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高法民提字第000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一审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沈成林，男，汉族，1946年7月9日出生，农民，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春，重庆达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一审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奉节县康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奉节县康乐镇场上。法定代表人:李洪军，该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永久，该政府干部。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一审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奉节县永昌矿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奉节县朱衣镇真武村。法定代表人:代成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重庆祯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奉节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一审原告（一审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奉节县康乐镇石龙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奉节县康乐镇石龙村。法定代表人:马林达，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一审原告（一审再审申请人）:奉节县康乐镇木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奉节县康乐镇木耳村。法定代表人:袁衍洪，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再审申请人沈成林、奉节县康乐镇石龙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龙村委会）、奉节县康乐镇木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木耳村委会）与被申请人奉节县康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康乐政府）、奉节县永昌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昌公司）侵权纠纷一案，沈成林不服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8）渝二中法民终字第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审查后于2014年11月28日作出（2013）渝高法民申字第00085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缺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沈成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春，被申请人康乐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永久，被申请人永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陈俊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原告石龙村委会和木耳村委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成林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判决康乐政府赔偿其机具设备损失12万元，煤炭损失638吨，经济损失72万元，并判决康乐政府与永昌公司停止侵权，返还产权和经营权。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1.案涉服务补偿合同无效。因为康乐乡十大股煤厂是各投资人共同投资成立的，该煤矿的采矿权等全部资产属于各投资人按份所有的乡镇集体企业，康乐政府未经其他投资人同意，与永昌公司签订《康乐乡十大股煤厂服务、补偿合同》（以下简称服务补偿合同）属于无效合同。2.永昌公司在签订服务补偿合同时亦明知该煤厂属于乡、村等投资人共有，构成侵权，应与康乐政府承担停止侵权、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3.