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54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华强路1号珠控商务大厦102、103、201、602、25-35楼。负责人：张朝晖，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华辉，广东德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雯雯，广东德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巨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淘金路197、199号首层后座。法定代表人：包云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庆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云昌，男，1955年7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浙江省温岭市，现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新萍，女，195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浙江省温岭市，现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云昌（邵新萍的丈夫），身份证住址浙江省温岭市太平街道文化新村12-1号，现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广园中路370号504室。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巨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嘉公司）、包云昌、邵新萍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银行广州分行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对巨嘉公司提供质押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和理由：1.应收账款属于法律规定可以出质的权利范围，平安银行广州分行与巨嘉公司已经签订《最高额质押担保合同》并到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手续，平安银行广州分行的质权已依法设立，该行对约定范围内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以平安银行广州分行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巨嘉公司与广州市新大新有限公司、广东天河城百货有限公司、广州市广百新一城商贸有限公司、广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天河城万博百货有限公司、广州市广百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虹桥友谊商城有限公司、永安百货有限公司、广州市越东广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分别简称新大新公司、天河城百货公司、广百新一城公司、友谊集团、天河城万博公司、广百股份公司、虹桥友谊公司、永安百货公司、越东广百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为由，驳回平安银行广州分行的一审相关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应收账款包括现有的和未来的金钱债权，本案约定范围内应收账款属于未来的金钱债权，依法可以出质。有没有优先权与是否可以通过优先权实际受偿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至于未来的金钱债权是否发生以及发生的金额，可在执行程序中通过责令出质人自行申报等方式查明，不影响质押优先权的成立。2.平安银行广州分行的起诉状和一审判决的判项均存在笔误，误将“罚息”写成了“复利”，按照银行的主张其实是没有计算复利的。巨嘉公司辩称，不同意平安银行广州分行的上诉请求。理由：1.巨嘉公司与各商场的合同到期后均已没有续约，因此平安银行广州分行所称应收账款并不存在。2.一审法院判决巨嘉公司应支付复利606665.37元错误。一审判决巨嘉公司应支付的利息为617389.68元，以此为基数计算的复利不可能为606665.37元，而应该是135589.27元。不认同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关于该行起诉主张的“复利”为笔误的说法。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要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而根据平安银行广州分行一审核实，其截至2019年5月20日主张的利息617389.68元就已经包括了按照上浮50%的罚息利率计算的罚息，否则，以拖欠的利息617389.68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年利率10.8%上浮50%即年利率16.2%来计算，怎么也算不出来复利是606665.37元。包云昌、邵新萍共同辩称，同意巨嘉公司的答辩意见。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巨嘉公司立即向平安银行广州分行清偿贷款本金1394967.85元及利息、复利（截至2018年12月17日的利息520718.42元、复利509994.11元，从2018年12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罚息以拖欠的本金1394967.85元为基数，按固定年利率10.8%上浮50%的标准计算）；2.包云昌、邵新萍对巨嘉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对巨嘉公司提供的质押物即该公司对新大新公司、天河城百货公司、广百新一城公司、友谊集团、天河城万博公司、广百股份公司、虹桥友谊公司、永安百货公司、越东广百公司自2016年1月3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产生的所有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3日，平安银行广州分行与巨嘉公司签订《综合授信额度合同》，授予巨嘉公司150万元授信额度，期限12个月。同日，平安银行广州分行与巨嘉公司签订《平安银行对公客户“网上自由贷”业务合同》，约定：巨嘉公司向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借款150万元，期限12个月；贷款利率为固定年利率10.8%；贷款到期未能按约定偿还贷款本息的，平安银行广州分行有权自逾期之日起对贷款本金按照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加收50%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等。同日，平安银行广州分行与巨嘉公司签订《最高额质押担保合同》，巨嘉公司愿意以其对新大新公司、天河城百货公司、广百新一城公司、友谊集团、天河城万博公司、广百股份公司、虹桥友谊公司、永安百货公司、越东广百公司在2016年2月3日至2019年2月2日之间产生的所有应收账款为上述《综合授信额度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同日，平安银行广州分行与包云昌、邵新萍签订《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承诺为上述《综合授信额度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6年3月8日，平安银行广州分行与巨嘉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上述应收账款的质押登记，出质人为巨嘉公司，质权人为平安银行广州分行。登记证明编号为02575837000313801848的《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变更登记》载明：登记到期日2019年2月25日，质押财产为巨嘉公司与如下付款方在2016年2月3日至2019年2月2日之间产生的所有应收账款，具体买方如下：新大新公司、天河城百货公司、广百新一城公司、友谊集团、天河城万博公司、广百股份公司、虹桥友谊公司、永安百货公司、越东广百公司。2016年3月15日，平安银行广州分行依约向巨嘉公司发放贷款149万元。巨嘉公司借款后未能依约按期还款，截至2019年5月20日，巨嘉公司尚欠平安银行广州分行贷款本金1394967.85元、利息617389.68元、复利606665.37元。