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2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屈超忠，男，197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格尔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合群，青海彰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众信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市迎宾路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01227580871H。 法定代表人：林永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峰，青海岿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格尔木市腾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市中山路14号，组织机构代码71045XXXX。 法定代表人：林庄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琨，青海长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屈超忠因与被上诉人青海众信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信公司）、格尔木市腾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腾飞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9）青2801民初1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屈超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合群，被上诉人众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峰，被上诉人腾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屈超忠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判令二被上诉人连带支付所欠工程款178728元，并连带赔偿经济损失1120624.56元；3.由二被上诉人连带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2005年3月17日，上诉人与腾飞公司物业管理分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由上诉人组织人员设备承担格尔木市中山路32号东小二楼建筑施工。该《合同书》由腾飞公司物业管理分公司经理邵永权签字并加盖腾飞公司物业管理专用章，该工程系腾飞公司于2004年9月3日发包给被上诉人众信公司承建，众信公司将工程交由邵永权自筹资金负责实施，因邵永权所筹资金不足即要求上诉人垫付部分材料、人工费用。上诉人于2006年4月完成全部施工任务，将小二楼未经验收交于邵永权。2006年7月20日，邵永权与上诉人经平等协商签订《合同书》，约定将东小二楼1至2层109室房屋一套交于上诉人以抵偿所欠工程款178728元，该《合同书》加盖邵永权私章及腾飞公司物业管理专用章。上诉人取得房屋后使用至今，被上诉人众信公司却于2014年底将该房屋产权登记至其名下，此前8年间并未对上诉人居住使用房屋的行为提出任何异议。以上事实及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实，邵永权有权代表腾飞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建设工程合同及以房抵工程款协议，且上诉人已实际履行施工义务，房屋已交付使用十余年。二被上诉人所欠工程款已以房屋抵偿交付上诉人使用至今，上诉人也已合法取得房屋至今。即便邵永权未取得腾飞公司书面授权，上诉人也有充足的理由，相信邵永权有签订建设工程合同及以房抵工程款协议的代理权。（2）原判决处理不当。另案生效判决判令上诉人返还房屋，原判却又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致二被上诉人拖欠的工程款无法索回。 众信公司辩称，根据一审判决书，原告起诉众信公司的事实和理由证据不足，没有实质性关系，对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腾飞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腾飞公司从未与上诉人达成任何协议，亦未签订以房抵工程款协议，腾飞公司与上诉人无利害关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求，维持原判。 屈超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所欠工程款178728元并赔偿经济损失1120624.56元；2.二被告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3月17日，甲方（工程发包方）市腾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物业管理分公司与乙方（工程承包方）原告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内容为：工程名称康泰花园俱乐部，工程施工期限自2005年3月15日至2005年9月30日止，承包金计算方式为轻工段每平方米一百二十五元整（不含水、暖、卫面积），从正负零开始计算，以实际施工面积为准…施工过程中，甲方按进场施工人员数付给生活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除扣除保修款（按工程价款3%计算）外，其余承包金一次性付清（保修期一年）…。上述《工程承包合同书》中加盖腾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物业管理专用章（三角形印章）及邵永权的名章，并有原告签名。2006年3月18日，原告与案外人邵永权共同签署《屈超忠工程结算清单》一份，载明工程总价款为264180元，借支111000元，下欠153180元。该结算清单中加盖腾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物业管理专用章（三角印章）及邵永权的私章，并有原告签名。2006年7月20日邵永权与原告屈超忠签订《合同书》一份，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工程余款如下：1、2005年3月由乙方负责给甲方修建一建院内小二楼，工程完工后，甲方迟迟未付清工程款，具体数额以最终结算为准。2、甲方现将小二楼房屋一套，房屋总面积223.41平方米房屋总额合计拾柒万捌仟柒佰贰拾捌元（178728）抵乙方工程款，多退少补。3、甲方在2007年9月将房屋所有手续办齐交于乙方，如到期不办好相关手续乙方有权将房屋还甲方并要求甲方赔偿经济损失叁万元整（30000）。此协议在甲乙双方公平公正平等的情况下签，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各持一份。”