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9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宇，男，1981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出租车司机，住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宇，黑龙江淞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振博，男，1990年2月4日出生，汉族，齐齐哈尔市营商环境建设监督局科长，住齐齐哈尔市龙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高新区科新街一号。法定代理人：王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增，黑龙江百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宇因与被上诉人赵振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6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宇上诉请求：1.判令将(2019)黑0206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第3项变更为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误工费26,020元；2.判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工作定额损失23,408元；3.判定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停车费2640元。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经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审理做出了(2019)黑0206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认为该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上诉人所有的黑Ｂ×××××出租车于2019年5月6日7:00许与被上诉人赵振博驾驶证车牌号为黑Ｂ×××××号小型客车在富拉尔基××××路花园路路口发生碰撞，该事故经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上诉人赵振博负事故全责，被上诉人人民财险公司承保了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一审法院在审理此案时，对事故责任认定准确，对修车费用上诉人也没有异议，但一审法院认为该上诉人车辆维修时间为5月6日至5月28日，误工期间为22天，并以此作为计算上诉人所有损失的依据。上诉人认为，该认定是错误的，2019年5月6日发生交通事故后，上诉人车辆被送去维修，被上诉人对此次事故负全责，那么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的修车费。在车辆维修完毕后被上诉人迟迟不支付修车费用，并且，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赵振博告知被上诉人人民财险公司不得支付上诉人车辆的维修费。而上诉人因经济困难无力支付此修车费用，故无法取得取回车辆。在一审中被上诉人赵振博辩称其有1000多元医药费，应当由上诉人的保险公司支付，只有获得该保险费用才能支付修车费用，上诉人认为，该理由与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车辆维修费用没有必然的联系。被上诉人赵振博以此借口拒不支付车辆维修费用没有任何法定依据。故上诉人的车辆，迟迟无法取回正常营运的过错在于二被上诉人。上诉人对车辆无法取回产生的误工损失及其他损失没有任何过错。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明确表述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的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交通事故的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上诉人的出租车已经能证实是属于承包经营，上诉人每天需向发包人支付工作定额款项154元。而作为出租车，在正常营运的前提下每一天获得合理利润是合情合理的。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每天支付出租车的成本费用也就是工作定额，从事故发生日至本案开庭日，也是从2019年5月6日至2019年10月8日，共计152天，每天154元的费用具有法定依据，理应获得支持；而作为正常营运的出租车，白班和夜班司机获得一定的利润是符合常理的，故上诉人要求按每天获利170元的标准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误工费(本地区出租行业误工费标准为205.4元每天)应当获得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无力支付修车费用，理应当由对事故负全责的被上诉人赵振博支付修车款，车辆不能够正常营运的过错在于被上诉方，在车辆无法取回的前提下，要求被上诉方支付无法正常营运的工作定额，以及误工费用和停车费，符合法律规定理应获得支持。一审法院在审理此案时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理应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振博答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首先与孙宇在交通事故交警协调的时候有协议，内容大致为赔偿孙宇1800元，无论车修多久，都与他无关，剩下都是保险公司进行赔付，对方也都是认可的，且他已经给过上诉人孙宇1800元。孙宇所产生的误工费都是由于其主观原因产生的，上诉人的车辆维修好后其没有去取车，也不联系保险公司，故其产生的费用应由自己承担。综上，孙宇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民财险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所要求的误工费等其他费用根据保险条款规定应由赵振博承担。孙宇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赵振博、人民财险公司赔偿孙宇修车费10,140元、自2019年5月6日起至2019年10月8日止的工作定额23,408元、误工费26,020元、2019年5月28日至2019年10月8日的停车费2640元、工作定额滞纳金3020元，以上合计65,228元。二、案件受理费由赵振博、人民财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5日，孙宇与齐齐哈尔市长青华程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签订《出租汽车代理经营合同书》，齐齐哈尔市长青华程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授权孙宇在合同约定范围内代理该公司从事客运出租汽车营运业务，合同期限为自2017年12月25日零时至2022年6月12日十四时止。营运车辆为黑Ｂ×××××号小型客车。2019年4月1日，孙宇与陈立权签订《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孙宇将黑Ｂ×××××号小型客车承包给陈立权进行营运，营运期限为自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止。2019年5月6日7时00分，赵振博驾驶车牌号为黑Ｂ×××××的小型客车，沿富拉尔基区黎明路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花园街路口时，与由南向北陈立权驾驶的车牌号为黑Ｂ×××××的小型客车碰撞，造成赵振博、陈立权受伤以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齐齐哈尔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富拉尔基大队作出第2302064201900003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振博负事故全部责任，陈立权无责任。嗣后，孙宇将黑Ｂ×××××小型客车送往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启扬汽车维修中心修理，花费修理费10,140元。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启扬汽车维修中心收取孙宇自2019年5月28日起至2019年7月2日止的存车费为720元，并向其出具收据。事故发生后，赵振博赔付孙宇180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时由赵振博驾驶的肇事车辆黑Ｂ×××××的小型客车在人民财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30万元），被保险人系李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及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人民财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二）赵振博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三）孙宇的各项合理费用？