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平安消防集团有限公司青海第一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5074557186K，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朝阳东路20号。负责人：夏安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照祥。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卧领，青海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海新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07104859540，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建国大街66号。法定代表人：周明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远龙，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冶有录，该公司法务。上诉人江苏平安消防集团有限公司青海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青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新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千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2民初2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青海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支持平安青海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新千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新千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3月29日的消防验收主要针对青海新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新颐公司）施工的主体消防工程，包含平安青海分公司之后拆除、移位、安装的部分消防工程，缺乏证据支撑。新千公司与平安青海分公司均认可青海新颐公司的消防施工已经完成，而平安青海分公司的施工是依据宁公消审（2013）第0204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针对青海新颐公司已完成的消防系统进行拆除、移位、安装。依据常理，平安青海分公司施工后，青海新颐公司所完成的工程将不复存在，故2016年3月29日的消防验收是针对平安青海分公司的全部施工内容，而非部分验收。另，青海新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亦可证明2016年3月29日的验收是针对平安青海分公司完成的全部消防工程。第二，一审判决根据平安青海分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预借新千公司500000元款项后配合老百盛的消防验收工作，推断2016年3月29日的验收并非针对平安青海分公司完成的消防工程错误。新千公司与平安青海分公司合作多年，双方之间有多个消防项目，平安青海分公司承诺预借500000元其他项目工程款后配合新千公司完成老百盛的第二次消防验收，在情在理。故不能依据平安青海分公司承诺预借其他项目工程款后帮助配合老百盛第二次消防验收推断该次验收即针对平安青海分公司所施工的工程。第三，2016年3月29日的消防验收系依据宁公消审（2013）第0204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所进行，该意见书形成于2013年9月12日。平安青海分公司的施工亦是依据该意见书，消防设计单位为江苏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据此，平安青海分公司的施工与2016年3月29日的消防验收相匹配、对应，证明该次消防验收即针对平安青海分公司完成的消防工程。而2019年2月25日进行的消防验收系依据宁公消审（2016）第0154号《建筑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该意见书形成于2016年8月31日，消防设计单位为北京龙安华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平安青海分公司从未见过该设计院的图纸，亦未签订过与该图相关的任何合同并依此图施工。故上述两份意见书的时间顺序、消防设计单位以及平安青海分公司是否参与施工，均可证明2016年3月29日的消防验收就是针对平安青海分公司完成的工程。另，平安青海分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报验单载明：平安青海分公司已完成了全部案涉消防工程，经自检合格，于2016年3月16日申请验收。同日，经监理单位初步验收，全部合格，可以组织正式验收。该证据可证明平安青海分公司于2016年3月16日前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消防工程，故西宁市公安消防支队于2016年3月29日进行的消防验收既然涉及到平安青海分公司施工的区域，则当然是针对初验合格的平安青海分公司施工的消防验收，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针对部分消防工程的验收。第四，一审中，新千公司对平安青海分公司所施工消防工程的验收意见书持有异议，一审法院为查明平安青海分公司所施工消防工程的验收时间是2016年3月29日还是2019年2月25日，要求新千公司限期至西宁市公安消防支队调取上述两次消防验收的内容，但新千公司并未调取。为此，新千公司应依法承担不利后果。第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八条明确禁止未经消防验收或者消防验收不合格的建设工程投入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据此，即使案涉工程没有进行消防验收或只进行了部分消防验收，但鉴于案涉项目于2016年5月18日开始试营业，即案涉工程未经验收擅自投入使用，则应视为验收合格，新千公司不能以未经验收为由拒绝付款。一审判决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包含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从而认为案涉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错误。