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7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华，男，196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斋，山东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霞，龙口平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玉莲，女，195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轶楠，女，199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平，山东中立达（荣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文华因与被上诉人朱玉莲、马轶楠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9）鲁72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文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玉莲、马轶楠对杨文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杨文华向李春富租赁渔船并自己经营该渔船，马英民是杨文华雇佣的船长”。本案的证据分为五组，均不能证明杨文华与马英民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第一组：1.2019年8月9日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公安局新发派出所和马英民所在村委会证明；2.2019年9月18日马英民所在村委会证明；3.2019年9月3日荣成市公安局石岛边防派出所证明。该组证据证明朱玉莲、马轶楠与马英民的亲属关系及马英民死亡的事实。第二组：1.买卖协议书；2.船舶租赁合同；3.船舶证书。该组证据证明了船舶买卖关系、租赁关系和船舶登记信息。第三组：1.陈洪庆的委托书；2.山东省海洋与渔业监督检查总队第五支队调查笔录；3.鲁省（五支）渔（渔政）封（扣）（2019）4002-021号“查封（扣押）决定书”。该组证据证明杨文华不是被查扣船舶的经营者，也不是船主；马英民是被查扣船舶的责任人。一审中，朱玉莲、马轶楠主张陈洪庆是辽营渔25689号船舶的船长，渔监部门也查明陈洪庆是该船船长。本案被查扣的是李春富的船，船长系陈洪庆。一审法院认定马英民系被扣船舶的船长是错误的。第四组：杨文华、李春富、何曹军、王言森在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李春富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与案外人孙某、案外人陈丽琼的证明内容相一致，与杨文华在渔监部门、公安机关的陈述一致，可以证明杨文华为马英民垫资租船、为马英民代理的事实。根据何曹军在公安询问中的陈述，向何曹军支付工资的是马英民而非杨文华。船员何曹军、王言森、刘建军、马德波等到码头系向马英民索要工钱，而非向杨文华索要。杨文华表示挪完船后其就把钱给船员的原因是，杨文华找到马英民送船舶解扣手续，杨文华为了平息马英民与船员的纠纷，代马英民行事。一审法院认定“杨文华认可有结算工资的权利和义务”证据不足，回避了杨文华为马英民做代理的事实。第五组：陈丽琼的视频、孙某的调查笔录及出庭证言。该组证据与杨文华、李春富、何曹军、王言森在公安机关的调查询问笔录内容一致，可以证明杨文华为马英民垫资租用李春富船舶，马英民是刘建军等人雇主的事实，杨文华与马英民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朱玉莲、马轶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朱玉莲、马轶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文华赔偿朱玉莲、马轶楠死亡赔偿金416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0505元，丧葬费34098元，共计631003元；本案诉讼费由杨文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日，案外人李春富与杨文华签订船舶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为：李春富将其所有的木质渔船一条租赁给杨文华使用，租赁期限自2019年7月26日至2020年1月15日。该船舶租赁合同未写明租赁船舶的船名号。 2019年8月23日，山东省海洋与渔业监督监察总队第五支队出具鲁省（五支）渔（渔政）封（扣）（2019）4002-021号查封（扣押）决定书，内容为：马英民（辽营渔涂改）（该部分字体系手写）：因你涉嫌违反禁渔期规定出海作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机关決定对你船予以查封(扣押)_30日。在查封(扣押)期间，你(单位)不得使用、销售、转移、损毁、隐匿。当事人对本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收到本決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山东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六个月内向青岛海事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期间，本决定不停止执行。 杨文华向山东省海洋与渔业监督监察总队第五支队提供辽营渔25698号渔船船舶所有权证书以及委托人为辽营渔25698号渔船陈洪庆签名的委托书，杨文华以陈洪庆的名义接受山东省海洋与渔业监督监察总队第五支队的调查并交纳罚款。杨文华陈述违规作业的渔船为辽营渔25698号渔船。 2019年8月26日20时许，杨文华到荣成市公安局石岛边防派出所报警称，2019年8月26日17时许，马英民在斥山渔港辽大花渔运15020船下机舱时不慎跌落，经抢救无效死亡。 荣成市公安局石岛边防派出所接警后开展调查，同船船员何曹军、王言森、杨文华以及李春富接受了询问。 