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38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马鞍山鸿万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安徽省含山县环峰镇翰林小区45号。 法定代表人：洪浩，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洪浩，男，199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百炫汽车经纪服务有限公司，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仙尧路25号一楼110室。 法定代表人：卢书攀，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婷婷，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鞍山鸿万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万联汽车公司）、洪浩与上诉人南京百炫汽车经纪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炫汽车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2民初1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万联汽车公司、洪浩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鸿万联汽车公司、洪浩全部诉请;2.对合伙期间合伙体财产进行清算,改判百炫汽车公司返还暂扣鸿万联汽车公司20%应分得利润款中已明确利润33960元(未明确利润待其出具账本计算清楚后确定具体数额)；3.百炫汽车公司支付洪浩生活费15000元，及百炫汽车公司违约给洪浩带来的直接损失18000元；4.合伙体强制解除日期,应以清算日或判决日为准;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百炫汽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合伙协议》对合伙期限及收益分配原则等均作出约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百炫汽车公司未按照事先约定及时支付筹资款，致使双方产生分歧。百炫汽车公司暂扣鸿万联汽车公司应分得的20%营业额利润款及洪浩的生活费，构成严重违约。百炫汽车公司占据合伙体主导优势完全无视合伙体制度,将洪浩拉出工作群,并在一审中申请保全，导致案涉车辆被查封，不断贬值亏损。2.合伙协议明确约定每月支付洪浩5000元生活费，期限一年。因百炫汽车公司违约，造成洪浩未能履行一年合约，但洪浩于2019年4月15日与第三方签定为期一年的住房租赁协议,请求法庭依法支持洪浩18000元租房直接损失。 百炫汽车公司辩称，1.关于合伙体利润。百炫汽车公司和鸿万联汽车公司在一审中均认可双方共同投资的车辆只有案涉的奔驰E260型轿车，法院仅需对该车辆进行分割，另合伙体尚未产生利润，其要求分得33960元的利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洪浩的生活费。洪浩在一审中自认自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5月4日期间在百炫汽车公司工作，百炫汽车公司愿意支付洪浩生活费2500元。3.百炫汽车公司和鸿万联汽车公司在2019年5月4日就已经无继续合伙的意思表示，且因为案涉车辆的原因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百炫汽车公司认为案涉合同的解除日期是2019年5月4日。 百炫汽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鸿万联汽车公司返还150000元购车款，并由洪浩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鸿万联汽车公司和洪浩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合伙协议》未履行，也不具备履行的条件。洪浩只是百炫汽车公司招的销售人员，洪浩向百炫汽车公司提供劳务并获取报酬。双方只是为了形式上的更加正规，才以双方公司的名义签署了《合作协议》。实际上两公司并不具备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和共负盈亏的合伙合意。一审认定案涉车辆属于合伙体共同财产与事实不符。2.洪浩在提供劳务期间，按照百炫汽车公司的指示购买车辆，虽是双方共同的投资行为，但是也属职务行为，洪浩理应将工作成果及时交付公司处理，但是洪浩将车辆过户至自己名下并拒不交付，导致车辆不断的贬值。鸿万联汽车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洪浩是其股东，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鸿万联汽车公司、洪浩辩称，两公司是合伙关系，并非隶属关系。百炫汽车公司利用自己的主导优势，隐瞒利润、损害鸿万联汽车公司利益。 百炫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2.鸿万联汽车公司返还l50000元合作款，并自2019年5月11日起，按照每日500元的标准承担赔偿责任；3.洪浩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鸿万联汽车公司和洪浩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鸿万联汽车公司、洪浩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并对合伙期间的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百炫汽车公司返还洪浩车辆出资款10400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2.百炫汽车公司支付拖欠洪浩的合伙期间生活费20000元,并给付合伙期间应分得的销售车辆利润款约l00000元整；3.