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川16刑终69号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成猛，男，1963年6月13日出生，四川省蓬安县人,汉族，大专文化，案发前系四川省华蓥市煤炭管理局总工程师，户籍地四川省华蓥市。因涉嫌滥用职权罪，经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10月9日被四川省华蓥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10月20日被四川省华蓥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经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决定于2017年1月4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石耀，四川则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蔡成猛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2016）川1681刑初13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蔡成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蔡成猛及其辩护人石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6年7月5日23时16分，四川省华蓥市锦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春煤矿”）发生较大煤与瓦斯突出事故，5人被困井下。次日3时许，锦春煤矿总经理唐某某等人将这一情况告知四川省华蓥市煤炭管理局总工程师被告人蔡成猛，蔡成猛当即决定不上报事故，同时让锦春煤矿也不要上报。2016年7月6日20时许，四川省煤矿安全监察局接群众举报锦春煤矿发生事故未报，遂电话询问四川省华蓥市煤炭管理局，被告人蔡成猛得知此事后才电话通知锦春煤矿矿长赵某按程序上报事故。最终，该事故致5人死亡，直接经济损失达809万元。被告人蔡成猛故意隐瞒事故长达17小时，延误抢险救援工作，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另认定，2009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蔡成猛担任四川省华蓥市煤炭管理局总工程师。根据四川省华蓥市煤炭管理局关于领导班子成员的分工，被告人蔡成猛负责该市煤炭行业发展、工会、青年组织、妇女工作和瓦斯远程监控管理，分管生技股、监控中心，牵头安监股的行业发展工作。2016年9月12日，被告人蔡成猛主动到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检察院递交了自首材料，表示愿意接受处罚，并于同年10月9日上午到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有关书证、检验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蔡成猛身为华蓥市煤炭管理局总工程师，在得知锦春煤矿发生安全事故5人被困井下的消息后，违反职权行使程序，擅自决定瞒报事故长达17小时，延误救援，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法，构成滥用职权罪，应受到刑罚处罚。被告人蔡成猛在锦春煤矿安全事故发生后，主动到华蓥市人民检察院递交自首材料，表示愿意接受处罚，并到华蓥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于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蔡成猛在庭审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根据我国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结合本案的事实、情节，被告人蔡成猛符合宣告缓刑的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蔡成猛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一审宣判后，被告人蔡成猛不服，提出上诉称：1.