该《合同书》加盖腾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物业管理专用章的三角形印章及邵永权个人名章，原告屈超忠在该合同书中签名。 2018年8月30日，冯某给海西州中级人民法院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证人冯某，现证明本人于2005年9月30日经与格尔木市腾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物业管理分公司经理邵永权协商订立口头购房合同，约定由本人购买格尔木市中山路32号东小二楼康泰花园西区2号商品楼居室房屋，本人将购房款24500元交至物业管理分公司财务董菊勤处并取得房屋，2015年1月9日，由腾飞公司为本人办理了房地产权证书，本人保证以上情况属实并愿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单间）证明人：冯某2018年8月30日。”2018年8月31日，胡建生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本人胡建生系原格尔木市腾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物业分公司职工，2004年8月20日，因建设资金紧张，时任物业分公司经理邵永权向我个人借走现金壹万元整，后于2004年9月20日、9月26日分两次从我个人手中借走现金贰万元整，共计叁万元整，（附借条、收款收据）并许诺该借款作为股金入股，后经本人多次催要无果，物业分公司无力偿还借款，遂与时任物业分公司经理邵永权口头协商达成一致，同意将坐落于市××路，原康泰花园西区2号商品楼物业分公司办公室作为抵账，抵给本人，本人一直居住至今，公司也一直未给本人办理房屋产权证书。” 另查明，被告腾飞公司系被告众信公司的子公司。2006年12月8日，腾飞公司与原告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腾飞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格尔木市××路的房屋出售给原告，合同价款为199647元。2015年1月9日格尔木市房地产管理处向被告众信公司颁发了格房权证格尔木市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坐落在格尔木市××路的房屋所有权人为众信公司单独所有，建筑面积为233.09㎡，套内面积为231.9㎡。2015年4月10日，原告不服格尔木市房地产管理处将涉案房屋登记给被告众信公司的房屋行政登记行为，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格尔木市中山路32号东小二楼1至2层109室房屋所有权登记。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2015）格行初字第7号行政判决书，以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述行政判决书，上诉于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提出撤回上诉申请，2016年4月6日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青28行终4号行政裁定书，准许原告撤回上诉。2016年8月9日，原告再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依法确认其与被告腾飞公司签订的以房抵债的《合同书》有效并确认格尔木市中山路32号东小二楼109室房屋所有权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归其享有。2017年8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青2801民初113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其诉讼请求。后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案件审理期间原告提出撤回起诉，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2016）青28民终40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6）青2801民初1138号民事判决书，准予原告撤回起诉。2017年11月22日，原告再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依法确认格尔木市中山路32号东小二楼109室房屋所有权及国有土地使用权由其享有。2018年5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青2801民初215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其诉讼请求。后原告不服提起上诉，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告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属于重复起诉，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青28民终36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7）青2801民初215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起诉。2019年3月13日，被告众信公司以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原告退还侵占的××路的房屋并赔偿损失30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青2801民初5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返还占有的被告众信公司位于格尔木市××路的房屋。后原告不服提起上诉，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青28民终47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查明，被告众信公司自2004年至2007年期间，陆续支付原告工程款109185元。庭审过程中，原告认可收到上述工程款，但认为实际是被告腾飞支付的工程款。青海思创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青思创司鉴[2019]鉴字第42号《评估鉴定意见书》，载明格尔木市中山路32号东小二楼1至2层106室商业用房，建筑面积137.22平方米，在评估时点（2019年9月21日）的总价为79.81万元，每平方米为5816元。格尔木市中山路32号东小二楼1至2层106室房屋现由邵文红占有，与原告占有的中山路二楼2层109室房屋同处于格尔木市××路。