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1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厚发，男，196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居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建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江东路289号，实际经营地合肥市经开区维C派B座2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62766184U。法定代表人：殷元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春，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欣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柏庄春暖花开小区9号楼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328082687U。法定代表人：程建启，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沈厚发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建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海公司）、蚌埠欣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4民初3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厚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建海公司支付沈厚发工程款16625818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欣邦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沈厚发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沈厚发在案涉工程项目中的“身份”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按照内部承包协议名为承包实为整体转包,而非一审认定的内部承包法律关系。建海公司在与欣邦公司签订总包合同后,建海公司即将该项目以内部承包方式整体转包于沈厚发实际施工。沈厚发作为实际施工人,按协议约定投资完成案涉项目的全部施工工作,案涉工程并经竣工验收合格。案涉工程由沈厚发独立核损,自负盈亏完成,建海公司仅收取固定的管理费,不参与具体施工。沈厚发作为自然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系客观事实,沈厚发与建海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实为整体转包合同,属无效合同。一审对于建海公司应支付沈厚发款项的认定与证据不符。沈厚发提供的对账确认单证实,建海公司返还质保金的条件已成就。对账确认单系经沈厚发与建海公司对账后形成最终结算金额,建海公司通过双方对账所确认欠付金额,认可案涉3073264元的质保金已到期,至于建海公司与欣邦公司之间是否已到期与沈厚发主张的16625818元工程款无关。二、欣邦公司应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沈厚发系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所实际施工的项目已竣工验收,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工程款。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作为发包人的欣邦公司应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沈厚发承担责任。三、案涉项目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沈厚发有权主张工程款优先权。一审庭审中,建海公司基于沈厚发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答辩同意案涉工程款由建设单位直接支付给沈厚发,该表述可视为建海公司同意工程款优先权由名义总包单位让与实际施工人沈厚发。沈厚发关于工程款优先权的权益主张有事实依据。建海公司辩称，建海公司不认可内部承包关系，案涉工程项目实际上就是整体分包给沈厚发。建海公司收取1%的管理费，其他的建海公司都不管，因为所有的人、财、物都是由沈厚发个人去解决。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内部承包法律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关于建海公司的应付款项问题，双方财务之间已进行了相关对账，根据双方会计的对账，还欠了沈厚发1600多万元，其中大概有300余万属于质保金，到今年7月份才完全到期，考虑到为了避免诉累，建海公司同意给沈厚发。建海公司认可沈厚发的款项都到期了。关于优先权，建海公司希望沈厚发拿回属于他的工程款，能把工人工资解决掉。但是优先权需要根据法律规定处理。欣邦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沈厚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海公司立即支付沈厚发工程款16625818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逾期付款利息；2、判决沈厚发对上述工程款依法享有工程款优先权；3、判令欣邦公司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建海公司、欣邦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6月1日，欣邦公司与建海公司签订《万象新天项目总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欣邦公司将万象新天项目总包工程发包给建海公司.该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万象新天项目总包工程。工程地点：蚌埠市纬四路西侧，前进路北侧。承包范围：万象新天项目总把工程施工图纸所示范围内的全部内容。…第二条：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第六条：…(2)支付节点及支付比例:①高层、多层（含单体下地下车库）结构封顶付至单体合同价款为50%，墙体砌体完成付至单体合同价款的60%，室内装饰工程完成，外架拆除完成付至单体合同价款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至单体合同价款的80%，提供符合要求的结算资料后付至单体合同价款的85%。②结算款：工程全部验收合格，达到投标时承诺的质量、工期、安全目标，并按要求提供符合备案要求的竣工工程资料，全部工程移交甲方或甲方指定物业公司，且本工程结算审计结束并经双方签字确认后，付至审定额的95%。