关于人民财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发生交通事故时，肇事车辆黑Ｂ×××××小型客车驾驶人系赵振博，根据齐齐哈尔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富拉尔基大队作出第2302064201900003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振博负事故全部责任，陈立权无责任，依据法律规定，当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此，人民财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孙宇的财产损失。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本质属于合同的一种，是双方当事人在诚实信用及真实意思表示基础上依法达成的契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肇事车辆黑Ｂ×××××号小型客车在人民财险公司投保了保额为30万元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庭审中，人民财险公司提供了保险单、保险合同条款、投保人声明以及免赔提示，该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项和第（五）项分别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五）停车费、保管费、扣车费、罚款、罚金或惩罚性赔款。”人民财险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字体进行了加粗并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以书面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投保人李琦也在投保人声明和免赔提示落款处签字确认。对于孙宇主张的工作定额、误工费、停车费以及工作定额滞纳金均系此次交通事故为其造成的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因此，人民财险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对于上述费用，人民财险公司不应予以承担。对于孙宇主张的合理费用，人民财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之外承担机动车商业第三者保险责任（限额30万元）。关于赵振博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孙宇驾驶的黑Ｂ×××××号小型客车系经营性车辆，因赵振博的侵权行为导致该经营性车辆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赵振博对此负有赔偿责任，因此，赵振博对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保险责任之外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孙宇的各项合理费用的问题。关于孙宇主张修车费10,140元，有票据以及修车明细为证，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孙宇主张误工费26,020元，孙宇的误工时间为自交通事故发生之日起即2019年5月6日至车辆修复完好之日，根据孙宇提交的由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启扬汽车维修中心出具的收据，孙宇产生存车费的起始时间为2019年5月28日，可推断出肇事车辆黑Ｂ×××××号小型客车修复完好之日为2019年5月27日。因其系出租车司机应参照2018年黑龙江省交通运输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205.30元/日的标准计算，故孙宇的误工费应为205.30元/日×22日=4516.6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孙宇主张工作定额23,408元及工作定额滞纳金3020元，该工作定额和滞纳金系孙宇与齐齐哈尔市长青华程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约定，其不属于孙宇因发生交通事故无法进行正常的运输经营而造成经济收入减少的损失，故本院对孙宇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孙宇主张停车费2640元，肇事车辆已于2019年5月27日修复完毕，因孙宇怠于履行取回车辆的义务导致损失的扩大，对于孙宇关于停车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民财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孙宇车辆维修费2000元，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孙宇车辆维修费8140元，赵振博赔偿孙宇误工费4516.60元，扣除赵振博已赔付孙宇1800元，应赔偿孙宇误工费2716.60元。关于人民财险公司抗辩称诉讼费不应由该公司承担的意见。对于该主张，本院认为，虽人民财险公司与投保人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事项，但鉴于该条款是保险公司自行订立的格式合同，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的规定。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关于“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保险公司）承担”。据此，人民财险公司应当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故对人民财险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孙宇车辆维修费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孙宇车辆维修费8140元。三、被告赵振博赔偿原告孙宇误工费2716.60元。四、驳回原告孙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执行办法：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执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0.70元，由原告孙宇负担1327.20元，由被告赵振博负担5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分公司负担53.5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赵振博驾驶车牌号为黑Ｂ×××××车辆的被保险人李琦系赵振博妻子、车辆所有人。本院对其它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孙宇车辆维修完毕后产生的停车费是否应由被上诉人赵振博承担；二、车辆维修后未能取回车辆的期间是否支持误工费；三、工作定额损失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一、二，本院认为，肇事车辆维修完毕，孙宇可以垫付修车款主动取车，完全可以避免损失扩大，孙宇上诉主张赵振博未获得医药费赔偿不支付修车费用且告知人民财险公司也不要支付修车费用，另外上诉人经济困难无力垫付修车费用，故无法取回车辆，经二审查明，出险后保险公司支付理赔款不需被保险人一方授意允许，只要判决书生效后，人民财险公司即可正常理赔，且没有证据证实孙宇经济困难导致无法垫付修车费用的情况，故上诉人怠于履行义务导致扩大的损失部分应由自己负担，对上诉人要求给付其停车费及未取车期间的误工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三，本院认为上诉人系出租车司机，从其原审提供的出租汽车经营合同书可以看出孙宇每日需提交工作定额12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关于“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之规定，该定额费用系出租车司机每日必须支出费用，属于停运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且原审对误工费按每日205.3元支持，扣除每月需提交定额费，月利润盈余比照出租车行业实际收入略低，故应对该定额损失予以支持，孙宇的定额损失为125元/日×22日=2750元。人民财险公司因免赔条款的规定，不承担停驶损失及各种间接损失，故该定额损失应由赵振博承担。综上所述，孙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6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6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赵振博赔偿孙宇定额损失费2750元。四、驳回孙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1.70元，由孙宇负担1926.50元，由赵振博负担212.2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分公司负担393.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敖 镝审判员 刘 璐审判员 周巍巍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王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