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02民终79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包头市新领信合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包头市东河区。法定代表人:彭林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向东，内蒙古广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包头市岷江管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包头市东河区。法定代表人：罗志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峰，内蒙古天骄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天智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金鱼池西区19号楼19-4-8室。法定代表人：田志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慧玲，内蒙古广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包头市新领信合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包头市岷江管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岷江公司）、一审被告北京天智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16）内0202民初2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新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向东，岷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峰，天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慧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岷江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上诉主张的事实及理由为：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第一，一审法院查明的欠款事实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庭审中，新领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有任乾签字的入职报告，和内蒙古金色大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色大地公司）的证明，证明了任乾为该公司总经理助理，与新领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至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任乾的任职报告的批准人是彭林秀并不影响任乾的工作关系。金色大地公司与新领公司以及天智公司是不同的独立法人公司，对外都应当承担独立的民事责任。任乾在金色大地公司任职，则只能履行在该公司的职务，与新领公司没有关系。任乾没有权利更没有义务代表新领公司与岷江公司签订合同，不能排除任乾与岷江公司恶意串通损害新领公司利益的可能。关于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询问笔录，公安局初查并未对本案定性，至于当事人的供述只能是一种陈述，没有证据加以证明。任乾所做陈述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其陈述隐瞒了身份，导致陈述不真实，且是一种孤证，岷江公司人员的陈述本身就带有片面性，没有证据加以证明，均不能做为定案的根据。故公安机关目前还在调查取证过程中，法院将公安机关尚未确定的谈话笔录做为定案的根据，显属违法。第二，新领公司开发的涉案工程系东河区政府的民生工程，涉及北梁开发建设和安置。新领公司在开发建设过程中为确保质量与天智公司签订采购供货合同，由天智公司统一采购、供应给新领公司。而岷江公司是天智公司的供货商，与新领公司无关。在庭审中，新领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与天智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同时提供了岷江公司与天智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及天智公司向新领公司出具的委托结算书，岷江公司对此并无异议，故该证据应做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属违法。关于三方顶账协议及彭林秀个人付款，均是受天智公司的委托。一审判决认定了岷江公司与天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判令由新领公司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第三，岷江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其所主张的欠款金额且相应单据没有原始凭证佐证，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仅凭任乾出据的伪造的对账单定案，属于违法裁判。其次，一审判决主体资格不适格且程序严重违法。第一，根据新领公司所举证据可以证实，新领公司与岷江公司没有任何权利义务关系，一审法院既没对证据进行审核，也未对案件主体进行审核，岷江公司的起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属于违法立案。一审法院在没有审核主体的情况下擅自采取保全措施，并对新领公司所提复议以没有复议机构为由，口头驳回违反法律规定。经二审法院发回后对程序问题仍不做纠正，属于程序严重违法。第二，一审判决的责任承担主体错误。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应该按照买卖合同的规则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来确认买卖双方的主体资格，与岷江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天智公司，与新领公司无关。