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辖终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乐光，男，195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娜，广东圣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迁爱，广东圣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惠贞，女，196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娜，广东圣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迁爱，广东圣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远珍，女，195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雪明，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喆，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香港新昌集团（控股）有限公司[HONGKONGNEWCHAMPIONHOLDINGS(GROUP)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弥敦道***号明珠广场*楼。法定代表人：张远雄，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雪明，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喆，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乐光、苏惠贞因与被上诉人张远珍、香港新昌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新昌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粤高法民四初字第1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袁乐光、苏惠贞上诉称，（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本案立案后发现其他有管辖权的法院即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己先立案并移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前海法院），应裁定将本案移送前海法院。原审裁定认定“本院重复立案，缺乏依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袁乐光、苏惠贞作为股权转让的受让方依据《金都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金都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于2015年9月22日向深圳中院起诉转让方，该院于同日受理，并于2015年10月27日裁定将该案移送前海法院管辖，案号为(2015)深前法涉外初字第467号（以下简称前案）。本案与前案均系基于《金都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发生，所涉及的股权转让均为深圳市宝安金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都公司）股权之转让，两案案由相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经济审判工作中严格执行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执行民事诉讼法若干规定》）第一条第1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应裁定将本案移送前海法院。（二）本案与前案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本案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案可能作出的裁判结果，故张远珍和香港新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原审法院应依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驳回起诉，或者根据《执行民事诉讼法若干规定》第一条第2款的规定将本案移送前海法院合并审理。原审裁定认定“没有证据显示本案与深圳前海合作区法院受理的案件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相同”，无事实根据;在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重复起诉的第三个条件时只涉及后诉与前诉“诉讼请求相同”，而不涉及“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与前案的当事人相同。前案的当事人是原告袁乐光、被告张远珍和香港新昌公司，本案的当事人是原告张远珍和香港新昌公司、被告袁乐光和苏惠贞，苏惠贞只是袁乐光根据《金都协议书》第七条指定的金都公司股东之一，其与张远珍、香港新昌公司之间没有法律关系。本案与前案的当事人实质上相同。其次，本案与前案的诉讼标的相同。两案的诉讼标的均系张远珍、香港新昌公司与袁乐光基于《金都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产生的股权转让关系，案由也相同。再次，本案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案可能作出的裁判结果。1.前案中袁乐光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判令张远珍和香港新昌公司向其赔偿违约造成的损失并支付违约金，而判令赔偿损失必须以《金都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有效为前提，故前海法院会对《金都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的效力作出认定。本案诉讼请求第1、4、5项均否定《金都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的效力，实质上否定前海法院就前案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可能作出的裁判结果。2．本案诉讼请求第2、3、6项否定前案需认定的基本事实（袁乐光和苏惠贞履行了合同义务，张远珍和香港新昌公司违约），故实质上也否定前海法院就前案第一项诉讼请求可能作出的裁判结果。3．本案诉讼请求第7项实质上也否定前案第二项诉讼请求（判令张远珍和香港新昌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可能作出的裁判结果。（三）张远珍、香港新昌公司违背诚实信用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恶意滥用诉讼权利，应驳回其起诉。张远珍、香港新昌公司明知前案立案在先，其可在该案中应诉、反诉并提出其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却重复起诉，属于滥用诉讼权利。张远珍、香港新昌公司在《民事起诉状》中故意将金都公司股权与资产混淆，其明知金都公司的资产在股权转让前后均属于金都公司、其提交的证据也证明金都公司的资产不曾发生转让，却请求原审法院判令《金都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所涉资产（即二十层酒店和九层酒店）转让无效和判令袁乐光、苏惠贞予以返还。综上所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审裁定，将本案移送前海法院或驳回张远珍和香港新昌公司的起诉。