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博美印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甲1号北侧4号平房。法定代表人：胡世初，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英涛，北京市显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勇强，男，1969年3月8日出生。法定代理人：杨丽萍（吴勇强之妻），1967年1月2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永，北京华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进雨，北京华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青，男，1986年1月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秀丽，女，1976年2月2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文财，男，1957年11月15日出生。被上诉人赵青、高秀丽、赵文财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北京市金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海洋，男，1977年3月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16号2层212B-213A号，15层1501-1505,16层1603。负责人：刘光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铭洋，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博美印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勇强、赵青、高秀丽、赵文财、温海洋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北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4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美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博美公司不需向吴勇强支付医疗费28508元、误工费10322元、护理费149178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60元、残疾赔偿金374436元、交通费900元、鉴定费1875元，总计576379元，应由温海洋承担；2.本案诉讼费由法院判决。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博美公司不需要对吴勇强的事故赔偿承担责任。博美公司既不是本次机动车交通事故的当事人，又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吴勇强提起的本案诉讼与博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温海洋不是博美公司的员工，双方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而且根据温海洋的陈述，其实专门接送面试者来公司参加面试的，面试成功后招聘单位给其提成。交通事故发生后，温海洋曾经在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起诉过赵青和保险公司，法院已有生效判决。庭审中，温海洋向法庭递交了工资证明情况，该证明并不是博美公司出具的，也就是说温海洋并不是博美公司的员工，他对吴勇强的赔偿责任与博美公司没有关系。如果他是职务行为，导致了温海洋向吴勇强的赔偿，他完全可以另案起诉博美公司进行追偿，因为按照劳动合同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如博美公司是温海洋的用工单位，应当为温海洋缴纳社会保险费用，这其中就包括工伤保险，温海洋是博美公司的员工的话，他这种职务行为造成的伤害，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属于工伤范畴；事发当天，吴勇强确实给博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世初电话联系过来参加面试，随即温海洋去接其过来参加面试，路途发生交通事故是双方都不愿意看到的状况。该交通事故，是赵青、温海洋造成的，与博美公司没有直接关系，一审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吴勇强对博美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仅以博美公司能从面试吴勇强获益的角度出发，就认为博美公司对吴勇强的合理损失进行赔偿是不合法的。吴勇强辩称：博美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吴勇强不同意。温海洋是职务行为或雇用行为，基于此，法院应当判决博美公司承担责任。温海洋在交通队陈述时明确表示他是博美公司的人事主管，吴勇强当天面试是通过与博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世初沟通的，是胡世初让温海洋去接的吴勇强，每接一个人是200元，即使双方不是劳动关系也是雇佣关系，所以博美公司均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赵青、高秀丽、赵文财辩称：对于博美公司的上诉，认为与其无关，故不发表辩论意见。温海洋辩称：其与博美公司没有关系，博美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同意博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温海洋只是负责接人，接一个人博美公司给200元，温海洋是负责各个公司的招聘，包括超市、物流等。事故当天胡世初问是不是温海洋贴的招聘广告，温海洋说是，然后温海洋去接的。温海洋不认可一审法院判决，但称没钱上诉。人寿北分辩称：温海洋与博美公司是否是雇佣关系与人寿北分无关，认可一审判决结果。吴勇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赔偿医疗费101777元、误工费35000元、餐费5493元、护理费946880元、营养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0元、残疾赔偿金1248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3506元、鉴定费6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日11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路T20026号灯杆处，赵青驾驶未悬挂机动车号牌的小客车由南向北逆行时和温海洋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发生接触，两车损坏，温海洋及其车上的吴勇强受伤，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劲松大队认定赵青驾驶的机动车为×××号车辆，赵青逆行且驾车逃逸负事故主要责任，温海洋无证驾驶机动车负事故次要责任。温海洋在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起诉赵青、高秀丽和人寿北分，该院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京0106民初7647号民事判决书，为吴勇强预留了一半交强险赔偿限额，判决人寿北分赔偿温海洋医疗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4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判决赵青赔偿温海洋医疗费80291.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10元、残疾赔偿金150293.36元、营养费3150元、误工费8400元、护理费10710元、交通费315元、鉴定费2205元。赵青的驾驶证取得于2015年1月，吴勇强称其之所以起诉赵文财和高秀丽是因为赵青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赵文财是赵青的监护人，高秀丽作为×××号车辆的车主，将车辆交给赵青驾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赵文财是赵青之父，高秀丽是赵青之妻，二人2008年9月登记结婚。吴勇强提交2016年12月6日赵青在交通队做的笔录，赵青称其有癫痫病史，发病时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发病时的监护人是赵文财，其虽然按程序取得驾照，但考驾照时未如实告知其有癫痫病史。吴勇强提交2017年2月19日高秀丽在交通队做的笔录，高秀丽称×××号车辆是其2015年9月购买，车辆一般是赵青开，其不清楚赵青考驾照的事。吴勇强提交2017年2月19日赵文财在交通队做的笔录，赵文财称赵青4、5岁时就有癫痫病史，4、5年前赵青曾因涉嫌妨碍公务罪做过鉴定，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不清楚赵青考驾照的事。