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8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格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望城坡街道湘仪路佳和园503。法定代表人：何仲德，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光宇，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添鹏，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腾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乡市白马桥街道仁福村爱琴湾小区6栋706室。法定代表人：于孙坐，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龄，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俊，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格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塘建筑公司）与上诉人湖南腾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翔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6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格塘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腾翔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腾翔房地产公司违约行为客观存在，对格塘建筑公司造成实际损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格塘建筑公司对于追究腾翔房地产公司的违约责任做出了明确的权利保留事项说明，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权利保留的合法有效性，另一方面又不支持格塘建筑公司主张的违约责任，明显错误；三、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双方结算书中，未对腾翔房地产公司违约行为所导致的违约责任进行结算或达成变更，故原一审判决认定格塘建筑公司不得在结算后再追究之前的违约责任明显错误。腾翔房地产公司答辩称：一、腾翔房地产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未对格塘建筑公司造成实际损失，不应当任何违约责任；二、原一审判决对涉案2019年4月23日《缇香美岸二期桩基工程结算单》的性质认定正确，该结算单就是双方之间的最终结算，包含了工程量、工程价款、费用及部分工程不合格与工期延误等造成的损失，若格塘建筑公司认为腾翔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当一并提出并结算，而非恶意备注其“依据原合同所享有的所有权益”，并在结算后以此提起本诉诉讼，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三、格塘建筑公司主张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过高，应当予以调整。上诉人腾翔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判决，驳回格塘建筑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改判支持腾翔房地产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格塘建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在涉案《工程结算书》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腾翔房地产公司即使存在逾期付款，一审判决亦无权按原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调整为年利率24%计算；二、若格塘建筑公司不认可案涉工程结算书效力，主张按原合同约定主张腾翔房地产公司的逾期付款责任，则腾翔房地产公司有权按照原合同约定要求格塘建筑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283500元及工程材料价格上涨的差价损失4543919元。格塘建筑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应当适用民间借贷的违约金规定，违约金数额可以达到工程款的30%，本案未达到30%，不存在违约金过高的问题；二、工程结算单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均签字确认，格塘建筑公司明确注明了自身的保留事项，腾翔房地产公司对该注明知情并签字确认，应当予以采信；三、结算书中双方已对涉案工程的相关权利义务明确清楚，唯独缺少腾翔房地产公司的违约责任约定，建设方在建设工程合同结算中拥有强势地位，格塘建筑公司被拖欠工程款长达三年，腾翔房地产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四、腾翔公司上诉所称的差价损失与客观事实不符，证据是伪造的。格塘建筑公司的一审本诉请求：1.判令腾翔房地产公司向格塘建筑公司支付违约金1282645.78元；2.判令腾翔房地产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腾翔房地产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格塘建筑公司向腾翔房地产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人民币283500元（逾期完工天数为189日*3000元/日-283500元=283500元）；2.判令格塘建筑公司向腾翔房地产公司赔偿因其逾期完工给腾翔房地产公司造成工程材料价格上涨的差价损失人民币4543919元；3.判令格塘建筑公司承担本案的反诉费用、鉴定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14日，格塘建筑公司与腾翔房地产公司签订《管桩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格塘建筑公司承包缇香美岸二期桩基工程，承包范围为缇香美岸二期6#、7#、8#、F#商业楼工程范围内的全部管桩，采用“建华”品牌管桩，管桩的数量、位置和要求等也进行了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含税》综合单价方式承包；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包干单价方式，施工期间不因市场材料价格等的变动作调整,预制管桩静压机施工综合包干价为253元/米，螺旋钻机引孔深度计量为26元/米；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和期限为：根据格塘建筑公司完成的进度，待桩机进场施工格塘建筑公司每完成5000米桩管施工并经腾翔房地产公司书面确认后七日内，腾翔房地产公司向格塘建筑公司支付已施工完成工程款的65%，所有桩打完后十日内，腾翔房地产公司向格塘建筑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的75%。螺旋钻机引孔工程量的工程款同步静压管桩65%、75%付款。（格塘建筑公司完成最后一根桩后之日起150日内，不管腾翔房地产公司有没有组织桩基检测和竣工验收，腾翔房地产公司同意支付格塘建筑公司工程款的100%，但格塘建筑公司须配合腾翔房地产公司竣工验收）。每次付款前格塘建筑公司应出具相应工程款的经税务机关认可的等额建安发票给腾翔房地产公司（双方商定是使用建安发票、还是提供结算金额70%的增值税发票），否则腾翔房地产公司有权拒绝付款，且工期不予顺延；合同开工日期为2016年3月18日，竣工时间为2016年5月8日，除政府行为和不可抗力，工期不作调整，超过8小时的停电、腾翔房地产公司及设计方和监理要求的8小时以上的停工、8小时以上的下雨、阻工和腾翔房地产公司不按时支付工程款，累计顺延工期，如出现上述情况，格塘建筑公司应24小时内书面通知腾翔房地产公司，经腾翔房地产公司书面确认后相应顺延工期，但格塘建筑公司不得以此为要求增加费用（另有约定除外）。若格塘建筑公司不能按上述合同工期竣工，每延误一天向腾翔房地产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元，并赔偿因其违约给腾翔房地产公司造成的损失。