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7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明山，男，197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宏文，浙江海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琼琼，浙江海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祥辉，男，197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原审第三人：张扬林，男，197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原审第三人：管兆法，男，196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原审第三人：郑普法，男，195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原审第三人：贺喜军，男，198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原审第三人：贺再斌，男，197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原审第三人：张肖肖，男，198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原审第三人：谢普清，男，196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上诉人徐明山因与被上诉人谢祥辉、原审第三人张扬林、管兆法、郑普法、贺喜军、贺再斌、张肖肖、谢普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3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明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超越了诉讼请求，审理的重点是涉案的挖掘机和破碎锤系被上诉人个人财产还是合伙财产，如果是合伙财产，被上诉人要求支付60万元款项及利息是否合理。一审确定了挖掘机和破碎锤系合伙财产，而不是个人财产，那么要求上诉人支付款项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向被上诉人释明后仍不变更诉讼请求，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现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支付133166.67元超越了诉讼请求，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2、一审查明合伙关系终止，但是未对财产和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应当将挖掘机和破碎锤归为合伙财产，而不应当直接按比例进行析分。3、上诉人支付的35.88万元应当从挖掘机和破碎锤的95.88万元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起诉时候就是要求支付60万元，该金额就是95.88万减去35.88万元得出的数额，35.88万元即是上诉人为合伙体的开支费用，被上诉人也是明确认可的。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谢祥辉答辩称，1、一审法院释明诉请是基于合伙关系主张，而并非是个人债权债务，答辩人认可法院释明的法律关系。鉴于挖掘机和破碎锤的款项系上诉人支配，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6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金额不变更，与是否认可法律关系无涉。一审判决支持部分诉讼请求金额完全符合法律规定。2、明确的合伙财产，当然可以先结算，并不影响其他合伙财产清算。3、上诉人提供的35.88万元支付证据，没有达到证明标准，如果有进一步证据，可在合伙清算中予以主张，并不妨碍本案诉讼。综上，被上诉人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谢祥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徐明山支付给谢祥辉挖掘机折价款6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9月19日，谢祥辉与徐明山、郑普法、贺喜军、贺再斌、张肖肖、谢普清、张扬林、管兆法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该份协议主要约定，投资项目为萧县庄里蔡迪石料厂，总投资为1800万元，按照各方投资比例进行投资，并共同管理；投资数额分别为郑普法300万元、贺喜军100万元、贺再斌100万元、张肖肖100万元、谢普清200万元、谢祥辉250万元、徐明山300万元、张扬林250万元、管兆法100万元；投资各方根据投资项目实际进展需要，按各自投资比例相对应的资金分期汇入专用指定谢祥辉账户：户名：谢祥辉，账号：浙江泰隆商业银行622141003552716、农业银行6228430369601912876、6228483168169287671；协议各方均已知悉以上石料厂概况及各项投资开支情况，并经协商确认谢祥辉为合伙机构执行人，代表全体合伙人与蔡迪石料厂采矿权人洽谈并签订转让协议，代表合伙人向当地政府及有关部门办理相关手续，代表合伙人办理有关投资事务及财务结算手续等；石料厂设立独立完善的财会制度，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私自动用石料厂资金，财务每笔支付须由具体经手人签字说明；利润分配、亏损负担均按各方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和分担。