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刑终75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雷跃武，男，1962年2月7日出生于湖南省宁乡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2012年7月13日因阻碍施工被行政拘留七日。2013年12月4日因扰乱公共秩序被行政拘留五日。2017年2月20日因犯破坏生产经营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宣告缓刑一年。2019年8月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乡市看守所。辩护人卢宇璋，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雷春华，男，1965年1月13日出生于湖南省宁乡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2015年8月28日因阻碍施工被警告处罚。2017年2月20日因犯破坏生产经营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宣告缓刑一年。2019年8月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乡市看守所。辩护人黄云峰，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国庆，男，1958年8月20日出生于湖南省宁乡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2019年8月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乡市看守所。辩护人吴继宗，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雷必诚，男，1942年7月9日出生于湖南省宁乡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2019年8月4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3日继续被取保候审。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审理宁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雷跃武、雷春华、钟国庆、雷必诚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湘0124刑初66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雷跃武、雷春华、钟国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法通知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查阅案卷。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检察员和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8年11月以来，被告人雷跃武、雷春华、钟国庆、雷必诚在行政裁决终结后，在无法获得更多征地补偿款的情况下，为达到自己不合理的诉求，先后多次采取去北京上访或以要去北京上访为由向地方政府施压，以此来解决各自不合理的诉求。在政府工作人员接访和劝访过程中，多次向工作人员索取上访期间产生的费用，强拿硬要公私财物。具体事实如下：1.2019年3月13日（全国两会期间），被告人雷春华、雷必诚购买了去北京的火车票，准备进京上访。白马桥街道工作人员登门做工作，答应择日对提出的问题一一进行答复。雷春华要挟政府报销他这次购买的火车票费用以及2018年11月份去北京上访的火车票、飞机票等费用共1700元，政府不满足其要求就坚决要去北京上访。迫于无奈，白马桥街道工作人员被迫支付被告人雷春华1700元。2、2019年4月28日（世博会期间），被告人雷春华、雷跃武、钟国庆、雷必诚四人购买火车票到北京非正常上访，白马桥街道及仁福社区工作人员负责劝返工作。劝访未果后，街道及社区工作人员只好随同一起进京，引导其到信访场所上访，防止其造成非访登记。被告人雷春华、雷跃武、钟国庆、雷必诚到达北京后，以被告人雷跃武为代表要挟白马桥街道工作人员，若不去上访，则必须要带四名被告人去八达岭长城、十三陵等地游玩，费用由政府买单，并提出被告人雷必诚身体不好，必须租车前往。街道及社区工作人员被逼支付游玩期间的各项费用4000余元。2019年5月1日，在北京的时候，被告人雷春华、雷跃武、钟国庆、雷必诚以不回宁乡继续上访，要挟政府报销此次到北京的差旅费以及报销其他时间的进京费用等，街道及社区工作人员被逼支付共计2120元。3、2019年5月22日，被告人雷春华、雷跃武购买火车票进京非正常上访，白马桥街道工作人员随同进京，合理引导上访。到北京后，被告人雷跃武、雷春华要求街道工作人员带其去北京野生动物园等地游玩。期间，被告人雷跃武、雷春华到国家信访局上访，国家信访局不予受理，被告人雷跃武、雷春华要求街道工作人员报销此次到北京的车票、住宿、餐饮等费用共计3000元，否则要去中共中央办公厅、中南海等地继续上访。政府工作人员答复，报销3000元的费用不符合规定，但可以请示领导后再决定。被告人雷跃武、雷春华限定政府工作人员在6月10日前给予答复。2019年5月31日，被告人雷跃武、雷春华回到宁乡。2019年6月10日，被告人雷跃武打电话给街道工作人员索要3000元和解决青苗补偿费，否则进京上访。2019年6月12日，在索要3000元未果的情况下，被告人雷春华、雷必诚购买了次日进京上访的火车票。白马桥街道工作人员被逼支付3000元以及2019年6月13日火车票费用700元，共计3700元给被告人雷春华。4、2019年6月22日至6月29日，被告人雷春华、雷跃武、钟国庆、雷必诚四人进京非正常上访。在北京上访期间，被告人雷春华、雷跃武、钟国庆、雷必诚的食宿都是街道工作人员安排。2019年6月27日，被告人雷跃武、雷春华要挟政府报销上访期间各项开支。2019年6月29日，在北京的时候，被告人雷必诚索要950元，街道工作人员用现金支付。回宁乡后，被告人钟国庆索要4920元，街道工作人员被逼用微信二维码扫码支付。被告人钟国庆收到4920元后，由被告人雷跃武、雷春华、钟国庆三个人分配。2019年8月3日，宁乡市公安局白马桥派出所民警将被告人雷跃武、雷必诚传唤到案接受调查;2019年8月4日，宁乡市公安局白马桥派出所民警将雷春华、钟国庆传唤到案接受调查。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证明、微信资料、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账单详情、宁乡市征地补偿安置实施细则、宁乡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和白马桥街道仁福村十八组村民代表、十九组村民代表就青苗补偿费达成的调解协议、青苗补偿费明细、到户明细、关于雷春华信访问题的调查报告、征地补偿协议书、湖南省征地补偿标准、拆迁房屋协议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行政复议裁决书、湖南省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宁乡市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宁乡市2018年乡镇考核细则汇编、宁乡市信访情况通报、雷跃武上访系统记录证明、县领导接待日信访问题的答复意见书、征地补偿协议书、会议记录、信访事项公文送达回证、白马桥街道责任干部到雷春华、雷跃武家走访及调查相关情况、白马桥街道办事处关于雷春华信访事项处理内容、白马桥街道办事处关于雷春华信访事项受理告知单、关于雷春华、雷跃武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征地补偿协议、会议记录、长沙市驻京办维稳劝返办公室依法处理涉访违法行为建议