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坤，男，汉族，1953年8月3日出生，住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某娣，女，汉族，1955年6月9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洪，男，汉族，1983年1月19日出生，住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君，女，汉族，1985年9月2日出生，住广州市黄埔区。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光宗，广东正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霞，女，汉族，1982年9月3日出生，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彬，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姗姗，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钟某贵，男，汉族，1980年9月24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诉人钟某坤、谢某娣、钟某洪、钟某君因与被上诉人黄某霞、原审第三人钟某贵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7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某坤、谢某娣、钟某洪、钟某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某霞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黄某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村委出具的《证明》是配合钟某贵迁移户口用的，由村委工作人员书写，是户主罗彩弟签名同意钟某贵将户口迁移到广州市黄埔区云埔（原东区）街道火村花岭街xx巷11号房屋（以下简称11号房屋），钟某坤不知晓钟某贵迁移户口时提交了何种材料，且《证明》的尾部明确写明“现前来有关部门办理分迁手续相关事宜”，可见《证明》是为了办理户口分迁手续而出具，是案外人出具的文件，是旁证，无法证实钟某坤将11号房屋赠与给钟某贵及黄某霞。2.钟某坤无法预料和知晓《证明》会产生赠与11号房屋的法律后果，公民向户籍管理机关所作出的意思表示不应当亦不能对房产管理机关产生同等的法律效力。3.黄某霞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钟某坤有赠与行为。二、一审判决对于钟某坤名下的房产归属问题认定有误。1.11号房屋是钟某坤与谢某娣的共同财产，于1994年9月之前由钟某坤和谢某娣出资建设，于1994年9月12日颁发宅基地使用证，此时钟某贵不满14周岁，不可能对房屋出资。即使11号房屋不是钟某坤夫妇的共同财产，而是申请建房审批时申报的家庭成员的共同财产，但根据《郊区村镇建房用地申请表》可知，申请人为钟某坤、谢某娣、钟某洪、钟某洪、罗彩弟，并无黄某霞，即11号房屋与黄某霞无关。现有证据亦不能证实其他家庭成员同意将11号房屋赠与给黄某霞。2.黄某霞入户后应当享有宅基地住房，是应然问题而非实然问题，黄某霞并无申请宅基地，故实际上其并不享有该项权利。3.一审判决认定11号房屋非钟某坤个人财产，其无权处分，但又认可村委出具的钟某坤个人处分房产给钟某贵的《证明》，属于逻辑混乱，前后矛盾。三、一审判决认定11号房屋加建及之一、之二房产由黄某霞出资建设，由黄某霞及钟某贵享有权益，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1号房屋加建部分（二层至四层）及之一、之二均是钟某坤夫妇在钟某贵结婚之前就已出资建设完毕，黄某霞与钟某贵没有出资，且黄某霞没有向村委就拆迁公示提出异议，可见其是认可房屋归属的。被上诉人黄某霞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一、钟某坤向黄某霞、钟某贵赠与11号房屋的行为已成立并产生法律效力。1.一审法院调取的《常住人口信息查询资料（全项）、》、《分（搭）户、补（换）发迁移证、户口簿申请表》、《证明》等证据真实有效，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钟某坤自愿将11号房屋赠与给黄某霞和钟某贵。2.对11号房屋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进行“分门立户”的行为，已经当地相关村集体组织同意并在办理户籍分设的时候向政府户籍管理部门开具证明，11号房屋分户转移是合法有效且已经完成，即钟某坤的赠与行为已经完成，11号房屋的所有权已归属于黄某霞和钟某贵。二、11号房屋二至四层及11号房屋之一、之二均是由黄某霞和钟某贵出资加建。1.黄某霞与钟某贵于2003年12月底结婚后就开始对11号房屋进行加建，加建费用均由黄某霞和钟某贵负担。2.11号房屋之一是黄某霞与钟某贵与2009年至2010年间加建。2011年后，因家里车辆无法停放，因此搭建了11号之二房屋。根据黄某霞提交的混凝土送货单，可证实该部分房屋是黄某霞在婚后加建。3.钟某坤称11号之一、之二房屋由其承担加建费用，但并无提供证据证实。原审第三人钟某贵未到庭，亦未作答辩。