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新民申6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白宏杰，男，197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卫广，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侯江峰，男，198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卫广，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家港银达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张家港市杨舍镇金港大道辰龙大厦5楼8501室。 法定代表人：罗援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虹海，男，196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系张家港银达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江苏省张家港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轶政，男，196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酒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新疆众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风军，男，196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新疆众托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白宏杰、侯江峰因与被申请人张家港银达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达公司）、王轶政、张风军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2民终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白宏杰、侯江峰申请再审称，一、被申请人没有证据证实己经处理完税款的情况下，25万元的付款条件不成就，再审申请人既无付款义务，也不构成违约。2014年10月14日银达公司向再审申请人出具的收条中注明：第二笔余款25万元待甲方处理哈密市奔马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奔马公司）甲方经营期间税务账目处理完毕再行处理。本案一审由银达公司与王轶政、张风军共同起诉，可见三被申请人对转让款是共有关系，在共有的前提下，银达公司所出具的收条对其余共有人有效，应视为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就付款条件和付款时间重新达成协议，再审申请人出示收条后就已完成举证责任，被申请人应当举证证明协议中的税务账目己经处理完毕或者税务机关出具相关税务已经处理完毕的证明。被申请人没有出示任何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该25万元付款条件未成就，再审申请人没有支付25万元的义务，不构成违约；二、二审法院错误认定再审申请人为“二证合一”的办理主导人，认定再审申请人转让股权给案外人后无权要求办理“二证合一”错误。再审申请人未向被申请人支付第四期转让款160万元，系被申请人未能在《奔马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完成“二证合一”，再审申请人160万元的付款义务已被豁免。所谓“二证合一”就是将奔马公司大青山金矿探矿权转化为采矿权后，将该采矿权与现有大青山金矿北矿的采矿权变更为一个采矿证。同时协议签订后，被申请人必须负责办理奔马公司大青山金矿采矿权和探矿权之间及四周周边扩界手续。二证合一和扩界符合法律法规，是合法有效的。原审法院认为再审申请人为办理“二证合一”的主导方，如果不办理“二证合一”再审申请人也要支付160万股权转让款，显然违背协议约定的本意，对再审申请人明显不公。《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款是附期限债务豁免条款，协议签订时被申请人就已经有了其可能无法按期履行义务，无法收到这160万元转让款的心里预期，且对此表示同意，协议签订于2014年7月18日，最迟应当在2015年3月18日前履行，被申请人至今就“二证合一”和“扩界”没有履行任何义务，再审申请人160万元的债务已经豁免，不构成违约。原审法院认为再审申请人已将股权转让给第三方，无权提出办理“二证合一”和“扩界”的主张有误，被申请人根据协议约定应当履行而没有履行义务，再审申请人基于此具有债务的豁免权抗辩，与转让股权无关；三、再审申请人没有违约情形，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判决认为再审申请人应承担30%违约金有误。综上，请求依法再审。 银达公司提交意见称，一、被申请人不存在经营奔马公司期间欠税的事实。在被申请人没有欠税的情况下，再审申请人拖延支付25万股权转让款事实清楚。