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5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穗虹，女，196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现住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民欣，男，1964年8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现住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民辉，男，196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穗虹、张民欣因与被上诉人霍民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9141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穗虹、张民欣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霍民辉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案涉6万元借款是2014年10月20日而非《借条》出具当天即2015年10月21日出借的，霍民辉隐瞒实际出借时间就是想抹去周穗虹在《借条》出具前偿还的款项。2014年10月20日借款时双方协商好周穗虹每月还款3000元，后因周穗虹资金回笼慢，在2015年4月又协商改为每月还款2000元，至2015年10月21日这一年期间，周穗虹总共偿还了3万元，其中除了一审判决查明的转账之外，其余都是以现金方式当面还款给霍民辉。《借条》是霍民辉威逼周穗虹签署的，当时霍民辉表示，之前偿还的3万元均为利息，并称如果周穗虹不按其要求出具借条，其就找人上门催收、“搞”她家人，她惊恐之下才书写了《借条》。张民欣之所以在2016年12月13日和2017年1月10日各还款500元给霍民辉，并在微信中答应每月帮周穗虹还款给霍民辉，是因为没有与周穗虹沟通，不知道周穗虹已经超额偿还借款，后来知道了就不再还款，但因此也受到了霍民辉的威胁。《借条》签署后，周穗虹基本每月偿还2000元给霍民辉，除了银行转账之外，其它都是当面偿还现金，基于双方是朋友，就没有要求霍民辉出具收条。至2017年6月份，连同《借条》签署前偿还的款项，周穗虹和张民欣总共向霍民辉偿还了69000元。霍民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霍民辉于2014年10月20日向周穗虹出借6万元的事实清楚，之后周穗虹还款的时间及金额可以证明其偿还的都是利息，2015年10月21日《借条》也清楚显示本金6万元是没有偿还的。该借条是周穗虹连续几个月没有按时支付利息的情况下，霍民辉为保障自身债权而要求周穗虹补签的，并不存在胁迫的情形。从2014年10月20日实际交付借款到2017年1月份，周穗虹和张民欣总共归还了29000元利息。周穗虹和张民欣实际上是通过假离婚来逃废债务，一审起诉的时候，霍民辉并未将张民欣列为共同被告，张民欣事实上也早已跟周穗虹离婚，却以周穗虹丈夫的身份代理其出庭应诉，并以夫妻名义继续共同生活，霍民辉发现之后才把张民欣追加为共同被告。霍民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穗虹、张民欣立即向霍民辉偿还借款本金6万元；2.周穗虹、张民欣按照每月1200元的标准向霍民辉支付欠款利息，自2015年8月起计算至实际清还欠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霍民辉与周穗虹为朋友关系，周穗虹因生意资金周转于2014年10月20日向霍民辉借款6万元，并于2015年10月21日出具《借条》一张交霍民辉收执。《借条》中载明，周穗虹因生意资金周转向霍民辉借款6万元，定于2016年4月21日前归还。周穗虹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借款后，周穗虹通过银行、支付宝转账方式于2014年11月21日、2015年4月30日、5月20日、6月20日、7月21日、8月24日、11月26日、2016年5月19日、5月21日分别向霍民辉账户转款3000元、5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4000元、2000元；张民欣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于2016年12月13日、2017年1月10日分别向霍民辉账户转款500元、500元。霍民辉主张上述转款均为本案借款利息；周穗虹、张民欣主张均为偿还本金。另查明，周穗虹、张民欣于2016年1月12日登记离婚。在婚姻存续期间，周穗虹做生意所得与张民欣工作所得共同维系家庭开支。张民欣于2017年1月10日通过微信向霍民辉表示将会每个月偿还霍民辉2000元。霍民辉庭后提交代理意见确认周穗虹自2014年10月20日起至2015年8月期间基本履行利息支付义务共10个月，约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周穗虹于2014年10月20日向霍民辉借款6万元，后于2015年10月21日出具《借条》一张交霍民辉，对该事实讼争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霍民辉主张本案借款属于周穗虹、张民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在周穗虹、张民欣婚姻存续期间，且周穗虹、张民欣也确认周穗虹做生意所得用于维系家庭开支，张民欣事后也向霍民辉确认同意归还本案借款，因此，对霍民辉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周穗虹在2014年10月21日至2015年10月21日期间归还的款项的定性问题。周穗虹于2014年10月20日向霍民辉借款6万元，至2015年10月21日出具《借条》时仍确认借款本金为6万元，若在此前其归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应当在《借条》中有所体现。周穗虹抗辩《借条》是在霍民辉的胁迫下签写的，并在上述期间内共向霍民辉偿还了本金3万元，但均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可推定在2014年10月21日至2015年10月21日期间周穗虹归还的款项属于利息。