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0民终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开明达橡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惜福镇街道西铁社区。法定代表人：张现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有林，山东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开明达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茂山路316号328室。法定代表人：张现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有林，山东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威海柳道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海路-9号。法定代表人：宋昌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日涛，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开明达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橡塑公司）、青岛开明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柳道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海柳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1092民初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岛橡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查清事实后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一审中青岛机械公司向法院提交了“2014年10月1日青岛橡塑公司盖章的授权委托书”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青岛机械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2015年10月的变更协议是对青岛机械公司的合同主体资格进行了变更，协议约定合同权利义务由青岛橡塑公司承接，另外，被上诉人在与青岛机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时就知道青岛橡塑公司法人资格在办理中，购买设备的目的是经营橡塑产品，而青岛机械公司不具备该项经营范围；第二，一审法院对证人金某身份、工作单位认定及对青岛橡塑公司已经收到产品合格证书和检验标准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本案证人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产品说明书和产品检验标准；第三，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认定是错误的，青岛橡塑公司自收到货物其就没有进行产品质量检验的条件，故至今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未进行质量安全检验；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合同法律关系和民事债务法律关系是不同的法律范畴，一审法院混淆了二者之间的法律界限，错误的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3.本案不属于债务明确的简单案件，不适合简易程序独任审理，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属于程序违法。青岛开明达机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查清事实后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一审中青岛机械公司向法院提交了“2014年10月1日青岛橡塑公司盖章的授权委托书”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青岛机械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代理关系不成立，应依法纠正；第二，2015年10月的变更协议是对青岛机械公司的合同主体资格进行了变更，青岛橡塑公司对盖章进行追认，确认委托代理关系不违反法律的规定；第三，合同标的物的真正购买主体和合同履行主体是青岛橡塑公司，而非青岛机械公司；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混淆了合同法律关系和民事债务法律关系，二者系完全不同的法律范畴；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第一，一审法院在青岛机械公司不是本案诉讼主体的情况下查封上诉人银行账户，在青岛机械公司提出复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又驳回复议；第二，本案不属于债务明确的简单案件，不适合简易程序独任审理，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属于程序违法。威海柳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威海柳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支付货款265000元；2.二被告支付违约金2022元、律师费17421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8日原告与被告青岛机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书，合同约定被告青岛机械公司购买原告生产的机械设备，总价款为90万元。合同签订后，威海柳道公司依约交付了产品，被告青岛机械公司付款36万元，余款未付。因被告青岛橡塑公司同意偿还青岛机械公司债务，故应与被告青岛机械公司对剩余货款共同承担付款责任。诉讼中，因剩余货款均已到期，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一、二被告支付货款540000元；二、二被告支付违约金7843元、律师费33571元，共计581414元。被告青岛橡塑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2014年10月8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及2015年10月签订的补充变更协议书；2.请求依法判决原告返还被告已经支付的货款36万元，并赔偿因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损失约60万元，共计96万元。3.反诉费用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8日原告与被告青岛机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书，约定被告青岛机械公司购买原告生产的机械手、模温机等机械设备一宗，总价款为90万元；交货日期为合同签订后30日内；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7日内付订金18万元，验收后30日内付款27万元，验收后12个月内付款45万元；被告青岛机械公司应在收到产品后7日内验收，逾期视为验收合格，如有异议，应当书面提出；被告青岛机械公司逾期付款的，应按每日万分之十计算违约金；从被告收货之日起，原告为其提供一年的免费保修期。