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47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HAMA股份有限公司（HAMAGMBH&COKG），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蒙海姆市。法定代表人：克里斯托弗·托马斯（ChristophThomas）,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奕，女，汉族，1973年5月1日出生，北京如阳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红兵，男，汉族，1968年12月7日出生，北京如阳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得利洋行香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中环德辅道中156-164号。上诉人HAMA股份有限公司（简称HAMA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40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复审商标1.注册人：得利洋行香港有限公司（简称得利公司）。2.注册号：第5372201号。3.申请日期：2006年5月24日。4.核准日期：2009年7月28日。5.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7月27日。6.标志：“HANA”7.核定使用商品（第16类，类似群1601-1603；1605；1610-1611；1614-1615）：纸；复印纸（文具）；卫生纸；便条本；信封（文具）；纸张（文具）；文具；铅笔；文具或家用胶条；铅笔刀。二、被诉决定：商评字[2015]第8596号《关于第5372201号“HANA”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5年1月23日。该决定认定：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得利公司在2009年8月2日至2012年8月1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是否在“纸；铅笔；卫生纸”等商品上对复审商标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商标的使用是指商标的商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以证明复审商标的使用证据应当能够显示出使用的复审商标标志、复审商标使用的商品及复审商标的使用人。该使用人既包括商标注册人自己，也包括商标注册人许可的他人。如许可他人使用的，应当能够证明许可使用关系的存在。具体到本案中，得利公司提交的证据10、11系得利公司的生产厂商向其出具的形式发票、商业发票、装箱单及销售合同复印件、航空公司出具的提货单已在质证环节中提交了对应中文翻译，这两组证据的形成时间均在指定期间之内。得利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中显示得利公司的“HANA”牌胶头、文具套装（铅笔刀、铅笔、胶擦、尺、信封）、复印纸等商品由中国深圳、广州、黄埔等地运送至新加坡，并有相应合同、发票在案予以佐证，虽然该两份证据中的商品可能销售对象主要是新加坡客商，但是该证据可以证明得利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生产的产品上使用复审商标的行为，即可以证明得利公司于指定期间内在商业活动中实际使用了复审商标。得利公司还提交了带有复审商标“HANA”字样的胶带、文具等商品的照片。上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得利公司于指定期间在“纸；复印纸（文具）；便条本；信封（文具）；纸张（文具）；文具；铅笔；文具或家用胶条；铅笔刀”九项商品上对复审商标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但得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得利公司于指定期间内在“卫生纸”商品上对复审商标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综上，依照2001年10月27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和2014年5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的决定；二、复审商标在“纸；复印纸（文具）；便条本；信封（文具）；纸张（文具）；文具；铅笔；文具或家用胶条；铅笔刀”九项复审商品上予以维持，在“卫生纸”一项复审商品上予以撤销。三、其他事实2013年12月4日，商标局作出编号撤201204948《关于第5372201号“HANA”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简称撤201204948号决定），认为得利公司提供的商标使用证据无效，HANA公司申请撤销复审商标的理由成立。决定：撤销复审商标。得利公司不服撤201204948号决定，于2014年1月9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在商标评审阶段，得利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复审商标使用证据的通知副本；2.复审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3.复审商标在“文具或家用胶条”商品上的使用照片；4.复审商标在“复印纸（文具）”商品上的使用照片；5.复审商标在“便条本”商品上的使用照片；6.复审商标在“信封（文具）”商品上的使用照片；7.复审商标在“铅字笔”“胶擦”“尺”商品上的使用照片；8.复审商标在“铅笔”商品上的使用照片；9.复审商标在“铅笔刀”商品上的使用照片；10.得利公司的生产商出具的形式发票、商业发票及装箱单复印件、航运公司出具的提货单；11.得利公司的生产商出具的购销合同、发票、装箱单复印件、航运公司出具的提货单。在商标评审阶段，HAMA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本院作出的（2010）高行终字第338号行政判决书；2.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行提字第2号行政判决书；在原审庭审阶段，HAMA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编号续前）：3.本院作出的（2011）高行终字第1135号行政判决书；4.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浦民三（知）初字第336号民事判决书；5.关于“涉外定牌加工中商标使用行为”的相关文章。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对被诉决定中相关实体问题的审查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对其程序问题的审查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本案中，HAMA公司虽然对于得利公司提交的证据10、11真实性有怀疑，但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对该二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得利公司通过委托泰塬实业有限公司（简称泰塬公司）、侯周实业香港有限公司（简称侯周公司）分别于指定期间生产标有复审商标的“复印纸、信封、纸张、文具、铅笔、胶擦、铅笔刀”等商品，并将在中国生产标有复审商标的上述商品出口至新加坡。上述事实有得利公司提交的订购单、装箱单、发票、销售合同及运输单等证据予以佐证。