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7民终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市公路管理局龙南分局。法定代表人：曾香发，系该分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友安，龙南县经济贸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瑜，龙南县经济贸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世远，男，195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龙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明伟，男，197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龙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燕玲，女，198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龙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燕梅，女，198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勤，江西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凌朋，男，197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龙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智勇，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赣州市公路管理局龙南分局因与被上诉人蔡世远、蔡明伟、蔡燕玲、蔡燕梅、赖凌朋林木折断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龙南县人民法院（2016）赣0727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友安，被上诉人蔡世远、蔡燕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勤，被上诉人赖凌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赣州市公路管理局龙南分局上诉请求：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不是适格责任主体，《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规定属于选择性条款，林木所有人、管理人、受益人赖凌朋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有责任，应该按份划分责任为宜，有利于案结事了。2.赖某存在重大过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有强台风经过，轻信能够避免，仍从家中途经公路去收花生。被上诉人蔡世远、蔡明伟、蔡燕玲、蔡燕梅辩称：1.公路两侧20米以内的土地都是公路用地，属于国有土地，公路局具有履行管理的义务，上诉人将种植路树发包给他人，是一种管理方式，没有失去对公路包括所有财物的管控，仍具有检查、管理的权利，对外需承担民事义务。2.受害人赖某没有过错，林木折断损害赔偿是“举证责任倒置”，上诉人未提供证据，应当承担责任，事发当天也没有台风的天气预报，公路上种值的小叶桉极易折断，不适合作为路树种植。被上诉人赖凌朋辩称：１.同意上诉人关于赖某应当承担本案责任的意见。２.本案所种的树种植于一级公路旁，在这种情况下，答辩人对其砍伐，有一定设备要求，赖凌朋仅仅是种树人，无法进行交通疏导，没有这方面的能力与经验。３.公路分局在本案应该承担全部过错责任，根据一审种植绿化的补充合同，上诉人是植树绿化的重要受益人，并不是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联性。基于收益的原则，公路局应当承担本案的责任。第二份证据种植公路绿化合同载明公路局有管理义务。关于清理两侧路树的通知最后一段，如果赖凌朋没有按照公路分局2013年９月27日要求做的话，公路分局就会组织人员进行实施，但是费用由赖凌朋承担，本案赖凌朋已经提出了其要求，但是本案公路分局没有尽到本案的主要管理义务，才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原审原告蔡世远、蔡明伟、蔡燕玲、蔡燕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蔡世远、蔡明伟、蔡燕玲、蔡燕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因路树折枝致赖某死亡而发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人民币259746.08元（359746.08元－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蔡世远、蔡明伟、蔡燕玲、蔡燕梅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果实被盗的间接损失4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赖某出生于1956年9月23日，原告蔡世远系赖某丈夫，原告蔡明伟、蔡燕玲、蔡燕梅系赖某子女。2016年7月29日17时30分许，赖某途经横岗至九连山公路往蔡屋村路口路段时，因大风把路边的树刮断，刮断的树落下砸中赖某头部。赖某受伤后被送至龙南县卫生院抢救。因伤势严重，赖某随后由120救护车接送至龙南县中医院抢救，因赖某伤势过重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去世。原告蔡世远蔡明伟、蔡燕玲、蔡燕梅支付了赖某医疗费1748.08元及殡仪馆停尸费1150元。2016年8月3日,被告赣州市公路管理局龙南分局先行垫付100000元给原告蔡世远、蔡明伟、蔡燕玲、蔡燕梅用于办理赖某的丧葬等事宜。另查明，2008年3月9日，被告赣州市公路管理局龙南分局下属机构龙南公路养护公司（甲方）与被告赖凌朋（乙方）签订了一份《种植公路绿化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投资种植包括横岗至九连山（横黄线K0+000-K18+900）18.9公里在内的公路两旁路基范围内的土地种植行道树，合同期限自2008年3月至2028年2月底；乙方应派出专职人员对公路行道树进行管护，做好日常绿化管理工作，建立绿化管理制度，种植、修枝、杀虫等均由乙方负责，如因乙方砍树等因素造成的责任事故，由乙方承担一切责任；乙方每年3月1日之前向甲方上交1000元/年管理费；砍伐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木材和树木销售收入全部归乙方所有。2013年9月23日，被告赣州市公路管理局龙南分局接群众报告和巡察发现，国省道两侧种植的路树受天气影响，容易弯曲、折断，严重影响公路的安全畅通，于是书面通知被告赖凌朋在2013年9月底前做好间伐或截顶计划。赣州市公路管理局龙南分局于当日向给被告赖凌朋送达了《关于清理公路两侧路树的通知》，被告赖凌朋于当日签收了该通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规定，因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法律之所以规定由树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作为责任主体，主要是基于控制理论，即树木的管理者与所有者最有能力控制风险的发生，维护潜在的受害人利益。林木折断致人损害的责任承担应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即推定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除非其举证证明自己无过错，否则其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赣州市公路管理局龙南分局作为林木的管理部门，被告赖凌朋作为林木的所有人，两被告未能认真履行自己的管理保护职责，导致危害结果的发生，对造成赖某的死亡，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过错，故对造成赖某的死亡应当承担完全责任，且两被告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两被告之间如何划分过错及责任大小，被告赣州市公路管理局龙南分局是否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向被告赖凌朋追偿，本案不作评判。