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7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振国，男，1969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义，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方俐，女，198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一平，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扬，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振国因与被上诉人王方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2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石振国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400万元的借据的借款人应为老挝国际烟草集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其一，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的丈夫袁×斌收到上诉人400万元款项的事实。尽管转账单上注明用途为工程保证金，但上诉人已经澄清该备注只是袁×斌为了增加资信，而请求上诉人帮忙附加的不属实的用途说明。其二，如果该笔款项是工程保证金，上诉人转入的应该是老挝国际烟草集团的公账。但实际上，上诉人和老挝国际烟草集团之间没有关于工程方面的合同关系。上诉人转入的又是袁秀斌个人账户，袁×斌也向上诉人开出具了借据，可见，借据才体现的是上诉人向袁×斌转账的真实原因关系。其三，借据上不仅有老挝国际烟草集团的公章，还有袁×斌的签名，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也可以相互印证，是袁×斌向上诉人借款，而不是老挝国际烟草集团向上诉人借款。老挝国际烟草集团为袁秀斌向上诉人借款加盖公章，只是作为共同借款人，对上诉人债务起到一个保证作用。二、原审认定上诉人应当对不能证明其与袁×斌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其一，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的丈夫袁×斌收到上诉人100万元款项的事实。尽管转账单上注明用途为工程保证金，但结合前述400万元的借款情况，以及短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这100万元款项也是袁×斌向上诉人的借款。其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在上诉人已提交转账凭证作为民间借贷的证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予以抗辩的，应对其主张提交证据证明。但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这种情况下应推定上诉人的主张成立。三、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袁×斌向上诉人借款500万元的事实，该笔借款发生在袁×斌与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理应偿还上述借款及利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方俐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上诉人石振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2、被告支付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400万元从2015年2月8日起计算，100万元从2015年7月31日起计算，均计至被告实际清偿借款本息之日止）；3、被告承担出具担保函的费用25000元；4、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诉讼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2月9日，原告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湖北省十堰市堰南支行账户向袁×斌的招商银行深圳市福强支行账户转账汇款人民币400万元，转账凭证上“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注明：工程保证金。原告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8日的借据内容为：今借到石总人民币肆佰万元。该借据落款第一行为“老挝国际烟草”，第二行为“袁×斌”，并在两行之上加盖老挝国际烟草集团公章（LAOINTERNATIONALTOBACCOCOLTD）。原告提交的转账交易凭证显示，原告于2015年7月31日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湖北省十堰市堰南支行账户向袁×斌的中国农业银行深圳分行账户转账汇款人民币100万元，其中“用途”一栏注明：工程保证金。袁×斌与被告系夫妻关系，袁秀斌于2015年9月19日在老挝因病去世之后，原告诉至原审法院，提出上列诉讼请求。另查明，老挝国际烟草集团是在老挝注册的有限公司，国际语名称：LAOINTERNATIONALTOBACCOCOLTD，法定代表人是袁×斌。一审法院认为，老挝国际烟草集团是在老挝合法注册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袁×斌，原告提交的借据落款第一行为“老挝国际烟草”，第二行为“袁×斌”，并在两行之上加盖老挝国际烟草集团公章，故袁×斌在借据上签名并加盖公章的行为依法应认定为公司行为，且原告自己在400万元的转账单上“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注明：工程保证金，亦可证明款项的实际用途应与老挝国际烟草集团的相关工程有关而非袁×斌个人使用，综合以上证据分析，原审法院合理采信被告主张，认定借据的借款人应为老挝国际烟草集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合同只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拘束力，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基于合同向对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因被告并非本案借据的当事人，故原告诉请被告承担400万元借款的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另循向合同相对方追索的法律途径解决。