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海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108780705XA，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马山梅梁路138号。法定代表人：张永飞，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士荷，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民洲，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博泰尔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717643745，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园岭街道八卦四路中浩大厦16楼1612室。法定代表人：曹成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建军，广东泰而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东东，广东泰而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无锡海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博泰尔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泰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3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博泰尔公司要求海伦公司返还货款12104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于2017年12月28日签订的合同因博泰尔公司的原因未能履行，导致海伦公司损失121040元，该部分损失应在本案应退还的货款中予以抵冲。在博泰尔公司就上述合同支付151300元后，海伦公司提前开具了相应增值税发票，并准备好了货物。2018年1月，博泰尔公司提出延迟履行合同，希望海伦公司先以预存款形式将上述合同80%货款退回至博泰尔公司，故海伦公司向博泰尔公司转入121040元。后，海伦公司准备好了货物，但博泰尔公司拒绝履行上述合同，导致海伦公司因未收到全部货款而无法发货。2.就2017年12月28日的合同，海伦公司承担的税费为17%的增值税和25%企业所得税，故博泰尔公司关于扣除20%税费后退还121040元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博泰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博泰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分别于2018年4月18日、2018年6月12日签订的编号为QS20180418Z03、QS20180621Z03的《产品购销合同》；2.判令海伦公司返还博泰尔公司货款201040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由海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月30日，博泰尔公司与海伦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编号：HL2018013002），约定由海伦公司供销给博泰尔公司新霉素BP杂质E、G产品，货款计6.7万元，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70天内交货。海伦公司在该合同下方“供方”栏盖章确认。同日，博泰尔公司支付货款6.7万元。但海伦公司一直未供货。2.2018年3月1日，博泰尔公司与海伦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编号：HL20180301002），约定由海伦公司供销给博泰尔公司新霉素BP杂质F产品，货款计4万元，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90天内交货。双方在该合同下方“供方”、“需方”栏盖章确认。次日，博泰尔公司支付货款4万元。但海伦公司一直未供货。3.2018年4月18日，博泰尔公司与海伦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QS20180418Z03），约定由海伦公司供销给博泰尔公司去甲基他克莫司等产品，货款计23万元。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90天-110天内交货。双方在该合同下方“供方”、“需方”栏盖章确认。一审中，博泰尔公司提供2018年4月18日供方为海伦公司、需方为博泰尔公司的《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QS20180418Z03）1份，载明由海伦公司供销给博泰尔公司5-甲氧基-1H-苯并咪唑-2-亚磺酸（带钠盐）产品，货款计8000元。海伦公司未在该合同下方“供方”栏盖章确认。2018年4月19日，博泰尔公司支付货款23.8万元。但海伦公司对上述货款23万元和8000元《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QS20180418Z03）一直未供货。4.一审中，博泰尔公司提供2018年6月21日供方为海伦公司、需方为博泰尔公司《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QS20180621Z03）1份，载明由海伦公司供销给博泰尔公司杂质E尿苷-5'-四磷酸五钠盐等产品，货款计31200元，货期45天。海伦公司未在该合同下方“供方”栏盖章确认。博泰尔公司称其公司以之前多付海伦公司货款预付了该合同全额货款计31200元，但海伦公司一直未供货。5.2018年7月18日，博泰尔公司与海伦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QS20180718Z01），约定由海伦公司供销给博泰尔公司3-甲基-1-金刚烷胺盐酸盐产品，货款计7500元。双方在该合同下方“供方”、“需方”栏盖章确认,海伦公司已供货。2018年11月2日，博泰尔公司与海伦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QS20181102Z01），约定由海伦公司供销给博泰尔公司N-(二甲基金刚烷)甘氨酸产品，货款计4500元。双方在该合同下方“供方”、“需方”栏盖章确认,海伦公司已供货。2019年1月10日，博泰尔公司与海伦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QS20190110Z01），约定由海伦公司供销给博泰尔公司N-(二甲基金刚烷)甘氨酸产品，货款计5500元。双方在该合同下方“供方”、“需方”栏盖章确认,海伦公司已供货。6.海伦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退款给博泰尔公司65800元，于同年7月19日退款10500元，于同年10月31日退款3960元，于2019年1月10日退款1700元，于同年2月1日退款5000元，同年2月21日退款3300元，同年2月26日退款5000元，同年3月4日退款31200元，合计退款给博泰尔公司126460元。综上，博泰尔公司共计付款给海伦公司货款34.5万元，该款与海伦公司供货款项计17500元及扣除退款给博泰尔公司126460元结算，博泰尔公司向海伦公司多支付货款201040元。