③保修金：余款5%为质保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满二年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4%（但首先需要扣除质保发生的维修金），……第十七条若甲方无正当理由逾期支付工程款，延期付款在7个工作日以内，不计取违约金，超过7个工作日，每日按应付工程款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直至付完应付款额为止。”安徽建海公司代表人周宏在该合同上签字并盖有建海公司公章。2015年6月8日，建海公司与沈厚发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一份，合同载明“……第一章：工程概况工程名称：蚌埠万象新天项目总包工程。工程地点：安徽蚌埠市。建筑面积：5.7。结构类型及层次：地下室、4F、20F。工程造价RMB暂定价:5830万。合同工期：730日历天。承包范围及内容、质量安全要求：执行安徽建海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条款规定内容。第二章：承包内容本工程采用公司项目自然投资人承包责任制，实行工程费用全额包干方式。二、本工程行政上必须服从甲方领导，业务上必须服从甲方有关职能部门的管理及指导。三、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按工程决算造价的1.50%上交甲方管理费同比例税费如有涉及，乙方自理。乙方必须确保税收及时、全数交纳。四、甲方同本工程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偿协议所约定的工程承包范围以及质量、进度、安全及廉政等条款，乙方必须全面履行和实施。五、因工程进度、质量、安全事故、材料供应商诉讼及农民工工资投诉等造成甲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均由乙方承担责任。六、本工程在经营活动中，乙方属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七、工程款拨付：工程款必须由建设单位转入甲方财务账户，到帐后通知乙方。乙方根据进度情况，拟出要求支付申请，通过甲方有关审批手续后再行支取；对于工程预付款，实体工程量大于预付款额时方可办理支取领款手续，乙方不得以甲方名义直接向建设单位要求领款。工程款原则上只能由乙方本人来甲方办理相关手续(特殊情况需乙方出具委托书至财务办理，最终解释权归甲方)。……(3)乙方在领取工程款时必须提供施工人员的工资表、施工人员委托代领工资的委托书、身份证复印件，否则甲方有权派相关部门到乙方项目部监督和抽查农民工工资发放情况……九、安全要求：严格履行工程施工安全规范和甲方安全管理制度及招标文件或甲方合同规定的创安全质量标准化示范工地要求，确保工程安全无事故。如果发生工伤事故，责任由乙方承担。十、质量要求：严格履行工程施工规范、工程质量评定标准及甲方质量管理制度以及业主在招标文件中规定的质量标准，保证工程质量达到招标文件及合同约定的各项质量标准。十二、在工程组织验收前，甲方相关职能部门将根据情况组织一次联合检查，全面检查项目的施工资料、工程质量、安全生产、合同工程完成情况并配合项目部做好竣工验收前的准备工作，同时开展工地的农民工工资发放情况汇总工作及乙方材料供应商的结算情况。……第三章双方责任、权利和义务甲方部分：1、乙方在施工中，因工程进度、质量、安全文明施工、财务管理等，不符合国家相关政策、法律、法规、行业标准的规定及甲方的相关管理制度的，甲方有权批评指正、责令停工改正、直至单方解除本合同，由此造成的一切均由乙方承担，并保留追究乙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利。2、组织图纸会审及技术交底，审查工程预算、材料分析、工程施工组织设计，协助办理工程变更签证，解决技术疑难问题。3、执行甲方企业施工工艺标准，并按相关标准定期对工程质量、安全生产文明施工进行检査。根据检查结果，奖优惩劣；参加隐蔽工程、主体结构、竣工验收工作，做好工程核查和评比上报工作。4、根据乙方需求提供市场材料行情，对项目部自购材料进行价格和质量监督，协助项目部采购工程紧俏物资。5、协助、督促、审核乙方做好工程质量、安全文明等施工资料，保证资料存档的完整性6、协助乙方做好防火、防盗工作，认真检查防火、防盗设施及器具，定期或不定期抽查工地现场值班保卫工作，同时协助乙方正确处理各类纠纷事件，做好施工服务工作，但甲方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二、乙方部分：1、服从甲方的领导，有权在社会上聘用工地其他管理人员和施工人员；配备足够的安全员和特殊工种，严禁无证上岗，必须符合规定持证上岗，并报甲方有关部门备案……”。庭审中沈厚发与建海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沈厚发系建海公司员工，建海公司为其购买保险，在施工过程中建海公司指派了项目经理，建海公司还定期到现场来检查工程安全质量。盖有欣邦公司的三张基本建设项目结算审核定案表载明，经审核蚌埠万象新天项目-多层商铺（1#、2#、3#、5#、8#、9#、10#、11#）及室外工程核定价、6#7#住宅楼及室外工程、地下室工程核定价总计85595260元。该三张审核定案表中施工单位一栏中盖有建海公司公章，并有沈厚发签名。建设单位一栏中盖有欣邦公司公章。2019年建海公司与沈厚发决算确认建海公司尚欠沈厚发工程款16625818元。2018年12月10日，建海公司向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起诉欣邦公司支付万象新天项目工程款1206499元。2019年11月9日，禹会区人民法院判决：一、蚌埠欣邦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安徽建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9475497元及违约金（其中以915971元为基数，按每日0.05%为标准，自2018年4月10日起付至款项付清时止，以剩余8559526元为基数，按每日0.05%为标准，自2018年12月7日起付至款项付清时止；该判决的审理查明中载明“完工后，经欣邦公司委托的第三方安徽兴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结算审核，审核工程总价款为85595260元，欣邦公司陆续支付工程款，双方在诉讼过程中协商后确定欣邦公司未支付工程款为9475497元”。判决后欣邦公司上诉，后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0月8日，建海公司向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起诉欣邦公司主张：依法判令欣邦公司给付建海公司工程款1206499元，并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以1206499元为基数，每日万分之五自2019年4月28日开始计算至款项付清日为止）；2019年11月19日，禹会区人民法院判决：蚌埠欣邦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安徽建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206499元及违约金（以1206499元为基数，以每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自2019年5月1日开始计算至款项付清日为止）。诉讼中，沈厚发与建海公司一致认可，该1206499元为已到期质保金。