永昌公司利用康乐政府移交的十大股煤厂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申请注销了沈成林等投资的十大股煤厂、变更煤厂名称、变更采矿权，侵害了沈成林等投资人的煤矿经营权及开采权。4.其损失有投资购买机具设备的费用12万元，开采的煤炭638吨，其他经济损失72万元，康乐政府应当赔偿。5.奉节县人民法院判决永昌公司从1990年起至合同终止时止，每年给付2万元有偿使用费由投资人康乐政府、原六个村及沈成林按资受偿，云阳县法院的再审判决对该判项予以撤销，超过了再审申请人的请求范围，造成再审申请人不但没有获得再审利益，反而使既有权利也被剥夺，有悖公正。6.从文书格式可见，康乐乡十大股煤厂属于申请注销，原审认定为依职权注销是错误的。7.1988年，康乐乡十大股煤厂通过了工商机关的年检，1989年9月有关部门颁发给康乐乡十大股煤厂基建许可证，可见康乐乡十大股煤厂一直拥有合法有效的采矿许可证。8.永昌公司获得采矿证是对康乐乡十大股煤厂的换证而不是重新办证。康乐政府与永昌公司辩称，沈成林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再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1.案涉服务补偿合同有效。因为政府是康乐乡十大股煤厂的投资者和实际管理人，在该厂已经因为资金原因无力继续开采的情况下与永昌公司签订该补偿合同，不但没有损害各投资人的利益，而且维护了各投资人的利益。2.康乐乡十大股煤厂仅有9个月采矿权，即1985年1月至9月，此后再未办理延展手续。根据1986年四川省国有采矿许可条例，采矿许可证应当由省、地矿主管部门统一办理，此前的应重新审核换发。但是十大股煤矿拥有的该临时采矿许可证并未换发过，早已过期。3.1989年9月15日永昌公司获得了基建许可证，1991年5月20日获得采矿许可证。无论从许可证记载的名称分析还是办理过程分析，永昌公司对案涉煤矿的开采和控制都是合法的，都不属于侵权。如果沈成林等人认为是侵权，也只能提起行政诉讼。4.沈成林提出的损失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从交接清单中记载的情况分析，其接管案涉煤矿时并无沈成林所称的机具设备和煤炭等。5.永昌公司每年支付的补偿款，政府已经按照比例分配给了各投资人，两个村委会均已领取，沈成林应得部分随时可以领取。石龙村委会和木耳村委会未作答辩。沈成林、石龙村委会、木耳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康乐政府赔偿其经济损失72万元，资金利息44323.3元，赔偿沈成林个人煤炭损失638吨，闲置机具设备损失12万元，判决康乐政府和永昌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归还十大股煤厂的产权和经营权。奉节县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十大股煤厂的水马门井系解放前由李正侯等十个股东联合开办后遗留下来的老井，十大股煤厂由此得名。1984年5月，奉节县原万胜乡二岩村与谌家村集资2000元，利用在二岩村地段的原“十大股”煤厂旧井水马门联合办厂，因采煤难度大和资金短缺等原因，难以生产。1984年7月，奉节县康乐政府动员白岩、康家、石龙、木耳四村投资十大股煤厂，经与六村干部多次开会协商并口头约定：康乐政府与六村共同投资办厂，沿用“十大股”为煤厂厂名，计划投资10万元，其中六个村各投资2000元，康乐政府投资4000元，康乐信用社投资2000元，万胜乡投干股2000元(因公路需从万胜乡通过)，计划贷款8万元。尔后，在水马门井的下方新打一口采煤主井，揭穿深部煤层，由康乐政府指定杨兴坤（时任白岩村支书）到煤厂全面负责，袁彬海（时任谌家村会计）任会计，制作了康乐乡十大股煤厂“印章”。康乐乡十大股煤厂组建后，康乐企办室派员对新井位置进行了测设定位，并办了临时开采证。1984年9月左右，因水马门井的抽水采煤成本高，煤厂负责人杨兴坤将水马门井以月交承包费300元承包给骆道银开采（时任谌家村支书），因骆道银不交承办费，同年底终止承包。奉节县煤炭联营公司于1985年1月17日向十大股煤厂下发了奉煤炭（85）第020号文件作出“关于同意开办十大股煤矿的批复”载明：同意在十大股开采无烟煤矿，要求持此批复办理开采证。“开采证有效期：自85年1月至85年9月止，到期必须更换新证。”1985年1月21日，十大股煤厂凭临时开采证到奉节县工商局办理了营业执照。该执照载明：企字0356号，企业名称为“康乐乡十大股煤厂”，地址为二岩村十大股，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核算经营方式为独立核算，生产经营方式为采掘，生产经营范围为原地生产。1985年2月，杨兴坤又将水马门井以每月400元承办费承包给王和平、翟国友约四个月，因无利可获而终止承包。1985年上半年，因各村投入的资金不到位及贷款难等原因，掘进工作时打时停，至1985年底停止掘进。1986年3月，康乐政府为新井的掘进，派煤厂负责人杨兴坤去找永昌公司法定代表人代富文投资以解决资金问题，代富文也因资金紧缺不愿投资。杨兴坤遂与沈成林协商，沈成林同意投资办厂。1986年4月1日，由杨兴坤经手收到沈成林投资款6000元，继续掘进至1987年4月，煤厂再次因为资金问题停办，除留袁彬海、杨兴坤照管外，其余人员被解散回家。照管期间，杨兴坤、袁彬海组织了少数人员断断续续掘井。