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2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步荣，男，1965年1月3日生，汉族，居民，住所地在江苏省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斌，响水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安，男，1970年11月11日生，汉族，居民，住所地在江苏省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书，江苏李杏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宇，江苏阳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韩步祥，男，1961年10月16日生，汉族，居民，住所地在江苏省响水县。上诉人黄步荣因与被上诉人王永安，原审第三人韩步荣承包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1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步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9.259%的合伙车辆股份经营，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虽于2013年10月15日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伙车辆承包经营协议》，但该协议双方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也未将自己拥有的股份交上诉人，而是交给了韩步祥，韩步祥是实际承包人，被上诉人应得的承包费也是韩步祥按月给付的，所以应判决韩步祥承担责任；2、涉案苏Ｊ×××××号客车2015年经营权被江苏盐阜公路运输集团响水有限公司终止（以下简称响水公司），并非上诉人原因，因此再将2016年1月份以后的45.5个月承包费判给被上诉人无事实依据；3、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明显过高，被上诉人仅占十合伙人股份的9.259%。综上，请求二审判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王永安答辩称：1、被上诉人从来没有与韩步祥签订过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承包经营协议后，涉案车辆一直由上诉人经营，而且被上诉人所取得的承包费也是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给付的。2、苏Ｊ×××××客车的经营权被响水公司终止，其根本原因是上诉人在承包期间违规违法经营所造成，一审判决有相应的依据。上诉人与发包单位没有继续签订经营合同，也是上诉人主动放弃承包经营权，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协议的约定，上诉人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依据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未履行合同期限的承包费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3、由于上诉人在经营两辆客车期间违规违法经营，导致两辆客车均被相继取消和终止经营权，被上诉人已永久丧失通过承包经营车辆取得收益的渠道，实际上给被上诉人一方造成的损失是非常巨大的。合同约定违约金10万元，被上诉人一审只主张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并不高。请求二审予以维持。王永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王永安与黄步荣于2013年10月15日签订的《合伙车辆承包经营协议》；2、判令黄步荣支付2016年1-3月承包费16203元；赔偿王永安剩余承包年限计43个月承包费损失232243元；3、判令黄步荣给付因违章经营导致承包营运线路被取消赔偿金计30万元；4、判令黄步荣赔偿王永安经营客运车辆的投入损失30万元；5、判令黄步荣支付违约金5万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步荣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包括王永安、黄步荣在内共10股东签订《车辆股份合作协议》，对包括苏Ｅ×××××、苏Ｊ×××××在内的所有车辆进行合伙经营，其中王永安占总股份9.259%，黄步荣占总股份为15.74%。2013年10月15日，王永安（甲方）与黄步荣（乙方）签订《合伙车辆承包经营协议》，其中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现有合伙车辆2辆，分别为苏Ｅ×××××常熟至响水线路、苏Ｊ×××××响水至杭州线路，两辆营运班车的线路使用权正常有效，经双方充分协商达成承包经营的一致意向，由甲方将其拥有的合伙股份9.259%承包给乙方经营6年，两辆客车以年标的人民币70万元承包给乙方，甲方每年应得款额64813元，乙方向甲方平均每月支付5401元，由乙方在承包期间的每月初前3天准时汇入乙方的银行账号；第二条约定：乙方承包期间不得将甲方股份再行转包，乙方与其他合伙人之间无论发生任何合伙变动，都必须按期足额给付甲方承包款；第七条约定：乙方承包期间必须遵章守法经营，因违法经营导致承包车辆被站方终止合同的，乙方将无条件赔偿甲方人民币30万元。（本条款为独立约定条款，不受其他条款的约束）；第八条约定：承包期内如果更换车辆，必须按照客运单位车辆更换办法执行，达到使用年限、符合更换条件的、经甲方同意，可以更换，由乙方先行垫资更换，不计利息，待承包期结束后由甲方按新车价格向乙方返还出资的购车款；第十五条约定：违约责任，违反约定的责任方，承担违约金人民币10万元，作合伙自动除名处罚，其合伙股份按有关部门的评估价格交由对方自由处置；第十六条约定：本协议是甲乙双方追求高投资回报，以友好自愿公平为协议原则，采用包干形式，充分发挥自主经营能力，遵循公序良俗法则，是甲乙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协议经双方仔细磋商和核实除签名用手写外，其他均为电脑打印，签名生效。