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7刑终72号原公诉机关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1956年1月25日出生于辽宁省凌海市，汉族，大学文化，退休职员，户籍地锦州市凌河区，捕前住锦州市凌河区。因本案于2019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锦州市看守所。辩护人戚迎明，辽宁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苗某某，女，1958年8月29日出生于辽宁省凌海市，汉族，大学文化，退休干部，户籍地锦州市凌河区，捕前住址锦州市凌河区。因本案于2019年6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锦州市女子看守所。辩护人孟杰，辽宁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审理凌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某、苗某某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辽0703刑初13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某、苗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审查后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锃、裴岩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戚迎明，上诉人苗某某及其辩护人孟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5月9日袁某将被告人王某某、苗某某起诉至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同年5月16日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对王某某、苗某某夫妻二人名下的位于锦州市中央大街二段47号门市房价值人民币100万元的部分，和凌海市哈达铺村使用水域面积10公顷的水域滩涂使用价值120万元的部分进行查封，同年6月26日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判决，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某某、苗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袁某借款1000万元；二、自2015年4月起至2018年5月止以本金500万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360万元及自2016年2月1日起至2018年5月止以本金500万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60万元，合计620万元扣除225万元，剩余利息395万元由被告王某某、苗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支付给原告袁某；三、被告王某某、苗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共同支付原告袁某自2018年5月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以本金1000万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后王某某、苗某某夫妇上诉至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年9月28日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三项，变更第二项为自2015年4月起至2018年5月止以本金500万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360万元以及自2016年2月1日起至2018年5月止以本金500万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60万元，合计620万元扣除319.46万元，剩余利息300.54万元由王某某、苗某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支付给袁某。2018年10月11日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受理袁某申请执行。2018年10月23日，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对王某某、苗某某作出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要求其申报其财产情况及一年内财产变动情况。同日向王某某、苗某某送达。另当日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以王某某有能力履行但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决定对王某某拘留15日。诉讼过程中，2018年7月3日，被告人王某某、苗某某将其位于广东省佛山市活力盈居15座404号房屋以人民币163万元出售给谢某，并于2018年7月17日和9月6日分别将卖房款人民币65万元和人民币70万元转账到苗某1（苗某某的侄女）的农业银行账(6230522200005732971)内，该交易属于报告财产令申报范畴，但二人未如实申报。2018年9月30日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生效判决后，该账户内剩余人民币588202.08元，该财产王某某、苗某某未向法院如实报告，账户内钱款未履行偿还袁某债务的义务。2018年3月份，被告人王某某、苗某某与孟某合作养殖海参苗，在法院判决生效后的2018年10月16日，孟某的妻子孙某将养殖海参苗的收入人民币76390.5元汇入王某某的农业银行卡内，王某某、苗某某对该财产情况未向法院如实报告，也未履行偿还袁某债务的义务。截至2019年4月15日，被告人苗某某在中信建投证券有限公司账户内余额有人民币20156.95元及美金631.96元，王某某、苗某某对该财产情况未向法院如实报告，也未履行偿还袁某债务的义务。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苗某某作为负有执行义务的人，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被告人王某某、苗某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应按共同犯罪处罚。关于被告人王某某、苗某某无罪的辩解意见，经查，关于二被告人出售位于广东省佛山市房屋的事实，涉案房屋系王、苗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房屋权属证书上记载所有权人为苗某某，苗某某辩解该房屋系与苗某1共同出资购买，且许诺与苗某1平分变卖房屋后的钱款，但苗某某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不能对抗法律确定的财产性利益的归属。且苗某某在变卖涉案房屋后，将出售房屋所得的人民币163万元，除了偿还涉案房屋贷款，将其中的人民币135万元分二笔在短期或即时转移到苗某1的银行帐户下，该客观事实与苗某某所述二人平分售房款的辩解相互矛盾，虽苗某某辩解是其向某借款人民币65万元之后又归还，但第二次转账的人民币70万元与第一次所谓借款的人民币65万元的数额不符，且在第二次转账70万元至苗某1银行账户后，该苗某1名下银行卡一直由苗某某支配使用，该客观事实亦与苗某某的辩解相矛盾。故对王某某、苗某某的上意见述辩解不予支持。同时，在2018年6月26日一审判决作出后，王某某、苗某某二人于2018年7月3日将位于外省的不动产变卖，并将大部分的售房款转移至他人名下，是明显的转移财产行为。另在二审判决生效后，售房款除了被王某某、苗某某二人挪作他用，尚有五十余万元余存。