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行申266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西聚龙大药房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邕路****。 法定代表人：张允志，广西聚龙大药房有限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柳州市聚龙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阳和工业新区香港新城金龙苑**/div> 法定代表人：张允志，柳州市聚龙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忻城县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忻城县城关镇翠屏西路**> 法定代表人：张允志，忻城县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允志，男，196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住所地：北京，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南三巷** 法定代表人：楼继伟，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部长。 再审申请人广西聚龙大药房有限公司、柳州市聚龙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忻城县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张允志等（以下简称张允志等4人）因诉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以下简称财政部）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京行终33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由审判员梁凤云、代理审判员仝蕾、代理审判员李小梅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2015年9月28日，财政部作出财复议〔2015〕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张允志等4人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复议决定，并赔偿其因合法财产被罚没入国库所造成的损失。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财政部作为广西壮族自治区财政厅（以下简称广西财政厅）的上一级主管部门，有权受理张允志等4人针对广西财政厅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依法作出相应处理决定。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条的规定，行政复议作为一项权利救济制度，当事人在自身合法权益受到行政行为侵害时，有权向复议机关提出复议申请，而复议机关应当针对当事人提出的复议申请作出复议决定，该复议决定与复议申请应当对应。本案中，张允志等4人提出的复议请求为“广西财政厅依法退还张允志本案合法财产517.7965万元，并对被查封的股票款、车桂芹的取保候审款进行依法赔偿”，而其在行政复议申请书的起始部分又提出“申请人对广西壮族自治区财政厅《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复函》和《关于张允志、张贡献申请有关问题的复函》不服，侵犯我的合法权益，现提起行政复议”。从形式上看，确实存在复议请求与被复议行政行为不对应之情形。对此，财政部要求申请人进行补正。从张允志等4人在其补充材料说明中的表述来看，其是认为广西财政厅拒绝退库，导致其合法财产被违法侵占，所以才提起本次行政复议申请，而申请复议的目的是为了让财政部监督广西财政厅依法退还其合法财产并赔偿其损失，这一点与其提出的复议请求相对应。在此过程中，广西财政厅作出的《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复函》和《关于张允志、张贡献申请有关问题的复函》仅是张允志等4人复议申请理由的佐证，并非被复议的行政行为。这一点无论是从行政复议申请书“事实和理由”中的描述，还是从张允志等4人提交的补充材料说明中都能得以体现。因此，财政部将广西财政厅作出的上述两份复函作为被复议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未能对应张允志等4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故其作出的“申请人提出的复议请求与被复议具体行政行为无关，本机关不予支持”之处理结论错误。基于此，其关于广西聚龙大药房有限公司、柳州市聚龙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忻城县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申请人主体不适格的认定以及对上述两份复函作出的撤销决定均缺乏准确的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依法一并予以撤销。被诉复议决定被撤销后，财政部应当针对张允志等4人提出的复议请求重新作出复议决定。此外，张允志等4人提出的赔偿请求与被诉复议决定不具有关联性，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2016年4月26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作出（2015）一中行初字第2470号行政判决：1.撤销财政部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2.责令财政部于法定期限内对张允志等4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予以重新处理；3.驳回张允志等4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张允志等4人不服一审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2014年11月13日，张允志向广西财政厅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申请公开其被没收财物上缴国库的情况。同年11月27日，广西财政厅作出《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复函》，称张允志被没收财物收入属于罚没收入，并说明了相关的缴库程序，同时告知相关的入账凭证需张允志到来宾市公安局核查索取。同年12月6日，张允志之子张贡献针对上述复函，向广西财政厅写信提出质疑。同年12月30日，广西财政厅针对张允志、张贡献作出《关于张允志、张贡献申请有关问题的复函》，对相关问题进行答复。 2015年6月27日，张允志等4人以邮寄方式向财政部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其载明的复议请求为：“广西财政厅依法退还张允志本案合法财产517.7965万元，并对被查封的股票款、车桂芹的取保候审款进行依法赔偿”。同时，张允志等4人在行政复议申请书起始部分提出：“申请人对广西壮族自治区财政厅《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复函》和《关于张允志、张贡献申请有关问题的复函》不服，侵犯我的合法权益，现提起行政复议。” 2015年7月2日，财政部向张允志发出《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其中提出：1.广西财政厅作出的两份复函的时间是2014年11月27日和2014年12月30日，行政复议申请书载明的日期是2015年2月12日，邮寄材料的时间是2015年6月27日，请说明你收到复函的时间以及是否存在不可抗力或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其他正当理由，并提交相关证明材料；2.广西聚龙大药房有限公司、柳州市聚龙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忻城县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等3家单位不是被复议行政行为的当事人，主体不适格，请对申请人进行明确；3.行政复议申请书中载明的复议请求是，广西财政厅依法退还张允志本案合法财产517.7965万元，并对被查封的股票款、车桂芹的取保候审款进行依法赔偿。从提交的材料来看，无法确认该复议请求与被复议行政行为之间存在关联性，请针对被复议行政行为对复议请求进行明确。 2015年7月14日，张允志等4人向财政部提交《关于申请行政复议补充材料说明》，主要内容如下：1.关于时间问题，第一次寄出复议申请的时间是2015年3月7日，财政部于3月10日签收，按照信访程序办理，并于6月12日将信退回。之后，张允志等4人于2015年6月27日重新寄出复议申请书；2.关于主体资格问题，张允志是这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案款项绝大部分是这三家公司的资金，因此张允志与这三家公司均与本案有关；3.