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69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常英，女，1946年4月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庆泉，男，1971年7月6日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庆云，女，1967年2月1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庆华，女，1973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慧，女，1976年7月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徐州市贾汪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洁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大泉街道康馨园物业管理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成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江苏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贾汪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康馨园小区1号楼301室。法定代表人：李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铭，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阙大峰，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常英、陈庆泉、陈庆云、陈庆华、陈慧、江苏洁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贾汪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5民初827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常英、陈庆泉、陈庆云、陈庆华、陈慧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上诉人洁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叶文、被上诉人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常英、陈庆泉、陈庆云、陈庆华、陈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洁霸公司与城投公司连带承担上诉人损失50%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绊倒陈启亮的是楼梯的防滑条，系楼梯的附属物是错误的。绊倒陈启亮的是楼梯踏步掩埋在混凝土中的钢筋结构，不是防滑条，是因为楼梯踏步破损而裸露在外面，应属于建筑的整体结构，其保修期限为建筑物的合理使用年限，城投公司应当负有保修责任。2、一审法院判决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明显过低，有违公平原则。××，但并非是其死亡的原因，其死亡的直接原因系绊倒导致肋骨损伤、肺部挫裂伤，××致其死亡。陈启亮下楼时有人看护，已经尽到安全保护义务，且陈启亮被裸露的钢筋绊倒多次，亦多次向洁霸公司和城投公司反映，但其怠于维护修理，导致陈启亮绊倒死亡，应当共同承担50%的赔偿责任。针对赵常英等人的上诉，洁霸公司辩称，洁霸公司不应与城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洁霸公司也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对于20%的赔偿比例，我方认为过高。针对赵常英等人的上诉，城投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洁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常英等人对洁霸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陈启亮系被楼梯裸露的防滑条绊倒的事实认定无证据证明。2、××和摔伤导致二者原因力的结合属主观臆断。陈启亮最后一次住院终结，病情好转后9日死亡，无法认定与本次摔倒有关。3、一审法院免除城投公司的质保义务属认定错误。庭审中，城投公司自认楼梯损坏并非在质保期之后发生的，而是在质保期间就存在。楼梯损坏的维修单位系城投公司安排，在洁霸公司服务期间，曾多次就楼梯质量等问题向城投公司书面反映，城投公司自认涉案小区楼梯损坏及其质量维修在事件发生之前一直进行，一审法院免除城投公司的质保义务与事实不符。另外，依据洁霸公司与城投公司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城投公司应当承担楼梯质量等引发的纠纷和善后，一审法院却要求洁霸公司另行主张，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针对洁霸公司的上诉，赵常英、陈庆泉、陈庆云、陈庆华、陈慧辩称，坚持赵常英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洁霸公司的上诉，城投公司辩称，楼梯磨损属于正常的损耗，依照江苏省物业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对可能存在安全隐患的主楼楼梯损害问题，应当由使用人、物业管理人共同承担维修责任，必要时可以启动维修基金。另外洁霸公司与城投公司于2011年9月9日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未明确约定合同期限，依照江苏省和徐州市物业服务合同管理规定，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的期限只是一年，一年以上应当由业主自行成立业主委员会，由业委会与物业公司另行签订物业服务合同，故自2012年9月10日之后，物业公司的物业服务行为不应当视为接受城投公司委托，应当认定是业主和洁霸公司之间构成事实上的物业服务关系。