其瞒报事故的时间应计算为6个多小时，不是17小时；2.瞒报与事故损失扩大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3.没有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一审法院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为免予刑事处罚。上诉人蔡成猛的辩护人则认为蔡成猛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二审期间上诉人蔡成猛及其辩护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广安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华蓥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2016.07.05”华蓥市锦春煤矿矿难人员张某某、汪某某、夏某某、阳某某、黄某某尸体检验意见证实：张某某、汪某某、夏某某、阳某某、黄某某均符合有毒气体中毒合并被细小黑色物体掩埋致机械性窒息死亡。（二）书证1.四川煤矿安全监察局川东监察分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华蓥市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拘留证及拘留通知书，广安市人民检察院逮捕决定书，华蓥市公安局逮捕证及逮捕通知书，华蓥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决定书2.华蓥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9月6日，四川煤矿安全监察局川东监察分局将华蓥市煤炭管理局原总工程师蔡成猛涉嫌犯罪线索移交华蓥市人民检察院反渎局。2016年9月12日，蔡成猛主动到华蓥市人民检察院反渎局并递交自首材料，表示愿意接受处罚。2016年10月8日，华蓥市人民检察院反渎局电话通知蔡成猛第二日来接受调查，次日上午，蔡成猛主动来到华蓥市人民检察院反渎局，该局遂依法对其立案侦查。3.华蓥市人民政府关于蔡成猛等同志试用期满转正任职的通知证实：2009年12月2日，蔡成猛被任命为华蓥市煤管局总工程师。4.华蓥市煤炭管理局关于调整领导班子成员分工的通知证实：总工程师蔡成猛，负责该市煤炭行业发展、工会、青年组织、妇女工作和瓦斯远程监控管理，分管生技股、监控中心，牵头安监股的行业发展工作。副局长兰某、吴某分管安全监管等工作。5.广安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修订广安市煤矿瓦斯超限报警信息处置办法部分内容的通知证实：瓦斯超限报警信息的处置方法为，发生瓦斯超限报警，各级监控中心按照分级响应的原则，立即指令煤矿企业对发生报警区域和受威胁区域按规定采取停止作业，切断电源，撤出人员，查明原因，进行处理。县级监控中心对三级报警信息处置程序为，立即责令煤矿实施避险撤人和切断响应区域电源，跟踪督查人员撤离情况；立即查明煤矿报警原因，督促煤矿落实处置措施；立即向区市县煤矿安全监管部门主要领导和县级政府分管领导汇报等。6.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证实：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应当及时、准备、完整，任何单位和个人对事故不得迟报、漏报、谎报或者瞒报。造成3人以上10人以下死亡的事故属于较大事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和负有安全生产监督职责的有关部门接到发生事故的报告后，对于较大事故，要逐级上报至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和负有安全生产监督职责的有关部门，并同时报告本级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和负有安全生产监督职责的有关部门逐级上报事故情况，每级上报的时间不得超过2小时。