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刑初3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3，男，1935年12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莱州市，汉族，小学文化，青岛市四方机厂退休职工，住青岛市李沧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吴铁龙，山东江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以青检公一刑诉[2017]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3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3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隋蔚、曲全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3及其辩护人吴铁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某3因家庭琐事对其妻连某（1937年4月生）心怀怨恨。2016年9月8日20时许，陈某3在青岛市李沧区永宁路1号x号楼x单元x户其家中写下遗书，欲将连某杀死后自杀。21时许，陈某3趁连某熟睡之际持菜刀朝连某颈部砍去，连某惊醒后反抗，陈某3持菜刀朝连某头面部、颈部、躯干、四肢等处连续砍击十余刀，致连某当场死亡。作案后，陈某3用菜刀、壁纸刀切割自己颈部、手腕等处自杀未遂，后拨打110报警，处警的公安人员赶至陈某3家将陈某3查获。经法医鉴定，连某符合被他人持锐器多次砍击面部、躯干及四肢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为证实其指控，公诉人当庭对被告人陈某3进行了讯问，出示了菜刀、壁纸刀等物证照片，宣读了发破案经过、病历、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陈某2、陈某1等人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辨认等笔录，被告人陈某3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3故意杀人，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陈某3认罪认罚，且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陈某3犯罪后投案自首，犯罪时已满七十五周岁，建议对其在有期徒刑八年至十年之间判处刑罚。 被告人陈某3对公诉机关的指控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并在辩护人充分告知其认罪认罚的法律后果及相关诉讼权利的前提下，经辩护人现场见证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陈某3本次犯罪系初犯，犯罪时已年满80周岁，犯罪后自首，并认罪认罚，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在有期徒刑八年至十年内处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某3与被害人连某系夫妻关系，一直共同生活。2016年9月8日，陈某3因家庭琐事对连某心怀怨恨，并产生杀死连某后自杀之念。当日21时许，陈某3在青岛市李沧区永宁路1号x号楼x单元x户其家中写下遗书，后持菜刀进入连某卧室，趁其熟睡之际朝连某颈部砍去，连某惊醒后反抗，陈某3持菜刀朝连某头面部、颈部、躯干、四肢等处连续砍击十余刀。作案后，陈某3用菜刀、壁纸刀切割自己颈部、手腕等处自杀未遂，即拨打110报警，后打120急救电话，处警的公安人员赶至陈某3家将陈某3查获，并将二人送至医院抢救，连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连某符合被他人持锐器多次砍击面部、躯干及四肢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永安路派出所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发破案经过证实，2016年9月8日22时10分许，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永安路派出所接陈某3报案称：其因家庭矛盾，在李沧区永宁路1号x号楼x单元x户卧室内，趁妻子连某熟睡时持菜刀将其砍死。接报后，派出所民警赶赴现场，敲门后一浑身是血、脖子、左手腕及前臂、胸部有伤的老年男子将门打开，客厅靠北墙的柜子放置一把带血菜刀和一把带血壁纸刀；一老年女子躺在北间卧室地下，该老年女子浑身是血，且头部创伤严重。民警经初步询问，该老年男子自称陈某3，老年女子名叫连某，并称系自己持刀将老年女子砍伤。后民警配合120工作人员将该二人送医，后该老年女子抢救无效死亡。因陈某3涉嫌故意伤害罪，经医院工作人员对陈某3伤口进行包扎处理后民警依法将其口头传唤至永安路派出所进行讯问。犯罪嫌疑人陈某3到案后，对其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通用门诊病历证实，被害人连某在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接受抢救，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9月8日23时28分许死亡。