第六，因新千公司消防设计变更，基本拆除了平安青海分公司施工完成并通过验收的新千百盛大商业1-5层消防工程。目前，新千公司正依据变更后的设计进行消防施工，而平安青海分公司并不知情也未参与，故没有义务完成并非自己施工的消防验收。一审判决判令平安青海分公司限期完成新千百盛大商业第5层消防验收错误。新千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平安青海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千公司给付工程款1754265.57元，并支付利息264137.1元，合计2018402.68元；2.本案诉讼费由新千公司承担。新千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平安青海分公司完成新千百盛大商业第5层的消防验收；2.平安青海分公司移交合格工程，交付工程竣工和结算资料；3.平安青海分公司返还新千公司超付的工程款701061.25元；4.平安青海分公司支付新千公司工期延误违约金1140000元；5.本诉及反诉诉讼费由平安青海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2年9月20日，新千公司与浙江海纳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HYYSB2012-07-25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新千公司将东方华府一期大商业主体建设工程承包给浙江海纳建设有限公司施工建设。2013年3月28日，新千公司与青海新颐公司签订编号为HYYSB2013-0401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新千公司将东方华府一期大商业消防设施安装工程承包给青海新颐公司施工。2013年9月12日，西宁市公安消防支队依据江苏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的图纸作出宁公消审（2013）第0204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工程类别为“新建”，即主体工程。在该消防工程未经消防部门验收的情况下，2015年9月1日，新千公司与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装修施工合同》，新千公司将一期大商业新千百盛购物中心公共区域装修工程承包给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施工。2015年9月28日，新千公司和平安青海分公司签订编号为XQHYSB2015-0914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新千公司将新千百盛购物中心消防工程拆除、安装工程发包给平安青海分公司施工，该工程配合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施工的装修工程同步进行。工程内容和承包范围为东方华府大商业1-3层消防系统拆除、位移、安装（不含自动喷淋系统）。同时，合同对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及支付、双方权利义务、工程变更、争议的解决方式等作了明确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2015年10月28日，新千公司与平安青海分公司又签订了编号为XQHYB2015-0914BU的《补充协议》，新增了东方华府大商业4-5层消防系统、通风系统全部、空调系统（除机房移位水系统外全部）拆除、位移、安装工程。2016年3月29日，西宁市公安消防支队根据宁公消审（2013）第0204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对东方华府一期大商业1-5层商场部分（百盛区域）验收合格，该部分消防工程主要是青海新颐公司施工的主体工程消防内容，即“一消”，亦包含平安青海分公司之后拆除、位移、安装的部分消防工程内容。2016年5月5日，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完成装修工程。但平安青海分公司的消防施工工程未经全部验收的情况下，新千公司对江苏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设计的东方华府一期大商业消防设计进行变更，2015年5月11日，西宁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宁公消审字（2015）第0113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同意变更，待工程竣工后，依法申请消防验收。之后新千公司对该案涉装修工程设计又多次进行变更。2017年11月15日，平安青海分公司向新千公司出具《承诺书》，称：为完成老百盛区域（新千百盛购物中心）的第二次消防验收工作，预借新千公司500000元工程款后，平安青海分公司积极配合消防验收工作，确保平安青海分公司施工范围通过消防验收。2019年2月25日，西宁市公安消防支队对东方华府一期大商业百盛区域装修工程地上1-4层消防验收合格，即“二消”。但该区域第5层至今未经消防验收，平安青海分公司与新千公司亦未经工程结算。一审另查明，案涉工程合同价款4660000元，签证变更价款123265.57元，新千公司已付3029000元，平安青海分公司预借工程款500000元，平安青海分公司为购买材料借新千公司款项30000元。另外，平安青海分公司向新千公司呈报过案涉消防工程资料和结算资料。一审法院认为，新千公司与平安青海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履行，但双方均未完全按约履行。平安青海分公司认为已完成合同内容，并于2016年3月29日经西宁市公安消防支队对东方华府一期大商业1-5层商场部分（百盛区域）验收合格。但该部分消防工程主要是青海新颐公司施工的主体工程消防内容，即“一消”，其中亦包含平安青海分公司之后拆除、位移、安装的部分工程内容，此次消防验收是西宁市公安消防支队根据宁公消审（2013）第0204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进行的，属于新建工程的消防验收，而不是新千公司与平安青海分公司合同约定的装修消防验收。依据2017年11月15日平安青海分公司向新千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关于“为完成老百盛区域（新千百盛购物中心）的第二次消防验收工作，预借新千公司500000元工程款后，平安青海分公司积极配合消防验收工作，确保其公司施工范围通过消防验收”的承诺，能确定西宁市公安消防支队于2016年3月29日完成的验收不是双方合同约定的装修消防验收。新千公司提供证据证明2019年2月25日西宁市公安消防支队对东方华府一期大商业百盛区域装修工程地上1-4层装修消防验收合格，即“二消”，但该区域第5层至今未经消防验收，新千公司与平安青海分公司亦未经工程结算。