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存兵，男，1973年9月12日出生，住陕西省凤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欢，北京市德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如，女，1968年9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佳，北京浩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秋月，北京浩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志刚，男，1972年10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曹存兵与被上诉人张宝如、原审第三人刘志刚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2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存兵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5民初1290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张宝如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宝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曹存兵向张宝如转让的债权真实、足额、有效,张宝如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张宝如由于自已疏忽而致使人民法院确认其在受让曹存兵债权时的债权数额不足270万元。三、《协议书》中50万元是张宝如与刘志刚之间为实现债权的交易安排,不是实际存在的,不应作为一审法院判决的依据。四、即使按照张宝如的主张曹存兵应当支付张宝如一定的款项,但该义务也已经消灭。五、一审法院错误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宝如答辩称：2016年8月2日张宝如受让了曹存兵转让的债权，张宝如认为协议中所述的债权270万仅为本金。基于此，经另案法院的判决确认实际上债权转让当日本金部分仅有230余万元。故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刘志刚述称：刘志刚一审期间没有接到通知参加诉讼，对于一审判决没有什么意见，对于曹存兵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好回答，现在已经发生了几起诉讼。曹存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存兵返还借款本金391068.5元；2．判令曹存兵支付利息（自2016年10月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91068.5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7%的标准计算）及滞纳金（自2016年11月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91068.5元为基数，按照月3‰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日，曹存兵作为甲方（转让方）与乙方（受让方）张宝如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债务人为刘志刚；甲方于2013年3月29日向债务人刘志刚提供一笔金额为400万元的借款，因此甲方对债务人享有金额为400万的债权，债务人用自己（夫妻）名下位于北京市东城区东中街×号×号楼×层×单元×的一处建筑面积为163.7平方米的房产作抵押担保，在该房产上设定抵押登记，并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办理了借款及强制执行公证；甲方拟将其中对债务人270万元债权（以下简称标的债权）转让予乙方；乙方愿意受让甲方转让的标的债权，并接受北京银通创富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通创富公司）对标的债权提供保证；双方已经确认，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债务人拖欠甲方借款共计270万元，甲方将其对债务人共计270万元的债权于2016年8月2日转让给乙方，债权转让后乙方成为新的债权人，取代甲方债权人的地位；债权转让后，债务人应于2016年11月2日前向乙方偿还全部标的债权本金及全部应付未付资金占用费；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当日内向甲方支付债权转让价款270万元；乙方承诺并保证在北京银通创富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通创富公司）于每个月2日之前替债务人支付35100元资金占用费的情况下，12个月以内不单独处分债务人的抵押物；甲乙双方如果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所作的陈述、保证、承诺或任何其他义务，致使其他方遭受或发生损害损失等责任，违约方须向守约方赔偿守约方因此遭受的一切经济损失。诉讼中，曹存兵认可收到张宝如支付该协议项下债权转让款270万元。张宝如认为该协议项下标的债权270万元仅为本金；曹存兵认为270万元中包括本金、利息和违约金等，并向法院提交刘志刚的借款明细以证明签订该协议时，其对刘志刚的债权本息合计超过270万元。2018年9月3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就原告张宝如起诉被告刘志刚，第三人曹存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出具（2018）京0105民初36128号民事判决书。张宝如的诉讼请求为：1．要求刘志刚偿还借款27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7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7%为标准，自2016年10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支付逾期还款滞纳金（以270万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五为标准，自2016年11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确认张宝如对刘志刚所有的北京市东城区东中街×号×号楼×层×单元×号房屋（X京房权证东字第XXXX号，以下简称×号房屋）拍卖或变卖价款，在270万元抵押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查明部分载明：2013年3月29日，曹存兵与刘志刚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刘志刚因资金周转需要，预向曹存兵借款人民币400万元，借款用途用于被告生意资金周转，且不得用于非法目的，借款期限为90个日历日，借款月利息为借款本金的1.7%，如刘志刚未按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向曹存兵归还借款本金，每延期一天，刘志刚须向曹存兵支付未还借款本金的千分之五作为滞纳金。