解放军四〇一医院通用门诊病历、青岛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门诊病案、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通用门诊病历证实，陈某32016年9月9日0：45时伤情情况及其2010、2011年的就诊情况。 3、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9月9日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刑侦大队二中队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现场位于李沧区永宁路1号x号楼x单元x户，房门及门锁完好。客厅内靠东墙鞋柜门北侧边缘处有3×8厘米的擦蹭血迹（棉签粘取）。南墙处沙发北侧地面有20×30厘米的摊血（棉签粘取），摊血东侧至北卧室房门地面有大量血迹。客厅北墙处矮柜柜面东部30×40厘米内有血迹（棉签粘取）。客厅通往北卧室房门下部有大量点状血迹（棉签粘取）。北卧室南墙木桌东侧、床南侧地面在3×3米范围内有大量摊血（棉签粘取）。南卧室床东侧、木桌南侧地面有一件粘血的裤子（实物提取）。电视柜东侧地面有一把菜刀（实物提取），菜刀上粘有血迹，菜刀长29.5厘米，刃长19.5厘米，刃宽9厘米。厨房内北部靠东墙有一洗手盆，上方架子上挂有一条粘有血迹的毛巾（实物提取）。洗手盆西侧地面上有点状血迹（棉签粘取）。 案发后，被告人陈某3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辨认，确认李沧区永宁路1号x号楼x单元x户内北卧室是其砍死连某的地点，客厅是其自杀的地点，靠北墙柜子是其放自杀用的菜刀和壁纸刀的地点，客厅沙发是其写绝笔书的地点，厨房橱柜抽屉是其拿自杀用菜刀的地点，厨房与南卧室间窗台上是其拿砍死连某菜刀的地点，南卧室床头柜是其拿自杀用壁纸刀的地点。上述辨认与现场勘查情况相吻合。 4、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 证实，2016年9月8日，在李沧区永宁路1号x号楼x单元x户客厅靠北墙柜子上发现一把带血的菜刀和一把壁纸刀，民警将两把刀提取并带至永安路派出所。在南间卧室进门右拐靠北墙的半柜上提取一绿方格纸，上有“受够了您的打骂和欺辱”的字样。在电视柜东侧地面提取菜刀一把。 案发后，经公安人员组织辨认，被告人陈某3从10把菜刀照片中辨认出3号菜刀（现场提取）是其用来自杀用的工具，6号菜刀（现场提取）是其砍死连某的工具。该菜刀照片经当庭出示，被告人陈某3再次确认无异议。 5、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及遗书证实，陈某3于2016年9月8日21时许写下遗书，载明其杀人及自杀的原因。 6、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青）公（沧）鉴（尸）字[2016]第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本案被害人连某，尸表检验：左额部、左颞部、左顶部、左枕部、左颧部及左耳廓18×20厘米范围内见18处皮肤裂创。枕部、项部及枕顶部15×10厘米范围内见8处皮肤裂创，颅骨顶部正中见一4×0.5厘米皮肤裂创。右前额见一3×3厘米皮下出血。左颊部、左上唇及鼻前庭见一10×0.5厘米横向皮肤裂创。左下颌见一11×0.5厘米横向皮肤裂创。右下颌见二处大小分别为10×0.5厘米、6×0.5厘米横向重叠排列皮肤裂创。左前胸上部见一3.5×0.5厘米皮肤裂创。腹部正中见四处大小分别为2×2厘米、3×1厘米、1.5×1厘米，2×2厘米皮下出血。右肩胛部见一3×1.5厘米皮肤裂创。左肩峰后侧见一6×0.5厘米裂创。左手食指中节离断；右手掌见皮肤裂伤多处，右手近端拇指离断。解剖检验：右额部见4×5厘米头皮下出血，枕部见8×6厘米头皮下出血，左侧颞肌间出血。左额颞部见2.5×1.2×0.2厘米骨折伴骨瓣形成；其后上方见2.2×1.4×0.2厘米骨折伴骨瓣形成。左颞骨见四处分别长为2厘米、3.5厘米、5厘米、2厘米上下向平行排列骨质砍痕。左颞顶部见3.5×1.5×0.2厘米骨折伴骨瓣形成。左颞顶后部见两处分别长为3厘米、3厘米呈交叉排列骨折砍痕。左颞部见5.3×1.2×0.2厘米骨折伴骨瓣形成。左颞枕部见3.5×3×0.2厘米骨折伴骨瓣形成，其旁见3厘米骨质砍痕伴2厘米延伸骨折线。硬膜外及硬膜下未见血肿及出血，右枕叶见5×5厘米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第二肋骨胸骨旁骨折伴肋间肌出血，左侧第五肋骨锁骨中线处骨折。 鉴定意见：连某符合被他人持锐器多次砍击头面部、躯干及四肢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7、青岛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技术处（青）公（刑）鉴（物）字[2017]008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菜刀1上可疑斑迹为人血，包含连某和陈某3的DNA分子；菜刀2、壁纸刀1和壁纸刀2上可疑斑迹为人血，为陈某3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31×1015；南卧室内菜刀1、南卧室内菜刀2、北卧室地面滩血和死者左手上血迹上可疑斑迹均检为人血，为连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7.43×1021。 