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执复4号复议申请人：新疆天宁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解放南路135号兆恒国际大厦六楼。法定代表人:李X,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贾X，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营业部，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解放南路66号。负责人：白X，该营业部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魏X，男，汉族，1968年6月12日出生，该营业部行长室副行长，户籍所在地：。委托代理人：曲X，男，汉族，1965年5月23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被执行人（异议人）:新疆皇朝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团结路1389号。法定代表人：吴X，该公司经理。新疆天宁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宁公司）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营业部（以下简称新疆分行营业部）申请执行新疆皇朝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朝集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疆高院）（2015）新执二监字第2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新疆分行营业部与皇朝集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新疆高院于2006年8月2日作出（2006）新民二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判令：皇朝集团返还新疆分行营业部借款本金1485万元；皇朝集团支付新疆分行营业部预期借款利息1138252.5元（自2005年3月21日至2006年3月20，按日利率万分之2.1计息）；新疆分行营业部对位于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团结路500号的土地使用权享有抵押权，案件受理费96542.52元由皇朝集团负担。皇朝集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7年7月24日作出（2006）民二终字第23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95642.52元由皇朝集团负担。皇朝集团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新疆分行营业部向新疆高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标的金额为16083895.02元。因新疆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乌市中院）对该院作出的（2005）乌中民二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以及新疆乌鲁木齐市第二公证处作出的（2005）新乌证内字第4527号执行证书立案执行，两案的申请人、被执行人与新疆高院执行案件的当事人完全一致，为便于案件财产处置，新疆高院作出（2008）新执二监字第264号民事裁定书和（2009）新执二监字第237号执行裁定书，将乌市中院立案执行的两案提级执行。以上三案在新疆高院的案件分别为（2007）新执字第33号、（2009）新执字第35号、（2010）新执字第13号。三案执行标的总额为23756387.09元。新疆高院在对上述三案执行中，作出（2007）新执字第3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拍卖的涉案房地产归买受人天宁公司所有。皇朝集团不服该裁定，向新疆高院提出书面异议。新疆高院于2013年8月16日作出（2013）新执二监字第36号执行裁定书。皇朝集团不服该异议裁定，向新疆高院提出异议称，一、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对皇朝集团抵押给新疆分行营业部的土地和地上建筑物进行了查封，并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但评估机构仅对查封的房地产进行评估，未将该房地产的附属设施，其中包括护坡、水泥路、水泥地坪、防洪沟、围墙以及树木等资产纳入评估财产范围整体进行估价，造成了资产的评估价值低于实际价值。二、拍卖程序违法。未依法通知有关当事人和对拍卖房产享有优先购买权的承租人参加拍卖；违反法律规定在第一次拍卖即对拍卖财产降价拍卖；在仅有一人参加竞买时未依法终止拍卖程序属拍卖程序违法。三、因买受人天宁公司迟延交付拍卖款造成的损失由皇朝集团承担，不符合公平原则。综上，要求新疆高院停止办理拍卖房地产的过户手续；撤销对上述房地产的拍卖并重新委托评估拍卖。新疆高院在异议程序中查明，在执行过程中,新疆高院于2007年10月对皇朝集团抵押给新疆分行营业部的位于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团结路500号面积为10643平方米的土地[证号为(2004)0007812]及总面积为5470.04平方米的地上建筑物十座进行查封。经新疆分行营业部申请，2007年11月5日，新疆高院委托新疆精宏估价所（以下简称精宏估价所）对查封的财产进行评估。2008年1月9日，精宏估价所向法院提交了估价报告，对上述房产和土地使用权估价为25827800元。皇朝集团收到《新精宏估字（2007）第1105号估价报告》后，于2008年1月17日提出异议，认为存在评估不全、评估结果未能如实反映拍卖财产真实价值的情形。精宏估价所于2008年1月25日答复称“皇朝集团异议书中第二条至第六条因评估委托书中对这部分资产没有委托评估，所以此次报告中未对其进行勘察评估作价”。在新疆高院于2015年7月14日组织的听证中，精宏估价所认可皇朝集团提出的漏评的护坡、水泥路面、院子、防洪沟、围墙等确实存在，因没有产权证明无法评估。