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民终49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 负责人：叶青，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博，系辽宁兴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淑环，女，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男，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永志，男，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叶淑环、胡永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2民初2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伤残不合理，并非单纯交通事故造成。2、医疗费不合理。 被上诉人叶淑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胡永志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 叶淑环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请：2016年1月22日9时10分许，被告胡永志驾驶辽A79***号机动车行驶至沈阳市和平区南京南街自来水公司对面时，与驾驶自行车的叶淑环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叶淑环受伤的后果。经交警部门认定，本起事故中，被告胡永志负全责，叶淑环无责任。事后，叶淑环被送往医院救治，发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辅助器具费、交通费、鉴定费、复印费等损失。被告胡永志为叶淑环垫付医疗费5,415.60元（其中的3,000元已含于叶淑环主张的医疗费中，其余的2,415.60元未含于叶淑环主张的医疗费中）。关于叶淑环主张的误工费。叶淑环系“利新食杂店”经营者，虽然该食杂店未在工商部门办理工商登记，也未在税务部门办理税务登记，但叶淑环确因伤导致误工损失。本案中，叶淑环主张按上一年度辽宁省城镇居民服务业年均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叶淑环的误工期间为2016年1月22日至2016年6月27日。关于叶淑环主张的护理费。叶淑环住院期间（13天）均为“一级护理”（按两人护理计算），叶淑环主张按上一年度辽宁省城镇居民服务业年均收入标准计算该段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另外，叶淑环出院后，按照医嘱记载，需要继续护理一个月（30天），该段期间内，叶淑环主张按一人护理确定，并仍按上一年度辽宁省城镇居民服务业年均收入标准计算。所以，本案中，叶淑环主张的护理费即叶淑环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一个月内（共计43天）的费用。叶淑环的伤情经鉴定构成两处十级伤残。叶淑环系城镇户口，故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本案事实清楚，被告应当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鉴定意见书，如果没有本次交通事故，叶淑环自身的生理性退变并不至于使叶淑环构成伤残，而正是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情才最终导致叶淑环构成两处十级伤残，且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叶淑环应对自身的生理性退变负责任。关于叶淑环主张的辅助器具费，本案事故造成叶淑环下肢受伤，结合叶淑环提供的医嘱，可以认定叶淑环购买拐杖及下肢支具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综上，现叶淑环的伤情已经治疗终结，无需后续治疗，故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叶淑环医疗费41,603.33元、误工费16,274元、护理费5,768元、交通费4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残疾赔偿金40,463.80元、鉴定费9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辅助器具费755元、复印费19.2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月22日9时10分许，被告胡永志驾驶辽A79***号机动车行驶至沈阳市和平区南京南街“自来水公司”对面时，与骑自行车的叶淑环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叶淑环受伤的后果。经交警部门认定，本起事故中，被告胡永志负全部责任，叶淑环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叶淑环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0二医院救治，诊断为“双膝半月板损伤、双膝前交叉韧带损伤”，医嘱“建议住院治疗，收入骨科壹组……”。同日，叶淑环入住该医院，至2016年2月4日出院，共住院13天，诊断为“双膝关节半月板损伤、双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损伤、双膝关节骨性关节炎、双膝关节创伤性关节炎、高血压3级（极高危）、糖尿病、双侧甲状腺肿物”，并于2016年1月28日实施了“双膝关节镜下探查滑膜清理半月板修整成型术”。住院期间，医嘱“一级护理、普食”。叶淑环出院时，医嘱记载“3-4天换药1次，术后14天左右拆线；戴支具功能锻炼6周左右，并根据锻炼情况调整支具屈伸角度；定期复查（2周），休息壹月；不是随诊，必要时进一步诊治”。2016年3月11日，叶淑环进行门诊复查，医嘱记载“休壹月后复查”。2016年4月11日、6月28日、8月16日，叶淑环多次门诊复查，医嘱均记载“休贰周”。因本案事故受伤治疗，叶淑环共花费医疗费44,018.93元。其中，被告胡永志为叶淑环垫付5,415.60元。叶淑环因伤情需要购置拐杖、下肢支具，共花费755元。叶淑环的伤情经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该鉴定所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2016]沈医临鉴字第412号《鉴定意见书》，其中记载“从叶淑环的手术记录来看，其双膝关节原有较明显的退行性变，此种退变为生理性退变，与本次外伤无关，但本次交通肇事也确造成双膝关节内新发损伤而进一步加重了关节的功能障碍，即叶淑环双膝关节现功能障碍应为自身退变与所受外伤共同所致。……”，故评定叶淑环“双膝关节功能障碍是由自身退变与所受外伤共同所致。仅就其双下肢现有情况，伤残程度分别评定为十级”。叶淑环支付鉴定费940元。另，叶淑环为复印病历材料花费复印费19.20元。 另查明，叶淑环的住所地（户籍地）为沈阳市和平区拉萨街37号2-1-1，系城镇户籍。其系沈阳市和平区浑河湾街道水源地社区“利新食杂店”经营者，该食杂店未办理工商及税务登记。因本案事故受伤误工期间，叶淑环无法继续从事经营。 再查明，辽A79***号机动车系被告胡永志所有，本案事故发生时，亦由其驾驶。该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5万元，含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被告保险公司承保期间内。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笔录、事故认定书、叶淑环的病历材料、医疗费票据、社区出具的情况说明、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正本及副本、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复印费票据、户口本、垫付款收条及医疗费票据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及审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其他公民、法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胡永志驾驶其所有的机动车在行驶过程中与叶淑环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叶淑环受伤并致残的后果，经交警部门认定，本起事故中，被告胡永志负全部责任，叶淑环无责任，故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被告胡永志应对叶淑环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又，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保险法及交强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赔偿限额内先行向叶淑环支付赔偿款项。超出部分及免赔部分，由被告胡永志予以承担。 关于叶淑环的各项损失数额，具体如下： 1、医疗费。