7.四川煤矿安全监察局关于华蓥市锦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7.5”较大事故处理的意见，附四川省华蓥市锦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7.5”较大煤与瓦斯突出事故调查报告证实：蔡成猛，华蓥市煤管局总工程师，负责全市煤炭行业发展工作，分管生技股、瓦斯监控中心。未认真履行行业监管职责，在得知锦春煤矿发生事故后，不及时向相关领导报告，与企业人员合谋瞒报事故。其行为涉嫌犯罪，移送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对此次事故负有重要领导责任，对瞒报事故负有主要责任。2016年7月5日23时16分，锦春煤矿发生较大煤与瓦斯突出事故，造成5人死亡，直接经济损失809万元。2016年7月5日23时16分，锦春煤矿发生较大煤与瓦斯突出事故，7月6日0时50分，正在锦春煤矿检查工作的重庆天王投资集团常务副总经理王某某向董事长曾某某报告，锦春煤矿井下发生瓦斯事故，5人被困。曾某某要求安全施救，查清情况，按规定上报。2016年7月6日凌晨3时许，王某某和锦春煤矿总经理唐某某开车到达华蓥市蓥城首座小区，将华蓥市煤管局总工程师蔡成猛从家中叫出，在僻静地点告知锦春煤矿发生事故有5人被困的情况，蔡成猛提出不要上报。2016年7月6日20时，四川煤矿安全监察局接到群众举报，称锦春煤矿发生事故未报，立即安排四川煤监局川东分局和广安市安监局核查。四川煤监局川东分局核查人员在赶往现场的同时，电话询问华蓥市煤管局有关人员。蔡成猛在得知有关部门在追查此事后，便电话通知锦春煤矿矿长赵某马上按程序上报事故。2016年7月6日20时54分，锦春煤矿矿长赵某打电话向华蓥市煤管局局长李某1报告了事故情况。事故调查组认定，锦春煤矿在个别监管人员的参与下，瞒报事故约19小时。事故原因如下：（一）直接原因。该矿未经批准违规安排+350m水平南二石门Kl煤层21ll开切眼掘进工作面作业,作业区域防突措施不到位,作业人员违规使用风镐落煤诱发煤与瓦斯突出,导致5名作业人员窒息死亡。（二）间接原因。（1）技术管理不到位。（2）防突工作管理不到位。（3）劳动组织管理混乱。（4）私开头面,逃避监管。（5）职工安全教育培训不到位。（6）煤矿安全监管不力。事故性质经调查认定为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8.“7.5”锦春煤矿煤与瓦斯突出事故直接经济损失统计表证实：“7.5”锦春煤矿煤与瓦斯突出事故直接经济损失主要包括人身伤亡后所支出费用、善后处理费用及财产损失价值三方面，损失合计为809万元。9.蔡成猛的投案自首材料及检讨书证实：蔡成猛对“7.5”瓦斯事故发生经过、抢险救援情况及瞒报原因等进行了介绍。10.华蓥市煤炭管理局关于锦春煤矿申请核定工作面的批复证实：下列工作面符合煤矿安全生产条件，同意锦春煤矿可以组织施工作业，最大班入井人数不得超过80人：（1）1211K1回采工作面；（2）2141K4回采工作面；（3）+350m水平瓦斯底板巷掘进工作面；（4）+440m区段北四石门K1运输巷掘进工作面。11.四川省人口信息证明证实：蔡成猛的基本身份信息。12.四川省安全监管局、四川煤监局川案监函（2016）174号关于新增安全生产专家的通知证实：汪某1、伍某是四川煤监局专家库煤矿专家。（三）视听资料华蓥市人民检察院讯问蔡成猛的同步录音录像光盘三张。（四）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张某是重庆市天王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公司的经营工作和物资采购相关工作。2016年7月6日凌晨2点左右，锦春煤矿总经理唐某某和天王星集团公司副总王某某坐车前往华蓥市向有关部门汇报事故情况。2016年7月6日早上4点左右，唐某某和王某某汇报后回来说，华蓥市煤炭局的蔡总工程师说事故不要上报，积极组织救援。当时在场的有矿长赵某，总工程师包某等人。然后矿上继续组织救援工作，直到2016年7月6日晚上8点左右，才从井下救出第一个遇害矿工。