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2民终34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关东，男，197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昌图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步宇，男，197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子豪，北京德恒（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连伟，男，197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 原审被告：王垒，男，198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旅顺口区。 李连伟诉陈关东、刘步宇、王垒承揽合同纠纷案，一审法院曾作出（2019）辽0212民初427号民事判决，陈关东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辽02民终642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经重审，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2019）辽0212民初3411号民事判决，陈关东、刘步宇均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关东、刘步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二上诉人对全部款项都不承担给付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1.案涉承揽工程包含两部分，一个是王垒父亲住宅的装修，发生于2017年5、6月份，一个是海带厂砌院墙、盖猪圈、挖下水沟、打地面及办公室的装修，发生于2017年11、12月份。一审错误地将王垒父亲住宅的装修视为海带厂办公室的装修，判令二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2.王垒与二上诉人有其他民事纠纷，王垒的证词与一审庭审笔录内容相矛盾，不应被采信。 被上诉人李连伟不同意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答辩如下：2017年5、6月份装修的是海带厂办公室，装修完后陈关东、刘步宇、王垒在里面办公、接待客人，后来年底才建的海带厂院内。 王垒二审未出庭应诉。 李连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给付施工劳务费尾款85,452元；2.要求被告给付欠款一年的利息8545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9日，被告陈关东、刘步宇、王垒经协商决定共同经营海带饼（压缩海带）生意，为明确各方权利义务三被告签订一份《合伙协议书》。协议书记载，经营场所位于大连市旅顺口区，面积为300平方米；合伙期限10年，2017年5月18日至2027年5月17日；陈关东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人民币50万元占投资额的51%，刘步宇以劳务方式出资，占投资额的24%，王垒以建土地使用权、地上厂房所有权及技术方式出资，占投资额的25%；首批房屋修缮资金3万元，由刘步宇保管，其余设备购置资金由陈关东保管，王垒需要购置设备，通知陈关东打款至设备厂的对公账户；全体合伙人决定，委托王垒为合伙负责人，原则上全权负责生产及相关运营事宜，如有重要事宜，三方合伙人共同协商处理。该协议书对利润分配、债务承担、合伙人的权利义务、合伙的终止和清算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陈关东、刘步宇、王垒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庭审中，三被告均确认合伙经营的海带厂未取得字号。2017年5月，经被告王垒介绍原告李连伟为三被告合伙经营的海带厂办公室进行室内装修，至6月底办公室装修完工。同年11月至12月原告又为海带厂砌院墙、盖猪圈。原告施工期间，被告四次付款，共给付原告39,000元（其中包含2017年11月20日和24日，李静向原告转账各5000元）。至2018年8月11日海带厂有施工费未付给原告，被告陈关东电话中向原告承诺付款。 另查，2017年12月2日早上9点17分，陈关东给李连伟发送微信“今天能不能把猪圈地面给打了”，李连伟在当日晚上18时41分回复“等工程款充足了在干吧！实在是干不动了我”。2017年12月31日下午15时49分，李连伟向王垒发送图片一张，2018年7月31日下午16时59分李连伟向陈关东发送一张同样的图片，图片内容为办公室装修各项费用明细，金额合计81,650元。2018年12月18日，被告王垒出具《海带厂股东王垒证词》，证明海带厂欠原告施工费85,452元未付。 现原告称该工程款85,452元包括办公室装修的费用及院墙、盖猪圈、挖下水沟、打地面等所有在内费用，被告陈关东、刘步宇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只认可海带厂办公室的装修费用而本次庭审又称没有办公室的装修，办公室是王垒自己的房子，工程部分工程钱已给付完毕，故形成本次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三被告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原告提交证据证明其为三被告合伙经营的海带厂进行砌院墙、盖猪圈和办公室室内装修，原告与三被告之间事实上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该承揽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已完成施工，三被告应当给付原告相应的报酬。 