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5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苏宁云商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融商六路1号2幢2层。法定代表人:卞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杨杨，男，北京苏宁云商销售有限公司法务专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玲，女，1968年5月29日出生，北京中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利，北京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苏宁云商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苏宁公司）因与张爱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6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苏宁公司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爱玲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张爱玲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涉案合同订立并非北京苏宁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张爱玲因北京苏宁公司的系统切换而误下订单，涉案商品属于厂家自行发货产品，张爱玲下单时北京苏宁公司已经终止与厂家的合作，涉案产品并未实际发送，张爱玲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到货物和发票；2、由于张爱玲未收到、也未使用涉案商品，因此其所称的产品质量、产品宣传问题导致的损失系虚构，北京苏宁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已解除，张爱玲接受退款并于1月22日完成退款；3、北京苏宁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符合要求的货物，所应承担的是违约责任，并非欺诈。张爱玲辩称，不同意北京苏宁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裁判，驳回北京苏宁公司的上诉请求。张爱玲已经收到发货短信。张爱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北京苏宁公司赔偿张爱玲659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4日，张爱玲在苏宁易购网站以单价13189元购买了思得利空气净化器KJF-JM-450C一台。涉案商品购买页面显示“‘苏宁’销售和发货，并享受售后服务”。商品详情页面显示：清华技术（纳米级二氧化钛）；自主专利（最新光触媒技术），净化效率达96.99%。独家专利技术，光触媒和等离子体两大专利技术为您的生活质量保驾护航。订单详情显示订单编号为2023568181，订单页面显示卖家为“苏宁自营”。发票信息显示：“发票抬头：张爱玲”。2016年1月19日，号码×××向张爱玲发送短信，显示：“【苏宁】……2、订单号：2023568181，思得利空气净化器KJF-JM-450C，目前送货中，请做好收货准备！如已收货，请确认详询m.suning.com[苏宁]。”2016年1月23日，张爱玲收到涉案商品退款13189元。苏宁易购网站显示涉案商品订单状态为“已取消”，订单详情页面显示“您的订单已成功办理退货”。一审法院另查，2015年4月9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分局（以下简称工商局东城分局）作出京工商东处字（2015）第6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确认经该局与清华大学知识产权管理办公室发函核实，清华大学与北京天泰瑞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泰瑞祥公司）不存在合作关系。天泰瑞祥公司不能提供宣传册所称“环保更健康99.96%超强净化率”的科学依据，认定宣传内容与事实不符。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天泰瑞祥公司系涉案商品生产厂商。一审法院再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登记的等离子空气净化器专利权人为上海沣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光触媒空气净化器专利权人为中国科学院城市环境研究所。一审法院再查，苏宁易购网站公布的《苏宁易购会员章程》（以下简称《会员章程》）第一条会员章程的确认和接纳本章程由您（“会员”）与苏宁易购网站（“网站”）运营方苏宁易购公司订立。第二条定义与说明，4、苏宁自营商品：指在商品详情页明确标识为“由‘苏宁’销售并提供售后服务”或“苏宁自营”的商品，此外为第三方商家商品。苏宁自营商品由苏宁云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或其关联公司销售，具体的销售方以销售发票记载的开票主体为准。第三条服务简介2、除非另有约定，苏宁易购网站上的商品和服务通常并非由苏宁易购直接销售或提供，而是由入驻苏宁易购网站的经营者销售或提供。苏宁易购网站上提供商品或服务的经营者，统称为“商家”。第六条订单成立及履约基本规则2、您同意苏宁易购网站上的订单成立规则：（1）苏宁易购网站中展示的商品以及其价格、规格等信息，其性质仅为要约邀请，是商家希望您向其发出要约的意思表示；（2）当您确定购买并成功提交订单时（您的订单内容应包含您希望购买的商品数量、价格及支付方式、收货人、联系方式、收货地址等信息），视为您向商家发出了购买订单商品的邀约；（3）订单提交成功的信息是系统自动生成的，并非商家对您邀约的承诺。只有系统将订单信息反馈至商家，经商家确认能够满足您的订购需求并向您发货（以订单状态为准）时，方视为商家对您的要约作出承诺，此时您与商家之间就该已发货商品成立了合同关系；……。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商品实际销售方为被告北京苏宁公司。