后法院依法向二被告人送达执行相关法律文书，虽苗某某不是直接签收送达，但王某某作为与其共同居住生活的成年家属，代其签收法律文书的送达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有效送达方式，可认定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均已有效送达给王某某、苗某某二人。王某某、苗某某二人未将售房款用于执行判决确定的法律义务，亦未向法院申报，故认定王某某、苗某某二人有转移、隐藏财产的行为，有执行能力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对被告人王某某、被告人苗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王某某辩解其与他人合作养殖海参苗的收益，用于其经营成本的投入和再经营的投入，但王某某、苗某某在赢利的情况下未积极履行法律确定的执行义务，对此有证人孟某、孙某的证言予以证实。关于被告人苗某某在证券部门的投资收益的事实，有苗某某的帐户清单予以证实。因此对于王某某、苗某某对其海参养殖收益、有价证券收益未及时如实申报的事实客观存在。关于二被告人是否能够认定自愿认罪，二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客观事实均无异议，但二被告人对其拒不执行判决的主观故意不予认可，故不能认定为自愿认罪。综上，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某某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被告人苗某某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上诉人王某某的上诉理由，拒不执行判决罪应以因“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而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仍拒绝履行为前提，其未因拒不报告财产而被采取强制措施。另，其与苗某1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房屋，房屋出卖后将房款转给苗某1，不属于隐藏、转移财产，其行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请求依法改判无罪。其辩护人以相同的理由提出辩护意见。上诉人苗某某的上诉理由，其没有隐瞒财产，没有接到任何执行文书，不知申报财产的范围和方式，现积极偿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依法改判无罪。其辩护人以相同的理由提出辩护意见。锦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原判认定的第一起、第二起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认定的第三起事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建议二审法院依法裁判。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9日袁某将被告人王某某、苗某某起诉至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同年5月16日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对王某某、苗某某夫妻二人名下的位于锦州市中央大街二段47号门市房价值人民币100万元的部分，和凌海市哈达铺村使用水域面积10公顷的水域滩涂使用价值120万元的部分进行查封，同年6月26日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判决，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某某、苗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袁某借款1000万元；二、自2015年4月起至2018年5月止以本金500万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360万元及自2016年2月1日起至2018年5月止以本金500万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60万元，合计620万元扣除225万元，剩余利息395万元由被告王某某、苗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支付给原告袁某；三、被告王某某、苗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共同支付原告袁某自2018年5月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以本金1000万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后王某某、苗某某夫妇上诉至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年9月28日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三项，变更第二项为自2015年4月起至2018年5月止以本金500万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360万元以及自2016年2月1日起至2018年5月止以本金500万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60万元，合计620万元扣除319.46万元，剩余利息300.54万元由王某某、苗某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支付给袁某。2018年10月11日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受理袁某申请执行。2018年10月23日，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对王某某、苗某某作出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要求其申报其财产情况及一年内财产变动情况。同日向王某某、苗某某送达。另当日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以王某某有能力履行但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决定对王某某拘留15日。诉讼过程中，2018年7月3日，被告人王某某、苗某某将其位于广东省佛山市活力盈居15座404号房屋以人民币163万元出售给谢某，并于2018年7月17日和9月6日分别将卖房款人民币65万元和人民币70万元转账到苗某1（苗某某的侄女）的农业银行账(6230522200005732971)内，该交易属于报告财产令申报范畴，但二人未如实申报。2018年9月30日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生效判决后，该账户内剩余人民币588202.08元，该财产王某某、苗某某未向法院如实报告，账户内钱款未履行偿还袁某债务的义务。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1.案件来源、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移送函，证明本案系证人袁某报案而案发；2019年3月20日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将王某某、苗某某拒不执行判决案移送锦州市公安局凌河分局立案侦查。2、抓捕经过，证明本案被告人王某某被抓捕到案，苗某某被口头传唤到案。3、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其到公安机关报案称王某某、苗某某在法院判决生效后，大约于2018年7、8月份将海参及海参苗变卖，未将所得收益用于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4.