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自力，男，198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华，浙江宇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象山城南大众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象山县经济开发区城南高新创业园里井路5号。 法定代表人：张炳良，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鸣，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继成，男，198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鸣，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自力、象山城南大众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南二手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继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8）浙0225民初7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自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张继成对城南二手车公司返还购车款190000元以及赔偿损失57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及理由：张继成系城南二手车公司的经理，其销售涉案二手车是其职务范围内的事项，张继成在本案中的销售行为系履行城南二手车公司的职务行为。城南二手车公司故意隐瞒涉案车辆发生二次重大事故的事实，对潘自力实施欺诈，而张继成明知欺诈销售违法，仍然实施代理行为，城南二手车公司的欺诈销售事项正是通过张继成的直接欺诈行为达成的，故张继成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张继成应否承担责任一节适用法律错误，致使该部分判决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城南二手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以俞伟祥出庭证言系孤证为由不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对俞伟祥的证言，应当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而不是以孤证为由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城南二手车公司、张继成采用欺诈手段与潘自力订立二手车买卖合同不符合事实，城南二手车公司存在过错不等于采用欺诈手段。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步案车辆发动机系统、刹车系统、大梁部件及整车安全行驶性能完全正常，潘自力取得车辆使用至今已达18个月，一直正常，不存在造成消费者损失的情形，不属于可以退一赔三的情形。 潘自力针对城南二手车公司上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城南二手车公司、张继成采用欺诈手段与潘自力订立二手车买卖合同，完全正确。张继成在知道或应当知道车辆曾发生过交通事故并进行维修的情况下，未如实告知潘自力这一足以影响买方是否选择购买该车的重大信息，其行为已构成欺诈，消费者有权请求撤销双方由此订立的买卖合同，并要求经营者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相关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完全正确。 张继成针对城南二手车公司上诉辩称，同意城南二手车公司的上诉意见。 城南二手车公司针对潘自力上诉与张继成共同辩称，潘自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张继成的代理事项仅仅为代为销售汽车，不属于禁止代理事项，不存在法律禁止或者限制销售的违法事实，因代理产生的权利义务当然归属于被代理人即城南二手车公司，由城南二手车公司享有和承担。 潘自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潘自力与城南二手车公司之间的《车辆转让协议书》；2.城南二手车公司返还潘自力购车款190000元；3.城南二手车公司支付潘自力赔偿金570000元；4.张继成对城南二手车公司上述第2、3项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4日，潘自力、城南二手车公司、张继成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向潘自力出售型号为320Ｌｉ的二手宝马轿车（车辆识别代号：ＬＢＶ3Ｍ2107ＥＭＣ44224、发动机号：0007Ｄ327）一辆，价格190000元。合同甲方（卖方）处有张继成签名，乙方（买方）处有潘自力签字。该合同补充条款处手写：“以尼桑天籁置换，发动机包修2年，2018.5.24起。”协议签订后，潘自力按照约定将车牌号浙Ｂ×××××天籁小轿车一辆以80000元价格置换给城南二手车公司，并支付了其余款项后完成车辆过户（所有人由张继成变更为潘自力，变更后的车牌号为浙Ｂ×××××）。另认定，案涉车辆曾于2015年6月发生交通事故，维修费用为118000.70元，2015年10月发生交通事故，维修费用为82500.02元。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城南二手车公司向潘自力出售涉案二手车是否构成欺诈；二、潘自力要求张继成、城南二手车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以购买商品的价款三倍进行赔偿是否于法有据；三、张继成是否应当对城南二手车公司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潘自力及张继成、城南二手车公司对于城南二手车公司在涉案车辆买卖关系中系销售者而非中介并无异议，涉案车辆虽登记于张继成名下，但实际所有人为城南二手车公司。此外，二手车买卖合同中并未约定城南二手车公司的中介费或其他获利，亦可印证城南二手车公司并非中介。而根据《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家用二手汽车销售经营者应当对二手汽车的来源是否合法、行驶里程、维修记录、交易记录、车辆存在问题等重要信息在出售前进行全面核查、检测，并将核查、检测的准确结果以书面或者其他可以确认的方式告知消费者。二手汽车的行驶里程、维修等情况无法核查的，应当将无法核查的事实和可能存在的隐患以书面或者其他可以核查的方式告知消费者。该案中，城南二手车公司作为经营二手车的专业公司，应当在出卖二手车时按规定履行相关法律规定的义务，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履行了相关对车辆的核查、检测义务并向潘自力履行了相关的可以确认的告知义务，存在过错。关于争议焦点二，该院认为，潘自力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涉案车辆，其权益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如争议焦点一所述，城南二手车公司并非中介，其身份系为向消费者销售商品的经营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城南二手车公司向潘自力销售涉案车辆时存在欺诈行为，潘自力要求城南二手车公司按照其购买涉案二手车价格190000元的三倍即570000元进行赔偿，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该院对潘自力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该院认为，城南二手车公司及张继成均主张张继成并非真实卖家，其在涉案的二手车销售中系配合城南二手车公司履行职务，潘自力对此也无异议，故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城南二手车公司承担，张继成无需向潘自力退还购车款。潘自力关于张继成作为职务代理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观点，系对法律之误解，对此该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城南二手车公司、张继成采用欺诈手段与潘自力订立二手车买卖合同，致使潘自力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潘自力请求撤销涉案二手车买卖合同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潘自力要求城南二手车公司返还购车款，该院予以支持，但其亦应向城南二手车公司归还涉案车辆，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如上所述，潘自力要求城南二手车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赔偿三倍购车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张继成为城南二手车公司履行职务，相应法律后果不应由其承担，潘自力对张继成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城南二手车公司提出的因潘自力交通事故及里程折旧需扣除50000元的意见，因潘自力对此亦表示无异议，该院予以采信，该50000元可于城南二手车公司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2018年5月24日潘自力与城南二手车公司、张继成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二、城南二手车公司向潘自力返还购车款190000元并赔偿潘自力570000元（双方均认可扣除的50000元可在前述款项中予以抵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潘自力向城南二手车公司归还涉案宝马轿车一辆（车牌号：浙Ｂ×××××、车辆识别代号：ＬＢＶ3Ｍ2107ＥＭＣ44224、发动机号：0007Ｄ327），并配合城南二手车公司办理过户等相关手续，费用由城南二手车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潘自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潘自力负担1050元，城南二手车公司负担103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潘自力负担。 二审中，城南二手车公司向本院提交宁波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车辆管理所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涉案车辆因另案纠纷已被查封及在潘自力使用期间发生事故的事实。经质证，潘自力及张继成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潘自力对城南二手车公司待证事实有异议，并认为另案纠纷涉案金额只有8、9万元，正在协商，不影响本案双方之间的纠纷处理。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其并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故不予采纳。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是城南二手车公司、张继成涉案行为是否构成欺诈，若构成欺诈，张继成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查明事实，城南二手车公司作为经营二手车的专业公司、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和销售者，未如实向潘自力告知该车已发生过影响潘自力购车的重大事故，也未履行其应当履行的车辆可能存在的隐患等告知义务，城南二手车公司、张继成行为构成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欺诈。但潘自力、城南二手车公司及张继成均认为张继成涉案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张继成相应法律责任依法由城南二手车公司承担。城南二手车公司应退一赔三，一审法院判决于法有据。潘自力、城南二手车公司各自上诉主张，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潘自力、城南二手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潘自力、象山城南大众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1400元，由上诉人潘自力、象山城南大众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各自负担5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徐梦梦 审判员  梅亚琴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