对此，平安青海分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区域第5层已经装修后的消防验收，故其主张不能成立，新千公司也不存在违约情形。新千公司反诉认为平安青海分公司未全部完成合同内容，即未完成案涉区域第5层的消防验收工作，有事实依据，此项反诉主张成立。但平安青海分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因在该公司施工过程中，新千公司多次变更设计，致使平安青海分公司无法按期完成施工任务。之后平安青海分公司虽有确保其施工范围通过消防验收的承诺，但没有明确验收期限，且新千公司在变更设计的情况下，双方沟通协调不够，从而未能及时完成第5层的消防验收工作。故新千公司反诉平安青海分公司违约不成立。在双方未经工程结算的情况下，新千公司反诉超付工程款的事实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平安青海分公司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新千公司关于平安青海分公司未完成案涉第5层区域消防验收的反诉主张成立，应予支持；但关于超付工程款及平安青海分公司违约等反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平安青海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平安青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60日内完成新千百盛大商业第5层的消防验收，新千公司予以协助；三、驳回新千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1717元，由平安青海分公司承担；反诉费9898元，由平安青海分公司和新千公司各负担一半。二审中，平安青海分公司与新千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平安青海分公司就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补充发表以下举证意见：1.宁公消审（2013）第0204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欲证明2016年3月29日进行的消防验收系针对平安青海分公司完成的大商业1-5层消防工程。2.消防工程施工图，欲证明该图设计单位为江苏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3.工程竣工报验单，欲证明平安青海分公司施工的工程于2016年3月16日经监理单位初步验收合格，可以组织正式验收，从而证明2016年3月29日进行的消防验收系针对平安青海分公司完成的消防工程。4.《关于新千百盛1-5层消防验收的情况说明》，欲证明原消防工程施工单位青海新颐公司确认2016年3月29日进行的消防验收内容为平安青海分公司完成的消防工程。5.《新千百盛意见》，欲证明案涉消防工程于2016年4月2日交由新千公司接收。6.新千大事记，欲证明案涉消防工程于2016年5月18日投入使用。对上述六份证据，新千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宁公消审（2013）第0204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消防工程施工图、工程竣工报验单、《关于新千百盛1-5层消防验收的情况说明》，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对《新千百盛意见》，认为虽然有新千公司员工的签字，但并未加盖公司公章，公司也未向签字员工进行授权，故该证据不能代表新千公司的意见，不能证明案涉工程已竣工并通过消防验收。对新千大事记，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新千公司对宁公消审（2013）第0204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消防工程施工图、工程竣工报验单、《关于新千百盛1-5层消防验收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依法应予确认；新千公司对其关联性提出异议，但并未陈述具体理由，且该四份证据均关乎案涉工程是否竣工及是否通过消防验收之基本事实的认定，故对其关联性应予确认。据此，该四份证据均予采纳。《新千百盛意见》经新千公司核实系其员工签署，符合证据三性要求，未加盖公章不影响其证据资格，应予采纳。新千大事记经新千公司质证未提异议，予以采纳。依据平安青海分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西宁市公安消防支队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的宁公消验字（2019）第0024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的宁公消审字（2016）第0154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及对应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申报表》。对本院依法调取的上述证据，新千公司质证称认可真实性，但对证明方向持有异议，主张因平安青海分公司没有完成案涉全部工程，新千公司请深圳市东海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完成1-4层剩余工程，故而《建设工程消防验收申报表》载明的施工单位为深圳市东海装饰集团有限公司，消防验收也是针对1-4层进行。平安青海分公司对上述证据未提异议。本院认为，以上证据符合三性要求，依法应予采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平安青海分公司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判决认定宁公消审（2013）第0204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所涉工程类别是新建，即主体工程，毫无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西宁市公安消防支队依据宁公消审（2013）第0204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对东方华府一期大商业1-5层商场部分（百盛区域）验收合格，该部分消防工程主要是青海新颐公司施工的主体工程消防内容，亦包含平安青海分公司之后拆除、位移、安装的部分消防工程内容，毫无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的新千公司变更东方华府一期大商业消防设计的相关事实，与本案无关。4.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2月25日，西宁市公安消防支队对东方华府一期大商业百盛区域装修工程地上1-4层消防验收合格，该区域第5层至今未经消防验收”，该次验收并非针对平安青海分公司所施工的工程，而是对经营单位的二次装修进行的验收，与平安青海分公司无关。