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4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国，男，197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雪峰，庆云吉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厚才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锦绣西城36号。法定代表人：郭厚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广进，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香河新兴产业示范区和园路2号。法定代表人：耿建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国，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庆云荣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庆云县高新技术创业服务中心430室。法定代表人：邢继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开龙，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成国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厚才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才劳务公司）、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公司）、庆云荣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创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3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成国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3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改判厚才劳务公司、荣盛公司、荣创房地产公司支付王成国劳务费206343.3元；2.本案诉讼费由厚才劳务公司、荣盛公司、荣创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王成国与厚才劳务公司就劳务价款报酬约定不明时，应当按照订立合同时合同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然而厚才劳务公司主张的价格并不能代表当地市场价格。因为同时期同是庆云区域开发的碧水雅居项目劳务分包价格为40元每平米，而禹城商贸港二期为42元每平米。所以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不同意进行司法鉴定评估，而根据厚才劳务公司提供的两份合同确定王成国的施工劳务单价是错误的。即使厚才劳务公司提供的劳务合同属实，根据合同相对性也只是约束厚才劳务公司与其他实际施工人，对王成国没有约束力，也不能想当然认为王成国的劳务单价不高于其他人。2.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已经封顶，王成国对劳务单价申请鉴定已无实际意义，故不准予鉴定申请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只有在诉讼前当事人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人民法院才不予准许。而本案中双方对涉案劳务价格根本没有达成一致，故符合鉴定的条件。3.根据此前有关文寿昌等人与厚才劳务公司、王成国的劳动报酬案件中查明的事实，王成国确实拖欠农民工工资，而本案中厚才劳务公司也确实拖欠王成国的劳务费，荣盛公司也认可没有和厚才劳务公司结清分包款项，则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就应当属于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的情况，就应当判令厚才劳务公司、荣盛公司、荣创房地产公司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认为荣盛公司代厚才劳务公司支付了423603元工人工资，且王成国已经获得大部分劳务费的情况下，荣盛公司就不用承担连带责任完全错误。荣盛公司虽然代付了部分工资，但是仍然没有结清厚才劳务公司的劳务费，导致厚才劳务公司不能向王成国支付全部劳务费。一审法院既认可厚才劳务公司拖欠王成国劳务费，又称是王成国自身过错造成农民工工资无法及时发放，这显然自相矛盾。厚才劳务公司辩称，不认可王成国的上诉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荣盛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荣创房地产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王成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厚才劳务公司、荣盛公司、荣创房地产公司支付王成国劳务费206343.3元；2.诉讼费用由厚才劳务公司、荣盛公司、荣创房地产公司承担。王成国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一、厚才劳务公司涉案工程中的监工孙强出具的工程量证明三页以及王成国制作的书面结算单，证明文寿昌班组模板工程量为14434.998平方米，保温板工程量为1206.67平方米，基础模板为128.663平方米。王成红班组模板工程量为13744.178平方米，保温板工程量为1713.665平方米，1A车库模板工程量398.95平方米，1B车库模板工程量为178.862平方米，售楼处基础192.925平方米。根据王成国与厚才劳务公司口头约定，支模清工费按标准层以上每平方米30元计算，标准层以下按每平方米37元计算。外墙保温每平方米10元计算。经王成国统计总工程款共计1069946.3元，厚才劳务公司给付了44万元，荣盛公司代付工人工资423603元。二、庆云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3民初3208、320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文寿昌、王成红分别是涉案祥云公馆1A、1B两栋楼的带班，与王成国属于雇佣关系。厚才劳务公司对上述两份判决书予以认可，但是对王成国提供的两份证明及工程结算单不予认可。理由：一、工程量证明所显示的工程量与实际工程量不符，该工程量证明是厚才劳务公司祥云公馆项目1A、1B号楼技术员初算的工程量，此计算结果所涉及的工程量不全面，需要扣除或者增加的工程量均未体现，且公司规定施工现场所出具的工程量必须由项目负责人和公司预算负责人签字或盖章才可被公司认可，王成国提供的工程量证明不具备以上条件。二、结算单中所涉及的单价是王成国自己制定的，与双方协定的价格不符，厚才劳务公司不予认可。结算单中所显示的单价在祥云公馆项目中厚才劳务公司负责1A、1B、2号、9号四栋楼主体施工，木工组分为两个班组施工，分别为王成国班组、伍仕强班组，木工班组定价相同，由于王成国以各种理由推脱，未签订劳动协议。荣盛公司质证称对王成国提交的证据内容不太清楚，不予认可。荣创房地产公司未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厚才劳务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荣盛公司现场技术负责人及栋号长所出具的未完工程量证明一份。二、与伍仕强班组签订的班组协议，以证明厚才劳务公司给木工班组制定的施工单价。三、用工明细一份，证明王成国所提供的结算单未显示扣工，其进场时厚才劳务公司多次提醒本工程为保证预售节点必须保证有充足的施工人员，但是在实际施工过程中，王成国施工缓慢，人员组织不力，为了确保预售节点，厚才劳务公司与王成国协商后增加施工人员，产生的人工费由王成国承担。四、厚才劳务公司制作的其与王成国的工程计算书及工程款支付明细，证明双方工程总价款为873603元，转账支付410000元，微信转账30000元，给工人代付生活费10000元，荣盛公司代付423603元，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王成国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一剩余工程量证明因无王成国签字，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三帮工明细无王成国签字，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四转给王成国的款项予以认可，对荣盛公司代付数额予以认可，但该证据未体现代付工人工资10000元。