双方签订《合伙车辆承包经营协议》后，案涉两辆车辆即由黄步荣营运，王永安每月获得承包费至2015年12月底。其中苏Ｅ×××××号车辆于2013年12月报废，其线路由重新购置的苏Ｅ×××××号车辆营运。该车由黄步荣与韩步祥出资购买，王永安与黄步荣均认可系合伙车辆。2015年11月11日，响水县运输管理处向常熟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作出《违法行为通知书》，同月20日，该处向常熟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违法事实为：2015年11月10日10时17分，当事人常熟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所属的车辆苏Ｅ×××××（黄）大型普通客车在204国道响水县小尖镇四叉口红绿灯南200米东侧下客，因客运经营者不按批准的客运站点停靠被我运政执法人员摄像取证。2016年1月13日，常熟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对响水班线承包人王永安的处理决定》，决定内容：一、取消原常熟至响水班线承包人王永安在公司班线承包经营中的招投标资格，响水班线重新公开招标确定承包人；二、苏Ｅ×××××车辆自行处置；三、扣除经营保证金10000元；四、赔偿一个月承包指标计13700元。后该车被常熟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另行承包，车辆残值被线路承包人王永安领取。案涉苏Ｊ×××××号车辆已于2012年12月21日以46.66万元被响水公司收购。同日，黄步荣向该公司交纳23.33万元作为公车车辆使用保证金，承包经营苏Ｊ×××××号车辆。此后双方每年一签《公车临时经营合同书》至2015年，每月的标的费也交至2015年底。后黄步荣与响水公司经协商不再就该车签订经营合同，其原因有股东矛盾未能解决的内部因素，亦有违法经营被投诉的外部因素。一审另查明，2014年2月17日，江苏省交通运输厅运政稽查总队、江苏省公安厅交通巡逻警察总队发出《关于清理整顿盐城滨海、响水地区道路运输秩序的督办通知》（苏运稽〔2014〕35号），该通知的附件《投诉涉嫌违法车辆督办表》明确载明关于苏Ｊ×××××号车辆的投诉内容：长期违法经营响水至常熟线路。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苏Ｊ×××××号车辆原为合伙车辆，后被响水公司收购，黄步荣与该公司签订经营合同，应认定该车承包期间的经营权归全体合伙人共有，案涉承包协议本质上是王永安对所享有的承包经营权的股份的承包；案涉苏Ｅ×××××号车辆是合伙车辆，后苏Ｅ×××××更换为苏Ｅ×××××号车辆后，双方均认可苏Ｅ×××××号车辆为合伙车辆，该车及从常熟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取得的经营权应认定为全体共有，案涉承包协议本质上是王永安对该车本身及经营权中股份的承包。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王永安与黄步荣所签《合伙车辆承包经营协议》的效力；二是履行协议的义务主体是谁；三是协议是否应予解除；四是如果合同解除，则合同解除的原因是否在于黄步荣及后果是否应由黄步荣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双方在《合伙车辆承包经营协议》明确约定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至今对协议无异议，应认定该协议是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次，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应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黄步荣辩称其不是合同事实上的相对方，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第三人韩步祥向其出具的协议书经过王永安的同意、认可或者默认，对该辩解，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协议的效力仅及于黄步荣与王永安，黄步荣为案涉承包经营协议的权利义务主体。黄步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将承包经营协议中的权利义务转移给第三人韩步祥，第三人韩步祥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因黄步荣与响水公司未再就案涉苏Ｊ×××××号车辆于2016年签订承包经营合同，苏Ｅ×××××号车辆被常熟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另行承包且已退还残值，王永安与黄步荣对两辆车辆均已失去经营权，双方之间的协议已经无法履行，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故王永安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合伙车辆承包协议》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王永安在与黄步荣签订车辆承包协议后，即退出经营，由黄步荣承包经营其享有的车辆股份。案涉苏Ｊ×××××号车辆2015年的经营权终止后，黄步荣与响水公司未再签订2016年的《公车临时经营合同书》，有股东矛盾未能解决的内部因素，也有长期违法经营被投诉的外部因素，黄步荣也难以就该车继续经营；案涉苏Ｅ×××××号车辆因违法被常熟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认定为严重违约，进而被该公司取消经营权。案涉两辆车在黄步荣承包经营王永安车辆股份期间丧失经营权，且苏Ｅ×××××号车辆已被常熟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处置，黄步荣未能举证证明其有法定免除责任的情形，应由黄步荣对王永安按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王永安主张黄步荣支付2016年1月至3月的承包费；赔偿其剩余承包年限43个月承包费损失232243元，该项主张，是王永安对合同履行以后可以获得利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案涉承包经营协议的承包期间为2013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15日，黄步荣已履行至2015年12月底，未履行期限为45.5个月，其应得承包费每月5401元，合计245745.5元（5401元×45.5月）。