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刑终14号原公诉机关建始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红玉，男，1962年10月1日出生于湖北省建始县，土家族，初识字，务农，住建始县。因本案于2018年12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2月1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建始县看守所。辩护人黄家猛，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黄铸，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女，1966年2月11日出生于湖北省建始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建始县。系被害人胡某3之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男，1987年8月9日出生于湖北省建始县，汉族，高中文化，务农，住建始县。系被害人胡某3之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2，女，1986年1月2日出生于湖北省建始县，汉族，高中文化，务农，住建始县。系被害人胡某3之女。建始县人民法院审理建始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红玉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胡某1、胡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鄂2822刑初7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红玉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上诉人刘红玉，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11月3日下午，被害人胡某3（殁年50岁）酒后驾驶三轮车翻到路坎下。当晚，胡某3要被告人刘红玉帮忙用轮式装载机将其三轮车某到路上。刘红玉告知胡某3其轮式装载机刹车和灯光不好，但胡某3坚持要刘红玉帮忙。当日21时许，刘红玉驾驶制动工况不良、前后无灯光的徐工牌LW321F轮式装载机（无车牌）搭载胡某3沿建始县官店镇雅池坝村村级公路由四组往七组方向行驶，途中，胡某3持手电筒站在装载机驾驶室的右侧踏板上照明。行驶至该村七组路段时，胡某3摔落到装载机下，被装载机的右轮碾压致其当场死亡。案发后，刘红玉的家属报警。次日，刘红玉与胡某3的家属在建始县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由刘红玉赔偿经济损失6万元的协议，且已履行。2018年11月6日，胡某3的家属对胡某3的死亡原因申请法医鉴定。经鉴定，胡某3系被碾压致多发性骨折、胸腹部多器官损伤并会阴部爆裂，导致急性、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胡某3血样乙醇含量为141.9mg/100ml。2018年12月3日，交警部门认定刘红玉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胡某3在本次事故中乘坐正在行驶的机动车时呈醉酒状态，且身体站立于机动车车身以外也是形成事故的原因之一，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死者胡某3系农村居民。因解剖尸体，死者胡某3的家属在建始县殡葬服务中心支出殡葬服务费6610元，处理殡葬事宜用时4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0280.5元、殡葬服务费6110元、误工费1122.7元、死亡赔偿金276240元，共计313753.2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曾某、陈某、刘某、徐某的证言；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调解协议；死亡原因鉴定申请书、呼吸酒精检测报告、吸毒现场检验报告、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建始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鉴定意见、恩施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和鉴定意见、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平安行司鉴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建始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恩施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和照片、视频光盘；官店镇雅池坝村村委会证明、死者户口注销证明、建始县殡葬服务中心的项目确认单和收款票据；被告人刘红玉的供述等。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人刘红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二、被告人刘红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胡某1、胡某2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8251.92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胡某1、胡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刘红玉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1.刑事部分：案发当晚，上诉人已经睡觉，且已经给被害人说明了轮式装载机车况不好的情况，但被害人坚持要上诉人帮忙拖车并用其手电提供照明，因而发生事故，上诉人是一种无偿帮工的生活行为，无主观恶性，过错程度低，与一般的交通肇事行为应有所区别。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主动报案并如实供述，有自首情节，在事发后与被害人的家属达成了赔偿调解协议，且已履行，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原判量刑过重。2.附带民事部分：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案发后已经与被害人的家属达成了调解协议，且已经按协议履行，上诉人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原判将调解协议的内容指向为意外事件，认为协议违反自愿、合法原则，另行判决赔偿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改判。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刑事部分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列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密切关联。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原判认定刑事部分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评判如下：1.关于刑事部分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当晚，上诉人刘红玉已经睡觉，被害人胡某3将其喊起后，刘红玉告知胡某3其轮式装载机刹车和灯光不好，但胡某3仍坚持要刘红玉帮忙拖车，且主动持手电筒站在装载机驾驶室的右侧踏板上帮忙照明，因而发生胡某3坠车被碾压致死的事故。刘红玉在本案中的肇事行为与其他交通肇事案件有一定区别属实。事故发生后，刘红玉主动报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且与被害人的家属在当地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且已履行。原判鉴于其有自首情节，且已经履行调解协议，判处其有期徒刑七个月，量刑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附带民事部分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第三十二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后，当事人之间就调解协议的履行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发生争议的，一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五条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中，被害人的近亲属与上诉人刘红玉在当地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于2018年11月4日达成由刘红玉一次性赔偿死者胡某3近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6万元的协议，协议中对胡某3的死亡原因定性为“意外死亡”。该协议经人民调解员签名并加盖雅池坝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已经具有法律约束力，且刘红玉已履行。同年11月6日，死者胡某3的家属申请对胡某3的死亡原因进行法医鉴定。经鉴定，胡某3系被碾压致死。该鉴定意见公安机关于同年11月21日送达双方当事人。胡某3的近亲属于2019年4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且委托有法律工作者全权代理诉讼。诉讼过程中，死者家属及诉讼代理人均没有以对协议内容有重大误解为由行使撤销权，且至一审判决时已超过一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撤销调解协议的权利已经消灭，当地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的民事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该协议履行。因本案的调解协议系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调解主体“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不同，原判以该调解协议违反自愿、合法原则为由另行判赔，不符合《人民调解法》《合同法》的规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不予支持。刘红玉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将调解协议的内容指向为意外事件，认为协议违反自愿、合法原则，另行判决赔偿是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刘红玉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刑事部分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附带民事部分再判赔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改判。上诉人刘红玉及其辩护人对本案刑事部分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附带民事部分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2刑初7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红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9日起至2020年7月18日止）二、撤销建始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2刑初7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和第三项，即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三、驳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胡某1、胡某2的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南庆敏审判员  杨 红审判员  罗远彪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黄薇薇书记员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