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03民初3119号 原告：孙宏宇，男，197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志，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再强，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汤祥美，女，194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告：柯天河，男，194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列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晓兵，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姝静，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陶泽，男，197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 原告孙宏宇与被告汤祥美、柯天河、第三人陶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7年4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宏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志，被告汤祥美，被告汤祥美、柯天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晓兵、李姝静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陶泽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宏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汤祥美、柯天河返还孙宏宇借款本金800000元及自2013年10月12日起计算至2014年4月11日期间的利息96000元；2．汤祥美、柯天河支付孙宏宇违约金（以8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4年4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汤祥美、柯天河支付孙宏宇律师代理费20000元；4．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由汤祥美、柯天河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0月12日，孙宏宇与汤祥美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孙宏宇将2013年10月7日支付给汤祥美的800000元作为借款，借款期限自2013年10月12日起至2014年4月11日止，借款期限内的借款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借款期限届满后，若汤祥美不能按时归还借款，应每日按借款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孙宏宇应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用。借款期限届满后，虽经孙宏宇多次催要，但汤祥美至今未向孙宏宇返还借款。前述借款发生于汤祥美与柯天河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汤祥美与柯天河的夫妻共同债务。 汤祥美、柯天河辩称，1．孙宏宇陈述汤祥美于2013年10月7日向其借款，但当时双方并未签订合同，而《借款协议书》是汤祥美事后在孙宏宇的胁迫下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只有签名和第4条备注部分是汤祥美的笔迹，汤祥美签字时其他内容均是空白的；而且《借款协议书》在汤祥美签名后发生多次涂改、添加。因此，《借款协议书》的内容并非汤祥美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标准不能予以适用。2．《借款协议书》中载明的1600000元与孙宏宇转账支付给汤祥美的800000元并非同一笔款项。《借款协议书》载明的借款日期是2013年10月17日，借款金额为1600000元，借款人为汤祥美、陶泽，借款用途为商业之用。而孙宏宇是在2013年10月7日转账支付汤祥美800000元，双方当事人不可能对已经发生的借款记错或写错，更不可能出现借款主体不一致、借款金额不一致、借款时间不一致的情形。因此，在孙宏宇拒绝承认陶泽是借款人的情况下，其主张2013年10月7日支付的800000元就是《借款协议书》中的借款，完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陶泽已经明确陈述其是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汤祥美并非借款人。案外人陈君君作为孙宏宇的关联主体，其收了汤祥美的厦门市东浦一里15号202室房屋的《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又交给了孙宏宇，故陶泽向陈君君支付的215000元就是其向孙宏宇归还的本案借款。4．柯天河经常在外出差，平时对家里的事情甚少关心过问，对《借款协议书》的签订毫不知情，且汤祥美收取的800000元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孙宏宇主张的本案借款不属于柯天河与汤祥美的夫妻共同债务，柯天河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孙宏宇依据《借款协议书》提起本案诉讼，但其转账支付给汤祥美的800000元并非《借款协议书》所指向的借款，故应当驳回其起诉，由孙宏宇另行起诉解决有关800000元款项的争议。 陶泽在开庭审理前接受本院询问时陈述，1．陶泽曾于2013年5月份向孙宏宇借款500000元，该借款属于高利贷，孙宏宇通过合伙人傅金元在预先扣除利息后实际支付借款本金425000元。