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73民终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洋互动(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谢国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琳，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水渡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高晓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勤，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云雯，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洋互动(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互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水渡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渡石公司)侵害录音制作者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4民初24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海洋互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琳，被上诉人水渡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洋互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第一项判决，改判水渡石公司赔偿海洋互动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3,000元。事实和理由：水渡石公司通过其开发的手机应用程序“天天动听”，向公众提供了汪峰演唱的音乐专辑《勇敢的心》中，歌曲《勇敢的心》《眩晕》《觉醒》《无名之辈》《哭泣的拳头》《我的路》《挥挥手》《空的发狂》《边走边唱》《北京北京》《我如此爱你》(即涉案录音制品)的在线播放及下载服务。上述作品的录音制作者权为海洋互动公司享有，海洋互动公司并未许可水渡石公司以任何方式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上述歌曲。海洋互动公司花费巨资购买独家音乐版权，为宣传、推广涉案录音制品，制定了不同的宣传方案及推广计划，投入大量的网络平台资源。涉案录音制品在海洋互动公司经营平台播放后，受到众多网友、歌迷的追捧，点击率极高。水渡石公司未花一分钱就长期使用了具有高额商业价值的歌曲，获得了巨大的经济利益，影响了海洋互动公司独播商业目的的实现，给海洋互动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一审判赔数额明显过低，无法弥补海洋互动公司受到的损失，同时导致侵权成本低，也不利于正版音乐市场的保护。被上诉人水渡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赔金额已充分考虑了实际情况，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出版的汪峰《勇敢的心》音乐专辑收录有涉案录音制品《勇敢的心》《眩晕》《觉醒》《无名之辈》《哭泣的拳头》《我的路》《挥挥手》《空的发狂》《边走边唱》《北京北京》《我如此爱你》，该专辑封底载明“北京大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提供版权”。2012年，北京大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将涉案录音制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北京非常激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并负责相关权益法律的维护，授权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一审期间，北京大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再次出具授权书，内容与上述授权书基本一致，并补充授权北京非常激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有权转授第三方行使。两份授权书中北京大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使用的印章不同，补充授权书中所附歌单末尾同时出现两个印章。北京非常激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将涉案录音制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ChinaMusicCorporation，有权以自身名义对授权区域内的侵权行为追究法律责任，并有权转授第三方行使，授权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ChinaMusicCorporation将涉案录音制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海洋互动公司有权以自身名义对授权区域内的侵权行为追究法律责任，并有权转授第三方行使，授权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在该授权协议上，有授权人ChinaMusicCorporation盖章及授权代表签字。2016年9月27日,ChinaMusicCorporation出具授权书,明确谢国民自2012年6月12日至2016年7月有权代表其签署任何协议、文件、许可证和从属许可合同。2014年12月23日，水渡石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天天动听”应用程序中提供涉案录音制品《勇敢的心》《眩晕》《觉醒》《无名之辈》《哭泣的拳头》《我的路》《挥挥手》《空的发狂》《边走边唱》《北京北京》《我如此爱你》，以供公众在线播放、下载。双方当事人确认水渡石公司于2015年11月停止提供涉案录音制品。海洋互动公司就类似涉案纠纷，以水渡石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77件诉讼，上述诉讼均委托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一审法院认为，水渡石公司主张海洋互动公司提供的授权文件存在多处瑕疵，不认可其获取了涉案录音制品录音制作者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首先，水渡石公司主张授权文件存在顺序在后授权文件的授权期限超出顺序在前授权文书的授权期限的瑕疵，一审法院认为部分授权文件确实存在授权期限的瑕疵，涉及的时间段为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而涉案侵权行为发生于2015年11月前，并不涉及瑕疵时段，另该瑕疵也不影响授权文件其他授权事项的法律效力，水渡石公司据此否认海洋互动公司享有本案诉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同。其次，水渡石公司主张北京大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2年给予北京非常激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授权未包含转授权，其之后的授权均无法律效力。海洋互动公司就此补充提供了北京大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授权书，该授权书明确授予北京非常激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转授权利。水渡石公司又主张补充授权书出现了不同的印章，不认可真实性。海洋互动公司称北京大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补充出具授权文件时，因更换了公章，故在之前授权书所附歌单加盖新公章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海洋互动公司对于授权文件出现不同印章的情况已经作出了合理解释，并且水渡石公司就印章不真实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再次，水渡石公司主张ChinaMusicCorporation与海洋互动公司签署的授权协议中，授权代表的签字潦草不明身份，对授权持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授权协议中除授权代表签字外，尚加盖有ChinaMusicCorporation印章，可以佐证该授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水渡石公司就此亦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故对于该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海洋互动公司经层层授权获取了涉案录音制品录音制作者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涉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录音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水渡石公司未经许可，通过运营的“天天动听”应用程序，将涉案录音制品《勇敢的心》《眩晕》《觉醒》《无名之辈》《哭泣的拳头》《我的路》《挥挥手》《空的发狂》《边走边唱》《北京北京》《我如此爱你》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进行播放、下载，应认定水渡石公司侵害了海洋互动公司就涉案录音制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水渡石公司就涉案侵权行为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海洋互动公司未举证证实因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或水渡石公司获得的违法所得，其按照法定赔偿标准予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合考量涉案专辑的出版时间，涉案录音制品及演唱者的知名度，水渡石公司的侵权时间，以及其在海洋互动公司主张权利后及时停止侵权行为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海洋互动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包含律师代理费，虽未能就此提供有效的支付凭证，但其委托的律师确实出庭参与了诉讼，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考虑到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批量诉讼，律师的代理工作量与个案诉讼确有不同，具体金额由一审法院酌情判定。一审法院判决：水渡石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海洋互动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1,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被诉“天天动听”应用程序不向用户收费，亦无广告。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赔数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一审法院根据海洋互动公司的请求，在其未对侵权损失或水渡石公司的违法所得进行举证的情况下，按照法定赔偿计算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海洋互动公司在二审中认为一审判赔数额过低，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知识产权侵权案件中，即使权利人在不能证明其侵权损失或侵权人违法所得的情况下主张法定赔偿，亦有责任对影响酌定数额的情节因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海洋互动公司经他人授权获得相关权利，有能力提供授权价格、支付凭证等证据；其委托律师诉讼，亦有能力提供实际支付律师费的证据，但上述证据海洋互动公司均未向法院提交，应承担不利后果。本院还注意到，被诉侵权的“天天动听”应用程序未向用户收取费用，亦不存在广告等收益情况，本案为录音制品制作者权纠纷，为批量诉讼案件中的一件。综合以上情况，结合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所酌定的含合理费用在内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海洋互动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上诉人海洋互动(北京)文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飞审判员 杨馥宇审判员 商建刚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钱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