8、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陈某3案发时无精神病性症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9、报警录音光盘1张证实，被告人陈某3于案发后打电话报警。 10、证人陈某2(被告人及被害人之长子)证实，父母平时关系挺好，有时有吵闹，约三十多年前父母开始分床睡，原因不知道。陈某3最近没有异常，之前有时自己出去住，一般去养老院，原因不明。9月8日当天，我因为听说他最近又要出去住，就说了他几句，他可能不爱听就火了，撵我走。当时他和我母亲没有吵架。我们三个平时对老人都很好。约五六年前，弟弟陈德成曾动手打过陈某3，我不在现场，原因不清楚。 11、证人陈某1（被告人及被害人之女）证实，父母平时关系挺好，有时有吵闹。约三十多年前父母开始分床睡，原因是大哥的孩子出生后母亲要照顾孩子。陈某3最近没有什么异常。我们平时对老人都很好。大约五六年前，弟弟因为看不惯我父亲对我母亲的态度，动手打过父亲。 12、证人王某（市**清江路某敬老院负责人）证实，陈某3是去年上半年来我院入住的，大约住了五六个月，后来让他子女接回家了。他入住期间生活可以自理，精神状态也很正常，自身没有其他异常表现。他大儿子和女儿来探望过他，要求他回家，陈某3一开始不同意，听员工说过他大儿子因为陈某3不回家动手打过他，具体不清楚，后来他就跟子女回家了。 13、被告人陈某3供称：2016年9月8日中午，我和大儿子陈某2发生口角，连某在旁边一起数落我，吃午饭时，她还挖苦我，我当时就憋着一股火。考虑到我和连某这一辈子，她一直讽刺挖苦我，三四十年前发现她和别的男人有不正当关系，之后我们一直吵架，分床睡，有次吵架小儿子打我，连某说他不是我的亲儿子，还叫她亲戚打过我，我就考虑晚上把连某杀了，我再自杀。晚上8点多，我写了一份绝笔书，然后拿了一把壁纸刀装在裤兜里，准备自杀用。接着去厨房拿了一把黑色菜刀，直接去了连某睡着的北侧房间，我用左手推了推连某，她刚翻过身来我就用菜刀朝她脖子上砍了一刀。连某拿着被子和我厮打，我一边和她挣被子，一边拿着菜刀朝她头部、面部砍，不知道砍了几刀，后来我一使劲把被拽到地上了，连某也被一起拽到地上，我怕砍不死她，她还遭罪，又朝她头部砍了一刀。后来我把灯打开，发现她头上、身上全是血，就后悔了。我到厨房拿了一把不锈钢菜刀想自杀，坐在客厅圆椅子上，先割自己脖子两侧，又割脖子正前方位置，因为刀不快，割了好几下也没流多少血。为了救连某，我到她房间用座机（8465×××6）拨打110报警说我把老伴砍了，110民警让拨打120急救电话，我就又给120打电话。我等了一会儿，120还没有到，就从兜里拿出壁纸刀朝我左手腕上划了几刀，最后一刀朝我自己心口窝捅。110民警和120的急救车陆续来了，我把绝笔信交给民警，随后民警和120工作人员把我和连某送到医院了。医院给我检查、处理完之后，警察就把我带到派出所了。公安审讯录像光盘1张证实，被告人陈某3所作供述系经依法讯问后作出。 14、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永安路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书、常住人口信息、情况说明、注销户口证明、李沧区沧口街道永宁路社区总支部委员会证明证实，被告人陈某3的基本身份情况，该非上网逃犯，系永宁路社区党总支正式党员。被害人连某的基本身份情况，其于2016年9月14日因他杀注销户口。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3因家庭琐事对被害人连某心生怨恨，持菜刀连续砍击被害人颈部、头面部、躯干、四肢十余刀，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3犯故意杀人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陈某3本次犯罪系初犯，犯罪时已年满80周岁，犯罪后自首，并认罪认罚，请求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且公诉机关对此辩护意见均予认可，双方没有争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本案量刑，鉴于本案发生在家庭内部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亲属亦即被告人亲属对被告人陈某3均表示谅解，被告人陈某3犯罪时已年满八十周岁，系初犯，且犯罪后自首，认罪认罚，本院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控辩双方关于本案在有期徒刑八年至十年量刑的建议取得一致意见，且经本院当庭审查，被告人陈某3在辩护人的帮助下已完全知悉认罪认罚的法律后果，认罪认罚确系被告人陈某3本人真实意愿，上述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采纳。综上，综合考虑被告人陈某3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及人身危险性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3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9日起至2024年9月8日止。） 二、涉案但未随案移送的罪证物品菜刀两把，壁纸刀一把，依法没收，由扣押机关负责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牛传勇 审 判 员  李 政 人民陪审员  曹积泉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