函、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书、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以及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破案报告、关于雷春华、雷必诚、雷义武与钟国庆私人信访情况的自述材料、相关手机号码通话详单及机主信息、中国联通用户通话详单等书证，2、提取笔录，3、证人胡某1、胡某2、肖某、王某、雷某、尹某、徐某、贺某、杨某、钟某、石某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雷跃武、雷春华、钟国庆、雷必诚的供述和辩解，5、视频资料（光盘）及其制作说明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雷跃武、雷春华、钟国庆、雷必诚为达到自己的信访诉求，越级上访，以去北京上访为由向地方政府施压，在政府工作人员劝访过程中，向政府工作人员索取上访期间产生的各项费用，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四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七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雷跃武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被告人雷春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被告人钟国庆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被告人雷必诚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原审被告人雷跃武提出上诉称，其系正常上访，不构成犯罪。上诉人雷跃武的辩护人提出，雷跃武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雷春华提出上诉称，其上访的诉求是合理的，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上诉人雷春华的辩护人提出，是政府自愿给雷春华等人财物，雷春华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钟国庆提出上诉称，其系正常上访，政府是自愿给钱的，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上诉人钟国庆的辩护人提出，钟国庆系自动投案，应认定系自首；钟国庆没有强拿硬要政府工作人员财物，不构成寻衅滋事罪。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提出书面检察意见称，上诉人雷跃武、雷春华、钟国庆、原审被告人雷必诚违反信访条例越级进京上访，且雷跃武已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仍不思悔改，多次进京上访；四人利用接访人员的劝访压力，强拿硬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钟国庆虽系主动到案，但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其到案后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不能认定系自首。综上，建议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雷跃武、雷春华、钟国庆、原审被告人雷必诚的犯罪事实清楚，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查证属实，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其所列证据予以确认。对在本院审理期间宁乡市公安局出具的上诉人钟国庆到案经过的情况说明，经检辩双方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雷跃武、雷春华、钟国庆、原审被告人雷必诚为使政府满足其不合理诉求，非法进京上访，并以不随劝访人员回来或继续进京上访相要挟，强拿硬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在共同犯罪中，雷跃武、雷春华、钟国庆、雷必诚均积极实施犯罪行为，均起主要作用，均应认定为主犯，但钟国庆、雷必诚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可认定为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原审被告人雷必诚犯罪时已满七十五周岁，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于上诉人雷跃武、雷春华、钟国庆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访诉求是合理的，没有强拿硬要政府财物，是政府工作人员自愿给付的费用，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明雷跃武等人的上访诉求已经当地政府依法处理并行政裁决终结，在无法获得更多征地补偿款的情况下，雷跃武、雷春华、钟国庆、雷必诚为使政府满足其不合理诉求，非法进京上访，向当地政府施压，在政府工作人员接访和劝访期间，多次向接访劝访人员索要上访期间产生的各项费用或要求接访人员安排在京旅游，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上诉人雷跃武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检察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上诉人钟国庆的辩护人提出的钟国庆系主动到案，应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传唤证上记载的钟国庆到案时间及上诉人钟国庆第一次接受讯问的时间均证明钟国庆系2019年8月4日到案，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亦证明钟国庆系公安机关在2019年8月3日传唤其未果的情况下，于2019年8月4日主动到公安机关去说明问题的，依法可以认定系自动投案；上诉人钟国庆的供述证明钟国庆自动投案后在第一次讯问笔录中即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属于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行为依法可以认定系自首，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七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刑初666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雷跃武、雷春华、雷必诚的定罪量刑及上诉人钟国庆的定罪部分；二、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刑初666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钟国庆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钟国庆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4日起至2021年2月3日止。）审判长 刘 征审判员 王新平审判员 何 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訾晓寅书记员鲁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