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4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晶，男，198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雷，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宝忠，男，197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河北盛誉（白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林林，男，198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现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肥城博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晶因与被上诉人杨宝忠、聂林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2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雷、被上诉人杨宝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被上诉人聂林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车辆转押协议》有效，上诉人不应返还杨宝忠474400元，并驳回杨宝忠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浙江锐拓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以下简称浙江锐拓临沂分公司）将案涉车辆转押给济南槐荫中腾汽车销售中心（以下简称济南中腾汽销中心）错误。根据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显示，浙江锐拓临沂分公司委托济南中腾汽销中心处理案涉车辆，双方是委托代理关系而非转押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聂林林于2016年2月20日至2016年6月在济南中腾汽销中心工作并签订有劳动合同不当。聂林林是二手车商，其与济南中腾汽销中心并非劳动关系。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对聂林林提供的劳动合同以及授权委托书申请鉴定，由于聂林林无法提供证据原件，导致鉴定无法进行，应由聂林林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聂林林与济南中腾汽销中心是劳动关系不当。3.一审判决认定《车辆转押协议》直接约束杨宝忠与济南中腾汽销中心有误。第一，聂林林不能提供授权委托书原件，无法证实济南中腾汽销中心与其是委托关系，聂林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杨宝忠并不知道济南中腾汽销中心与聂林林是委托关系，否则杨宝忠在起诉时就应当起诉上诉人，而不是由聂林林申请追加上诉人作为被告。第三，聂林林收款后并未将593000元全部交付给上诉人，2016年3月15日上诉人将车辆差价款35000元支付给聂林林，进一步证实济南中腾汽销中心与聂林林不是劳动关系及委托关系，一审法院未判决聂林林承担责任明显不当。4.一审判决认定杨宝忠有权选择上诉人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不妥。《车辆转押协议》的当事人为杨宝忠与聂林林，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杨宝忠只能向聂林林主张权利。上诉人与浙江锐拓临沂分公司为委托关系，上诉人作为代理人不应作为本案被告，杨宝忠无权选择上诉人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5.一审判决认定刘春梅将案涉车辆再次质押之处分侵害了抵押权人的合法权利，为无效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双方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无效的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况且，浙江锐拓临沂分公司对于刘春梅贷款购买车辆的事实并不知情。6.根据《车辆转押协议》约定，杨宝忠对于案涉抵押车辆的事实完全知情，该车辆无法过户，后果理应由杨宝忠自行承担或由其向山东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与浙江锐拓临沂分公司的合同，该合同显示浙江锐拓临沂分公司委托上诉人处理案涉车辆。上诉人将车辆转押款汇入浙江锐拓临沂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宏名下。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浙江锐拓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浙江锐拓临沂分公司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以不是合同相对人为由未允许追加，但上诉人也并非是合同相对人，聂林林以同样理由追加上诉人却被允许，显然不当。 杨宝忠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结果，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无论上诉人是受托人还是车辆的出售方，对于车辆存在抵押的事实是完全知晓的，但其仍然继续对外出售，其行为存在过错。二、答辩人并不知晓车辆为抵押车辆，出售该车辆时使用的协议均为制式的合同，内容均是已经写好的。上诉人是二手车商，答辩人到上诉人处购买的是二手车，并没有能力审查车辆是否为抵押车辆，相反，上诉人作为出售方有义务保证所出售的车辆系来源合法且允许出售的二手车辆，保证能够给购车人交付所有权完整的车辆。在该车辆买卖关系中，答辩人的义务仅是支付价款，因此，答辩人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按照规定，车辆的折旧费并非答辩人所导致，不应由答辩人承担，该后果应当完全由上诉人承担。三、对上诉人关于其是浙江锐拓临沂分公司受托人的说法不认可，其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应采纳。 聂林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首先，答辩人是济南中腾汽销中心职工，于2016年2月20日至6月6日一直在此从事销售工作，并且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工作期间，济南中腾汽销中心委托答辩人及李辉销售案涉车辆，因此，答辩人的行为是该中心的行为。公司法对于代表公司签订有关文件等有明确规定，公司的民事法律行为包括诉讼行为均应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出或授权，有明确的委托事项或委托权限，答辩人的职务行为均授权于公司，并非个人行为，因此，本案的诉讼主体应为上诉人。其次，劳动合同原件及公章均在法定代表人即上诉人手中，答辩人无权保管。一审中，由于上诉人不提供公章及劳动合同原件导致无法鉴定，责任应由有举证能力的上诉人承担。第三，答辩人不拥有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不是该车辆的所有者，无法作为卖方，上诉人所说的支付给答辩人的35000元并非如其所说为回扣。答辩人将案涉车辆的款项直接打给了上诉人，上诉人收到该款项后也并未向答辩人支付如同其所说的回扣，该35000元是事后答辩人向上诉人的借款，用于办理出国劳务，且后续已经全部偿还给上诉人。因此，该35000元反映的只是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所述不符合事实。第四，案涉车辆价值100多万元，不可能只出售59万余元，如果将《车辆转押协议》按照买卖合同处理，也应当向实际的出卖方即上诉人追偿，而非向公司的工作人员主张。因此，本案的诉讼主体错误。 杨宝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其与聂林林订立的车辆买卖协议（即《车辆转押协议》）；2.判令聂林林返还其购车款593000元。