赵常英、陈庆泉、陈庆云、陈庆华、陈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洁霸公司、城投公司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启亮于2015年9月9日下楼时不慎从楼梯摔落，于2015年9月10日入徐州市贾汪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侧肋骨骨折、右侧皮下血肿、××、脑梗死后遗症、××、脑萎缩。2015年9月12日因病情需要转入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进一步治疗。××、肺挫伤、脑梗塞后遗症，2015年10月10日陈启亮好转出院。出院医嘱为，1、院外继续药物治疗；2、注意休息，加强营养；3、定期复查；4门诊随诊。2015年10月12日受害人因肺部感染、右侧胸腔积液、脑梗塞后遗症、脑萎缩、××、肝内胆管结石症状入徐州矿务集团第二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11月1日好转出院，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避免进食呛咳；2、按医嘱服药；3、不适门诊随诊。2015年11月10日，陈启亮于家中去世。陈启亮生前系徐州矿务集团贾汪离退休管理处退休工人，居住在贾汪城区，为城镇户口。康馨园小区系经过招投标程序，由贾汪区建筑设计院设计、城投公司承建、浙江万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徐州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监理的新城区拆迁安置房项目。涉案小区17#楼于2011年12月13日通过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设计单位和徐州天地岩土科技有限公司在竣工验收证明书上签章确认。验收意见为：···4、安全和功能性检测及检查均符合要求，无影响结构性能和使用功能的质量隐患；5、该工程经验收符合设计要求及规范规定，验收评定合格。2011年9月城投公司与洁霸公司签订前期物业管理委托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自物业管理委员会成立并签订新的合同起，本合同自动失效”。至起诉时康馨园小区尚未成立业主委员会，故基于业委会决定选聘的物业管理委员会亦未成立，上述物业管理委托合同依然有效，其效力及于全体业主。庭审中依据赵常英等人的诉称、证人证言、城投公司辩述及洁霸公司与城投公司往来函件等证据均证明康馨园小区存在楼梯修复事实，涉案楼梯确实存在磨损、脱落情况，存在一定的安全风险。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对康馨园小区楼梯存在不同程度的损毁不持异议，且通过照片材料、证人证言、企业之间往来函件均能证明涉案工程的楼梯踏步损毁已经得到修复。陈启亮于2015年9月9日下楼摔伤系被楼梯裸露防滑条绊倒所致的事实经证人和秀云、朱某证明，洁霸公司虽然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于上述事实予以采信。××，主要为既往有××史，脑梗死病史，小脑萎缩病史，遗留言语不清、痴呆、行走不稳、饮水进食呛咳等症状，且案发前陈启亮已经多次发生摔倒事故，本次摔伤造成右侧肋骨骨折、胸腔积液、气胸、××等症状，后病情加重为肺挫裂伤、肺部感染等症状，于最后一次住院终结，病情好转后9日死亡。徐州矿务集团第二医院出院记录和洁霸公司证人证言均证明陈启亮生前生活不能自理，属于特殊体质人群，楼梯防滑条裸露绊倒陈启亮并不能当然导致陈启亮死亡，其死亡原因系自身疾病和摔伤导致肋骨损伤肺部二者原因力结合所致。××均指向行动不便，其家属并未尽到安全保护义务，陈启亮下楼应当由其家属陪同，而本次事故系其家人存在重大陪护过失，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楼梯属于主体结构其保修年限为建筑的合理使用年限，但楼梯上的防滑条应当认定为属于楼梯扶手、拦挡、架构等装修工程项目，不属于主体结构范畴，按照法律规定装修工程的质保期限为2年。康馨园小区于2011年通过竣工验收，故城投公司作为建设方对于楼梯防滑条不再具有保修责任，免除其质保义务。庭审中城投公司辩称对于楼梯防滑条的维护管理必要时可以启动房屋维修基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房屋维修基金，用于房屋保修期满后房屋主体结构、公共部位和公共设施设备的大中修以及更新改造工程。本案中康馨园小区上房时间较短且楼梯防滑条属于易耗物件不宜认定为大中修和更新改造工程，应属正常维护范围，对于城投公司启动房屋维修基金的辩述，不予采纳。庭审中洁霸公司辩称洁霸公司已经依法依约履行了善良管理义务。依据洁霸公司和城投公司签订的《贾汪康馨园前期物业管理委托服务合同》约定，城投公司负责保修期限内的质量维修，洁霸公司对物业建筑质量提出整改意见。经审理查明洁霸公司确实通过信函向城投公司反映涉案小区存在多种问题，包括楼梯防滑条脱落问题，但是根据城投公司和洁霸公司签订的物管合同，洁霸公司对房屋共用部分应当进行日常管理和维修养护，且根据房屋实际使用年限，适时检查房屋共用部分的使用状况，需要维修，属于小修范围的，及时组织修复；属于大中修范围的，及时编制维修计划和住房专项维修资金使用计划，向业委会提出报告与建议，根据业委会的决定，组织维修。另《江苏省物业管理条例实施细则》规定，物业存在安全隐患、严重影响市容或者妨碍他人正常使用的，业主、物业使用人或者物业服务企业应当及时维修、养护或者采取防范措施。基于物业服务合同和物业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的相关内容，涉案小区的物业维护主体为洁霸公司，对于楼梯防滑条脱落其性质为建筑物构筑物的正常磨损，应当认定为物管合同中的小修范围，故洁霸公司未尽到楼梯防滑条养护义务，导致损害事件的发生，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庭审中洁霸公司自认确实存在防滑条裸露事实，其怠于修复，存在明显过错。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故洁霸公司应当对陈启亮死亡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其在承担责任后，也可依据合同之约定向相对人或依据法律之规定向其他侵权人主张权利。关于陈启亮在本次事故中产生的损失问题。1、关于医疗费，陈启亮受伤后三次住院治疗产生自费医疗费用8221.37元，有相关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2、关于护理费，陈启亮三次治疗，共计住院2天+20天+28天=50天，主张护理标准为60元/天，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护理费依法计算为60元/天×50天=3000元。