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06民初1182号 原告深圳市康纳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 法定代表人严石生。 委托代理人瞿丹丹，广东深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琳芝，广东百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住所地深圳市红荔西路。 法定代表人王幼鹏。 委托代理人张弢，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付景虎，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宝安管理局，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 负责人朱恩平。 委托代理人牟建，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俪鹏，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龙华管理局，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 负责人陈军军。 委托代理人王伟，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程永峰，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深圳市康纳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宝安管理局、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龙华管理局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各方当事人的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深地合字xxxx（xxx）号《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有效且已经生效；2、被告向原告交付xxxx（xxxx）号《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正式文本；3、被告继续履行xxxx（xxxx）号《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向原告发出缴纳地价通知书；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10日，深圳市土地房产交易中心受被告委托发布深土交告[xxxx]xx号土地使用权出让公告，以挂牌方式出让三宗地的使用权。该三宗地之一的宗地编号为xxxx-xxxx，土地位置为龙华民治街道办事处，经深圳市政府四届五十一次常务会议审定同意，根据原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与原告签署深地合字xxxx（xxxx）号《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地块出让给了原告。在双方尚未结束土地出让合同的情况下，被告又将该宗地挂牌出让，该行为对原告构成违约，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康纳辉仓储物流基地项目，项目用地宗地号xxxx-xxxx（该宗地涵盖拟挂牌出让的xxxx-xxxx地块），面积81295.74平方米。自2004年经深圳市发改委立项并批准至今，已达二十年。原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与原告签署了深地合字xxxx（xxxx）号《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原告按照合同交付了保证金，但是相关部门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我司使用，主要原因在于：该项目用地为“毛地”出让，用地补偿关系由受让人自行理清。该地块经济利益关系异常复杂，导致原告一直无法与相关单位、个人理清补偿关系。2008年7月1日，宝安区政府召开了“康纳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仓储物流项目用地协调会”理清了用地补偿关系。宝安区政府经过近两年时间艰难协调，由区城遗办于2009年12月完成了清理，该项目用地具备了出让给我司使用的条件。过去十余年时间，原告多次向有关部门报告要求按照合同规定缴纳地价，完善项目用地手续，但是有关部门一直未能落实该项工作，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辩称：一、深地合字xxxx（xxxx）号《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因生效条件未成就，该协议出让合同依法未生效。深地合字[xxxx]xxxx号《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第二十条明确约定“本合同的生效条件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为准”，《土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了对应生效的条件为：原告需在2007年12月31日前自行理清xxxx-xxxx地块补偿关系，被告确认完成相关安置补偿后向原告核发地价缴纳通知，原告付清地价款后，深地合字[xxxx]xxxx号协议出让合同才生效。因此，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原告并未在《土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完成约定的义务，也没有付清地价款，因此相应生效条件未成就，本案协议出让合同未生效。同时，虽经批准将合同中原告需自行理清本案协议出让补偿关系的截至时间由2007年12月31日延期至2008年6月30日，但是原告仍然未能按期完成理清事项，也没有全部缴纳地价款，故土地出让合同书自2008年6月30日届满后确定未发生效力。二、深地合字xxxx（xxxx）号《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依法不应继续履行。诚如上述，涉案协议出让合同已经确定未生效，合同对双方已经没有拘束力，原告请求继续履行该合同，既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退一步说，深地合字xxxx（xxxx）号《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对应的土地规划用途已经发生改变，法律上或者事实上已经不能履行。在合同确定未生效之后，原xxxx-xxxx宗地经过龙华区政府等部门努力，已经完成了土地补偿，并纳入国有土地储备。该土地出让合同签订时的土地用途为仓储用地，根据2012年深圳市城市规划委员会法定图则委员会审定的[民乐地区]法定图则，该片区现对应规划功能为居住、教育用地等，且整个程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在土地用途已依法进行调整的情况下，具有仓储功能的用地事实上已经不存在，涉案协议出让合同事实上已经不能履行。同时，即使出让合同有效，原告自2010年10月最后一次向被告发出书面函件后未再向被告主张与涉案出让合同有关的权利，其继续履行出让合同的请求属于给付之债，已经超出两年的诉讼时效，被告请求合议庭驳回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三、原告要求交付深地合字xxxx（xxxx）号《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相关协议正式文本没有事实根据。原告曾向被告出具书面承诺书，该承诺书第3条明确承诺：原告同意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书暂由被告保管，待有关补偿关系理清且付清地价款后再领取。鉴于原告一直未能完成土地补偿关系且付清地价款，其无权请求交付《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相关协议正式文本。