根据再审申请人侯江峰与被申请人代理人钱虹海的书面交接记录载明，2014年7月31日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交付了已办好延期的探矿证。则第三笔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日期应为2014年8月10日以前，但再审申请人始终未付款。再审申请人拖延支付第三笔股权转让款数月之后，至2014年10月14日，再审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给其出具书面证明才支付第三笔1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故被申请人根据再审申请人要求的内容出具了“已收到白宏杰、侯江峰第二笔股权转让款415万元（第二笔余款贰拾伍万元待甲方处理奔马公司甲方经营期间税务账目处理完毕再行处理），收款时间以银行转账为准。”再审申请人在收到该证明条后，才于2014年11月20日向被申请人支付了第三笔股权转让款。该证明不能成为再审申请人拖延付款的依据。直到2016年12月22日再审申请人白宏杰将其所持有的奔马公司100%股权全部转让给案外人时，再审申请人既未提供任何被申请人欠税的依据，也未向被申请人支付其截留的25万股权转让款；二、再审申请人提出160万股权转让款因二证合一不能成就而被豁免的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证合一”未能完成的原因，是政府没有相关政策可以支持办理，即客观上不存在“二证合一”的情形。再审申请人称“二证合一”符合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说法不能成立。被申请人《股权转让协议》关于“二证合一”的合同目的是清楚明确的，就是为了年检方便。《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申请人帮助再审申请人办理“矿山扩界”的事宜，但同时说明“扩界范围以乙方（即再审申请人）地质技术人员要求为准”。被申请人在2014年7月将股权与再审申请人交割后，即去了哈密市和自治区国土资源部门询问了“二证合一”、“矿山扩界”的办理流程，各级国土部门均答复不存在“二证合一”的办证方式。关于矿山扩界，根据国土资[2011]14号文件《关于进一步完善采矿权登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矿权扩界”程序上等同于新立项目，需要先在扩界范围内储量核实报告，请专门机构出具扩界开发利用方案、出具环境影响评价报告及矿山安全生产监管部门出具审查意见之后，再上报国土厅获得批准后才可获得扩大矿区范围的批复。根据以上文件规定，矿山扩界的首要前提是扩界的范围内有储量并且储量可以达到符合扩界的条件。但再审申请人在获得涉案矿山控制权后从未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被申请人提出扩界的要求和范围，也未委托第三方对拟扩界的矿区做储量详查报告；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分四期支付，再审申请人第二期部分款项（25万元）至今未支付，第三期延期数月支付，第四期至今未支付。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延期支付的违约金标准为10万元/天，被申请人考虑到该惩罚性的违约条款计算金额过高，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主动调低了违约金金额，再审申请人自2014年起拖延股权转让款本金185万元至今已近六年，按30%计算违约金的方式合理、合法。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王轶政、张风军提交意见称，第一，再审申请人认为2014年10月14日的收条可以证明其未构成违约不符合事实，按照合同约定，证件变更手续生效后五日内就应当付款，2014年7月22日证件变更手续就办理完毕已经生效，侯江峰于2014年7月30日即接受了全部证照，至少8月5日前就应当付款，但是再审申请人直到2014年10月14日才支付其中一部分，这个时间点已经构成违约。且王轶政、张风军在收条上未签字，钱虹海并不能代表王轶政、张风军，双方是相互独立的，王轶政、张风军没有授权银达公司代表自己，也没有对再审申请人有相关的意思表示，此收条并不能约束全部被申请人；第二，再审申请人没有张风军、王轶政经营期间还欠有其它税款的证据，这期间所有的证照都完成了变更，公司完成了正常年检，股权转让，股东变更登记、更换法定代表人等等手续，如果欠付税款，税务机关不会通过，再审申请人以此理由抗辩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三，再审申请人以我方没有办理“二证合一”手续及扩界手续而予以豁免其支付义务无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不能办理“二证合一”是由于采矿权和探矿权的不同属性，国土部门不存在“二证合一”办证的可能性，此约定不合法，无法办理并不是被申请人的主观原因;2.对于矿权扩界手续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扩界范围以再审申请人地质技术人员要求为准，所花费用由再审申请人承担，股权转让后再审申请人既没有向被申请人提出扩界的提议，其地质技术人员也未提出扩界范围要求，并且再审申请人也未将任何办理扩界手续的相关材料及费用交付给被申请人，客观上被申请人根本无法办理；3.被申请人办理“二证合一”手续的条件不可能实现，办理扩界手续的条件同样没有成就，不存在豁免再审申请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形。