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1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玉竽，女，1951年6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玉玲，女，1961年9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超（受董玉竽、董玉玲的共同授权委托），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先菊，男，1955年9月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炎，江苏福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刘荷凤，女，1949年5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原审原告：董玉琴，女，1953年4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原审原告：董玉先，女，1958年6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上诉人董玉竽、董玉玲因与被上诉人董先菊，原审原告刘荷凤、董玉琴、董玉仙法定继承、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1民初6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玉竽、董玉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既然《遗书》因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而无效，则《遗书》的内容也不应予以认可，且董先菊申请的证人陆某1、陆某2与董先菊有利害关系，故一审根据《遗书》内容及证人证言认定董先菊对月楼巷某号房屋进行看护、翻修、出资的事实错误。2.月楼巷某号房屋合法登记的产权人为董裕根，即便是夫妻共同财产，产权人也应为董裕根与朱金花夫妇，一审法院认定董先菊拥有其中1／3产权份额没有任何依据和理由。3.拆迁协议书不是根据董裕根生前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代董裕根签署的，授权委托书上是董先菊的字迹，董先菊伪造授权委托书侵害其他继承人的利益，应当少分或不分遗产。4.一审法院将风俗民情作为裁判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基础；一审法院关于“董裕根夫妇希望将老根房留给儿子孙子的心愿”的认定是根据证人证言作出的，但证人证言不可信。被上诉人董先菊二审书面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刘荷凤、董玉琴、董玉仙二审未作答辩。刘荷凤、董玉竽、董玉琴、董玉先、董玉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按照法定继承依法分割雪新苑某号某室、某号某室和某号某室；2.按照法定继承依法分割拆迁补偿款10790元；3.诉讼费由董先菊承担。事实和理由：滨湖区月楼巷某号房屋所有人为董裕根，董裕根（2012年9月13日死亡）与配偶朱金花（2007年9月10日死亡）共育有子女六人，分别为董士先（2011年5月4日死亡）、董玉竽、董玉琴、董先菊、董玉先、董玉玲，董士先的配偶为刘荷凤，两人未生育子女。案涉滨湖区月楼巷某号房屋已经被拆迁，并安置雪新苑某号某室、某号某室和某号某室三套房屋及领取了10790元安置补偿款。五原告认为其有权与被告平均分配案涉房产和安置补偿款，故其诉至法院，诉请如前。董先菊一审辩称：董裕根夫妇在生前留有《遗书》，结合证人陆某1、陆某2、滕某等人的证人证言，案涉老房由董先菊参与出资看护、维修和翻新，所以两老立下遗嘱将案涉老房给董先菊一人继承，董先菊是本案所涉房产和拆迁安置补偿款的唯一合法继承人。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董裕根（于2012年9月13日死亡）与配偶朱金花（于2007年9月10日死亡）共育有子女六人，分别为董士先（于2011年5月4日死亡）、董玉竽、董玉琴、董先菊、董玉先、董玉玲，董士先的配偶为刘荷凤，两人未生育子女。2.无锡市滨湖区雪浪村月楼巷某号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董裕根，建筑年代1970年，建筑面积为120.9平方米，发证日期为2002年1月11日。3.2014年4月1日，无锡恒隆拆迁有限公司与被拆迁人董裕根（亡）、董先菊签订《无锡市市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以下简称拆迁协议书），拆迁案涉滨湖区月楼巷某号房屋，建筑面积174.71平方米、核定安置面积217.18平方米，房屋所有权人为董裕根、董先菊。该拆迁协议书系陆某1持董裕根生前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代董裕根签署。4.根据2014年5月24日的安置房决算书，案涉老房拆迁后安置了无锡市滨湖区雪新苑某号某室（95.22平方米）、某号某室（95.22平方米）、某号某室（69.35平方米），另结算支付安置补偿款10790元。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该安置房以3000元每平米结算归并，五原告合并统计份额，内部不要求法院分割。5.董先菊在庭审中提交《遗书》，内容为“我们俩拥有的老根房（老祖产房）在江苏无锡。由于爹娘去世过早，此房长期无人居住，长年失修，面临坍塌，70年有我们俩和小儿子董先菊一起将此房修造一番，资金有我们俩出。75年由公社、大队规划，要求迁移原地的西侧，也是有我们俩和小儿子将此房造起，资金也是有我们俩出。一直到05年，此房基本上无人居住，30年来，房屋渗漏、墙壁严重脱落、门窗全部烂坏，后屋坍塌、阳台坍塌、围墙坍塌，在此情况下，有小儿子出资金2.2万元将此房重新修造一番。目前，由于我们俩已年过花甲，无能力管理此房，再说此房为老根房，不得转买。为此，我们俩立遗嘱一份，将此房遗产传给小儿子董先菊和孙子董子文享用”。该《遗书》落款立据人处有董裕根、朱金花签名，落款日期为2005年9月20日，该文书内容的书写人为董先菊。五原告对《遗书》中董裕根、朱金花的签名存疑，但因无法提供董裕根、朱金花同期的自然样本，导致不能启动朱金花签名的笔迹鉴定、董裕根签名的笔迹鉴定申请被终止退回。一审中，经当事人申请，证人陆某1到庭陈述：其参与案涉老房在70年代的整修，也全程经授权代办了案涉老房的拆迁事宜，其也曾经见过案涉《遗书》，该文书上的内容与董裕根、朱金花夫妇的意愿一致，但该《遗书》签订时其并不在场。