皇朝集团2016年10月25日向新疆高院提交其委托新疆嘉思特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做出的评估报告一份，证明漏评部分资产价值1383070.6元。还查明，2008年6月27日，新疆高院委托新疆信成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成拍卖公司）对上述房地产进行拍卖，并附有拍卖资产清单。2008年7月15日，信成拍卖公司在乌鲁木齐晚报A04版发布了拍卖公告，并于2008年7月31日上午进行公开拍卖。天宁公司以2100万元的价格竞得（天宁公司在拍卖前一日缴纳了130万元竞买保证金）。2008年8月4日，天宁公司向新疆高院书面申请分期支付价款，即2008年8月27日前支付1000万元，2008年10月31日前支付970万元，并由新疆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担保函。新疆高院经研究同意了天宁公司的分期付款申请。2008年8月26日，天宁公司向新疆高院交付1000万元。同日，信成拍卖公司将天宁公司交付的130万元竞买保证金中的57万元转至新疆高院。2008年10月21日和10月24日，天宁公司向新疆高院两笔交付共计500万元。2008年10月20日，新疆高院下达（2007）新执字第3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上述拍卖的房地产归买受人天宁公司所有，买受人可持该裁定到相关部门办理产权过户手续。2008年11月27日，天宁公司因竞拍所得土地的面积与实际测量有出入向新疆高院申请协调相关部门变更规划，同时申请暂缓支付剩余竞买款。经新疆高院与有关部门就规划问题进行协调后，信成拍卖公司扣除了拍卖费后于2009年3月11日将73万元案款转至新疆高院，经多次催收天宁公司于2009年3月18日付清了剩余的470万元款项。至此，本案拍卖款项全部支付到位。2009年4月20日，新疆高院给新疆分行营业部发还1200万元案款；2009年9月29日，给精宏估价所发还86660元评估费；2010年2月24日给新疆分行营业部发还6888078.34元案款。截止目前，尚余325261.66元在新疆高院未予发放。再查明，2010年3月9日，天宁公司与信成拍卖公司达成协议：经信成拍卖公司协调，天宁公司同意代为支付100万元土地转让增值税，其余增值税200万元由皇朝集团负担并从皇朝集团案款中支付。天宁公司同意先行垫付土地转让增值税。同年3月20日，信成拍卖公司与乌鲁木齐市金瑞达投资咨询部（以下简称金瑞达咨询部）签订协议书，约定信成拍卖公司委托金瑞达咨询部办理涉案房地产产权过户事宜，费用为300万元。2010年4月27日，新疆高院将皇朝集团拍卖款中的200万元支付给天宁公司办理税费。2010年5月25日，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地方税务局向国土资源管理局出具证明，载明：新疆皇朝集团有限公司已按规定缴纳营业税、城建税、教育附加税及土地增值税。天宁公司已按总价款缴纳契税63万，印花税10500元。另查明，2009年4月，新疆高院对（2007）新执字第33号案件全额执行完毕报结案。2010年6月24日，作出（2009）新执字第35-1号、（2010）新执字第13-1号执行裁定书对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其中（2009）新执字第35号案件已结标的2595842.01元，剩余债权为96250元；（2010）新执字第13号案件的剩余债权为5076650元，两案总计未结标的为5172900元。新疆高院认为，1.关于漏评事项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皇朝集团曾于2008年1月27日就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主要认为4号建筑物楼后的4.5米护坡、土地房产上的水泥路面及院子约2500平方米、180米的防洪沟、50多米的围墙、70多棵树没有评估，且建筑物和土地评估价值过低。精宏估价所于2008年1月25日对该异议出具答复意见是上述资产因皇朝集团未能提供产权证明而无法评估。在听证中精宏估价所认可该部分资产确实存在，故应当认定皇朝集团提出漏评的事实存在。该漏评部分资产经皇朝集团委托评估机构评估价值为1383070.6元，而该部分资产现由买受人天宁公司实际无偿占有，天宁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撤销拍卖，故应由天宁公司承担付款责任。2.关于拍卖程序瑕疵的问题。皇朝集团在异议审查期间始终未能提供关于租赁情况的相关证据，故对皇朝集团提出的未通知优先购买权人的异议不予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和新疆高院关于评估拍卖工作的相关规定，首次拍卖底价可以在评估价的基础上下降比例不得超过20%，故以2100万元作为拍卖底价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在拍卖当日，申请执行人新疆分行营业部、被执行人皇朝集团以及法院监拍人员均到拍卖现场；除天宁公司外，石河子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亦参加竞买，并按规定提前缴纳了保证金，并非皇朝集团所述仅有一人参加竞买，故对皇朝集团该项异议请求不予支持。3.关于买受人迟延支付案款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竞买人应在拍卖结束后的5日内付清拍卖款。天宁公司于2008年8月4日向法院书面申请分期支付价款，经执行法院研究同意天宁公司于2008年8月27日前支付1000万元，2008年10月31日前支付970万元，同时新疆投资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就此为天宁公司出具了担保函。2008年11月17日，因天宁公司在办理相关手续时发现拍卖成交的土地面积与实际取得的土地有一定出入，拍卖标的与规划不一致，请求法院协调处理，并暂缓支付剩余的470万元价款。执行法院经了解情况属实，故同意其暂缓支付470万元，并协调相关部门予以处理。处理完毕后，天宁公司于2009年3月18日付清了剩余价款470万元。至此，本案拍卖款全部支付到位。综上，天宁公司缓缴拍卖价款系因其资金不足所致，而非其他合法理由，故缓交期间的利息应由其承担，不应由皇朝集团承担。