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8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民,男,1956年6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健，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恒创网络信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迎春西路24号05室。法定代表人：马恒国,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恒国,男,1970年9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咸良，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智亮，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民因与被上诉人泰州市恒创网络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创公司）、马恒国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2民初3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泰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从股东决议侵害了债权人利益的角度来驳回我的诉讼请求缺少事实依据。公司法和司法解释并不完全禁止公司与股东以协议的方式收购股权。如果因将来公司收购影响潜在的债权人利益，原退出股东仍然在退出股金范围内承担责任，这并不影响债权人利益。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第35条并不禁止公司与股东以协议收购股权。公司回购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恒创公司也实际履行了部分，对债权人利益并无损害，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合法效力，并判令恒创公司、马恒国履行该协议。恒创公司、马恒国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一、谢民一审提交的股东会会议记载以及抬头为“收铁通款”的文件等并没有约定股权的回购金额，马恒国手写部分也仅为分配方案，并非股权回购方案。谢民提供的股东会会议仅是达成同意收购股权的决议，但在股东会后我公司、马恒国与谢民并未就何时回购、回购对价、何时支付等具体内容达成任何股权回购协议；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公司回购股东股份应符合《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七十七条之规定。谢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恒创公司、马恒国立即给付我股权回购款100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创公司成立于2003年8月27日，股东分别为马恒国、谢民、案外人易广军及ＸＸ东，出资比例分别为54.9524%、12%、22%、10.9524%。2006年11月，恒创公司全体股东签署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2012年6月15日，恒创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1、公司股东决议执行情况进行了检讨……2、会议讨论了易广军在星期五酒店股份事宜，马恒国与易广军商定，按原投资原则，易广军占星期五总股份的15%（百分之十五），ＸＸ东占星期五酒店的15%；3、关于谢民退出股份由公司回购问题，两人弃权，两人同意，处理原则见附件；4、关于马总……。附：谢民股权由恒创公司回购处理方式，谢民占公司总股份的12%（应收应付及预期应收应付），然后按账优先返还给谢民，最后公司房产谢民拥有部分处理方式，（另议）（2013年底按公司董事会关于房产统一处理决议执行），其中第3条决议同意的股东是谢民和马恒国、弃权的股东是易广军和ＸＸ东。2012年7月8日，恒创公司召开会议，形成恒创股东关于处理房产的意见，内容：1、位于鼓楼北路挂在马恒国名下的公司房产整体出卖；2、所得房款按会计规则分配；3、本意见全体股东签字生效。马恒国、谢民、易广军在意见上签字。股东会决议后，谢民与恒创公司未签订股权回购协议，谢民自恒创公司取得款项20余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公司连续五年不向股东分配利润，而公司该五年连续盈利，并且符合本法规定的分配利润条件的；公司合并、分立、转让主要财产的；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会议通过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的，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收购原告股份的，公司应当自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将股份转让或者注销。股份转让或者注销之前，原告不得以公司收购其股份为由对抗公司债权人”。该条司法解释的意旨在于：一方面，法律允许公司与其股东之间以协议方式收购股权；另一方面，在收购的股权转让或注销之前，股东不得以公司收购其股份为由对抗公司债权人。根据文义解释规则，不能得出除《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情形外，公司与股东之间不能达成股权收购的结论，即法律不禁止《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情形外以协议方式收购股权，允许公司与股东在公司僵局形成之初，即协商由公司回购股权以打破僵局、避免走向公司解散诉讼，符合《公司法》立法原意，故对恒创公司所持2012年6月15日股东会决议中“关于谢民退出股份由公司回购”的决议因不符合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情形而无效之意见不予采信。《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根据该条规定，抽逃出资的行为应是指以逃避债务为目的的非法行为，其结果是导致公司法定资本的绝对减少和对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损害。