到了2013年10月份，因无力返还前述借款，陶泽就再次向孙宏宇借款800000元用于返还前述借款，孙宏宇于2013年10月7日将借款800000元转账支付给汤祥美。按照孙宏宇和傅金元的要求，陶泽让汤祥美将收取款项中的555000元支付给了傅金元，剩余款项再支付给了陶泽。因此，孙宏宇所主张的借款800000元的实际借款人是陶泽，汤祥美并不是该款项的借款人，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就该笔800000元的借款，陶泽已陆续通过自己以及曹海滨、沈晓梅、李宏转账返还了约600000元，还以现金方式支付了超过600000元，总共已经返还近1300000元，只是孙宏宇没有向陶泽出具收款收据。2．《借款协议书》实际形成于2014年10月份，其内容中的金额、下方陶泽的签名及指印、厦门实亿投资有限公司的印章是当时形成的，汤祥美的签名及指印不是当时行的，其他内容均是由孙宏宇在事后所添加。《借款协议书》上方陶泽及其指印不是陶泽本人所为。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7日，孙宏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汤祥美的银行账户（账号62×××89）支付800000元。同日，汤祥美从其名下前述银行账户现金支取555000元、转账支付陶泽150000元、转账支付沈晓梅95000元。 汤祥美与柯天河系夫妻关系，上述款项发生于其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孙宏宇提交了一份《借款协议书》作为证据，其中载明：甲方汤祥美、陶泽，乙方孙宏宇，担保人厦门实亿投资有限公司；甲方因生意资金周转困难于2013年10月12日向乙方借款1600000元；还款日期为2014年4月11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并于还款日一并结清；若甲方未能按时还款，逾期支付的本金部分按日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若甲方出现违约，由此产生的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用由甲方承担。孙宏宇在《借款协议书》第1条后面手写“此款（1600000元）指买卖房产的定金及甲方无法按时过户给乙方的违约金”，汤祥美在《借款协议书》第4条备注中手写“若于2014年4月11日前无法将此款还清，用房地产证00××94号位于开元区过户给乙方”。《借款协议书》落款日期为“2013年10月12日”，但“2013”中的“3”字存有涂改痕迹。孙宏宇主张，陶泽实际上是担保人而非借款人，之所以陶泽的信息会出现在甲方处，是因为当时一位姓杨的工人书写在了错误的位置。 另查明，2013年10月7日，孙宏宇与汤祥美签订了一份《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约定：汤祥美、柯天河将厦门市东浦一里15号202室房屋出售给孙宏宇，房屋总价款2500000元，孙宏宇支付定金800000元，双方最迟应于2014年1月21日前办理交易过户。 2015年5月19日，孙宏宇向本案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上述《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合法有效，同时要求汤祥美、柯天河交付并办理厦门市东浦一里15号202室房屋产权过户变更登记手续。汤祥美抗辩双方之间实为借贷关系，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孙宏宇陈述，其于2013年10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汤祥美的银行账户（账号62×××89）支付了购房定金800000元，后来因为汤祥美说柯天河不同意出售房屋，因此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书》，约定汤祥美应当返还孙宏宇1600000元，签订《借款协议书》的目的不止是为了让汤祥美还钱，还是为了让汤祥美承担《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中的违约责任。本院就该案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2015）思民初字第8026号民事判决，认为“孙宏宇与汤祥美之间系因民间借贷纠纷而引发讼争房屋的买卖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上述《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签订过程、80万元款项性质问题均陈述不一，孙宏宇自认系从事房屋中介，但其在陈述上述交易过程中并未对讼争房屋的其他共有权人是否同意买卖以及房屋实际使用情况进行详尽了解，而从此后相关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内容分析，更符合民间借贷中的房屋担保问题。综上所述，可以认定孙宏宇与汤祥美之间并不存在真实、正当的房屋买卖交易，孙宏宇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并判决驳回孙宏宇的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已于2016年1月5日发生法律效力。 审理中，孙宏宇于2016年3月25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冻结汤祥美、柯天河价值1284000元的财产，并为此支出财产保全费5000元。本院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2016）闽0203民初31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汤祥美、柯天河价值1284000元的财产。孙宏宇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元、公告费600元。 孙宏宇还陈述，汤祥美向孙宏宇借款时用于教育投资，本案借款的具体过程为：2013年10月7日，汤祥美向孙宏宇借款800000元，除金额和借款时间外均按以前借款（即2013年5月10日借款500000元，约定了利息及违约金）的约定履行，孙宏宇于当天向汤祥美支付了该笔借款。