2019年6月25日，黄某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11号房屋及其加建部分房屋的权益为黄某霞、钟某贵与钟某坤、谢某娣、钟某洪、钟某君分户及分家析产后的夫妻共同财产。2.判令钟某坤、谢某娣、钟某洪、钟某君及钟某贵配合黄某霞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钟某坤、谢某娣、钟某洪、钟某君共同承担。庭审中，黄某霞明确诉讼请求为：1.确认11号房屋及其加建部分房屋的权益，该权益明确为回迁安置房和拆迁安置补偿；2.确认安置房产权归黄某霞所有；3.增加第三项诉讼请求为：要求钟某坤、谢某娣、钟某洪、钟某君返还因11号、11号之一、11号之二房屋拆迁所得的全部补偿款项。一审判决查明：黄某霞与钟某坤、谢某娣、钟某洪、钟某君，钟某贵均系广州市黄埔区云埔街火村村民。黄某霞与钟某贵是夫妻，钟某坤、谢某娣是钟某贵的父母，钟某洪、钟某君是钟某贵的胞弟及弟媳。黄某霞与钟某贵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04年1月，黄某霞户口迁入广州市黄埔区云埔（原东区）街道火村花岭街一巷7号，同时开始作为火村的村民参与分红。2005年初，黄某霞与钟某贵的大女儿钟诗琪出生，其后，经钟某坤同意并由所属村委开具证明，黄某霞与钟某贵一家三口正式迁入11号房屋居住。2005年9月，黄某霞与钟某贵一家将户口从花岭街一巷7号搬离，正式迁入11号房屋。2008年1月，黄某霞与钟某贵二女儿钟诗敏出生，2010年7月，小儿子钟梓豪出生。期间，11号房屋由原一层加建为四层楼房，并在11号房屋旁边加建了11号之一（建筑面积48.74平方米）和11号之二（建筑面积74.22平方米）用作出租和车库使用。2019年1月22日,广州市黄埔区东区街火村社区经济联合社发出《关于黄埔区火村巷仔社房屋拟安置补偿权利人情况的公示》,内容有：房屋地址花岭街一巷11号，证载权属人钟某坤，安置补偿权利主张人钟某坤。依黄某霞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黄某霞及钟某贵的户籍分户迁移存档资料及钟某坤夫妻名下的宅基地房屋登记资料。其中，户籍迁移档案资料中存有原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区街火村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其内容为：“兹有我村开发区花岭街一巷7号钟某坤同意赠送11号房屋给儿子钟贵洪夫妻生活，现前来有关部门办理分迁手续有关事宜，特此证明”。证明中钟某贵写成了钟贵洪。据房地产档案馆可查到的登记资料内容显示，钟某坤名下持有宅基地使用证的房屋有两栋，分别为：（一）广州市萝岗公社火村大队巷仔生产队（现门牌地址：广州市黄埔区云埔街道花岭街11号），宅基地使用证编号：穗郊萝字第176696号，登记使用人为钟某坤，混合结构一层，建筑面积79平方米。该房屋后被改建为四层使用，总建筑面积约500平方米，现已经被拆迁。（二）广州市萝岗公社火村大队巷仔生产队安阜街2号（现门牌地址：广州市黄埔区云埔街道安阜南街49号），宅基地使用证编号：穗郊萝字第266822号，登记使用人为钟某坤，混合结构二层，建筑面积48平方米。另据黄某霞陈述，钟某坤名下的家庭房产还有如下四栋，分别为：（一）广州市黄埔区云埔街道xx街7号，宅基地使用证编号：穗郊萝字第161xx0号，登记使用人为钟某坤，建基面积81.12平方米，混凝土钢筋结构四层，总建筑面积约400平方米。（二）广州市黄埔区云埔街道xx街7号之一，无宅基地使用证，使用人为钟某坤，建基面积30.94平方米，混凝土钢筋结构六层，总建筑面积约300平方米。（三）广州市黄埔区云埔街道xx号之一，无宅基地使用证，用于出租，建基面积48.74平方米，混凝土钢筋结构一层。（四）广州市黄埔区云埔街道xx号之二，无宅基地使用证，用作车库，建基面积74.22平方米，铁皮搭建一层。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交11号房屋由一层加建为四层及加建11号之一、之二房屋由何人出资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11号房屋是否已分家给予黄某霞和钟某贵；第二是11号房屋加建的二至四层和旁边加建的之一、之二号房屋的归属问题。首先，对于11号首层房屋是否已分家给予黄某霞及钟某贵，各方意见不一。依据原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区街火村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显示，当时钟某坤以赠与的方式将11号房屋（一层）交付给黄某霞和钟某贵使用。钟某坤名下持有宅基地证的房屋有三栋分别为：11号（四层）、广州市黄埔区云埔街道安阜南街49号（二层）、广州市黄埔区云埔街道花岭街7号（四层），无证的有两栋一间，分别为：广州市黄埔区云埔街道花岭街7号之一（六层）、11号之一（二层）、11号之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钟某坤名下持有的宅基地房屋应为家庭成员的共有房产，并非其一人所有，其只是代表登记。黄某霞及钟某贵本身就是该村村民，应当享有宅基地住房的份额和权利，不存在钟某坤、谢某娣、钟某洪、钟某君所辩称的黄某霞与钟某贵结婚借住房屋的问题。经综合比较，法院认为《证明》较为客观真实，应予采信。黄某霞诉请双方已于2005年9月完成了分家析产，并将11号房屋分配给黄某霞及钟某贵一家的请求合法合理，予以支持。对于11号房屋加建的二至四层和旁边加建的11号之一、11号之二房屋的归属问题，综合评析如下：11号房屋双方已于2005年9月完成了分家析产并交付给黄某霞及钟某贵居住使用，当时11号是一层房屋。