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民申62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盐城市大丰区中元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东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新华，阜宁县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盐城市大丰区中元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元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杨某某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9民终4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中元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中元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将案涉房屋交付给杨某某使用，二审判决认定中元公司一直未向杨某某交付房屋，与事实不符。1.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没有约定如何履行交付手续，则应根据交易习惯来确定。而在房屋出租过程中，通常出租人给承租人钥匙就可以视为交付。本案中，中元公司已经向杨某某交付了钥匙，至于杨某某没有及时装璜使用，与中元公司无关，不能证明中元公司没有交付房屋。2.自2016年8月8日签订合同至2017年2月24日杨某某起诉时，中元公司一直保持房屋和场地空置，没有将房屋和场地出租给第三方谋利，如果不是已经将房屋交付给杨某某，中元公司的行为显然不合常理。3.杨某某主张其租赁房屋后委托装饰公司进行设计，这也可以印证房屋已经交付。因为从设计的正常流程看，不仅需要上门测量，而且还需要中元公司提供房屋结构图纸。4.杨某某作为承租人在合同签订后已经支付了房租，如果中元公司一直未交付房屋，其必然会积极主张权利，要求交付。然而从双方签订合同至起诉时有7个月时间，杨某某没有提供任何相关证据来证明向中元公司发函或联系催促交付房屋，恰恰可以证明中元公司已经履行交付义务。5.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6日对案涉房屋进行现场勘查时，中元公司已将五楼全部清空，房间全部敞开未上锁，六楼只有两间办公室有中元公司的员工，虽然有交付瑕疵，但并不构成根本违约，也不影响杨某某的使用。6.据中元公司了解，杨某某等人一直没有装修的原因，是因为杨某某与其合伙人之间发生经营分歧才放弃租赁房屋，并且在其他地方另行租赁房屋经营，并非是中元公司没有交付房屋。（二）二审判决以中元公司未安装电梯为由，认定房屋不符合交付条件，显然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1.合同约定在交房后五十日内保证电梯的正常使用，而不是交房前安装好电梯。2.中元公司已经于2016年11月1日与大丰嘉邦电梯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电梯设备承揽合同，并支付了定金。此后由于需要根据杨某某装修设计的层高来确定电梯的安装高度位置等事项，故一直没有进行电梯安装，延期安装电梯的责任不在中元公司而在杨某某。（三）二审判决认定的设计费错误。杨某某为了获得不当利益，与大丰豪庭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庭公司）恶意串通，伪造设计合同，设计费不应支持。1.杨某某在起诉时提交的设计合同仅有设计单位盖章，而委托设计方系空白，后来在开庭时杨某某才补签名。2.设计合同上没有签署时间，杨某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设计费用。杨某某提供的115000元的设计费发票，系在2017年3月1日即一审立案后开具，明显虚假。3.设计合同的签署主体是盐城市大丰区幻影开拓者网吧（以下简称幻影网吧），该网吧是案外人徐春香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杨某某也称自己没有支付过设计费，故该设计合同与杨某某没有关联性。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请求对本案依法再审。杨某某提交意见称：（一）中元公司承认在二审开庭结束后仍然没有清空案涉房屋，不具备交付条件，中元公司主张签订合同后房屋已经交付，没有事实依据。（二）中元公司承诺交房后两个月内安装好电梯，但事实上因为相关审批手续一直未能办好，中元公司直到二审判决时都未能装好电梯，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客观上也导致杨某某无法正常使用承租房屋。（三）关于设计费的支付，一审法院已经通知设计人员到庭说明情况，由于每次给付的设计费金额均不大，所以用现金支付，并不需要通过银行转账，因此杨某某未能提供资金交付情况，亦属正常。综上，二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中元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中元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一）关于房屋是否交付。双方于2016年8月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四条第4项约定，中元公司需在签订合同七十日内交房并移除与杨某某无关的通讯设备等。中元公司主张在2016年10月20日之前已经将房屋清空具备交付条件，但因无法联系杨某某而不能交付，且杨某某直到起诉前也没有向中元公司要求交付房屋，房屋一直空置，应认定中元公司履行了交付义务。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在中元公司与杨某某签订合同当天，杨某某已向中元公司交纳一年租金248000元及保证金3万元，在此情况下，即使双方未在合同上写明联系方式，但通常均会互留手机号码，以便联系。况且，双方均认可系通过中间人张维伟介绍认识，中元公司若确实没有杨某某的联系方式，亦可通过中间人获取号码。其次，中元公司长期将房屋出租经营，应当知晓出租的相关流程，其主张房屋已交付，却未能提供任何交接手续如钥匙、设施、水电费等移交清单等，不合常理。最后，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6日对案涉房屋进行现场勘验，结果显示案涉房屋六楼由北向南右手第一间房内仍有原承租人遗留的机器设备若干，第三间、第四间房内仍是中元公司办公室，内有中元公司工作人员上班。上述勘验结果表明，中元公司并未完全清空房屋并达到交付条件。综上，中元公司主张房屋应视为已经交付，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电梯安装。双方合同约定，中元公司需在房屋交付后五十日内保证电梯的正常使用，中元公司主张在合同签订后七十日内已经向杨某某交付房屋，按此主张，中元公司最迟应当在合同签订后的120天即2016年12月9日前办好电梯审批手续并安装到位。然而根据一审法院的现场勘验结果，至2017年5月26日电梯仍未安装。中元公司虽与大丰嘉邦电梯销售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电梯安装合同，但电梯于2018年2月6日才经盐城市大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检验通过，才具备使用条件。对于电梯延迟安装的原因，中元公司称需要等杨某某提供装修方案以确定电梯门的安装高度，因杨某某一直未提供装修方案，故电梯也无法安装，但中元公司并未就此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同时根据中元公司提供的与杨某某合伙人李荣的聊天记录，中元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东生在2017年2月10日发送消息称，电梯将在20日内动工。在该聊天中王东生并未提及需要对方提交装修方案，以便安装电梯一事。综上，可以认定中元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安装电梯，其行为亦构成违约。因此，二审判决认定中元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装修设计费的问题。首先，关于设计合同的问题。杨某某提供的设计合同中，委托设计方虽注明为幻影网吧，但根据工商登记，幻影网吧系徐春香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徐春香陈述杨某某是其妹夫，幻影网吧是两家共同投资，故中元公司认为该合同与杨某某无关，系虚假合同，缺乏证据证明。其次，关于设计费的问题。杨某某提供的设计合同、装修消防图纸、设计费增值税发票以及证人证言等，可以证明杨某某已经向豪庭公司支付了设计费，该损失客观存在。中元公司认为设计费没有实际发生，杨某某与豪庭公司恶意串通，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中元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盐城市大丰区中元贸易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道丽审判员  关 倩审判员  徐 智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章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