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辽02行终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瓦房店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瓦房店市世纪广场一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210281777299363P。法定代表人王大勇，局长。委托代理人栾健，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传科，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守文，男，195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瓦房店市。原审第三人高慧萍，女，195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瓦房店市。原审第三人刘旭，男，196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瓦房店市。原审第三人姜旭东，男，198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瓦房店市。原审第三人瓦房店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瓦房店市西长春路西段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2102810016489848。法定代表人陈立新，局长。委托代理人唐晓光，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于人凤，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瓦房店市自然资源局因与被上诉人何守文、原审第三人高慧萍、原审第三人刘旭、原审第三人姜旭东、原审第三人瓦房店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瓦市交通局）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行初1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系原瓦房店市交通汽车修配厂于1990年占用原瓦房店特种汽车改制厂职工住宅地建设。1990年6月20日，原瓦房店市交通汽车修配厂与原瓦房店市液压件厂签订协议，约定瓦市交通服务公司需在瓦市液压件厂职工住宅处建筑住宅楼一栋，双方协商如下：一、住宅楼建成后，液压件厂的动迁户和多给的住户、房产权归液压件厂……五、动迁户的楼层在1-5层，分配权归市动迁办，其中一层楼动迁户更换到三层楼面积为48平方米，液压件厂同意少3平方米。瓦房店市人民政府于1993年9月13日为瓦市交通汽车修配厂颁发瓦房执字第××号房产执照。该房照记载有“何守文购304（51.21平方米）2001年7月14日”等字样。1996年9月6日，经瓦房店市乡村企业产权制度改革办公室审核同意原瓦房店市液压件厂全部产权出售给原厂长何守文。1996年9月19日，瓦房店市人民政府共济街道办事处与何守文签订《出售原瓦房店市液压件厂（含瓦房店特种汽车改制厂）协议书》，约定将原瓦房店市液压件厂、原瓦房店特种汽车改制厂全部产权出售给何守文，其中约定原企业职工住宅保存现有状况不变，如需要出售、出租或收回等变动时，须经厂职工代表大会决定。2003年5月21日，原瓦房店市交通汽车修配厂向原瓦房店市房地产交易所、瓦房店市房地产管理处出具《关于申请办理集体房照分户的有关事宜》，主要内容为：瓦房店市交通汽车修配厂返还瓦房店特种汽车改制厂5套不少于原面积住房，含304室，51.21平方米，即案涉房屋。以上瓦房店特种汽车改制厂家属房房照从住宅建成后一直为瓦房店市交通汽车修配厂集体房照，1996年瓦房店特种汽车改制厂改制，因此同意给予办理何守文私人产权房照。同日，原瓦房店特种汽车改制厂向原瓦房店市房地产交易所、瓦房店市房地产交易管理处出具《关于申请办理何守文同志分户房照的有关事宜》，载明该厂全部被何守文购买，因此申请办理何守文分户房照。2004年7月12日，原瓦房店特种汽车改制厂、瓦房店特种汽车改制厂工会委员会职代会公告第2号决议记载：收回全部房屋产权证，变更为何守文产权。2004年8月24日，何守文缴纳相应契税、交易费后，原瓦房店市房地产交易所为何守文办理城镇房屋登记审批，何守文于2004年9月8日取得产权执照，房照号为瓦房权证文私字第××号，房屋坐落文兰办事处幸福委3-4室，建筑面积51.21平方米，共有人0人。2019年1月23日，何守文向瓦房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就案涉房屋申请变更登记。2019年2月11日，瓦房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作出《不动产登记不予受理告知书》，主要内容为：经审查，何守文的上述申请因存在尚未解决的权属争议，按照《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决定不予受理。具体情况如下：2007年1月4日该房屋以房改的形式由产权单位瓦房店市交通局出售给高慧萍，该房屋现已转移登记至姜旭东名下。何守文于2019年8月6日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另，瓦房店市自然资源局档案记载：2006年7月7日，原瓦房店市交通局与高慧萍签订《全部产权房屋买卖契约书》，合同第一条约定原瓦房店市交通局将坐落在文兰办事处幸福委烟酒小区交通南楼304号公有楼房，共3间，建筑面积51.21平方米出售给高慧萍，合同第二至八条均为空白。同日，原瓦房店市交通局提交《瓦房店市出售公有住房审批表》，记载房屋坐落、面积、购房人与前述契约书内容一致，其中公有产权执照编号4493。瓦房店市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盖章同意。2007年1月4日，高慧萍向瓦房店市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缴纳19180.19元。同年1月8日，高慧萍取得产权证书，产权证号为瓦房权证文私字第××号，房屋坐落文兰办事处幸福委烟酒小区交通南楼3-4室，建筑面积51.21平方米，共有人0人。2010年4月21日，高慧萍将案涉房屋以10万元价格出售给刘旭，刘旭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瓦房权证文私字第××号）。2015年9月2日，刘旭将案涉房屋以288000元价格出售给姜旭东，原瓦房店市房屋管理办公室对姜旭东申请的房屋权属买卖登记予以审批，刘旭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原审庭审中，何守文自认案涉房屋现价值在30多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瓦房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9年2月11日作出的《不动产登记不予受理告知书》，结合案涉房屋登记档案材料，可以认定何守文诉争房屋与原高慧萍名下的产权证号为瓦房权证文私字第××号房屋系同一处房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房屋权属登记依以下程序进行：（一）受理登记申请；（二）权属审核；（三）公告；（四）核准登记，颁发房屋权属证书。