5.一审判决认定平安青海分公司为购买材料借新千公司款项30000元，该款项属于其他工程中的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且支付给个人，与本案无关。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新千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关于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及付款条件。新千公司与平安青海分公司签订的编号为XQHYSB2015-0914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为新千百盛购物中心消防工程拆除、安装工程（图纸变更）。合同第二条载明“原东方华府大商业消防工程，已按原施工图完成。现变更为新千百盛购物中心，新出消防施工图，按原施工图结合新出施工图进行的拆除、安装。承包范围：消防系统拆除、位移、安装（不含自动喷淋系统）。”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付合同总价的35%；完成总工程量70%后支付合同总价30%；工程量全部完成经甲方（新千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35%。编号为XQHYB2015-0914BU的《大商业百盛购物中心消防系统拆除、安装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载明“将已施工完毕的旧版施工图2013年3月5日（消防水施图）2013年6月13日（消防电施图）按照2015年3月5日版图进行改造施工。”补充协议另载明“其他事项、要求按原合同内容执行。”另，平安青海分公司提交的两份消防工程施工图显示，设计委托单位为新千公司，项目名称为东方华府-大商业，设计编号为2011-18，设计单位为江苏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图一签署栏、会签栏标示出图日期为“13/06/13”；图二签署栏、会签栏标示出图日期为“15/03/15”。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二，关于工程竣工及交付情况。2016年3月16日，平安青海分公司向案涉工程监理单位甘肃衡宇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申请验收，报验内容为“我方已按合同要求完成了新千百盛购物中心消防工程拆除、安装工程，经自检合格，请予以检查验收。附：工程竣工报告。”上述监理单位出具审查意见：“经初步验收，该工程符合我国现行法律、法规要求，符合我国现行工程建设标准，符合设计文件要求，符合施工合同要求。综上所述，该工程初步验收合格，可以组织正式验收。”2016年4月1日，平安青海分公司在《新千百盛意见》表中施工单位意见栏内填写：“本工程已按合同约定全部施工完毕，并通过消防验收，可正常使用。”次日，新千公司工程部员工尚志清等人在新千百盛意见栏内填写：“各系统正常。”该表显示工程名称为新千百盛购物中心消防工程拆除、安装工程，开工日期为2015年9月20日，完工日期为2016年2月2日，项目内容为火灾自动报警系统、消防给水系统、防排烟系统，百盛审查意见均为正常。2016年5月18日，新千百盛购物中心开始试营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三，关于案涉工程验收情况。西宁市公安消防支队于2013年9月12日作出的宁公消审（2013）第0204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审核对象为新千公司申报的东方华府一期大商业18、19、20号楼（大商业地上部分共5层，为商场）的消防设计，设计单位为江苏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设计文件号为2011-18。该意见书并未记载“工程类别为新建，即主体工程”，新千公司在二审中对此亦予认可。一审判决此项认定缺乏依据。以宁公消审（2013）第0204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为依据而作出的宁公消验字（2016）第0026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载明验收范围为东方华府一期大商业1-5层商场部分（百盛区域），建筑面积为37400㎡。另，西宁市公安消防支队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的宁公消审字（2016）第0154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载明审核对象为东方华府一期大商业百盛区域装修工程消防设计（装修范围为1-5层百盛百货），设计单位为北京龙安华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与该份《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对应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申报表》载明工程类别为“装修”，施工单位为深圳市东海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装修工程之装修部位为顶棚，装修面积为30000㎡，装修层数为4层，竣工验收情况之验收内容为装修防火。以宁公消审字（2016）第0154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为依据而作出的宁公消验字（2019）第0024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载明验收对象为东方华府一期大商业百盛区域装修工程（装修范围为地上一层至地上四层百盛百货，装修面积为28729㎡）。再，青海新颐公司于2019年7月24日出具《关于新千百盛1-5层消防验收的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于2014年底即完成了所有工程，但新千公司一直没有组织消防验收工作…直至2015年7月才有重新开工的迹象，且我司同时获悉新千公司将对我方已完工作大面积拆除改造。”“2015年9月，新千公司与平安消防签约，将对我方的已完工程进行大面积拆除改造，此次颠覆性的拆除工作，除了自动喷淋系统改动较小之外其余系统全部拆改。2016年3月的消防验收，虽然验收的主要范围为平安公司施工的百盛区域，但是，我司也积极派出技术人员配合平安消防参与了验收。”“宁公消验字（2016）第0026号消防验收意见书不仅包含了平安消防与新千公司签订的百盛拆改合同及补充协议，也一样包含了我司与新千公司签订的大商业消防施工合同。”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四，关于工程款支付情况。2017年3月28日，平安青海分公司的员工宿文青从新千公司借款30000元。