故判断案涉股东会通过的“同意被告恒创公司收回原告股权”的决议是否有效，应根据是否以损害债权人利益为目的，客观上是否给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害的事实进行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规定，公司回购的股份在转让或者注销之前，原告不得以公司收购其股份为由对抗公司债权人，不会出现损害公司债权人情形，故本案股东会决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且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均符合公司章程和法律规定，其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应确认有效。谢民要求恒创公司给付其股权回购款1000000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谢民提供抬头为“收铁通款”文件以证明其是2012年6月15日股东会决议的附件，首先从2012年6月15日股东会决议的内容看，决议1、2、3、4后注明附：谢民股权由恒创公司回购处理方式，与决议第3条“关于谢民退出股份由公司回购问题，两人弃权，两人同意，处理原则见附件”内容前后呼应，对恒创公司所称该附注内容即第3条所指附件予以采信；其次，抬头为“收铁通款”文件的行文风格与股东会决议不一致；再次，从内容上看，抬头为“收铁通款”文件打印部分是对恒创公司应收应付款、资产的统计、马恒国手写部分载明的是分配方案，并非谢民股权回购的具体方案，且其他股东仅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并未在该份文件上签字，综上，谢民所述该份文件系股东会决议附件不予采信，2012年6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仅达成了同意收购谢民股权的决议，但在股东会之后谢民与恒创公司并未就何时回购、何时支付款项等具体内容达成股权回购协议，虽然在股东会之后谢民自恒创公司处领取款项约20余万元，从恒创公司的记账凭证可以看出，所记载的摘要分别为“资产清分”、“还谢总往来”“分红预支”等，结合谢民所举抬头为“收铁通款”的文件中马恒国书写的分配方案，恒创公司主张给付的款项系公司清算分配款，谢民主张系股权回购款，但未提供证据反驳恒创公司所举证据，故对谢民的主张依法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谢民收到的款项系股权回购款，其依据2012年7月8日恒创股东关于处理房产的意见主张恒创公司尚欠其股权回购款金额为1000000元的意见亦不能成立，首先，该意见第3条约定本意见全体股东签字生效，但另一股东ＸＸ东并未在意见上签字，该份意见尚未生效；其次，从该意见内容来看，仅是股东同意出卖公司房产并约定分配方案，并不能以此确定恒创公司应给付谢民股权回购款的金额。综上，谢民主张恒创公司尚欠其股权回购款1000000元及利息，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谢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谢民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谢民向本院申请证人周某到庭，证明其一审提交的抬头为“收铁通款”的文件由原恒创公司会计周某根据当期恒创公司财务账目和应收应付账目及资产评估为依据，向股东会提交的谢民退股的账目计算和退股的对价。恒创公司、马恒国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为：证人的陈述并不能证明公司后续凭证支付的款项系依据抬头为“收铁通款”的文件给付，谢民所得款项是资产清算款项而非股权回购的结算款。对该证人证言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人证言只能证明谢民一审提交的抬头为“收铁通款”的文件系其制作（除手写部分），并不能证明恒创公司与谢民就股权回购款的数额、支付方式进行明确并达成一致意见。谢民为证明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1年3月9日的股东会决议，证明谢民退出公司的前期原因，以及附件二第二段所计算的依据；2、周某作为总账会计邮箱中的邮件，证明周某发给股东的五月的资产负债表是谢民提供证据二的主要依据之一；3.四份记账凭证，前两份是工资，第三份是业务招待费，第四份是管理费用。证明恒创公司在2014年4月仍在经营。恒创公司、马恒国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进行认定，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证据2的内容是否与谢民一审所提交的证据2一致，我方无法认定。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暂时无法确认。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1与本案并无关联，证据2谢民已申请周某作为证人到庭作证，至于周某在恒创公司担任会计期间所使用的邮箱发送的邮件并不能达到谢民所主张的其与恒创公司就股权回购的细节达成一致意见的证明目的。证据3恒创公司并未办理工商注销手续，该公司仍存在，至于其是否经营与本案的处理并无关联。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恒创公司与谢民就股权回购的问题是否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2012年6月15日股东会记录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会议记录的内容，谢民退出的股份由恒创公司回购已经公司股东表决同意，但对回购的数额、回购的方式，谢民所提交的抬头为“收铁通款”的文件并不能证明公司与其就上述内容达成一致的意见，故谢民要求恒创公司、马恒国向其支付股权回购款1000000元无事实依据。谢民从公司陆续领取的款项，恒创公司的记账凭证摘要部分分别记载为“资产清分”、“还谢总往来”“分红预支”等，谢民并无证据证明该款项与股权回购事宜具有关联关系。一审根据现有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作出驳回谢民诉讼请求的判决并无不当。综上，谢民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谢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卫东审 判 员  陈霄燕代理审判员  夏建民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陈嘉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