剩余的470万元延迟支付系因拍卖标的与规划不一致所致，属于拍卖时未能发现的问题，且亦经法院认可，并非天宁公司过错，故470万的缓缴期间利息可以不再缴纳。另因本案已经于2009年4月以执行完毕结案，自该日起已经不再计算利息，故对皇朝集团该部分异议请求应予支持。4.关于新疆高院支付200万拍卖款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天宁公司、信成拍卖公司均认可新疆高院支付给天宁公司的200万元是根据协议由皇朝公司承担的税款，并由税务机关出具的证明予以确认，皇朝集团亦认可该200万元是约定由其公司承担的税款，故应当认定新疆高院支付给天宁公司200万元拍卖款是皇朝集团支付的税款，并非将案款退回买受人天宁公司。综上，新疆高院作出（2015）新执二监字第26号裁定，裁定：1.天宁公司应向皇朝集团补足漏评部分款项1383070.6元；2.皇朝集团不承担因买受人迟延支付拍卖款期间的债务利息；3.驳回皇朝集团的其他异议请求。天宁公司不服该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天宁公司为皇朝集团垫付的100万土地增值税款，应折抵（2015）新执二监字第26号裁决结果第一项“漏评部分款项”，其只需支付383070.60元。2.（2015）新执二监字第26号裁定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天宁公司应承担缓缴的470万以外拍卖价款利息的表述错误，因皇朝集团将拍卖资产中的锅炉房抵押他人，导致拍卖房产均无法转让过户，以及拍卖标的与规划不一致等问题，买受人有权延期或拒付拍卖款，故其不应当支付额外利息。3.皇朝集团一直实际占有拍卖的房产土地不予交付，请求新疆高院采取执行措施，将被皇朝集团实际占有的拍卖房产土地交付给天宁公司。皇朝集团书面答辩称，天宁公司的执行复议申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天宁公司的诉求应当仅限于该裁定书的内容，不能超范围提出。天宁公司提出的以其所谓的垫付的100万元土地增值税抵偿漏评部分款项1383070.6元中的100万元的请求，已经超出了新疆高院裁定书的内容，属于一项新的诉求，应当另行诉讼，不应当通过执行异议程序解决。2.天宁公司以其所谓的垫付的100万元土地增值税抵偿漏评部分款项1383070.6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理应驳回。在本案中，天宁公司与皇朝集团并不存在互负债权债务的情形，不能构成抵销。皇朝集团也从未和天宁公司就抵债行为达成任何合意。3.根据新疆高院的裁定，没有土地交付内容，天宁公司关于将（2007）新执字第33-1号民事裁定书拍卖房产土地实际交付给天宁公司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4.新疆高院认定的天宁公司缓缴拍卖价款，系其资金不足所致，符合客观真实情况，天宁公司依法应当承担延期缴纳拍卖款的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天宁公司支付给信成拍卖公司的100万元应否折抵漏评资产价款；买受人迟延支付拍卖款应否承担债务利息。关于天宁公司支付给信成拍卖公司的100万元应否折抵漏评资产价款的问题。新疆高院在（2015）新执二监字第26号裁定中，认定漏评资产事实存在且漏评资产价值为1383070.6元，判令天宁公司应向皇朝集团补足该漏评部分款项，天宁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但主张交付给信成拍卖公司的100万系为皇朝集团垫付的土地增值税款，应从漏评资产价款中折抵，其只需付383070.6元。本案中，信成拍卖公司以300万元的费用委托金瑞达咨询部办理涉案房地产过户事宜，天宁公司、信成拍卖公司均认可天宁公司先行代皇朝集团垫付土地转让增值税共计300万元。皇朝集团对新疆高院从拍卖款中支付给天宁公司的200万元，认可是其应承担的涉案房地产过户税款，但对100万元为天宁公司代其垫付的税款不予认可。根据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涉案房地产过户的相关税费应由交易双方各自负担相应的部分，即买方天宁公司和卖方皇朝集团均应缴纳相应的税款。本案中，未见天宁公司与皇朝集团就涉案房地产过户的税款负担达成特别约定，也未见皇朝集团同意承担涉案房地产过户的全部税费的相关证据。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得不出涉案房地产过户的300万元税费全部由皇朝集团负担的结论。天宁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支付的100万元系代皇朝集团垫付涉案房地产的税款，故对天宁公司主张该100万元折抵漏评资产价款的复议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买受人迟延支付拍卖款期间债务利息的承担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天宁公司申请缓缴拍卖款系因其资金不足，而非其他合法理由，该缓缴申请虽经执行法院研究同意，但不意味着可以免除承担缓缴期间产生的债务利息的义务，故新疆高院认定天宁公司应承担缓缴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至于剩余的470万元拍卖款的迟延缴付，系因拍卖标的与规划不一致，属委托拍卖时未能发现的问题，且经法院许可，并非天宁公司的过错，故新疆高院认定天宁公司对该470万缓缴期间的利息可以不再缴纳，并无不当。此外，关于拍卖标的物实际交付的问题，不属于复议程序审查范围，本案不予审查。天宁公司可直接向执行法院寻求法律救济。综上，天宁公司的复议申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新疆高院（2015）新执二监字第26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新疆天宁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5）新执二监字第26号执行裁定。审 判 长  刘雅玲代理审判员  薛贵忠代理审判员  乔 宇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陈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