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5民终37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建萍，女，1962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坤龙，男，198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发，男，195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楼琴珍，女，195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受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宋春晖，广西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梁满，男，196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超，广西启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建萍因与被上诉人梁发、楼琴珍及一审第三人梁满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桂0502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17年5月3日依法组织询问了当事人，上诉人黄建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坤龙，被上诉人梁发、楼琴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晖，一审第三人梁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超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建萍上诉请求：撤销（2016）桂0502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梁发、楼琴珍没有归还30万元购房款给梁满。第一，黄建萍、梁满支付给梁发、楼琴珍的30万元是分两次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入到梁发的银行存折的，该两笔购房款的存款凭单原件、北海市海城区广东路政法里15号房屋的（以下简称“政法里15号”）土地证和房产证原件、房屋报建手续及缴费发票等材料的原件均在黄建萍手中，如果梁发、楼琴珍已经归还30万元购房款给梁满，那么应该收回上述材料的原件以及出具收据给梁发，但是这些材料原件仍然在黄建萍手中，而梁满也没有提供其收到30万元退款的证据，这两点不符合生活常理。第二，梁发、楼琴珍在2008年至2012年期间没有经济能力偿还30万元购房款给黄建萍、梁满。第三，2005年清明期间，黄建萍认为梁发交来的《收据》只有梁发签名，故返还给梁发要求楼琴珍亲笔签名且两人按手印，因此《收据》并非是因为梁满收到梁发、楼琴珍归还的30万元购房款而归还给梁发的。梁发、楼琴珍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建萍的起诉或驳回黄建萍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认为涉案房屋是梁满购买，30万元购房款是梁满借款支付，黄建萍不是本案合同的主体，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梁发、楼琴珍已归还30万元给梁满。梁满述称，一审实体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黄建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梁发、楼琴珍共同向原告返还购房款150000元及利息110000元，合计260000元（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05年4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利率计至起诉日，以后另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即，案涉房屋位于政法里15号，为梁发、楼琴珍于1999年在旧房的基础上建的三层半楼房。黄建萍与梁满于1987年7月13日结婚，于2015年1月30日判决离婚。梁满与梁发系兄弟，梁发与楼琴珍系夫妻。在黄建萍与梁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2005年3月下旬，黄建萍、梁满与梁发、楼琴珍口头商议，以人民币30万元的价格向梁发、楼琴珍购买位于政法里15号房屋，黄建萍、梁满分别于2005年3月28日、3月30日向梁发、楼琴珍支付16万元及14万元，梁发、楼琴珍于3月31日出具收到30万元购房款的《收据》。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即梁发、楼琴珍收取梁满30万的购房款是否已经返还给梁满，黄建萍提供了《收据》复印件，《收据》内容为“兹收到梁满付给的转让北海市政法里15号私宅房款叁拾万元整（￥300000元），即日起政法里15号私宅房产归梁满所拥有。此据。转让收款人：梁发、楼琴珍。2005年3月31日”，黄建萍主张梁发、楼琴珍收到购房款后，并未向其本人及梁满返还购房款；梁发、楼琴珍承认该《收据》所载事实，即收到了梁满给付的30万元购房款，但后来已经口头解除双方房屋买卖合同，并分期以现金的形式还清梁满所有的购房款，在还清购房款后其二人收回了《收据》原件；梁满在庭审中自认已经陆续收回购房款，并在梁发、楼琴珍还清购房款后返还了《收据》原件。一审法院认为，梁发、楼琴珍以合同相对性做抗辩，认为黄建萍不是其二人与梁满的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黄建萍不是适格的主体。在法律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合同相对性得以突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二条之规定，黄建萍可以就可能存在的债权向梁发、楼琴珍主张权利。梁发、楼琴珍是否已返还梁满付给的30万元购房款，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应由梁发、楼琴珍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梁发、楼琴珍出示了《收据》的原件，并提出其二人在还清梁满给付的购房款后，已经收回了《收据》原件。