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2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靖华，男，1966年9月19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现住台湾地区高雄市三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超，上海鑫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郎青青，上海鑫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八融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黎安路1655号2#厂房。法定代表人：蔡秉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晨，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靖华、上海八融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融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22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靖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罗靖华的全部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八融公司单方违约，应根据双方的约定向罗靖华承担赔偿责任。经调减的赔偿金额，不足以弥补罗靖华的损失；原审法院的处理损害了罗靖华的合法权益，应予纠正。八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不支付罗靖华赔偿款100万元。事实和理由：罗靖华缺乏胜任工作的能力且旷工，八融公司解除与罗靖华的劳务关系，具有充分的理由，不构成违约；原审法院酌情判令八融公司支付罗靖华100万元违约金，缺乏依据，应予撤销。罗靖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八融公司支付罗靖华十年合同期内未付工资计7,744,156.30元（无特别说明，币种为人民币）；2.八融公司支付罗靖华全家往返沪台机票费用25,273.60元；3.八融公司赔偿罗靖华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所致罗靖华损失51,514.20元。诉讼中，罗靖华表示，因八融公司违约在先，致其无法在公司继续工作，双方已无继续履约的可能，现其主张的第一项诉请系通过诉讼解除合同后，要求八融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不再主张第三项诉请。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7月7日，八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秉融（作为甲方）与罗靖华（作为乙方）签订《上海八融食品有限公司（宜芝多）公司员工聘雇契约书》一份，约定：“……一、契约时间：……壹佰贰拾个月……二、薪资：甲方应给付乙方年薪新台币贰佰伍拾万元，按月给付。甲方同意保障乙方未来十年薪资，总计新台币贰仟伍佰万元，若甲方于未来十年期间因故未续聘乙方，甲方须给付乙方未付之薪资。三、福利津贴：甲方给付乙方在职期间每年福利津贴新台币壹佰伍拾万元，按月给付。四、返台特休：甲方每年补助乙方一年两次上海与台湾全家来回机票之返台特休。……六、契约之修改：本契约经双方同意，得随时修订之。……”。2015年9月15日，罗靖华至八融公司工作。2015年12月15日，八融公司任命罗靖华为该公司管理部副总经理，主要负责管理资讯部、客服部、人事部相关事务。2015年12月，罗靖华向八融公司递交《外籍干部返台假单》，请假10天返台。该假单记载“年假（返台假）年度使用共计：28天、本季使用10天”，“总经办意见”一栏有“蔡秉融”签名字样。2016年6月14日，八融公司通知罗靖华停职停薪，自2016年6月15日起无须再到公司工作。当日晚上20时52分，蔡秉融通过手机微信向罗靖华发送消息，内容为“……今天我委派孟老师代表我跟您们谈，实在是没办法，公司现在碰到经营非常辛苦阶段，当初我非常高兴能邀请您加入宜芝多……您假如愿意留在公司，我只能付您35000人民币……”。21时34分，蔡秉融再次通过手机微信向罗靖华发送消息，内容为“……我现在真的碰到公司经营困难……我已经付不起您们现在薪资……假如想要继续合作，我也只能付出35000薪水”。罗靖华在八融公司实际工作至当天。在职期间，罗靖华每月工资收入为66,666元（税后）。2016年6月20日，罗靖华向八融公司邮寄《通知函》，要求按照原有的工资待遇继续工作等。另查明，2015年8月31日，罗靖华从B大学离职，并支付违约金新台币11万元。2015年9月1日，B大学出具《学校教职员离职证明书》，证明罗靖华于1995年12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在该校任职，离职时职称为助理教授，未领取退休（职）金与资遣费等。2015年8月4日，罗靖华之女罗某放弃台湾地区A中学美术班入学录取资格。罗靖华为其子女在沪就学，支付上海XX学校学费新台币316,500元。自2015年9月10日起，罗靖华承租位于本市青浦区XX公路XX弄XX号房屋，租期一年，每月支付租金17,500元。2016年9月初，罗靖华携全家离沪返台。罗靖华陈述其在沪生活期间支出的日常生活开销费用为45,236.40元并提供了相关票据一组。