苏宁易购网站公布的《苏宁云台假冒商品赔付标准》（以下简称《云台赔付标准》）一、假冒商品定义假冒商品（以下称“假货”）是指苏宁云台商家发布和销售的商品冒用他人厂名、厂址、商标、认证标识等使消费者对实际生产经营者产生或商品性质误解以及品质低劣严重不符合国家标准的情况。三、假冒商品赔付标准1、赔付标准及说明标准：假一赔五；国家法律法规规定高于本标准的，则依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张爱玲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订单信息中的商品名称、数量、价格等信息与张爱玲及北京苏宁公司之陈述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北京苏宁公司亦认可其为涉案商品实际销售方，故一审法院确认张爱玲与北京苏宁公司之间存在关于涉案商品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信息应当真实、全面、准确，不得有下列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行为：……（八）夸大或隐瞒所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数量、质量、性能等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信息误导消费者；……”该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第（七）项至第（十）项、第六条和第十三条规定行为之一的，属于欺诈行为。”北京苏宁公司销售涉案商品页面宣称其具有清华技术、独家专利、99.96%净化率等优势，但经工商局东城分局查证，涉案商品生产厂家天泰瑞祥公司与清华大学不存在合作关系，且不能提供其所宣称99.96%净化率的科学依据。同时，北京苏宁公司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涉案商品所宣称的等离子、光触媒专利技术为天泰瑞祥公司的自主专利、独家专利。故一审法院确认北京苏宁公司在销售涉案商品过程中存在虚假宣传行为，已构成欺诈。北京苏宁公司以涉案商品并未实际发送、张爱玲未收到涉案商品亦未因涉案商品遭受实际损失、北京苏宁公司不存在欺诈故意等主张其不存在欺诈行为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北京苏宁公司在销售商品过程中存在欺诈，理应就其销售的涉案商品向张爱玲进行三倍赔偿。张爱玲要求北京苏宁公司支付五倍赔偿款，依据为苏宁易购网站发布的《云台赔付标准》，但该标准仅适用于苏宁云台商家，而涉案商品为苏宁自营商品，不属于该标准适用范围。故对张爱玲要求北京苏宁公司支付三倍赔偿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此，北京苏宁公司主张涉案买卖合同已经解除，张爱玲已收到退款，因而不同意支付赔偿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苏宁云商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爱玲三万九千五百六十七元；二、驳回张爱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爱玲提交的订单信息中的商品名称、数量、价格等信息与张爱玲及北京苏宁公司之陈述相互印证，且北京苏宁公司亦认可其为涉案商品实际销售方，因此本院认定张爱玲与北京苏宁公司之间存在关于涉案商品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苏宁易购网站上的涉案订单编号为2023568181，订单页面显示卖家为“苏宁自营”。发票信息显示：“发票抬头：张爱玲”。2016年1月19日，号码×××向张爱玲发送短信，显示：“【苏宁】……2、订单号：2023568181，思得利空气净化器KJF-JM-450C，目前送货中，请做好收货准备！如已收货，请确认详询m.suning.com[苏宁]。”综合以上查明事实，根据苏宁易购网站公布的《云台赔付标准》第六条关于“订单成立及履约基本规则”的规定，张爱玲与北京苏宁公司之间关于涉案商品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张爱玲从北京苏宁公司购买商品后支付了相应价款，北京苏宁公司应当交付张爱玲相应的商品，双方合同关系即以成立。北京苏宁公司在合同订立时应保证该商品的宣传符合实际情况，在履行合同时亦应保证该商品质量。《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信息应当真实、全面、准确，不得有下列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行为：……（八）夸大或隐瞒所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数量、质量、性能等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信息误导消费者；……”该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第（七）项至第（十）项、第六条和第十三条规定行为之一的，属于欺诈行为。”本案中，北京苏宁公司在销售涉案商品页面宣称其具有清华技术、独家专利、99.96%净化率等优势，但经工商局东城分局查证，涉案商品生产厂家天泰瑞祥公司与清华大学没有合作关系，且不能提供其所宣称99.96%净化率的依据。同时，北京苏宁公司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涉案商品所宣称的等离子、光触媒专利技术为天泰瑞祥公司的自主和独家专利，故北京苏宁公司在订立涉案买卖合同和销售涉案商品过程中均存在的虚假宣传行为已构成欺诈。北京苏宁公司以涉案商品并未实际发送因此合同未实际履行、涉案买卖合同事实上已经解除、张爱玲已收到退款且北京苏宁公司不存在欺诈故意等主张其不存在欺诈行为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苏宁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9元，由北京苏宁云商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维审判员 石 东审判员 李晓波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马 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