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春育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豫兴路办事处金龙路168号。法定代表人：谷世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巧梅，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途，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紫帆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西流湖街道西岗村七组后仓北街84号。法定代表人：杨宝柱。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珂璎，系公司股东。上诉人河南春育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育服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紫帆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帆服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7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春育服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途、程巧梅，被上诉人紫帆服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珂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育服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紫帆服饰公司并未能够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向春育服饰公司交付了设备，而且更无证据证明其向春育服饰公司交付了多少设备，一审法院仅以证人证言和紫帆服饰公司单方提供制作的设备清单就予以认定这些设备是交付给了春育服饰公司明显证据不足，显失公平;2.一审法院判决中认为无法现场勘验不符合事实情况，本案在原二审法院法官已前往春育服饰公司处查看均未发现有紫帆服饰公司所述的设备存在，不存在无法勘察的情形;3.一审法院依据合作协议就予以认定紫帆服饰公司向春育服饰公司交付了设备明显证据不足。紫帆服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双方合作五年是事实，签订合作协议，春育服饰公司的权利和义务中，均约定其提供服装加工厂房和劳动力，紫帆服饰公司提供缝纫设备及工具，春育服饰公司仍然不认可机器设备是紫帆服饰公司投资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查明事实。紫帆服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已折旧的投资设备款882358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郑州紫帆服饰有限公司原名郑州紫帆商贸有限公司，系于2012年2月21日进行的名称变更登记。被告河南春育服饰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于2007年5月30日。2008年4月16日，原告（郑州紫帆商贸有限公司、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进行服装培训、加工生产项目的合作，合作方式为，原告为被告培训服装加工人员，被告为原告生产加工服装成品。被告提供场地、厂房、劳动力，并负责生产管理；原告提供生产设备、技术、原辅材料等，负责产品销售，并向被告支付加工费用。甲方的权利和义务条款中约定，被告投入符合加工生产条件的固定生产人员20-30名和参加培训的生产人员（两个月相对固定）若干名。被告为原告派驻的管理人员提供住宿方便，费用由原告负担。乙方的权利和义务条款中约定，原告负责提供生产所需的主辅设备、原辅材料、配件、工作台，并负担费用。根据生产费用按被告要求布置车间，并承担全部费用；负责生产设备的安装调试、保养、维修，使其达到正常工作状态（包括车间的附属设施），4月16号前所有设备安装、调试结束并能投入生产；负责生产人员的技术培训；负责派驻技术指导人员或管理人员。双方约定协议有效期暂定为3年，合作到期或协议终止，双方投入的资产产权归投资方所有。原告投入的设备等由原告自行撤回。2008年5月8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就上述合作事项再次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甲方的权利和义务条款中约定，被告投入符合服装加工生产条件的人员154名（首批投入生产人员50名，其余5-6个月到位）。乙方的权利和义务条款中约定，调试好的设备被告生产人员在使用过程中如正常损坏，由原告负责维修，如人为因素（经双方鉴定）由被告负责。双方另对上述协议中，培训期间原告应支付被告方培训人员的费用进行调整。该协议中的其他内容与上述协议内容一致。2011年4月26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载明，由于甲乙双方前期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本着互惠互利、共同发展的原则，双方将继续延续合作关系。并就进一步合作加工服装的相关事宜，达成该协议。该协议甲方的权利和义务条款中约定，被告负责提供服装加工厂房一层共2300m2和劳动力150-200人左右，负责对所提供劳动力的日常管理。乙方的权利和义务条款中约定，原告负责更新现有的缝纫设备及工具（设备的配备由甲乙双方共同协议），其中：专用机为进口机器，平缝机中电脑机覆盖率达到80%，负责设备安装、维修及提供通风等配套设施所需物资。设备更新应在2011年5月25日前完成，所有设备安装、调试结束并能投入生产。调试好的设备甲方生产人员在使用过程中如正常损失，由乙方负责维修，如人为因素由甲方负责。原告负担物料运输及费用、设备的零配件、维修费及低值易耗品费用、生产所发生的水电费、派驻人员住宿费、伙食费及生活所用水、电等费用。如被告违约终止合同，原告可以拒付一个月的加工费，并作价赔偿原告在被告的投资。如原告违约，被告可以视单方面终止合同，并将原告设备作价支付甲方加工费。2015年2月15日，郑州玉泉缝制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泉公司”）出具证明显示，玉泉公司专营服装机械设备，2008年4月，原告从玉泉公司购买一批机器设备，其中有缝纫机、锁边机、打结机、锁眼机等（附对账清单）。