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合议庭依法查明后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宝安管理局、被告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龙华管理局的答辩意见与被告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的答辩意见相同。 本院经审理查明：深圳市康纳辉仓储物流基地项目系原深圳市发展和改革局批复核准建设的项目，2007年6月15日，原深圳市规划局宝安分局为该项目颁发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 2007年6月28日，原告向原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提交了一份《承诺书》，承诺：1、在本项目用地涉及的有关补偿和土地权属关系未理清前，同意先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补充协议；2、在本项目用地有关补偿和土地权属关系未理清前，同意不进行开发建设；3、同意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补偿协议书暂由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保管，待有关补偿和土地权属关系理清且付清地价款后再领取；4、为保证合同的履行，同意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交纳地价款的10%作为保证金（5711804元），地价款在有关补偿和土地权属关系理清后，领取地价缴费通知单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交清；5、如有关补偿和土地权属关系不能在2007年12月31日前理清，则同意解除合同，退还保证金，土地由政府收回。2007年6月29日，原告按上述承诺缴纳保证金5711804元。 2007年6月30日，原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了《深圳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合同编号为深地合字xxxx（xxxx）号，约定甲方将地块编号为xxxx-xxxx，面积约81259.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出让给乙方，土地用途为仓储。土地出让金、土地开发金、市政配套设施金为57118035元。同日，双方还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乙方应当于2007年12月31日前自行理清该合同用地的有关补偿和土地权属关系。乙方应当于协议签订时向甲方缴纳合同地价总额的10%作为保证金。在甲方确认乙方已完成相关安置补偿及理顺土地权属关系后，向乙方发出地价缴费通知，《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自乙方付清地价款之日起生效。如因乙方或乙方以外的任何原因未能在2007年12月31日前理清合同用地的有关安置补偿关系，甲方不计利息退还乙方原缴交的保证金，该项目用地由甲方以招标、拍卖或挂牌方式公开出让，乙方不得提出任何异议。 2008年4月15日，原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宝安分局向原告发出《关于尽快理清用地补偿关系的函》，确认原告理清用地补偿和权属关系的时间顺延至2008年6月30日，届时不再延长。 2008年7月16日，宝安区政府召开协调会，原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宝安分局、原深圳市规划局宝安分局、民治街道办、原告公司、被征地单位民治塘水围股份合作公司的有关人员参加了会议。会议形成深宝府会纪[xxxx]xxx号“康纳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仓储物流项目用地协调会”纪要，确认：因该项目选址地块涉及经济利益关系复杂，由用地单位与被征地单位自行理清补偿关系难度较大，会议决定由区城市化土地遗留问题处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进行处理，理清用地补偿关系。在用地补偿关系理清以后，由相关部门设定民生项目的挂牌条件。将地块按招拍挂方式出让，保留康纳辉公司竞买权。请国土部门将区处理意见专题报市政府，若市政府同意将该项目用地理清补偿和权属关系的时间顺延，在顺延的时间内能理清用地补偿关系，按市政府批复意见处理。 此后，原告多次向市区领导及有关单位提交报告，要求继续履行《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尽快解决其仓储物流用地，未果。 2010年9月17日，深圳市规划国土资源委员会宝安管理局作出《关于尽快完善康纳辉仓储物流基地用地手续的复函》，称：原告未在规定期限内理清用地补偿和权属关系，且合同签订后，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未实际交付土地，原告也没有缴付地价款，合同双方不存在实际履约且为合同相对人接受之情形，故《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所附生效条件从未成就，且已不可能成就，合同自始未生效。该复函同时通知原告前往该管理局办理退还保证金事宜。 原告对上述复函提出异议。2010年11月25日，深圳市规划国土资源委员会宝安管理局对该异议作出回复，维持复函中的处理意见。2011年1月17日，该管理局再次发函通知原告办理保证金退还事宜。 经深圳市城市规划委员会授权，法定图则委员会2012年第16次会议通过了“[民乐地区]法定图则”，其中涉案土地被调整编号为02-02、02-03、02-04（区域范围略有不同），其中02-02、02-03被规划为商住用地，02-04被规划为教育用地。 2013年6月21日，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龙华管理局、深圳市龙华新区土地整备中心、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街道办事处与深圳市民治塘水围股份合作公司就民治塘水围地块签订了《土地补偿协议书》。双方当事人确认：涉案土地的用地补偿和权属关系系由市区政府有关部门组织完成。 另查，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2007年3月28日转发了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深化征地制度改革的意见》，该意见规定：项目在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镇发展规划、落实农用地转用计划指标和耕地占补平衡措施，符合国家产业政策的前提下，遵循市场规则，由用地者与土地所有者（土地使用权人）直接协商，双方经协商同意后，签订征（用）地补偿协议，向政府申请办理转用、征收（用）、变更登记等手续。 以上事实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承诺书、收据、规划许可证、重大项目证书、《土地补偿协议书》、《法定图则》、政府有关部门的批复、函件、会议纪要、原告的报告、请示等证据及庭审笔录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应以民事法律规范及民事合同作为依据。 原告诉请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有效且已生效，并继续履行。但经查，《土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协议书》明确约定“乙方应当在2007年12月31日前自行理清该合同用地的有关补偿和土地权属关系。在甲方确认乙方已完成相关安置补偿及理顺土地权属关系后，向乙方发出地价缴费通知，《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自乙方付清地价款之日起生效。”此后，被告同意将理清合同用地补偿和土地权属关系的时间顺延至2008年6月30日。