虽然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的立法本意，商标的使用，一般是指在商品流通领域中对涉案商标的使用，从而达到通过涉案商标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本案中得利公司使用复审商标的商品仅用于出口，相关商品未进入中国市场流通领域。但是，得利公司的生产、出口行为发生在中国，属于对复审商标的积极使用行为，并未闲置商标资源。此种商品生产出口行为与中国生产商接受境外委托生产出口委托方品牌商品的模式（即定牌加工模式）并不相同。综上，得利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将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纸；复印纸（文具）；便条本；信封（文具）；纸张（文具）；文具；铅笔；文具或家用胶条；铅笔刀”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公开、合法的使用。关于核定商品中的“卫生纸”一项，因得利公司未提交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限内于该商品上使用的证据，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撤销复审商标在该核定商品上的注册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HAMA公司的诉讼请求。HAMA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得利公司提交的复审商标使用证据的通知副本和复审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不属于商标使用证据。2.HAMA公司认可原审判决有关复审商标在“卫生纸”商品上应予撤销的认定，对此不持异议。3.得利公司提交的得利公司生产厂商向其出具的形式发票、商业发票、装箱单及销售合同复印件、航空公司出具的提货单未提供原件，得利公司与以上所涉两家公司具有关联关系，该证据属于自制证据，得利公司未提交发票及出口报关单予以佐证。前述证据虽然可以证明得利公司委托中国内地生产商加工带有复审商标的相关商品并出口的事实，但贴牌加工不应被视为商标在中国内地的使用，复审商标应予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得利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被诉决定、复审商标的商标档案、撤201204948号决定、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10月6日发布第1666期《注册商标续展公告》，第5372201号商标（即本案复审商标）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29年7月27日。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第1666期《注册商标续展公告》在案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2002年9月15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2002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有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行为的，任何人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该注册商标，并说明有关情况。商标局应当通知商标注册人，限其自收到通知之日起2个月内提交该商标在撤销申请提出前使用的证据材料或者说明不使用的正当理由；期满不提供使用的证据材料或者证据材料无效并没有正当理由的，由商标局撤销其注册商标。前款所称使用的证据材料，包括商标注册人使用注册商标的证据材料和商标注册人许可他人使用注册商标的证据材料。”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商标权人自行使用、许可他人使用以及其他不违背商标权人意志的使用，均可认定属于实际使用的行为。商标注册人在核定使用的一种商品上使用注册商标的，在与该商品相类似的其他核定商品上的注册可予以维持。鉴于HAMA公司对原审判决有关复审商标在“卫生纸”商品上应予撤销的认定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纸；复印纸（文具）；便条本；信封（文具）；纸张（文具）；文具；铅笔；文具或家用胶条；铅笔刀”商品上是否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本案中，得利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泰塬公司出具的日期为2012年2月9日编号为12GD06-12028A的形式发票、日期为2012年3月23日编号为12GD06-12028A2的商业发票、日期为2012年3月23日发票编号为12GD06-12028A2的装箱单，显示发货人为得利公司、出发日期为2012年3月31日、目的地为尼日利亚拉各斯的提货单，其中形式发票、商业发票、装箱单中均显示标有复审商标的“胶条”商品，提货单与装箱单中货品名称、货品数量一致；候周公司出具的合同相对方为得利公司、签订日期为2010年11月11日、合约号为20101111的《销售合同》，显示商品名称为“HANA”品牌“文具套装（铅笔刀、铅笔、胶擦、尺、信封）、复印纸”，日期为2010年12月18日的装箱单和发票，出发日期为2010年12月21日、装货港为中国深圳、目的地为新加坡的提货单，以上单据所显示商品名称、商品数量、商品金额、合约号与以上《销售合同》一致；候周公司出具的合同相对方为得利公司、签订日期为2011年5月11日、合约号为20110511的《销售合同》，显示商品名称为“HANA”品牌“文具套装（铅笔刀、铅笔、胶擦、尺、信封）、复印纸”，日期为2011年6月28日的发票和装箱单，出发日期为2011年7月1日、装货港为中国黄埔、目的地为新加坡的提货单，以上单据所显示商品名称、商品数量、商品金额、合约号与以上《销售合同》一致；候周公司出具的合同相对方为得利公司、签订日期为2012年6月2日、合约号为20120602的《销售合同》，显示商品名称为“HANA”品牌“文具套装（铅笔刀、铅笔、胶擦、尺、信封）、复印纸”，日期为2012年7月10日的发票和装箱单，出发日期为2012年7月14日、装货港为中国深圳、目的地为新加坡的提货单，以上单据所显示商品名称、商品数量、商品金额、合约号与以上《销售合同》一致。综观得利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在日期、商品详情、运输详情等方面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以证明得利公司通过泰塬公司、候周公司分别于指定期间生产标有复审商标的“纸；复印纸（文具）；便条本；信封（文具）；纸张（文具）；文具；铅笔；文具或家用胶条；铅笔刀”商品，并将上述商品出口至新加坡等国家，得利公司在中国境内生产并出口以上商品至其他国家的行为属于对复审商标的积极使用行为，复审商标发挥了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该行为可以认定为维持商标注册的有效使用行为。因此，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纸；复印纸（文具）；便条本；信封（文具）；纸张（文具）；文具；铅笔；文具或家用胶条；铅笔刀”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公开、有效的商业使用，复审商标在上述商品上的注册应予维持，HAMA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HAMA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HAMA股份有限公司（HAMAGMBH&COKG）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志甫审判员  俞惠斌审判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