借据借款用途说明栏内记载：“此费用于大商业内、外街、车库消防水系统注水时更换因冻害而产生的材料及人工费，该费用在经双方共同确认的价款中扣除（多退少补）。”该借据由宿文青、新千公司员工杜青丽等人共同签名确认。因该笔费用不属于本案所涉大商业1-5层消防系统拆除、位移、安装工程，故不应作为已付款从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核减。2017年11月15日，平安青海分公司向新千公司出具承诺书，申请借支工程款500000元，并承诺“积极配合老百盛的消防验收工作，确保我司施工范围通过消防验收。”“申请的500000元借款同意在大商业消防结算后尾款支付时扣除。”二审中，平安青海分公司与新千公司均确认该笔借款500000元应计入案涉工程已付款内。二审中，经双方确认，平安青海分公司施工完成的工程因新千公司设计变更，已不复存在。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结合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平安青海分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案涉工程；2.新千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首先，关于平安青海分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案涉工程。针对该问题，平安青海分公司主张其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并提交了工程竣工报验单及《新千百盛意见》予以证明。新千公司对工程竣工报验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该报验单，平安青海分公司于2016年3月16日向案涉工程监理单位甘肃衡宇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申请验收，报验时声明“我方已按合同要求完成了新千百盛购物中心消防工程拆除、安装工程”，并附有工程竣工报告。上述监理单位审查后出具的意见明确载明“该工程符合设计文件要求，符合施工合同要求，初步验收合格，可以组织正式验收。”对《新千百盛意见》，新千公司认可签字人员尚志清系其公司工程部员工，故虽然该意见中未加盖新千公司公章，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其工程部员工进行签署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代理，行为效力及于新千公司。在该份《新千百盛意见》中，平安青海分公司在施工单位意见栏内注明“本工程已按合同约定全部施工完毕，并通过消防验收，可正常使用。”新千百盛意见栏内载明“各系统正常。”据此可知，在平安青海分公司明确声明其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全部工程时，新千公司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综上，平安青海分公司对其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工程内容的主张，已完成举证证明责任。新千公司主**安青海分公司尚有未完工项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平安青海分公司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其次，关于平安青海分公司完成的工程是否通过消防验收。针对该问题，平安青海分公司主张其公司完成的工程已于2016年3月29日通过消防验收，对应宁公消验字（2016）第0026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新千公司主**安青海分公司所施工工程1-4层于2019年2月25日通过消防验收，2016年3月29日进行的消防验收对象为青海新颐公司完成的工程。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从宁公消验字（2016）第0026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的依据进行分析：该次验收对象为东方华府一期大商业1-5层商场部分（百盛区域），依据为宁公消审（2013）第0204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该份设计审核意见书审核的对象包含东方华府一期大商业1-5层商场，设计单位为江苏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设计文件号为2011-18。又，平安青海分公司提交的设计单位为江苏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设计编号为2011-18的两张施工图载明出图日期分别为2013年6月13日、2015年3月15日。结合新千公司与平安青海分公司签订的编号为XQHYB2015-0914BU《大商业百盛购物中心拆除、安装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涉及的施工图出图日期2013年6月13日、2015年3月5日，本院认为宁公消验字（2016）第0026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验收对象为平安青海分公司与新千公司合同项下工程内容，存在高度盖然性，在新千公司不能提供充足的反驳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足以认定。第二，从两次消防验收的内容进行分析：2016年3月29日的验收内容为东方华府一期大商业1-5层商场部分（百盛区域）。该次验收依据的宁公消审（2013）第0204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审核对象为东方华府一期大商业18、19、20号楼（含1-5层商场）的消防设计。2019年2月25日的验收内容为东方华府一期大商业百盛区域装修工程（装修范围为地上1层至地上4层百盛百货）。该次验收依据的宁公消审（2016）第0154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审核对象为东方华府一期大商业百盛区域装修工程消防设计。又，与该次验收对应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申报表》显示报验内容为装修工程之顶棚，装修层数为4层，竣工验收之验收内容为装修防火。结合平安青海分公司与新千公司之间的XQHYSB2015-0914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XQHYB2015-0914BU号《大商业百盛购物中心拆除、安装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内容，即“1-3层消防系统拆除、位移、安装（不含自动喷淋系统）”“东方华府大商业（4-5层）消防系统、通风系统全部、空调系统（除机房移位水系统外全部）、拆除、位移、安装费用”，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并不体现属于装修工程消防工程，其与2016年3月29日的验收内容更为对应。