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40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南海大道北61号之一经委大厦附楼1-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6864158242。负责人：符刚，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衡剑波，广东天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乾修，广东天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誉邦陶瓷原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凤凰路63号自编2号楼三层309室，组织机构代码55165628-4。法定代表人：吴团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绮桦，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誉邦陶瓷原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邦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9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誉邦公司偿还票据贴现款90万元及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自2015年7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暂计至2016年5月18日为52110元）；2.判令誉邦公司偿还票据贴现款510万元及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自2015年7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暂计至2016年5月18日为294259.38元）；3.判令誉邦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10800元；4.判令誉邦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民生银行于2014年12月15日与案外人清远市蓝谷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谷公司）签订《综合授信合同》，授信号为公授信字第ZH1400000208355，约定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在2014年12月15日至2015年12月14日期限内为蓝谷公司提供最高授信额度为五千万元由蓝谷公司使用，授信种类除贷款外，另包括汇票蓝谷公司作为汇票债务人或保证人，第三方作为汇票持票人向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叙作的汇票贴现（质押、保证）业务。蓝谷公司分别于2015年1月13日、1月14日出具票号为0010006321250072、0010006321465453的商业承兑汇票予誉邦公司，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7月13日，付款人为蓝谷公司，票面金额分别为90万元、510万元。民生银行佛山分行与誉邦��司于2015年1月15日签订商业汇票贴现协议，该协议上明确：誉邦公司因真实合法的交易关系而合法持有银行承兑汇票或商业承兑汇票并向民生银行佛山分行申请汇票贴现，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同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等有关法律法规的前提下按照该协议约定为誉邦公司办理汇票贴现。协议签订后，誉邦公司将案涉汇票背书予民生银行佛山分行，民生银行佛山分行收到汇票后通过背书予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平安银行于2015年7月21日向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发出行使追索权通知书，称尚未收到案涉汇票付款行划来的票款而向民生银行佛山分行行使票据追索权。民生银行佛山分行于2015年7月21日将该两汇票款共计600万元支付予平安银行。后民生银行佛山分行以其与蓝谷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合同号为公授��字第ZH1400000208355为依据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佛南法民二初字第933号，案由为金融借款纠纷，该案经审理，依法判决如下：“一、被告清远市蓝谷陶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票据贴现款900000元以及以该款从2015年7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予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二、被告清远市蓝谷陶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票据贴现款5100000元以及以该款从2015年7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予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三、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有权以被告刘信江提供抵押的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樵金南路211号永利花���53号、54号、55号、56号共4间房产（粤房地他项权证佛字第××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房产的价款，在满足他项权证为0212026273号抵押登记所担保的债权后，在上述第一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有权以被告苏启镗提供抵押的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樵金南路211号永利花苑51号、52号共2间房产（粤房地他项权证佛字第××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房产的价款，在满足他项权证为0212026271号抵押登记所担保的债权后，在上述第一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五、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有权以被告刘信江、莫瑞意提供抵押的佛山市禅城区绿景三路6号1区首层P38号房产（粤房地他项权证佛字第××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房产的价款，在上述第一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六、佛山市豪邦陶瓷有限公司、苏启镗、区��佩、苏以瀚、刘永峰、刘信江、莫瑞意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驳回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庭审中，民生银行佛山分行明确该案判决已生效。庭审中查明，（2015）佛南法民二初字第933号案中所裁判的票据贴现款为本案案涉票据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综合授信合同》的约定，民生银行佛山分行为蓝谷公司签发的商业承兑汇票进行贴现，属于合同约定的借款方式。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已按照该合同约定向浦东银行对蓝谷公司签发的商业承兑汇票进行了贴现，案涉商业汇票已经到期，蓝谷公司应向民生银行佛山分行支付票据款。在蓝谷公司未偿还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已贴现的票据款时，民生银行佛山分行与蓝谷公司之间票据上的权利之外，对该汇票贴现款同时还产生借贷之间的关系。一审���院认为民生银行佛山分行于该时取得了根据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主张蓝谷公司返还贷款的权利或根据票据法律关系向汇票的出票人、承兑人或是前手行使票据上的权利。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对案涉汇票贴现款的请求权同时存在两种法律关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是请求权发生和存在的基础，请求权基础的不同，自然产生不同的请求权。民生银行佛山分行作为汇票的持票人又同时为该贴现款的贷款人的双重身份而具有不同的请求权，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可以选择最有利于实现该债权的法律关系对案涉贴现款主张权利。鉴于借款合同的法律关系中，蓝谷公司提供了抵押物及保证人对该债权进行担保，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已选择适用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来实现案涉贴现款及相应利息，且已经一审法院依法判决并生效，民生银行佛山分行主张的案涉贴现款返还的债权已从法律程序上得到实现。票据权利作为一个整体的、不可分之权利，当民生银行佛山分行选择适用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作为基础法律关系来处理案涉贴现款时，其就主张汇票上产生的票据权利同时不再取得，票据上的权利义务即行终止，现民生银行佛山分行仍就该同笔贴现款以票据上的权利再行主张，以期再次获得同笔贴现款的债权有违公平原则，故对民生银行佛山分行要求誉邦公司偿还600万元票据贴现款及相应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民生银行佛山分行主张的律师费亦不予以支持。誉邦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民生银行佛山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件受理费28150.0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民生银行佛山分行负担。