并认可已为生效判决认可的欣邦公司欠付建海公司的工程款9475497元和到期的质保金1206499元，以及建海公司占用的2870558元，在加上未到期的质保金即为建海公司欠付沈厚发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沈厚发与建海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二、欣邦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沈厚发对案涉工程是否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关于焦点一、沈厚发与建海公司之间的关系，结合沈厚发与建海公司之间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的内容以及双方的当庭陈述，可以看出沈厚发在实际承包的过程中，建海公司是给于沈厚发相应的人员，技术上的支持，并对其承包内容进行质量管理，且双方均陈述沈厚发系建海公司的职工，建海公司为其缴纳社保。故本院认定沈厚发与建海公司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内部承包作为企业的一种经营模式，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之间应当按照该内部承包协议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在诉讼中建海公司亦认可向沈厚发付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并自认建海公司本身占用了2870558元。沈厚发起诉的款项中包括质保金4279763元，但是被法院判决认可的已到期的质保金为1206499元，其余质保金沈厚发未提供证据证明达到了支付条件，因沈厚发与建海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中并未约定未到期质保金如何支付，但双方约定“四、甲方同本工程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偿协议所约定的工程承包范围以及质量、进度、安全及廉政等条款，乙方必须全面履行和实施。”本院认为该条款实际上约定了沈厚发应全面履行建海公司与欣邦置业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中的责任与义务。故关于质保金工程款的返还条件的约定沈厚发也应当遵守，在无证据证明建海公司与欣邦置业公司之间关于剩余质保金已达到支付条件的情况下，沈厚发请求建海公司支付该笔质保金，本院不予支持。建海公司应当向沈厚发支付的工程款为生效判决认可的欣邦公司欠付建海公司的工程款9475497元和生效判决认可的到期的质保金1206499元，以及建海公司占用的2870558元，以上合计13552554元。关于利息，因双方在合同并未约定，另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焦点二、欣邦公司是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沈厚发与建海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遵守该协议。沈厚发并非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实际施工人，其以该条规定向发包人信邦置业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沈厚发对案涉工程是否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系法定优先权，因其具有优先于普通债权和抵押权的权利属性，故对其权利的享有和行使必须具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实践中应严格加以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只有与发包人签订了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才有权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本案中沈厚发只与建海公司之间有内部承包关系，其与欣邦公司并无直接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主张对涉案工程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安徽建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沈厚发13552554元及利息（利息以下欠13552554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沈厚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555元，减半收取60777.5元，由安徽建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51557.66元，沈厚发承担9219.84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沈厚发对于一审认定其是建海公司员工和建海公司为沈厚发购买保险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其不是建海公司的员工，购买保险是为了规避主管单位的检查。此外，沈厚发还提出一审查明建海公司的起诉和判决时间有误，认为应该是2018年12月10日禹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沈厚发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建海公司对于一审查明沈厚发是建海公司职工的事实有异议，对其余查明事实无异议。经审查，一审查明“2019年11月9日，禹会区人民法院判决：一、蚌埠欣邦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安徽建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9475497元及违约金……”存在错误，该判决作出的时间应为2018年12月10日。对于一审查明中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审查后予以认定。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欣邦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建海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沈厚发承担责任；沈厚发是否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本案中，欣邦公司与建海公司签订的《万象新天项目总包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建海公司未实际施工，而是与沈厚发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交由沈厚发实际施工。