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40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双情，男，194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章金锋，男，196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成根，男，197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建生，福建联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连进，男，195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宝，福建铭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双情、章金锋、苏成根因与被上诉人王连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2014）安民初字第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双情、章金锋、苏成根上诉请求：改判驳回王连进一审的诉讼请求并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事实和理由：一、王双情、章金锋、苏成根在2012年11月份之前多次向王连进提出终止协议，要求其收回田地，多次打电话通知王连进。在一审审理中证人王某、徐某出庭作证，证实该事实。二、王双情、章金锋、苏成根并未实际租用王连进的田地，只因为王连进以王双情、章金锋、苏成根开采石料影响到其耕作为理由，四处信访，在政府有关部门的干涉下，王双情、章金锋、苏成根不得已以租赁的形式高价将王连进的田地租赁并闲置。2010年11月，因安溪县感德镇政府为修建溪南路建设需要，由镇政府牵头，王双情、章金锋、苏成根临时设置感德五甲采石场。2012年7月份，安溪县国土资源局、感德镇政府通知王双情、章金锋、苏成根停产，安溪县感德供电所采取停电措施、感德成景民爆服务队停止爆破作业，采石场已经关闭。王双情、章金锋、苏成根也将机械设备搬离作业场地。因感德五甲采石场关闭无法提供材料等原因，感德溪南路的修建工程也同期被无限期搁置。二、本案一审判决以“感德镇溪南路工程建设处于暂时施工阶段，尚未竣工”为由，认定“双方于2011年1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仍未依法解除”违反程序。王双情、章金锋、苏成根一审提供安溪县公安局和感德成景民爆服务队证明、安溪县国土资源局下发的文件可以证明感德五甲采石场因不可抗力的原因不能继续开采，双方签订协议书已经失去继续履行的条件。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就发现双方在客观上已经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符合法律规定的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但未告知王双情、章金锋、苏成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有义务就其对案件性质或民事行为效力的认定告知王双情、章金锋、苏成根，但一审法院未履行该告知义务，违反法定程序。 王连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已经实际履行。2011年11月15日，双方在安溪县感德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签订《协议书》，王双情、章金锋、苏成根租用王连进位于王双情、章金锋、苏成根合伙开设的石料场附近的责任田和农地，租金每年45000元，每年7月1日一次性付清租金。王双情、章金锋、苏成根租用王连进田地后即对该田地进行耕作管理，并没有用作料场，也没有改变农业用途。《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若的干规定》第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实际履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二、《协议书》约定的租用期限尚未届满，双方也没有达成解除协议合意，当事人仍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租用期限至溪南路竣工，但溪南路至今尚未竣工，双方约定协议终止的条件尚未成就。王双情、章金锋、苏成根主张已经解除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三、一审审理程序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的前提是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本案并不存在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情形，法院无须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 王连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双情、章金锋、苏成根共同支付王连进2013年度土地租金人民币45000元及自2013年7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7月至2011年10月间，王双情、章金锋、苏成根在安溪县××镇××村掘脚岭（地名）开设采石场，王连进承包经营的田地位于该采石场附近，因采石场的开采作业对王连进造成经济损失，双方由此产生纠纷。2011年11月15日，在安溪县感德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王连进与王双情、章金锋、苏成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乙方（即三被告）赔偿甲方（即原告）经济损失45000元。乙方租用甲方堀脚岭坂地所有的责任田和农地，面积2.1亩，每年乙方付给甲方租金45000元，租金于每年7月1日一次性付清，租用时间自2012年起。乙方租用田地作料场期限至溪南路工程竣工后……等内容。协议书签订后，王双情、章金锋、苏成根依约支付给王连进经济损失45000元及2012年度租金45000元。经王连进催讨，王双情、章金锋、苏成根未能支付2013年度租金。王连进于2014年1月2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协议书签订后，王双情、章金锋、苏成根按照协议书的约定租用王连进的田地，但至今未实际进行利用。感德五甲采石场、感德五甲大格临时采石场、感德镇五甲村大格临时采石场系同一采石场，址在安溪县××镇××村掘脚岭（地名）。2012年7月，供电部门对该采石场进行断电处理，至今未恢复通电。2012年7月至今，感德成景民爆服务队对该采石场停止爆破作业。2013年1月8日，安溪县国土资源局下发文件责令该采石场停止生产。