船员何曹军接受询问时陈述的主要内容为：船上的船长应该是姓马，具体名字不知道，船上都叫他马哥。2019年8月23日下午，船在海上被渔政抓了，船在海上被扣押到斥山渔港停靠。2019年8用26日16时许，老乡刘建军到其租的房子里说:去码头拿钱。然后其和老王(具体姓名名不详)、马德波(音同)、刘建军四人步行到了石岛赤山渔港码头。到了码头以后等了一会，马哥过来，马哥到了说：老板把钱给他了，他给算钱。当时他醉得很厉害。算工资时候跟刘建军吵了一架。算到最后就把老王和马德波的工资算了一下，船长就没有钱了，其和刘建军没有领到工资。这时候，一个陌生男子（具体不清楚，好像是老板，船被渔政部门抓扣的时候见过）说，帮忙把船挪一下，挪完了，他把钱付清。船员解缆绳机器一直不响，其就到机舱看，看到船长仰面躺在机舱的地上，地上还有一点血，就立刻通知其他船员，一会医生和警察就到了。医生说，船长瞳孔散了，人已经死了。 船员王言森接受询问时陈述的主要内容为：2019年8月26时许，其和刘建军、老马、小何，具体姓名不详，四人到石岛山渔港码头结算工资。先是一个姓杨（具体姓名不详，管船上事的）到了码头，他拉来一些面条和油。老马问什么时候发工资。姓杨的给船长打电话后说，船长一会过来算工资。过了十来分钟，小何、刘建军和船长一起过来，船长给了其和老马哥一千元，这时候，姓杨的让船员把船挪一下，挪完了他给算工资。其到船尾把缆绳解开，机器一直没有响，这时候，小何到机舱看了一下说，出事了。一会儿，医生和警察就到了。船长喝了很多酒，醉的利害，走路都走不稳。 杨文华接受询问时陈述的主要内容为：2019年8月23日，其代理的一条东北北籍渔船(具体船名号不详)在在海上作业时被渔政部门抓获了，扣押在赤山渔港，今天其帮助缴纳了罚款，解扣了。下午5点多，到码头送解扣单。这条船的几名船员在码头等着，船长不在，就给他打电话，船长来的时候浑身酒味，摇摇，然后，他就给船员发了工资，其就拉着船员离开码头，船上就剩这名船长，还有两名船员。船上一名船员给其车上一名船员打电话，说船长摔了，让其打120，其就打了。一会儿120的车到了、医院医生到了机轮里一看人已经死亡，其就抓紧打了110报案。因为姓马的船长没有钱，租船的时候其发的钱，所以其作为承租方在租赁船舶协议上签名。其向山东省海洋与渔业监督监察总队第五支队提供辽营渔25698号渔船船舶所有权证书也是租船方提供的。 李春富接受询问时陈述的主要内容为：2019年7月，以前给其干活的一个姓马的问，是否出租船舶。其就说租。后来他就带杨文华过来，姓马的说，他们是朋友关系。其就同意出租。后来，杨文华又过来协商租船一事，杨文华从他媳妇的商店拿了现金，然后双方就打印了租赁协议，签了字。该渔船的船名号为辽大花渔运15020。李春富向荣成市公安局石岛边防派出所提供了辽大花渔运15020号渔船的船舶所有权证书。 2019年8月9日，五大连池市新发镇新发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亲属关系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我辖区居民马英民，男，汉族，离异，1975年11月26日生，身份证号码为:，住址: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其现有全部直系亲属如下：母亲:朱玉莲，身份证号码:，住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女儿:马轶楠，身份证号码:，住址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马英民的父亲马玉波病故，再无其他直系近亲属。五大连池市新发派出所在该证明上注明情况属实，并加盖单位公章。 杨文华提供主张为刘建军妻子的录像，一审法院无法确认真实性。 证人孙某出庭作证证实：2019年6月，其与杨文华、马英民一起到海阳市办事时，马英民说想租船经营，但是没有钱，让其垫资，其没有同意。后来又跟杨文华说，杨文华表示考虑考虑。过来一段时间，杨文华说帮马英民把船租下来，能不能借点钱帮马英民买网。其没有钱，当晚三人一起吃烧烤，马英民说杨文华给其垫资租船。 杨文华主张，朱玉莲是马英民的继母，但未提供证据，朱玉莲、马轶楠予以否认。 一审法院认为，杨文华签订船舶租赁协议时没有写明租赁船舶的船名号，根据船员何曹军以及杨文华的陈述，杨文华认可的辽营渔25698号渔船与李春富认可的辽大花渔运15020渔船是同一条渔船。依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不能认定马英民担任船长的渔船实际船名号。 依据李春富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的陈述，杨文华以自己的名义与其联系、协商租赁船舶事宜，签订租赁协议并支付租金，杨文华对此也没有异议，杨文华主张其替马英民租赁船舶，马英民自己经营渔船，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否则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杨文华提供证人孙某的证言可以分为两部分，一部分证言内容是马英民提出他人垫资自行经营渔船的意愿，该证言内容与需要证明马英民租赁、经营***的船舶作用小，也存在马英民没有资金最终无法达成意愿的情况。另一部分证言内容是马英民认可自己租赁、经营渔船。证人孙某虽然出庭作证但是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证人不能确认真实性。 依据鲁省（五支）渔（渔政）封（扣）（2019）4002-021号查封（扣押）决定书的内容，该决定书是针对渔船做出的查封、扣押行政措施。马英民担任船长，有管理渔船的权利，山东省海洋与渔业监督监察总队第五支队在不明渔船船名号时行政措施相对人处填写马英民的姓名并注明船号涂改，其含义是马英民担任船长的渔船，不能是针对马英明个人做出的该措施，杨文华据此主张，马英民经营渔船并被处罚，不能成立。 船员何曹军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马英民到码头结算工资时说，老板把钱给他了，他给船员算钱。这可以证明，渔船的雇主不是马英民。船员何曹军另陈述，杨文华让其移船时，说挪完后他给工资。这表明杨文华认可其负有结算工资的权利和义务。船员王言森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也表示其认为杨文华是渔船管事的。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杨文华向***租赁渔船并自己经营该渔船，马英民是杨文华雇佣的船长。