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5民终17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航天特种车辆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27025018-1。住所地：信阳市工业城迎宾大道。法定代表人：吴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宇鑫博置业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9917312-0。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中州大道1108号河南省边防总队院内新办公楼***层。法定代表人：孙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伟，该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付全，河南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河南航天特种车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宇鑫博置业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6）豫1502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航天特种车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被上诉人郑州宇鑫博置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伟、张付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河南航天特种车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6）豫1502民初10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表现为：1、2009年2月16日双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按照合同第五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在2009年2月19日前，将160万元的土地转让金支付给上诉人，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支付土地转让金，已经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鑫基公司与上诉人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后将合同受让方变更为被上诉人的事实明显错误。鑫基公司与本案的土地转让没有任何关系，不存在土地转让合同的受让方变更为被上诉人的事实。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鑫基公司之间的借款110万元及利息，转作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购地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鑫基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鑫基公司没有提供借款给上诉人，不存在将借款本金及利息转为购地款的事实。2008年5月29日，上诉人与鑫基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鑫基公司向上诉人借款110万元，借期一个月。合同签订后鑫基公司没有向上诉人借款，也没有提供鑫基公司借款给上诉人任何支付凭证，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鑫基公司、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系独立法人单位，借款合同与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属于不同主体之间不同性质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鑫基公司之间借款110万元及利息，转作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购地款，实属事实认定错误。4、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中认为“2009年4月24日，信阳市鑫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通过王亚伟向上述《借款协议》约定的河南航天车辆厂的账户上汇入300000元”明显错误。双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的时间为2009年2月16日，如果按照被上诉人所称合同受让方由鑫基公司变更为被上诉人，此时鑫基公司就不负合同义务，也就不可能存在被上诉人声称的所谓2009年4月24日鑫基公司仍然通过王亚伟向河南航天车辆厂账户汇入300000元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一审认定有效错误。2、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获得诉讼时效抗辩权，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双方2009年2月16日签订合同，之间形成普通的债权关系。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支付土地转让金的70%之日起，上诉人保证在八个月将出让土地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声称支付了购地款但直到2015年12月23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在长达六年多的时间内，从未向上诉人主张合同权利，要求过户，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诉讼时效内出现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事实和法定理由。按照法律对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获得时效抗辩权，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3、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是错误的。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上诉人主张过户，但是前提是必须举证证明依约履行向上诉人支付160万元的土地转让金的合同义务。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鑫基公司提供了借款以及所谓的后期汇款35万元的事实，但一审违背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强行要求上诉人提供有效证据推翻被上诉人的上述主张。对于周春成的情况说明复印件，该证据中丝毫未提到工程款抵扣购地款，但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为是工程款7万元抵扣购地款的情况说明，违背基本事实。且被上诉人应就其与上诉人在之间存在街心花园平整土地、建造铁围栏的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以及工程款具体数额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却让上诉人提供相反证据来证实7万元工程款并未实际发生。很明显，一审法院并未按照法律规定分配举证责任，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对上诉人来说，有失公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郑州宇鑫博置业有限公司辩称：1、一审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对方一直在无理缠诉，拖延时间。2、诉讼时效的说法也是虚假的，不能成立。郑州宇鑫博置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5月29日，信阳市鑫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被告河南航天特种车辆有限公司的前身河南航天车辆厂（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因资金周转发生困难，经与甲方协商，甲方同意借给乙方资金使用，特定以下条款，一、甲方借给乙方资金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11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二、该笔借款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执行。自乙方借款之日至该笔借款本金归还完毕止，借款本息一并归还，本息结清为止。三、该笔借款由甲方指定，分别将资金打入乙方单位“河南航天车辆厂”，开户行：信阳市城市商业银行工商支行，帐号：03×××12。协议签订后当日，信阳市鑫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用10×××12的帐户向协议约定的河南航天车辆厂的帐户上汇入两笔分别为600000元及500000元款项，共计1100000元。2009年2月16日，河南航天车辆厂作为甲方与原告郑州宇鑫博置业有限公司（乙方）签定一份《土地使用转让合同书》，合同约定：由甲方负责办理出让土地手续，乙方协助办理。甲方确保本宗转让土地四邻界线清楚，四周边界为该宗土地规划建筑红线，无产权纠纷。转让土地使用权总面积：1511.9平方米（2.267亩）；土地管理机关应该收取的各项费用（含土地出让金）由甲方承担。本宗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格评估为单位面积地价每平方米柒佰元整（700元/㎡），双方协商该宗土地总价为每亩100万元整，共计贰佰贰拾陆万柒仟元整（226.7万元整），单位面积地价：1499.92元/㎡；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土地转让金的70%即壹佰陆拾万元整（160万元整），逾期不能履行的，甲方可以解除合同，并可以请求违约赔偿，自合同生效之日起，按拖欠出让金数额的日5‰计算；乙方支付土地转让金的70%（壹佰陆拾万元整）之日起，甲方必须保证在八个月内将出让土地使用权过户到乙方名下，逾期承担违约金从乙方付款之日起，按壹佰陆拾万元整土地转让金的日5‰计算；甲方将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交付乙方之日起，乙方应在一个月内付清余款陆拾陆万柒仟元整（66.70万元整），逾期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请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按陆拾万柒仟元整（66.70万元整）土地出让金日5‰计算，乙方从有权机关批准之日起，享有土地使用权。2009年4月24日，信阳市鑫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通过王亚伟向上述《借款协议》约定的河南航天车辆厂的帐户上汇入300000元，2009年4月27日存入现金50000元。