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2民再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某，住宁夏银川市贺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宁夏金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某。住所地：宁夏石嘴山市。法定代表人：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宁夏众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宁夏众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李某3，住山西省吕梁市柳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宁夏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某因与被申请人宁某（以下简称矿业公司）、李某3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宁02民终1177号民事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并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19）宁民申83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被申请人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李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再审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矿业公司、李某3共同偿还刘某工程款及设备材料款666430元。事实与理由：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2015年8月22日，李某3代表矿业公司沙巴台煤矿二号井与刘某签订了《矿井原煤安全生产承包合同》，其中第六条约定：“本合同签订后，不能生产，乙方（刘某）投资及损失由甲方（矿业公司）全部承担”。合同签订后，刘某缴纳风险押金30万元，并购置设备材料，组织人员施工。2015年11月24日，矿业公司因采矿许可证到期没有缴纳环境治理保证金，采矿许可证无法正常延续，惠农区安监局下文通知煤矿停止生产活动，致合同无法履行。后因贺兰山自然保护区治理，彻底关闭了矿业公司沙巴台煤矿二号井，导致刘某投入资金购置设备费用186030元及施工材料和人工工资480400元无法收回。按照合同约定，矿业公司、李某3承担刘某的上述经济损失。2.一、二审法院认定工资表系刘某单方制作，未加盖矿业公司沙巴台煤矿二号井印章，及对设备费用186030元提供的收据不是正规发票且无法证实矿业公司沙巴台煤矿二号井对设备进行确认，与事实不符。刘某一审时提交了李某3给冯建武出具的委托书，载明李某3委托冯建武在李某3不在单位时全权处理矿业事宜。刘某所购材料设备及生产的人工工资均有冯建武签字确认，冯建武的代理行为对李某3具有法律效力，矿业公司、李某3应共同赔偿刘某工程款及设备材料款666430元。矿业公司辩称：刘某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涉案矿井的开发经营权，矿业公司全部转让于第三人李某3，请求驳回刘某的再审申请。李某3辩称，刘某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矿业公司沙巴台煤矿二号井不能生产的原因是贺兰山自然保护区治理，李某3不存在过错，是政策原因导致。刘某要求李某3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矿业公司和李某3共同返还风险抵押金300000元；2.请求判令矿业公司和李某3共同偿还刘某工程款及设备材料款666430元，以上合计966430元；3.本案诉讼费由矿业公司、李某3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2日，刘某与矿业公司沙巴台煤矿二号井签订了《矿井原煤安全生产承包合同》，李某3在矿业公司沙巴台煤矿二号井代表人处签字，承包内容为由刘某承包矿业公司沙巴台煤矿二号井六层煤、七层煤的安全生产及管理工作，承包期为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承包方式为实行费用全包，在承包期间所增加的安全生产设备、设施等费用均由刘某承担，刘某负责售煤，双方的权利义务是矿业公司沙巴台煤矿二号井负责办理施工手续，协调管理部门关系等，刘某是必须按时发放工人工资，因未能及时支付工人工资，造成工人向矿业公司沙巴台煤矿二号井要工资或聚众闹事，从安全风险抵押金中支付，刘某向矿业公司沙巴台煤矿二号井交纳安全生产风险金500000元，自合同签订后先交300000元，2015年12月底再交200000元，做为刘某发生事故时的部分资金，在刘某承包期满，安全生产抵押金未使用，矿业公司沙巴台煤矿二号井在15个工作日如数退还刘某，本合同签订后不能生产，刘某投资及损失由矿业公司沙巴台煤矿二号井全部承担。合同签订后，刘某向李某3交纳风险抵押金300000元，李某3向刘某出具收条一张，收条上盖有“宁某沙巴台煤矿二号井”印章，后刘某在矿业公司沙巴台煤矿二号井进行施工，2016年4月6日，宁某沙巴台煤矿下发通知，决定宁某沙巴台煤矿二、四号井停产停工，为此刘某诉至法院。