感德镇人民政府在采石场前竖立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1日“关闭取缔无证非法矿山（点）警示牌”，警示该矿山（点）属地方政府取缔关闭的无证非法矿山（点），严禁任何单位或个人擅自恢复开采。感德镇溪南路工程建设处于暂停施工阶段，尚未竣工。 一审法院认为，王连进与王双情、章金锋、苏成根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王双情、章金锋、苏成根租用王连进的田地后，既未将该田地用作料场，亦未将该田地用于开采砂石、建设厂房等生产经营活动。即未实际进行利用，没有改变该田地的农业用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于2011年1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应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王双情、章金锋、苏成根辩称协议书约定将农村承包土地用于非农建设，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其辩称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012年7月，供电部门对采石场进行断电处理，至今未恢复通电。2012年7月至今，感德成景民爆服务队对采石场停止爆破作业。2013年1月8日，安溪县国土资源局下发文件责令采石场停止生产。感德镇人民政府在采石场前竖立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1日“关闭取缔无证非法矿山（点）警示牌”，警示该矿山（点）属地方政府取缔关闭的无证非法矿山（点），严禁任何单位或个人擅自恢复开采。法院依法到现场勘察并拍摄的照片印证了上述相关事实。根据审理查明的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在客观上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符合法律规定的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当事人双方可以请求依法解除2011年1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本案王连进未向法院主张解除协议书。在审理过程中，王双情、章金锋、苏成根向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解除上述协议书，法院依法合并审理。王双情、章金锋、苏成根于2014年8月21日以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系无效合同为由，向法院提出撤回反诉申请。法院经审查于2014年8月22日作出（2014）安民初字第88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王双情、章金锋、苏成根撤回反诉。王双情、章金锋、苏成根辩称已于2012年10月中旬、2012年11月通知王连进要求解除协议并由王连进收回租赁的土地，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辩称法院不予采纳。王双情、章金锋、苏成根又辩称，根据协议书第七条关于租赁期限即“期限自溪南路工程竣工后”的约定，因感德镇溪南路已于2012年7月停止施工，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于2012年7月即自行终止。经查，感德镇溪南路工程建设处于暂停施工阶段，尚未竣工。其辩称与事实不符，亦不予采纳。综上，双方于2011年1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仍未依法解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王双情、章金锋、苏成根未能依约支付给王连进2013年度田地租金，应当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即应当支付给王连进2013年度田地租金人民币45000元。王连进诉请王双情、章金锋、苏成根支付自2013年7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一、王双情、章金锋、苏成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连进2013年度田地租金人民币45000元。二、驳回王连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的争议焦点：1.一审程序是否合法；2.一审认定王双情、章金锋、苏成根应支付王连进2013年度田地租金45000元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王连进与王双情、章金锋、苏成根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二条虽然表述为：乙方租用甲方掘脚岭坂地所有的责任田和农地，面积2.1亩。每年乙方付给甲方租金人民币肆万伍仟（4.5万元）整。租金于每年7月1日一次性付清，（租用时间自2012年起），但从协议的前述事由可以体现签订协议系2005年7月至2011年10月间，王双清、章金锋、苏成根在掘脚岭坂地开设石料场，王连进在石料场附近责任田受到石料场开采的影响，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双方发生纠纷后有关部门协调解决下签订的协议。且王双情、章金锋、苏成根在上诉状中亦主张“只因为王连进以王双情、章金锋、苏成根开采石料影响到其耕作为理由，四处信访，在政府有关部门的干涉下，不得已以租赁的形式高价将王连进的田地租赁并闲置。”因此，协议书上约定的年度租金45000元实质上是对王连进未能对田地进行耕作的补偿，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的效力与王连进主张的协议书的效力，并不存在不一致的情形，一审法院未予释明，并无不当。王双情、章金锋、苏成根据此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王双情、章金锋、苏成根一审提供徐某、王某的证言，徐某、王某的证言不能相互印证，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认定协议书尚未解除，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王双情、章金锋、苏成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王双情、章金锋、苏成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蕴真 审 判 员  谢火生 代理审判员  黄德福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莉莉 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