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8民终3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和静铭丰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静县。 法定代表人：朱寅，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贤勇，男，196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暂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 原审被告：赵贤清，男，196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 上诉人和静铭丰矿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贤勇、原审被告赵贤清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静县人民法院（2019）新2827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和静铭丰矿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寅，被上诉人马贤勇，原审被告赵贤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静铭丰矿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静县人民法院（2019）新2827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赔偿120万元的直接损失。3.判决被上诉人无条件维修建筑物的质量缺陷。4.如经相关质检部门认定宿舍楼不能使用，上诉人要求追究被上诉人的刑事责任。5.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向马贤勇支付余款52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大量照片可以证实被上诉人马贤勇所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对发现的质量缺陷，施工企业应当修复，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因此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出现质的变化，上诉人不可能按协议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二、根据一审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可以确定，在分包合同中赵贤清虽违反了建筑法相关条款，但是也明确施工人员马贤勇承担质量责任，因建筑工程质量不合格受到损害的，上诉人有权向责任者要求赔偿。三、被上诉人所承建的办公楼、宿舍楼约3000平方米，按约定造价为每平方米1350元，总造价约405万元，赵贤清、马贤勇与上诉人公司监工人勾结，已支取工程款近500万元，其中马贤勇已支取工程款近160万元，如再向其支付50余万元，该工程的人工工资将占到总造价的60%，明显违法。且赵贤清和马贤勇所施工工程偷工减料，使用不合格的建筑材料，造成工程质量不符合规定的质量标准，责任人应负责返工修理并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构成犯罪的，应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所建的宿舍楼不能使用，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损失120万元，同时修复工程质量问题。四、上诉人与赵贤清、马贤勇签订的协议书是马贤勇等人通过上访迫使我方签订的。五、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系劳务费不当，被上诉人主张的实际应是建筑工程款，因此应承担工程质量责任。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马贤勇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仅提供劳务，不应当承担劳务以外的合同责任。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可以依法向承建方或其他义务主体主张。且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工程质量问题与被上诉人存在任何直接因果关系。 赵贤清述称，涉案工程并未进行正规招标，也没有设计图纸。上诉人尚欠工人劳务费未付的事实存在。 马贤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劳务费549，680.6元及损失41，226.045元，合计590，906.6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0日，被告铭丰公司与被告赵贤清、案外人孙业川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赵贤清、案外人孙业川承建被告铭丰公司矿区的办公楼、住宅楼工程。2015年5月20日，被告赵贤清与原告马贤勇签订《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矿区办公楼、住宅楼工程的劳务部分由原告马贤勇实施。劳务合同履行完毕后因拖欠剩余劳务费用，2016年2月3日被告铭丰公司、被告赵贤清、原告马贤勇达成三方《协议书》，内容中确认乙方（被告赵贤清）欠工人工资900，000元，同时约定甲方（被告铭丰公司）于协议签订后向指定收款人（原告马贤勇）支付100，000元，余款800，000元于2016年4月30日起每月向指定收款人（原告马贤勇）支付100，000元-200，000元，付清为止。协议履行后，被告铭丰公司陆续向原告马贤勇支付380，000元，尚欠520，000元。在此期间，时任被告铭丰公司总经理周云在《协议书》中签字承诺，所有余款2017年5月30日以前全部付清。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民事法律关系应当予以维护。原告马贤勇与被告赵贤清、被告铭丰公司达成的支付劳务费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严格履行协议内容。根据协议约定被告铭丰公司应当向原告马贤勇支付劳务费900，000元，并承诺2017年5月30日前付清剩余劳务费，截至目前被告铭丰公司仅支付380，000元，现原告马贤勇要求被告铭丰公司支付余款5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铭丰公司在承诺2017年5月30日前付清劳务费后，至今未足额支付劳务费，属于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情形，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原告马贤勇要求被告铭丰公司支付损失即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主张利息的基数和时间不符合事实，应当调整为18，839.67元（520000元×4.35％（2017年贷款利率）÷365天×304天（2017年5月31日-2018年3月31日）。关于增加项目劳务费29，680.6元，被告铭丰公司虽然不认可，原告马贤勇与被告铭丰公司、被告赵贤清达成的《协议书》中也未涉及该部分内容，但增加项目的劳务是在被告铭丰公司工地负责人付龙候指示下开展的劳务工作，原告马贤勇也实际提供了劳务活动，增加项目劳务属于被告铭丰公司与原告马贤勇双方发生的事实上的劳务合同法律关系，且劳务内容清楚、数额明确，有被告铭丰公司工地负责人付龙候的签字确认，被告铭丰公司应当支付该笔劳务费用。经审查原告马贤勇与被告赵贤清签订的劳务合同，增加项目的劳务不属于原告马贤勇与被告赵贤清签订履行的合同内容，在实施增加项目的劳务期间被告赵贤清不知情也未作出指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赵贤清不应当承担支付劳务费的义务。 本案合同为劳务合同，劳务合同是按照一方指示和要求，一方提供劳务给另一方服务过程中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协议，合同的标的是以劳务为给付的合同，合同内容为劳务行为。本案原告马贤勇仅提供劳务，不应当承担劳务以外的合同责任，关于被告铭丰公司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可以依据合同原则向承建方或其他义务主体主张，因此，对于被告铭丰公司提出的存在质量问题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被告铭丰公司应当向原告马贤勇支付拖欠的劳务费520，000元、损失18，839.67元、增加的劳务费29，680.6元。