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管桩施工合同》订立后，双方协商，对“建华”预制管桩静压机施工综合单价变更为259.5元/米，对螺旋钻机引孔深度计量按26元/米的标准未进行变更。合同订立后，格塘建筑公司开始进行施工，于2016年6月26日完成5000米桩管施工并形成记录统计表，6月27日经腾翔房地产公司确认，7月8日，腾翔房地产公司收到格塘建筑公司于6月28日开出的金额为9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并于7月11日按发票金额付款；2016年8月11日、9月9日格塘建筑公司分别就第二次、第三次施工进度向腾翔房地产公司申报65%的工程进度款，并提供915195元、909768元的发票，该两笔工程款腾翔房地产公司均在七日内支付；2016年10月8日，腾翔房地产公司向格塘建筑公司付款30万元，2016年10月20日，格塘建筑公司就第四次施工进度向腾翔房地产公司申报工程进度款900811元，腾翔房地产公司于同日进行确认，2016年10月26日，腾翔房地产公司收到格塘建筑公司于10月22日格塘建筑公司开出的金额为9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并于10月31日向格塘建筑公司付款60万元；2016年11月10日，腾翔房地产公司向格塘建筑公司付款30万元，2016年11月17日格塘建筑公司工程完工，并于11月28日向腾翔房地产公司申报实际已完成量75%的工程进度款1224145元。2017年1月19日，格塘建筑公司向腾翔房地产公司提供金额为924145元的增值税发票，腾翔房地产公司2017年1月24日向格塘建筑公司支付60万元。后腾翔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2月12日支付30万元、80万元。2019年4月23日，双方进行结算，形成《缇香美岸二期桩基结算单》，载明总工程款为6505585元，扣除429651元（电费57816元、第一根静载不合格增加静载费23920元、因桩漏打增加动测费12740元、11号桩漏打增加钢筋混凝土费51675元、延误工期协商由格塘建筑公司承担283500元）后，约定自双方确认之日起30日支付腾翔房地产公司所有款项6075934元，格塘建筑公司享有依据原合同所享有的所有权益。后腾翔房地产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6月3日腾翔房地产公司分别向格塘建筑公司支付工程尾款25万元、215239元。一审法院认为：格塘建筑公司与腾翔房地产公司签订的《管桩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由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于工期、付款时间均随工程进度适时协商并作出调整，其合同义务也应当进行相应变更。2016年11月17日前，格塘建筑公司按进度累计向腾翔房地产公司提供金额共计为4525774元的税务发票，腾翔房地产公司在收到发票后按约定予以付款，2017年1月19日，格塘建筑公司向腾翔房地产公司提供金额为924145元的增值税发票，因未结算腾翔房地产公司支付60万元，均系双方一致变更的意思表示。2019年4月23日，双方结算并形成《缇香美岸二期桩基结算单》中，包含实际工程量、工程价款、费用及部分工程不合格与工期延误等造成的损失，该结算是当事人之间的最终结算，是双方最终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缇香美岸二期桩基结算单》履行义务。结算单中“格塘建筑公司享有依据原合同所享有的所有权益”的约定，应为结算没有涉及的事项和结算后违约责任依据原合同确定。由于工程价款及付款期限在结算单已明确，故格塘建筑公司不得再依结算前原合同的约定主张权利。同理，腾翔房地产公司也不得在结算后再追究之前的违约责任。因此对格塘建筑公司要求腾翔房地产公司承担结算之前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及腾翔房地产公司要求格塘建筑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283500元、工程材料价格上涨的差价损失4543919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在签订《缇香美岸二期桩基结算单》后，腾翔房地产公司应于2019年5月23日前完成付款，现腾翔房地产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6月3日分别向格塘建筑公司支付尾款25万元、215239元，构成违约，应当依原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由于日千分之一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过高，该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调整为年利率24%，经计算为2411元（25万元逾期5天，215239元逾期11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如下：一、湖南腾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格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2411元；如果湖南腾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湖南格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湖南腾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634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湖南格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2710元（已减半收取），由湖南腾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腾翔房地产公司与格塘建筑公司于2019年4月23日签订的工程结算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双方均有法律效力。从工程结算书所附的结算单的明细来看，扣除部分包括了格塘建筑公司延误工期的违约金，未体现腾翔房地产公司延期付款的违约金。双方既然进行了结算，那么格塘建筑公司应在结算时向腾翔房地产公司主张延期付款的违约金，格塘建筑公司亦在庭审时认可该点事实，但腾翔公司未予同意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故工程结算书及结算单中均未予记载。由此可见，格塘建筑公司在结算时明知其延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未被认可的情况下，仍与腾翔房地产公司签署了工程结算书，应视为对已发生的延期付款违约责任的放弃。虽格塘建筑公司在工程结算书上注明：“乙方（施工单位）享有依据原合同所享有的所有权益”，但未明确写明对延期付款违约金的权益不予放弃，在双方已结算的情况下，不能视为其明示了对延期付款违约金在结算后继续主张的权利，故本院对格塘建筑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因腾翔房地产公司主张的延误工期违约金在双方工程结算时已进行了结算，故腾翔房地产公司提出的按《管桩施工合同》的约定计算延误工期违约金及工程材料价格上涨的差价损失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腾翔房地产公司提出的违约金不应予以计算的上诉理由，双方在工程结算过程中明确约定了工程尾款支付时间，但腾翔房地产公司未按时支付，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审判决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腾翔房地产公司、格塘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710元，由上诉人湖南格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000元，由上诉人湖南腾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7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易伟玲审判员  赵佳玮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毛 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