原告郑州宇鑫博置业有限公司主张，河南航天车辆厂签订《借款协议》先以借款的方式收取购地款，并与信阳市鑫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经双方协商将合同受让方变更为原告郑州宇鑫博置业有限公司，且信阳市鑫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汇入河南航天车辆厂帐户四笔款项共计本金1450000元及利息8968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和原告为河南航天车辆厂被征用的土地进行街心花园平整及造铁栏杆的工程款70000元，合计1609688元，视为原告履行上述《土地使用转让合同书》约定的支付土地转让金的70%即160万元，经原告多次催办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因2011年被告单位才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证，且被告单位多次更任厂长，被告单位一直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原告提供有经原告申请本院对河南航天车辆厂原书记朱某（《土地使用转让合同书》的甲方代表）及河南航天车辆厂原总会计师孟杰的询问笔录及河南航天车辆厂原办公室主任周春成出具的情况说明、信阳市鑫基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佐证，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将出让土地使用权过户到原告名下。信阳市鑫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信阳市鑫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河南航天车辆厂在2009年2月16日签订了土地使权出让合同，此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将合同受让方变更为郑州宇鑫博置业有限公司，原鑫基公司已付购地款视为郑州宇鑫博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河南航天特种车辆有限公司不认可信阳市鑫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按照《借款协议》已给付借款1100000元的事实和之后汇入的两笔350000元的事实，但未能对所涉四笔汇入的1450000元款项作出合理解释且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告提供的汇款凭证；被告不认可周春成出具的关于原告为被告进行街心花园平整及造铁栏杆的工程款70000元抵扣购地款的情况说明，认为是复印件，且只是说明70000元工程款的事，跟购地款没有关联，但被告未对该情况说明是否系复印件申请鉴定且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来证实该7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并未实际发生，基于周春成在被告的前身河南航天车辆厂的工作岗位性质，其陈述具有客观真实性；关于朱某及孟杰询问笔录，基于二人在被告的前身河南航天车辆厂的工作岗位性质，《土地使用转让合同书》也系朱某代表河南航天车辆厂履职签字，该二人的陈述具有客观真实性，被告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来推翻该二人所陈述的事实。综上，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土地使用转让合同书》、朱某及孟杰询问笔录、周春成出具的情况说明、信阳市鑫基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用于证明被告单位的前身河南航天车辆厂以向信阳市鑫基置业有限公司借款建设新厂区在先，后将借款及相应利息及之后两笔汇入款项转为原告郑州宇鑫博置业有限公司为履行《土地使用转让合同书》约定的购地款的事实。被告辩称信阳市鑫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现已不存在，出具的情况说明是虚假的，经查信阳市鑫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现系吊销状态，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据国家工商行政法规对企业法人作出的一种行政处罚，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未注销之前，公司主体资格仍然存在。原告郑州宇鑫博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单位前身河南航天车辆厂签订的《土地使用转让合同书》，是合同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自愿签订的，是真实意识表示，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在起诉前转让方已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系有效合同，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条款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系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办理出让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的前提是被告单位需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而签定合同之日后两年半之久的2011年12月9日，河南航天车辆厂才取得涉案土地的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信市国用（2011）第20506号］出让住宅用地］，诉讼时效应当从2011年12月9日被告单位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后起算，但被告单位未能举证证实其就已取得上述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的情况向原告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诉讼时效应当从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告单位已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的情况之日起计算；原告主张其系2014年11月3日知悉并向被告单位发函催办，被告未能举出相反证据证实原告早已知悉并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据，故被告的辩称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河南航天特种车辆有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办理出让土地使用权过户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原告请求被告办理土地使用过户手续的实质是要求被告提供并协助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为原告提供并协助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是被告单位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该项请求理由正当，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河南航天特种车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信市国用（2011）第2×××6号、座落于信阳市××路××、使用面积为1511.9㎡的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河南航天特种车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河南航天特种车辆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郑州宇鑫博置业有限公司对2009年2月16日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转让合同书》真实性无异议。事实方面争议焦点是双方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是否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上诉人土地转让款的70%（160万元）。根据案外人信阳市鑫基置业有限公司2015年12月5日出具证明“……经双方协商一致将合同受让方变更为郑州宇鑫博置业有限公司，原鑫基公司已付购地款项视为郑州宇鑫博公司支付”与上诉人原书记朱某证言“……借鑫基公司的，最后转宇鑫博的”，案外人信阳市鑫基置业有限公司将合同受让方转给被上诉人，其公司已付购地款视为被上诉人支付有相应事实证据支持。虽然案外人信阳市鑫基置业有限公司2015年已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但是主体资格尚存，证人朱某虽已退休但参与合同签订的全过程，并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一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据此案外人信阳市鑫基置业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应视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购地款项。关于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购地款的数额，案外人信阳市鑫基置业有限公司与上诉人2008年5月29日签订110万元借款合同，上诉人当天收到110万元，上诉人因该款不是用案外人信阳市鑫基置业有限公司账户直接汇款提出质疑，但汇款时间、数额均与合同约定一致，同时上诉人也未提出相反证据，故该110万元应作为被上诉人支付购地款的一部分。双方购地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王亚伟以个人名义向上诉人支付了两笔合计35万元款项，被上诉人提供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显示收款人河南航天车辆厂，用途为购地款，故该35万元应认定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购地款。其他两笔即借款110万元产生阶段性利息89688元及拖欠工程款7万元有上诉人原工作人员周春成，上诉人原会计师孟杰，上诉人原书记朱某的证言证实，一审认定该两笔款抵付购地款并无不当。以上四笔款项合计1609688元，完成了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先支付70%购地款的要求。法律方面，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使用转让合同书》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涉案土地由划拨土地转为国有出让土地后，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通知了被上诉人，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适当。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及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诉请，一审未违反举证责任分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南航天特种车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河南航天特种车辆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朱永超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彭仲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