庭审中钟某坤、谢某娣、钟某洪、钟某君也表示钟某贵与黄某霞结婚后，各自独立生活居住，即11号二至四层房屋的加建及旁边11号之一、11号之二房屋一直由黄某霞及钟某贵一家出租及使用，上述房屋的加建均应由黄某霞及钟某贵负责。现钟某坤、谢某娣、钟某洪、钟某君及钟某贵均没有提供出资建设上述房屋的证据，因此，钟某坤、谢某娣、钟某洪、钟某君认为其出资建设上述房屋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由于涉案房屋已经被拆迁，现黄某霞请求与该房屋相对应的拆迁补偿权益归其与钟某贵所有合法合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州市萝岗公社火村大队巷仔生产队（现门牌地址：广州市黄埔区云埔街道花岭街11号）一至四层房屋及其相对应的拆迁补偿权益由黄某霞与钟某贵共同共有。二、广州市萝岗公社火村大队巷仔生产队（现门牌地址：广州市黄埔区云埔街道花岭街11号之一、11号之二）房屋及其相对应的拆迁补偿权益由黄某霞与钟某贵共同共有。三、驳回黄某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钟某坤、谢某娣、钟某洪、钟某君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26850元，由钟某坤、谢某娣、钟某洪、钟某君共同负担。本院查明：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黄某霞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存折、股权证，拟证明黄某霞在2004年初有银行存款一万余元，且每年有一万余元的分红，有足够的经济能力加建11号房屋。2.照片，拟证明钟某坤在2003年至2013年期间一直在火村担任保安职务，2005年的月收入700-800元，无经济能力加建11号房屋。3.家用电器发票、收据及送货单，拟证明黄某霞与钟某贵加建11号房屋后，在2005年3月购买各种家用电器，并正式在11号房屋居住。4.存取款回执，拟证明2008年年中黄某霞在银行存入8万元，并支取部分款项用于加建11号之一房屋。5.混凝土送货单、身份证，拟证明2011年3月，黄某霞与钟某贵在加建11号之二房屋时，向混凝土公司购买了12方混凝土用于地面浇灌。钟某坤、谢某娣、钟某洪、钟某君质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纳；11号之一、之二房屋均有钟某坤出资加建。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分家析产纠纷案，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双方的争议焦点是11号房屋及11号之一、之二房屋的权利归属问题，本院分析认为：一、2004年1月，黄某霞户口迁入花岭街一巷7号房屋。2005年，经钟某坤同意并由火村居委会开具《证明》，黄某霞将户口迁入11号房屋，并居住在11号房屋。火村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记载：“兹有我村开发区花岭街一巷7号钟某坤同意赠送11号房屋给儿子钟贵洪夫妻生活，现前来有关部门办理分迁手续有关事宜，特此证明。”虽然该《证明》上无钟某坤签名，但是黄某霞是从花岭街一巷7号房屋的户口迁出，迁入到登记在钟某坤名下的11号房屋，应认定钟某坤是知晓并同意黄某霞将户口迁入11号房屋，并自愿将11号房屋赠与钟某贵与黄某霞。因钟某贵与黄某霞结婚，生育子女，钟某坤将11号房屋赠与钟某贵及黄某霞，亦符合相关的风俗习惯。至于《证明》中记载的是“给儿子钟贵洪夫妻生活”，但是钟某坤并无儿子名为“钟贵洪”，该处实属笔误，应为“赠送给儿子钟某贵夫妻生活”。钟某坤、谢某娣、钟某洪、钟某君上诉称钟某坤并无将11号房屋赠与给黄某霞与钟某贵，与上述《证明》记载的内容相悖，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11号房屋及11号之一、之二房屋的加建部分。11号房屋宅基地使用证记载，该证的发证日期是1994年9月12日，层数为一层，而11号房屋现有四层，且在旁边加建了11号之一和之二，与11号房屋宅基地使用证记载不一致。依前述分析，因钟某坤已将11号房屋赠与钟某贵和黄某霞，且黄某霞自2005年后居住在11号房，加建的11号之一、之二亦一直由钟某贵和黄某霞使用或出租，结合黄某霞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应认定11号房屋及11号之一、之二房屋的加建费用亦由钟某贵和黄某霞负担。钟某坤、谢某娣、钟某洪、钟某君称上述加建部分费用由钟某坤负担，但并无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11号房屋及11号之一、之二房屋属黄某霞与钟某贵的夫妻共同财产，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由于上述房屋均已被拆迁，故相应的拆迁补偿权益应归黄某霞与钟某贵共同所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钟某坤、谢某娣、钟某洪、钟某君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钟某坤、谢某娣、钟某洪、钟某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劲审判员  沙向红审判员  苗玉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蔡晓静张静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