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0刑初67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女，1971年4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在江苏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2，男，199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在上海市奉贤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男，1949年3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在江苏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女，194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在江苏省。上述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韩玟，江苏衡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袁建，男，1964年5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在上海市宝山区。辩护人陈凤，上海毅也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公诉刑诉〔2017〕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建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张2、张某3、赵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7年3月3日决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张2、张某3及诉讼代理人韩玟，被告人袁建及辩护人陈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26日17时许，被告人袁建在本市杨浦区惠民路XXX号“XX粮油经营部”内因买卖猫粮与该店经营者赵某1发生口角，后被告人袁建离开店铺前往惠民公园。当日17时15分许，被告人袁建从惠民公园出来路过上述店铺时，与赵某1丈夫张某4再次发生口角并互殴至惠民公园正门机动车道附近，被告人袁建将张某4打倒在地后离开，后张某4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张某4系生前头颈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2016年9月26日20时许，被告人袁建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发表公诉意见认为，被告人袁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袁建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是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袁建虽表示愿意赔偿，但被害人家属至今未收到过赔偿款。综上，建议对被告人袁建判处十年以上十二年以下有期徒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张2、张某3、赵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诉称，被告人袁建的故意伤害行为恶劣，且空有口头赔偿承诺，至今无实际表示，应当从重处罚。同时，其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袁建赔偿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医疗费人民币(下同)3360.11元、丧葬费35,63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18,141元、交通费4000元、住宿费6430元、误工费5344元，并提供户籍证明、结婚证、出生证明、身份证复印件、上海市居住证复印件、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缴费凭证、“XX粮油经营部”《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证明》、医疗费、殡葬费、住宿费单据等证据材料。被告人袁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解其虽拳打脚踢张某4，但并未将张某4打倒在地，其逃走时见张某4坐在地上，后听人说张某4死亡。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各项经济损失表示愿意全部赔偿，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袁建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袁建与张某4之间有互殴行为，但被告人袁建还手是为了反抗张某4的殴打，让张某4停止纠缠，主观上无伤害张某4的意思表示；客观上，被告人袁建无法预见双方之间的推搡、拉扯、拳击等较小力度的一般殴打行为会导致张某4死亡结果，现无任何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袁建实施了将张某4直接击打在地的行为，不排除张某4的死亡有其他因素的介入。故被告人袁建的一般殴打行为更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犯罪构成。同时指出，被告人袁建自首，一直有积极赔偿意愿，认罪悔罪态度好，请求法院对其减轻处罚，并对其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公诉人答辩称：故意伤害和过失致人死亡两罪对死亡结果均无故意，过失致人死亡既无伤害的故意也无杀人的故意。本案中被告人袁建连续击打张某4头部、颈部等重要部位，且殴打手段较为激烈，明显有伤害张某4的故意，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6日17时许，被告人袁建在本市杨浦区惠民路XXX号“XX粮油经营部”内因买卖猫粮与该店经营者张某4的妻子赵某1发生口角，后被告人袁建离开店铺前往惠民公园。当日17时15分，被告人袁建从惠民公园出来路过上述店铺时，与张某4发生口角并互殴至惠民公园正门机动车道附近，其间，被告人袁建殴打张某4致其倒地受伤，后张某4经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9月26日20时许，被告人袁建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并于当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1月14日，经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张某4系生前头颈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另查明，被告人袁建的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张2、张某3、赵某2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72,909.11元。其中，医疗费3360.11元、丧葬费35,63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18,141元、交通费4000元、住宿费6430元、误工费5344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叶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9月26日17时许，我在本市杨浦区惠民路XXX号门口看见袁建与杂粮店老板娘赵某1争吵，后袁建带着猫粮离开。不久，老板张某4回到店里，赵某1和他说了刚才的事。几分钟后，袁建从惠民公园出来，张某4与袁建互骂并冲向对方扭打在一起，双方都是拳打脚踢。打了几分钟，张某4倒地，袁建看到他倒地，没有再打他，转身进了公园。我见张某4脸色苍白，头部有血渗出，立即拨打“110”和“120”。到医院后，张某4经新华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当时场面很混乱，我没有看到袁建拳打脚踢张某4什么部位，但可以确定，张某4是遭到袁建击打后才倒地的。2、证人李1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26日17时许，我在本市杨浦区惠民路XXX号附近见张某4与一男子相互拉扯，还相互用拳头击打对方，二人一直打到惠民公园门口，我老公叶某某在劝架，后我见张某4倒地。3、证人祝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26日17时15分，我下班途经惠民公园处见两名男子在路边的香烛店门口相互殴打。