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终6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美业（北京）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南街16号院1号楼7层，组织机构代码56205622-5。 法定代表人：杨俊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猛，男，197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彬，安徽金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纯龙，安徽金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方美业（北京）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东美教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瑶民二初字第01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东美教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被上诉人董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纯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东美教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董猛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约定的数额为30万元，而不是董猛所主张的50万元。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协议的转让标的为50万，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 董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董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北京东美教科公司立即偿还资产收购费人民币20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至款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董猛系合肥瀚雅艺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瀚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股东为董猛和伍珊，该公司于2010年1月10日成立，2014年2月28日注销。2013年8月1日，董猛（协议中甲方）、伍珊（协议中乙方）、北京东美教科公司（协议中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三方在协议中约定：鉴于甲方和乙方共同拥有的合肥瀚雅公司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依法设立并存续的教育公司，甲方和乙方同意将持有的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丙方，丙方愿意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件受让甲方和乙方的股份，就上述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甲、乙方拟转让给丙方的股权资产包括甲、乙方所在公司的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具体详情详见本协议的附件：《资产清单》。四、转让价款规定：1、甲方持有合肥瀚雅公司40万股，折价人民币24万元整，乙方持有合肥瀚雅公司10万股，折价人民币6万元整。因此，本次股权转让甲、乙双方共转让合肥瀚雅公司全部50万股，丙方为此支付的转让价合计30万元人民币。2、甲乙丙三方约定，甲、乙方本次转让的股权资产将以对价形式折算为丙方股份，且只有乙方1人成为丙方的自然人股东，最终持有丙方为此次收购专项增发的股份10万股。3、丙方负责将本次股权变更手续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的8个月内完成。三方还约定：本协议未尽事宜三方可通过补充协议约定，本协议的修改与补充均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当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针对本次《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关于出租方佘良柱和承租方董猛于2012年6月1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自本次股权转让之日起三个月内由董猛在诚实信用的基础上与出租方沟通、协调，维持《房屋租赁合同》原有租金不变的情况下，将承租方由董猛变更为丙方和出租方重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如果董猛因为懈怠或其他自身原因不予办理，董猛应付给丙方相当于转让款金额作为赔偿。2、《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如果出现任何一方不履行协议或者撕毁协议，违约方应付给对方三倍转让款作为赔偿。 2013年8月10日，董猛（协议中乙方）、伍珊（协议中甲方）、北京东美教科公司（协议中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补充协议中主要内容为：将原《股权转让协议》甲方修改为伍珊，乙方为董猛；将原《股权转让协议》第四项第1条修改为甲方持有合肥瀚雅公司10万股，折价人民币6万元整，乙方持有合肥瀚雅公司40万股，折价人民币24万元整，因此本次股权转让甲、乙方共转让合肥瀚雅公司全部50万股，丙方为此支付的转让款合计为30万元人民币。将原《股权转让协议》第四项第3款修改为：丙方负责将本次股权变更手续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的12个月内，如果从协议生效之日起12个月内丙方没有完成股权变更手续，丙方应按转让价款的三倍予以赔偿。 2013年10月19日，董猛（协议中甲方）、伍珊（协议中乙方）、北京东美教科公司（协议中丙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三方在协议中约定：鉴于在2013年8月1日甲、乙、丙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在执行的过程中，丙方发现甲方和乙方共同拥有的合肥瀚雅公司存在税务瑕疵及抽逃注册资金的现象，因此《股权转让协议》无法落地，基于此，现甲、乙、丙就上述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关于将股权转让行为变更为资产收购行为，由甲方将合肥瀚雅公司在合肥依法注销，由丙方在合肥注册的全资子公司以资产收购的形式收购甲、乙在合肥瀚雅公司拥有的资产（以下简称“目标资产”）；3、丙方现正在合肥注册一家全资子公司，在子公司注册成功前，甲方应当将合肥瀚雅注销完毕，并将属于合肥瀚雅的资产全部完好无损地移交给丙方。5、经甲乙丙三方约定，甲、乙方本次转让的目标资产的价格仍将以原《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对价30万折算成丙方股份，且只有甲方1人成为丙方的自然人股东，最终持有丙方为此收购专项增发的股份10万股，该价格包括甲、乙方转让的全部资产价款。丙方负责将本次甲方的股权变更手续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8个月内完成，如果丙方违反此项约定，按照原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丙方应付给甲方三倍转让款作为赔偿。 