反诉费用由百炫汽车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0日，百炫汽车公司（甲方）与鸿万联汽车公司（乙方）本着公平自愿的原则，就共同从事二手车买卖事宜签订一份《合作协议》，协议第一条合作目的为汽车销售，售后服务，共同管理，共同经营；第二条合作期限为1年，2019年4月20日至2020年4月20日；第三条收益分配原则为乙方提取店内营业额的20％，不包含共同出资车辆的利润。乙方和甲方共同出资车辆，利润按投资比例分配。乙方带客户找车，操作别商户车辆利润，甲乙双方对半分成。甲方支付乙方每月生活费5000元；第四条甲乙双方的责任和义务为甲方负责公司的运营及费用的开支，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公司所涉及人事管理、财务制度、制度的制定、员工培训等日常工作，乙方帮助公司管理规范化，全力拓展公司业务，甲乙双方不得有损害对方利益的行为（例如：虚报车价，隐瞒利润，造假合同等），一经发现合同中止，按照对方亏损额的十倍赔付，受害方有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合作协议》经双方法定代表人卢书攀和洪浩签字并于当日盖上各自公司公章后生效。洪浩到百炫汽车公司进行二手车买卖数日后，在安徽市场获取一辆合肥牌照奔驰E260型轿车信息，两公司商定共同出资购买。案外人卢燕飞通过卢书攀了解到该车相关信息后，于2019年4月26日，向百炫汽车公司支付了3000元订金。2019年4月29日，百炫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卢书攀向洪浩支付购车款150000元，鸿万联汽车公司也筹集部分资金，将该奔驰轿车购入。同日，百炫汽车公司与卢燕飞正式签订了《机动车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卢燕飞购买奔驰E260型轿车一辆，销售价款为260000元，销售方式为全额付款；车辆交付日期为2019年5月5日，百炫汽车公司负责为卢燕飞提供能够办理过户或转籍的必要手续；百炫汽车公司最迟交车日期为2019年5月10日，逾期交车，每天支付卢燕飞违约金500元，至交车日期为止。2019年4月30日上午，洪浩将购进的二手奔驰E260型轿车开至百炫汽车公司销售展厅，因百炫汽车公司不愿将鸿万联汽车公司的出资先行支付给洪浩，导致双方无法对该车如何销售达成一致。之后洪浩将两公司共同出资购买的奔驰E260型轿车过户登记在自己名下，百炫汽车公司因未能将该车交付给卢燕飞，与洪浩协商无果，以致成诉。一审另查明：百炫汽车公司与鸿万联汽车公司合作期间，合伙体没有进行工商登记，没有起字号，所购进的车辆，先登记在百炫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卢书攀及股东谢玲玲个人名下，鸿万联汽车公司已分得利润10518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4月20日，百炫汽车公司与鸿万联汽车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虽为合法有效合同，但从协议内容看，明显过于笼统。合同主体是两个公司之间的合作，但部分条款的约定却是针对个人，对此，一审庭审中双方均不否认，如协议第三条第4项“甲方支付乙方每月生活费5000元”，显是支付给鸿万联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洪浩的。对二手车买进落户在谁的名下、两公司共同出资购车资金如何筹集、由谁保管和支出，销售后资金及收益如何入各自公司账等均没有具体约定，更没有共同建账，且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双方没有共同妥善协商，双方合作期间的盈亏，至今没有进行清算。《合作协议》因双方法定代表人产生矛盾，无法实现各自的目的，鸿万联汽车公司收到百炫汽车公司的民事诉状后，没有对解除合同提出异议，且反诉中也要求解除合同，故《合作协议》应当予以解除，解除日期为鸿万联汽车公司收到民事诉状的2019年7月12日。案涉奔驰E260型轿车的购进，虽是卢书攀向洪浩支付购车款150000元，但卢书攀是百炫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可视为百炫汽车公司出资购买，洪浩作为鸿万联汽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筹集资金购买该车，也应视为鸿万联汽车公司出资购买。鉴于两公司组成的合伙体没有进行工商登记，没有起字号，所购进的车辆，原先就登记在百炫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卢书攀及股东谢玲玲个人名下，现该车虽登记在洪浩个人名下，应视为两公司组成的合伙体共同所有。由于双方合作期间的盈亏，经释明至今双方没有进行清算，案涉奔驰E260型轿车的现有价值也没有进行评估，是增值还是贬值，无法确定，合伙财产的处置，是依据合伙协议进行分割，百炫汽车公司向鸿万联汽车公司主张返还l50000元合作款，于法无据，难以支持，其要求洪浩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也不足，不予支持。百炫汽车公司虽与卢燕飞正式签订《机动车销售合同》，约定逾期交车，每天支付卢燕飞违约金500元，但无证据证明该合同的签订，是经过鸿万联汽车公司或洪浩的同意，因此对鸿万联汽车公司或洪浩没有约束力。百炫汽车公司要求自2019年5月11日起，按照每日500元的标准，向其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鸿万联汽车公司、洪浩反诉要求对双方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因合伙体并非公司，不属于法院强制清算的范围，不予支持；因洪浩出资购买案涉奔驰E260型轿车，视为鸿万联汽车公司出资购买，该车现由洪浩控制，并未进行处置，处置后也是依据合伙协议进行分割，洪浩要求百炫汽车公司返还出资款1040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双方合作期间的盈亏，至今没有进行清算，鸿万联汽车公司、洪浩要求百炫汽车公司给付合伙期间应分得的销售车辆利润款约l00000元，也不予支持。《合作协议》虽明确约定百炫汽车公司需每月支付洪浩生活费5000元，由于百炫汽车公司、鸿万联汽车公司至今未进行清算，洪浩向百炫汽车公司主张支付生活费20000元，不予支持。