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毕庶江，男，195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玉滨，北京市京师（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成市东山街道南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荣成市东山街道南庄村。法定代表人：毕监芝，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玄，山东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毕庶江因与被上诉人荣成市东山街道南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庄村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3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庶江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继续履行合同至2022年5月16日止；2、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由南庄村村委会支付给毕庶江补偿款1867.48元，驳回南庄村村委会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的承包合同期限共计10年，在履行过程中，因为南庄村村委会加固大坝和修建水景公园，放干了承包水库中的水，造成停产三年，是南庄村村委会违约，双方达成的协议只是对鱼苗的损失补偿进行了约定。但是对停产三年没有协商处理。毕庶江申请顺延三年的承包时间，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2、南庄村村委会因为东山街道修建水景公园，占用了一亩水面和一亩土地，东山街道办事处已经按照占用两亩土地(水面)的事实，每年向南庄村村委会支付两亩的占地补偿。该两亩土地为毕庶江承包经营范围之内，在承包期间的收益，应当归毕庶江所有。一审判决扣除了一亩每年970元的占地补偿，另外一亩水面的补偿给了南庄村村委会，必将造成南庄村村委会取得不当利益，造成毕庶江的损失，应当返还给毕庶江。3、因为南庄村村委会的原因造成毕庶江不能正常经营水库养殖，继而双方因为该违约行为进行处理，因为没有达到协商一致，到底哪一方应当付款，始终没有明确，在此情况下，毕庶江没有交付承包金有合理的理由，不属于违约，不应当支付违约金。且按照占地两亩计算补偿，毕庶江也不需要支付承包金。4、一审判决确定按照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是抛开了合同违约的规定，而错误的适用了借款合同中有关利息的规定。即使存在逾期缴纳承包金的情形，南庄村村委会的损失也只是活期存款的利息损失。违约金应以不超过该利息损失的30%为限。南庄村村委会辩称，毕庶江与南庄村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到期后，毕庶江应将其承包的水库返还，且南庄村村委会曾向毕庶江下达了返还水库的书面通知，但毕庶江拒不理会。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庄村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毕庶江立即支付欠南庄村村委会水库承包金4680元，违约金17500元；2、判令毕庶江立即返还其侵占的村东南水库；3、诉讼费用由毕庶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16日，毕庶江与南庄村村委会签订东水库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载明：“经村委公开招标，现将位于村东南水库承包给毕庶江同志使用，现将合同条款明细如下：一、承包期10年。自2009年5.16日起至2019年5.16日止。二，中标金额。每年上交村委人民币叁仟伍佰元正。中标后即交当年租金，以后每年对应日交下年租金直至合同终止。三，干旱年景，允许村民抽水抗旱，最低水位1.5米。四，经营期间维护好水库大坝安全，不得随意乱挖乱建等，必须保持水库周边环境卫生。五、经营期间，如国家、集体征用，必须服从，可根据实际情况，协商补偿。六、水库周边地域属承包者经营范围，他人不得占用。七、以上合同双方认真履行，不得违约，如果违约，需交违约金额为租金总额的50%（10年）。（本合同一式两份）南庄村村委会（公章），承包人：毕庶江（捺印）。”2012年9月1日，毕庶江与南庄村村委会签订东水库加固赔偿水库承包养殖新合同，该合同载明：“关于东水库加固放水抽干影响养鱼，经村委会研究决定双方协商决定：村委停收三年承包费，补助放养鱼苗损失，每年承包费用叁仟伍佰元正，叁年共计壹万零伍佰元正￥10500.00元，水库东部回填一亩每亩每年按工业园补助，每亩每年玖佰柒拾元￥970.00元，水库合同终至土地补助每亩970元终止。此合同2012年9月1日定立，2013年1月1日生效。本合同一式二份村委承包方各一份。2012年9月1日。制定人：于海潮，南庄村委（公章）：于桂英、华序贞、毕监芝，承包人：毕庶江。”