案件审理中，董猛提供了一份三方于2014年6月20日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在该份协议中，董猛是协议中甲方、伍珊是协议中乙方、北京东美教科公司是协议中丙方，三方在协议中约定：鉴于在2013年8月1日甲、乙、丙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在执行过程中，丙方发现甲方和乙方共同拥有的合肥瀚雅公司存在税务瑕疵和抽逃注册资本金的现象，因此《股权转让协议》无法落地，基于此，现甲、乙、丙三方本着公平互惠、诚实信用的原则，就上述事宜，达成如下资产收购协议：一、由甲方负责将合肥瀚雅公司在合肥依法注销，由丙方在合肥注册的全资子公司以资产收购的形式收购甲、乙方在合肥瀚雅公司拥有的资产（以下简称目标资产）；五、经甲、乙、丙三方约定，甲、乙方本次转让的目标资产的价格为50万元人民币。协议签订后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50万元。七、1、自本协议生效后，2014年6月20日之前签订的关于收购合肥瀚雅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均作废。2、本协议生效后，甲、乙方不再参与丙方学校经营，丙方不能再使用瀚雅、甲、乙方肖像等个人素材。该份协议上董猛、伍珊为本人签字、并按捺手印，北京东美教科公司及梅延明在该份协议的盖章及签名为黑白打印体。 北京东美教科公司主张上述协议（即2014年6月20日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中第五条转让的目标资产价格为30万元人民币，且已支付完毕，其提供了ｄｍｄ×××＠ｄａｍｅｉｄｏｎｇｆａｎｇ.ｃｏｍ邮箱中邮件的内容：即梅延明发送给于建华的《资产收购协议》以及于建华回传给梅延明的《资产收购协议》里关于转让价款的约定均为30万元。 一审另查明，2014年6月23日，北京东美教科公司向董猛转款30万元用于支付资产收购款。梅延明系北京东美教科公司的执行总裁，于建华是当时具体与董猛交涉涉案资产收购协议的合肥校区校长。 以上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资产收购协议》，银行对账单、公证书、庭询笔录、谈话笔录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记录等证据在卷加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双方约定的资产转让款数额应当是多少？董猛主张资产转让款的数额是50万元，其主要依据是其提供的双方于2014年9月20日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在该份协议中双方约定的数额为50万元，并对北京东美教科公司签字和盖章均为黑白打印体的解释为：当时北京东美教科公司将该份资产收购协议签字盖章后进行扫描，然后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将该扫描件发送给该公司在合肥的工作人员，再由其工作人员将该资产收购协议打印后交由董猛签字确认，所以该份协议上北京东美教科公司盖章和签字均为黑白章，实际上该份证据就是原件；另对资产转让的数额变更为50万元的解释为：原来约定30万元的前期是将董猛变为北京东美教科公司的股东，持有股份，后因北京东美教科公司没有将董猛变为其股东，北京东美教科公司亦没有对董猛进行赔偿，最后双方协商转让的金额为50万元。北京东美教科公司主张转让的资产数额是30万元，其主要依据是双方在协商时一直是30万元，这也从双方前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均可以证实，董猛提供证据资产收购协议中北京东美教科公司盖章和签字均不是原件，是复印件，董猛的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从北京东美教科公司提供的公证内容看，北京东美教科公司当时发送给其工作人员于建华及于建华回复的电子邮件均记载资产收购价为30万元，因此双方约定的资产收购价格为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董猛提供的证据中资产收购协议北京东美教科公司负责人梅延明的签字及公司的盖章虽然不是原件，但董猛给出了合理解释，北京东美教科公司在庭审中也明确陈述当时是对原件扫描后，将扫描件发送给其工作人员，然后由其工作人员将该扫描件进行打印交由原告签字，在这种情况下，董猛不可能持有对方签字和盖章的原件；董猛对资产转让的数额变更为50万元的解释原因为北京东美教科公司没有将董猛变更为其股东，也没有对董猛进行赔偿，最后双方协商转让的金额为50万元，虽然北京东美教科公司提供了其负责人梅延明和工作人员于建华中往来的电子邮件载明的数额均为30万元，但这只是双方内部往来的电子邮件，并不是合同双方对资产转让价格进行协商的邮件，北京东美教科公司也没有提供董猛签字的资产收购款为30万元的资产收购协议证据原件，故一审法院对北京东美教科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依法确认双方约定的资产转让价为50万元，北京东美教科公司仅支付了30万元，尚有20万元款项没有支付，一审法院对董猛要求北京东美教科公司支付20万元资产转让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董猛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要求北京东美教科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北京东美教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董猛支付资产转让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4年8月6日起算，计算至判决生效时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北京东美教科公司负担。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本院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6年3月1日，北京东美教科公司名称由“北京东方美业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东方美业（北京）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董猛、武珊与北京东美教科公司于2014年6月20日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中约定的收购价款应如何认定。 在双方均未能提供协议原件的情况下，应综合分析双方签订以及履行合同的过程，并结合民事诉讼优势证据的规则来判断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此前签订的一系列协议的主要内容均为：董猛与武珊将合肥瀚雅公司的股权或者资产作价30万元，作为董猛入股北京东美教科公司增发的10万股份的对价。本案所争议的，即2014年6月20日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董猛提供的版本中约定的转让对价为50万元，北京东美教科公司提供的公证书所载明的梅延明与于建华之间通过邮箱所发送的协议版本中约定的转让对价为30万元，除此之外的协议其他内容均相一致。董猛提供的协议中，虽然北京东美教科公司的盖章和签字为扫描的打印件，但从协议签订的过程来看，事实上并不存在双方均签字盖章的协议原件，故董猛已完成自己的举证义务，此时北京东美教科公司应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但其仅仅提供了公司内部人员，即梅延明和于建华之间邮件往来的证据，而未能提供由董猛和武珊签字的协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对转让价款由30万元增加为50万元的理由，董猛解释为：将合肥瀚雅公司资产作价30万元，系入股北京东美教科公司的对价，但因为北京东美教科公司违约未将董猛吸收为其股东，故双方最后协商的转让价款为50万元。诉讼过程中，北京东美教科公司并未就董猛未被吸收为其股东的事实作出合理解释。本院认为，该份资产转让协议中除了对转让对价由北京东美教科公司的10万股份变更为现金之外，另外还约定了若董猛不在大美东方总公司或分公司继续任职，则其在离开公司五年内不得从事竞争行业。该项约定属于竞业禁止的约定，一般来说，作出竞业禁止约定时，公司相应会给被禁止从事相关行业的人员给予一定的补偿。综上，董猛对转让价款由30万元的对价变更为50万元的解释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东方美业（北京）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思 审判员 朱治能 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叶兆国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