其间即1986年7月左右，沈成林向杨兴坤口头提出每月交承包费400元承包水马门井后，自购柴油机一部发电抽水，抽井下积水三个多月后采煤二个多月，至1986年底主动终止承包且未交承包费。1987年10月，杨兴坤回白岩村任支书，煤厂由袁彬海一人看守。十大股煤厂共计投入资金和劳力折价41463.02元，其中康乐政府共计支付4167.10元（包括投入资金3275元，煤厂停办以后垫付照厂人员工资605元，为石龙村垫付诉讼费200元，垫付其他开支86.10元），二岩村投入2000元，谌家村投入1200元，康家村投入1400元，白岩村投入2168.89元，木耳村投入1300元，石龙村投入2000元，沈成林投入6000元（除去承包水马门井时用煤厂的物资折款800.97元、实际投入资金5199.03元）。原十大股煤厂共欠贷款18030元，拖欠工人工资4000余元。煤厂停办以后，沈成林和康乐信用社多次找康乐政府原法定代表人鄂泽保、原主管企业的副乡长梁祥凤追收投资和贷款。1988年初，康乐政府为解决煤厂债务问题，由鄂泽保、梁祥凤、杨加良等人多次找永昌公司法定代表人代富文协商煤厂事宜。1988年4月14日，鄂泽保（时任康乐政府乡长）、梁祥凤（时任康乐政府副乡长）在证人杨加良的参与下，代表甲方（康乐政府）与乙方奉节县平皋资源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平皋公司，后并入永昌公司）签订了案涉服务补偿合同约定：“甲方将乡、村联办时投入的资金、劳力折资所形成的固定资产和简单的生产工具作为分年补偿的条件，交乙方使用管理，所有权属甲方长期所有，合同终止后的固定资产残值，由甲方自行处理。乙方负责主办十大股煤厂，实行人、财、物自主，产、供、销自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对续建中增加的固定资产，盈亏处理，积累的享有权等，全部属乙方自行处理，甲方无权干预。乙方每年偿付甲方服务和补偿费2万元，补偿时间从1990年起至合同终止时止。”1988年8月21日，梁祥凤和企办室会计陈光权代表甲方与平皋公司代表刘发品办了交接手续，交平皋公司使用管理的折款总额为44450元。其中，厂房5间、钢轨、枕木等井下设施和195型柴油机、瓦斯检验器、放炮器、水桶、铅瓢、货架、火勾等生产工具折款为12775元、新井掘进165.7米，折款为31675元。十大股煤厂停办后，沈成林在追收投入款无果的情况下，于1988年5月向康乐政府原法定代表人鄂泽保提出借用煤厂营业执照副本数日，鄂泽保遂将该执照借给沈成林使用至1988年底。因沈成林用营业执照副本从事不正当经营活动且拒不归还，有关部门遂将该执照收缴注销。平皋公司与康乐政府签订接办十大股煤厂的合同以后，申请县矿管部门对煤厂进行了重新勘测和设计，于1989年7月11日正式开工排出水马门井的积水。1989年9月15日，奉节县矿产资源管理办公室给平皋公司颁发了十大股煤矿矿基证字(89)第157号《矿井基建许可证》载明：“经审查，准许十大股煤矿在采矿范围内开采煤矿主风井的前期基建，限期半年内建设完毕。特发此证。有效期半年。”平皋公司于1990年2月正式动工进行十大股煤厂横洞新井的掘进。1990年7月平皋公司更名为奉节县平皋夔兴煤矿。奉节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给该公司核发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1991年5月20日，奉节县矿产资源管理办公室根据奉节县人民政府奉府发(1991)185号文件的规定，又为奉节县平皋夔兴煤矿重新核发了采证煤字(1991)34号《四川省采矿许可证》载明：矿山企业名称为平皋夔兴煤矿十大股煤厂；矿山范围为“开采范围为东方齐抗柿沟，西方齐毛坪，北方齐主井下400米，南方齐煤层露天。”1991年6月3日，奉节县乡镇企业局以奉乡企安(1991)13号附3号关于同意奉节县平皋夔兴煤矿开办十大股煤矿的批复。1991年8月31日，奉节县计委、乡镇企业局以县计发(1991)177号关于永昌公司开办十大股煤矿项目建议书的批复，同意奉节县平皋夔兴煤矿将十大股煤厂建成一座年产煤3万吨、厂房及附属设施建筑面积3000平方米，总投资额为150万元的厂。奉节县平皋夔兴煤矿在开办十大股煤矿中，整治了主风井，增加了机电、通风、抽水等设施，从浙江请来掘进工人用空压机掘进。1991年12月11日掘进至371米处时，揭穿K4煤层。随后，又在1992年完善了地面建筑设施，架设了高压线路4.5公里，扩建了三真公路15公里，先后共投资80余万元。1992年10月，经县政府批准，原康乐乡更名为康乐镇，二岩村划归万胜乡管辖。从1992年起，沈成林向康乐政府提出要求将康乐乡十大股煤厂收回经营，经区、县有关组织调处无果。沈成林等遂于1993年7月24日诉至奉节县人民法院。奉节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如下:一、驳回奉节县万胜乡二岩村民委员会、奉节县康乐镇白岩村、谌家村、康家村、石龙村、木耳村民委员会和沈成林要求康乐政府赔偿72万元经济损失及给付资金利息44323.30元和夔兴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和归还康乐乡十大股煤厂生产经营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沈成林要求康乐政府赔偿12万元机具设备损失费和638吨煤炭损失的诉讼请求;三、康乐政府与夔兴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每年由夔兴公司给付的2万元有偿使用费，从1990