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40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湘建筑装饰工程（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日坛北路19号楼-1层-103内M631室。法定代表人：田清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风兵，中湘建筑装饰工程（北京）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宇,北京市众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太原，男，1968年9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亮，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湘建筑装饰工程（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太原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0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风兵、李宏宇，被上诉人周太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太原退还我公司超付的工程款405836元；2、本案诉讼费由周太原承担。事实和理由：1、支出凭条写明了“现金”和“领款人签字”，盖有“现金收讫”的红章，是反映财务事实的法定凭证，足以证明周太原从我公司领取了840952元现金；2、2014年5月8日的凭单是因为发生特殊情况所以特别标注，不能以此推定其他凭单的情况；3、在建设工地现场，现金结算是正常状态；4、一审认定合同主体是张某1个人，没有事实依据，是我公司与周太原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劳务分包给周太原劳务组。周太原辩称，我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没有收到支出凭条中所列举的款项，有银行转帐凭证的我认可已经收到了，其他的款项都没有收到。中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太原退还我公司超付的工程款405836元,周太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9日，张某1（工程承包人）与周太原（劳务分包人）就融科智地联想园B座公共部位4-10层装修工程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融科智地联想园B座公共部位4-10层装修，工程地点北京市中关村东区科学院南路2号融科资讯中心，分包范围电梯厅、卫生间地面铺石材、石膏板吊顶（含灯槽转换龙骨），矿棉板吊顶，电梯厅，走廊墙面干挂石材，卫生间墙面胶粘石材或湿贴或干挂石材，卫生间抹灰，卫生间防水（含闭水）蹲台砌筑，地面垫层，地面找平层，电梯门套基层，不锈钢踢脚基层等。承包方式：1、劳务队自带一切电动工具及工具耗材。2、劳务队负责提供二级箱以下的流动电箱。3、劳务队负责自用材料搬运（由一层地面搬运至十层库房）。4、专业工种人员必须持证上岗，如焊工等。5、施工垃圾当日完工清场，垃圾清理到指定地点。合同暂估价1272991.85元，双方同意本合同价款按下列方式确定：固定单价：（以下各项均按投影面积计算）地面铺石材70元/平方米，墙面胶粘石材70元/平方米，墙面湿粘石材80元/平方米，墙面干挂石材（其中龙骨安装45元，挂石材120元）165元/平方米，石膏板吊顶75元/平方米（含灯槽及转换龙骨），矿棉板吊顶25元/平方米，地面垫层10元/平方米（厚度100内），地面找平5元/平方米，墙面抹灰18元/平方米，卫生间防水（刷3遍）8元/平方米，蹲台砌筑20元/平方米，干挂石材及涂料墙面的不锈钢踢脚基层5元/平方米，门套基层15元/平方米，墙地贴砖45元/平方米。分包人指定合同价款收取人为周太原，质保期为2年。合同签订后，周太原组织劳务队进场施工。中湘公司主张共向周太原在本项目中支付劳务费1087247元，该公司向法院提交支出凭单，该支出凭单包括两部分：第一部分是直接支付给农民工的劳务费246295元，在该部分支出凭单上，除领款人处有施工工人本人签字外，空白处还有施工工人及周太原确认付清的签字和具体领款明细，对于该部分支付金额，周太原予以认可。第二部分是支付给周太原的劳务费的支出凭单，共计5笔，时间和数额分别为2014年4月9日70000元、2014年6月13日150000元、2014年7月1日360294元、2014年7月1日110658元、2014年5月8日250000元（中湘公司主张该笔款项涉及本案的150000元）合计840952元。在上述支出凭单中，领款人处均有周太原本人签字。周太原主张该支出凭单实际是领款审批单，签字时并未领取款项，其仅认可2014年5月8日支出凭单中向其发放的100000元。2014年5月8日的支出凭单内容为：“即付望京进度款（10万元），中关村B座4-10层进度款（15万元）5月15日预付15万，余10万元未付。2014年6月3日招商转账支票10万元。计25万元正。领款人周太原。”在领款人周太原签字右侧，有标注为“2次付款，2014.5.15望京15万2014.6.3中B4-10，10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结算确认书，就本案涉案工程，双方确认的结算金额为681411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中湘公司直接向施工工人发放的246295元，周太原予以认可，法院不持异议。对于中湘公司主张向周太原发放的840952元，周太原只认可发放10万元，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为上述款项对应的支出凭单中领款人处有周太原的签字，是否可以证明周太原实际亦领取了凭单所记载的款项。