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皖03刑终175号原公诉机关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根旺，男，1952年9月26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爱德现代牛业（中国）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2016年10月27日被西安市公安机关抓获，临时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2016年10月31日因涉嫌犯伪造文件印章罪被蚌埠市公安局蚌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蚌埠市公安局蚌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蚌埠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郭焕铭，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安钢，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审理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根旺犯骗取贷款罪一案，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2017）皖0303刑初5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根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素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根旺及其辩护人郭焕铭、安钢，证人任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2月8日，被告人刘根旺受爱德现代牛业（中国）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德牛业公司）董事长祝加贝（在逃）的指使，让爱德牛业公司工作人员曹某印制了印有和平乳业公司标志、蚌埠市和平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平乳业公司）名称、地址及刘根旺、曹某姓名、职务及电话的名片。刘根旺找到和平乳业公司工作人员借用该公司养牛场的会议室，用来与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三路支行（以下简称青岛银行）签订银行贷款保理业务的相关协议，因和平乳业公司与爱德牛业公司在饲养奶牛方面有合作关系，和平乳业公司工作人员在不知实情的情况下同意将会议室借给刘根旺使用。2014年12月9日，刘根旺和曹某在和平乳业公司养牛场会议室门口见到祝加贝和两名青岛银行工作人员，祝加贝对双方进行了介绍，刘根旺、曹某将冒充和平乳业公司副总经理及和平乳业公司蚂蚁山奶牛场场长的名片递给青岛银行工作人员。在会议室内，青岛银行工作人员向刘根旺介绍了保理合同的相关内容，刘根旺阅览后使用祝加贝提供的伪造的和平乳业公司公章及李扬民个人印章与青岛银行签订了保理业务的相关协议（一、编号为802522014保理字第00001号介绍信，二、23215335元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三、情况说明）并进行盖章，青岛银行工作人员与刘根旺进行了拍照留档，致使青岛银行为爱德牛业公司发放了1800万元保理融资，爱德牛业公司还款100万元后，剩余1700万元一直未还，给青岛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报案材料。证实2015年4月20日，和平乳业公司报案称，爱德牛业公司伪造和平乳业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并利用印章冒充其公司名义签订相关协议，诈骗银行贷款。2、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接和平乳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扬民报案后，决定对伪造公司印章案立案侦查。3、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刘根旺出生日期等基本情况。4、抓获经过、羁押犯罪嫌疑人凭证。证实被告人刘根旺于2016年10月27日下午16时被西安市公安机关抓获，临时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5、入所健康体检表。证实被告人刘根旺被羁押于看守所时身体状况。6、作案现场照片、签订合同时的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以及被告人刘根旺与青岛银行工作人员签订保理合同相关协议时银行工作人员向被告人刘根旺介绍合同相关内容的情况。7、名片及名片的电子档。证实被告人刘根旺冒充和平乳业公司副总经理。8、编号为802522014保理字第00001号介绍信、23215335元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刘根旺冒充和平乳业公司副总经理与青岛银行的工作人员签订了爱德牛业公司将从和平乳业公司应收的债权23215335元转让给青岛银行的相关保理协议。9、贸易融资协议、保理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借款合同、借款凭证。证实2014年12月11日，青岛银行向爱德牛业公司发放了1800万元保理融资，爱德牛业公司还款100万元后，剩余1700万元逾期一直未还。