3、关于营养费，主张营养费标准为15元/天，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营养费依法计算为15元/天×50天=750元。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为18元/天，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法计算为18元/天×50天=900元。5、关于交通费，考虑陈启亮的伤情和治疗需要，酌定支持500元。6、关于死亡赔偿金，陈启亮系1943年出生，生前为城镇户口，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计算为37173元/年×8年=297384元。7、关于丧葬费，主张30000元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30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共计370755.37元。关于损失的赔付问题。本次事故中，赵常英等人作为陈启亮家属没有尽到安全看护义务且陈启亮自身特殊体质导致摔伤后病情恶化最终死亡的后果，原告方负事故主要责任；洁霸公司怠于履行物业管理维护义务承担次要责任。故洁霸公司对于陈启亮的死亡损害结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应当赔偿74151.07元。综上，赵常英、陈庆泉、陈庆云、陈庆华、陈慧诉请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州洁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赵常英、陈庆泉、陈庆云、陈庆华、陈慧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4151.07元。二、驳回赵常英、陈庆泉、陈庆云、陈庆华、陈慧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赵常英、陈庆泉、陈庆云、陈庆华、陈慧负担1000元，由徐州洁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00元。二审中，上诉人赵常英等人向本院提交视频光盘一份，以证明绊倒陈启亮的不是防滑条，而是楼梯钢筋结构的埋藏件。洁霸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是事发后所拍摄，不能证明在事发时现场的实际状况，难以证明上诉人的证明主张。城投公司质证认为，该视频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10月12日，受害人陈启亮入徐州矿务集团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记录记载，“患者一月前摔倒后出现肋骨骨折，……四小时前因进食鸡蛋膏后出现呛咳，咳嗽咳痰较前加重，痰液无力咳出，气喘明显……”。本案所涉防滑条系指埋藏于楼梯踏步内的金属物件。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陈启亮在事发时是否因绊倒楼梯裸露防滑条而摔倒受伤的问题。依据陈启亮事发后的入院记录记载，陈启亮系一天前从楼梯摔倒而入院治疗。结合一审出庭证人朱某、和秀云的证人证言及赵常英等人提供的与洁霸公司工作人员的谈话录音，能够证明陈启亮系2015年9月9日在从家中下楼时因裸露的防滑条绊倒而不慎摔伤。洁霸公司主张陈启亮并未因楼梯裸露的防滑条绊倒，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陈启亮的死亡与本次摔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依据查明的事实，××，主要为既往有××史，脑梗死病史，小脑萎缩病史，遗留言语不清、痴呆、行走不稳、饮水、进食呛咳等症状，而本次摔伤造成其右侧肋骨骨折、右侧侧胸壁软组织内皮下气肿等症状，后病情加重为肺挫裂伤、肺部感染等症状，于最后一次住院终结，病情好转后9日死亡。从医院的病案记录来看，××，但本次摔倒致其病情加重，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其死亡原因系自身疾病和摔伤导致肋骨损伤肺部二者原因力结合所致，并无不当。三、关于责任承担主体及责任承担比例的问题。依据赵常英等人陈述，陈启亮在事发前曾多次因楼梯裸露防滑条而摔伤。在本次事故发生时，作为陈启亮及其家人，在明知陈启亮行动不便且存在摔倒先例的情形下，赵常英等人作为其家人在陈启亮下楼时未采取搀扶等措施以防止意外的发生，未尽到足够的陪护义务，陈启亮及其家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康馨园小区居民已多次反映楼梯质量等问题，洁霸公司亦通过信函向城投公司等部门进行反映，但洁霸公司作为涉案小区的物业服务主体，对房屋共用部分负有日常管理和维修养护的义务，洁霸公司对楼梯裸露的防滑条未尽到养护义务，对本案中因楼梯防滑条脱落致陈启亮摔伤的后果具有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赵常英等人主张，涉案防滑条系建筑物的主体结构，城投公司应当负有保修义务，应与洁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城投公司虽系涉案康馨园小区的建设方，但涉案楼梯防滑条并非建筑物的主体结构，事发时已经超出质保期限，故城投公司不承担除合同之外的保修责任，其与洁霸公司就本次事故所产生的纠纷可另行予以解决。陈启亮死亡时并未进行尸检，具体死亡原因无法准确认定。综合考虑陈启亮事发前的身体状况、摔倒后所产生的损害后果，双方对本次事故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由洁霸公司就陈启亮的死亡损害后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赵常英、陈庆泉、陈庆云、陈庆华、陈慧、江苏洁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2元，由上诉人赵常英、陈庆泉、陈庆云、陈庆华、陈慧负担1400元、由江苏洁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费 蜜审 判 员  黄传宝代理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