一审法院结合医疗机构出具的门诊病历、住院病案、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等，确认叶淑环因本次治疗伤病发生的医疗费共计44,018.93元。其中，被告胡永志为叶淑环垫付5,415.60元。叶淑环自付38,603.33元。该费用应由赔偿义务人予以承担。 2、误工费。根据法律规定，误工费应按照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关于叶淑环的误工时间，根据医嘱记载，并结合叶淑环的实际伤情，同时参照叶淑环伤残评定后，医嘱仍要求其继续休息的客观情况，叶淑环的误工期间应自其受伤之日（2016年1月22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27日（即其伤残评定前一日），共计158天。关于叶淑环的收入状况，叶淑环实际经营的利新食杂店虽未办理工商及税务登记，但此系行政机关行政审批的范畴，不属于一审法院审查范围，根据其提供的由社区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等材料，可以对其所从事的工作情况加以佐证。叶淑环未提供其具体收入的相关证据佐证，结合上述事实及叶淑环的意见，一审法院参照辽宁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服务业年均收入标准（37,127元/年）对叶淑环的收入状况予以核算，由此，叶淑环主张的误工费应为16,071.76元（37,127元/年÷365天/年×158天）。 3、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按医嘱记载，叶淑环住院治疗期间，均为“一级护理”（按2人护理核算）。叶淑环未提供护理人员的身份证明及其收入状况证明，一审法院参照上一年度辽宁省城镇居民服务业年均收入标准予以核算。所以，叶淑环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为2,644.72元（37,127元/年÷365天/年×13天×2人）。另外，叶淑环出院时，医嘱注明“戴支具功能锻炼6周左右，……休息壹月……”，结合叶淑环年龄较大，且伤情较重的实际情况，应认为叶淑环出院后仍具有专人陪护的合理性及必要性。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该段期间为一个月（30天），按一人陪护确定护理人员，并参照上一年度辽宁省城镇居民服务业年均收入标准予以核算，故叶淑环出院后的护理费应为3,051.60元（37,127元/年÷365天/年×30天×1人）。综上，叶淑环主张的护理费共计5,696.32元（2,644.72元+3,051.60元）。 4、交通费。根据法律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叶淑环提供了部分交通费票据，但均未载明起止地点，考虑到叶淑环因伤治疗支出交通费的必要性及合理性，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该项费用为300元。 5、住院伙食补助费。叶淑环住院治疗共计13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6、残疾赔偿金。叶淑环的伤情构成两处十级伤残，根据其系城镇户籍及叶淑环评定伤残等级时已年满70周岁的事实，故其残疾赔偿金应为40,463.80元[31,126元/年×10年×（10%+3%）]。叶淑环的该项主张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二被告提出，叶淑环的伤残系其自身生理性退变与本案交通事故共同所致，所以，应按50%的比例予以赔偿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经鉴定机构鉴定，叶淑环的伤残确系由其自身生理性退变与本案交通事故共同导致，但叶淑环的生理性退变仅系其自身的体质状况，并非其过错，不能以此作为减轻赔偿义务人赔偿责任的条件。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在其于2014年1月26日发布的第24号指导案例《荣宝英诉王阳、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中，亦已明确，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所以，对于二被告的上述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7、鉴定费。叶淑环为评定伤残等级支付鉴定费940元，系合理性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8、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胡永志驾驶机动车因交通肇事行为致叶淑环受伤并致残，应认为叶淑环因此遭受了较为严重的精神损害。根据本案中叶淑环所受伤情状况，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以及本地实际生活水平、消费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该项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 9、辅助器具费。叶淑环因伤情需要购置拐杖、下肢支具共花费755元，并提供了相应费用票据，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10、复印费。叶淑环为复印病历材料花费复议费19.20元，并提供相关证据佐证，系合理性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上述第1、5项，共计39,903.33元（38,603.33元+1,300元），其中的10,000元属于被告保险公司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的理赔范围，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其余的29,903.33元，属于被告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的保险理赔范围，亦由被告保险公司予以承担。同时，被告保险公司应将被告胡永志为叶淑环垫付的医疗费5,415.60元向其给付。 上述第2、3、4、6、7、8、9项，共计72,226.88元（16,071.76元+5,696.32元+300元+40,463.80元+940元+8,000元+755元），属于被告保险公司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的理赔范围，由被告保险公司予以承担。 上述第10项（复印费19.20元），系叶淑环的间接损失，应由被告胡永志予以承担。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叶淑环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叶淑环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29,903.33元；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叶淑环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辅助器具费共计72,226.88元；四、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被告胡永志医疗费垫付款5,415.60元；五、被告胡永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叶淑环复印费19.20元；六、驳回叶淑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叶淑环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4元，由被告胡永志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保险公司提出的被上诉人伤残不合理，并非单纯交通事故造成问题。因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经鉴定机构鉴定，叶淑环的伤残确系由其自身生理性退变与本案交通事故共同导致，但叶淑环的生理性退变仅系其自身的体质状况，并非其过错，不能以此作为减轻赔偿义务人赔偿责任的条件。故上诉人保险公司该项主张，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保险公司提出医疗费不合理问题。因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门诊病历、住院病案、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等证据，可以认定叶淑环医疗费损失的真实性。上诉人保险公司对医疗费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否定叶淑环治疗的必要性、合理性。故上诉人保险公司该项主张，因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元       科 审判员 郭              净 审判员 范              猛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银水晶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