2016年7月6日下午6点左右，华蓥市煤炭局的蔡总工程师把王某某和张某叫到一辆小车上，说不要上报事故，如果上报煤矿就要关闭，现在是换届期间，上报还会影响很多领导。让张某他们积极组织救援，做好善后，一个人大约赔100多万元私了。处理完后能够保住煤矿，还能继续生产。王某某和张某对蔡总工程师说，这件事情不报肯定不行，但是蔡总工程师一直坚持不要上报。2.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王某某是重庆市天王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常务副总经理，主要分管人事和班子建设。2016年7月2日，王某某和张某、谢某到锦春煤矿检查工作，2016年7月5日锦春煤矿事故发生时，王某某他们就在矿上。事故发生后，王某某通过电话向集团董事长曾某某作了汇报。曾某某指示，要查明原因，积极展开救援工作，必须要及时向相关主管部门如实汇报。王某某向矿上人员转达了曾某某的指示，然后他们决定由赵某、包某、谢某在现场负责查明原因、组织施救，唐某某和王某某乘车到华蓥市向煤炭管理局总工程师蔡成猛汇报事故的基本情况。王某某他们见到蔡成猛后，唐某某给蔡成猛说锦春煤矿在晚上11点30分左右瓦斯报警，居高不下，经过核查，井下出了事故，初步判断是瓦斯煤突出，井下还有5人没有出井，联系不上，估计生还的可能性很小，问该怎么办。蔡成猛说情况清楚了，但是事故不能报。王某某说事故不能不上报，一旦查起来没有人能够承担这么大的责任，包括公司董事长都要求王某某他们按程序上报。蔡成猛又说现在处于换届阶段，事故一旦上报很多人会受到影响。让王某某他们积极施救，但是要绝对保密。王某某说事故已经向蔡成猛汇报了。2016年7月6日下午6点左右，王某某和张某在一辆白色轿车上与蔡成猛见面，蔡成猛让王某某他们抓紧时间施救，不要上报。事故中虽然死了几个人，花点钱做好善后工作，还能保住煤矿，今后还能够继续生产。王某某说事故想隐瞒是绝对不可能的，反正王某某他们向蔡成猛汇报了情况的。张某也给蔡成猛说不能这么处理事故，隐瞒不了。于是蔡成猛提出要给王某某他们集团董事长曾某某打电话沟通，蔡成猛在电话中给曾某某说，事故不能上报，保住煤矿今后还能生产。曾某某当场在电话中拒绝了蔡成猛的想法。3.证人唐某某的证言证实：唐某某从2014年开始担任锦春煤矿总经理，主要负责对外协调和经营等相关工作。2016年7月5日晚上11点多，锦春煤矿出了事故，清查出井人数时发现少了5个人。7月6日3点左右，唐某某和王某某乘车来到华蓥市约华蓥市煤炭局总工程师蔡成猛见面。在唐某某他们的车上，唐某某向蔡成猛汇报了事故情况，说煤矿出事了，据矿长赵某估计，井下的5个人都遇难了。蔡成猛听了后建议不上报，说现在正是换届的时候，事故一旦上报会影响一批人。王某某说这个事情不能不上报，唐某某说反正他们已经给蔡成猛汇报了情况。蔡成猛考虑了一会儿就让唐某某他们先回去。7月6日4点左右，矿上确认5名井下作业人员遇难。当天9点多，蔡成猛给唐某某打了两个电话，说事故不能上报。当天下午3点左右，蔡成猛约唐某某在蔡成猛车上见面，蔡成猛又给唐某某说事故不能上报，要唐某某他们私了，这样煤矿就不会被关闭。唐某某回到矿上跟大家商量后，大家都说不能不报，于是唐某某和包某又去找蔡成猛，说事故必须上报。蔡成猛再次强调事故不能报，还让唐某某把王某某喊来。4.证人兰某的证言证实：兰某是华蓥市煤炭管理局副局长。2016年7月5日晚上11时30分左右，兰某收到局长李某1转来的锦春煤矿瓦斯报警信息，兰某打电话询问了锦春煤矿的赵某，赵某说他马上去查一下。第二天兰某和段某到锦春煤矿核查瓦斯报警的事。唐某某把兰某拉到一边，说昨天晚上锦春煤矿井下出事了，埋了5个工人，并说唐某某他们已向蔡成猛汇报了这个事情，蔡成猛让唐某某他们不报。之后，兰某给蔡成猛打电话，问锦春煤矿的事故怎么处理，蔡成猛说先不报。7月6日下午，蔡成猛和王某某、唐某某见面商量如何处理事故。他们商量完后，蔡成猛对兰某和段某说，锦春煤矿坚持要上报，蔡成猛还是坚持先不报。兰某和段某同意了蔡成猛的意见。5.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李某1到华蓥市煤炭管理局担任党组书记、局长，李某1来之后没有对班子成员重新分工，还是沿用以前的分工。7月6日晚上8点54分左右，锦春煤矿矿长赵某给李某1打电话，说锦春煤矿发生事故，已经确定死亡2人，发现遇难矿工1人，另有2人被埋在里面还没有发现。李某1得知事故情况后，立即向分管安全的副市长方某报告，同时安排煤管局工作人员赶往现场，李某1也立即前往锦春煤矿参与事故救援。