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与被告腾飞公司形成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并达成了以房抵工程款的协议，但其提交的《工程承包合同书》《屈超忠工程结算清单》及《合同书》均为原告与案外人邵永权协商并签署，加盖的印章系被告腾飞公司物业管理专用章（三角形印章），对此被告腾飞公司不予认可，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腾飞公司物业管理专用章具备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亦无证据证实案外人邵永权将涉案房屋折抵原告工程款的行为取得了被告腾飞公司的授权或得到了被告腾飞公司的事后追认，无法证明案外人邵永权系代表被告腾飞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进行工程款结算并签署以房抵工程款的合同书。原告提交的冯某、胡建生的证明和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两人均未出庭接受法庭质询，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作为定案依据，故对于原告所述案外人邵永权有权代表被告腾飞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并有权处分涉案房屋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众信公司虽系被告腾飞公司的母公司，但母公司和子公司都具有独立的法律人格，拥有自己独立的名称、章程和组织机构，对外都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法律行为，在经营过程中发生的债权债务由自己独立承担。在原告无证据证实被告众信公司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实际是被告腾飞公司支付的情况下，亦无法确定被告腾飞公司向原告支付过工程款。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腾飞公司形成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并达成以房抵工程款的协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腾飞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178728元并赔偿经济损失1120624.56元的主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原告要求被告众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屈超忠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94元，由原告屈超忠负担（已交纳）。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2004年9月3日被上诉人腾飞公司与被上诉人众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被上诉人众信公司承建被上诉人腾飞公司位于格尔木市××路商品楼，案外人邵永权就众信公司承建该项目中负责相关事宜。上诉人屈超忠系案涉格尔木市中山路32号康泰花园西区2号商品楼中东小二楼实际施工人。在施工期间，工程款由上诉人屈超忠提出申请，案外人邵永权进行审核后，由被上诉人众信公司支付于上诉人屈超忠。二审查明事实中，2006年12月8日《商品房买卖合同》应是腾飞公司与众信公司所签订，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被上诉人众信公司及腾飞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78728元，并赔偿损失1120624.56元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首先，案外人邵永权以腾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物业管理专用章（三角形印章）及其个人名章与上诉人屈超忠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从合同形式看合同主体是指依据合同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的人，该《工程承包合同书》甲方主体系市腾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物业管理分公司，说明作为乙方的上诉人屈超忠并未将本案二被上诉人作为合同的相对人。但被上诉人众信公司对该《工程承包合同书》内容认可，亦对康泰花园西区2号商品楼中东小二楼实际施工人系上诉人屈超忠予以认可，在无证据证实案外人邵永权与被上诉人腾飞公司有何种权利义务的情况下，案外人邵永权与上诉人屈超忠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权利义务应止于承建方被上诉人众信公司。因被上诉人众信公司对所欠上诉人屈超忠工程款予以认可，故被上诉人众信公司应承担相应由上诉人屈超忠为实际施工人而欠付的工程款。 其次，被上诉人众信公司对所欠上诉人屈超忠工程款178728元予以认可，但认为其已支付了109185元，尚欠69543元。经查，被上诉人众信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及领条，除2006年12月24日、2007年9月上诉人屈超忠认可领取的共计5000元应从欠付工程款扣除，其余钱款均在2006年3月18日前，即上诉人屈超忠与案外人邵永权所签《屈超忠工程结算清单》《合同书》前。故本院认定欠付上诉人屈超忠工程款为178728元-5000元=173728元。上诉人所主张支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本院部分予以支持。 最后，原审法院生效判决已确定案外人邵永权与屈超忠所签以房抵债《合同书》，属案外人邵永权无代理权，该无代理权行为与被上诉人众信公司及腾飞公司并无关联，二被上诉人亦无过错，上诉人屈超忠所主张赔偿损失1120624.56元的上诉理由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屈超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9）青2801民初197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青海众信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屈超忠工程款173728元； 三、驳回上诉人屈超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494元，由上诉人屈超忠负担14289元，被上诉人青海众信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22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494元，由上诉人屈超忠负担14289元，被上诉人青海众信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22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建 玉 审 判 员 吕 福 成 审 判 员 哈斯朝鲁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马 忠 玲 书 记 员 李 永 娟   杜 娟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