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2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明，男，1981年12月11日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成，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志培，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洪国，男，1970年1月4日生，汉族，个体户，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岩，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明因与被上诉人程洪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15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成、乔志培，被上诉人程洪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其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程洪国是向南京市浦口区大华家乐福工程提供建筑材料。该项目是案外人孙凯作为乙方与夏鹏飞签订的施工承包协议，上诉人仅是孙凯指派的驻工地代表，向程洪国购买建筑材料并非上诉人的意思表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当是孙凯。程洪国在2011年11月8日至2012年12月3日期间收到的12万元是孙凯支付的。向程洪国购买建筑材料的并非上诉人，而是孙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洪国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主张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程洪国最后一次供货的时间为2011年12月15日，从当日开始起算诉讼时效，至2016年6月2日已远超2年。在上述期间内，程洪国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案涉款项。一审法院避开合同法第161条，直接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规定，与法相悖，理应纠正。程洪国将货物交付完成后，应当及时要求对方支付货款，即便没有约定履行期限，也应当按照商业习惯和交易惯例，在合理期间内行使上述权利。程洪国辩称，上诉人的陈述与本案实际发生的事实及一审法院的认定不符。涉案合同的购买方就是孙明。孙明向程洪国购买了货物，并在相应的送货单上签字，前期货款均由孙明支付。至于大华家乐福超市工地是否由案外人孙凯与夏鹏飞签订、孙明是否仅是驻工地代表等内容，均与本案无关。孙明如想证明相关内容，应当提交相应的证据。从货款履行上也可以看出孙明为涉案买卖合同的购买方。程洪国不认识孙凯，程洪国在向孙明索要货款期间，孙明一直在以孙凯推脱。程洪国自合同履行起就一直对涉案货款向孙明催要，所以才会有孙明在2011年11月8日至2015年9月23日期间向程洪国共支付了13万元货款。最后一笔支付时间为2015年9月23日。涉案货款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审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程洪国在一审期间提交了一系列证据，证明孙明为涉案买卖合同的购买方，孙明并未提交与其抗辩相关的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程洪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明向其支付货款166272元及利息（该利息自2015年9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9月至12月期间，程洪国在孙明要求下，向南京市浦口区大华家乐福工程提供总计为296272元的角铁、镀锌管等建筑材料。其中孙明在2011年10月6日、10月11日、10月28日、10月30日、11月19日的送货单上签字，现场工人胡海在2011年9月30日的送货单上签字，该张送货单上注明“收货单位：孙明，地址：大华”，现场工人高飞在2011年12月9日的送货单上签字，现场工人杨新华在2011年12月15日、12月23日的送货单上签字，该3张送货单上注明“收货单位：孙明”，上述送货单均列明了所送货物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总价。孙明于2011年11月8日向程洪国付款4万元、2011年12月15日付款1万元，2012年1月20日付款3万元、2012年5月21日付款2万元、2012年12月3日付款2万元、2015年9月23日付款1万元，合计13万元，尚欠货款166272元。另查明：2013年8月7日，吴清标曾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孙明支付其为南京大华家乐福工程供应的消防管道配件货款97292.86元及利息。吴清标在该案中提交的18张销售清单上有现场工人高飞、杨新华的签字，销售清单上还有孙明的签字确认。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3日作出（2013）江宁民初字第27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明向吴清标支付拖欠货款97292.86及利息。孙明不服该判决，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孙明上诉称，其并非该案适格主体，2014年4月23日，孙凯作为乙方与夏鹏飞签订施工承包协议，孙凯指派其为乙方驻工地代表，有权在相关文件上签字，其在销售清单上签字不是个人行为，是作为驻工地代表实施的职务行为，不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上诉人孙明主张孙凯系合同相对方，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孙明提供的《施工承包协议》只表明孙明为孙凯方驻工地代表，负责施工合同履行，但孙明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孙凯是该案销售清单中消防管道配件的购买方以及孙明仅是受孙凯委托收取吴清标的货物，故孙明系该案适格主体，应承担还款责任。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2014）宁民终字第30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庭审中，程洪国提交了其与孙明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其中孙明于2015年9月17日询问：还没有收到吗？程洪国于2015年9月23日答复：孙老板你好，收到1万元，谢谢！孙明答复：不客气。孙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因短信内容较少，只能证明程洪国收到1万元的事实，但不能证明该1万元系其支付，且该付款时间和前一次付款时间2012年12月3日之间相差近3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程洪国还提交了其于2016年6月2日与孙明之间的电话录音，其中程洪国向孙明索要剩余货款，孙明回答：你不是说喊律师了嘛…你不是说起诉的嘛，打这个电话来？孙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电话录音也不能证明其与程洪国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孙明还认为胡海、高飞、杨新华与其系同事关系，其在孙凯承接的大华家乐福工程工地上负责部分工地管理，在送货单上签字为履行职务行为，且程洪国提供的送货单只有2011年9月30日的送货单上地址标明为大华，其余送货单均无地址。一审法院认为：程洪国与孙明之间实际形成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程洪国提供了货物，孙明应当支付货款。孙明未能付清货款，系违约行为，应负纠纷的违约责任。孙明辩称其与程洪国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但程洪国提供了孙明及现场工人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孙明通知其已付款1万元的短信聊天记录、其催促孙明支付剩余货款的电话录音等证据，证明其与孙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孙明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此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孙明辩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程洪国与孙明并未明确约定货款的给付期限，程洪国于2016年6月2日才明确要求孙明付清剩余货款，且孙明自2011年11月8日起至2015年9月23日止也多次自愿向程洪国履行付款义务，孙明也未明确表示不履行付款义务，现孙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缺乏法律依据。此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程洪国向孙明供货296272元，孙明仅支付13万元，尚欠166272元，孙明应予支付。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程洪国可自其主张权利之日即2016年6月2日起要求孙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利息。故对程洪国要求孙明支付货款166272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孙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程洪国货款166272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该利息以166272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程洪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另查明，一审中程洪国提交的9张送货单，均注明买卖商品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收货单位均为孙明，并有孙明及现场工人的签字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孙明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是否应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即上诉人孙明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是否应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程洪国与孙明之间的9张送货单中均明确注明买卖商品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且收货单位均为孙明，结合孙明通知程洪国已付款1万元的短信聊天记录、程洪国催促孙明支付剩余货款的电话录音等证据，可以认定程洪国与孙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孙明称其签字及收货并不代表是购买主体的主张，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孙明主张案外人孙凯为合同相对方，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其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孙明系本案适格主体，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该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并不冲突，上诉人认为不应适用该规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程洪国与孙明并未明确约定货款的给付期限，孙明自2011年11月8日起至2015年9月23日多次自愿向程洪国履行付款义务，孙明也未明确表示不履行付款义务，且2015年9月23日程洪国收到孙明给付的1万元，孙明在二审中认为该款项不是其给付的货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于其该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程洪国于2016年6月2日才明确要求孙明付清剩余货款，现孙明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孙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5元，由上诉人孙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 玲审 判 员  周家明代理审判员  李任飞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书 记 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