王永安主张黄步荣给付因违章经营导致承包营运线路被取消赔偿金计30万元，根据双方之间《合伙车辆承包经营协议》第七条约定，因违法经营导致承包车辆被站方终止合同的，乙方（注：被告黄步荣）将无条件赔偿甲方人民币30万元，但该约定并没有对每辆案涉车辆违法经营被终止合同的赔偿额进行区分，应认定每辆案涉车辆因违法经营被终止合同的赔偿额为15万元。案涉苏Ｅ×××××号车辆因违法经营被常熟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取消经营权，黄步荣应按约支付赔偿款15万元；案涉苏Ｊ×××××号车辆并非违法经营响水公司取消经营权的，王永安就该车辆要求黄步荣赔偿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王永安主张黄步荣赔偿其营运车辆的投入损失30万元，因双方及另外八名股东的合伙关系未发生终止、退伙等法定情形，且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王永安主张黄步荣支付违约金5万元的问题。因《合伙车辆承包经营协议》第十五条约定违约方的违约金为10万元，故王永安主张黄步荣承担5万元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黄步荣应给付王永安承包费、赔偿金、违约金合计445745.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黄步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王永安承包费、赔偿金、违约金合计445745.5元；二、驳回王永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85元，由王永安负担6442元，黄步荣负担6343元。本案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问题：1、上诉人是否与被上诉人存在承包经营合同关系？2、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苏Ｊ×××××号车辆从2016年1月起至合同履行届满期间的承包费损失？3、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是否过高？本院认为：1、本案《合伙车辆承包经营协议》为上诉人黄步荣与被上诉人王永安所签，协议内容清楚明了，协议条款均为约束黄步荣与王永安，并未涉及第三方韩步祥，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黄步荣应为涉案合同的承包方。黄步荣上诉认为该协议双方并未实际履行，王永安是将自己的股份交给了第三方韩步祥。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王永安否认与韩步祥存在承包经营合同关系，黄步荣也未能举证证明王永安将自己的股份事实上交给了韩步祥且韩步祥予以接收；其次，双方所签协议明确约定黄步荣在承包期间不得将王永安的股份再行转包，即使事实上是由韩步祥在承包，在黄步荣不能举证证明是王永安发包给韩步祥的情况下，应认定是黄步荣的擅自转包行为，黄步荣对此应承担违约责任；再次，王永安在将车辆股权发包期间已收取的承包费是谁所支付不影响黄步荣是本案协议承包人主体的认定；如是他人支付，也应认定是受黄步荣之托所付；最后，黄步荣在二审中明确陈述自己作为涉案车辆承包人身份与响水公司洽谈不再经营苏Ｊ×××××号车辆事宜，由此进一步证明黄步荣事实上对自己的承包人身份是认可的。综上，黄步荣认为自己不是涉案合同承包人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2、黄步荣上诉还认为苏Ｊ×××××号车辆经营权被终止并非其个人原因造成，故其不应再向王永安承担2016年1月以后45.5个月的承包费。黄步荣与王永安签订《合伙车辆承包经营协议》后，根据协议约定，黄步荣负有在承包期满后，保证所承包的车辆手续齐全有效，车况性能完好。但事实上，黄步荣在承包经营苏Ｊ×××××号车辆期间，与响水公司协商，自2016年开始即不再与响水公司签订经营合同，也即放弃了该车的经营权，不再经营的原因包括该车长期违法经营被投诉。黄步荣现无证据证明其与响水公司协商不再签订经营合同已经过王永安的同意或王永安对其未能与响水公司签订经营合同负有过错，黄步荣的该行为事实上已剥夺了王永安的经营权，也与双方签订承包协议的目的相违背，导致王永安丧失了按合同约定收取承包金的权利。黄步荣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一审据此判决黄步荣向王永安承担苏Ｊ×××××号车辆自2016年1月至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共计45.5个月的可得利益损失并无不当。3、黄步荣与王永安所签《合伙车辆承包经营协议》明确约定违约方需承担违约金人民币10万元。本案中，黄步荣在承包经营涉案两车辆期间，由于并非王永安的原因导致该两车辆的经营权被相关部门终止，黄步荣对此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黄步荣上诉认为应按王永安所占股份比例（即5万元×9.259%）承担违约责任与合同约定不符。双方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为10万元，王永安一审中只要求黄步荣承担5万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据此判决黄步荣承担5万元亦并无不当。综上，黄步荣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85元，由黄步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维群审判员  胥 霞审判员  钟红梅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侯苏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