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旭明，男，198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济民，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德安，男，196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北京知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敏，女，北京知止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栏柱，男，196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张旭明因与被上诉人陆德安、张栏柱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10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旭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陆德安、张栏柱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债权债务转移情况说明》，由于张旭明签署该协议存在重大误解，认为该协议效力存在问题，已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已经接受材料并开展调解工作，张旭明认为关于协议效力纠纷一案的审判结果会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故在此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止审理的申请，但一审法院径行作出判决，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中的原告主体不适格。3.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不准确。综上，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陆德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旭明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涉案《债权债务转移情况说明》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重大误解，协议效力没有任何问题。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张旭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张栏柱辩称，同意张旭明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陆德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张旭明、张栏柱赔偿陆德安损失1475400元。事实和理由：张栏柱系北京万博恒睿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博恒睿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张旭明系张栏柱之子，万博恒睿公司的股东。2011年3月10日，陆德安与北京晟瑞豪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通过该公司收购万博恒睿公司股权。2011年3月30日，陆德安与张旭明、张栏柱签订了《出资转让协议书》，约定张旭明、张栏柱将万博恒睿公司的出资全部转让给陆德安。2011年5月4日，万博恒睿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德安富盈建筑拆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安富盈公司）。2011年5月10日，陆德安与张旭明、张栏柱签订了《债权债务转移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该协议约定2011年5月10日之前，万博恒睿公司的债权债务及税务款纠纷均由张旭明、张栏柱负责。2018年1月31日，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17民初82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08年11月14日万博恒睿公司向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绿谷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绿谷支行）借款290万元后未予归还，后北京雷石铭科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雷石铭科中心）依法取得了该笔债权，并判决陆德安及德安富盈公司支付雷石铭科中心290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雷石铭科中心申请强制执行，后法院执行了陆德安1475400元。该笔债务在股权转让时，张旭明、张栏柱并未向陆德安提及。因该债务发生在2011年5月10日前，根据协议约定应由张旭明、张栏柱负责，陆德安的损失应由张旭明、张栏柱负担，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栏柱对陆德安提交的全部证据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于陆德安提交的资质变更委托协议书、营业执照复印件、收据及银行付款凭证，张旭明认为其系陆德安与中介公司之间的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陆德安提交的执行和解协议、谈话笔录复印件、银行对账单、执行收据，张旭明认为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发表质证意见，经一审法院核实，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陆德安提交的《情况说明》，张栏柱无异议，张旭明称不确定是否系其本人所签，即使确实系其本人的签字，因其当时并不清楚公司对外尚有290万元的负债，该份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该协议的效力有异议。经释明，张旭明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笔迹鉴定申请，故一审法院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栏柱与张旭明系父子关系。2007年1月8日，北京仟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全体股东张栏柱、郭自君通过股东会决议，决定吸收张旭明为公司新股东，原股东郭自君将在公司中持有的100万元人民币股份转让给张旭明，免去郭自君的监事职务并退出股东会；确认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股东张栏柱以货币方式投入4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80%；股东张旭明以货币方式投入1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20%。2007年1月18日，北京仟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全体股东张栏柱、张旭明通过股东会决议选举张栏柱为执行董事，张旭明为监事。2007年11月14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平谷分局核准，北京仟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万博恒睿公司。2008年11月14日，农商行绿谷支行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万博恒睿公司签订编号为2008绿谷企借00608的《借款合同》，约定农商行绿谷支行向万博恒睿公司出借29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8年11月14日至2009年11月14日以及利息标准等，张栏柱、北京龙马凤腾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为万博恒睿公司上述借款提供了保证担保。万博恒睿公司未按期向农商行绿谷支行偿还本息。2011年3月30日，万博恒睿公司全体股东张栏柱、张旭明通过股东会决议，免去张栏柱执行董事并解聘其经理职务，免去张旭明监事职务，同意张栏柱、张旭明将其二人在公司的全部货币出资共计500万元转让给陆德安，并退出股东会等。同日，转让方张栏柱、张旭明与受让方陆德安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约定根据万博恒睿公司股东会决议，张栏柱愿意将其在万博恒睿公司的全部货币出资400万元转让给陆德安，张旭明愿意将其在万博恒睿公司的全部货币出资100万元转让给陆德安，陆德安愿意接收上述出资。2011年5月4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平谷分局核准，万博恒睿公司名称变更为德安富盈公司。德安富盈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由陆德安投入50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100%。