合同签订后，威海柳道公司于2014年10月22日将两种模温机交付，剩余产品于同年11月6日交付给被告青岛机械公司。被告青岛机械公司付款35万元，余款未付。2015年10月，原告以关于青岛橡塑公司未付款事宜为题致信收信单位青岛橡塑公司、收信人张现明、张开，就与青岛机械公司的合同履行情况说明后，对尚未支付的55万元货款，经讨论付款周期延长至2016年6月30日。具体为自2015年11月至2016年6月，每月月底前支付68750元。原告及被告青岛橡塑公司在信函上盖章。2016年2月3日张现明通过银行转账付给原告1万元。另查，青岛机械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7日，股东为张现明、张开；青岛橡塑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6日，股东为张现明、张开、胡俊安。原告因本案诉讼聘请律师，已经支付律师费33571元。原、被告争议的事实是被告青岛机械公司是否受青岛橡塑公司委托与原告签订、履行合同；原告所供产品有没有合格证书和检验标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告为证实青岛机械公司系接受青岛橡塑公司委托与原告签订、履行合同，向一审法院提交2014年10月1日青岛橡塑公司盖章的授权委托书一份。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橡塑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14年11月6日，二被告法定代表人均是张现明，所以被告该委托书是虚假的。被告辩解称青岛橡塑公司是成立后盖章，系对此前的委托行为予以确认，并结合2015年10月原告与被告青岛橡塑公司均盖章的信函认为，该信函是一份重新变更协议，是对原签订的购买合同及约定的付款期限的变更，原告确认合同的履行主体变更成青岛橡塑公司。原告则认为其在信函上盖章并不代表原告同意对合同履行的主体进行变更，履行主体仍然是青岛机械公司，而青岛橡塑公司在信函上盖章，是青岛橡塑公司单方作出的同意偿还青岛机械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其应当与机械公司共同偿还所欠货款。原告为证实已将产品合格证书和检验标准等文件交付被告，产品没有质量问题，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制作的送货单两份，在收货公司处有金某的韩文签名；2、工程竣工报告书，内容为原告自2014年10月23日至11月4日，对供给被告青岛机械公司的自动供料系统进行了安装和现场调试，并对操作人员进行了培训，符合青岛机械公司的工程要求。除原告盖章外，青岛机械公司处有张开、金某等三人签名；3、经威海市世纪公证处公证的证人金某的证言一份，证明金某从2014年9月到2015年10月在青岛机械公司负责生产采购管理工作，原告按合同约定已将货物全部交付被告青岛机械公司，且经被告青岛机械公司验收合格，原告送货时随箱附有产品合格证、使用说明书、保修单等资料。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均没有被告盖章确认，收货人处的签字无法确认签字人的身份；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没有被告公司的盖章确认，签字无法确认签字人的身份，且验收合格与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不是一个概念，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对证据3则认为公证书的制作程序错误，涉外公证如作为证据使用还需要证人确认身份，同时按照相关法律程序，涉外人员如需出庭作证，应当经过中国驻韩国大使馆及韩国驻中国领事馆双方公证确认其身份才能进行；金某并不是被告青岛机械公司的员工，其个人陈述的内容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被告也从未收到该产品的合格证、使用说明书及保修单等。被告青岛橡塑公司为证实产品质量不合格及因此给其造成损失，提交以下证据：1、2015年10月20日青岛金德恒丰机电有限公司发给青岛橡塑公司的索赔函，证实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造成青岛橡塑公司不能交货，向他人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损失62万元；2、2015年11月20日青岛橡塑公司的两名操作工向公司提出的辞职申请，原因是设备设计、安装不合规范、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告知索赔函不能证实设备是原告提供的，也不能证实因原告的设备原因给青岛橡塑公司造成经济损失；青岛橡塑公司的职工辞职申请，不能证实原告的设备有质量问题。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向威海市世纪公证处调取了其在办理金某证言公证事项时收集的有关证据，其中金某与青岛机械公司张开签订的劳动合同辅助事项内容为：青岛机械公司聘请金某（勋）为公司厂长；前半年工资每月2万元，每月10日前支付，到位半年后每月支付3.5万元；2014年9月1日开始适用。原告质证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金某是青岛机械公司的员工。被告质证认为，劳动合同辅助事项上张开的签字即使是真实的，也是其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通过原、被告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对争议事实认定如下：被告提供的青岛橡塑公司盖章的授权委托书，因系在青岛橡塑公司成立之前，该证据依法不能认定；其代理人辩解系青岛橡塑公司对此前的委托行为予以追认，亦违背了法人成立时才具备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的基本原理，因此不能认定青岛机械公司系受青岛橡塑公司委托而与原告签订和履行合同。被告否认张开、金某系青岛机械公司的职员身份，但原告提供约定的设备后，金某在送货单上签名；原告对自动供料系统进行安装和现场调试合格后，制作了工程竣工报告书，亦由张开、金某等三人在青岛机械公司负责人处同时签名；结合一审法院送达法律文书时张开的签字、二被告公司登记时张开的股东身份、金某与青岛机械公司张开签订的劳动合同辅助事项、金某的证言等证据，足以认定张开、金某系青岛机械公司的职员身份或者是代表青岛机械公司所从事的民事行为，青岛机械公司已经收到合同约定的全部设备，并对部分设备的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也可认定原告送货时已将产品合格证、使用说明书及保修单等交付被告。原告起诉之前，二被告均未就设备的质量问题向原告提出书面异议。现被告青岛橡塑公司以两名操作工的辞职信和青岛金德恒丰机电有限公司的索赔函等证据主张原告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该证据均属间接证据，不足以直接证实原告所供产品不合格或者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第一，原告在履行与青岛机械公司买卖合同期间，又与青岛橡塑公司签订还款计划的法律性质。首先，原告与青岛机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时，青岛橡塑公司尚未成立，原告履行了合同的交货义务、青岛机械公司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形成了合同之债；其次，基于二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同，重要股东相同的事实，在青岛机械公司不能按期偿付货款情况下，青岛橡塑公司自愿与原告签订还款计划承担付款义务，该还款计划并未否定或者替代青岛机械公司所应履行的义务。