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刘志刚与曹存兵签订的借款合同，月息为1.7%，则逾期滞纳金应按月0.3%计算；刘志刚于2013年7月31日偿还曹存兵的100万元应按先息后本抵扣，经核算此时被告尚欠曹存兵借款本金2308931.5元及利息、逾期滞纳金；后续至2015年10月28日刘志刚虽陆续还向曹存兵还款95万元，但尚不足以抵扣利息、逾期滞纳金，故不属于偿还借款本金；曹存兵与张宝如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故刘志刚应偿还张宝如借款2308931.5元，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张宝如还一并取得与该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包括利息、逾期滞纳金以及刘志刚将×号房屋进行抵押登记而设定的抵押权。判决：刘志刚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张宝如借款本金2308931.5元并支付利息（以2308931.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7%为标准，自2016年10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扣除利息五万四千元），并支付逾期滞纳金（以2308931.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3%为标准，自2016年11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刘志刚不履行上述债务，张宝如有权在二百七十万元抵押担保范围内，对北京市东城区东中街×号×号楼×层×单元×号房屋拍卖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驳回张宝如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11月15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就上诉人刘志刚不服（2018）京0105民初36128号民事判决一案出具（2018）京03民终1396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2018年12月29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就原告张宝如起诉被告银通创富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出具（2017）京0105民初307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银通创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就（2018）京0105民初3612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刘志刚的付款义务，在借款本金2308931.5元及利息（以2308931.5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6%的标准计算，并扣除54000元）范围内向张宝如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以张宝如就刘志刚所有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东中街×号×号楼×层×单元×号房屋行使优先受偿权不能获得清偿的债务为限）；驳回张宝如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中，张宝如称该判决书已生效。2019年1月15日，张宝如作为甲方、曹存兵作为乙方与丙方刘志刚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与丙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36128号及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终13965号确认，甲方已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就甲方与乙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甲方已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乙方要求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50余万元；就乙方与丙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乙方已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丙方偿还所欠利息80余万元；经乙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确认丙方欠乙方款项80万元；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确认乙方尚欠甲方款项50万元；三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共同到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撤销乙方对丙方的坐落于北京市东城区东中街×号×号楼×层×单元×号房屋的查封，查封解除后，丙方偿还乙方欠款30万元，剩余50万元由甲方代丙方向乙方偿还；甲方代丙方向乙方偿还的款项与乙方所欠甲方50万元债权债务相互折抵；乙方收到丙方支付的30万元后，配合丙方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申请解除丙方名下坐落于北京市东城区东中街×号×号楼×层×单元×号房屋的抵押权并撤回对丙方的起诉；经甲方与丙方协商一致，双方确认（2018）京0105民初36128号及（2018）京03民终13965号民事判决书中判令的全部款项中，甲方认可丙方支付355万元（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及案件受理费等），丙方同意于2009年2月2日前一次性向甲方支付上述款项，最迟不得晚于2019年2月28日，若2019年2月28日前，丙方仍未支付上述全部款项，则本协议因丙方违约而解除；甲方收到上述款项后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申请解除丙方名下坐落于北京市东城区东中街×号×号楼×层×单元×号房屋的查封及抵押权，并撤销其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本协议中约定的全部款项所涉金额，仅限于双方协商情况下自愿履行的金额，若协议履行过程中任意一方违约，则其余各方均可就原诉讼或执行程序继续行使权利，各方在本协议中确认的金额不作为诉讼和执行中认可的金额；本协议履行完毕后，各方对全部各自相互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无其他争议。诉讼中，张宝如和曹存兵均认可曹存兵依据《协议书》的约定解除了对涉案房屋的查封，但刘志刚未依约支付相关款项；张宝如称曹存兵尚欠其50万元包括债权转让款270万元与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本金之间的差额391068.5元及相应利息，如《协议书》履行则张宝如实际放弃了该50万元债权；曹存兵称协议约定的其拖欠张宝如的50万元实际不存在，只是一种交易安排，与刘志刚拖欠曹存兵的50万元相互折抵。