李某后来才知道蔡成猛已经在煤矿了，不知道蔡成猛是什么时候得知发生事故的。蔡成猛没有给李某说过锦春煤矿发生事故的情况。煤矿发生事故后，煤矿企业首先应向煤管局报告，然后由李某他们向市委、政府以及上级监管部门报告。李某他们煤管局有监控中心，有值班电话，煤矿企业应该拨打煤管局的值班电话报告，值班人员详细记录后再逐级上报。6.证人汪某1的证言证实：汪某1是四川煤监局煤矿专家库成员。通过川煤监（2016）32号文件中的附件《四川省华蓥市锦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7.5’较大煤与瓦斯突出事故调查报告》，可知该事故发生经过，在该事故中，5名工作人员都被煤炭掩埋了，从掩埋的位置看，短时间内是无法将这5人救援出来的，因为救援时作业空间非常小，无法进入大型机械，只能少量人员进行救援，同时还要预防顶板垮塌和煤尘爆炸，所以抢险救援不能很快完成。7.证人伍某的证言证实：伍某是四川煤监局专家库煤矿专家。通过《四川省华蓥市锦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7.5较大煤与瓦斯突出事故调查报告》可知，此次事故属于次大型突出事故，遇难的5人均被突出煤、矸石掩埋，因为事故发生在瞬间，时间太短，5人未能及时自救和逃生。由于井下现场的特殊性和复杂性，无法使用机械化清理，只能安排几个人进行人工清理，所以抢救耗时较长。根据事故现场图中突出煤炭充填范围和被掩埋人员的位置来看，抢救被掩埋人员需要较长的时间，所以在这种灾害情况和抢救的难度、时间下，被掩埋人员死亡的结果是难以避免的。（五）被告人蔡成猛的供述及辩解证实：蔡成猛在华蓥市煤炭管理局主要是负责华蓥市煤炭行业监管工作和瓦斯监控中心的工作。煤炭行业监管工作主要包括煤矿建设项目的初审、煤炭工业的规划、煤矿采掘工作面的审批等。2016年7月5日晚上11点半左右，蔡成猛手机收到锦春煤矿发生三级报警信息，同时煤管局瓦斯监控中心的值班员谢某也给蔡成猛打电话，说锦春煤矿发生瓦斯三级报警，谢某已经通知锦春煤矿瓦斯三级报警的情况并通知井下立即撤人。谢某还告诉蔡成猛，广安市瓦斯监控中心要求蔡成猛他们去现场核实。之后，蔡成猛给锦春煤矿总工程师包某打电话，通知包某立即井下撤人，查明原因并向蔡成猛汇报。6日凌晨3点半左右，锦春煤矿总经理唐某某和天王星集团常务副总王某某到华蓥市蓥城首座找蔡成猛，他们到了楼下给蔡成猛打电话，蔡成猛从家里出来，上了唐某某他们的车，车开到华蓥市52米大道政务中心旁边，唐某某给蔡成猛说锦春煤矿发生了事故，有5个人被埋了，从专业角度看，唐某某他们认为已经死亡了。当时车上只有蔡成猛、唐某某、王某某3人，唐某某和王某某的意思是不想上报，问蔡成猛怎么办。蔡成猛说暂时不报，企业要积极组织救援，并注意救援人员的安全，防止发生次生事故。蔡成猛还说如果救援困难，企业必须在6日上午8点，最迟在中午12点之前按程序上报。然后蔡成猛他们就分开了。6日早上，局长李某安排副局长兰某到锦春煤矿核实瓦斯三级报警的情况，安排蔡成猛到安庆煤矿去检查工作，那时蔡成猛其实已经清楚锦春煤矿有5个人被埋了，但当时没有向李局长报告，也没有给其他人说。蔡成猛在安庆煤矿检查工作期间，给唐某某和赵某打了电话询问救援的情况，他们给蔡成猛说，对家属的工作做的差不多了，赵某问蔡成猛事故报不报，蔡成猛说不要上报事故。当天中午12点左右，兰某给蔡成猛打电话，问蔡成猛锦春煤矿的情况怎么办，蔡成猛给兰某说暂时不报，当时上报的时间也过了，死者家属的善后工作也在处理，暂缓先不报。兰某问蔡成猛什么时候到锦春煤矿现场去，蔡成猛说检查完安庆煤矿的工作后就过去。当天下午4点多，蔡成猛一人开车来到溪口煤矿的煤坪，先和兰某、溪口镇副镇长段某打了招呼，然后蔡成猛喊了唐某某、包某上蔡成猛的车，蔡成猛询问了救援的情况，包某说了救援安排部署的情况，人还没有搜寻到。包某不想上报事故，蔡成猛给包某他们说不要上报事故。当时赵某也给蔡成猛打电话说不想上报事故。包某下车后，王某某和天王星集团副总经理张某来到煤坪，王某某和张某说事故太大了，坚持要上报。蔡成猛给王某某他们说不要上报事故，还给他们列举了上报事故的坏处，比如在换届期间上报要处理一批人，煤矿也要被关闭等等，劝他们不要上报事故。蔡成猛还给天王星的董事长曾某某打了电话，劝他们不要上报，他们还是想要上报事故，蔡成猛坚持不要上报，最后他们没有明确表态，都默认了蔡成猛的观点，先暂缓不报事故。后来蔡成猛和段某、兰某在煤坪商量，蔡成猛说先不上报事故，兰某和段某当时同意了蔡成猛的意见。