10、蚌埠市公安局蚌山分局刑事侦查大队重案队情况说明。证明未能查明青岛银行将贷款发放给爱德牛业公司后的资金流向。11、安徽省制作防伪印章建档底卡、蚌埠市公安局网络印章准刻证。证实蚌埠市和平乳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刻制印章时留档的印章文本模样。12、蚌埠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蚌)公（司）鉴（文检）字（2015）26号印章印文鉴定文书。证实编号为802522014保理字第00001号介绍信、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及情况说明上的“蚌埠市和平乳业有限责任公司”、“李扬民印”的印章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章形成。13、证人曹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与刘根旺都是爱德牛业工作人员。2014年12月份，刘根旺来到蚌埠让其印制了印有和平乳业公司标志、蚌埠市和平乳业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地址及刘根旺、曹某姓名、职务及电话的名片。并跟其讲祝总明天带客户过来，让其陪着一起看看牛。第二天，在养牛场的会议室，祝总带了二个人过来，一男一女，祝加贝讲他们有事要谈，其就离开了。过了一会儿，祝总他们出来了，其就带着他们在养牛场转了一圈，随后，祝总他们就离开了。其辨认出被告人刘根旺。14、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其是蚌埠市禾顺广告工作室的工作人员，2014年12月8日，有人到其店里让其印制了印有和平乳业公司标志、蚌埠市和平乳业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地址及刘根旺、曹某姓名、职务及电话的名片。15、证人任某证言。证实其是青岛银行的工作人员。2014年12月份，其与同事徐某到蚌埠签订了爱德牛业公司、和平乳业公司的保理合同。签订合同的过程总共五个人，其与同事徐某，祝加贝，另外两人祝加贝介绍一个是和平乳业公司的副总刘总，另一个是和平乳业公司养牛场的曹场长。他们还给了他们是和平乳业公司人员的名片。在会议室把合同盖章并拍照，又到养牛场看了牛。在签订合同时其与徐某给刘根旺副总介绍了保理合同的性质、内容，刘根旺在盖章前也把合同等材料都看过了。16、证人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青岛银行的工作人员。2014年12月份，其与同事任某由祝加贝带着在蚌埠和平乳业公司蚂蚁山养牛场会议室和和平乳业公司的刘总签订合同并盖的章。和平乳业公司的刘总、曹场长递给其名片。签订合同时，其向刘副总介绍了每份合同是干什么用的，告知他是怎么回事，是刘根旺拿着章盖的，当时都进行了拍照。其辨认出刘根旺就是签订合同时的和平乳业公司的刘总。17、证人唐义国（和平乳业公司奶牛场厂长）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和平乳业公司奶牛场场长，和平乳业公司与爱德牛业公司有业务上的往来，刘根旺是爱德牛业公司的副总，爱德牛业公司的董事长是祝加贝。其辨认出刘根旺就是爱德牛业公司的副总。18、证人张某2（爱德养牛基地副厂长）证言。证实其曾在爱德牛业公司蚌埠养牛基地担任了一段时间的副场长，其认识刘根旺他是爱德牛业公司的高管，平时都称呼他是刘总。其辨认出刘根旺就是爱德牛业公司的高管。19、证人李扬民（和平乳业公司董事长）证言。证实其是和平乳业公司的董事长，其公司有两枚单位行政章，都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其单位的行政章及其个人印鉴章从来没有外借过。和平乳业公司与爱德牛业公司有过合作，其认识刘根旺，他是爱德牛业公司的管理人员，从来没有在和平乳业公司担任过任何职务。20、证人张某3证言。证实其是和平乳业公司办公室主任，其单位的两枚行政章都在公安机关备的案，其保管的公章没有外借过，也没有丢失。21、被告人刘根旺供述。证实了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根旺冒充和平乳业公司副总经理并使用伪造的和平乳业公司印章和法人代表李扬民个人印鉴章进行盖章，签订保理业务相关协议，骗取青岛银行贷款，致使青岛银行1700万元的贷款至今没有追回，给青岛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应依法惩处。本案系共同犯罪，不宜区分主从。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刘根旺骗取贷款的行为，是其所在单位研究做出的决定，不宜认定为单位犯罪。被告人刘根旺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根旺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宣判后，上诉人刘根旺上诉提出：其是受祝加贝的指示，拿着祝加贝的印章进行合同的签订，其主观上不具有“骗取贷款”的故意；客观上，根据山东法院的判决书，青岛银行并没有遭受损失。故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应宣告其无罪。辩护人安钢提出：1、自2011年开始，和平乳业公司与青岛银行共办理了4次保理业务，所有保理业务均是在和平乳业公司的会议室中签署，且4次保理业务所使用的印章均为同一枚印章，故和平乳业公司对与青岛银行签订的保理业务是明知的。2、刘根旺供述，他当时没有看材料的内容就盖章了，刘根旺对其签署的文书内容是不知情的。3、青岛银行作为金融机构，是否存在损失、损失额度有多大，任何机构、个人均无法评价，只能由青岛银行自行发表意见。现青岛银行通过民事程序满足了债权，青岛银行实际上没有遭受损失，时至今日，青岛银行也没有认可其受到损失。而构成本罪的被害人只能是金融机构，故一审认定事实及定性错误。