关于被告赣州市公路管理局龙南分局及赖凌朋辩称赖某系被大风刮到的路树砸伤致死，损害属于不可抗力，自己应不予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赣州市公路管理局龙南分局曾接群众报告和巡察发现，国省道两侧种植的路树受天气影响，容易弯曲、折断，严重影响公路的安全畅通，于是书面通知被告赖凌朋在2013年9月底前做好间伐或截顶计划，说明被告赣州市公路管理局龙南分局、赖凌朋已经认识到路树有可能弯曲、折断，但是两被告未能认真履行自己的管理保护职责，导致危害结果的发生。因此，被告赣州市公路管理局龙南分局及赖凌朋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核定原告蔡世远、蔡明伟、蔡燕玲、蔡燕梅因赖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如下：1.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依据江西省2015年度职工月平均标准，原告蔡世远、蔡明伟、蔡燕玲、蔡燕梅主张丧葬费26068.5元（52137元/年÷2），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原告蔡世远、蔡明伟、蔡燕玲、蔡燕梅主张死亡赔偿金222780元（11139元/年×20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原告蔡世远、蔡明伟、蔡燕玲、蔡燕梅因送赖某至县城医院抢救及办理赖某丧葬事宜产生部分交通费合情合理，原告蔡世远、蔡明伟、蔡燕玲、蔡燕梅主张交通费3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蔡世远、蔡明伟、蔡燕玲、蔡燕梅主张医疗费1747.08元，有医疗费票据佐证，一审法院于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原告蔡世远、蔡明伟、蔡燕玲、蔡燕梅因赖某死亡承受的精神痛苦是客观存在的，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45000元。6.住宿费：原告蔡世远、蔡明伟、蔡燕玲、蔡燕梅因送赖某至县城医院抢救及办理赖某丧葬事宜产生部分住宿费合情合理，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1000元。7.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蔡世远、蔡明伟、蔡燕玲、蔡燕梅因送赖某至县城医院抢救及办理赖某丧葬事宜产生部分误工费合情合理，因原告蔡世远、蔡明伟、蔡燕玲、蔡燕梅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具体收入状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2000元。以上1-7项合计298945.58元，由被告赣州市公路管理局龙南分局及赖凌朋共同赔偿。原告蔡世远、蔡明伟、蔡燕玲、蔡燕梅主张的停尸费1150元属于重复计算，因丧葬费赔偿项目中已经包含停尸费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蔡世远、蔡明伟、蔡燕玲、蔡燕梅主张赔偿因林木折断致赖某死亡导致果园果实被盗的间接损失48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由被告赣州市公路管理局龙南分局、赖凌朋共同赔偿原告蔡世远、蔡明伟、蔡燕玲、蔡燕梅因赖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98945.58元（含被告赣州市公路管理局龙南分局已经支付的10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蔡世远、蔡明伟、蔡燕玲、蔡燕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10元，由原告蔡世远、蔡明伟、蔡燕玲、蔡燕梅承担910元，被告赣州市公路管理局龙南分局、赖凌朋共同承担5000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赖凌朋申请证人曾某出庭作证，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赖凌朋下通知后，赖凌朋基于安全原因，要求由公路分局砍树。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与赖凌朋是同事关系，本身存在利害关系，证人所说的无事实依据。本院认为，证人曾某的证言不能证明赖凌朋不存在过错。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公路安全保护条例》，上诉人赣州市公路管理局龙南分局作为公共道路管理部门具有保障公共道路安全和畅通的法定义务，应当保障公共通行的道路及附属设施处于良好的状态，以维护公路的通行安全。上诉人职责范围包括对公路用地范围内林木的管理和保护。案涉树木虽非上诉人栽种，但该林木栽植在公路两旁，上诉人未能尽到安全排查义务，及时消除安全隐患，致使在道路上正常通行的赖某死亡，应承担道路管理瑕疵责任。受害人赖某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恶劣天气情况下骑行时疏忽大意，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其损害结果的发生负有过错责任，故对造成的损失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本院酌定其对其损害后果承担20%的责任。关于责任划分的问题，上诉人作为案涉树木的管理者，被上诉人赖凌朋作为树木的所有权人，两者对实施侵权行为无意思联络，应按责按份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与赖凌朋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酌定上诉人和赖凌朋对受害人赖某的死亡各承担40%的责任，即上诉人承担119578元，赖凌朋承担119578元。上诉人与赖凌朋之间对于因树木造成的责任事故另有约定，属于双方内部合同关系，可案外自行协商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赣州市公路管理局龙南分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龙南县人民法院（2016）赣0727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龙南县人民法院（2016）赣0727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赣州市公路管理局龙南分局赔偿被上诉人蔡世远、蔡明伟、蔡燕玲、蔡燕梅因赖生娣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计119578元（上诉人赣州市公路管理局龙南分局已经支付的100000元可从中扣减），由被上诉人赖凌朋赔偿被上诉人蔡世远、蔡明伟、蔡燕玲、蔡燕梅因赖生娣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119578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一审受理费59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84元，合计11694元，由上诉人赣州市公路管理局龙南分局负担4678元，由被上诉人蔡世远、蔡明伟、蔡燕玲、蔡燕梅负担2338元，由被上诉人赖凌朋负担467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鸿审 判 员  胡小娥代理审判员  林 姗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代理书记员  童子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