当天下午6点20分左右，搜寻出了第一个遇难者，下午7点20分左右，搜寻出了第二个遇难者，大约下午7点50分，能看见第三个遇难者的部分尸体。然后蔡成猛和段某、兰某到溪口镇上吃饭。大概晚上8点50分，川东煤监分局副局长兼总工程师庞某给蔡成猛打电话，说有群众举报到省平台，称锦春煤矿发生了安全事故，庞某马上要过来核实，问蔡成猛是怎么回事。蔡成猛当时想隐瞒，对他说没有发生什么事故。挂了电话后，蔡成猛立即给矿长赵某打电话，说已经有群众举报到省上了，让赵某马上按程序上报事故。庞某又给蔡成猛打电话，再次问蔡成猛有没有发生安全事故，蔡成猛说发生了事故。赵某他们上报了事故后，局长李某就知道了。然后蔡成猛他们就在溪口镇等李某一起去的事故现场。到现场后，按规定，煤矿的自救工作立即停止，由政府组织救援工作，蔡成猛也参与了整个救援工作，一直到救援工作的结束。8日12点，5名遇难者全部搜寻出来了，5名遇难者全部死亡。蔡成猛是在2016年7月6日凌晨3点多，唐某某给蔡成猛报告的时候，蔡成猛才知道事故的具体位置是在+350m水平南二石门K1煤层2111开切眼掘进工作面。这个工作面没有经过审批，是企业擅自组织施工的。按照规定，煤矿企业应在发现瓦斯超限报警并确认发生安全事故之后起一个小时内上报煤矿所在乡镇溪口镇、华蓥市煤管局、川东煤监分局。华蓥市煤管局应在接到煤矿上报两个小时内向广安市安监局和华蓥市政府、川东煤监分局报告。按照规定，蔡成猛应该立即向局长李某报告，然后再逐级向上级部门报告。但实际上，蔡成猛和企业商量，隐瞒了这次安全事故，没有及时向局长李某和上级部门报告，直到7月6日晚上8点50分左右，蔡成猛接到川东煤监局庞某的电话，得知有人举报后，知道无法隐瞒这次事故，才通知企业按程序上报。蔡成猛不按程序操作有几个原因，一是因为蔡成猛从专业角度判断，发生事故后人已经死了，作为救援就是搜寻；二是因为华蓥市是省上的重点安全监管县，如果发生重大安全事故就无法摘帽；三是因为企业有能力处理好这次事故的善后事宜；四是如果瞒报全市的煤矿就不会停业整顿；五是处于换届期间，如果发生安全事故，很多人会受到处理，包括蔡成猛自己。所以蔡成猛抱着侥幸心理，就瞒报了这次事故。蔡成猛认识到了自己瞒报行为的错误，是一种严重的失职行为。但是蔡成猛的瞒报行为没有造成事故的扩大，事后蔡成猛能主动向华蓥市委进行坦白，瞒报以后蔡成猛也积极指导企业进行救援，政府介入救援后蔡成猛作为专家组成员也积极参与救援工作，蔡成猛从事煤炭行业安全生产管理工作30多年，希望得到从轻处理。本院认为，上诉人蔡成猛身为华蓥市煤炭管理局总工程师，在得知锦春煤矿发生安全事故5人被困井下的消息后，违反职权行使程序，擅自决定瞒报事故长达17小时，延误救援，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对上诉人蔡成猛的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构成犯罪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对相关争议焦点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蔡成猛及其辩护人提出蔡成猛瞒报事故时间没有长达17小时的辩解意见。经查，锦春煤矿“7.5”较大煤与瓦斯突出事故调查报告载明：2016年7月5日23时16分，锦春煤矿发生较大煤与瓦斯突出事故，7月6日0时50分，正在锦春煤矿检查工作的重庆天王投资集团常务副总经理王某某向董事长曾某某报告，锦春煤矿井下发生瓦斯事故，5人被困。曾某某要求安全施救，查清情况，按规定上报。7月6日凌晨3时许，王某某和锦春煤矿总经理唐某某开车到达华蓥市蓥城首座小区，将华蓥市煤管局总工程师蔡成猛从家中叫出，在僻静地点告知锦春煤矿发生事故有5人被困的情况，蔡成猛当即提出暂不要上报。6日20时许，四川煤矿安全监察局接到群众举报，称锦春煤矿发生事故未报，立即安排四川煤监局川东分局和广安市安监局核查。四川煤监局川东分局核查人员在赶往现场的同时，电话询问华蓥市煤管局有关人员。蔡成猛在得知有关部门在追查此事后，便电话通知锦春煤矿矿长赵某马上按程序上报事故。6日20时54分，锦春煤矿矿长赵某打电话向华蓥市煤管局局长李某报告了事故情况。事故调查组认定，锦春煤矿在个别监管人员的参与下，瞒报事故约19小时。一审认定蔡成猛擅自决定瞒报事故长达17小时，延误救援，并无不当。