年起至合同终止时止，由康乐政府与奉节县万胜乡二岩村民委员会、奉节县康乐镇白岩村、谌家村、康家村、石龙村、木耳村民委员会和沈成林等按资受偿（夔兴公司已给付77375.14元，扣除康乐政府用此款偿还康乐乡十大股煤厂贷款本息49375.14元，其余28000元，由被告还给原告后按资受偿)；四、案件受理费17833元，会计鉴定费4000元，由康乐政府分别负担案件受理费5000元、鉴定费1300元;二岩村民委员会分别负担案件受理费1176.87元、鉴定费100元;谌家村民委员会分别负担案件受理费706.12元、鉴定费100元;康家村民委员会分别负担案件受理费823.81元、鉴定费100元;白岩村民委员会分别负担案件受理费1275.07元、鉴定费100元;石龙村民委员会分别负担案件受理费1176.87元、鉴定费100元;木耳村民委员会分别负担案件受理费764.97元、鉴定费100元;沈成林分别负担案件受理费6969.29元、鉴定费100元；夔兴公司分别负担案件受理费3000元、鉴定费2000元。沈成林、石龙村委会、木耳村委会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04）渝二中民监字第11号驳回申请再审通知书。沈成林仍不服，向本院申诉，本院作出(2005)渝高法民申字第527号民事裁定，指令奉节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奉节县人民法院报请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提级管辖，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2007）渝二中法指字第3号函函告奉节县人民法院不予提审，并报请本院对本案指定管辖。本院作出（2007）渝高法民示字第36号复函，将本案指定云阳县人民法院管辖。云阳县人民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1.1985年1月17日奉节县煤炭联营公司以奉联煤(85)第020号文件批复，同意开办十大股煤矿(即康乐乡十大股煤厂),并注明开采证有效期:自85年1月至85年9月止，到期必须更换新证。到期后，十大股煤厂没有更换新证;1985年1月21日奉节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为康乐乡十大股煤厂核发了营业执照，其登记性质为集体所有制。1993年5月，康乐乡十大股煤厂被工商行政机关以歇业为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予以注销。2.夔兴公司接收康乐乡十大股煤厂的资产后，经当时的奉节县乡镇企业管理局同意，于1990年7月将平皋公司更名为奉节县平皋夔兴煤矿，同年7月27日奉节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给其核发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其登记性质为集体所有制，1993年4月名称变更为奉节县夔兴矿产公司，其性质仍为集体所有制，该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领了奉节县夔兴矿产公司十大股煤矿营业执照，其性质为奉节县夔兴矿产公司分支机构;2000年10月，奉节县夔兴矿产公司经申请注销，公司所有人员、设备、设施、物资及债权、债务一并转入永昌公司。同年11月24日，永昌公司成立，并于2003年10月31日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其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3.因行政区划调整，原奉节县康乐乡于1992年变更为奉节县康乐镇，该乡二岩村随之划入奉节县万胜乡，2003年4月10日原康乐镇谌家、康家、石龙三个村民委员会合并为石龙村民委员会，原康乐镇白岩、木耳、万胜乡二岩村三个民委员会合并为康乐镇木耳村民委员会。4.1995年6月15日，沈成林因犯罪被奉节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赔偿原夔兴公司直接经济损失60981.42元。原判决确定的夔兴公司应支付给沈成林及原康乐政府的服务补偿费均由康乐政府领取，并用于偿还债务或支付给各投资人，其中沈成林应得部分，被夔兴公司逐年扣抵直到扣清。云阳县人民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奉节县人民法院相同。云阳县人民法院再审判决如下:一、维持奉节县人民法院(1993)奉民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奉节县人民法院(1993)奉民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奉节县人民法院(1993)奉民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案件受理费17833元，会计鉴定费4000元，其他诉讼费3000元，均由沈成林、石龙村委会、木耳村委会负担。沈成林、石龙村委会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服务补偿合同是否有效，基于该合同所发生的后续行为是否侵犯了二上诉人的煤矿经营权及开采权。