聂林林于2018年11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追加被告申请书，以其妻郭敬应承担共同债务、收款人王晶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为由，申请追加郭敬、王晶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在一审法院2018年12月28日庭审中，聂林林基于杨宝忠不申请追加郭敬为被告的事实，当庭撤回了追加郭敬为被告的申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2013年8月23日，刘春梅、李可元、赵广茂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延东支行签订个人担保贷款合同，约定贷款本金239万元用于购买案涉车辆，并以该车辆作为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2013年9月3日，刘春梅取得案涉车辆机动车行驶证。之后，刘春梅将案涉车辆质押给浙江锐拓临沂分公司，向该分公司借款50万元。刘春梅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浙江锐拓临沂分公司将案涉车辆转押给济南中腾汽销中心。济南中腾汽销中心接受该车辆和刘春梅机动车行驶证等随车资料。2.聂林林于2016年2月20日至2016年6月在济南中腾汽销中心工作，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2016年3月10日，济南中腾汽销中心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员工聂林林、李辉全权负责销售案涉车辆，一切法律责任由公司承担。济南中腾汽销中心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晶，注册日期为2015年5月11日，注销核准日期为2017年5月5日。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晶申请对上述劳动合同、授权委托书中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因当事人未提供劳动合同及授权委托书原件，无法委托鉴定。3.2016年3月13日，聂林林与杨宝忠签订《车辆转押协议》，主要约定聂林林将车牌号为鲁Ａ×××××号奔驰牌黑色轿车以593000元的价格转押给杨宝忠；聂林林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转押权利，保证在转押前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车辆；如原车主需要取回车辆双方协商后杨宝忠应积极配合等内容。协议签订当日，杨宝忠通过案外人崔海军的银行卡将593000元转入聂林林的银行账户；聂林林将案涉车辆、机动车行驶证等交付给杨宝忠。之后，聂林林通过ＰＯＳ机将593000元转给王晶。4.刘春梅、李可元、赵广茂自2013年8月23日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延东支行签订个人担保贷款合同，贷款本金239万元用于购买案涉车辆。借款人及担保人未按约定还款，截至2016年2月17日尚欠银行贷款本金1553287.65元、利息59999.46元、逾期利息5871.84元。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5日作出（2016）鲁0102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判令刘春梅及李可元偿还银行贷款本息、赵广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判决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延东支行对刘春梅供抵押的案涉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在执行（2016）鲁0102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过程中，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2018）鲁0102执恢124号执行裁定，将案涉车辆予以查封、扣押。 上述事实有《车辆转押协议》、银行转账凭证、代付款证明、济南中腾汽销中心企业公示信息、劳动合同、授权委托书复印件、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8）鲁0102执恢124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原车辆所有人刘春梅将已经设定抵押权的车辆再次质押，没有经过抵押权人的同意。浙江锐拓临沂分公司应当知道其接受质押的案涉车辆上已经设定有抵押权。刘春梅将案涉车辆再次质押之处分，侵害了抵押权人的合法权利，为无效行为。杨宝忠、聂林林虽然签订了名为车辆转押的协议，但缺乏有效质押担保的事实基础，亦不存在债权、质押权一并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担保物权与债权分离单独转让没有法律依据。故聂林林向杨宝忠交付案涉车辆、杨宝忠支付价款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买卖合同行为。出卖方将其不具备所有权的案涉车辆转让给杨宝忠，系无权处分行为，且事后未征得所有权人和抵押权人的追认，故双方就案涉车辆的买卖合同行为自始无效。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案涉车辆已被法院强制执行，用于偿还原车辆所有人刘春梅的债务。杨宝忠要求出卖方返还购车款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但返还金额应当扣除杨宝忠自2016年3月13日至2018年3月14日使用期间的车辆折旧费用（酌情按20%计算），余款474400元出卖方应当返还给杨宝忠。聂林林在济南中腾汽销中心工作期间与杨宝忠签订车辆转押协议，聂林林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复印件。聂林林虽然以自己的名义与杨宝忠签订协议，但杨宝忠知道聂林林与济南中腾汽销中心之间的授权委托关系，且聂林林收款后全部交付给了单位负责人王晶，故该协议直接约束杨宝忠与济南中腾汽销中心。济南中腾汽销中心被注销后，应由其经营者王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王晶主张与浙江锐拓临沂分公司存在委托关系，但其没有以浙江锐拓临沂分公司的名义与杨宝忠进行交易，杨宝忠有权选择王晶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杨宝忠与被告聂林林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无效；二、被告王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杨宝忠购车款474400元；三、驳回原告杨宝忠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30元，由被告王晶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8月23日刘春梅、李可元、赵广茂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延东支行签订个人担保贷款合同，贷款本金239万元用于购买的车辆为雷克萨斯牌小型越野客车而非案涉车辆，但是以案涉车辆作为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中“之后，刘春梅将案涉车辆质押给浙江锐拓临沂分公司，向该分公司借款50万元。刘春梅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浙江锐拓临沂分公司将案涉车辆转押给济南中腾汽销中心。济南中腾汽销中心接受该车辆和刘春梅机动车行驶证等随车资料。”的认定涉及案外人利益且无生效法律文书等充分证据证实，不应予以认定。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审理焦点是：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一审判决关于浙江锐拓临沂分公司与济南中腾汽销中心之间关系、聂林林与济南中腾汽销中心之间关系、刘春梅质押车辆行为的认定是否正确；三、案涉协议的主体、效力及责任主体问题。 