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7民终30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堂，男，198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培祥，山东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潍坊市胜利东街与金马路交叉路口北海商务大厦4-5层。 负责人：国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花，女，198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男，198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上诉人李淑堂、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称阳光保险潍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晓花、王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6）鲁0782民初2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淑堂一审诉称：1.判决张晓花、王振、阳光保险潍坊公司赔偿李淑堂各项损失共计40000元；2.诉讼费由张晓花、王振、阳光保险潍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14日14时许，张晓花驾驶鲁Ｇ7××××号机动车沿诸城市境内206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发生地点，与驾驶电动三轮车沿该路顺行并左转调头的李淑堂发生交通事故，致李淑堂受伤、电动车损坏。王振是鲁Ｇ7××××号机动车的车辆所有权人。鲁Ｇ7××××号机动车在阳光保险潍坊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 张晓花、王振一审共同答辩称，事故属实，愿依法赔偿。 阳光保险潍坊公司一审答辩称，事故属实。鲁Ｇ7××××号机动车在阳光保险潍坊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阳光保险潍坊公司愿在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鉴定费、诉讼费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4月14日14时许，张晓花驾驶鲁Ｇ7××××号机动车沿诸城市境内206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发生地点吕标农行路口处，与驾驶电动三轮车沿该路顺行并左转调头的发生交通事故，致李淑堂受伤、电动车损坏。事故发生道路双向四车道，中间设隔离带，有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分界线，张晓花驾车在隔离带南侧还是逆行在隔离带北侧与李淑堂相撞双方存有争议且均无证据证明。该事故经诸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未作责任认定。 李淑堂受伤后入诸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经诊断其伤情为：脑震荡、头皮裂伤、右侧4-9肋骨骨折、右侧3、10肋骨可疑骨折、右侧4-6肋骨陈旧性骨折、胸椎12压缩性骨折、腰椎1压缩性骨折、L5椎体滑脱、右侧胸腔积液、额面部皮肤挫伤。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李淑堂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日照光明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李淑堂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人数、后续治疗费、营养费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6年9月10日作出日光法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43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淑堂构成十级伤残，误工150日，1人护理60日，无需后续治疗，建议营养期30日，营养费超出鉴定机构资质。 王振是鲁Ｇ7××××号机动车的登记车辆所有权人。张晓花与王振为夫妻。该车辆是王振、张晓花的夫妻共同财产。 鲁Ｇ7××××号机动车在阳光保险潍坊公司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有责）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9月29日0时至2016年9月28日24时。鲁Ｇ7××××号机动车同时在阳光保险潍坊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附不计免赔，赔偿限额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9月29日0时于2016年9月28日24时。 李淑堂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154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营养费900元、误工费8908.5元、护理费4580元、残疾赔偿金6465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400元、鉴定费1900元、施救费320元、车损930元、车损评估费100元。其中，王振、张晓花、阳光保险潍坊公司认可的损失有：医疗费154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4580元、残疾赔偿金6465元、鉴定费1900元、施救费320元、车损930元、车损评估费100元，对上述损失，一审法院直接予以确认；李淑堂主张的损失证据不充分的有：误工费8908.5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400元。 事故发生后，张晓花为李淑堂垫付医疗费1500元。张晓花要求返还，李淑堂对此无异议。 山东省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930元/年。青岛市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730元/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1127元/年。 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证明、住院病历、医疗费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据、李淑堂和护理人员身份证、李淑堂与护理人员的亲属关系证明、护理人员居住地证明、车损认定书、车损评估费发票、救援费发票，张晓花、王振提供的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交强险保单、商业三者险保单、收条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李淑堂与张晓花发生交通事故致李淑堂人身受伤、财产受损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证明书，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应按各自过错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作为机动车一方的张晓花，应对李淑堂是否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李淑堂与张晓花对张晓花是否逆行存有争议，公安机关对此未作出认定；李淑堂的左转调头行为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不能判断其是否违法，因此张晓花应对李淑堂的交通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提供证据证明。张晓花未完成此项举证，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李淑堂无过错，张晓花应赔偿李淑堂的损失。张晓花驾驶的鲁Ｇ7××××号机动车投保交强险，李淑堂的损失应首先由交强险赔偿，未受交强险赔偿的损失，由张晓花赔偿。王振仅是鲁Ｇ7××××号机动车的登记车辆所有权人，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李淑堂主张其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淑堂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已经确认31150元。关于误工费，李淑堂事故时已77周岁，已远达法定退休年龄，无证据证明其确实从事具体工作，误工费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张晓花的加害行为给李淑堂造成十级伤残的严重后果，李淑堂因此遭受精神痛苦，其主张精神抚慰金应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李淑堂的伤害程度、事故责任人的过错程度、责任人的支付能力等因素，酌定精神抚慰金1000元。