案涉服务补偿合同所涉权利义务仅涉及原康乐十大股煤厂矿山设备的有偿使用，而并不涉及矿山经营权和开采权。再审判决对康乐十大股煤矿的企业性质定性为乡镇集体所有制企业，与工商登记相符，同时也与该矿组建和演变的事实一致，并符合当时的法律法规的规定。康乐政府作为该集体所有制企业的组织者和管理者，在当时特定的历史背景及企业所处的状况之下，与永昌公司所签订的上述合同并不违反当时的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原康乐乡十大股煤厂仅取得了该矿自1985年1月至1985年9月的煤矿开采权，到期后并未重新取得该矿的开采权。永昌公司于1991年取得“采证煤字(1991年)34号《四川省采矿许可证》”，取得该矿的开采权。永昌公司取得开采权系行政许可所致，即使上诉人认为侵犯其开采权，也非民事诉讼调整的范畴，故原再审判决对此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关于企业经营权的问题。原康乐乡十大股煤厂由于歇业，被奉节县工商管理局注销，其企业资格的丧失，也系工商行政管理行为所致，而非二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现永昌公司及其前身奉节县夔兴公司十大股煤矿均系工商登记注册的新企业，与原注销企业是完全不同的法人主体，故原再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并未侵犯上诉人的企业经营权也是正确的。沈成林所主张的机器设备损失和煤炭损失，由于没有相关证据佐证，再审判决不予支持也是正确的。综上，二上诉人之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二审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11元，由沈成林和石龙村委会共同负担。沈成林对二审判决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本院多次主持调解，调解过程中本院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思想教育、心理疏导和法治宣传，但因当事人固执己见，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案由是侵权纠纷，人民法院应当围绕侵权责任法律的有关规定来审理本案。损害事实是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是判断相关当事人是否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也是本案之基本事实。故，本案应当评判的第一个问题是损害事实是否客观存在，只有在损害事实被确认为客观存在的情况下，其他要件事实才具有评判之意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此为损害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本案中，沈成林作为一审原告，对其主张的损害事实应承担相应的举证情况。首先，沈成林提出康乐政府与永昌公司签订案涉服务补偿合同的行为导致其损失汽油机两台和柴油机一台等机具设备价值12万元、煤炭638吨、其他经济损失72万元。康乐政府和永昌公司对该事实予以否认。沈成林应当对其主张的该损害事实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其在一审、二审以及本案再审中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相反，根据案涉《移交商品盘点表》记载的详细程度等情况分析，沈成林所主张的这些损失并不存在。更何况沈成林提出的这些损失与当时资金短缺而急需资金等客观情况明显不合。例如按照当时的市场行情，638吨煤价值数万余元，而沈成林投资才6000元，且系因为资金短缺才导致采煤活动无法进行下去。如果确实存在638吨煤，沈成林为何不出售此煤以解资金上的燃眉之急或者收回投资成本。该事实足以说明，沈成林所称638吨煤，不但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撑，而且与情理明显不合。原审对沈成林等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定，不但于法有据，而且符合情理，是正确的。其次，沈成林有关返还产权和经营权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亦不应得到支持。因为案涉服务补偿合同约定：“甲方将乡、村联办时投入的资金、劳力折资所形成的固定资产和简单的生产工具作为分年补偿的条件，交乙方使用管理，所有权属甲方长期所有，合同终止后的固定资产残值，由甲方自行处理。”根据该条款可见，案涉合同并未处理康乐乡十大股煤厂的产权问题以及有形资产所有权的转让问题。因此不存在产权的返还问题。沈成林提出的返还经营权的请求亦不能得到支持。因为就本案而言，经营权的核心和存在基础是采矿权。然而康乐乡十大股煤厂持有的开采证有效期自1985年1月至1985年9月止。由于到期后未办理延期手续，因此1985年9月之后，康乐乡十大股煤厂已经没有继续开采煤矿的合法依据。即，签订案涉服务补偿合同时康乐乡十大股煤厂对案涉煤矿并不具有采矿权。