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王某某和苗某某位于佛山市顺德区活力盈居15座404号房子于2018年7月3日与谢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人民币163万元卖给谢某并于2018年7月10日办理过户，房款均转入苗某某中国农业银行卡内。5.证人苗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份佛山的房产卖出去后苗某某向某的卡内打款人民币135万元，其中70万元是苗某某按照买房时的约定给苗某1的，后因苗某某着急用钱，苗某1又把该款借给了苗某某。苗某1的这张银行卡在苗某某手中。6.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2018年9月28日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王某某、苗某某负有共同偿还袁某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义务。7.普通执行案件立案审查、流程管理信息表、申请执行书，证明2018年10月11日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受理袁某申请执行案。8.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报告财产令、送达回证、调查笔录、说明，证明2018年10月23日向被执行人王某某、苗某某送达执行手续一式二份，王某某、苗某某各一份，王某某签收，苗某某未到法院，由王某某代收，法院送达手续合法有效。9.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拘留决定书，证明2018年10月23日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以王某某有能力履行但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决定对王某某拘留15日。10.个人财产申报表，证明王某某、苗某某申报财产时未向法院报告其二人出售佛山市涉案房屋收取的钱款的事实。11.不动产登记审批表、房地产买卖合同等不动产登记档案,证明2018年7月10日，苗某某将其名下位于广东省佛山市活力盈居15座404号房屋卖与谢某。12.苗某某、苗某1名下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8年7月3日、4日，谢某以交付购房定金名义向苗某某(6228482208944273470）汇款共人民币19万元。同月10日谢某向苗某某(6228481456771647271）转购房款人民币73万元，该款苗某某于同月17日转账至苗某1(6230522200005732971）人民币65万元。同年9月6日谢某向苗某某的同张某（7271）转账人民币70万元，同日苗某某转账至苗某1卡内(6230522200005732971)人民币70万元；截至判决生效的2018年9月28日苗某1卡内余额人民币58.820208万元。13.辨认笔录，证明谢某辨认出王某某和苗某某。14.常住人口详细，证明王某某、苗某某犯罪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15.上诉人王某某、苗某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及辩解，证明2018年7月份王某某、苗某某将位于广东省佛山市的一处房产以163万元的价格卖给谢某，所得钱款后将其中的135万元转账至苗某1银行卡内，用于偿还其他债务，没有偿还袁某，亦没有向法院报告该房产变动情况。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同时，本案上诉人及辩护人在本院审理期间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某、苗某某作为负有执行义务的人，在诉讼期间变卖房产，所获房款转移至他人名下，致使生效判决无法执行，其二人的行为严重侵害了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及人民法院的司法权威，情节严重，均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二上诉人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所起的作用基本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关于上诉人王某某、苗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变卖涉案的房产是在二审判决生效之前，该房产是与苗某1共同出资购买，售房款转账至苗某1名下，不属于隐藏、转移财产，其二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载卷证据证实，二上诉人与申请执行人达成过部分和解协议，该和解协议未实际履行，申请执行人亦未放弃申请执行的权利，二上诉人以有财产可供执行、可以擅自处分房产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将自己名下的房产变卖后，将所获钱款转账至苗某1名下银行账户，就因何转账至苗某1名下、二上诉人的行为是否属于故意隐藏、转移财产问题，原审判决已经作了详尽阐述，阐述的理由于法有据，二上诉人在本院审理期间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转款行为的合理性，依现有证据足以认定二上诉人将售房款转账至苗某1名下属于恶意隐藏、转移财产行为。案件进入执行阶段，二上诉人持有苗某1名下50余万元的售房款，拒不执行生效判决确定的法律义务，亦未向法院申报，致使法院对该房款无法执行，二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有执行能力而拒不执行的情形，应当以拒不执行判决罪追究刑事责任，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的第二起事实、第三起事实属于向法院如实申报事项，法院采取罚款、拘留强制措施是入罪的前置程序，法院未就该两起事实对上诉人采取强制措施，故不应认定为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2018年10月23日，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向王某某、苗某某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要求其申报其财产情况及一年内财产变动情况。当日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以王某某有能力履行但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决定对王某某拘留15日。王某某、苗某某二人未向法院申报原审判决认定的第二起、第三起事实，亦未履行还款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一）款规定的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情形为：“具有拒绝报告或者虚假报告财产情况、违反人民法院限制高消费及有关消费令等拒不执行行为，经采取罚款或者拘留等强制措施后仍拒不执行的。”依据该规定，具有拒绝报告或者虚假报告财产情况的，应当以法院先行对该种行为采取强制措施作为入罪条件。原审法院在未对二上诉人采取强制措施的前提下径行将第二起、第三起事实认定为犯罪事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对出庭检察员认为第三起事实不宜认定为犯罪的意见，予以采纳。本院虽对原审判决的第二起、第三起事实未予认定，但依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二上诉人犯罪的性质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认为原审判决的量刑并无不当，故可对二上诉人的刑期不予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倪 凯审判员 熊 杰审判员 王兴周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王馨晨书记员刘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