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庆云县渤海路街道办事处撒家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庆云县渤海路街道办事处撒家村。法定代表人：撒怀芹，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明，山东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梅，山东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撒怀寿，男，196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上诉人庆云县渤海路街道办事处撒家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撒家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撒怀寿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3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撒家村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庆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3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欠任何人款项。上诉人并不需要被上诉人进行垫付公粮款、日常办公经费及工资。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缺乏事实基础，更无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交的收到条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该收到条公章、内容不清晰，且没有上诉人的公章及负责人签字。被上诉人曾申请一审法院到庆云县庆云镇农村三资委托代理服务中心调取上诉人2002年1月1日至2004年12月31日的相关账目明细，但没有找到。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行使追偿权没有完成举证义务，也无法律依据，而一审判决认定其完成了举证义务，认定上诉人应清偿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称为上诉人垫付的公粮款、日常开支及工资，没有举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税条例》第三条规定，公粮的交纳主体为村民，并非上诉人。三、被上诉人的诉求已超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主张其在2003年为上诉人垫付了涉案款项为由来行使追偿权，到被上诉人起诉之日长达16年的时间，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欠任何人款项，不需要向被上诉人偿还款项，支付利息。撒怀寿辩称，关于收到条问题，是庆云镇农村经营管理站出具，因当时支部书记涉嫌违法，村里的账被检察机关查封，镇上让经管站代为管理本村账目，涉案单据就是经管站的工作人员出具的；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我每年都向村委会催要欠款。涉案单据没有显示还款日期，本案未超诉讼时效；关于利息问题，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合理合法。撒怀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欠原告7999.90元及相应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加盖庆云县庆云镇农村经营管理站的收到条，载明“现金账壹本单据18张计款柒仟玖佰玖拾玖元玖角整（应付款）”，庆云县庆云镇农村经营管理站作为当时管理被告村账目的部门，其对原告提交的收到条真实性没有异议，且收到条中载明的是应付款，则可以证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7999.9元，至于该款项具体内容是什么，因账目管理部门查找不到账目，无法确定。关于被告庆云县渤海路街道办事处撒家村民委员会辩称的诉讼时效问题，原告称其每年都向村支部书记要账，但村支部书记称村里没钱一直没有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债务履行期限无法确定，但是原告向被告主张债权时，被告称暂时没钱但没有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则原告起诉之日可以视为其权利被侵害时，故原告的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原告主张的自2003年12月9日至2019年12月13日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利率酌定为自2003年12月9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2月13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庆云县渤海路街道办事处撒家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撒怀寿7999.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7999.9元为基数自2003年12月9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至2019年12月13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庆云县渤海路街道办事处撒家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3年12月9日，庆云县庆云镇农村经营管理站向撒怀寿等七人出具收到条一份，内容为：“收到撒怀寿：现金账本壹本单据18张计款柒仟玖佰玖拾玖元玖角整（应付款）……”，落款时间为2003年12月9日，加盖庆云县庆云镇农村经营管理站公章，落款处有撒怀寿签名。一审审理期间，经撒怀寿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3日向庆云县庆云镇农村三资委托代理服务中心（原庆云县庆云镇农村经营管理站）出具协助调查函，要求其出具撒家村委会2002年1月1日至2004年12月31日期间的总账、现金日记账、其他应收应付款明细账及相关会计凭证、年度审计报告，庆云县庆云镇农村三资委托代理服务中心于2020年3月10日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称其收到协助调查函后，虽经仔细核查，但因年代久远、上任未予交接等原因，撒家村委会自2002年1月1日至2004年12月31日期间的账目没有找到。本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的民事权利受法律保护。庆云县庆云镇农村经营管理站作为当时撒家村委会账目的管理部门，其向撒怀寿出具的收到条能够证明，撒怀寿曾替撒家村委会垫付款项7999.9元。因此，一审法院判令撒家村委会偿还撒怀寿7999.9元并支付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关于撒家村委会提出撒怀寿的诉求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撒怀寿一审提交的收到条，形式完备，内容明确，表述清楚，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撒家村委会虽对撒怀寿垫付款项的事实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撒家村委会提出撒怀寿的起诉已超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撒家村委会主张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从收到条出具之日起计算，于法无据。本案双方并未在收到条中约定还款日期，撒怀寿有权随时要求撒家村委会偿还垫付款项，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撒怀寿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后依然怠于行使权利，因此撒怀寿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撒家村委会提出其不应向撒怀寿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虽未就利息进行约定，但撒家村委会占用涉案资金时间较长，撒怀寿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案情，对撒怀寿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撒家村委会上述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撒家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庆云县渤海路街道办事处撒家村民委员会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文杰审判员  叶卫国审判员  张忠星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王宁书记员施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