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声柏，男，1971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维，北京东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际通联投资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陈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佳美氏食品营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陈声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维，北京东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国忠，男，197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声柏，男，1971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魏彦斌，男，196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声柏，男，1971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陈声柏因与被上诉人中际通联投资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联公司），原审被告佳美氏食品营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美氏公司）、李国忠、魏彦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3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声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通联公司关于判令陈声柏对佳美氏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及理由：陈声柏作为法定代表人在《补充协议》上签字，一审判决陈声柏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的规定，保证人只有在与债权人订立合同，作出明确愿意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后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补充协议》中的丙方陈声柏系专设的合同向对方，陈声柏个人系丙方，而不是以乙方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作为丙方，陈声柏作为丙方未签字确认，故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补充协议》主要系对债务的数额和支付期间所作的补充约定，并非对丙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所设定的专项合同，在陈声柏具有法定代表人和公民个人双重身份时，其仅愿在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其效力仅及于法人单位的确认效力。综上，陈声柏个人对公司债务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有预期的，所以在其有明确预期的情况下拒绝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声柏认为一审判决审理的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无法律依据，且对其显失公平。通联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声柏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约定，陈声柏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佳美氏公司述称，认可陈声柏的上诉意见。公司现在有三位股东，注册资金是两千万，但是现在已经远远超出了，因为公司管理有漏洞，陈声柏个人对股权的出资已经到位，只是还没有变更，陈声柏个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魏彦斌、李国忠述称，认可陈声柏的上诉，对一审判决认可。通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佳美氏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04666．46元；2、判令佳美氏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8月30日的逾期利息9723．05元及后续利息（以借款本金804666．4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5%标准计算）；3、判令陈声柏对佳美氏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李国忠、魏彦斌对佳美氏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判令佳美氏公司、陈声柏、李国忠、魏彦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日，通联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佳美氏公司签订《债转股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00万元，甲方同意在合同签订后三天内向乙方指定账户支付借款；甲方拥有在一定条件下将全部债权转为股权的权利，乙方保证其他股东同意并配合转股手续；借款年化利率5%，期限一年，乙方应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2日内，一次性足额还本付息至甲方。2016年3月7日，通联公司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佳美氏公司支付100万元。借款到期后，佳美氏公司未足额还款。后通联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佳美氏公司、丙方陈声柏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截至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已归还甲方20万元，尚欠甲方848000元；自2017年3月17日至实际支付之日，乙方应继续按照年利率5%标准向甲方支付所欠款款项的利息；乙方向甲方承诺每月还款日为15日，至少偿还人民币5万元，并不迟于2019年12月31日将全部欠款结清；如乙方在任意一月的还款日未能如约还款，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和丙方立即偿还全部欠款；丙方对乙方欠付甲方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声柏仅于“乙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签字，未在“丙方（签字）”处签字。庭审中，陈声柏陈述称因其未在丙方保证人处签字，故不应承担保证责任，通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另外，通联公司公司称《债转股协议》是一项附有转股条件的借款协议，现其放弃行使转股权利。前述协议签订后，佳美氏公司未足额还款。通联公司称佳美氏公司在《债转股协议》项下共还款35万元，按照先息后本的扣除规则，截至2019年8月30日，佳美氏仍欠借款本金804666．46元、逾期利息9723．05元。佳美氏公司对欠款数额没有异议。诉讼中，通联公司提交佳美氏公司工商登记注册基本信息，信息页显示陈声柏、李国忠、魏彦斌均为佳美氏公司股东，其中李国忠认缴出资980万元，实缴出资301．29万元，陈声柏认缴出资860万元，实缴出资24．53万元，魏彦斌认缴出资160万元，实缴出资4．88万元，三人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19年5月13日，通联公司使用该证据证明陈声柏、李国忠、魏彦斌均未足额缴纳出资。陈声柏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工商登记具有滞后性，应当以实际出资为准。陈声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出资证明书、资金汇总、债权转移证明、收条、转账凭证等，证明其已足额履行了出资义务。通联公司对陈声柏所提交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通联公司与佳美氏公司签订的《债转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通联公司向佳美氏公司汇款支付100万元，足额履行了《债转股协议》项下款项出借义务，在其已经明确放弃转股权利情况下，佳美氏公司应按约还本付息。此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后续还款事宜作出补充约定，佳美氏公司亦应依约履行。现佳美氏公司未足额还款，构成违约，通联公司有权主张佳美氏公司偿还尚欠借款本金804666．46元及相应逾期利息。关于陈声柏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陈声柏称其未在《补充协议》丙方保证人处签字，故不应承担保证责任，通联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补充协议》中明确列明了丙方陈声柏保证人的合同地位，明确载明“丙方对乙方欠付甲方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陈声柏对提供保证这一事项具有明确预期；第二，陈声柏具有双重身份属性，他既代表自己也代表佳美氏公司，在对《补充协议》要求其提供保证这一事项拥有明确预期条件下未当场提出异议，其签字行为应视为同意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通联公司要求陈声柏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通联公司提供的佳美氏公司工商登记注册基本信息确显示李国忠、魏彦斌未足额履行出资义务，故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佳美氏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李国忠、魏彦斌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佳美氏食品营销（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通联公司借款本金804666．46元、截至2019年8月30日的逾期利息9723．05元及后续利息（以借款本金804666．4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5%标准计算）；二、陈声柏对前述第一项确定的佳美氏食品营销（北京）有限公司付款义务向中际通联投资咨询（北京）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陈声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佳美氏食品营销（北京）有限公司追偿；四、李国忠在6787100元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前述第一项确定的佳美氏食品营销（北京）有限公司付款义务向中际通联投资咨询（北京）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魏彦斌在1551200元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前述第一项确定的佳美氏食品营销（北京）有限公司付款义务向中际通联投资咨询（北京）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陈声柏提交了两张中国民生银行电子回单，证明陈声柏个人已经对佳美氏食品的债务承担了清偿责任，第一笔是2020年2月24日，第二笔是2020年3月5日，共向通联公司支付10万元，请求二审予以扣除。通联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这是一审判决之后支付的，在执行阶段可以扣除，但不代表可以改变一审结果。佳美氏公司、李国忠、魏彦斌均认可上述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通联公司与佳美氏公司签订的《债转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通联公司向佳美氏公司汇款支付100万元，足额履行了《债转股协议》项下的款项出借义务，在其已经明确表示放弃转股权利的情况下，佳美氏公司应按约还本付息。此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后续还款事宜作出补充约定，佳美氏公司亦应依约履行。现佳美氏公司未按约定足额还款，构成违约，通联公司有权要求佳美氏公司偿还尚欠借款本金804666．46元及相应逾期利息。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陈声柏是否应就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声柏上诉称其作为佳美氏公司法定代表人而非陈声柏个人在《补充协议》上签字，一审判决陈声柏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补充协议》中已明确列明丙方系陈声柏，载明“如乙方在任意一月的还款日未能如约还款，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和丙方立即偿还全部欠款；丙方对乙方欠付甲方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声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亦是具有多年经商经验的佳美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理应知晓上述条款的法律后果，对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这一事项具有明确预期，但其并未当场提出异议，其签字行为应视为同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对通联公司要求陈声柏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陈声柏的此项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佳美氏公司工商登记注册基本信息，李国忠、魏彦斌未足额履行出资义务，一审法院对通联公司要求李国忠、魏彦斌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佳美氏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陈声柏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0元，由陈声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