可见，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而原告也认可其并未在2008年6月30日前完成理清合同用地的有关补偿和土地权属关系，该项工作最终由有关政府部门组织完成，故《土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未成就，《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未生效。此外，原告在其《承诺书》中明确承诺：“如有关补偿和土地权属关系不能在2007年12月31日前理清，则同意解除合同，退还保证金，土地由政府收回。”补充协议亦有类似约定。而深圳市规划国土资源委员会宝安管理局多次告知原告《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所附生效条件从未成就，且已不可能成就，合同自始未生效，并通知原告前往该管理局办理退还保证金事宜。此系被告单方解除合同，该解除权的行使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据此，原告诉请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有效且已生效并继续履行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原告对于合同所附生效条件未成就的问题，主要抗辩理由有：一、合同所附生效条件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二、合同所附生效条件系格式合同，应为无效。三、宝安区政府2008年7月16日的办公会议纪要对合同所附生效条件进行了变更，同时也对原告继续享有涉案土地的权属进行了确认。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原告主张合同所附生效条件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确实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亦有相关规定，但这是对如何实施土地征收工作的管理性规定，不是效力性规定。第二，我国对土地征收工作一直在进行探索改革，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2007年3月28日转发了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深化征地制度改革的意见》，该意见明确规定可以通过市场规则来处理征收土地问题，即对于非公益性、营利性项目，可以遵循市场规则，由用地者与土地所有者（土地使用权人）直接协商，双方经协商同意后，签订征（用）地补偿协议，向政府申请办理转用、征收（用）、变更登记等手续。通过市场方式来处理土地征收问题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不存在内在矛盾和冲突。第三，双方当事人约定由原告负责理清涉案土地的补偿及权属关系，并不改变土地征收的主体，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并不存在实质上的冲突。第四，既然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平等的民事关系，那么从民事合同角度来说，其权利义务可以通过民事合同进行让与。第五，双方当事人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前提和基础是由原告理清土地补偿和权属关系，合同签订后原告又以该前提和基础违反法律规定为由主张无效，并且在该合同前提和基础缺失的情况下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原告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原告主张合同所附生效条件属格式合同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无论是从合同的签订过程还是合同的内容、形式来看，都无法认定该合同条款为格式合同条款。其次，格式合同并非都是无效合同。判断格式合同条款是否有效，主要是看是否通过格式合同这种形式，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愿，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而从本案情况看，在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时，双方当事人对各自的权利义务都是明知的，没有任何证据显示相关合同条款存在违背一方当事人意愿的情况。土地使用权的出让价格也是在基于原告自行理清土地补偿和权属关系的基础上确定的，不存在一方通过合同条款隐瞒相关事实，或违背一方意愿加重一方负担，免除自己负担的情况。原告自始至终享有签订合同或不签订合同的选择权。 关于宝安区政府2008年7月16日会议纪要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会议参加人员中虽然有原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宝安分局以及原告公司的工作人员，但会议纪要本身只能说明当时的与会人员就相关问题达成了共识，但没有证据证明与会人员获得了签署合同、变更合同的授权，故不能以会议纪要作为认定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依据。第二，从会议纪要的内容来看，对涉案土地的处理意见主要有两条：一是由区城市化土地遗留问题处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进行处理，理清用地补偿关系；在用地补偿关系理清以后，由相关部门设定民生项目的挂牌条件，将地块按招拍挂方式出让，保留康纳辉公司竞买权。二是请国土部门将区处理意见专题报市政府，若市政府同意将该项目用地理清补偿和权属关系的时间顺延，在顺延的时间内能理清用地补偿关系，按市政府批复意见处理。即便认为该会议纪要可以作为认定双方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依据，那么在没有证据证明市政府批复同意用地理清补偿和权属关系时间顺延的情况下，理应按照纪要中的第一种方式处理，即由区政府有关部门理清用地补偿关系后，将地块按招拍挂方式出让，保留康纳辉公司的竞买权。根据会议纪要内容，无论如何也无法推导出会议纪要确认原告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的结论。据此，原告的相关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 此外，《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出让土地的用途为仓储，而该土地现已被规划为教育和商住用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明确规定“城市规划区内的建设活动应当符合规划要求”，据此，《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客观上也已无法履行。 关于原告诉请被告交付xxxx（xxxx）号《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正式文本的问题，因原告在《承诺书》中明确承诺：“同意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补偿协议书暂由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保管，待有关补偿和土地权属关系理清且付清地价款后再领取。”其承诺的领取条件未成就，故该诉讼请求亦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深圳市康纳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327390元,由原告负担,受理费原告已预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艳红 审判员  叶常春 审判员  付学嵘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 敏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 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