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0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波，男，197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君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文涛，湖北江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明达，男，197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君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仇伶，湖南奉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华波因与被上诉人徐明达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611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华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文涛，被上诉人徐明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仇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华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起诉或驳回徐明达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徐明达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不应当受理徐明达的所谓名誉权纠纷案，应裁定驳回起诉。徐明达作为原广兴洲卫生院院长，其身份属于国家工作人员，相较于一般公民而言，更有接受公众监督与质询的义务。即便李华波的检举、控告与事实有些许出入，但因为公民行使检举、控告权，只需要提供相关的线索即可，上诉人也没有调查取证的权限，具体事实应由相关职能部门调查核实。徐明达以举报不实为由，起诉至法院要求李华波承担侵犯名誉权的侵权责任，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请求二审法院裁定驳回徐明达的起诉。2、一审法院判决李明波删除在红网上所发布的涉及徐明达内容的所有网帖，没有法律依据，徐明达并未举证证明李华波检举、控告不实，李华波不应、也不能删除在红网上所发布网帖。红网是政府指定的收集民意、反映舆情的特殊网站，李明波并未在其他网络媒体上对徐明达进行检举、控告，没有侵犯徐明达名誉权的主观恶意。其次，红网百姓呼声一经发布均无法删除或修改。3、一审法院判决裁判不明朗，径行要求李华波删除全部与徐明达有关的帖子，没有法律依据。4、李华波检举、控告有部分已经被纪委查证属实，并给予徐明达党纪处分，还有部分事实正在处理中，李华波没有恶意捏造、歪曲事实，损害徐明达名誉权的主观故意，也未造成徐明达名誉权受损的后果。5、李华波的发帖自2014年起，并非一审认定的2012年起；且一审判决将引发一股不良的风气，造成错误的导向，使得群众不敢在红网行使检举、控告权，损害了公民的检举、控告权，依法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徐明达答辩称：1、公民依法向有关部门检举、控告他人的违法违纪行为是指的诸如社会相关人的工作单位、主管上级部门、纪委等部门，上述部门在接到检举、控告线索调查核实，在未查实之前，不会对外宣称；如果查实了有违法违纪行为，会依法移送相关部门处理。2、李华波在网站发布不实网帖达近30个，时间持续长达几年；且李华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网帖中的事实属实。3、李华波向纪检等相关部门行使了检举、控告权，区纪委先后两次立案调查徐明达，调查后都得出了举报不属实的结论，但李华波不服，为了泄私愤，反复、多次在网站发帖诽谤徐明达，对徐明达的名誉造成了侵害，此行为方式非法律所鼓励。4、君山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与区纪委的调查处理意见能够证实李华波的帖文内容不属实。区纪委调查意见是徐明达工作管理失误造成药品匹配错误，给予党内警告处分。李华波发帖的“记账价格混乱”、“套用农合资金”根本不实。请求二审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明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华波删除红网网站以用户名为：“aiwohunan”“华波兄”“晃动影埤”“上是主产”“五寺大林”“民了以发经经”“民了已经经”“真相难求”“同民了发以经经”“和的生产”“春来江水”“qjyfw123456”发表的对徐明达的全部侵权言论，停止侵害。2、判令李华波在《岳阳日报》报纸及红网网站首页刊登道歉声明（其中网站道歉声明刊载时间不少于一个月），公开向徐明达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李华波将书面道歉声明送达给岳阳市君山区区长信箱、岳阳市市长信箱、岳阳市君山区纪律检查委员会，以澄清事实、对徐明达消除影响、恢复名誉。4、赔偿徐明达精神抚慰金20000元。5、李华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徐明达与李华波因工作上存在矛盾，2012年起，李华波凭自己主观臆断、猜测，多次、长期在红网网站中以用户名为“华波兄”“晃动影埤”“上是主产”“五寺大林”“民了以发经经”“民了已经经”“真相难求”“同民了发以经经”“和的生产”“春来江水”发帖及向有关部门举报,其发帖内容为：徐明达在担任岳阳市君山区广兴洲镇中心卫生院负责人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将农合资金、基药返点套取后贪污；贪污社保金；贪污医院建楼款；私自更改医疗设备价格建楼价格后贪污；侵占医院公有财产；用公款雇凶打人；违反计划生育；违法行医等问题。2016年1月25日岳阳市君山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的《关于李华波同志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及2016年2月26日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的《关于李华波同志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信访事项处理意见》均认为李华波反映徐明达存在的问题不属实。君山区纪检部门于2019年对于徐明达担任君山区广兴洲镇中心卫生院负责人期间管理混乱，给予党内警告处分。李华波仍认为相关部门处理不公，继续于2019年6月19日在红网网站以“春来江水”用户名发表“君山区广兴洲卫生院原院长问题成堆，长期得不到有效处理”网帖。2019年7月16日在红网网站以“qjyfw123456”用户名发表“君山区领导处理信访问题胡作非为”网帖，2019年10月26日在红网网站以“华波兄”用户名发表“举报君山区调查组对广兴洲卫生院院长超生一事查处不公”网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一、李华波在红网发帖的行为是否构成了对徐明达的名誉侵权。二、李华波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李华波在红网发帖的行为是否构成了对徐明达的名誉侵权的问题。名誉权是公民或法人对自己在社会生活中获得的社会评价、人格尊严享有的不可侵犯的权利。民法通则第101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李华波长期、多次凭自己主观臆断，捏造事实在红网发帖，并加以传播，诋毁徐明达名誉，损害徐明达的尊严，构成了对徐明达的名誉侵权。