原告还提交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证明其于2015年7月31日向袁×斌转账汇款人民币100万元并主张双方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但参考转账凭证“用途”一栏注明：工程保证金，在被告作出相关抗辩的情形下，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原告并未提交借款合同等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与袁×斌之间形成了借款合意及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诉请被告承担100万元借款的还款责任，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原告还诉请被告支付借款利息、承担出具担保函的费用及本案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石振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96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调查了袁×斌名下招商银行账号为41×××18的银行账户明细，上述银行明细显示，该账户于2015年2月9日由石振国转入400万元，石振国2015年7月31日向袁×斌另一账户转账的100万元亦转入该账户，2015年2月9日石振国转账之前该账户余额为829791.31元，该账户除石振国转入的上述500万元之外，仅有两笔分别为10万元、20万元的收入，至2015年9月20日，该账户余额仅为0.94元。关于袁×斌收到石振国转入的500万元后该账户的支出情况，大笔支出包括向深圳市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得×公司）共计转账222万元、向曾能文共计转账运费749550元以及袁秀斌去世后该账户剩余1355664元转账至案外人袁×账户，除此之外，该账户款项陆续被袁×斌用于支付他人工资、房租、学费以及其本人个贷、信用卡还款等。上诉人石振国、被上诉人王方俐对该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上诉人石振国主张上述交易明细证明其出借给袁×斌的500万元均被袁×斌用于支付房租、学费、个贷、信用卡还款、工人工资、公司社保等夫妻共同家庭生活开支。被上诉人王方俐主张上述交易明细证明涉案款项并非袁×斌个人借款，理由为：1、得润公司为老挝国际烟草集团的投资方，袁×斌账户转给得润公司的222万元均已汇至老挝国际烟草集团；2、袁×斌向曾能文转账的运费749550元系为老挝国际烟草集团物流业务支付的款项；3、袁×斌支付的员工工资系得润公司的员工；4、为老挝国际烟草集团融资，袁×斌支付中介经费5万元；5、袁×斌支付的房租系得润公司办公场所；6、袁×斌支付的办理采购烟机设备批文费用30万元系为老挝国际烟草集团支付。被上诉人王方俐为此提交了下列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境外汇款单三份，证明得润公司向老挝国际烟草集团汇款36万美元；2、中老科×国际物流公司对账单和收据，证明曾能文收款749550元运费系为老挝国际烟草集团支付；3、得×公司与黄×东签订的租赁合同书，证明袁×斌支付的房租系为得润公司支付。另外，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交了得×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和老挝国际烟草集团的企业境外投资证书，上述证据显示得润公司由袁×斌占95%股份，王方俐占5%股份，王方俐任得×公司法定代表人，老挝国际烟草集团由得×公司占83%股份，通毕×苏女士占17%股份。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系袁秀斌个人所借的借款还是老挝国际烟草集团收取的工程保证金。上诉人石振国主张袁×斌向其借款500万元，提交了一份金额为400万元的借据和两张分别为400万元、100万元的转账凭证予以佐证。上述金额为400万元借据的落款处有“老挝国际烟草”的公章，袁×斌亦在落款处签名确认，但400万元和100万元的转账凭证中备注为“工程保证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老挝国际烟草集团由得润公司占83%股份，而得润公司由袁×斌、王方俐夫妻完全控股，故即使王方俐主张的上述款项为老挝国际烟草集团收取的工程保证金属实，但袁×斌个人以借据形式对上述400万元款项予以确认并签名的行为即表明袁×斌确认其个人对上述款项承担借款人责任；其次，从上述款项的实际用途来看，其中222万元可以确认转给了老挝国际烟草集团，袁×斌、王方俐夫妻是老挝国际烟草集团的实际控制人，上述款项的支出与去向支配权归于袁×斌、王方俐夫妻，而且关于运费、房租、员工工资等系用于老挝国际烟草集团的主张被上诉人王方俐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而交易明细明确显示剩余部分被袁×斌用于学费、个贷、信用卡还款等个人生活开支，因此，上诉人石振国主张袁×斌对上述款项承担借款人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另外100万元的转账，上诉人石振国主张该款为借款，但并无袁×斌出具的借条佐证，故上诉人石振国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王方俐与借款人袁×斌系夫妻关系，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现袁×斌已死亡，上诉人石振国诉请被上诉人王方俐对上述4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部分，上诉人石振国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上述借款约定了借款期限和利息标准，故本案借款的逾期利息应当以400万元为本金从上诉人石振国起诉之日即2015年10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另外，上诉人石振国主张被上诉人王方俐承担出具担保函的费用，因双方并未约定借款人应当承担此项费用，故上诉人石振国该项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石振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200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方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石振国偿还借款400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400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10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石振国的其他诉讼请求。若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962元，由上诉人石振国负担5389元，被上诉人王方俐负担1857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王方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962元，由上诉人石振国负担5389元，被上诉人王方俐负担185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杰  晖审判员 李  小  丽审判员 谢    佳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袁旭君（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