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3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丰荷山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滠口丰荷山。法定代表人：王道友，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卓，男，198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宏宇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庙山小区管委会二楼。法定代表人：王道友，该公司董事长。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盼，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清华巅峰置地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建设大道847号（瑞通广场）B座23层6室。法定代表人：胡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兰，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文晔，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丰荷山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丰荷公司）、王文卓、武汉宏宇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宏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清华巅峰置地有限公司（下称清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11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荷公司、王文卓、宏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清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清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并非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清华公司基于双方合资合作开发丰荷山庄项目而出借款项，借款前上诉人已向清华公司转让了15%的丰荷公司股权，双方对于该借款最终是用于冲抵股权转让款还是还本付息进行了约定，现双方约定的还本付息条件还不确定，清华公司单独起诉还款不应得到支持。（一）2016年9月5日，上诉人与清华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合作开发房地产，清华公司出借3000万元，上诉人向其转让丰荷公司15%的股权，如合作项目“用地条件落实并具备报方案条件”，该3000万元冲抵股权转让对价，如“最终无法实现房地产开发”则还本付息。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已依约在未收取股权转让对价前将丰荷公司1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清华公司指定的公司。（二）2017年3月6日，上诉人与清华公司、高新祥签订协议书，就合作项目再次借款100万元，对前述2016年9月5日协议约定的本金数额及计息标准进行了变更，但其他约定不变。该协议前言部分明确载明的“鉴于……2016年9月5日签订协议书……，现三方形成约定如下”，说明该协议是2016年9月5日协议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本次甲方向乙方借款100万元，如2017年6月30日前丰荷公司项目报建成功，原协议所述借款及本次借款均转化为乙方支付的股权转让对价，如2017年6月30日丰荷公司项目报建未成功，原协议所述借款及本次借款均自借款到账之日起按照每月1.5%计息。”该条款对原协议约定项目报建成功时冲抵股权转让款的本金部分进行了增加，对借款计息标准进行了调整，其他约定未进行变更，也未改变“丰荷公司最终无法实现房地产开发”这一还本付息条件。（三）本案100万元的借款合同是2017年3月6日协议的从合同，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100万元的性质及还款条件应按照2016年9月5日协议、2017年3月6日协议的约定处理。本案100万元并非单纯的借款，该款项的交付是基于双方对丰荷山庄的合作开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应按照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这一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100万元应否返还、如何返还应按照2016年9月5日、2017年3月6日两份合作协议的约定处理：在丰荷山庄项目报建成功后转化为股权转让款，在丰荷公司最终无法实现房地产开发时才还本付息。现还本付息条件还不确定，清华公司单独起诉还款，不应得到支持。二、双方当事人之间就丰荷山庄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事宜的另案诉讼正在进行中，上诉人在该案中请求解除2016年9月5日、2017年3月6日协议，该案的裁判结果关系到本案事实认定，本案应中止审理。高新祥依2016年9月5日协议的附件借款合同起诉要求丰荷公司、王文卓偿还3000万元借款本息，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时认为，2016年9月5日、2017年3月6日协议对案涉3000万元借款作出了约定，应该追加清华公司、宏宇公司参加诉讼，以查明协议效力。该案重审一审中，上诉人提起反诉，提出了解除该两份协议的诉讼请求。现该案正在审理中。鉴于本案100万元的借款合同是2017年3月6日协议的从合同，该案的裁判结果关系到本案100万元的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本案应中止审理。清华公司辩称：一、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均认可借款协议，明确约定了借款金额和利息。2016年9月5日协议是协议主体形成的框架协议，双方的投入和借款是分开的。借款协议在2016年9月5日协议签订后发生，2017年3月6日协议是独立的，不是2016年9月5日协议的附属、衍生。上诉人的说法混淆了各法律关系，2016年9月5日协议与本案没有关系。