《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将探矿证转为采矿证后再将两个矿及其中间区域合二为一的表述。综上，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再审申请人白宏杰、侯江峰应否支付共计185万元剩余股权转让款及应否承担违约责任。 再审申请人白宏杰、侯江峰与被申请人银达公司、王轶政、张风军于2014年7月18日在平等自愿基础上就转让奔马公司股权达成《股权转让协议》，银达公司、王轶政、张风军作为甲方将奔马公司股权作价1460万元转让于乙方白宏杰、侯江峰，侯江峰同意所有股权登记在白宏杰名下。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2014年7月22日，奔马公司在属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完成变更登记，白宏杰在变更后持有奔马公司100%股权。原审查明白宏杰、侯江峰欠付股权转让款185万元，该笔未付款包含两部分，一是合同约定的第二笔应付股权转让款440万元中的25万元未付，二是第四期股权转让款160万元未付。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一、再审申请人白宏杰、侯江峰称第二笔应付股权转让款中25万元未付系由于被申请人即股权转让方银达公司、王轶政、张风军欠付税款。对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各自权利义务，该协议以股权转让为主要内容，甲方应履行的义务是将登记在己方名下的股权转让于乙方名下，乙方履行支付对价义务。现股权出让方银达公司、王轶政、张风军在合同签订后完成了股权转让的相关变更登记，白宏杰、侯江峰亦应当按照约定完成支付剩余转让款的合同义务。在该协议中，双方并未对甲方经营期间税务账目问题作出特别约定，且双方协议已明确约定“股权转让的范围不包括甲方作为奔马公司股东经营奔马公司期间以甲方或奔马公司名义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和负债（包括隐形负债或有形负债）”，故，即使被申请人存在税务账目未处理的情况依双方协议约定亦与再审申请人无关。一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自认股权转让后其经营了两年左右并于2016年底又将股权转让他人。诉讼中，再审申请人均未提供证据证实被申请人存在未处理的税务问题或相关未处理的税务问题已影响到其权益。本案审查期间，再审申请人提供的奔马公司原始股东冯树君及张风军之子在奔马公司借款未还的凭证以证实被申请人未将税务问题处理完毕。经质证，被申请人对借款凭证均不予认可。由于双方协议明确约定被申请人经营期间以被申请人或奔马公司名义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与再审申请人无关，且仅凭借款凭证亦不足以证实存在税务问题未处理。故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该新证据对本案并不具有证明力。2014年10月14日银达公司出具的收条虽注明余款25万元待甲方经营期间税务账目处理完毕再行处理。但被申请人是否存在未处理完毕的税务账目问题亦应有相应的证据证实。被申请人已陈述其不存在未处理的税务账目问题，再审申请人如认为被申请人确存在未处理的相关税务账目问题则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再审申请人称被申请人应当提交税务机关出具相关税务己经处理完毕的证明无依据。 二、再审申请人称前述收条是其与被申请人就25万元付款条件和付款时间重新达成的协议，25万元付款条件未成就，其没有支付25万元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该条款是指对于民事法律行为（合同）的生效允许“附条件”，并将所“附条件”的发生或出现作为民事法律行为（合同）生效的前提。而根据本案事实，双方《股权转让协议》已生效且履行，再审申请人是否向被申请人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仅属于是否全面履行合同的问题。至于再审申请人在支付股权转让款过程中，被申请人银达公司出具收条注明余款25万元待甲方经营期间税务账目处理完毕再行处理是否双方对余款25万元的付款条件的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5条规定“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如果所附的条件是违背法律规定或者不可能发生的，应当认定该民事行为无效。”即当事人所附条件须符合相应的法律要求，才构成附条件民事法律行为并发挥其产生或终止民事法律行为效力的作用。比如：条件应当具有合法性；条件应当是尚未发生的事实；条件应当是当事人在约定时不知道其将来是否会发生，如果当事人在约定之时已经明确知道其在将来会发生或者不会发生的事实，则均不是民事法律行为的所附条件。而诉讼中，被申请人已陈述其不存在未处理的税务账目问题。故该“附条件”并不符合附条件民事法律行为的法律要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７6条规定“附期限的民事法律行为，在所附期限到来时生效或者解除。”