本条第（三）项适用于登记机关认为有必要进行公告的登记。本案中，就同一处房屋，瓦房店市自然资源局为何守文、高慧萍均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明显属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瓦市交通局否认其系案涉房屋的原产权人，瓦房店市自然资源局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瓦市交通局有权处分案涉房屋。案涉房屋登记在高慧萍名下后，高慧萍先后将房屋受让给了刘旭、姜旭东，庭审中何守文亦认可姜旭东支付合理对价，且姜旭东已经办理了不动产权属登记，一直占有居住案涉房屋，故应认定案涉房屋所有权已由姜旭东善意取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原房屋权利人、原利害关系人对首次转移登记行为及后续转移登记行为一并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就在先转移登记行为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因保护善意第三人确认在先房屋登记行为违法的，应当裁定驳回原告对后续转移登记行为的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本案中，为保护姜旭东作为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应判决确认瓦房店市自然资源局于2007年1月8日为高慧萍办理瓦房权证文私字第××号房屋登记行政行为违法，但不撤销该行政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因保护善意第三人确认在先房屋登记行为违法的，应当裁定驳回原告对后续转移登记行为的起诉。故对何守文对后续转移登记行为的起诉应予驳回。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瓦房店市自然资源局将坐落于文兰办事处幸福委烟酒小区交通南楼3-4室房屋于2007年1月8日登记在第三人高慧萍名下（房产证编号瓦房权证文私字第××号）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何守文要求撤销被告瓦房店市自然资源局将位于文兰办事处西环街三段104号1单元3层4号房屋登记在第三人刘旭名下（房产证编号瓦房权证文私字第××号）的行政行为的起诉；三、驳回原告何守文要求撤销被告瓦房店市自然资源局将位于文兰办事处西环街三段104号1单元3层4号房屋登记在第三人姜旭东名下的行政行为的起诉。上诉人瓦房店市自然资源局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一、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房屋权属登记是房屋登记机构在当事人房屋权利发生变动的意思表示的推动下,对房屋权利的确认或者记载,其本身并不创设房屋权利,故应当以相应的民事基础法律关系的解决为前提,本案中,第三人提供了合法生效的买卖协议,原始大房产证书,缴纳各种契税,包括后几次的产权转移登记没有任何人提出转移登记异议,第三人提供的相关材料均符合当时房改房转移登记的条件,因此,才为第三人办理了转移登记,而被上诉人在办理转移登记时,仅是依据改制后是否继续存在的职工代表大会不得而知的决定,就进行了转移登记,而且变更后十五年之久竟然对该房屋不闻不问,以上种种是不符合客观实际的。同时,上诉人的房产档案都是单独存放的,办理转移登记的人员几经变更,在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时电脑查询系统也没有普及,根本没有可以统一查询系统,案涉房产的产权属于液压件厂，登记在汽车修配厂名下,没有进行特殊标注,在进行第一次转移登记时,也没有任何人提示应该特别注意该特殊情况,上诉人进行书面审查后,符合当时的法规、政策的规定,才办理的第三人所有权转移登记,因此,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法、违规行为,当事人躺在权利上睡大觉,不积极行使权力,甚至放弃其权利,不应让行政机关为其放弃权利的行为买单。二、一审判决仅适用于《行政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而本案更应该适用《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条第一款“本条例所称的不动产登记,是指不动产登记机构依法将不动产权力归属和其他法定事项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的行为”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当事人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民事争议处理期间不计算在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内,已经受理的裁定中止诉讼”,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何守文、原审第三人高慧萍、原审第三人刘旭、原审第三人姜旭东、原审第三人瓦房店市交通运输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法发[1992]38号）第三条规定：“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贸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本案中，何守文请求撤销的被告为原审第三人高慧萍颁发的房屋产权证系原审第三人高慧萍依据相关房改政策取得，故本案属于历史遗贸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原房屋权利人、原利害关系人未就首次转移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对后续转移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被上诉人为原审第三人高慧萍颁发的房屋产权证的行为应被驳回起诉，何守文对后续转移登记行为的起诉在已经受理的情况下，应当一并被裁定驳回起诉。针对相关问题，何守文可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行初142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何守文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50元，合计100元（上诉人何守文已预交），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俊杰审判员  张国华审判员  徐建海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王 阳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