后来，其中一名男子倒在了地上，我随即拨打“110”报警，并为倒地男子做心肺复苏。根据当时该男子的心跳、呼吸等综合情况分析可能是脑出血或者心室颤动。4、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26日17时10分许，我在本市杨浦区惠民路XXX号惠民公园的门卫室听说有人被打死了，后我见张某4脸朝上躺在公园门口的地上，后脑着地并流着血。殴打他的男子站在离张某4三、四米远处，后朝公园里逃跑。5、证人倪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26日17时17分，我接“120”急救中心派单至本市杨浦区惠民路XXX号，当时现场患者心跳呼吸均无，面色苍白，头枕部有出血，伴尿失禁，上身衣服有被撕坏痕迹。我随即将患者送新华医院救治。6、证人施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26日17时30分许，我听袁建称其与他人在惠民公园门口打架了，后袁建将钥匙、衣服等物品放在我处保管，准备去公安机关自首。7、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张某4于2016年9月26日死亡的事实。8、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案发现场的勘验情况以及在距离惠民路南侧人行道边缘3.25米处的马路路面上提取红色斑迹2份的过程。9、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报告》证实，不能排除惠民路XXX号惠民公园门口马路上的血迹为死者张某4所留的事实。10、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经检验：(一)张某4上身圆领短袖T恤衫右肩部见一处长10厘米的破损，右臂见一处长4厘米的破损，后领部沾染血迹；(二)张某4左颈部见皮下出血，左侧胸锁乳突肌、甲状舌骨肌见出血，颈总动脉周围软组织出血，右枕部见挫擦伤及一处裂创，右枕部头皮下见血肿，右侧颞肌浅层出血，两侧额叶、颞叶、顶枕叶见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病理学检验示脑底血管未见明显异常，见广泛性脑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水肿，综合毒化结果综合分析认为，张某4生前因颅脑损伤而死亡；(三)根据张某4左颈部损伤的分布部位、形态特点及严重程度等综合分析，符合受钝性外力打击形成；根据张某4头部损伤的分布部位、形态特点及严重程度等综合分析，符合与钝性平面物体作用所致。鉴定意见认为，张某4系生前头颈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11、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证实，本案的案发过程及被告人袁建的到案经过。12、被告人袁建到案后的历次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9月26日17时许，我到惠民路粮油店买三元的猫粮，老板娘赵某1多称了超过三元但又不肯让点，我们就发生了争吵。后我离开铺子去惠民公园喂流浪猫。十五分钟左右，我喂完猫路过粮油店，粮油店老板张某4出来边骂我边上前动手打我，还拿边上椅子砸我被旁人拦下来。我火气上来了，就和他赤手空拳对打，打了不到一分钟，他就坐在地上，我就停下手来转身逃走了。13、张某4的户籍证明、上海市居住证复印件、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缴费凭证，“XX粮油经营部”《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证实，张某4在本市经营“XX粮油经营部”已经持续一年以上。1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户籍证明、结婚证、出生证明、身份证复印件等证实，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15、江苏省阜宁县XX镇XX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张某4父母张某3、赵某2二人年迈，没有从事劳动的能力，无经济收入来源，长期依靠张某4扶养。16、医疗费、殡葬费用(含停尸费)、停车费、住宿费等单据、情况说明等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救治张某4、处理张某4后事花费的医疗、交通、住宿等各项费用。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足以认定。针对控辩双方关于本案定性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1、区分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与过失致人死亡的关键是要查明被告人袁建主观上是否有伤害张某4的故意。从本案证据看，被告人袁建与张某4互相殴打对方。从认识因素分析，被告人袁建主观上完全能够认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会伤害张某4的身体健康；从意志因素分析，被告人袁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仍在其意志支配下实施了击打张某4的伤害行为，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故应认定被告人袁建主观上有伤害张某4的故意。2、被告人袁建与张某4以前并无仇怨，因琐事发生争执继而互殴，因此被告人袁建在殴打张某4时不可能希望或放任张某4死亡结果的发生，但应当预见这种结果可能发生而没有预见，故其对张某4死亡结果的发生主观上存在过失。3、被告人袁建殴打张某4左颈部等处的力度已客观地造成张某4身体失控而仰面倒地的情况，导致颅脑损伤而死亡，被告人袁建的故意伤害行为与张某4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综上，采纳公诉人的公诉意见，对被告人袁建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对辩护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袁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袁建依法应予处罚。公诉人关于认定被告人袁建是自首的公诉意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袁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袁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认罪悔罪态度等具体情况均在量刑时综合予以考虑。同时，被告人袁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张2、张某3、赵某2造成了经济损失，故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张2、张某3、赵某2提出的医疗费3360.11元，有相关单据予以证实，被告人袁建同意赔偿，本院予以支持；丧葬费35,634元，因属直接经济损失且有相关单据证实(包含停尸火化费)，被告人袁建同意赔偿，本院予以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相关规定，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为518,141元(39,857元/年*13年)，被告人袁建同意赔偿，本院予以支持；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与相关单据，被告人袁建同意分别赔偿4000元、6430元和5344元，本院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共计572,909.11元。为严肃国法，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袁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6日起至2026年9月25日止。)二、被告人袁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张2、张某3、赵某2医疗费人民币3360.11元、丧葬费人民币35,63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518,141元、交通费人民币4000元、住宿费人民币6430元、误工费人民币5344元，共计人民币572,909.1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刘惠珠人民陪审员  黄小兰人民陪审员  陆金芳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书 记 员  赵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