合同期限为暂定三年，自2013年7月27日起至2016年7月26日止。2014年8月23日，谢祥辉与徐明山、张扬林等人一同前往购买挖掘机，并以谢祥辉名义与案外人签订一份《设备转让合同》，以126万元的价格向案外人购买了日立ZX450履带式挖掘机，机器号为AXM101628。该挖掘机的价款通过管国林的账户支付，部分款项来源于谢祥斌的借款21万元、徐秀东的借款20万元、管兆法的借款20万元以及谢祥辉尾号为2716的账户的款项20万元。之后，合伙体又购买了一台破碎锤，价款23.8万元。2014年10月左右，合伙岩仓被关停，合伙事项终止。2016年3月，徐明山与张扬林、管兆法等人商量，将案涉挖掘机（含破碎锤）出售，得款95.88万元。2016年3月26日，徐明山向谢祥辉出具一份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谢祥辉日立ZX450-6挖掘机款600000元，机器号为AXM101628。特此证明事实”。郑普法作为中间人在该欠条上签字确认。同日，郑普法向徐明山出具一份载有“这张欠条2016.3.26写给谢祥辉是内部算账起作用，不存在其他作用。数额陆拾万元……”的见证内容。2016年4月13日，谢祥辉向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报案，称徐明山偷卖其个人所有的案涉挖掘机（含破碎锤）。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分别对谢祥辉、金鹤龙、管兆法、管国林、徐明山、郑普法制作了询问笔录，并于2016年5月12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2016年6月，郑普法、贺喜军、贺再斌、张肖肖、谢普清、谢祥辉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徐明山、张扬林、管兆法与张官德签订的《设备转让合同》无效。该案中，谢祥辉等原告诉称“2014年8月24日谢祥辉以126万元为合伙体购买了日立ZX450挖掘机，同月25日以238000元购买了DK0175L液压破碎锤一台。……2016年3月三被告隐瞒六原告擅自将合伙人共同所有的挖掘机一台（含破碎机）以远远低于市场价格（据被告称为合计90万元）转让给第三人张官德……”。2016年9月13日，谢祥辉等原告向温岭市人民法院申请撤诉，该院作出（2016）浙1081民初8103号民事裁定，准许撤诉。金桥公司接受谢祥辉的委托，对萧县庄里蔡迪石料厂2013年至2016年财务收支进行汇总，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一份财务资料整理情况说明，根据谢祥辉提供的财务资料，确认累计收到投资款1800万元，分别是郑普法300万元、贺喜军100万元、贺再斌100万元、张肖肖100万元、谢普清200万元、谢祥辉250万元、徐明山300万元、张扬林250万元、管兆法100万元；将案涉挖掘机及破碎锤149.8万元列入合伙体固定资产。2017年3月20日，谢祥辉以郑普法、贺喜军、贺再斌、张肖肖、谢普清、徐明山、张扬林、管兆法为被告向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提起合伙纠纷之诉，并将金桥公司出具的财务资料情况说明作为证据提供。在该案庭审中，郑普法陈述案涉挖掘机系合伙体购买，但谢祥辉垫资了部分款项。2018年6月29日，谢祥辉向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该案起诉，该院于同日作出（2017）浙1003民初2010号民事裁定，准许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签订的《合伙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对各方具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挖掘机、破碎锤系谢祥辉个人财产还是合伙财产；如果为合伙财产，谢祥辉要求徐明山支付60万元款项及利息是否合理。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谢祥辉主张案涉挖掘机、破碎锤系个人全资购买的个人财产，款项分别由其个人自有资金、贷款以及向谢祥斌、徐秀东、管兆法的借款组成，徐明山、张扬林、管兆法抗辩案涉挖掘机、破碎锤系合伙财产。合伙人的出资以及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因此，案涉挖掘机、破碎锤归个人还是归合伙人共有主要看是否为合伙经营期间所积累。首先，谢祥辉虽是案涉挖掘机、破碎锤买卖合同的签订主体，部分款项也从谢祥辉尾号2716的账户支出，但是谢祥辉系合伙体执行人以及该个人账户作为合伙协议确定的投资收款账户之一，谢祥辉代表合伙体执行合伙事务以及该个人账户中的资金系合伙体资金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退一步讲，如果谢祥辉个人曾为合伙体购买案涉挖掘机、破碎锤垫资，那也是其对合伙体所享有的债权。