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毕庶江共计付给南庄村村委会承包费14000元。毕庶江称：“南庄村村委会承诺给予毕庶江水面和土地占用补偿每年每亩2970元。毕庶江按每年3500元交纳承包费至2013年5月。根据合同约定南庄村村委会停收三年的承包费至2016年5月，毕庶江欠南庄村村委会的承包费应是2017年5月至2019年5月，二年的承包费7000元。毕庶江不应再向南庄村村委会交承包费。扣除南庄村村委会承诺给毕庶江的土地补偿费及水面补偿，毕庶江不再欠南庄村村委会承包费。2012年南庄村村委会加固该鱼塘大坝，拆了毕庶江建设的看护小房，毕庶江要求南庄村村委会补偿10000元，南庄村村委会口头同意。如果南庄村村委会不认可10000元，毕庶江申请对拆毁小房的损失进行司法鉴定。毕庶江反诉要求南庄村村委会支付的每年补偿970元，是占用水库周边土地的补偿，而不是南庄村村委会已扣掉的占用水面一亩每年补偿的970元。南庄村村委会因为加固大坝造成毕庶江放养鱼苗损失，给予免收三年承包金10500元的补偿，但毕庶江经营该鱼塘是轮放轮收，每年都投放小鱼苗，每年收成品鱼，从小鱼苗到成鱼需要三年时间。所以至少耽误三年的生产，按照公平原则和合同目的进行考虑，请求判决顺延合同期三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毕庶江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和南庄村村委会主张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因为即使南庄村村委会按时收毕庶江的承包金，也是放在对公账户中，仅可以得到活期存款利息，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毕庶江认为其没有根本违约，不需支付违约金。”南庄村村委会称：“2012年水库加固时毕庶江将自行建设的小房从原来的位置搬至现在的位置，南庄村村委会并没有承诺给毕庶江10000元的经济补偿。双方在水库加固补偿合同中明确约定，水库东部回填一亩，每亩每年按970元计算。毕庶江所主张的回填水面占用了周边的土地没有事实依据，南庄村村委会不需要每年补偿毕庶江周边土地970元，反而是毕庶江至今仍占用南庄村村委会的场地0.1亩喂貂。加固水库时，南庄村村委会已经对毕庶江放养鱼苗的损失给予停收三年承包金。合同到期前，毕庶江应当预见合同到期，提前将放养的鱼苗收回，并不能以此要求南庄村村委会顺延承包期。根据合同约定，承包合同已到期，南庄村村委会应当收回，不同意延长三年的承包期。毕庶江自2016年5月16日至2019年5月16日三年没有支付承包金。依照2012年9月1日双方签订的水库加固赔偿水库承包养殖补充合同的约定，至2019年5月16日合同终止，南庄村村委会应付给毕庶江土地补偿款5820元。因此，毕庶江尚欠南庄村村委会承包金4680元。合同约定毕庶江应当每年向南庄村村委会支付承包金。毕庶江自2016年至2019年三年没有向南庄村村委会支付承包金，已构成根本违约。南庄村村委会在2016年至2017年度毕庶江没有支付承包金时可以要求解除合同，但南庄村村委会考虑毕庶江承包鱼塘不容易，所以想在合同到期后，要求毕庶江支付相应的承包金。合同约定双方均不能违约。南庄村村委会按合同约定要求毕庶江支付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同意降低违约金数额。”毕庶江没有证据证明南庄村村委会每年每亩补偿2970元，南庄村村委会应对水库周边的土地进行补偿，南庄村村委会承诺2009年给予水使用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毕庶江与南庄村村委会于2009年5月16日签订的东水库承包合同书、2012年9月1日签订的东水库加固赔偿水库承包养殖新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不死沪江与南庄村村委会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毕庶江与南庄村村委会签订的水库承包合同已到期，南庄村村委会要求毕庶江立即返还水库，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毕庶江与南庄村村委会于2012年9月1日签订的东水库加固赔偿水库承包养殖新合同约定，“停收毕庶江的三年承包费10500元，南庄村村委会补偿毕庶江水库东部回填一亩，每年每亩补助970元，水库合同终止，土地补助终止，2013年1月1日生效。”因此，南庄村村委会应自2013年1月1日起按每年每亩970元的标准付给毕庶江补偿款至合同到期日的2019年5月16日。故南庄村村委会应补偿给毕庶江水库回填补偿款6183.74元，该款项应从毕庶江应付给南庄村村委会承包款中兑除。再兑除毕庶江已付给南庄村村委会承包款14000元，毕庶江尚欠南庄村村委会承包金4316.26元。对该款项毕庶江应付给南庄村村委会。毕庶江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付给南庄村村委会承包金，构成了违约，毕庶江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毕庶江主张违约金过高，是否应予调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南庄村村委会受到的损失即因毕庶江延期交付租金给南庄村村委会造成的损失，而双方在水库承包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为租金总额的50%，明显过高，故对毕庶江的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调整的辩称予以支持。