听原告公司樊珂璎称，该批设备用于郑州女子监狱生产服装使用。合同签订后，玉泉公司按约定向原告提供了设备，并指派玉泉公司员工孔纯鑫、李浩杰等随樊珂璎一起到郑州女子监狱进行安装调试。玉泉公司另出具证明一份，显示原告2008年3月至2013年3月从玉泉公司购进缝纫机设备数批，累计进货金额484450.6元，累计付款金额433023.6元，应收账款51427元。2015年2月15日，李浩杰出具证明显示，李浩杰系玉泉公司维修工，负责玉泉公司售出的机器设备安装调试，2008年4月，原告从玉泉公司购买了一批设备，有缝纫机、锁边机等，设备售出后，李浩杰及其同事随樊珂璎一起到郑州女子监狱××区安装调试，设备运转正常后，将设备交付原告正式使用，郑州女子监狱××区目前部分所用设备即是原告从玉泉公司购买的设备。2019年6月15日，玉泉公司总经理孙保忠出具证明显示，原告公司经理樊珂璎向孙保忠称要到郑州女子监狱开工厂，希望孙保忠支持并提供机器设备。2008年至2011年期间，樊珂璎分批购买了不同缝制设备，孙保忠安排仓库准备好货，联系好樊珂璎安排接车人，让机修工李浩杰等装车去郑州女子监狱安装调试，确认可以使用才可以回来。在此期间，樊珂璎在郑州女子监狱的机器及配件是由玉泉公司提供的。在樊珂璎与被告主管生产的时任副总经理杜国才通话录音中，杜国才认可原告的设备、原材料等均在被告处存放，双方就设备折旧价格进行了商谈。录音另显示，杜国才给过樊珂璎一份被告方出具的设备评估单，被告的评估中不包括“桥架”的价格。庭审中，原告提交了两份名为“春育服饰有限公司对紫帆公司机器、设备评估价格”的表单,未有签章确认的表单显示，设备总价716323.4元，折旧后价格466841.54元，未估价坏机器总价26550元。原告称该表单是由被告交给原告的，系被告对原告的机器、设备进行评估的结果记载。加盖有原告公章的表单显示，设备总价882358元，折旧后总价661630元。庭审中，原告称原一审中提交的入库单是由郑州女子监狱提供，设备材料进监狱时由犯人进行核对，核对完后再填写入库单，入库单有时候给原告，有时候不给，入库单在原一审中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有合作关系。法庭询问被告主张从未收到过原告的设备，在合作协议签订后，被告是否催促原告履行合作协议，交付设备，被告回答代理人不清楚。被告庭后回复称催收对方交付机器设备的情况无法核查。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合作协议、设备评估单、录音、证明、证人证言及本案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三份合作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作协议进行履行。依照协议约定，合作到期或协议终止，双方投入的资产产权归投资方所有，原告投入的设备等由原告自行撤回。现双方的合作协议已经实际终止，被告否认收到过原告的机器设备，故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生产设备、技术、原辅料等，并负责设备的维修、更新，其中2008年4月16日的合作协议显示，原告应负责在4月16号前将所有设备安装、调试结束并能投入生产。2011年4月26日协议显示，双方前期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并将继续延续合作关系。另约定如原告违约，被告可以视单方面终止合同，并将原告设备作价支付被告加工费。由以上内容可知，原告的设备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前已提供至被告场地，双方2008年4月16日的合作协议对该事实进行了确认，其后的协议亦确认原告已履行了提供机器设备的义务。在樊珂璎与杜国才通话录音中，杜国才亦认可原告的设备、原材料等均在被告处存放。被告否认收到了原告的机器设备，但在双方长达数年的合作期限内，被告并未提出原告未交付机器设备，对法庭询问被告是否向原告催要设备，被告亦未正面回复。故综合上述内容，结合原告原一审提交的评估申请书、入库单、出库单，本案录音和录音整理材料、玉泉公司出具的证明，李浩杰等人的证人证言，本院确认原告已向被告交付合同约定的机器设备。现原告并未从被告处取回其相应设备，故原告有权要求支付相应的折价款。因被告不认可收到原告的机器设备，亦无法现场勘查并进行价格评估鉴定，参照原告提交的两份设备评估单，本院采纳折旧后总价格661630元，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已折旧的投资设备款88235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对其中66163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春育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州紫帆服饰有限公司设备折价款661630元；二、驳回原告郑州紫帆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24元，由原告郑州紫帆服饰有限公司负担3158元，由被告河南春育服饰有限公司负担9466元。本院二审期间，紫帆服饰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设备评估清单一份。拟证明春育服饰公司认可紫帆服饰公司的评估。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紫帆服饰公司、春育服饰公司签订的三份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协议约定合作到期或协议终止，双方投入的资产产权归投资方所有，紫帆服饰公司投入的设备等由紫帆服饰公司自行撤回。现双方的合作协议已经实际终止，虽春育服饰公司否认收到过紫帆服饰公司的机器设备，但紫帆服饰公司提供的录音等证据，足以确认紫帆服饰公司已向春育服饰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机器设备，故紫帆服饰公司有权要求春育服饰公司退回设备或支付设备相应折价款。参照紫帆服饰公司提交的两份设备评估单，原审法院判令春育服饰公司支付折旧后设备价款661630元并无不妥。春育服饰公司上诉未提交有力证据证明，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河南春育服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24元，由上诉人河南春育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梅审判员 贾建新审判员 刘泽军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卫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