张远珍、香港新昌公司答辩称，（一）袁乐光、苏惠贞提出本案属重复起诉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1.前案的原告为袁乐光、被告为张远珍和香港新昌公司，苏惠贞并非前案的当事人。2.前案中袁乐光请求张远珍和香港新昌公司赔偿其因违约造成的损失20569551.57元及违约金1000万元，本案中张远珍和香港新昌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解除《金都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返还金都公司100%股权、《金都协议书》中所涉全部资产，支付场地占用费203133352.88元及违约金11104.02万元，两案诉讼请求的内容及诉讼标的均不相同。3.前案的审理焦点为张远珍和香港新昌公司是否违约及是否承担违约责任，而本案张远珍和香港新昌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及后续事宜，本案中法院审理及认定张远珍和香港新昌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与前案中张远珍和香港新昌公司是否违约无关，不存在影响该案裁判结果的可能。综上，从案件当事人范围、诉讼请求、诉讼标的及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来看，本案与前案为两个独立的案件，不存在重复起诉的情形。（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地域管辖及级别管辖等规定。袁乐光和苏惠贞的住所地为广东省，本案诉讼标的金额为314175352.8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及《全国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规定，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三）前海法院对前案不具有管辖权。袁乐光在前案中主张损失243569551.57元，但应扣除其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23亿元，法院应对其主张的2.43亿元损失进行审理及认定，故前案的争议标的金额为2.43亿元。依据《全国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中关于级别管辖的规定，该案应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综上所述，请求本院依法驳回袁乐光和苏惠贞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涉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全国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规定，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在2亿元以上涉港澳台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本案原审被告袁乐光、苏惠贞的住所地在广东省，诉讼标的额为314175352.88元，故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袁乐光、苏惠贞上诉主张，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原审法院应依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驳回起诉，或者依据《执行民事诉讼法若干规定》第一条第2款规定，将本案移送前海法院合并审理。《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其一，前案中原告为袁乐光，被告为张远珍、香港新昌公司；本案中原告为张远珍、香港新昌公司，被告为袁乐光、苏惠贞，前案与本案的当事人并不完全相同。其二，前案中袁乐光的诉讼请求为张远珍和香港新昌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张远珍和香港新昌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解除《金都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返还金都公司100%股权、《金都协议书》中所涉全部资产，支付场地占用费203133352.88元及违约金11104.02万元，前案与本案的诉讼请求不同；且本案中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与前案中违约之诉的诉讼请求的审理范围和法律依据并不相同，本案中解除合同之诉形成了独立的诉的利益，本案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并不否定前案的裁判结果。综上，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执行民事诉讼法若干规定》第一条第2款规定：“当事人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或者同一法律事实而发生纠纷，以不同诉讼请求分别向有管辖权的不同法院起诉的，后立案的法院在得知有关法院先立案的情况后，应当在七日内裁定将案件移送先立案的法院合并审理。”本案的管辖法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与前案的管辖法院前海法院为同一行政区划的上下级法院，本案诉讼标的额在3亿元以上，属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第一审民商事案件的范围，且上述规定不能突破有关级别管辖的规定。故上诉人关于将本案移送前海法院合并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袁乐光、苏惠贞上诉还主张，依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十六条和《执行民事诉讼法若干规定》第一条第1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应裁定将本案移送前海法院审理。《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十六条规定：“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先立案的人民法院不得将案件移送给另一个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人民法院在立案前发现其他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已先立案的，不得重复立案；立案后发现其他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已先立案的，裁定将案件移送给先立案的人民法院。”《执行民事诉讼法若干规定》第一条第1款规定：“两个以上人民法院对同一案件都有管辖权并已经分别立案的，后立案的人民法院得知有关法院先立案的情况后，应当在七日内裁定将案件移送先立案的人民法院……”上述规定均为两个或者两个以上法院对同一案件具有管辖权的情形下，人民法院之间移送管辖的规定，本案与前案不属于同一案件。故上诉人关于将本案移送前海法院审理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此外，袁乐光、苏惠贞关于张远珍、香港新昌公司违背诚实信用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滥用诉讼权利，应驳回其起诉的上诉理由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钱小红审 判 员 张颖新审 判 员 陈宏宇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智锋书 记 员 陈文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