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新领公司承担责任而天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属程序严重违法。岷江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新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新领公司是龙湾半岛项目的建设单位，岷江公司所供管材均用在该项目工程上，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但是事实上双方进行了结算，新领公司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天智公司答辩称：第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岷江公司与天智公司具有买卖合同关系。岷江公司给天智公司供货，结算也应由天智公司进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天智公司委托的代理人胡称义、吴丽君、王美云等以天智公司的名义接收货物，与新领公司无关。第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为了方便材料设备的供应以及货款的支付，天智公司于2013年9月8日向新领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其代为支付货款，新领公司代天智公司预付过材料款2836700元。2016年天智公司收到新领公司的工作联系函，据此可以证实新领公司对应的结算主体是天智公司，而天智公司与岷江公司从未进行过结算，故一审认定的欠款金额没有事实依据。第三，岷江公司提供的销货单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且有59张为复印件，其对自己的主张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天智公司保留向岷江公司追回六套房屋及多支付货款的权利。第四，岷江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中的任乾并非天智公司员工，不能代表天智公司与岷江公司进行结算，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欠款金额错误。岷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领公司给付货款1167010.71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天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5日天智公司中标新领公司经济适用房项目的各种管件、管材采购供应。2013年7月1日及同年9月2日，新领公司与天智公司分别签订《PVC及PPR管材、管件采购供货合同》及《外网管道采购供货合同》，双方约定了供货管材的品种、价格及质量标准等内容。同年7月19日及9月28日，天智公司又与岷江公司签订了《PVC及PPR管材、管件供货合同》及《外网管道供货合同》，对供货管材的品种、价格及质量标准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4年12月5日，新领公司向岷江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岷江公司对所供货物予以降价。2013年10月18日及2014年1月22日，新领公司为甲方、岷江公司为乙方签订顶账协议各一份，载明：由于甲方欠乙方材料（PVC/PPR）款，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如下：甲方（新领公司）将龙湾半岛1套房屋5#-306（面积105平方米）及龙湾半岛2套房屋5#-602（面积80平方米）、5#-901（面积105平方米）折合款420000元及703000元抵顶乙方（岷江公司）使用，以抵顶甲方欠乙方材料（PVC/PPR）款。新领公司为甲方、天智公司为乙方、岷江公司为丙方三方签订一份顶账协议，载明：由于甲方欠乙方和丙方工程材料款，甲、乙、丙三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将公司龙湾半岛项目3套房屋9#-902（面积80平方米）、4#-403（面积105平方米）、4#-207（面积80平方米）房款合计1213700元。甲方代乙方顶给丙方（指岷江公司）工程材料款1213700元。二、以上房屋甲方将直接给丙方（岷江公司）办理签订合同及产权手续。三、就此笔款项问题，甲方（新领公司）与乙方（天智公司）办理相关财务结算手续。2015年2月11日，岷江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时任新领公司的财会人员对账后，出具对账单一份，对账单载明2012-2014年底岷江公司向新领公司供货（PVC/PPR）货款合计4005572.33元，已支付材料款1123000元（以顶房3套支付），实欠2882572.33元、岷江公司总货款优惠3%（120167.17元）。之后第2日（同年2月13日），新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林秀通过银行向岷江公司支付PVC、PPR材料款500000元。经岷江公司申请法院调取了公安机关对新领公司对账人的询问笔录，陈述：对账人2014年10月-2015年4月在新领公司上班负责成本核算、供货商对账，当时在岷江公司将材料款总价下浮3%后在新领公司法人代表彭林秀授意下给岷江公司出具了对账单。新领公司提交试用期入职报告，载明该对账人在内蒙古金色大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担总经理助理，该入职批准人是彭林秀。该对账人陈述天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与岷江公司签订上述合同时）彭XX与新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林秀系亲属。2015年3月-7月期间岷江公司又向新领公司供货，货款合计118305.55元。岷江公司提交了销货单27张，销货单的收货人与岷江公司向新领公司供货以来的收货人相符。一审法院认为:岷江公司与天智公司之间、新领公司与天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岷江公司供应了管材，天智公司应向岷江公司履行给付货款义务。新领公司实际使用了岷江公司提供的管材，新领公司使用岷江公司供货的管材后一再与岷江公司签订“顶账协议”用以支付所欠货款，证明新领公司对欠岷江公司货款事实的认可。