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学浩，男，199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孟村回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久儒，北京中嘉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学江，男，197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学梅，女，196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学娥，女，196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北京首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上诉人左学浩因与被上诉人宋学江、宋学娥、宋学梅，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71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学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左学浩不承担一审判决第二项所述的民事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宋学江、宋学娥、宋学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宋学江、宋学娥、宋学梅对王桂英采取一系列放弃治疗的行为，导致王桂英无法得到正常治疗，在此前提下，一审法院将王桂英的死亡与本次事故做因果关系论证，与客观事实不符，且对左学浩极其不公。1.王桂英在北京垂杨柳医院治疗期间，宋学江、宋学娥、宋学梅明确拒绝医院提出的治疗方案并擅自出院，不配合治疗将导致病情恶化属于基本常识，左学浩不应为其死亡承担责任。2.宋学江、宋学娥、宋学梅采用非专业运输方式对王桂英进行长途转运，在此期间王桂英无法正常接受治疗，且王桂英在此过程中是否遭受过二次伤害处于不确定状态，左学浩不应为此种不确定状态承担责任。3.王桂英在乐陵市人民医院治疗期间，宋学江、宋学娥、宋学梅明确放弃治疗决定出院，并在出院后再未对王桂英进行治疗，宋学江、宋学娥、宋学梅对王桂英的病情持放任态度，左学浩不应为此承担责任。二、王桂英的死因不明，一审法院认定其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高度盖然性因果关系，缺乏基本事实依据。1.王桂英出院一个月后死亡，其身患高血压、脑梗等多种疾病，其自身疾病或任何其他外力伤害均可以造成其死亡。根据现有材料，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桂英的死亡与本次事故有关。2.医疗机构、司法鉴定机构或者公安机关均未对王桂英的死因作出结论性意见，一审法院无权作出死因判断。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宋学江、宋学娥、宋学梅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左学浩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平安保险北分公司未到庭，提交书面意见诉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相应赔款已经于2019年11月11日支付到宋学江账户。宋学江、宋学娥、宋学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医疗费448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营养费6500元、护理费11250元、交通费96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死亡赔偿金339950元、丧葬费50802元、家属误工费1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27日8时30分许，在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王村内108号门前，左学浩驾驶的×××号小客车左侧后视镜与行人王桂英身体接触，致王桂英受伤。交通队认定左学浩负事故全部责任。×××号小客车在平安保险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事发在保险期间。事发当日，王桂英至北京市垂杨柳医院住院治疗30天，诊断为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右）、多发性大脑挫裂伤、肺部感染、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血肿（左顶）、头皮挫伤（左顶）、跖骨骨折（左第5）、足部挫伤（左）、贫血、电解质紊乱、高血压3级、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2018年1月26日，王桂英至山东省乐陵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诊断为脑出血后遗症、高血压Ⅲ。2018年3月2日，王桂英于山东省乐陵市黄夹镇茨头堡家中因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王桂英在北京市垂杨柳医院治疗发生医疗费44891元，其中10000元由左学浩垫付。左学浩另为王桂英垫付医疗费599.45元。一审审理中，左学浩对王桂英死亡与本次事故关联性持异议，经其申请，我院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因左学浩拒绝缴纳鉴定费，故鉴定机构决定终止鉴定，做退案处理。庭审中，经一审法院再次释明，左学浩不再申请相关鉴定。经核，王桂英1941年2月10日出生，宋学江、宋学娥、宋学梅系王桂英子女，宋学江、宋学娥、宋学梅均称王桂英再无其他继承人，对此提交了王桂英户籍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宋学江、宋学娥、宋学梅主张王桂英受伤后65天的营养费6500元、护理费11250元、就医产生的交通费963元，因王桂英死亡造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死亡赔偿金339950元、丧葬费50802元、家属误工费1000元。经核，王桂英系农业家庭户，宋学江、宋学娥、宋学梅称王桂英生前和宋学江在北京市十八里店西直河租住的平房内共同居住多年，但对此未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据事故责任及肇事车辆投保情况，宋学江、宋学娥、宋学梅因王桂英本次事故所受伤害造成的合理损失，先由平安保险北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事故责任者左学浩赔偿。据核算医疗费票据及相应诊断凭证及左学浩垫付事实，一审法院支持宋学江、宋学娥、宋学梅医疗费34891元。据王桂英住院情况，宋学江、宋学娥、宋学梅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一审法院支持。据王桂英伤情，一审法院支持宋学江、宋学娥、宋学梅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9800元。据王桂英就医所需，其主张的交通费963元，一审法院支持。左学浩对王桂英死亡与本次事故关联性持异议，但不申请相关鉴定，据在案诊断及王桂英死亡原因，王桂英死亡与本次事故存在高度盖然性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宋学江、宋学娥、宋学梅主张的因王桂英死亡造成的相关损失，予以支持，关于具体损失金额，宋学江、宋学娥、宋学梅主张的丧葬费50802元、家属误工费1000元，有法律依据，金额合理，一审法院支持，并酌情支持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宋学江、宋学娥、宋学梅未提供王桂英生前长期居住在城镇或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法院按北京市农村居民标准支持宋学江、宋学娥、宋学梅死亡赔偿金13245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宋学江、宋学娥、宋学梅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9800元、交通费96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48237元、家属误工费1000元，合计120000元；二、左学浩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宋学江、宋学娥、宋学梅医疗费248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营养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132450元、丧葬费2565元，合计166806元；三、驳回宋学江、宋学娥、宋学梅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左学浩提交鉴定申请书，称其在一审程序中因严重经济困难未交纳鉴定费用，导致其鉴定申请被退回，现在二审程序中申请法院委托专门鉴定机构对王桂英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以判断王桂英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系王桂英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左学浩是否应向宋学江、宋学娥、宋学梅支付相应赔偿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认为待证事实需要通过鉴定意见证明的，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并指定提出鉴定申请的期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委托鉴定。”第三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并预交鉴定费用。逾期不提出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的，视为放弃申请。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左学浩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及赔偿数额均认可，本院不持异议，其上诉主张王桂英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左学浩在一审中申请对王桂英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事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但因左学浩拒绝缴纳鉴定费导致鉴定机构决定终止鉴定并做退案处理。一审法院在本案开庭时明确询问左学浩未交纳鉴定费的原因并向左学浩释明不交纳鉴定费视为放弃鉴定，左学浩表示不再申请鉴定，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左学浩以同样事由再次向本院提起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诊断及王桂英死亡原因，认定王桂英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高度盖然性因果关系，判令左学浩向宋学江、宋学娥、宋学梅支付相应赔偿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左学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6元，由左学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