一审法院认为：张宝如与曹存兵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债权转让标的为“债务人（刘志刚）拖欠甲方（曹存兵）借款共计270万元”，张宝如认为270万仅指刘志刚尚欠曹存兵的本金，曹存兵认为270万元包括刘志刚尚欠的本息及滞纳金等，双方对此的不同理解构成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从字面意思看，合同约定债权转让标的为“债务人（刘志刚）拖欠甲方（曹存兵）借款共计270万元”，并未明确约定270万元中包含了刘志刚拖欠曹存兵的利息和违约金。其次，《债权转让协议》的全部条款应为统一的整体，结合该协议上文约定看，“甲方（曹存兵）于2013年3月29日向债务人刘志刚提供一笔金额为400万元的借款，因此曹存兵对债务人享有金额为400万的债权”，此处的“400万元的借款”为生效判决查明的刘志刚与曹存兵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金额，因此《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标的“债务人（刘志刚）拖欠甲方（曹存兵）借款共计270万元”中的“借款”亦应指借款本金。再次，《协议书》虽未全部得以履行，但曹存兵在协议中认可尚欠张宝如本息50余万元，张宝如称该50余万元为债权转让款与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本金之间的差额391068.5元及相应利息，曹存兵称50余万元债务实际不存在仅为一种交易安排，结合《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张宝如的陈述更具合理性，法院予以采信。故法院认定曹存兵向张宝如转让债权标的为本金270万元。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本金为2308931.5元，张宝如起诉要求曹存兵返还本金差额391068.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曹存兵在答辩意见中所述债权发生日至债权转让日期间的利息问题，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对曹存兵的该项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张宝如主张的391068.5元部分的利息和滞纳金。曹存兵向张宝如转让借款本金270万元的债权，张宝如应一并取得该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包括利息、逾期滞纳金以及刘志刚将房屋进行抵押登记而设定的抵押权。但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刘志刚尚欠曹存兵借款本金2308931.5元及利息和逾期滞纳金，张宝如自曹存兵处受让的债权不应超出曹存兵享有的对刘志刚的债权，故张宝如按照生效判决确认的利息和滞纳金标准要求曹存兵支付391068.5元部分利息和滞纳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但考虑到曹存兵转让给张宝如的债权不足额，客观上造成张宝如无法向刘志刚主张差额本金部分的利息和滞纳金，给张宝如造成了损失，综合双方的履约情况，法院酌定曹存兵应向张宝如支付利息损失。刘志刚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曹存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宝如返还391068.5元；二、曹存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宝如支付利息（自2016年10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91068.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且以月息1.7%为限）；三、驳回张宝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债权转让协议》、（2018）京0105民初36128号和（2018）京03民终13965号民事判决书、（2017）京0105民初30795号民事判决书、《协议书》、借款明细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张宝如与曹存兵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曹存兵、张宝如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曹存兵一审中认可收到张宝如支付该协议项下标的债权270万元，故曹存兵对张宝如亦负有将足额债权让与的义务。《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债务人（刘志刚）拖欠甲方（曹存兵）借款共计270万元”，并未明确约定270万元中包含了刘志刚拖欠曹存兵的利息和违约金。同时，《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曹存兵向债务人刘志刚提供一笔金额为400万元的借款，系生效判决查明的刘志刚与曹存兵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金额，亦可印证《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270万元借款”应指借款本金270万元。故对于曹存兵关于该借款270万元包括债权本金、利息以及逾期滞纳金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协议书》虽未全部得以履行，但曹存兵在协议中认可尚欠张宝如本息50余万元，结合《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张宝如称该50余万元为债权转让款与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本金之间的差额391068.5元及相应利息，其陈述与关联的事实相吻合，而曹存兵上诉主张该50余万元债务实际不存在，仅为一种交易安排，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现法院已经做出生效判决确认债权本金为2308931.5元，曹存兵应向张宝如返还本金差额391068.5元。鉴于曹存兵转让给张宝如的债权不足额势必会给张宝如造成损失，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履约情况，酌定曹存兵应向张宝如支付利息损失，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曹存兵上诉主张其不应向张宝如支付债权不足额部分款项且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曹存兵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65元，由曹存兵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玄明虎审 判 员 闫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田亚男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