对此法院认为，首先，2014年5月8日的支出凭单对应的25万元进度款，根据凭单记载，款项实际发放时间与凭单作出时间并不一致，而是分别于2014年5月15日付款15万元、2014年6月3日付款10万元，时间上存在滞后性，此为其一；其二，除2014年5月8日的款项外，其余4笔款项中有3笔数额超过10万元，其中1笔数额达到360294元，对于上述款项，中湘公司均未提交银行交易明细等相关记录佐证款项来源，在此情况下，该公司直接以现金方式向周太原发放如此大量的款项并不符合常理；其三，在工程款支付过程中，即使存在中湘公司主张的不得已在现场发放劳务费的情况，涉及的金额也仅为246295元，而涉案工程总结算金额仅为681411元，以中湘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中湘公司主张的实际支付劳务费达到1087247元而多付超过40万的事实。因此，仅凭借支出凭单并不能证明中湘公司实际向周太原支付了支出凭单记录的全部款项，对于中湘公司主张多付周太原劳务费要求返还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湘建筑装饰工程（北京）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中湘公司提供北京惠悦诚铭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惠悦诚铭公司）情况说明、中湘公司职工收取现金名录及金额财务统计单、惠悦诚铭公司提取现金银行凭证、中湘公司职工收取现金银行凭证、支票、收据，以证明其公司委托惠悦诚铭公司将相关款项打给中湘公司员工，员工将现金集中交给财务，用于向周太原支付工程款，其公司已经支付了支出凭单上所列的所有款项。周太原主张，2014年4月9日与2014年7月3日的收据以及建设银行和民生银行的转账支票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其他证据有原件，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中湘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中同时提供原件的，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证明的款项流转情况无法证明系用于支付周太原的工程款，且该流转方式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另查明，中湘公司在一审提供的劳务分包合同中，合同首部的工程承包人处写有张某1的姓名，但同时加盖中湘公司公章，合同尾部工程承包人处亦加盖中湘公司公章，故上述合同主体为中湘公司与周太原。一审认定合同系张某1与周太原签订，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中湘公司主张其超付工程款，起诉要求周太原退还，中湘公司应当对其支付工程款超过应付款项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为证明上述事实，中湘公司提供支出凭单作为证据，其上标注了付款时间、付款内容以及付款金额，周太原在领款人处签字。一般而言，支出凭单为公司支出款项时所填写的财务单据，领款人在领款同时在支出凭单上签字，故支出凭单足以证明相关款项已经支付。周太原认可支出凭单上的签字系本人所签，但否认实际收到上述款项，对该有悖常理的行为，周太原未提出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关于付款方式，中湘公司主张均为现金支付，就此本院认为，工程施工过程中在工地现场以现金方式进行结算与实践中的惯常做法并不矛盾，故依据中湘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确信其已支付支出凭单上所载款项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为支出凭单不足以证明中湘公司已经支付了所载的款项，系对证据的证明力认识有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依据中湘公司提供的上述支出凭单，中湘公司向周太原直接付款840952元，周太原认可中湘公司代其向农民工发放工资246295元，中湘公司就本案工程已向周太原支付款项共计1087247元。根据双方签订的结算确认书，就本案工程，双方确认的结算金额为681411元，因此，中湘公司向周太原超付工程款405836元。对于超付的款项，周太原无权取得，应当返还中湘公司，中湘公司要求周太原返还超付工程款405836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湘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湘公司要求周太原返还超付工程款的上诉请求是正确的，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证据证明力的认定有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0783号民事判决；二、周太原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中湘建筑装饰工程（北京）有限公司40583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388元，由周太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88元，由周太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洁芳审 判 员  刘秋燕代理审判员  朱文君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王湘羽书 记 员  明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