温海洋称其给很多公司招聘，其中包括博美公司，如果招聘成功，博美公司按一个人200元向其支付费用，博美公司认可该事实。温海洋称事发当天，是博美公司通知其吴勇强要到博美公司应聘，让其带吴勇强去。吴勇强称事发前其和博美公司法定代表人胡世初就面试事宜电话沟通过几次，博美公司法定代表人说面试地点较远，其找人带吴勇强去，故事发时吴勇强搭乘温海洋驾驶的车辆。博美公司认可事发前曾和吴勇强沟通过面试事宜，但称事发当天不是其让温海洋去接吴勇强面试。当日吴勇强到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到2017年8月29日共计272天，经诊断为急性内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型），脑疝，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颅底骨折，头皮裂伤，硬膜下血肿，硬膜外血肿，急性闭合性胸部损伤，肺挫伤，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吸入性肺炎，右侧锁骨骨折，右肩胛骨喙突骨折，出院时医生建议吴勇强行颅骨修补术，休息一个月，继续康复训练，一人陪护，住院费88433.67元。吴勇强提交门诊医疗费票据若干张，金额共计13470.56元，其中未加盖公章的票据金额为1874.75元。2017年9月26日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结论，认为吴勇强构成一级伤残，误工期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为长期护理，完全护理依赖，营养期至评残前一日，鉴定费6250元。吴勇强是非农业户口，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吴勇强提交天津市南开区聚明源玩具店出具的证明，证明吴勇强是该公司业务员，月工资3500元，吴勇强照此标准计算10个月的误工费。吴勇强提交47260元（273天）护理费发票，提交天津新代文具礼品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杨丽萍日工资130元，要求按照每月3750元计算从2017年8月30日起20年的护理费。吴勇强提交火车票、一卡通票若干张，据此主张交通费。吴勇强提交收据，证明家属产生的餐费。吴勇强按照每天100元计算300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估算了营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经询，吴勇强认可在（2018）京0105民初26280号判决书作出后生效前，人寿北分已将交强险6万元赔偿款支付给吴勇强。人寿北分提交保险条款，证明肇事逃逸的三者险不负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人寿北分作为交强险保险公司已履行赔偿义务，交强险外赵青负事故主要责任，温海洋负次要责任，法院确定赵青一方按照70%赔偿，温海洋一方按照30%赔偿，赵青肇事逃逸，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人寿北分依据保险条款主张免责，法院采纳。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赔偿主体，赵青一方，首先，赵青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法院不持异议；其次，吴勇强以赵青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为由认为其父赵文财应予赔偿，但首先赵青虽有癫痫病，但不能据此认定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次即使赵青病发时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2008年结婚，婚后监护人也应是其妻子高秀丽，故吴勇强要求赵文财赔偿，法院不予支持；再次，高秀丽认可车辆一般由赵青驾驶，赵青虽有驾照，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明确规定有癫痫病的不得申请机动车驾驶证，赵青认可其是通过隐瞒病情的方式取得驾照，高秀丽作为赵青的妻子和车主，明知赵青有不能驾驶车辆的疾病仍允许赵青驾驶车辆，应和赵青共同赔偿。温海洋一方，从吴勇强、温海洋和博美公司的陈述可以认定吴勇强事发时搭乘温海洋驾驶的车辆，是为去博美公司应聘，温海洋之所以愿意搭乘吴勇强，是因为博美公司承诺其如果应聘成功会给其一定金额的报酬，温海洋和博美公司均是吴勇强应聘行为的获益方，应共同对吴勇强的合理损失进行赔偿。医疗费，扣除未加盖公章的票据，法院支持100029.48元。误工费，计算到定残前一日为299天。餐费，属和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重复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护理费，吴勇强请护工273天发生的47260元，法院支持，吴勇强完全护理依赖，结合吴勇强的年龄、伤情，法院先支持从2017年8月31日起算10年的护理费。营养费，金额合理，法院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吴勇强住院272天，法院支持27200元。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根据吴勇强的伤残等级酌定。交通费，法院根据吴勇强就诊情况酌定。鉴定费，合法有据，法院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吴勇强医疗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0元，以上共计60000元（已支付）；二、赵青、高秀丽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吴勇强医疗费66521元、误工费24084元、护理费348082元、营养费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40元、残疾赔偿金873684元、交通费2100元、鉴定费4375元，以上共计1344886元；三、温海洋、北京博美印务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吴勇强医疗费28508元、误工费10322元、护理费149178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60元、残疾赔偿金374436元、交通费900元、鉴定费1875元，以上共计576379元；四、驳回吴勇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696元，由吴勇强负担4065元（已交纳），由赵青、高秀丽负担15842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温海洋、北京博美印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789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赵青、高秀丽、赵文财称一审判决之后，已经与吴勇强私下达成了和解协议，一次性支付吴勇强各项损失共计77万元（已于2019年11月底付清），吴勇强自愿放弃一审判决中超过77万元的赔偿部分及之后10年的护理费用等所有赔偿项目。吴勇强认可已收到77万元以及赵青、高秀丽、赵文财所称的上述和解协议。吴勇强收到一审判决后提起上诉，后于2020年6月1日申请撤回上诉，吴勇强在本案审理期间提出撤回上诉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以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博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博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温海洋和博美公司的陈述，可以认定温海洋长期以博美公司的名义对外张贴招聘信息，招聘成功以后博美公司支付温海洋一定的报酬。从吴勇强、温海洋和博美公司的陈述可以认定博美公司首先接到了吴勇强要来应聘的电话，随后安排温海洋去接吴勇强。而事故发生时，吴勇强正搭乘温海洋驾驶的车辆在去博美公司应聘的路上，博美公司作为吴勇强的招聘单位以及获益方，无论其与温海洋之间是属于劳动关系、雇佣关系或其他合作关系，均应当对吴勇强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博美公司上诉称其并非交通事故的责任方以及与温海洋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等为由主张免责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博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60元，由吴勇强负担2900元（已交纳），由北京博美印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56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王欣欣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