沈厚发作为自然人承建工程，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案涉内部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一、关于工程款数额的问题沈厚发在本案所主张的工程款中包括《万象新天项目总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质保金，即工程质量保证金。沈厚发上诉要求建海公司支付的3073264元即为质保金。根据沈厚发与建海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沈厚发认可《万象新天项目总包工程施工合同》中建海公司须承担的合同义务，同意按约全面履行，其中应包括“工程款支付”条款，该条款约定，质保金须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两年后再支付。本案中，案涉内部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沈厚发主张工程款的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据此规定，上述“工程款支付”条款对沈厚发具有约束力。沈厚发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案涉3073264元质保金已至约定的支付期限，建海公司陈述该笔质保金未到期，其也尚未向欣邦公司主张该笔质保金。故沈厚发要求建海公司支付3073264元质保金，依据不足。工程质量保证金系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在未至欣邦公司与建海公司约定的支付期限、且建海公司未实际取得质保金的情况下，本案不宜判令建海公司向沈厚发支付3073264元质保金。综上意见，沈厚发要求支付质保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欣邦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建海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沈厚发承担责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从工程施工、工程款结算与支付情况分析，欣邦公司应当按照《万象新天项目总包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向建海公司支付工程款，而建海公司未实际进行施工，其收取工程款后，须按照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收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后，将工程款转付给实际施工人沈厚发。据此，沈厚发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实际享有工程款权益，建海公司虽享有合同权益，但并不实际享有工程款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均是保护实际施工人利益的规定，根据欣邦公司、建海公司、沈厚发三者之间的施工及工程款结算关系，判令欣邦公司在欠付建海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沈厚发承担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也利于保护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故对于沈厚发提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欣邦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生效的民事判决（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8）皖0304民初3778号民事判决、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3民终1110号民事判决、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4民初3721号民事判决）中，已对于欣邦公司欠付建海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作出认定，共计9475497元+1206499元=10681996元，同时判令欣邦公司向建海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款。据此，应当根据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数额结合实际履行情况，认定本案欣邦公司欠付建海公司工程款的数额。具体数额可在本案执行阶段予以核实确定，同时，欣邦公司向沈厚发承担付款责任后，欣邦公司与建海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债权债务相应部分消灭。三、沈厚发是否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沈厚发与工程发包方欣邦公司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沈厚发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中规定的“承包人”，不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一审判决对该问题的分析处理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沈厚发提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4民初38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安徽建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沈厚发13552554元及利息（利息以下欠13552554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撤销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4民初38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蚌埠欣邦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安徽建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沈厚发承担责任；四、驳回沈厚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555元，减半收取60777.5元，由安徽建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1557.66元，沈厚发负担9219.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386元，由沈厚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怀甫审判员  秦 玉审判员  胡松涛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丁刘女书记员蔡轶男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