孙宏宇担心汤祥美不能按时归还借款本息，遂要求签订《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该合同中约定的房屋买卖价格低于市场价格，如果汤祥美违反约定不按时归还借款本息，孙宏宇可以要求履行该合同，这样就可以制约汤祥美。但此后汤祥美表示其无法说服柯天河签署《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这样一来，如果汤祥美今后不履行还款义务，孙宏宇也就无法要求过户房产了，遂在2013年10月12日与汤祥美补签了一份《借款协议书》，以保障孙宏宇的利益。当时孙宏宇认为，汤祥美无法以房产担保借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双倍赔偿孙宏宇，故在《借款协议书》中写明借款金额是1600000元。后来律师说1600000元写了也没用，借款要看转款金额，不是看写了多少金额；但金额已经写上去了无法更改，孙宏宇想实际借款也是800000元，只要能要求800000元及利息就可以了，也就没有要求汤祥美再重新签署《借款协议书》。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孙宏宇于2013年10月7日转账支付给汤祥美800000元，各方当事人均确认该款项性质为借款，只是对汤祥美是否为借款人是谁存有争议。孙宏宇主张汤祥美是该款项的借款人，汤祥美、陶泽对此予以否认，鉴于孙宏宇是将该款项转账支付至汤祥美名下的银行账户，在汤祥美、陶泽未提供足够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汤祥美是该笔款项的借款人。但该认定并不影响汤祥美与陶泽之间就该款项存在的关系，双方就该款项存在的权利义务关系可另行处理。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孙宏宇支付给汤祥美的800000元是否为《借款协议书》所约定的借款。本院分析认为，孙宏宇支付给汤祥美的800000元不宜认定为系《借款协议书》所约定的借款。首先，孙宏宇支付给汤祥美800000元发生于2013年10月7日，但《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借款时间确为2013年10月12日，而《借款协议书》载明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12日，一般情况下借款时间不应该出现如此明显的差异，孙宏宇对此并无法作出令人信服的解释。其次，孙宏宇主张陶泽只是担保人，该主张显然与《借款协议书》载明的陶泽为借款人不一致，亦与汤祥美、陶泽的主张不一致，而孙宏宇亦未对其主张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第三，《借款协议书》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与实际支付的金额不一致，其中所载明的手写部分内容亦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第四，就《借款协议书》的形成过程，孙宏宇在本案中的陈述与其在（2015）思民初字第8026号一案中的陈述存在显著差异和矛盾，明显违反了民事诉讼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 综上分析，鉴于汤祥美至今未向孙宏宇返还借款800000元，该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故现孙宏宇要求汤祥美返还该借款，本院予以支持。孙宏宇基于《借款协议书》中的条款要求汤祥美支付利息、违约金、律师费，均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但汤祥美应自孙宏宇起诉之日即2016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汤祥美、陶泽均主张陶泽已向孙宏宇返还部分借款，孙宏宇对此予以否认，汤祥美、陶泽对其主张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对汤祥美、陶泽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孙宏宇要求汤祥美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孙宏宇支出的公告费600元，应由孙宏宇自行负担。 孙宏宇基于夫妻共同债务要求柯天河共同返还借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首先，孙宏宇明确陈述汤祥美将借款800000元用于教育投资，但在案证据并无法证实该观点。其次，考量汤祥美收取800000元款项后的资金去向，尚难以认定已用于汤祥美与柯天河的家庭共同生活开支。第三，陶泽明确陈述其实际使用了本案借款，而汤祥美确实有将部分款项直接支付给了陶泽。因此，结合汤祥美、孙宏宇在本案借款发生时均已年逾七十岁的情况，本案借款虽发生于其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并无法据此便认定本案借款属于汤祥美、孙宏宇的夫妻共同债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汤祥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孙宏宇借款本金8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8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6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二、汤祥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宏宇财产保全费5000元； 三、驳回孙宏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356元，由孙宏宇负担6165元，汤祥美负担10191元。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曾争志 代理审判员 刘宪昌 人民陪审员 王振隆 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 员 高 健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