李华波向相关职能部门举报、检举的徐明达的行为，虽然举报、检举事实不属实，但不构成对徐明达的名誉侵权。关于李华波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由于李华波的行为构成了对徐明达的名誉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之规定，李华波应当停止对徐明达的名誉侵害，并消除影响，恢复徐明达名誉，向徐明达赔礼道歉。徐明达主张其精神受到损害，无证据证实，其请求精神损失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李华波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红网网站删除其发表的涉及徐明达内容的所有网帖。二、限李华波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红网网站首页刊登道歉声明，公开向徐明达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道歉声明刊登期限为一个月。三、驳回徐明达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李华波负担。二审审理期间，李华波申请本院调查以下事项：1、调查君山区卫健局及下属基层医疗卫生机构财务集中核算中心没有接受过区纪委调取账目的检查，来证明君山区纪委回复“从核算中心调取广兴洲卫生院财务资料全面清查”是撒谎，后君山区卫健局引用区纪委的调查结论出具信访答复错误，该答复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调查岳阳市纪委信访举报中心的张副主任（女），负责在电脑查访信访举报件的办理情况，但不给书面回复，导致李华波举报徐明达违法生育二胎的等事项是否有结论无法将材料提交到法院。本院查明，李华波在一审法院提交的君山区卫生健康局对其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中明确回复：“你从2013年起多次举报原广兴卫生院院长徐明达取农合资金、贪污单位职工社保等等问题，经区纪委组织多部门联合调查，查实在2013年4月至2014年7月期间，广兴卫生院因管理混乱，造成多收取药品费用问题，并及时予以追缴，同时认定徐明达对该问题负有领导责任，因其认错态度较好，积极配合组织调查，区纪委于2019年给予徐明达党内警告处分，同时对你举报徐明达的其它问题认定不属事实，君山区领导在处理你所反映的徐明达问题上不存在偏袒。根据依法分类处理信访诉求的相关规定，你来信的内容不属信访处理事项，如不服本处理意见，你可向纪检、检察院等相关部门反映情况。”本院认为，君山区卫生健康局对其信访事项已有回复，且李华波不服处理意见的，可向纪检、检察院等相关部门反映情况。李华波申请本院调查取证的上述内容不属法院调查取证的权限及范围，本院不予许可。二审中，李华波提交了红网百姓呼声栏目的管理规定，拟证明红网百姓呼声栏目不同于一般的网络媒体，是政府收集民意进行监督的特殊平台，应当视为行使监督权限的政府特殊机构；另该栏目声明一经发布不能删除不能修改。李华波仅仅是想借助红网平台行使检举控告，没有侵犯徐明达名誉权的故意。徐明达认为红网提醒发帖人无法删除和修改是网站尊重发言权并提醒发言应慎重；徐明达还认为该管理规定中明确交待了禁止侮辱或者诽谤他人，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该栏目有权删除，该证据不能达到李华波的证明目的。本院根据全案证据综合认定。二审另查明，徐明达在一审时主张2012年2月22日红网网站“aiwohuan”用户名发表的网帖侵害其名誉权，但一审法院在徐明达举证的证据中的认定对于徐明达提供的该条网帖系李华波所发的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亦未认定李华波以“aiwohuan”用户名在红网上发帖侵害徐明达的名誉权。一审判决认定的李华波的发帖行为是从2014年开始，在时间的表述上为2012年起有误，二审予以纠正。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华波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红网百姓呼声栏目近30条与徐明达有关的帖文系其发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公民依法向有关部门检举、控告他人的违法违纪行为，他人以检举、控告侵害其名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如果借检举、控告之名侮辱、诽谤他人，造成他人名誉损害，当事人以其名誉权受到侵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中，徐明达以李华波在红网所发帖文借检举之名进行诽谤、诬陷，侵害其名誉权诉至一审法院，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后判决并无不妥。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李华波在红网所发帖文是否构成对徐明达的名誉侵权问题。名誉，是社会上人们对公民或者法人的品德、声誉、形象等各方面的综合评价。在本案中，李华波虽依《宪法》的规定有批评建议和申诉控告检举权，但在行使这些权利时必须依法行使，不得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对李华波的发帖行为作如下分析：（1）从红网所刊登的涉案帖文的内容来看，李华波针对徐明达的帖文中有：“利用职务之便，将农合资金、医药返点套取后贪污；贪污社保金；贪污医院建楼款；私自更改医疗设备价格建楼价格后贪污；侵占医院公有财产；用公款雇凶打人；违反计划生育；违法行医”等词语。（2）2019年徐明达被党内警告处分是因徐明达对广兴卫生院管理混乱，造成医院多收取药品费用问题负有领导责任的处分，与李华波帖文中的所述事项不符，李华波亦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属实，可认定上述针对徐明达的词语均带有诽谤性质。（3）红网平台虽是湖南省委、省政府重点新闻网站和综合网站，并不能等同于可以进行调查举报、检举相关事项的职能部门，仅是人民群众通过网络媒体反映相关问题的渠道，且其管理细则中明文规定“禁止侮辱或者诽谤他人，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在必要时，您将承担一切因您的行为而直接或间接引起的法律责任。”本案中，李华波通过红网“百姓呼声”栏目发帖所发表的针对徐明达的帖文无证据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且均带有诽谤性质，有损徐明达的名誉，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4）虽然徐明达系广兴洲医院的院长，其身份有特殊之处，但李华波从2014年7月至2019年10月发布的徐明达相关的帖文达近30条之多，延续时间长，发帖数量多，事项明目广，且帖文内容中带有诽谤性质，对徐明达的名誉权造成了恶劣的影响，至今均未删除。一审法院认定李华波在红网上发表涉及徐明达的网帖构成侵害徐明达的名誉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华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然有误，但处理结果正确，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李华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春龙审判员  任 燕审判员  张 兰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彭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