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8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本朴，男，196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靖，男，1967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育坚，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本亮，男，195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建盟，永嘉县上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本朴、李国靖与被上诉人李本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8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事实已经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本朴、李国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李本亮按比例支付众墙拆迁补偿款678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严重不公。1.一审仅凭所谓的电话咨询即否认李本朴、李国靖合法占有众墙五分之三份额的事实，并间接认定李本亮主张李本朴、李国靖仅占30%的理由，显失公平。2.李本朴、李国靖诉讼请求是要求享有拆迁补偿权益，并未要求办理产权证书，一审以众墙部分产权无法转移而不能取得众墙部分产权为由否定诉讼请求错误。3.李本朴、李国靖建房行为合法，因当时政策原因没有给予颁发产权证，但不影响物权因建筑房屋事实而设立。4.李本亮并没有提出解除合同诉请，一审却认为其有解除合同考虑因素，且只陈述对方观点，对李本朴、李国靖提出的异议未予回应，违背了公平公正原则。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双方达成协议合法有效，并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不存在解除合同理应和依据。一审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具备解除条件为由，判决补偿部分拆迁补偿款，明显错误。李本亮辩称，1.协议中所称众墙造价是指建造该面墙的材料费和人工费等成本，而非指该墙所有权价值。李本亮房屋建于2000年，于同年领取了房屋、土地等合法产权，产权登记包括案涉墙体，故该墙体属于李本亮所有。李国靖等房屋建于2008年，当时为了节省一面墙而请求李本亮将案涉墙体作为“隔栅墙”，其自己房屋另有框架，而非直接搭建在案涉墙体上，故与同时建造的众墙有本质区别。2.李本朴、李国靖的房屋属于违章建筑，没有取得合法产权，其要求按比例分配墙体的拆迁款没有依据。3.李本朴、李国靖诉请的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拆迁房屋总成本价才4200元，其所谓的每平方米10000元没有任何依据。而且如前所述，案涉墙体仅其中一面为“隔栅墙”，其按照整个墙体计算面积不符合事实。4.一审调解时，李本亮儿子考虑到邻里关系才答应可以让步，其实对一审判决支付3万元也是有异议的，考虑到邻里关系才没有上诉。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本朴、李国靖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李本朴、李国靖与李本亮签订的《房屋众墙协议书》合法有效；2.依法判令李本亮、李本朴、李国靖按《房屋众墙协议书》约定所占比例分配11.28平方米的众墙，并判令李本亮按该比例支付李本朴、李国靖众墙拆迁补偿款共计67680元（暂时以10000元/平方米计算，以拆迁办实际补偿款为准）；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李本朴、李国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李本亮所有的两间房屋先建并于2000年7月24日进行产权登记。后李本朴、李国靖在李本亮房屋西边拼墙建造三间房屋。为房屋众墙之事于2008年9月初二签订《房屋众墙协议书》。该协议载明：李本亮贰间叁层房屋早已建成居住，现始建人李国靖、李本朴等需建叁间叁层房屋。有关众墙造价依现价计20000元，按整幢五间均分，每间摊派肆仟元整，始建时两户即交早建户李本亮收入。按《房屋众墙协议书》约定李本朴、李国靖已经支付众墙摊派款共12000元。但李本朴（建1间）、李国靖（建2间）两户建造3间房屋并没有经政府部门审批同意、更没有取得规划许可证与建设许可证。现因拆迁李本朴、李国靖未取得相关许可证而建造的三间三层房屋及登记在李本亮名下的二间三层房屋（含本案诉争的墙体）均已经拆除。此外，经电话询问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了解到：按产权登记的实践，仅转让一堵墙的部分产权，而转让过去后又不能与其他建筑合并一起构成合法的一整套、一整间的话，是不能就一堵墙的该一部分办理独立的产权证书。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明确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出具《房屋众墙协议书》的李本朴、李国靖、李本亮，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李本朴、李国靖、李本亮均承认协议书为其本人签署，可见协议当事意思表示真实；此外，也没有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且不违背公序良俗。故协议书依法应认定为有效。至于李本朴、李国靖享有多少金额的问题。虽然拆迁款未具体确定，本应待确定后另行解决，但是考虑到拆迁款计算方法已经确定，可以推算出大概的拆迁款金额。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考虑以下情形予以酌情处理：一是李本朴、李国靖为众墙支付了“成本”12000元。二是李本朴、李国靖所建的3间房屋无法取得合法的产权；且单单就众墙的部分“产权”无法转移而也不能取得众墙的部分“产权”。三是正因为众墙的部分“产权”无法转移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合同具备了可以解除的要件。虽然当事人未明确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但是李本亮提出了“协议书已作废”的观点而含有不再履行合同的本意在内，因而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亦应做为考虑因素之一。综上，一审法院结合众墙补偿款的大概金额，李本朴、李国靖已经支付众墙的部分“成本”，李本朴、李国靖不是合法建造而无法取得产权的实践，合同具备解除的要件等因素，依照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众墙拆迁利益由李本亮从拆迁办领取，补偿支付给李本朴、李国靖共3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李本朴、李国靖、李本亮三人于2008年（古历）九月初二签署形成的《房屋众墙协议书》有效。二、李本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本朴、李国靖30000元。三、驳回李本朴、李国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0元，减半收取1095元，由李本朴、李国靖承担610元，李本亮承担485元。二审期间，李本亮提供房屋拆迁前照片五张，拟证明李国靖房屋另有框架，没有直接搭建在案涉墙体上，该墙仅供李国靖做隔栅墙之用。经听取双方质证意见，本院认为，照片不能反映房屋的内在结构，不足以推翻众人在协议中对案涉墙体确定为“众墙”的约定，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故不予采信。经审核一审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对一审认定《房屋众墙协议书》有效均无异议，且该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故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该协议，案涉墙体为李本亮所有的两间房屋及李本朴、李国靖所有的三间房屋的共墙，并由三户人家均摊墙体造价，故该墙体应由三户人家共同使用。现因城中村改造，该五间房屋均被拆除并征收，案涉墙体亦已经不复存在，不再具有协议中约定的使用价值。由于三户人家共同出资建造该墙体，故对于该墙体的拆迁权益亦应由三方享有，但在具体分配权益时应考虑以下因素：一是该墙体所占有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李本亮名下，仍应由李本亮所有；二是李本朴、李国靖二人房屋并未取得产权登记，因李本亮的登记行为才使得该墙体与李本亮房屋成为整体进而享有合法产权的拆迁补偿政策；三是安置补偿款系对被征收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的综合补偿，根据《南城街道下塘片城中村改造项目补偿安置模拟测算》所列的计算公式，被征收房屋货币补偿款＝总安置面积×市场评估价－被征收人应支付的价款，即并非单纯以房屋面积乘以评估价计算拆迁权益。李本朴、李国靖起诉要求以墙体面积乘以市场评估价计算墙体的拆迁补偿款，缺乏事实依据，其要求与李本亮平均分配该补偿款，理由亦不能成立。一审鉴于李本朴、李国靖已经支付案涉墙体部分造价、该墙体可能取得的补偿款金额，以及五间房屋产权登记情况等因素，综合确定李本亮支付李本朴、李国靖30000元，尚在合理自由权裁量范围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李本朴、李国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742元，由李本朴、李国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佩审判员 邓习军审判员 柯丽梦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戴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