即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期限，但所附期限同样应当符合相应的法律要件，期限必须是属于将来发生的事实且其发生为确定的事实，不可能发生的事实不能被设定为期限。而对于被申请人是否存在未处理的税务账目问题，被申请人明确予以否定，再审申请人虽一再以该收条注明内容坚称被申请人未处理其税务账目问题但并无其他证据证明。由此，双方争议的税务账目问题是否会发生并不确定甚至不可能发生，前述收条所注明内容亦不符合附期限民事法律行为的法律要件。因此，前述收条并不符合附条件或附期限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法律要件，该收条注明的内容并不能导致再审申请人的25万元付款义务豁免。 三、再审申请人称被申请人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中第四条约定的“二证合一”义务，应免除其第四期股权转让款160万元的给付义务。再审申请人称所谓“二证合一”就是将奔马公司大青山金矿探矿权转化为采矿权后，将该采矿权与现有大青山金矿北矿的采矿权变更为一个采矿证。被申请人对此解释并不认可，称该条款系应再审申请人要求为方便年审将探矿证与采矿证合为一个证而签订，实际办理中无法履行。双方协议第四条对此约定内容为“甲方必须将现有奔马公司大青山金矿的采矿权证和探矿权证合在一起，做到二证合一”。从该条款的文义理解应当是要求被申请人将大青山金矿的采矿权证和探矿权证二证合一。该约定显然不符合我国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五条的规定，国家实行探矿权、采矿权有偿取得的制度。探矿权与采矿权应是在对矿产资源开发利用过程中的不同阶段依法所享有的矿业权益的名称。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第八款约定剩余16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待甲方按照协议第四条约定内容办理完奔马公司大青山金矿二证合一及矿权扩界手续并经乙方查证属实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该条款中的“二证合一”即使系附条件，因该“条件”不具有合法性亦属无效。双方协议第四条关于扩界手续约定“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必须负责办理奔马公司大青山金矿采矿权和探矿权之间及四周周边扩界手续（注明：扩界范围以乙方地质技术人员要求为准，所有手续办理期限为半年，特殊情况延期两个月，国家政策因素导致停办时间不计入办理期限，逾期乙方有权拒付剩余款项）。甲方办理上述二证合一及扩界事宜所花费用由乙方承担。”依该条款约定，扩界范围要以再审申请人一方地质技术人员要求为准，但诉讼中，再审申请人并不能举证证明自股权转让至今其相关地质技术人员已就扩界范围向被申请人提出要求或出具了相关材料等。双方协议约定的二证合一及扩界手续虽由被申请人负责办理，但系为再审申请人办理，且扩界范围要以再审申请人地质技术人员要求为准，且所花费用亦由再审申请人负担。故，二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二证合一及扩界范围系以再审申请人为主导并无不妥。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期间提交《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规范矿业权申请资料的通知》国土资规（2017）15号文及附件省级国土资源主管部门范本以证实可以办理“二证合一”及“扩界”。经质证，被申请人对证据的关联性有效性均不予认可。而上述文件内容所涉及的是矿业权申请资料的清单要求及省级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关于探矿权合并申请、探矿权扩大勘查范围申请意见范本，其内容并不存在对同一矿山探矿权与采矿权的“二证合一”的内容，且再审申请人并未依双方协议约定就扩界范围向被申请人提出要求，扩界手续未能办理的责任并不在被申请人，故，上述证据对本案不具有证明力，再审申请人主张其剩余股权转让价款160万元的付款义务已免除的理由不能成立。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再审申请人作为付款义务人，在被申请人履行完毕股权转让义务后，不履行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存在违约，被申请人可以据此要求再审申请人支付违约金，原审对违约金请求予以支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再审申请人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并按照欠付股权转让款的30%承担迟延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 综上，白宏杰、侯江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白宏杰、侯江峰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彭    英    琪 审 判 员 古丽努尔  ·买买提 审 判 员 希丽娜依·西尔买买提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马    翌    伦 书 记 员 开合热尼  ·吐尔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