二、上诉人在另案发回重审中的反诉已被裁定驳回，且其反诉要求解除2016年9月5日协议，与本案中将2016年9月5日协议作为上诉依据，存在矛盾。综上，清华公司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清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丰荷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判令丰荷公司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支付从2017年3月6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王文卓、宏宇公司对以上全部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丰荷公司、王文卓、宏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6日，清华公司（合同出借人），与丰荷公司（合同借款人），王文卓（合同担保人），宏宇公司（合同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清华公司出借人民币100万元，借款利息以原协议为准（原协议为另一份签署日期为2017年3月6日的协议书），具体借款金额和借款时间以丰荷公司出具的收条为准，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性还款，王文卓、宏宇公司对该合同项下丰荷公司对清华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该几方签订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6日的协议书，约定：1、丰荷山庄项目用地条件落实具备报方案条件且清华公司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之前丰荷公司的债务及所有费用（双方认可的运营成本除外）均由王文卓、宏宇公司承担，与清华公司及清华公司指定持股人无关；2、本次丰荷公司向清华公司借款100万元，如2017年6月30日前丰荷山庄项目报建成功，原协议所述借款及本次借款均转化为清华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对价，否则原协议所述借款及本次借款均自借款到账之日起按照每月1.5%计息；3、宏宇公司、王文卓对本合同项下丰荷公司对清华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上述几方再次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清华公司出借人民币壹佰万元，借款到账之日起计息，具体借款金额和借款时间以丰荷公司出具的收条为准，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性还款，王文卓、宏宇公司对本合同项下丰荷公司对清华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签约当日，清华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丰荷公司支付借款200万元，丰荷公司向清华公司出具200万元的收条。2017年3月20日，丰荷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清华公司偿还借款100万元。截止2019年10月29日，丰荷公司未再向清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9月5日，宏宇公司、丰荷公司、王文卓共同为甲方，清华公司、高新祥共同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配合甲方进行丰荷公司土地手续完善工作、市场调研和方案规划，借款350万元用于相关费用，并同意在项目手续完善后合作开发丰荷山项目……现，丰荷山项目尚未报建成功。案件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清华公司的申请，裁定查封丰荷公司名下价值145万元的财产。清华公司为此支出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15元。一审法院认为,清华公司与丰荷公司、王文卓、宏宇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借款合同、协议书签订后，清华公司依约向丰荷公司汇款200万元，丰荷公司还款100万元后再未支付下欠部分，根据借款合同、协议书“如2017年6月30日前丰荷山庄项目报建成功，原协议所述借款及本次借款均转化为清华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对价，否则原协议所述借款及本次借款均自借款之日起按照每月1.5%计息”的约定，丰荷公司应偿还下欠款项，并应按约定支付利息，王文卓、宏宇公司亦应按相关协议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清华公司主张丰荷公司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支付利息、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及王文卓、宏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清华公司要求丰荷公司、王文卓、宏宇公司承担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一节，无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丰荷公司、王文卓、宏宇公司主张涉案100万元借款未到支付期限的辩解意见，有悖前述协议书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丰荷公司向清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二、丰荷公司向清华公司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6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标准计算）；三、王文卓、宏宇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履行债务后，有权向丰荷公司进行追偿；四、驳回清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850元，由清华公司负担25元，丰荷公司、王文卓、宏宇公司负担2282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3月6日协议书的签订主体共有丰荷公司、宏宇公司、王文卓、清华公司、高新祥五方当事人。