该主张有证据支撑，不违背生活常识，且得到了梁满即《收据》权利人的自认，支撑梁发、楼琴珍主张的证据已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所述之高度可能性标准，该院予以支持。黄建萍以梁满与梁发、楼琴珍系串通为由提出反驳，但未提供任何证据支持，该院对其反驳不予支持。因此，黄建萍之诉请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建萍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黄建萍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两份证据，分别是梁满出具给大昌冷气公司的政法里15号的租金收条和还款人为梁满的中国农业银行北海分行的流水账单，用于证明其有能力购买政法里15号房屋。楼琴珍、梁发和梁满认为该两份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黄建萍没有异议；梁满、楼琴珍和梁发对“原告黄建萍、第三人梁满与两被告口头商议，以人民币30万元的价格向梁发、楼琴珍购买位于政法里15号房屋，黄建萍、梁满分别于2005年3月28日、3月30日向梁发、楼琴珍支付16万元及14万元，梁发、楼琴珍于3月31日出具收到30万元购房款的《收据》”提出异议，认为与梁发、楼琴珍商议购房并且支付30万元购房款的只有梁满，没有黄建萍。黄建萍不予认可，认为她是与梁满、梁发和楼琴珍共同商议涉案房屋购买事宜并与梁满一起支付30万元购房款给梁发的，黄建萍持有并在一审已向法院举证的两张分别于2005年3月28日、3月30日将16万元、14万元存入梁发账号的中国邮政储蓄存款凭单原件可以证实。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黄建萍提交的两份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不予采信。对于提出异议的法律事实，虽然《收据》以及汇款凭证上只有梁满的名字，但是支付购房款的存款凭单原件、政法里15号的土地证和房产证原件、房屋报建手续及缴费发票等材料的原件均在黄建萍手中，综合本案证据和案情，本院认定，涉案政法里15号房屋为黄建萍、梁满向梁发、楼琴珍购买并支付30万元购房款。对一审判决认定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黄建萍是否是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二、梁发、楼琴珍是否已经归还30万元购房款给梁满。本院认为：本案房屋为黄建萍、梁满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向梁发、楼琴珍购买并支付30万元购房款，黄建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收据》上仅有梁满一人名字，不足以否认黄建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该30万元为黄建萍、梁满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梁满主张该30万元是其向案外人所借并非夫妻共有财产，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梁发、楼琴珍和梁满主张已于2008年初协议解除该合同，现黄建萍同意解除，该合同依法已解除。梁发、楼琴珍主张其于2008至2012年期间以现金和本案房屋租金收入冲抵的方式将30万元购房款返还给梁满。黄建萍予以否认。梁满表示承认。梁发、楼琴珍对此负举证责任。梁发、楼琴珍以《收据》原件在其手中作为佐证。本院认为，梁满与梁发是同胞弟兄，梁满与黄建萍已经离婚，且不能排除黄建萍所主张其发现梁发交来的《收据》不合要求，将《收据》还给梁发要求楼琴珍亲笔签名且两人按手印的可能性，支付购房款的存款凭单原件、涉案房屋的土地证和房产证原件、房屋报建手续及缴费发票等材料的原件均在黄建萍手中，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收据》原件在梁发、楼琴珍手中，以及梁满自认，不足以证明梁发、楼琴珍已将30万元购房款返还给了梁满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支撑梁发、楼琴珍主张的证据已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所述之高度可能性标准，该院予以支持”，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建萍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梁发、楼琴珍应当返还30万元购房款及其利息给黄建萍、梁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或双方取得的债权，为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黄建萍、梁满已于2015年经法院判决离婚，黄建萍起诉请求梁发、楼琴珍共同向其返还其依法应得的购房款30万元的一半15万元及自2005年4月1日起计算的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黄建萍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6）桂0502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二、梁发、楼琴珍共同返还黄建萍购房款1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5年4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被上诉人梁发、楼琴珍负担（该费用黄建萍已向一、二审法院预交，梁发、楼琴珍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结清给黄建萍）。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丘富圣审 判 员 文 全审 判 员 陈邦和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 孜书 记 员 龙财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