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9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剑飞，女，197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小峰，浙江慈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财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柯桥分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桥湖西路228号轻纺大厦B楼1幢20层。 代表人：董烨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山，男，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男，公司职员。 上诉人杨剑飞因与被上诉人财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柯桥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13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剑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重大业务贡献专项奖励10万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将财通证券有限公司与浙江某公司签订的《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合作框架协议》（附保密协议）认定为预立项，依据不足。是否区分立项与预立项及其定义，均由被上诉人单方陈述，相关资料也由其掌握。即使存在预立项，涉案项目有无转为正式立项、是否签订辅导协议及保荐承销协议，上诉人无法举证，应由被上诉人举证。预立项只是在OA系统形式上确定，后续有无继续开展合作即履行框架协议，才是根本。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解除立项及框架协议证明。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取得投融考核全部分值，其诉请10万元奖金，目前条件尚未成就”，系错误认定。根据内部考核细则的规定，只要推荐并在投行部门正式立项IPO项目一单，即视为完成投融考核任务，可获得20万元奖励。3.公司对员工设置考核任务、奖励制度的初衷是为激励员工积极开展业务，对公司作出贡献以获得奖励。本案中，框架协议是在上诉人的推荐下签订，虽被上诉人主张浙江某公司的财务情况不满足立项标准，但该协议尚在履行中，并未终止或解除，已使被上诉人产生利益或预期利益。上诉人曾向总公司核实过，总公司明确答复达到投融考核要求可以获得20万元奖励。若正式立项要等5年或更久，这种激励机制不切实际。 财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柯桥分公司辩称，1.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对于10万元部分奖励有争议，我方就该问题于一审时已明确阐述，没有新的补充和其他意见。2.对于绩效奖金，企业本来有权分配甚至调整。3.对于标的对应的浙江鼎立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能否上市，并不是被上诉人认为符合就可以上市了，而是一个长期辅导过程。本案中标公司目前来看根本不符合上市条件。 杨剑飞于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9252元；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重大业务贡献专项奖励100000元；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被扣罚的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于2018年1月进入被告处工作。2018年1月1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约定：期限为3年，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2021年1月9日止，前六个月为试用期；乙方在投融部门从事投融工作；甲方安排乙方实行标准工时工作制度等。2018年1月12日，被告的总公司财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审议通过了《财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考勤和休假管理办法》。2018年2月12日，财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印发《财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考勤和休假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工作日上班时间为上午8点30分至11点30分，13点至17点。第八条规定：在公司规定的上班之后到岗的视为迟到，在公司规定的下班时间之前离岗的视为早退（120分钟以下）。第九条规定：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为旷工，按实际脱岗时间计算旷工时间（最短时间为半天）：迟到或早退超过120分钟……第二十条规定：公司员工出差必须事先完成出差审批，如遇特殊情况不能正常办理出差手续应先口头征得领导同意。第二十一条规定：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为严重违纪行为：1.代打考勤卡；2.提供及协助提供虚假考勤证明；3.有打卡记录但擅自不在岗；4.当月累计迟到早退漏打卡超过5次或年度连续3个月迟到早退漏打卡超过2次；5.当月旷工2天以上或年度累计旷工3天以上；6.其他被认定为严重考勤违纪的行为。员工出现上述第1-4款情形之一的，一经查实，给予通报批评。每次预扣当年绩效奖金1000-3000元，部门发生首次严重违纪行为由所在部门分管公司领导对部门负责人进行组织提醒，再次发生严重违纪行为，由分管人力资源公司领导或公司总经理对部门负责人进行诫勉谈话。员工经处罚后再犯的，解除劳动合同。2018年7月18日，财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印发《财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投资银行业务立项审核管理办法（2018年修订）》，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投资银行业务包括但不限于承销与保荐业务、债券受托管理业务、投资银行财务顾问业务、资产证券化业务、其他依法可以开展的投资银行业务。第二十一条规定：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项目，如尚未达到申报条件但需要作为储备项目或进场开展改制等财务顾问工作的，项目组可视情形先按照IPO财务顾问项目进行立项，即IPO预立项。预立项通过后，项目组方可与客户签订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合作框架协议或财务顾问协议。明确项目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派出机构辅导备案前，项目组应进行首次公开发行并上市项目正式立项。正式立项通过后，项目组方可与客户签订辅导协议、保荐承销协议。2018年8月13日，被告印发《柯桥分公司2018年度内部考核细则》，第十三条规定：IPO业务指标为推荐并在公司投行部门正式立项IPO项目1单（70分），其他协同业务每单可折算20-30分。第三十三条规定：投融中心负责人完成公司对分公司投融考核任务，奖励20万元。