而违约金具有以补偿实际损失为主、以惩罚性为辅的基本性质，对约定过高的违约金进行适当调整，可以适当高于违约金造成的损失，因此将毕庶江应付给南庄村村委会的违约金调整为自毕庶江应付承包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毕庶江付清承包款之日止为宜。毕庶江其余辩称没有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毕庶江反诉要求南庄村村委会支付水库周边土地补偿款亦没有证据证实，对其反诉请求应予驳回。毕庶江放弃要求南庄村村委会赔偿看护房屋损失的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毕庶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承包的荣成市东山街道南庄村村民委员会水库返还给荣成市东山街道南庄村村民委员会；二、毕庶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荣成市东山街道南庄村村民委员会承包款4316.26元及违约金（以816.26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3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毕庶江对荣成市东山街道南庄村村民委员会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5元，荣成市东山街道南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59元，毕庶江负担96元；反诉费482元，由毕庶江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毕庶江与南庄村村委会签订的涉案水库承包合同期限届满，南庄村村委会要求毕庶江返还水库，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毕庶江以南庄村村委会加固大坝和修建水景公园造成涉案水库在毕庶江承包期间内停产三年为由，主张顺延三年承包时间，因毕庶江与南庄村村委会于2012年9月1日签订的东水库加固赔偿水库承包养殖新合同已就水库停产三年约定停收毕庶江三年承包费，毕庶江亦签字确认，视为双方已对毕庶江所承包水库停产三年的处理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均应按此新合同履行。毕庶江与南庄村村委会之间承包合同期满后，毕庶江要求顺延承包三年时间需经过南庄村村委会同意并重新签订承包合同，在南庄村村委会不同意的情况下，毕庶江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毕庶江关于东山街道修建水景公园占用其两亩承包地，一审法院仅按一亩承包地的补偿标准计算造成毕庶江的损失不当，应按两亩承包地的标准予以补偿的主张，南庄村村委会不予认可，毕庶江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该主张亦与涉案东水库加固赔偿水库承包养殖新合同内容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从毕庶江应交付给南庄村村委会的承包款中扣除南庄村村委会应补偿给毕庶江的回填补偿款，认定毕庶江尚欠南庄村村委会承包金4316.26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因毕庶江未按合同约定及时给付南庄村村委会承包金，构成违约，毕庶江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基于毕庶江与南庄村村委会在水库承包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为租金总额的50%，明显过高，以及毕庶江亦以约定违约金过高为由主张调整违约金等事实，将毕庶江应付给南庄村村委会的违约金调整为自毕庶江应付承包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毕庶江付清承包款之日止，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也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亦予以维持。毕庶江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调整不当，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毕庶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元，由上诉人毕庶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安姣姣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