退一步说，即使不考虑开采证的有效期限问题，但是根据《四川省集体矿山企业和个体采矿登记发证实施办法》第八条第(四)项“领取采矿许可证的单位、个体、从登记领证之日起满一年不建矿开采者、无正当理由中间停产超过一年者，视为放弃采矿权”的规定可见，康乐政府与夔兴公司签订合同时康乐乡十大股煤厂停办已逾一年，符合上述“放弃采矿权”的规定。简言之，在签订案涉服务补偿合同时康乐乡十大股煤厂对案涉煤矿已经不具有采矿权，且案涉合同未涉及采矿权的转让问题。因此，沈成林提出的返还经营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更何况，1991年5月20日奉节县矿产资源管理办公室根据奉节县人民政府奉府发(1991)185号文件的规定，为永昌公司重新核发了采证煤字(1991)34号《四川省采矿许可证》载明：“矿山企业名称为平皋夔兴煤矿十大股煤厂。”由“康乐乡十大股煤厂”变为“平皋夔兴煤矿十大股煤厂”。自此，十大股煤矿的采矿权的权利主体已经另行确定。同年6月3日，奉节县乡镇企业局以奉乡企安(1991)13号附3号关于同意永昌公司开办十大股煤矿的批复，同年8月31日奉节县计委、奉节县乡镇企业局以县计发(1991)177号关于永昌公司开办十大股煤矿项目建议书的批复，同意永昌公司将十大股煤厂建成一座年产煤3万吨、厂房及附属设施建筑面积3000平方米，总投资额为150万元的厂。以上证据足以认定，根据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许可，案涉煤矿的采矿权于1991年5月20日起属于永昌公司，权利主体系永昌公司而不是康乐乡十大股煤厂。加之，康乐乡十大股煤厂已被注销。故，沈成林请求返还经营权的主张缺乏事实基础，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再次，沈成林所提康乐乡十大股煤厂一直拥有合法的采矿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其亦未提供采矿权续展期限方面的有关依据予以佐证。沈成林等所称基建许可证可以证明康乐乡十大股煤厂一直拥有合法的采矿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为基建许可证与采矿许可证各是不同的行政许可，各有不同的许可范围。而且康乐乡十大股煤厂自第一次采矿期限届满后，采矿权的续展问题并未办理。该事实不因基建许可而改变。沈成林提出从永昌公司收到采矿许可证而拒绝提供的行为可以推定康乐乡十大股煤厂一直拥有采矿权的意见缺乏合理推定之基础，不能成立。更何况行政许可方面的事实在有关行政机关能够查询，并非一方当事人所能隐瞒。对此，沈成林还主张康乐乡十大股煤厂是申请注销而非行政机关依职权注销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系永昌公司或者其他人申请注销了康乐乡十大股煤厂，案涉《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上并无申请人签字或者盖章，康乐乡十大股煤厂也无清算行为，不能满足申请注销之条件。现有证据显示，康乐乡十大股煤厂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以歇业为由，于1993年5月8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予以注销。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企业法人领取营业执照后，满六个月尚未开展经营活动或者停止经营活动满一年的，视同歇业，登记机关应当收缴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公章，并将注销登记情况告知其开户银行”规定可见，依据该条注销属于依照职权注销而不是申请注销。沈成林提出的“十大股煤厂不存在停办一年的事实”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定。另外，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十大股煤厂停办后，沈成林在追收投入款无果的情况下，于1988年5月向康乐政府原法定代表人鄂泽保提出借用煤厂营业执照副本数日，鄂泽保遂将该执照借给沈成林使用至1988年底。因沈成林用营业执照副本从事不正当经营活动且拒不归还，有关部门将该执照收缴注销。该事实亦可补强前述有关注销原因的认定。最后，康乐乡十大股煤厂由于资金紧缺等原因已经停止采煤且所投资金已经无法收回，骆道银等人承包一段时间后亦无法继续采煤且拒绝支付承包费，该厂拖欠信用社贷款已无力偿还。在此背景下，康乐政府为挽回全体投资人的损失而与永昌公司签订案涉服务补偿合同，虽然康乐政府在当时未征求其他投资人的意见，但事后其他投资人领取服务补偿款的行为，可以视为对康乐政府签订案涉服务补偿合同的追认。原审法院综合考虑这些因素来处理本案，是合情合理的，也是正确的。综上所述，沈成林在再审中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8）渝二中法民终字第80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超审 判 员  邹玉辉代理审判员  马艳艳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张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