故对该项上诉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对于上诉人蔡成猛及其辩护人提出瞒报与事故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和没有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辩解意见。经查，根据“7.5”锦春煤矿煤与瓦斯突出事故直接经济损失统计表证实该事故直接经济损失主要包括人身伤亡后所支出费用、善后处理费用及财产损失价值三个方面，损失合计为809万元；四川煤矿安全监察局关于锦春煤矿“7.5”较大事故处理的意见载明：2016年7月5日23时16分，锦春煤矿发生较大煤与瓦斯突出事故，造成5人死亡，直接经济损失809万元。蔡成猛身为华蓥市煤管局总工程师，负责全市煤炭行业发展工作，分管生技股、瓦斯监控中心。未认真履行行业监管职责，在得知锦春煤矿发生事故后，不及时向相关领导报告，与企业人员合谋瞒报事故，对此次事故负有重要领导责任，对瞒报事故负有主要责任。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中规定“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情况。故对该项上诉、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3.对于上诉人蔡成猛提出一审量刑过重的辩解意见。经查，一审认定蔡成猛在锦春煤矿安全事故发生后，主动到华蓥市人民检察院递交自首材料并接受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于自首，也认定了蔡成猛在一审庭审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结合本案的事实、情节，判决被告人蔡成猛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一审已充分考虑其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并根据我国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结合案件实际宣告缓刑。本院认为，一审在认定事实清楚的基础上，量刑适当。故对其认为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冯剑辉审 判 员 李政伟审 判 员 廖安宁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义奎书 记 员 邱 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裁定的上诉或者抗诉，经过审查后，应当参照本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和第二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分别情形用裁定驳回上诉、抗诉，或者撤销、变更原裁定。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和裁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一）造成死亡1人以上，或者重伤3人以上，或者轻伤9人以上，或者重伤2人、轻伤3人以上，或者重伤1人、轻伤6人以上的；（二）造成经济损失30万元以上的；（三）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四）其他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情形。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一）造成伤亡达到前款第（一）项规定人数3倍以上的；（二）造成经济损失150万元以上的；（三）造成前款规定的损失后果，不报、迟报、谎报或者授意、指使、强令他人不报、迟报、谎报事故情况，致使损失后果持续、扩大或者抢救工作延误的；（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的；（五）其他特别严重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