霍民辉主张上述期间与周穗虹口头约定借款月息为3000元，到2015年4月开始变更为2000元，上述约定均明显超过法律规定，对约定超过年利率36%（即月利率3%）的利息应属无效。霍民辉确认周穗虹支付了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8月期间的利息共2万元，按借款本金6万元、月利率3%计算10个月，超过18000元部分应属无效，即有2000元属于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可抵扣周穗虹、张民欣所欠的借款本金。霍民辉主张2015年9、10月利息按每月1200元（合计2400元）计算，该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因此，至2015年10月21日止，周穗虹、张民欣仍欠霍民辉借款本金58000元、利息2400元。对于周穗虹在2015年10月22日至2016年4月21日期间归还款项的定性问题。霍民辉与周穗虹于2015年10月21日签订本案《借条》，由于《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视为双方对借款利息作出了新的约定。霍民辉主张自2015年10月21日起借款仍为有息借款，该主张与《借条》的内容不符，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借条》中约定还款期限为2016年4月21日，周穗虹在该期间内共归还霍民辉2000元，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因此，至2016年4月21日止，周穗虹、张民欣仍欠霍民辉借款本金56000元，利息2400元。对于周穗虹、张民欣在2016年4月22日至2017年1月10日期间归还款项的定性问题。由于借款期限届满后，周穗虹未按期还款，霍民辉要求从2016年4月22日起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有理，但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借条》未约定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依法可支持霍民辉关于周穗虹、张民欣从2016年4月22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的请求。在2016年4月22日至2017年1月10日期间，周穗虹、张民欣共归还霍民辉7000元，该金额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应先抵充利息。在2016年4月22日至2017年1月10日期间，以56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为2408元，由于周穗虹、张民欣此前仍欠霍民辉利息2400元，故周穗虹、张民欣在此期间归还的7000元应先抵扣所欠利息4808元（2408元+2400元），剩余的2192元视为归还本金。因此至2017年1月10日止，周穗虹、张民欣仍欠霍民辉本金53808元，利息以53808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周穗虹、张民欣主张在借款实际发生后至2017年5月共支付霍民辉68000元，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周穗虹、张民欣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霍民辉偿还借款本金53808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5380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1月1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霍民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60元，由霍民辉负担230元，周穗虹、张民欣负担203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二审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周穗虹和张民欣上诉称，2015年10月21日《借条》是周穗虹受霍民辉胁迫而签署，但无就此提供任何证据佐证，事后亦无报警、向对方提出异议或起诉要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相反，周穗虹在出具借条后仍长时间多次还款近万元，故其以上主张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周穗虹和张民欣又主张，其自周穗虹2014年10月20日借款6万元后，至2017年6月份已向霍民辉总共偿还了69000元，除了一审判决查明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或支付宝转账支付的以外，其余均为当面交付现金。但周穗虹、张民欣对此同样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佐证，其关于双方之间未曾约定支付利息的主张亦与其付款时间及金额所呈现出的规律和其已经“超额偿还借款”的陈述自相矛盾。为此，一审法院对周穗虹、张民欣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进而根据相关转账记录，结合霍民辉的自认，对周穗虹、张民欣还款的具体金额以及尚欠的本金和利息依法作出认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周穗虹、张民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5元，由上诉人周穗虹、张民欣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筱锴审判员  邹迎晖审判员  吴晓炜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徐施阮王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