同时查明，2011年4月8日，矿业公司与李某3签订《合作开采协议》，约定矿业公司将所属的沙巴台煤矿二号井五、七层煤与李某3合作开采，矿业公司系国有公司，沙巴台二号井隶属于沙巴台煤矿，未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刘某要求矿业公司和李某3共同返还风险抵押金300000元，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双方签订的《矿井原煤安全生产承包合同》及收条，上面均有“宁某沙巴台煤矿二号井”印章和“李某3”签字，按照合同约定承包期满应退还刘某，因沙巴台煤矿二号井隶属于沙巴台煤矿，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其民事责任应由矿业公司承担，矿业公司与李某3签订了《合作开采协议》，该协议仅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合作开采协议以外的第三人，由此产生的债务，应由矿业公司、李某3共同承担，故矿业公司、李某3应共同返还刘某风险抵押金300000元，矿业公司辩称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也未收取刘某风险抵押金，不应承担退还责任，但其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李某3辩称未收到刘某的300000元风险抵押金，认为收条中的“李某3”签字并非李某3本人所签，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但李某3未到鉴定机构配合鉴定工作且拒不缴纳鉴定费用，致使鉴定机构终结此次鉴定，为此一审法院确认李某3放弃鉴定申请，是对其收条上的签名予以认可，故对其辩称不予采纳，刘某要求矿业公司和李某3偿还人工工资480400元，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工资表系其单方制作，未加盖“宁某沙巴台煤矿二号井”印章，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予支持，要求偿还设备费用186030元，提供的收据不是正规发票且无法证实矿业公司沙巴台煤矿二号井对设备进行确认，不予支持，李某3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辩论等权利，由此产生的一切不利后果由其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矿业公司、李某3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某300000元；二、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64元，减半收取6732元（已减半收取），由矿业公司、李某3负担2900元，刘某负担3832元。刘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矿业公司、李某3共同偿还刘某工程款及设备材料款66643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22日，李某3代表矿业公司沙巴台煤矿二号井与刘某签订了矿井原煤安全生产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刘某缴纳风险押金30万元，并购置设备材料、组织人员施工。2015年11月24日，矿业公司因采矿许可证到期没有缴纳环境治理保证金，采矿许可证无法正常延续，惠农区安监局下文通知煤矿停止生产活动，致合同无法履行，后因贺兰山自然保护区治理，彻底关闭了矿业公司沙巴台煤矿二号井，导致刘某投入资金购置设备费用186030元及施工材料和人工工资480400元无法收回，根据合同约定，矿业公司、李某3应承担刘某的上述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工资表系刘某单方制作，未加盖“宁某沙巴台煤矿二号井”的印章及设备费用提供的收据不是正规发票且无法证实矿业公司沙巴台煤矿二号井对设备进行确认与事实不符，在刘某承包期间，李某3全权委托冯建武处理矿内事宜，刘某所购材料设备及生产的人工工资均有冯建武的签字确认，冯建武的代理行为对李某3具有法律效力，矿业公司、李某3应共同偿还刘某工程款及设备材料款66643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矿业公司、李某3是否应偿还刘某人工工资（工程款）及设备材料款666430元？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刘某一审提交的6张收据其中有两张系李某3、矿业公司沙巴台煤矿二号井出具委托书之前由冯建武签名，且6张收据不是正规发票、没有加盖矿业公司沙巴台煤矿二号井的印章，不能证实矿业公司沙巴台煤矿二号井对刘某所购设备进行了确认。因此，刘某一审提交的由冯建武签名的6张收据尚不足以证实其在承包矿业公司沙巴台煤矿二号井六层煤、七层煤的安全生产及管理工作期间产生设备材料款186030元；刘某一审提交的工程质量验收单、工资明细及工资表没有加盖矿业公司沙巴台煤矿二号井的印章，仅有冯建武的签名尚不足以证实刘某在承包矿业公司沙巴台煤矿二号井六层煤、七层煤的安全生产及管理工作期间产生人工工资（工程款）480400元。一审判决依据现有的证据，对刘某主张的设备材料款186030元、人工工资480400元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刘某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判决矿业公司、李某3共同支付其人工工资及设备材料款66643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李某3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过程中，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认定如下：矿业公司向本院提交《合作协议》、宁政办发【2016】47号文件，宁国土资发【2017】215号《关于依法关闭贺兰山自然保护区矿山的通知》、惠整指发【2017】21号文件《贺兰山自然保护区惠农段清理整治指挥部关于关闭矿业集团沙巴台煤矿的函》、惠农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执行款发票及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2018）宁0205民初1461号案件材料（传票、民事起诉状、劳动合同，民事裁定书），因刘某认可《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协议系矿业公司与李某3签订，与刘某无关；因设立宁夏贺兰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系客观存在的事实，故政府相关贺兰山自然保护区治理的文件本院予以采信，但因矿业公司与李某3系合作关系，矿业公司主张债务应