故新千公司关于平安青海分公司施工的工程于2019年2月25日完成部分验收的主张，与在案证据不符，不能成立。第三，从逻辑常理进行分析：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青海新颐公司承建的东方华府一期大商业消防设施安装工程于2014年完工，平安青海分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2015年10月28日承建的工程内容即针对青海新颐公司已完工工程进行的拆除、位移和安装。该拆改工程于2016年3月16日经自检合格后申请验收。则依据常理和时间逻辑，2016年3月29日进行的消防验收针对的应当是拆改之后的工程状态，即平安青海分公司完成的工程。况且，青海新颐公司于2019年7月24日出具情况说明，也陈述平安青海分公司实施的拆改工作对青海新颐公司已完工的工程进行了颠覆性拆改，除了自动喷淋系统改动较小之外，其余系统全部拆改，2016年3月的消防验收主要范围为平安青海分公司施工的百盛区域。由此，新千公司主张2016年3月29日的消防验收针对青海新颐公司所完工工程的意见不能成立。综合上述三点分析，可以依法认定平安青海分公司施工的东方华府大商业1-5层消防系统拆改工程于2016年3月29日通过消防验收。另，新千公司以平安青海分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出具承诺书，承诺“借支工程款500000元后配合老百盛区域第二次消防验收工作”为由，主**安青海分公司完成的工程验收时间为2019年2月25日。针对该主张，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平安青海分公司的施工内容为东方华府大商业1-5层消防系统拆改工程，而所谓的“第二次消防验收”的对象为东方华府大商业1-4层装修工程，鉴于装修工程是在消防系统工程的基础之上进行，故平安青海分公司对装修工程消防验收负有一定配合义务符合常理，该承诺不足以推翻前述分析认定，不能以此推论截至2017年11月15日平安青海分公司完成的工程尚未通过消防验收。再，新千公司认可平安青海分公司施工的工程经多次变更已不复存在，故新千公司反诉要求平安青海分公司完成东方华府大商业第5层消防验收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此项判决有失妥当。最后，关于新千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根据XQHYSB2015-0914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新千公司应于合同签订后支付合同总价的35%；完成总工程量70%后支付合同总价30%；工程量全部完成经甲方（新千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35%。根据前文分析，平安青海分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量，且该公司施工完成的拆改工程于2016年3月29日通过消防验收。据此，新千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尾款的条件已然成就。至于新千公司应付工程款的金额，根据已经查明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工程合同总价款为4660000元，签证变更价款为123265.57元，即案涉工程款总金额为4783265.57元，新千公司已付款金额为3529000元，欠付金额为1254265.57元，新千公司应予支付。另，平安青海分公司要求新千公司以未付款金额1254265.5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支付自2016年3月30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新千公司与平安青海分公司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未作约定，对付款期限约定于工程量全部完成并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尾款。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于2016年3月29日通过消防验收。故平安青海分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自验收合格之次日即2016年3月30日起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至于利息计算截止日期，平安青海分公司主张为2019年5月31日，对此后的利息未予主张，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置，应予准许。综上，平安青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9）青0102民初2131号民事判决；二、青海新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江苏平安消防集团有限公司青海第一分公司剩余工程款1254265.57元，并以1254265.5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支付自2016年3月30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利息191475.83元；三、驳回江苏平安消防集团有限公司青海第一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青海新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17元，由江苏平安消防集团有限公司青海第一分公司负担3340元，由青海新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377元；一审反诉费9898元，由青海新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615元，由江苏平安消防集团有限公司青海第一分公司负担6161元，由青海新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454元（青海新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与工程款一并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磊审判员 张 薇审判员 尹菲菲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岳文伟书记员 王维兵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