其次，徐明山、管兆法、张扬林等多位合伙人以及案外人金鹤龙、管国林均陈述案涉挖掘机系合伙体购买，包括郑普法在公安机关笔录中关于谢祥辉个人出资购买的陈述也被其之后在（2017）浙1003民初2010号案件的庭审陈述所否认，并结合三位合伙人一同购买案涉挖掘机以及谢祥辉账户的款项、外借的款项转入管国林账户予以支付价款的情形，都符合合伙体购买挖掘机事实的设定。第三，谢祥辉在（2016）浙1081民初8103号起诉状中称案涉挖掘机（含破碎锤）为合伙人共同共有，在（2017）浙1003民初2010号案件中将案涉挖掘机（含破碎机）列入合伙体固定资产的财务资料情况说明作为证据提供，均是于己不利的事实的表示，进一步说明案涉挖掘机系合伙财产的真实性。第四，徐明山出具的一份欠条不足以证明徐明山对谢祥辉存在个人债务的事实。欠条出具的同日，中间人郑普法还曾出具一份欠条为内部算账用的说明。基于各方的合伙关系，在各合伙人对合伙财产、债权、债务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该份欠条的出具系为合伙体清算所用的抗辩更接近客观事实。因此，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据标准，可以认定案涉挖掘机、破碎锤系合伙期间经营积累的财产。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在认定涉挖掘机、破碎锤系合伙财产后，该院依法向谢祥辉释明其应基于合伙关系主张合伙财产的分配，并非基于个人债权债务关系主张，谢祥辉认可法院释明的法律关系，但不变更诉讼请求。合伙岩仓被关停，各方合伙关系的基础丧失，合伙关系因此终止。合伙关系终止后，各方对合伙期间经营积累的财产以及债权债务均未进行结算，现部分合伙财产即案涉挖掘机、破碎锤的处置明确，本案可以就该合伙财产进行结算。徐明山虽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出售案涉挖掘机、破碎锤，但谢祥辉在本案中已明确认可徐明山处置的金额，并基于该处置金额主张款项可以按照该金额析分。徐明山抗辩在取得该款项后为合伙体支付工资、赔偿款等30余万，但证据不足，故对该部分支出在该案中不予认定，如上述支出属实，徐明山可以另行进行处理。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徐明山应当按照投资比例向谢祥辉支付案涉挖掘机、破碎锤折价款13.316667万元。谢祥辉主张的利息损失，按原审起诉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确定。郑普法、贺喜军、贺再斌、张肖肖、谢普清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对本案的正常审理。 综上所述，谢祥辉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明山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谢祥辉款项133166.67元以及该款项自2018年7月27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谢祥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83元，由原告谢祥辉负担7691元，被告徐明山负担2392元。 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涉案欠条的基础法律关系以及法律责任问题。第一，挖掘机及破碎锤系合伙资产而非个人财产，因此欠条内容并非个人债务关系而是合伙财产关系。谢祥辉在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6）浙1081民初8103号案件中起诉称涉案的挖掘机及破碎锤系合伙资产，在2016年12月21日作出一份财务资料整理情况说明也将挖掘机及破碎锤列为合伙资产，并且谢祥辉委托金桥公司审计并出具的财务资料情况说明也将挖掘机及破碎锤列为合伙资产，同时根据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事务执行代表人、合伙体账户以及合伙人郑普法等人的陈述，一审判决认定挖掘机及破碎锤系合伙资产并无不当。第二，合伙关系因为项目终止亦实际终止。合伙关系期间经营积累的财产、债权债务尚未进行清算，但是可以就部分财产进行清算。涉案的欠条系合伙财产处置所得财产，合伙事务代表人谢祥辉已明确认可，其他合伙人亦未出庭明确表示反对。挖掘机及破碎锤出卖所得价款为95.88万元，因此一审判决根据合伙协议出资比例进行折价结算并无不当。被上诉人认可一审法院释明的法律关系，但是仍主张支付挖掘机及破碎锤折价款60万元，一审判决只支持其部分诉请。上诉人称一审违背不告不理超出诉讼请求裁判并无依据，同时上诉人称其为合伙体支付工资、赔偿款30余万元并无证据支持。若有证据支持可以另行主张处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63元，由上诉人徐明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龙 审 判 员  陈永领 审 判 员  张妙君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代书记员  张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