判决：一、2019年4月20日，百炫汽车公司与鸿万联汽车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确认于2019年7月12日解除；二、驳回百炫汽车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鸿万联汽车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洪浩全部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3380元，减半收取1690元，财产保全费1420元，共计3110元，由百炫汽车公司负担；反诉费2330元，由鸿万联汽车公司、洪浩共同负担。 二审中，鸿万联汽车公司、洪浩提交以下证据，1.市场网站记录及车架号证明，共计97页，证明合伙体明确已售车辆96辆；2.鸿万联汽车公司官网，证明该网站一直以合伙体的名义进行线上销售推广，不因百炫汽车公司违约终止，导致鸿万联汽车公司至今无法独立经营。 百炫汽车公司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均持异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市场网站记录只是在网站打印出来的东西，没有办法确认车辆主体等信息。鸿万联汽车公司官网信息只能看出鸿万联汽车公司在进行二手车交易，合伙体是否进行无法证明。 本院认证如下，因百炫汽车公司、鸿万联汽车公司合作期间账务未进行清算，对以上证据的效力，本院不予审查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鸿万联汽车公司、洪浩是否应返还百炫汽车公司150000元购车款；2.一审认定《合伙协议》的解除日期为2019年7月12日有无不当；3.《合伙协议》解除后，鸿万联汽车公司要求分配利润及洪浩要求百炫汽车公司支付生活费、损失的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百炫汽车公司与鸿万联汽车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第3项“乙方和甲方共同出资车辆，利润按照投资比例分配，风险共担”。在双方合伙期间，百炫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卢书攀向洪浩支付购车款150000元，鸿万联汽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洪浩也筹集部分资金，将案涉奔驰E260型轿车购入，现该车虽登记在洪浩个人名下，应视为百炫汽车公司与鸿万联汽车公司组成的合伙体共同所有。现该车由洪浩控制，未进行处置，现有价值无法确定，处置后也是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投资比例进行分配，百炫汽车公司上诉主张鸿万联汽车公司、洪浩返还150000元购车款，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百炫汽车公司一审在诉状中主张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鸿万联汽车公司在收到诉状后未提出异议且反诉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一审确认民事诉状送达之日即2019年7月12日为《合作协议》解除之日，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合作协议》约定，百炫汽车公司支付乙方（洪浩）每月生活费5000元，双方均认可，只是在支付时长上有分歧。根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合作时间为2019年4月20日至2019年7月12日，百炫汽车公司应按照每月5000元标准支付洪浩在此期间的生活费13600元。洪浩要求百炫汽车公司支付18000元损失的上诉请求，因超出其一审反诉请求范围，本院二审不予审理。百炫汽车公司、鸿万联汽车公司合伙期间的盈亏，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鸿万联汽车公司可在对合伙经营期间经营盈亏进行清理的基础上，主张相应的盈余分配。故鸿万联汽车公司要求百炫汽车公司给付合伙期间应分得的销售车辆利润款，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鸿万联汽车公司、百炫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洪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2民初181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一、2019年4月20日，南京百炫汽车经纪服务有限公司与马鞍山鸿万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确认于2019年7月12日解除；二、驳回南京百炫汽车经纪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马鞍山鸿万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2民初181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洪浩全部诉讼请求”为“南京百炫汽车经纪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洪浩生活费13600元”。 三、驳回洪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由马鞍山鸿万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洪浩负担1380元，南京百炫汽车经纪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雍自涛 审判员  徐 婕 审判员  张瑞菊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葛正英 书记员马婷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