2016年7月11日，台湾地区财政部高雄国税局出具《2014年度综合所得税纳税证明书》，记载罗靖华2014年所得总额为新台币1,885,804元、所得净额为新台币1,009,650元等。2016年8月，罗某随罗靖华返台后，就读于高雄市XX中学，2016年度第1学期学费等合计新台币46,682元。还查明，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期间，罗靖华携全家（共五人）两次往返沪台，支出机票费用合计新台币121,100元。诉讼中，双方还一致确认，本案中涉及新台币与人民币的兑换汇率，以一审判决之日的兑换汇率为基准，按照人民币实际结算。一审法院认为，罗靖华系台湾地区居民，关于涉案劳务合同的法律适用问题，根据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法律的原则，法院依法确认本案适用大陆地区法律予以处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法的劳务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蔡秉融作为八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罗靖华签订《上海八融食品有限公司（宜芝多）公司员工聘雇契约书》，应视为履行职务行为。罗靖华在八融公司工作期间，未办理台港澳人员就业许可证，双方之间建立劳务合同关系，出现纠纷时，应严格依照合同约定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上海八融食品有限公司（宜芝多）公司员工聘雇契约书》约定，双方之间的合同期限为十年，自罗靖华为八融公司提供劳务之日起算。然在合同期内，八融公司未经双方协商一致，即单方提出提前解约，从解约理由看，系因八融公司无法支付罗靖华约定之薪资，而非因罗靖华有违约行为或者存在其他符合解约条件的法定情形，故八融公司的单方解约行为显属违约。现罗靖华主张的第一项诉请，实质是基于八融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造成双方无继续履约的可能，在合同解除后要求八融公司赔偿违约损失，该项诉请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赔偿数额，法院依据合同约定，结合双方举证情况，综合考虑罗靖华携全家来沪工作、居住及子女上学等支出开销、以及八融公司违约所致罗靖华经济损失等因素，以双方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的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为限，酌情支持100万元。关于罗靖华全家往返沪台的机票费用，根据《上海八融食品有限公司（宜芝多）公司员工聘雇契约书》第四条约定，八融公司每年应补助罗靖华两次全家往返沪台的机票费用，现罗靖华主张该项诉请，有依据，法院予以支持。诉讼中，罗靖华申请撤回第三项诉请，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八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靖华100万元；二、八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靖华机票费25,273.6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3,273.31元、申请保全费5,000元，合计38,273.31元，由罗靖华负担3,273.31元，八融公司负担3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罗靖华与八融公司签有《上海八融食品有限公司（宜芝多）公司员工聘雇契约书》，且已实际开始履行，罗靖华与八融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八融公司于2016年6月14日通知罗靖华停职停薪及自2016年6月15日起无须再到公司工作，属单方解约的行为，具有过错，应对由此所造成的后果承担相应责任。双方在所签契约书中约定“甲方同意保障乙方未来十年薪资，总计新台币贰仟伍佰万元，若甲方于未来十年期间因故未续聘乙方，甲方需给付乙方未付之薪资”；该约定具有违约赔偿条款的性质，但该违约赔偿条款所约定的赔偿金额超出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的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与罗靖华所受损失的实际情况不符，明显过高；且事实上，罗靖华现也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其因八融公司违约而已遭受损失的具体金额。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系争契约书的实际履行情况、双方事先可能预见到的损失结果及罗靖华可能遭受的损失程度，酌情判令八融公司赔偿罗靖华100万元，符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对本案纠纷事实的认定及处理无误；罗靖华及八融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009.09元，由上诉人罗靖华负担51,337.90元，上诉人上海八融食品有限公司负担7,671.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 珏审判员 潘春霞审判员 岑佳欣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鲁彦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