一审法院漏列了高新祥为合同主体，本院予以纠正。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1、本案诉争2017年3月6日协议书的首部约定：“鉴于甲、乙、丙三方于2016年9月5日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原协议），现三方形成约定如下：……”。清华公司、丰荷公司、王文卓、宏宇公司四方于当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首部约定：“鉴于甲乙丙丁及高新祥于2017年3月6日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原协议），就乙方向甲方借款事宜达成协议如下：……”。2、2016年9月5日，宏宇公司、丰荷公司、王文卓共同为甲方，清华公司、高新祥共同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3、乙方配合甲方进行丰荷公司土地手续完善工作、市场调研和方案规划，借款350万元用于相关费用，并同意在项目手续完善后合作开发丰荷山项目。双方形成以下约定：a.乙方向甲方再次出借人民币3000万元，该款用于丰荷公司办理土地手续使用（见附件2）。b.甲方转让丰荷公司15%股权给乙方，其中10%股权作价6000万元，5%股权作价4250万元，本合同签署三日内完成股权过户。用地条件落实并具备报方案条件时，乙方3天内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如未支付，未支付部分无条件收回。……d.甲方对乙方在丰荷公司的前期投入担保，如丰荷公司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乙方的前期投入冲抵股权对价，不足乙方应补齐差额。如丰荷公司最终无法实现房地产开发，则乙方前期投入按月息3%由甲方还本付息。”高新祥、丰荷公司、王文卓另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高新祥向丰荷公司出借人民币3000万元，借款期限从款项实际到账之日起至2016年12月30日，借款期限内不收取利息，但在借款期限内如丰荷公司土地无法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应从借款实际到账之日起按月息3%支付利息；王文卓对本合同项下丰荷公司对高新祥的全部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院另案受理了原告高新祥诉被告丰荷公司、王文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追加清华公司、宏宇公司、武汉百信盛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高新祥的诉讼请求是判令丰荷公司、王文卓连带偿还上述协议中提及的借款3000万元本息。王文卓、丰荷公司提起反诉，提出了解除丰荷公司、王文卓与高新祥于2016年9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借款合同及2017年3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等诉讼请求。本院作出（2018）鄂01民初4360号民事裁定，驳回丰荷公司、王文卓的反诉。该两者不服，提起上诉。该案尚在审理之中。二审期间，高新祥本人到庭陈述：清华公司、丰荷公司、王文卓、宏宇公司于2017年3月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对当日该四方以及高新祥所签订协议书约定借款100万元的落实，清华公司实际出借了该款项，相应权利由清华公司享有，高新祥本人在该借款合同中不享有权利。同意清华公司就该款项起诉的全部观点。高新祥本人与清华公司因上述协议书和借款合同产生的内部关系，自行另外解决。本院认为，诉争2017年3月6日协议书、借款合同是合同相对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依约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该协议书、借款合同明确款项性质为借款，协议中“如2017年6月30日前丰荷山庄项目报建成功，……本次借款均转化为乙方支付的股权转让对价”，是就款项性质转化条件进行的约定，但丰荷山庄项目至今未报建成功，转化条件不成就，该款项仍为借款。依协议书约定的“如2017年6月30日丰荷山庄项目报建未成功，……本次借款均自借款到账之日起按照每月1.5%计息”，从2017年7月1日起，丰荷公司即应当偿还本次借款，其中利息应当从借款到账日2017年3月6日起计算。一审法院判令丰荷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并由王文卓、宏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虽然诉争2017年3月6日协议首部载明了“鉴于甲、乙、丙三方于2016年9月5日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原协议），现三方形成约定如下：……”的内容，表明该协议与2016年9月5日协议书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但2016年9月5日协议书未约定本案借款之事，其中“如丰荷公司最终无法实现房地产开发”的约定，后果是“乙方前期投入按月息3%由甲方还本付息”，未包含本案借款事宜。因此，丰荷公司、王文卓、宏宇公司以“如丰荷公司最终无法实现房地产开发”的还款条件未成就为由，提出的不应偿还本案借款的理由不成立。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合同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借款人应向贷款人偿还款项，这与合同解除的后果是相同的，故丰荷公司、王文卓在（2018）鄂01民初4360号案件中提出的解除2017年3月6日协议书、借款合同等反诉请求不影响本案审理，该两者与宏宇公司上诉称本案应当中止诉讼，其理由无法律依据。综上，丰荷公司、王文卓、宏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25元，由武汉市丰荷山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文卓、武汉宏宇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义林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刘政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