对厚才劳务公司单方制作的工程结算书不予认可，其中施工的内容与王成国的证据一致。荣盛公司、荣创房地产公司未对厚才劳务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荣创房地产公司系庆云祥云公馆项目的开发商，荣盛公司是祥云公馆工程总承包方。2018年1月17日，荣盛公司与厚才劳务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德州庆云祥云公馆1A-1B#、2#、9#、S1商业及南面车库，工程分包形式：清包人工费。后厚才劳务公司将其中1A、1B及1A、1B范围内车库、售楼处基础的木工单项承包给王成国，工程总量为：1A号楼模板14434.998平方米、保温板1206.67平方米、基础模板128.663平方米、车库模板398.95平方米。1B号楼模板13744.178平方米、保温板1713.665平方米、售楼处模板192.925平方米、车库模板178.862平方米。王成国认可厚才劳务公司已经支付劳务费440000元，荣盛公司代厚才劳务公司支付423603元。因双方未签订书面承包协议也没有共同竣工结算，双方对模板和保温板的单价以及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存在异议。一审法院对双方有异议的事实做如下认定：1.关于工程量，王成国提供的由厚才劳务公司监工出具的工程量证明与厚才劳务公司结算证明中载明的面积一致，厚才劳务公司称因王成国未完工即离场，应扣除一定工程量，并提交了一份证明及用工明细，但对其扣除工程量王成国不予认可，且厚才劳务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扣除工程量并另找第三方施工时通知过王成国，故对厚才劳务公司关于工程量的辩称不予采纳，工程量以上述确认的面积为准。2.关于工程单价，王成国称其与厚才劳务公司口头约定，支模清工费按标准层以上每平方米30元计算，标准层以下按每平方米37元计算，外墙保温每平方米10元计算，但是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亦无证据证明其所施工的劳务与其他楼号的劳务存在实质性区别。厚才劳务公司辩称制定木工班组单价时只有两个价格：木模板单价为每平方米28元，保温板单价为每平方米36元，所有木工施工部位统一按照此价格执行，不存在王成国所说的分层、分部位的定价，并提交2号楼和9号楼木工组的施工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的价格为木模板单价为每平方米28元，保温板单价为每平方米36元。因涉案工程已经封顶，王成国对劳务单价申请鉴定无实质意义，参照该项目2号楼和9号楼的劳务单价价格为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厚才劳务公司是否欠王成国劳务费以及所欠劳务费的数额；二、厚才劳务公司、荣盛公司、荣创房地产公司之间的责任如何承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确认模板工程量为29078.576平方米，保温板工程量为2920.335平方米，则劳务费总数为29078.576平方米×28元+2920.335平方米×36元=919332.188元。关于已付劳务费王成国认可收到863603元，厚才劳务公司辩称微信转账10000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但无证据予以证明，对该10000元不予认定，则厚才劳务公司尚欠王成国劳务费55729.188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荣创房地产公司系庆云祥云公馆项目的开发商即发包方，荣盛公司是祥云公馆工程的施工总承包人，将其中部分劳务分包给厚才劳务公司，厚才劳务公司又将涉案劳务分包给王成国。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4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中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适用提到，要根据该条第一款规定严守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随意扩大该条第二款规定的适用范围，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不能随意扩大发包人责任范围。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荣盛公司已经代厚才劳务公司支付过423603元，且王成国已经获得劳务费用863603元，其在获得大部分劳务费的情况下不向其雇佣的工人发放工资，是其自身的过错，故其诉求荣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荣创房地产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应视为其对自身答辩和质证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厚才劳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成国劳务费55729.188元；二、驳回王成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8元，由厚才劳务公司负担597元，王成国负担160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成国提交三份班组承包协议，证明王成国所从事的劳务单价并非厚才劳务公司所说的20多元，而是普遍在40元以上，由此印证一审判决单纯地采信厚才劳务公司的证据并不准确。厚才劳务公司对上述三份班组协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与案涉项目无关。不同地区、不同项目、不同的楼号施工工艺及难度不同，对应的施工单价也不能相提并论。荣盛公司、荣创房地产公司同厚才劳务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对王成国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王成国与厚才劳务公司就模板、保温板的施工单价并未签订书面协议予以确认，王成国主张口头约定的单价并无证据证明，而厚才劳务公司提交了同一项目中的2号楼和9号楼木工组的施工协议书，以证明其主张的施工单价。王成国虽然对此不予认可，但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施工的1A、1B号楼的劳务与其他楼号的劳务存在实质性区别，且荣盛公司、荣创房地产公司作为承包方和开发商，在一审庭审时也明确表示案涉项目1A、1B、2号、9号楼的主体施工并无区别。因此，一审法院参照2号、9号楼的劳务单价确定王长国的劳务费合乎情理，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因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封顶，而劳务单价又属于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协商确定的范畴，受诸多因素的影响，主观性、随意性较大，在厚才劳务公司提供了同一施工项目下的可参考的劳务标准后，王成国再申请对劳务单价进行鉴定已不具备可行性和实际意义，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再次，王成国主张荣创房地产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其并无证据证明荣创房地产公司是否欠付荣盛公司工程款。在厚才劳务公司、荣盛公司已支付大部分劳务费的情况下，王成国仍然因拖欠农民工工资而被起诉，显而可见，即使荣创房地产公司欠付工程款，其也并非是王成国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唯一原因。故，本院对王成国请求荣创房地产公司支付劳务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最后，荣盛公司在本案中属于承包方而非发包方，其与王成国不存在合同关系，王成国突破合同相对性，主张荣盛公司应对厚才劳务公司欠付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成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5元，由上诉人王成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卫   华审判员 高红梅审判员宋珊珊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孙   雅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