另查明，博泰尔公司与海伦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编号：HL2017122801），约定由海伦公司供销给博泰尔公司1-甲酰胺基-3,5-二甲基金刚烷等产品，货款计151300元，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交货时间款到交货。双方在该合同下方“供方”、“需方”栏盖章确认。博泰尔公司于同月26日即支付货款151300元。海伦公司先后于2017年12月30日开具51300元、2018年1月22日开具56000元、2018年3月9日开具44000元合计1513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博泰尔公司，但该公司一直未实际供货给博泰尔公司。后海伦公司于2018年2月6日退款给博泰尔公司41040元，于同年3月20日退款44800元，于同年5月11日退款35200元，合计121040元。上述事实，有营业执照副本、《销售合同》、《产品购销合同》、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转账记录、QQ和微信、电子邮件往来聊天记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1.本案中，博泰尔公司与海伦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同年3月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总标的10.7万元，博泰尔公司在两份合同签订当日、次日即全额将货款计10.7万元付给海伦公司，海伦公司均未在合同约定交货期内履行交货义务，视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博泰尔公司支付的货款10.7万元，应予返还。2.博泰尔公司与海伦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签订的标的为23万元和8000元《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QS20180418Z03），博泰尔公司于次日全额付清货款23.8万元，虽然海伦公司未在标的8000元合同上签名盖章，但该公司对货款23.8万元予以接受，故上述两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QS20180418Z03）均成立。海伦公司均未在合同约定交货期内履行交货义务，视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博泰尔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应予支持。博泰尔公司支付的货款23.8万元，应予返还。3.博泰尔公司与海伦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签订的标的为31200元的《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QS20180621Z03），海伦公司未在合同上签名盖章，也未实际供货，博泰尔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全额付款；审理中，海伦公司不认可该合同效力，故该合同依法未成立。博泰尔公司主张解除该合同，不予支持。4.博泰尔公司与海伦公司于2018年7月18日、同年11月2日、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同标的合计17500元，双方均在合同上盖章确认，三份合同应依法成立。海伦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博泰尔公司应支付货款17500元，该17500元应与博泰尔公司此前已付货款一并结算。5.关于博泰尔公司与海伦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合同编号：HL2017122801），合同标的为151300元，双方均在合同上盖章确认，该合同应依法成立。博泰尔公司已履行全额付款义务，海伦公司虽然开具1513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实际未供货。关于该合同的履行问题，综合审查双方交易习惯，特别是双方往来中博泰尔公司存在多次收取货款而不供货的行为，以及双方在庭审中的主张，一审法院采纳博泰尔公司的主张即双方对该合同的履行，采取扣除20%的税费计30260元后由海伦公司将剩余121040元退还博泰尔公司而终止该合同的履行。海伦公司现要求继续履行该合同，并将货款121040元在本案博泰尔公司主张返还的货款201040元中抵扣的抗辩，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在双方多年业务往来中，博泰尔公司共计支付货款34.5万元，扣除海伦公司退款计126460元及博泰尔公司尚未支付的货款17500元，海伦公司还应退还博泰尔公司货款201040元。海伦公司的辩称不能成立；博泰尔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博泰尔公司与海伦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QS20180418Z03）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解除；二、海伦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博泰尔公司返还货款20104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5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博泰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16元，由海伦公司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海伦公司陈述，就博泰尔公司向其支付的货款中，其未交货的金额为201040元；除对2017年12月28日的合同履行有争议外，其余所有合同无争议；因博泰尔公司不履行2017年12月28日的合同，导致其公司支出成本较大，但无法提供依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已就2017年12月28日的合同结算完毕，海伦公司在应返还给博泰尔公司的款项中是否需扣除121040元。本院认为，双方已就2017年12月28日的合同结算完毕，海伦公司无权主张在应返还给博泰尔公司的款项中扣除121040元。双方于2017年12月28日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款到交货，博泰尔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即支付了全部货款，海伦公司并未在签订合同后供货，反而于2018年2月6日、3月20日向博泰尔公司退款，结合双方往来中常出现的付款不发货以及海伦公司多次退款的情形，说明海伦公司无法供货的可能性较大。而且，海伦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此后的交易往来中曾催促博泰尔公司履行上述合同。因海伦公司已开具增值税发票，确实会产生税费方面的费用，博泰尔公司关于扣除一定费用后计算了退款金额为121040元的陈述也更有合理性。另外，海伦公司称因2017年12月28日的合同未得到履行导致生产成本较大，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海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1元，由海伦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