民生银行佛山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誉邦公司向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偿还：（1）票据贴现款90万元及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自2015年7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2）票据贴现款510万元及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自2015年7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3）律师费10800元；（4）上述三项应扣减（2015）佛南法民二初字第933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执行到位的部分；2.判令誉邦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民生银行佛山分行主张的票据追索权并非仅仅为票据法中的权利，亦是双方根据民生银行佛山分行与誉邦公司签订的《商业汇���贴现协议》约定的权利。该《商业汇票贴现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协议，应当依法得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认为民生银行佛山分行之前选择了金融借款合同作为基础法律关系来处理涉案贴现款后无权取得票据权利，既无法律依据，亦与当事人约定不符。二、民生银行佛山分行与蓝谷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约定了借款的方式包括汇票贴现，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在本案中的贴现行为应当首先视为基于借款约定的借款行为，其次该行为同时属于票据行为，而不能单独评价。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在贴现后，取得借款返还请求权属于主要权利，其依据约定以贴现方式进行借款而取得的在主要权利无法实现的情况下可以主张的票据追索权利属于从属权利，两者并行不悖，并不存在竞合关系。三、一审判决绕过民生银行佛山分行与誉邦公���的《商业汇票贴现协议》约定，又绕过票据法之相关规定，直接适用法律原则进行判决，属于自由裁量权的滥用。民事裁判应当首先尊重当事人的合法约定，在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时再适用法律规定，在穷尽法律规定仍不能裁断时才能适用法律原则。一审法院不仔细审查《商业汇票贴现协议》约定的条款的效力，也不审查民生银行佛山分行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票据法的规定，径直适用法律原则及法学理论排除了民生银行佛山分行的合法权利，属于司法懈怠的表现，亦难言公正。四、民生银行佛山分行提起本诉并非再次主张同笔贴现款的债权，而是基于前案（即与蓝谷公司、誉邦公司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中的权利没有实现的客观事实，根据《商业汇票贴现协议》约定及票据法规定再提起的追索权之诉，与之前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判决所支持的权利属于不同的权利。五、法院完全可以判决誉邦公司在扣除前案中蓝谷公司实际清偿的部分后，就贴现款项及罚息承担责任，从而避免所谓的双重行使权利的问题，司法实践中已有判例。六、一审判决明显偏袒誉邦公司，有失公正。一审判决错误地认为支持民生银行佛山分行诉讼请求会导致双重保护，却忽略了对本案中誉邦公司的违约及违法行为的评价。如果民生银行佛山分行的诉讼请求得不到合理支持，意味着誉邦公司无须承担《商业汇票贴现协议》约定的义务及票据法规定的票据责任，等于认同誉邦公司在本案中有违约及违法的特权，这种判决逻辑于法于理均难以成立。誉邦公司辩称，民生银行佛山分行的上诉请求与其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不一致。民生银行佛山分行主张的票据追索权因其未及时行使而丧失。在（2015）佛南法民二初字第933号案件中，民生银行佛山分行是依据其与蓝谷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和贴现协议主张借款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一审诉讼前，民生银行佛山分行未明示向誉邦公司行使过票据追索权，因此民生银行佛山分行现行使票据追索权已超过法律规定，应不予支持。民生银行佛山分行的贴现行为既是借款行为，也是票据行为，该行为涉及两个法律关系，是单独存在的，并非从属关系。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民生银行佛山分行与誉邦公司签订的商业汇票贴现协议中第6.1条约定汇票贴现后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即有权根据票据法等有关法律法规行使票据项下的权利，如果已贴现的商业汇票遭拒付，誉邦公司将按协议的约定向民生银行佛山分行承担支付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据追索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持票人有权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应向持票人清偿汇票金额、利息等。本案中，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基于为誉邦公司贴现而取得案涉票据，后因出票人蓝谷公司未按期支付票据款而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佛南法民二初字第933号]。在该案中，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在向出票人蓝谷公司等主张权利的同时，亦向誉邦公司主张票据追索权。由于民生银行佛山分行提起该案诉讼时，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所规定的票据追索权的行使期间，故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对誉邦公司所享的追索权并未消灭。因该案未对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就誉邦公司所提诉请予以审查处理，故该行在本案中有权对誉邦公司行使追索权。至于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在本案可向誉邦公司追索的款项��围，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支付的金额和费用具体为：已清偿的全部金额，已清偿的全部金额自到期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发出通知书的费用。故此，民生银行佛山分行本案有权主张誉邦公司支付案涉两张票据款项分别为90万元、510万元，并以上述票据款6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自2015年7月2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但前述票款及利息额应扣减民生银行佛山分行依（2015）佛南法民二初字第933号民事判决实际受偿的相应款项金额。民生银行佛山分行主张誉邦公司应付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六个月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民生银行佛山分行所提律师费诉请是否成立问题。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在本案中并未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支付凭证等证据，以证明其为实现本案债权而实际产生或必然产生律师费损失10800元，故此，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在本案所提的律师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民生银行佛山分行的部分上诉有理，对其合理主张部分应予支持。原审判决实体处理部分欠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905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佛山市誉邦陶瓷原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支付票款6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6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自2015年7月2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前述票款及利息应扣减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依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民二初字第933号民事判决实际受偿的相应款项金额；三、驳回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150.0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33150.09元，由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负担50元，被上诉人佛山市誉邦陶瓷原料有限公司负担33100.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300.19元，由上诉人负担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负担50元，被上诉人佛山市誉邦陶瓷原料有限公司负担56250.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李 炜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