据的退耕还林合同。故，一审法院以建昌县自然资源局作出林权登记主要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建林证字（2003）第002393号林权证并无不当。关于李慎全承包案涉林地承包期限问题。建昌县自然资源局提供的李慎全林权登记申请表上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村民组、村委会虽然有盖章签字，申报林地使用年限为50年。但林权登记的主要权利依据退耕还林合同并未提供。特别是李慎全与小河东村十四组十一户村民询问时提出的由村民委员会代表十一户村民与李慎全签订的转包合同并予以认可，但双方也未提供。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小河东村委会向镇人民政府申请调解叙述理由中陈述的承包期限就认定李慎全承包十一户村民土地期限为20年的论述理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慎全与十一户村民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问题应当通过其他途径进行解决。关于林权登记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被告在林权登记过程中应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且经审查确认申请登记的林地无权属争议，方可进行登记。本案中，建昌县自然资源局提供了林权登记发证公示回执单记载公示时间为11月27日至12月17日，但李慎全申请林权登记的时间是2003年12月24日，颁发建林证字（2003）第002393号林权证的时间是2003年12月27日。故，一审法院认定颁发建林证字（2003）第002393号林权证没有依法公告，林权登记程序不合法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李慎全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李慎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博审判员  花 勇审判员  刘思嘉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谭思朦本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