综上，刘根旺不构成犯罪，应宣告刘根旺无罪。辩护人郭焕铭提出：1、本案应为单位犯罪。2、刘根旺在本案中犯罪情节轻微，所起作用较小，主观恶性不大，可以从轻处罚。且刘根旺年事已高，没有任何前科，系初犯，恳请对刘根旺从轻处罚，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书列述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二审期间，辩护人申请证人任某出庭作证。证人任某证明：（1）自2011年开始其作为青岛银行的工作人员参与和平乳业公司与爱德牛业之间的保理业务，第一次签订保理业务时，和平乳业公司的法人李扬民在场。（2）四次保理业务加盖的公章及法人章是一致的，青岛银行有理由认为，青岛银行是与和平乳业公司签订的保理业务。（3）民事一审判决书判定和平乳业公司有偿还贷款义务，截止目前为止青岛银行没有遭受损失。经审查，证人任某证明“第一次签订保理合同时李扬民在场”的证言，李扬民予以否认；故任某见到的“李扬民”是否是和平乳业公司董事长李扬民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证明的四次加盖的公章及法人章是一致的，经查，这四次加盖的公章及法人章与和平乳业公司在蚌埠市公安局留档的不是同一枚章，和平乳业公司已报案，称有人伪造和平乳业公司的印章及法人章，故任某的该证言亦不予采信。综上，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前三次是否是和平乳业公司与青岛银行签订保理业务。经查，和平乳业公司法人代表李扬民否认与青岛银行签订保理业务。签订保理业务所盖的章也不是和平乳业公司的公章，法人章也不是备案的章，并证实单位章及其个人章均未出借过。证人张某3亦证实，其是和平乳业公司办公室主任，其保管的公章没有外借过，也没有丢失过。故现有证据既不能证实签订保理业务时所使用的公章、法人章是和平乳业公司使用的章，也不能证实相关保理文件所盖的章是和平乳业公司的工作人员所盖。证人任某证明的第一次签订保理业务时，和平乳业公司的法人李扬民在场的证言得不到李扬民证言的印证，系孤证，依法不予采信。（二）关于和平乳业公司是否明知。经查：经鉴定，刘根旺与青岛银行签订第4次保理合同时，使用的是伪造的和平乳业公司公章及李扬民个人印章。前3次签订保理合同所使用的印证是否是同一枚公章和印章，无司法鉴定；且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前3次保理业务是和平乳业公司的工作人员与青岛银行签订，故认定和平乳业公司“明知”的证据不足，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信。（三）关于上诉人刘根旺主观上是否具有“骗取贷款”的故意。经查，首先，刘根旺对于自己假冒和平乳业公司副总经理是明知的。证人曹某证明，刘根旺让其印制了印有和平乳业公司标志、蚌埠市和平乳业公司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地址及刘根旺职务及电话的名片；上诉人刘根旺对此亦有供述，其供述称：“祝加贝让我通过曹某印过一次名片，就是给青岛银行的，冒充和平乳业公司副总经理的”。证人任某证实：“我们给刘根旺副总经理介绍了保理合同的情况，也就是合同的性质内容，刘根旺在盖章前，也把合同等材料都看过了。刘根旺也知道他盖的是和平乳业公司的章和李扬民的章”。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刘根旺明知自己不是和平乳业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印制假名片、借用和平乳业公司会议室、使用伪造的和平乳业公司的假公章、李扬民个人印章等手段假冒和平乳业公司副总经理，骗取青岛银行与其签订了相关文件，达到了“骗取贷款”的目的。刘根旺伙同他人有计划、有分工、有配合的实施的一系列诈骗行为，证明了刘根旺等人主观上的“欺骗”故意，且刘根旺对其假冒和平乳业公司副总经理的身份与他人签订相关文件无合理解释，只是一味地辩解其系受祝加贝的安排才实施，虽然祝加贝尚未归案，但不影响对刘根旺行为性质的认定，刘根旺所实施的行为完全符合骗取贷款罪的构成要件，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四）关于有无给青岛银行造成损失。经查，青岛银行与刘根旺签订相关协议后，青岛银行为爱德牛业公司发放了1800万元贷款，爱德牛业公司除还款100万元后，剩余的1700万元一直未还，且爱德牛业董事长祝加贝现已潜逃，1700万元也去向不明，实质上已造成青岛银行贷出的1700万元目前情况下得不到偿还，青岛银行应是本案的直接受害人。故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青岛银行没有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信。（五）关于本案系单位犯罪还是个人犯罪。经查，刘根旺等人实施犯罪不是以爱德牛业公司的名义而是冒用他人的身份实施，所得款项也不是为了单位利益，故刘根旺等人的行为不宜认定为单位犯罪。（六）关于本案量刑。经查，一审根据上诉人刘根旺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等已对刘根旺从轻处罚，量刑适当，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根旺伙同他人采取欺骗手段，骗取青岛银行贷款，给青岛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刘根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 青审 判 员  刘俊杰审 判 员  任秀莲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杜广居书 记 员  高 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