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再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峰，男，198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曲阜市裕隆家苑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颖周，北京颖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婷婷，北京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庆伟，男，198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泗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昂，山东泗水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单雯，女，198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邮政储蓄银行工作人员，住泗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山东品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峰因与被上诉人陈庆伟、原审被告单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1民再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颖周、马婷婷、被上诉人陈庆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昂、原审被告单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峰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山东泗水县法院（2019）鲁0831民再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其为本案借款的出借人，不属于本案适格的原告，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提供的三张欠款条、一张领款单均没有显示被上诉人的名字，并且被上诉人本人也没有把借款实际支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全部证据均无法证明其是本案的出借人，根据法律规定，应裁定驳回起诉。2、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人对代理人询问的很多问题或记不清楚，或陈述前后矛盾。证人韩某虽是金晟商贸的法人，但其证言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证人均受被上诉人领导，其证言也不能准确还原事实，不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了本案借款的依据。3、被上诉人本人对借款事实、数额和支付方式无法解释清楚，原审中说是现金支付，再审又说有现金转账，对欠款的金额也说不清楚，在上诉人到期不还款的情况下，不仅不催要，又继续多次出借，只借不还，不还还借，于情于理不通。4、本案的借据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按照正常的交易习惯，债权人出借款项时应该要求债务人写清金额、还款时间、利息、违约金等，但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三张欠款条和一张领款条均不具有借款合同的有效要件。并且根据交易习惯，谁借款谁书写借据，在上诉人并没有书写困难的情况，完全可以自己书写借条内容，本案的证据明显不符合借款人出具借据的一般习惯。5、被上诉人自称“与王峰是多年的朋友，关系很好”，不可能不知道上诉人住址，却在原审中提供其他人车库作为上诉人的送达地址，可见是为达到胜诉目的，故意提供虚假地址。6、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的案件中，提供过向不特定多人借款放贷的书证，结合本案证据，被上诉人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并且借条为统一格式，借条中预扣利息，又自称现金交付，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征，其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行为，其借款行为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二、再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对于存疑的民间借贷纠纷，法院应审查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等事实，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存在及借贷数额。鉴于被上诉人对其主张民间借贷的事实和数额所提供的证据不足，所解释的理由并不充分、合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再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1民再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陈庆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单雯答辩称，一、再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已自愿提出撤回对答辩人的起诉，原再审法院予以准许，故答辩人对涉案借款不承担责任。二、原审判决已认定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没有列答辩人为案件当事人，答辩人在本次开庭中对上诉人的上诉不再发表相关意见。陈庆伟向原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00000元及逾期利息，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初审认定事实：被告王峰、单雯曾是夫妻关系，于2014年12月29日在泗水县民政局协议离婚。2013年12月20日，被告王峰向原告借款10000元，并书写欠款条一份“欠款条欠款始日2013年12月20日今欠到人民币（大写）壹万元整（手印）￥10000（手印）借款事由：进货借款人：王峰（签字手印）担保人：徐凯（签字手印）”。2014年10月17日，被告王峰向原告借款73000元，并书写欠款条一张“欠款条欠款始日2014年10月17日今欠到人民币（大写）柒万叁仟元整（手印）￥73000（手印）借款事由：周转借款人：王峰（签字手印）”。2014年10月17日，被告王峰向原告借款7000元，并书写领款单一张“2014年10月17日入现金账第14号领款事由王峰借用今领到人民币大写柒仟元整￥7000领款人签字王峰（签字）”。另有一张欠款条未写明时间，“欠款条欠款始日年月日今欠到人民币（大写）贰万元整（手印）￥20000（手印）借款事由：进货债务方经办人王峰（签字手印）欠款单位或个人章王峰（签字手印）单位或地址：龙城知春49-2-304”，对该笔借款原告陈庆伟亦未说明其具体借款日期。根据原告陈庆伟的申请，本院于2015年1月6日对被告王峰位于曲阜市圣阳路166号裕隆家苑小区南区3号楼东1单元201室（房产证号02××17）房产进行了查封。原审法院初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陈庆伟与被告王峰之间的借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向原告书写了欠款条三张及收款条一张，证人李某1出庭作证证实了借款交付过程，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原告陈庆伟要求被告王峰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陈庆伟对逾期利息的主张，在借款合同上双方没有约定，应视为利息约定不明，被告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被告王峰多次向原告陈庆伟借款，且由王峰个人书写欠条，证人李某1亦证实借款时仅有被告王峰在场，不认识单雯。从借款时间看，被告王峰借款系在2013年12月至2014年10月，证人王某1证实，从2013年被告单雯就因夫妻感情不和带孩子回娘家居住，王某1与被告单雯多年同事关系且关系较好，虽原告认为双方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能采信，但因其与被告单雯关系较好才能得知被告单雯的感情状况，其证言与证人王某2证言、青岛鸿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泗水分公司海清圣地服务中心证明相吻合，且被告单雯与被告王峰已于2014年12月份办理离婚手续，本院对该证言予以采信，应视为被告王峰与被告单雯没有举债的合意，综合本院2015年以来受理的起诉被告王峰的七起民间借贷案件，被告王峰在与被告单雯办理离婚手续前几个月，多次大量举债，且因双方长期分居，被告单雯亦未分享债务所带来的利益。被告单雯提交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泗水县支行出具的被告单雯的工资明细及存款证明，证实被告单雯属于高收入人群，经济状况较好，其没有举债的必要性。因此，被告王峰向原告陈庆伟的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被告王峰个人偿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庆伟人民币10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借款到期之日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陈庆伟对被告单雯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陈庆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初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法院再审认为，王峰不服本院（2015）泗商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向泗水县人民检察院申诉，泗水县人民检察院以原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为由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而进入再审。原审送达程序存在瑕疵，应予纠正。王峰对陈庆伟原审提供的三张欠款条、一张领款单的签字不予认可，提出字迹鉴定申请，后又向本院撤回申请。民间借贷案件再审申诉人应亲自出庭接受法庭调查，本院多次告知王峰的家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应当亲自出庭接受法庭调查，以查清案件事实，证实自己的主张，但王峰拒不到庭接受法庭调查，无法证实原审判决确实存在错误。陈庆伟提供的四张欠款条和借款条金额总额为11万元，而诉讼请求是10万元，其诉讼请求并未超过11万元总额，法律并未禁止。原审判决第一项：被告王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借款到期之日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利息。被申请人提供的欠款条和借款条都没有书面约定利息，都没有约定到期之日，判决中的到期之日没有事实依据，判决中利息支付的起止时间都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属于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本案在再审过程中，陈庆伟撤回对原审被告单雯的起诉，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原审判决中的第三项，即：驳回原告陈庆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原审判决中的第一项，即：被告王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庆伟人民币10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借款到期之日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利息。三、撤销原审判决中的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陈庆伟对被告单雯的诉讼请求。四、原审被告王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陈庆伟人民币100000元。案件受理费230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由原审被告王峰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具备债权人资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由上诉人签名的三张欠款条和一张领款单，证人李某2出庭证实了上诉人借款的经过。上诉人虽对被上诉人的债权人资格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不具备债权人主体资格的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对欠款条和领款单上的签名不予认可，提出字迹鉴定申请，后又申请撤回，应当视为其已对上述签名予以认可。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对于金额不大的借款，一般情况下是借款人在收到款项的同时，向出借人出具借条或者收据。现上诉人上诉称其在欠款条和领款单上签名但并未实际收到借款，与常理不符，其辩解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上诉人王峰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秦绪启审判员 程海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李盎书记员茹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