后财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与浙江某公司签订了《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之合作框架协议》以及《保密协议》，该项目由原告承揽。根据《财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投资银行业务立项审核管理办法（2018年修订）》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该项目于2018年9月预立项。2019年5月，被告撤销投融中心该部门，原告进入财富中心部门工作，仍从事投融业务。被告于2019年7月5日印发《关于明确柯桥分公司本级员工考勤管理的通知》。2019年7月8日，原告所在的部门财富中心召开会议，解读考勤新规，原告在会议纪要上签名。因原告存在打卡但不在岗的情形，被告于2019年7月15日向原告作出《关于违反考勤管理制度的处罚告知函》，扣罚原告3000元并内部通报批评。后因原告又存在迟到早退（当天上午10时50分外出，下午14时30分回单位），被告于2019年7月29日向原告作出《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告知函》，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原告在职期间的劳动报酬发放至银行账户，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间被告实发工资奖金合计221438.40元。2019年11月22日，原告就本案争议向绍兴市柯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但该委逾期未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原告故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敬业，用人单位守诚，双方相互尊重，平等合作，方能构建和谐、稳定的用工环境，促进经济社会的发展。原、被告曾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清楚，应予认定。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被告提供的工会文件反映《财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考勤和休假管理办法》制定时已通过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同意，故可以作为审理本案争议的依据。第二十一条规定有打卡记录但擅自不在岗视为严重违纪行为，每次预扣当年绩效奖金1000-3000元。经查，原告在被告通过网络、现场会议的形式已告知其考勤制度的情况下，仍多次违反。原告主张系因公外出，但未履行第二十条规定的审批程序，也无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对于原告作出的3000元经济处罚属于内部奖惩制度的实施，系用工自主权的体现，未超出单位规章制度规定的范围，且未见明显不合理之处，依法应认定有效。原告要求被告返还3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该院予以驳回。原告“10时50分外出，下午14时30分回单位”，而正常工作时间为8时30分至11时30分，13时至17时，原告属于累计两次迟到早退，并非打卡后即离开或每次超过120分钟，不属于《财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考勤和休假管理办法》规定的“有打卡记录但擅自不在岗”或“旷工”情形，因此不构成“处罚后再次严重违纪”，被告根据原告此行为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财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考勤和休假管理办法》规定，属违法解除，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标准二倍的赔偿金。原告在被告处工作超过一年六个月而不满二年，结合原告离职前的工资水平，原告主张赔偿金39252元未超过其可得范围，该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双方对于IPO项目系正式立项还是预立项存在争议。经查，被告的OA投行系统显示该项目目前为预立项，且财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与浙江某公司签订的是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合作框架协议，而非辅导协议、保荐承销协议，符合《财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投资银行业务立项审核管理办法（2018年修订）》第二十一条规定的预立项流程，被告主张案涉项目系预立项具有可信度，该院予以采信。原告主张正式立项，但无任何证据证明。《柯桥分公司2018年度内部考核细则》第十三条规定：IPO业务指标为推荐并在公司投行部门正式立项IPO项目1单（70分），其他协同业务每单可折算20-30分。第三十三条规定：投融中心负责人完成公司对分公司投融考核任务，奖励20万元。对照《柯桥分公司2018年度内部考核细则》第十三条的规定，应当认定原告并未取得投融考核全部分值，其诉请被告另需支付10万元奖金，目前条件尚未成就，故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财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柯桥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剑飞赔偿金39252元；二、驳回原告杨剑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10万元奖金的依据是否充分。根据《财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柯桥分公司2018年度内部考核细则》第十三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投融中心推荐并在公司投行部门正式立项IPO项目1单，计70分；完成公司对分公司投融考核任务，奖励20万元。根据被上诉人OA系统显示，上诉人推荐的IPO处于预立项状态。根据《财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投资银行业务立项审核管理办法（2018年修订）》第二十一条的规定，IPO预立项通过后，项目组方可与客户签订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合作框架协议，明确项目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派出机构辅导备案前，项目组应进行首次公开发行并上市项目正式立项；正式立项通过后，项目组方可与客户签订辅导协议、保荐承销协议。综合以上三点，可以判断被上诉人称IPO项目分为预立项与正式立项，依据充分。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项目已正式立项。因此，上诉人所主张的10万元奖励，目前条件尚未成就，一审判决由此不支持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依据充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论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剑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 云 审判员 王 瑜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叶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