杨文华主张其替马英民租赁渔船，渔船由马英民经营，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杨文华作为雇主负有管理船舶、船员，确保安全工作的义务。马英民作为船长酒后上船并在机舱摔死，马英民自身存在过错，对其死亡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杨文华作为雇主没有尽到管理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案情，杨文华承担60%的赔偿责任。 马英民是农村居民，应当按照青岛市公布的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应的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一审法院位于青岛市，应当按照青岛市相关统计数字计算相关赔偿数额。 《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马英民死亡时未满六十周岁，按照2019年公布的青岛市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20820元计算20年，死亡赔偿金为416400元。 《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朱玉莲依靠子女供养，杨文华应当赔偿朱玉莲的生活费。2019年朱玉莲的扶养人为马英民，故朱玉莲、马轶楠主张朱玉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050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被并入到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属于单独存在的赔偿项目。 综上，马英民的死亡赔偿金为596905元。 依据《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丧葬费按照2019年度公布的青岛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8791元计算六个月，故朱玉莲、马轶楠主张丧葬费为34098元，应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杨文华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玉莲、马轶楠死亡赔偿金596905元、丧葬费34098元的60%即378601.80元；二、驳回朱玉莲、马轶楠对杨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10元，减半收取5055元，朱玉莲、马轶楠负担2022元，杨文华负担2033元。 二审中，杨文华提交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斋律师于2020年3月19日对刘建军、何曹军及王言森的调查询问笔录，及该询问过程的视频、音频资料，用以证明马英民是刘建军、何曹军及王言森的雇主，杨文华与马英民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朱玉莲、马轶楠质证认为：1.刘建军、何曹军及王言森不存在证人确有困难不能出庭的情况，证人未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该笔录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求；2.调查人员仅有王国斋律师一人，且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调查，无法保证调查过程的公平公正；3.调查笔录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三人不了解杨文华与马英民之间的关系。本院审核认为，该三份调查笔录主要记录了刘建军、何曹军及王言森三人对其与马英民之间工资给付的内容，并未涉及马英民与杨文华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该三份调查笔录及视频、音频资料的内容与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杨文华是否应基于雇佣关系对马英民的死亡承担相应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 马英民出海捕渔及其死亡事发时所在的船舶系由杨文华自李春富处承租而来，杨文华为该租船事宜向李春富支付了租金。其后，马英民驾驶该船舶因违法捕渔作业，被渔政部门查封（扣押），杨文华为该查处事宜办理了船舶解除查封（扣押）手续，并交纳了罚款。杨文华为出海捕渔而租赁船舶，并承担了与捕渔活动相关的行政责任。从2019年8月26日公安机关对王言森、何曹军的调查询问笔录可以看出，马英民系自杨文华处拿到款项后，再向王言森、何曹军等船员支付工资。上述事实可以高度盖然地推定杨文华雇佣马英民从事捕渔活动。杨文华辩称其系马英民生前的船舶代理，但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仅涉及刘建军、何曹军及王言森三人与马英民的工资给付关系，并无马英民与杨文华之间法律关系的相关内容；孙某虽在其出庭证言及杨文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调查中表示，杨文华系马英民的船舶代理，但在没有其他客观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孙某的一人陈述不足以支持杨文华的抗辩理由。由此，一审法院认定马英民生前受雇于杨文华，并无不当，杨文华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杨文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79元，由上诉人杨文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玉菡 审判员  宫恩全 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刘福贵 书记员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