原告称海带厂欠施工费85,452元，该费用包括办公室装修的费用及院墙、盖猪圈、挖下水沟、打地面等所有在内费用，并提交《海带厂股东王垒证词》予以证实，根据被告陈关东、刘步宇、王垒所签订《合伙协议书》载明：“全体合伙人决定，委托本案被告王垒为合伙负责人，原则上全权负责生产及相关运营事宜……”。本案被告王垒在（2019）辽0212民初427号庭审笔录中表示认可原告的陈述，结合原告提交的微信记录可以证实猪圈地面等工程被告陈关东均是认可的，且被告陈关东、刘步宇在（2019）辽0212民初427号庭审笔录中陈述只认可海带厂办公室的装修费用而本次庭审又称没有办公室的装修，办公室是王垒自己的房子，工程部分工程钱已给付完毕，说辞互相矛盾，原告作为施工方有正当理由相信被告王垒作为海带厂合伙人之一要求为海带厂的相关工程进行施工，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该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原、被告对施工费付款时间没有明确约定，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欠款一年的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陈关东、刘步宇、王垒作为海带厂的合伙人依法对海带厂欠原告施工费85,452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判决：一、被告陈关东、刘步宇、王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连伟施工费85,452元。三被告对该款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李连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原告负担195元，被告陈关东、刘步宇、王垒负担1955元。 二审中，二上诉人提交两组证据材料，证据一是一组照片和卫星定位截图，拟证明本案涉及两个承揽合同关系，一处是王垒父亲的住宅，一处是海带厂院内，两处地理位置不同。证据二是（2019）辽02民终708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王垒与陈关东之间有债务纠纷，王垒的证言不可信。李连伟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海带厂找我干活，我活都干了，他们就应该给钱，我对二上诉人所举证据都不认可，我不知道他们让我做的两处装修的活都是什么用途，他们之间的纠纷也与我无关。被上诉人李连伟二审未举证。因李连伟对于二上诉人举证的两处都进行了装修一事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二上诉人所举第一组证据予以采信；因第二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7年5、6月份，李连伟经王垒介绍对王垒父亲的住宅进行装修，装修后陈关东、刘步宇、王垒将该处作为临时办公室进行办公，李连伟主张该处住宅即为三人合伙经营海带厂的办公室。后于2017年11、12月份，李连伟又应合伙人的要求在海带厂院内施工，施工内容包括砌院墙、盖猪圈、挖下水沟、打地面。本次庭审前，二上诉人确认李连伟干了办公室装修的活，不承认其干了砌院墙、盖猪圈、挖下水沟、打地面的活；在本次二审中，二上诉人改称之前所述办公室实为王垒父亲的住宅，该住宅装修款不应由合伙人承担，并对李连伟干了海带厂院内砌院墙、盖猪圈、挖下水沟、打地面等活予以认可，但称该部分施工款已付清。 本院认为，李连伟于2017年5、6月份为王垒父亲住宅装修、于2017年11、12月份为海带厂院内砌院墙、盖猪圈、挖下水沟、打地面，以上两处均系李连伟受合伙人委托进行的施工，李连伟与合伙人陈关东、刘步宇、王垒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李连伟已完成施工工作，陈关东、刘步宇、王垒理应给付相应费用。一审判令陈关东、刘步宇、王垒连带给付李连伟施工费85,452元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 双方在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王垒父亲的住宅施工费应由王垒自己承担还是由三个合伙人连带承担。本院认为，第一，王垒找李连伟装修该住宅后，用于合伙人临时办公，案涉双方当事人一直将该处称作办公室，陈关东、刘步宇从未向李连伟作出过该住宅不系海带厂办公室、该处施工费找王垒个人索要的意思表示，李连伟有理由相信其装修的该住宅用于合伙人办公，施工费应由合伙人给付。第二，本案原一、二审和此次一审重审过程中，陈关东、刘步宇一直主张李连伟只装修了办公室，只同意给付办公室施工费，其二人在二审中又主张该办公室实为王垒父亲的住宅，施工费应由王垒个人承担。陈关东、刘步宇前后陈述矛盾，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在无确切证据推翻其之前陈述内容的情况下，其二人在二审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从陈关东与李连伟的微信截图和通话录音可知，陈关东确认欠付李连伟施工费，并承诺一定会给付，王垒作为合伙的负责人和案涉施工的联系人，其始终确认李连伟为合伙人完成了两部分施工，合伙人尚欠施工费85,45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和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李连伟的证据更具有优势，其陈述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其主张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关东、刘步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上诉人陈关东、刘步宇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大勇 审判员  王慧莹 审判员  王 歆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