关于行政复议关联性问题，从被申请人的两次答复中看，申请人怀疑其信息公开存在虚假、不真实，行政行为违法，违反财务制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根据国办中办关于涉案资金管理的有关规定，我的钱应当退回到我的账户上。根据宪法规定，合法财产不受任何人侵占。既然被申请人承认收到了我的钱，我就向被申请人要钱，被申请人就应当将本案的款项517.7965万元退回给我，保证我的合法财产不受侵占。请财政部支持我的行政复议请求。 2015年7月17日，财政部向广西财政厅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同年7月31日，广西财政厅向财政部提交《被申请人答复书》。同年9月2日，财政部向张允志等4人发出《财政部延期审理告知书》。同年9月28日，财政部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主要内容为：1.广西聚龙大药房有限公司、柳州市聚龙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忻城县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等3家公司不是政府信息公开的申请人，与被复议具体行政行为无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上述3家公司申请人主体不适格；2.申请人提出的复议请求与被复议具体行政行为无关，本机关不予支持；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被申请人告知内容的依据均来自来宾市公安局、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等单位，被申请人将不属于本机关公开的政府信息进行公开，不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4.被申请人以“复函”的形式向申请人进行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不符合《党政机关公文处理工作条例》第八条第十四项的规定。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本机关决定如下：撤销被申请人2014年11月27日作出的《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复函》和2014年12月30日作出的《关于张允志、张贡献申请有关问题的复函》，被申请人应当在收到本复议决定后，按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对申请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答复。张允志等4人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复议决定，并赔偿其因合法财产被罚没入国库所造成的损失共计500亿元。 一审庭审中，张允志等4人明确表示对被诉复议决定程序的合法性无异议。 另查，二审庭审中，张允志等4人明确其要求财政部行政复议的行为为要求财政部将相关款项包括股票款退还，并赔偿相应损失。 二审法院认为，行政复议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行政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本法。同时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一条规定，为了进一步发挥行政复议制度在解决行政争议、建设法治政府、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中的作用，根据行政复议法，制定本条例。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行政复议制度作为一项权利救济制度，旨在保障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实质解决行政争议，复议机关应对申请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对应性的行政复议决定。本案中，张允志虽在申请行政复议前向广西财政厅提出过信息公开申请，张允志等4人的书面的行政复议申请书中亦有不服广西财政厅所作涉案两个复函的字样表述，但张允志等4人的复议请求明确具体，即要求广西财政厅依法退还张允志本案合法财产517.7965万元，并对被查封的股票款、车桂芹的取保候审款进行依法赔偿，所提出的事实和理由以及此后提交的《关于申请行政复议补充材料说明》均是认为其被罚没的收入属于合法财产，主张被罚没款应当退回其账户，因此其实质请求复议的行政行为并非广西财政厅所作的涉案复函，而是要求退还其合法财产并进行赔偿，财政部以广西财政厅所作复函为被复议行政行为进而作出撤销涉案复函等多项决定的被诉复议决定缺乏事实基础，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被诉复议决定并责令财政部对张允志等4人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处理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允志等4人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认定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另，关于张允志等4人所持财政部应退还其进入国库的合法财产及赔偿进入国库造成的损失的主张，二审法院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系财政部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张允志的财产被罚没是否应退还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张允志等4人所主张的损失亦与被诉复议决定的作出不具有因果关系，故张允志等4人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请求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支持。2016年9月19日，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2016）京行终3322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张允志等4人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判令被申请人依法赔偿被没收进入国库的申请人合法财产517.7965万元的损失，赔偿因造成假案坐牢、《药品经营许可证》被吊销以及股票197.71万元的损失，赔偿因财产进入国库造成的损失共计500亿元。其申请再审的事实与理由为：1.申请人从事正常的药品经营行为，被当地司法机关以非法经营罪追究刑事责任，申请人的财产被违法罚没上缴国库，企业法人也以经营毒品罪名坐牢，其处理明显错误。2.张允志因其财产被违法罚没进入国库才导致有罪，应由被申请人赔偿损失。 本院认为，行政复议制度是保障行政机关依法行政的一项重要制度。在我国，行政复议是指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依法向有复议权的行政机关申请复议、复审的法律制度。行政复议具有行政性和准司法性，既有行政系统内部上级行政机关对下级行政机关所作行政行为进行的监督和自我纠错的功能，又有保障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和实质解决行政争议的功能。行政复议作为一项权利救济制度，当事人在自身合法权益受到行政行为侵害时，有权向复议机关提出复议申请，而复议机关应当针对当事人提出的复议申请作出相对应的复议决定。本案中，根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张允志虽在申请行政复议前向广西财政厅提出过信息公开申请，张允志等4人的书面的行政复议申请书中亦有不服广西财政厅所作涉案两个复函的表述，但从其行政复议请求及其补充材料说明中的表述来看，张允志等4人的复议请求明确具体，即要求广西财政厅依法退还张允志本案合法财产517.7965万元，并对被查封的股票款、车桂芹的取保候审款进行依法赔偿，其请求复议的行政行为并非广西财政厅所作涉案两复函，而是要求财政部监督广西财政厅依法退还其合法财产并赔偿其损失。财政部以广西财政厅所作复函为被复议行政行为进而作出撤销涉案复函等多项决定的被诉复议决定缺乏事实基础，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撤销被诉复议决定并责令财政部对张允志等4人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允志等4人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梁凤云 代理审判员  仝 蕾 代理审判员  李小梅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徐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