2011年5月10日，张栏柱、张旭明与陆德安签订《情况说明》，内容为：经双方友好协商，将万博恒睿公司进行变更，变更后企业名称为德安富盈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陆德安；变更前（双方签字之日起）万博恒睿公司债权债务及税务款纠纷，如有任何债权债务及税务款纠纷情况均由原企业法人、股东（张栏柱、张旭明）负责；股权变更后（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所发生的任何债权债务及税款纠纷均与原法人（张栏柱）及股东（张旭明）无关，双方签字之日后所发生的任何债权债务及税款纠纷均由现法人（陆德安）负责。此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张栏柱、张旭明、陆德安在该《情况说明》上签字并捺印。对于编号为2008绿谷企借00608的《借款合同》所涉贷款及利息债权，农商行绿谷支行、信达北京分公司、信达天津分公司、雷石铭科中心通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农商行绿谷支行对德安富盈公司、张栏柱、北京龙马凤腾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雷石铭科中心，雷石铭科中心于2017年1月16日诉至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要求德安富盈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90万元及利息，陆德安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德安富盈公司的投资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北京龙马凤腾家居装饰有限公司、张栏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1月31日，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17民初8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德安富盈公司、陆德安连带返还雷石铭科中心借款290万元并自2008年11月14日起按年息9.657%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北京龙马凤腾家居装饰有限公司、张栏柱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现已生效。后雷石铭科中心就(2017)京0117民初823号民事判决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即（2018）京0117执2729号案件。执行期间，法院向德安富盈公司强制执行了160900元，向陆德安强制执行了875400元，后雷石铭科中心与张栏柱、陆德安达成协议，同意由陆德安向雷石铭科中心再支付60万元，剩余债权及费用等由雷石铭科中心向北京龙马凤腾家居装饰有限公司、张栏柱主张，不再向德安富盈公司、陆德安主张。2019年5月16日，陆德安向雷石铭科中心支付60万元。2019年7月12日，陆德安、德安富盈公司将张栏柱、张旭明诉至一审法院，即（2019)京0117民初9223号案件，要求张旭明、张栏柱根据《情况说明》的约定，赔偿二陆德安因履行(2017)京0117民初82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受到的经济损失共计1636300元。张旭明于2019年7月20日收到一审法院邮寄的传票、起诉书等相关诉讼材料。后陆德安、德安富盈公司撤回了该案起诉，陆德安于2019年8月28日单独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旭明表示其将就涉案《情况说明》的效力另行提起诉讼，但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结束，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所称另诉案件的立案通知书或其他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情况说明》是否真实有效。对于张旭明所称不能确定《情况说明》是否系其本人签字一节，鉴于张旭明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申请鉴定，亦未就《情况说明》并非其本人签字一事向一审法院提供任何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张旭明所称《情况说明》系其在对290万元债务不知情的情况下所签，对《情况说明》的效力存在异议一节，首先，（2017）京0117民初823号民事判决书中所涉债务系基于万博恒睿公司与农商行绿谷支行之间于2008年11月1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并已为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其次，张旭明与张栏柱系父子关系，张旭明自2007年1月18日起即担任万博恒睿公司监事，（2017）京0117民初823号民事判决书中亦判决张栏柱对相关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旭明理应对上述借款事项知情。涉案《情况说明》应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信守。根据双方签订的《情况说明》，张栏柱、张旭明作为原万博恒睿公司持有股份共计100%的两名股东，向陆德安承诺对德安富盈公司在签字日即2011年5月10日之前产生的债务负责。鉴于（2017）京0117民初823号民事判决书中所涉的债务系形成于《情况说明》签订日之前，陆德安在（2018）京0117执2729号案件中履行了给付义务共计1475400元，张栏柱、张旭明二人应按照其承诺履行相应义务，陆德安有权向张旭明、张栏柱要求给付，故对于陆德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张旭明所称其只是对公司负有出资义务，对公司债务无连带责任的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栏柱、张旭明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陆德安支付款项14754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张栏柱、张旭明作为原万博恒睿公司股东是否应就该公司相应债务向陆德安履行给付款项的义务。就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一）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二）一方当事人丧失诉讼行为能力，尚未确定法定代理人的；（三）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四）一方当事人因不可抗拒的事由，不能参加诉讼的；（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六）其他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恢复诉讼。”张旭明上诉主张涉案《债权债务转移情况说明》在签订时存在重大误解并已就协议效力提起诉讼，但截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所称另诉案件的立案通知书或其他材料。另，张旭明在本案中亦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债权债务转移情况说明》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亦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申请笔迹鉴定，且已有另案生效判决就原万博恒睿公司与债权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并要求张栏柱对相关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旭明作为原万博恒睿公司股东之一及张栏柱之子对原万博恒睿公司的债务负担情况应系明知。故，本案不存在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中止诉讼的情形，本院对张旭明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就原审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一节。根据涉案《债权债务转移情况说明》，张栏柱、张旭明与陆德安就原万博恒睿公司在签订该协议之前发生的债务负担已有明确约定，且陆德安已经在以另案生效判决作为执行依据的案件中，就签订该协议之前原万博恒睿公司发生的债务履行了相应给付义务，故本院对张旭明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陆德安有权向张栏柱、张旭明要求给付，作为原审原告主体适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就一审认定的金额是否准确一节。张旭明上诉主张张栏柱已经向一审法院交纳30余万元的款项，但经法院询问，其称该款项与本案无关，亦不知款项最终给付何人，故本院对张旭明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令张栏柱、张旭明向陆德安履行相应给付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旭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79元，由张旭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