由李某3承担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因刘某认可收到执行款的事实，故本院对惠农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执行款发票及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予以采信；（2018）宁0205民初1461号案件材料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再审查明，2016年3月16日，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宁政办【2016】47号文件即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宁夏贺兰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总体整治方案的通知，通知要求对保护区2011年调整前取得相关批准手续的建设项目（设施），由牵头单位分类制定具体实施方案，限期关闭退出，开展生态环境恢复治理。涉案的“矿业公司沙巴台××区，系2011年调整前取得相关批准手续的建设项目（设施）。2015年12月，矿业公司沙巴台煤矿二号井停工。另查明，矿业公司沙巴台煤矿二号井未依法进行工商注册登记，“宁某沙巴台煤矿二号井”的印章属违法私刻。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矿业公司、李某3是否应向刘某支付人工工资、设备材料款及支付数额。本案中，2015年8月22日，刘某与矿业公司沙巴台煤矿二号井签订了《矿井原煤安全生产承包合同》，李某3在甲方代表人处签名。因矿业公司沙巴台煤矿二号井未依法注册登记，该企业主体在法律上是不存在的，且刘某作为自然人无相应开采资质，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五）项规定，该合同因损害国家利益及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据此，刘某依据该无效合同约定向一个法律上不存在的主体主张损害赔偿无法律依据，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其诉请矿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已丧失了法理基础；另从证据角度分析，本案关键证据即2015年8月29日盖有矿业公司沙巴台煤矿二号井印章的《委托书》，委托冯建武在矿业公司沙巴台煤矿二号井代表人李某3不在单位时全权处理矿业相关事宜，同样，因“矿业公司沙巴台煤矿二号井”企业名称不存在，“矿业公司沙巴台煤矿二号井”印章系违法私刻，该委托书对矿业公司亦无法律约束力，其约束力只及于李某3、冯建武。该证据不能证实刘某主张矿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待证事实；再从法的价值方面论述，因煤炭系国家所有，“矿业公司沙巴台煤矿二号井”开采地位于贺兰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核心区，保护矿产资源和生态环境乃国策和法之根本，刘某等为谋私利而违法采矿，置法律和基本国策不顾，适法者当以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为重任，努力实现法的价值，规范经济行为，服务经济活动，对刘某等违法采矿行为应作出否定的评判。关于李某3是否应承担刘某投资损失（人工工资、设备材料款）赔偿责任的问题。因“矿业公司沙巴台煤矿二号井”企业不存在，故本案《矿井原煤安全生产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即为李某3、刘某，同时，该合同因损害国家利益及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本案中，李某3非法转让国有煤矿开采权给无开采资质的刘某，存在过错，依据以上法律规定，李某3应当赔偿刘某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刘某主张的损失包括设备材料款和人工工资，设备材料款部分因设备材料的去向及状况不明，且部分设备材料款发生在冯建武受托日之前，又无正式发票相印证，故刘某主张的设备材料款损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人工工资（借支+实发）经本院核实为391044元，李某3应予承担。综上，刘某的再审申请理由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宁02民终1177号民事判决及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18）宁0205民初2036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宁某、李某3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再审申请人刘某风险抵押金300000元(已执行完毕)；三、被申请人李某3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再审申请人刘某赔偿人工工资损失391044元；四、驳回再审申请人刘某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32元（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4元，共计17196元，由被申请人宁某负担2900元、被申请人李某3负担9100元，再审申请人刘某负担51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衍泉审判员 彭德才审判员 马少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马 媛书记员 高 帆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做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做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