关于第一个焦点，《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诉讼；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据此，追加当事人应以是否是必要共同诉讼为判定标准。 杨宝忠以聂林林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聂林林以王晶系直接收款人、与本案具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七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受害人提起诉讼的，以接受劳务一方为被告。”申请追加王晶为被告，并提交了其在收到案涉款项当日即全额转给王晶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劳动合同、授权委托书等证据，且杨宝忠作为原告对聂林林该项申请没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追加王晶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王晶以其接受浙江锐拓临沂分公司委托处理案涉车辆为由申请追加该分公司及浙江锐拓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经一审法院审查，其提交的证据不能显示与杨宝忠的交易是以上述公司的名义进行，不能证明上述公司与杨宝忠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以上述公司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为由当庭驳回王晶的申请，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一审判决审理查明部分关于浙江锐拓临沂分公司将案涉车辆转押给济南中腾汽销中心的认定及本院认为部分关于“原车辆所有人刘春梅将已经设定抵押权的车辆再次质押，没有经过抵押权人的同意。浙江锐拓临沂分公司应当知道其接受质押的案涉车辆上已经设定有抵押权。刘春梅将案涉车辆再次质押之处分，侵害了抵押权人的合法权利，为无效行为。”的认定，涉及到案外人利益且无生效法律文书等充分证据证实，不应认定，本院对之予以纠正。 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两次上诉均由王晶提起。一审法院前后两次判决对聂林林与济南中腾汽销中心之间签订有劳动合同、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济南中腾汽销中心委托聂林林等销售案涉车辆的认定相同，王晶第一次上诉时并未对之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其认可上述事实，其在案件因程序违法被发回重审后申请对劳动合同及授权委托书中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系对已经认可的事实予以否认，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提交符合鉴定要求的检材是其完成己方举证责任的前提，但其未能提交，导致无法进行鉴定，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晶上诉称其在2016年3月15日转账给聂林林车辆差价款35000元，并因此主张济南中腾汽销中心与聂林林不是劳动关系或授权委托关系，对此，因聂林林是在案涉车辆交易当日即将收到的款项全部转账给了王晶，且聂林林并不认可王晶所述35000元为车辆差价款，故仅凭在交易结束后2日发生的转款行为，不能确定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综上，王晶对自己已经认可的事实予以否认，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聂林林与济南中腾汽销中心之间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焦点，聂林林作为济南中腾汽销中心的员工，接受单位委托销售案涉车辆并与杨宝忠签订协议，相应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济南中腾汽销中心承担，即案涉协议的主体为济南中腾汽销中心与杨宝忠。 案涉交易名为转押实为买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以无权处分为由认定案涉买卖合同自始无效错误，应予纠正。该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其效力应予确认。 杨宝忠以案涉车辆被查封保全并被作为执行财产另案处理为由认为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此提交了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8）鲁0102执恢124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能够证明其上述主张成立。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因案涉车辆被作为它案执行财产处理，济南中腾汽销中心的交付义务实质上并未完成，致使杨宝忠购买车辆的目的不能实现，故对杨宝忠解除买卖协议的诉请应予支持，且《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出卖方济南中腾汽销中心应当返还杨宝忠相应购车款。 济南中腾汽销中心的性质为个体工商户，根据《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的规定，济南中腾汽销中心的债务应由其经营者王晶承担；王晶上诉主张聂林林并未向其全部交付593000元，因此一审法院未判决聂林林承担责任明显不当，对此，根据聂林林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能够认定聂林林在2016年3月13日收款当日即将593000元全部转账给王晶，并且因聂林林与杨宝忠签订协议、收取款项系接受工作单位济南中腾汽销中心委托履行的职务行为，即使其未将全部款项交付王晶，由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亦仅存在于聂林林与王晶之间，而不能在聂林林与杨宝忠之间发生法律效力，故王晶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本案中向杨宝忠承担责任的主体为王晶。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部分认定因涉及案外人利益不应予以确认、认定案涉车辆转押协议无效并对杨宝忠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不予支持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判决王晶作为济南中腾汽销中心的经营者返还杨宝忠购车款474400元正确，故王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28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王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杨宝忠购车款474400元”； 二、撤销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287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确认原告杨宝忠与被告聂林林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无效；三、驳回原告杨宝忠其余的诉讼请求”； 三、解除济南槐荫中腾汽车销售中心授权被上诉人聂林林与被上诉人杨宝忠签订的案涉《车辆转押协议》； 四、驳回被上诉人杨宝忠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730元，由上诉人王晶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473元，由上诉人王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红哲 审判员  翟乐光 审判员  郭 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佟铁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