被告赵贤清不承担责任。遂判决如下：一、被告和静铭丰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次性向原告马贤勇支付拖欠的劳务费520，000元、损失18，839.67元；二、被告和静铭丰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次性向原告马贤勇支付劳务费29，680.6元；三、驳回原告马贤勇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1.建设工地的实物照片彩印件共11张。拟证明，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偷工减料，所施工工程存在外墙墙体开裂、墙体下沉、房间顶部和内墙开裂以及PVC管道质量不合格情况，造成严重工程质量问题，存在安全隐患。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要证明的问题均不予认可。且被上诉人并未施工PVC管道的项目，PVC管道项目与被上诉人无关。原审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照片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因涉案工程没有正规设计图，没有留沉降缝，如果存在质量问题应与设计有关。但PVC管道确实不是马贤勇施工的。上诉人提交证据2.办公楼设计图纸。拟证明，涉案工程的实际工作量比被上诉人计算的工程量少。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被上诉人只提供劳务，故与其无关。原审被告质证意见：设计图纸是对的，但图纸上标记的尺寸不对。本院经审查，因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均不认可，故本院无法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均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本院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因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上诉人提交证据均系证实工程质量问题，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以上证据不予采纳。 原审原告赵贤清提交新证据：2015年10月11日和静铭丰矿业有限公司办公楼及附属工程结账清单及扣款表，拟证明，涉案的工程量，以及三方于2016年2月3日达成协议的劳务费数额依据的是该结算清单。上诉人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1日由付龙候审核的《增加项目及费用表》，合计29680.60元。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均认可该增加项目并非涉案工程施工范围内的项目，不包含在2016年2月3日的协议书范围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向本院上诉请求为：1.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静县人民法院（2019）新2827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赔偿120万元的直接损失。3.判决被上诉人无条件维修建筑物的质量缺陷。4.如经相关质检部门认定宿舍楼不能使用，上诉人要求追究被上诉人的刑事责任。5.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2、3、4项，是上诉人在第二审程序中提出的反诉，经本院向上诉人释明，并征询被上诉人的意见，被上诉人对以上请求不同意进行调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第2、3、4项不予处理，上诉人可另行主张。 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和静铭丰矿业有限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马贤勇支付劳务费以及损失，数额应为多少。 本院认为，上诉人和静铭丰矿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马贤勇、赵贤清于2016年2月3日自愿达成了劳务费支付协议，该协议内容中明确了欠工人工资未付，由协议甲方即本案上诉人和静铭丰矿业有限公司向协议所指定的收款人即本案被上诉人马贤勇支付工人工资共计90万元。对该协议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均予以认可，三方均应遵循诚实守信的原则按约定履行。在签订该协议后，上诉人已按照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了380，000元劳务费，尚欠被上诉人马贤勇余款520，000元应予支付。因上诉人未按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构成违约，故马贤勇主张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项的认定及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为基于劳务合同产生的支付工人劳务费的纠纷，劳务合同是以提供劳务为给付标的的合同。依据一审中提交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向涉案工程提供施工劳务，故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马贤勇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不应向其支付工人劳务工资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且该主张也与三方签订的劳务费支付协议的内容亦不相符。综上，上诉人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马贤勇主张在上诉人工地负责人付龙候的指示下开展工作，增加的项目劳务费29，680.6元。在法院审理中被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均认可该增加项目并非涉案工程施工范围内的项目，亦不包含在2016年2月3日三方达成的支付劳务费协议范围内。而上诉人对此增加项目也不认可，故一审法院仅以该增加项目有工地负责人的签字确认，即直接认定由上诉人支付该增加项目劳务费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更正。被上诉人马贤勇对该增加项目劳务费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和静铭丰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静县人民法院（2019）新2827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项。即一、被告和静铭丰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次性向原告马贤勇支付拖欠的劳务费520，000元、损失18，839.67元；三、驳回原告马贤勇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静县人民法院（2019）新2827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和静铭丰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次性向原告马贤勇支付劳务费29，680.6元； 三、驳回上诉人和静铭丰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854.53元，由和静铭丰矿业有限公司负担4426.78，马贤勇负担42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85.20元，由上诉人和静铭丰矿业有限公司负担8990.01元，被上诉人马贤勇负担495.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景 强 审判员 孟 梅 君 审判员 张 娟 娟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哈西高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