因此，青岛橡塑公司自愿还款行为系债的加入，其理应与青岛机械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第二，对原告提供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法律认识。首先，从实践层面看，被告所谓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没有提供任何直接证据证实，其也从未向原告提出；其次，从法律层面看，原、被告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中，虽未约定产品质量标准，但明确约定了验收期间，也约定了产品保修期间。被告在2014年10月、11月接收产品后，对部分产品进行了验收并确认合格；对其他产品，其既未在验收期间也未在产品保修期间通知原告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根据我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应视为原告提供的产品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综上，原告与被告青岛机械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与被告青岛橡塑公司签订的还款计划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被告应依约付款，逾期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为按每日万分之十计算，属明显偏高，现原告请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依法予以准许。被告青岛橡塑公司以原告提供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其违约行为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因此，被告青岛橡塑公司要求原告返还已经支付的货款36万元，并赔偿损失6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青岛开明达机械有限公司、青岛开明达橡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威海柳道机械有限公司货款540000元；二、被告青岛开明达机械有限公司、青岛开明达橡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威海柳道机械有限公司违约金7843元，赔偿原告已支付的律师费33571元，计41414元；三、驳回青岛开明达橡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08元、保全费1970元由被告青岛开明达机械有限公司、青岛开明达橡塑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6700元，由被告青岛开明达橡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如何确定；二、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三、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针对焦点一，涉案合同的实际买受人应如何认定。首先，2014年10月8日买卖合同的签订主体是青岛机械公司与威海柳道公司，威海柳道公司分别于2014年10月22日和2014年11月6日依照合同约定的交货地址向青岛机械公司交付了涉案产品。金某在两份送货单的收货公司处签字确认。二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认为金某并非二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但一审法院调取的劳动合同辅助事项中载明金某系青岛机械公司的工作人员，上诉人虽否认该证据真实性，但亦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其次，青岛机械公司认可其已向被上诉人付款36万元，但称系受青岛橡塑公司的委托付款，涉案买卖合同的实际买受人是青岛橡塑公司。但从青岛橡塑公司的营业执照来看，授权委托书的出具在该公司成立之前，且二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时向被上诉人履行了披露义务，再结合威海柳道公司亦是向青岛机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对上诉人主张买卖合同主体系青岛橡塑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再次，从信函的内容看，是威海柳道公司与威海橡塑公司就涉案买卖合同余款的支付问题约定的付款计划。上诉人主张该信函是青岛橡塑公司与被上诉人就买卖合同的履行主体作出的变更。本院认为，该信函是青岛橡塑公司与被上诉人就还款问题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买卖合同主体之外的第三人青岛橡塑公司向债权人威海柳道公司表示愿意清偿债务，原债务人青岛机械公司并未脱离原债权债务关系，该行为系债的加入，一审法院认定青岛橡塑公司与青岛机械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针对焦点二，关于产品质量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提交产品检验标准和产品合格证，上诉人无进行产品质量检验的条件，被上诉人主张，从工程竣工报告书的内容看，涉案产品已经完成所有供料系统施工和调试，并对操作人员进行了培训，因此，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关于产品质量问题应首先依照合同约定，根据买卖合同第四条关于验收的约定，青岛机械公司对产品有任何质量问题，应在收到合同约定产品之日起七日内验收，逾期视为已验收合格，如有异议，应在验收期内向威海柳道公司提出书面异议，否则视为买方验收合格。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验收期内向威海柳道公司提出书面异议，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在产品保修期内告知被上诉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上诉人提供的告知索赔函和辞职申请亦不足以证实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依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在作出判决前，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事实主张的，由上诉人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针对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本案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16元，由上诉人青岛开明达橡塑有限公司、青岛开明达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小平代理审判员  宋京红代理审判员  李亚男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