关于交通费，李淑堂虽未提交车票等证据，但因本次交通事故支出交通费实属必然，综合李淑堂的就诊时间、地点、次数、伤害程度等因素，酌定交通费200元。综上，李淑堂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154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4580元、残疾赔偿金6465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1900元、施救费320元、车损930元、车损评估费100元，以上共计32350元。 张晓花驾驶的鲁Ｇ7××××号机动车在阳光保险潍坊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强制实行的法定险种，就是为确保因被保险车辆驾驶人的致害行为而遭受损害的受害人的利益能够得到切实有效的赔偿，即为被保险人和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的利益而制定的保险，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对于李淑堂的损失，应由阳光保险潍坊公司首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包括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和部分医疗费），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2245元（包括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1250元（包括车损费、救援费），共计23495元。 未受交强险赔偿的医疗费6855元、鉴定费1900元、车损评估费100元，共计8855元，由张晓花赔偿。因本案肇事车辆鲁Ｇ7××××号机动车在阳光保险潍坊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不足部分，先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之规定及王振与阳光保险潍坊公司之间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李淑堂的该部分损失未在免责之列，未超责任限额，应由阳光保险潍坊公司赔偿。 张晓花要求李淑堂返还垫付款1500元，李淑堂对此无异议，张晓花的该项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李淑堂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淑堂各项损失共计23495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淑堂各项损失共计8855元；三、李淑堂返还张晓花垫付款1500元；四、驳回李淑堂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李淑堂负担77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323元。财产保全费320元，由张晓花负担。 上诉人李淑堂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交通事故发生时，李淑堂虽然已经76岁，但没有退休待遇，以在家务农收入为其生活来源，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其收入减少，应当支持其误工费损失。二、李淑堂因交通事故致残，且其是家中顶梁柱，有病妻需要照顾，一审判决支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少。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李淑堂的上诉请求，阳光保险潍坊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对误工费不予支持正确。 针对李淑堂的上诉请求，张晓花、王振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上诉人阳光保险潍坊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李淑堂的户口性质为农村居民，且其未提交护理人的相关证明，护理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的损失，应按照同等责任的赔偿比例进行赔偿。一审判决认定张晓花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阳光保险潍坊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淑堂答辩称，一、护理人员李玉秀是李淑堂的女儿，婚后在平度市生活居住，一审提交了李玉秀的结婚证和现在所居住村的证明，应当按青岛市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阳光保险潍坊公司一审时未对此提出异议。二、一审判决对事故过错的认定正确。 针对阳光保险潍坊公司的上诉请求，张晓花、王振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一审判决对事故过错责任及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否正确，二是是否应支持李淑堂误工费损失，三是一审判决对护理费计算标准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认定是否得当。 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针对本次交通事故，诸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虽经现场勘验和调查，但并未对交通事故的原因及张晓花、李淑堂的过错责任作出认定，而仅是出具了交通事故证明，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晓花和李淑堂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不应承担事故责任的证据，结合张晓花系机动车方、李淑堂系非机动车方的情形，应当认定张晓花应承担60%的过错责任，李淑堂应承担40%的过错责任。对李淑堂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相应损失，张晓花应按60%的过错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李淑堂已经年满76岁，且并无证据证实李淑堂仍从事农业劳动且以其为生活来源，一审判决对李淑堂主张的误工费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问题三，本院认为，李淑堂受伤治疗期间，由其女儿李玉秀护理，一审判决依据李玉秀的居住地及生活状态，对李淑堂主张的护理费按青岛市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且阳光保险潍坊公司一审时对此并无异议，现二审阳光保险潍坊公司对护理费提出异议，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综合李淑堂的伤残及生活情况，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元，并未显著失衡，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李淑堂各项共计32350元的损失，本院予以确认。阳光保险潍坊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李淑堂损失23495元。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8855元损失，因张晓花承担60%的赔偿责任，故阳光保险潍坊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淑堂损失5313元（8855元×6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6）鲁0782民初255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淑堂各项损失共计2349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李淑堂返还张晓花垫付款1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李淑堂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6）鲁0782民初25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淑堂各项损失共计885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淑堂各项损失531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李淑堂负担77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323元。财产保全费320元，由张晓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750元，由李淑堂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建海 审 判 员  宋宗明 代理审判员  柏道勇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谭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