证人陆某2到庭陈述：其承建了月楼巷25号房屋在2004年至2005年期间的翻造事宜，2006年上半年左右其最后一次见到董裕根夫妇，两人向其提到过《遗书》，后来在2013年左右其从董先菊手中看到过该文书，董裕根夫妇的意愿确实是将房子留给董先菊父子。对证人证言，五原告不予认可，认为案涉《遗书》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不能形成遗嘱效力。董先菊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一审中，双方确认董裕根夫妇上世纪80年代在月楼巷25号老房子里居住过，晚年主要居住在上海，原告方陈述由女儿看护。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遗书》的性质和效力；二、被拆迁月楼巷25号房屋的权利人；三、经数次继承后，原被告双方在拆迁安置房和补偿款中的份额。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的《遗书》并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并没有见证人签名，故不能达到遗嘱效力。但是该遗书上有董裕根、朱金花的签名，且两证人都证明确有这样一份文书的存在，故该文书中确认的房屋看护、翻修、出资等情况，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被拆迁房屋月楼巷某号在2002年领取权属证书时仅有120.9平方米、登记在董裕根名下，结合《遗书》中董裕根夫妇确认由董先菊与其夫妇一起于上世纪70年代看护、翻修房屋（由董裕根夫妇出资），且于2005年由董先菊出资重新修造案涉老房、在拆迁协议中被拆除房屋建筑面积为174.71平方米（超出产权登记面积）、董先菊与董裕根一并作为房屋所有人和被拆迁人参与签订拆迁协议书等事实，法院认定被拆迁的月楼巷25号房屋的权利人为董裕根、朱金花和董先菊，董先菊拥有1/3房产份额。关于争议焦点三，因本案中的《遗书》不具有代书遗嘱的效力，故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置相关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就月楼巷某号房屋前后发生三次继承事项，第一次是朱金花去世，其遗产份额（月楼巷某号中的1/3份额）应当由董裕根和六子女继承；第二次是董士先去世，其从朱金花处继承的月楼巷某号房屋中的1/21份额应由其妻子刘荷凤和父亲董裕根各半继承；第三次是董裕根去世，其法定继承人应为五名子女。经过拆迁，案涉月楼巷某号房屋共计安置了无锡市滨湖区雪新苑某号某室（95.22平方米）、某号某室（95.22平方米）、某号某室（69.35平方米）和安置补偿款10790元，由拆迁转化的相关利益中属于被继承人的部分应当作为遗产分割。其中刘荷凤应得1/42；董玉竽、董玉琴、董玉先、董玉玲各得27/210；董先菊得97/210。因原告方表示希望合并拿房不要求内部分割，董先菊希望拿房，及根据风俗民情和证人证言中董裕根夫妇希望将老根房留给儿子孙子的心愿，法院酌定无锡市滨湖区雪新苑某号某室房屋归五原告所有，无锡市滨湖区雪新苑某号某室与某号某室房屋归董先菊所有，董先菊另行向五原告支付139521元归并款（含安置补偿款的归并）。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三十条、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无锡市滨湖区雪新苑某号某室房屋归刘荷凤、董玉竽、董玉琴、董玉先、董玉玲所有；二、无锡市滨湖区雪新苑某号某室与某号某室房屋归董先菊所有；三、董先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荷凤、董玉竽、董玉琴、董玉先、董玉玲房屋归并款（含安置补偿款）13952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5330元、由刘荷凤、董玉竽、董玉琴、董玉先、董玉玲负担8249元，由董先菊负担7081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董先菊是否为月楼巷25号房屋的权利人；二、一审法院对财产的分配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虽《遗书》不符合代书遗嘱由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的形式要件而不产生遗嘱继承的法律效力，但不代表《遗书》不具备证明其他事实的证明效力。根据《遗书》载明的内容，董裕根、朱金花对董先菊看护、翻修及出资重新修造月楼巷某号房屋的事实予以认可，董先菊亦提供了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房屋翻造事宜，结合拆迁协议中认定的房屋建筑面积174.71平方米已超出2002年产权登记时载明的120.9平方米，以及该房拆迁时拆迁办将董先菊列为被拆迁人之一的事实，董先菊的举证已经能够形成证据优势，在上诉人未能提供反证予以推翻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董先菊因翻修、翻造月楼巷某号房屋而成为房屋权利人并无不当。上诉人董玉竽、董玉玲虽对《遗书》的内容不予认可，但未能举证推翻《遗书》上董裕根、朱金花的签名及手印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董玉竽、董玉玲同时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但证人证言并非单独作为证据存在，一审法院系结合其他证据共同认定董先菊翻修、翻造月楼巷木偶号房屋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因董先菊系月楼巷某号房屋的权利人之一，故首先应将1/3的房产份额析产归董先菊所有，剩余的2/3房产份额作为遗产进行法定继承。由于月楼巷某号房屋已拆迁安置到雪新苑某号某室（95.22平方米）、某号某室（95.22平方米）、某号某室（69.35平方米）三套房屋以及获得拆迁补偿款10790元，结合各方一致认可的安置房按3000元每平米归并的结算方式，一审法院根据各方法定继承应获取的份额确定的安置房归属和归并方案（含补偿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董玉竽、董玉玲认为董先菊应当少分或不分遗产，但并无证据证明董先菊损害了被继承人或其他继承人的利益，故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董玉竽、董玉玲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49元，由上诉人董玉竽、董玉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窦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