新领公司与天智公司及岷江公司三方签订的“顶账协议”中也明确约定，新领公司以三套房屋代天智公司顶给岷江公司工程材料款计1213700元、就此笔款项新领公司与天智公司办理相关财务结算手续。虽然岷江公司与天智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但在合同实际履行中，新领公司通过“顶账协议”、“工作联系函”以及“对账单”对账人证言、新领公司法定代表人付款500000元等证据，反映出新领公司已直接与岷江公司形成了履行货款支付义务的债的法律关系，新领公司实际上承担了结算并向岷江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故新领公司亦应承担向岷江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新领公司经对账后欠岷江公司的货款1048705.16元应继续给付。对于双方对账后产生的货款118305.55元，岷江公司仍应按约定优惠3%（即3549.17元），优惠后货款114756.38元新领公司应继续给付。故新领公司及天智公司的辩称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岷江公司与天智公司的买卖合同有效。二、新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岷江公司货款人民币1163461.54元。三、天智公司对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7651.55元、保全费5000元，由天智公司、新领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领公司与天智公司签订的两份供货合同及天智公司与岷江公司签订的两份供货合同均真实有效，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新领公司是否应当给付岷江公司货款及应给付金额，具体包括以下三个问题，一是新领公司与岷江公司间法律关系性质问题；二是2015年2月11日对账单效力问题；三是岷江公司主张的2015年3月至7月供货118305.55元能否成立的问题。第一，关于新领公司与岷江公司间法律关系性质问题。在岷江公司向涉案工程供货过程中，所有货物均由岷江公司直接送至涉案工程的施工工地，新领公司于2014年12月5日向岷江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函，根据该函件内容显示，新领公司与岷江公司双方具有合作意向，并在此基础上就价格等事宜进行沟通。就为何由新领公司直接与岷江公司沟通价格事宜，新领公司的解释为受天智公司委托，但就该委托事实并未提供证据佐证。在合作期间，新领公司分三次以六套房屋抵顶岷江公司货款2336700元及由其法定代表人以银行汇款方式向岷江公司支付过货款500000元，即所有已付货款均为新领公司以房屋抵顶及汇款的方式支付，天智公司未曾付过任何货款。其中，2013年10月18日及2014年1月22日的两份顶账协议均为新领公司直接与岷江公司签订，载明因新领公司欠岷江公司材料款，双方自愿达成以房顶账的协议。综合双方在合作过程中的具体履行情况，应当认定新领公司与岷江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新领公司作为岷江公司所供管材的实际使用方，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第二，关于2015年2月对账单效力问题。2015年2月11日，任乾出具对账单一份，对岷江公司2012年-2014年底向案涉工程所供管材总额及尚欠款金额进行确认。对于任乾的身份，经岷江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包头市公安局东河区分局刑警大队一中队对任乾的询问笔录，该笔录显示，任乾自述其于2014年10月至2015年4月期间在新领公司任财务部会计，负责成本核算、与供货商对账等工作。新领公司对任乾系其公司财务人员不予认可，并提供金色大地公司出具的任乾系该公司职员的入职报告予以证实，但是该份入职报告的批准人为彭林秀，即新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于为何由新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任乾在另一公司的入职予以批准，其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该份证据不足以证实任乾为金色大地公司的员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本院对于任乾在出具对账单时系新领公司财务人员的身份予以确认。新领公司提出的任乾非公司员工，无权出具对账单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提出的任乾系与岷江公司人员恶意串通，伪造对账单的主张，因未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任乾代表新领公司所出具的对账单合法有效，新领公司应对此承担责任。根据该对账单确认的货款总额，扣减已付金额及应核减的金额后，对尚欠的1048705.16元，新领公司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第三、关于岷江公司主张的2015年3月至7月供货118305.55元是否成立的问题。岷江公司主张2015年经对账后，其仍向涉案工程供应部分货物，并提供销货单予以证实。该部分销货单均由王美云及胡称义签收确认，此二人签收材料后交给新领公司，故可以认定该部分销货单所载货物已用至涉案工程。新领公司作为材料的实际使用方，应当承担给付货款责任。该部分供货虽未做最终对账，但各份销货单均载明了具体的供货金额，故岷江公司主张的2015年3月至7月间向涉案工程供货118305.55元具有事实依据。新领公司提出的不认可该部分销货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天智公司成立后未进行过公司名称变更，对此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一审判决将天智公司名称表述为北京天智伟业经贸有限公司属笔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新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03.1元，由上诉人包头市新领信合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晓燕审 判 员  蔚 厉代理审判员  侯 丽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董婷婷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