一审法院认为，平安银行广州分行与巨嘉公司、包云昌、邵新萍签订的上述合同均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已依约向巨嘉公司发放贷款，巨嘉公司借款后未按约定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平安银行广州分行要求巨嘉公司清偿尚欠的贷款本金及利息，以及要求包云昌、邵新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对巨嘉公司出质的债权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登记的案涉质押财产实际上只有应收账款的履行期限，登记证明上对于被质押债权的基本要素，包括签署的相关合同、债务人对债务金额的意见、应收账款的支付方式和条件等未予以明确记载。平安银行广州分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巨嘉公司与新大新公司、天河城百货公司、广百新一城公司、友谊集团、天河城万博公司、广百股份公司、虹桥友谊公司、永安百货公司、越东广百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现平安银行广州分行主张对案涉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巨嘉公司、邵新萍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该院依法缺席判决。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巨嘉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394967.85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5月20日的利息617389.68元、复利606665.37元；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罚息以本金1394967.85元为基数，按固定年利率10.8%上浮50%计算）；二、包云昌、邵新萍对巨嘉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其承担后，依法可向巨嘉公司追偿；三、驳回平安银行广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040元，由平安银行广州分行负担100元，由巨嘉公司、包云昌、邵新萍负担2194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截至2019年5月20日，巨嘉公司尚欠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复利606665.37元有误；平安银行广州分行一审提交的贷款余额明细表（根据平安银行信贷风险管理系统打印的账户信息）显示，截至2019年5月20日，巨嘉公司尚欠该行借款本金1394967.85元，利息617389.68元，复利0元。除此以外，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查明：1.对于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平安银行广州分行与巨嘉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额度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贷款到期或提前到期，乙方（巨嘉公司）未能按约定偿还贷款本息的，甲方（平安银行广州分行）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自逾期之日起对贷款本金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在其起诉状及其一审开庭时提出的诉讼请求中均明确包括了复利，但根据该行一审提交的贷款余额明细表（根据平安银行信贷风险管理系统打印的账户信息），截至2019年5月20日，巨嘉公司尚欠该行的复利为0元。3.本案一审于2019年5月21日法庭辩论终结。二审庭询时，平安银行广州分行确认，双方在就案涉应收账款办理质押登记手续时，并没有将产生案涉应收账款的合同固定下来从而使质押的财产权利特定化，亦无证据能够证明巨嘉公司对新大新公司、天河城百货公司、广百新一城公司、友谊集团、天河城万博公司、广百股份公司、虹桥友谊公司、永安百货公司、越东广百公司现仍享有相关债权（应收账款）或相关债权（应收账款）确曾实际发生过。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二审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平安银行广州分行主张的“复利”是否为笔误，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经查，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在其起诉状及其一审开庭时提出的诉讼请求中均明确包括了复利，一审法院亦就此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法庭辩论并作出了判决，现巨嘉公司不同意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将其起诉主张的“复利”解释为笔误进而转为罚息进行主张，且罚息和复利的计算基数明显不同，为此，对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关于其诉请及一审判项中的“复利”均为笔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平安银行广州分行一审提交的贷款余额明细表显示，截至2019年5月20日，巨嘉公司尚欠该行的复利为0元，即根据平安银行信贷风险管理系统的统计及核算，巨嘉公司并未拖欠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复利，该行要求巨嘉公司清偿复利606665.37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导致判决出现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对相关应收账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已就此作出较为全面的分析评述，理据充分，可予确认。质押权的行使、质押权人优先受偿权的实现应当以质押财产或财产权利的特定化及客观存在为前提。本案中，尽管平安银行广州分行与巨嘉公司之间的质押担保合同约定，巨嘉公司以其对新大新公司等付款方在2016年2月3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产生的所有应收账款为本案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双方也为此办理了应收账款出质登记，但以上合同和质押登记证明均只记载了应收账款发生的期间和付款方名称，并未记载用于出质的应收账款的其他具体信息，包括产生应收账款的合同和交易凭证等，作为质权标的的财产权利并未特定化，甚至是否存在乃至会否发生亦不确定；况且，截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双方约定用于出质的应收账款的产生期间已经届满，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并无举证证实巨嘉公司对新大新公司、天河城百货公司、广百新一城公司、友谊集团、天河城万博公司、广百股份公司、虹桥友谊公司、永安百货公司、越东广百公司确曾享有且至今仍然享有以应收账款为表现形式的债权，故一审法院认为平安银行广州分行主张对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理据不足，进而对其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平安银行广州分行主张对尚未特定化且完全不能确定是否存在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无据，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鉴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复利金额有误以致判项内容出现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市巨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394967.85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5月20日的利息合计617389.68元；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1394967.85元为基数，按固定年利率10.8%上浮50%计付罚息）；四、驳回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040元，由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负担4735元，广州市巨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包云昌、邵新萍负担173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筱锴审判员  邹迎晖审判员  吴晓炜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徐施阮王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