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4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珍珍，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63年11月23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军，青海合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敏青，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66年6月15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昂钦，西宁市城东区东关大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胡珍珍因与被上诉人任敏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3民初3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珍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军、被上诉人任敏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昂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珍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任敏青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将棋牌室代为放贷的资金（非法高利贷）认定为合法的借贷法律关系错误。理由：1.任敏青持有的借条是虚假的。2018年7月9日，任敏青用女婿保险单抵押贷款100000元现金拿到胡珍珍经营的棋牌室，要求胡珍珍将资金放贷给打麻将的客人，每10000元每天利息100元，必须放贷满一年，任敏青收取高额利息。给付当日任敏青抽走10000元作为首期利息，即“砍头息”。任敏青在双方微信语音聊天中认可收到100000元的“头子”，“头子”即为利息的俗称。胡珍珍收到90000元款项后陆续出借给麻将馆客人马森50000元、付秀宁40000元，二人作为赌资输掉后无法偿还。因胡珍珍仅代为放贷，并非实际借款人，故该债务无法收回的风险应由任敏青个人承担；2.还款协议系胡珍珍受任敏青逼迫所写，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该还款协议上载明月息24%，明显属于高利放贷，该非法利益不应受法律保护。综上，请二审查明事实驳回任敏青的一审诉求。任敏青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胡珍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理由：1.胡珍珍一审认可收到100000元借款，认为借款系合开麻将馆的投资款，二审又称仅收到90000元放贷款，其陈述前后不一致，不应采信；2.任敏青在本案中主张的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应予支持。综上，胡珍珍主张任敏青高利放贷借款不应返还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任敏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胡珍珍返还借款100000元及利息24000元（2018年8月至2019年8月），计124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胡珍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7月9日，胡珍珍因生意周转向任敏青借款100000元，同日任敏青将借款交付给胡珍珍，胡珍珍出具借条，借期一年。借条中双方未约定借款利率。2018年11月9日，胡珍珍给任敏青出具还款协议一份，内容为“因胡珍珍借到任敏青现金拾万元整，因无法偿还本金，从2018年8月9日起，每个月付给任敏青利息24%，计贰仟肆佰元整（2400元），直到还够本金100000元为止停止付息，如违反此条款，任敏青有权起诉法院，并要求法院按国家标准利率的24%给付。”之后胡珍珍未能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任敏青索要未果，遂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胡珍珍向任敏青借款并出具借条及还款协议，约定了借款利率及给付利息的期限，该行为能够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应予认定。还款协议中确定自2018年8月9日起按照24%的利率支付利息2400元，不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民间借贷年利率的上限，任敏青起诉主张的年利率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认定。胡珍珍称所借款项系投资款且实际交付为90000元已扣除利息1000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不予支持。遂判决：胡珍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归还任敏青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24000元。案件受理费2780元，减半收取1390元，由胡珍珍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胡珍珍申请证人魏×出庭作证，其证言拟证明：任敏青实际交付借款金额为90000元而非100000元，其中10000元任敏青在当日即作为利息抽回。任敏青质证认为，证人魏×曾为任敏青雇员，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有倾向性不应采信。本院认为，结合证人魏×当庭证言：“2018年夏天某日中午我在麻将馆打扫卫生时，看到任敏青提包来麻将馆，将其中装着的现金90000元给胡珍珍后，把剩余10000元又装到包里”，及胡珍珍与任敏青2019年4月1下午15时47分的微信语音对话内容中任敏青自认“我觉得我也没拿你多少头子（利息）…”的表述，可以证明任敏青从交付的100000元借款中拿走10000元作为利息，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为90000元的事实。另查明，胡珍珍经营麻将馆，任敏青明知胡珍珍向其是借款用于给麻将馆出借赌资，仍向其借款并谋取高额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中胡珍珍以向麻将馆客人出借赌资为目的借款，而出借人任敏青明知借款用于向麻将馆客人提供赌资，为谋取高息仍向其出借资金，属于以非法活动牟利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的规定，该借贷行为应属无效。根据该借贷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对于返还的范围，因胡珍珍将所借款项用于赌博这一违法活动，不应产生合法利益，故返还款项的范围仅限于借款本金90000元，对任敏青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3民初3349号民事判决；二、胡珍珍于本判决送达后十五日内返还任敏青借款9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减半收取1390元，由胡珍珍负担1009元，任敏青负担3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胡珍珍负担2018元，任敏青负担7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甲宁审判员 纳 敏审判员 王 鹏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王 珊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