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7民终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胡铺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葛店开发区胡铺村胡铺湾。法定代表人：陈启国，系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修龙，湖北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正国，男，195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鄂州市人，住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清，鄂州市华容区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胡铺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包正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3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胡铺村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陈启国、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修龙、包正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胡铺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包正国的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包正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因超过诉讼时效而不应得到支持。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胡铺村村民委员会现任村委会主任陈启国自2015年任职以来均未接到包正国的口头或书面催要，在提出抗辩的同时，包正国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此期间有催要的行为，而前任村委会主任刘志军、胡某、姜某等的主张也只能表示其在各位主任任职期间内主张过，而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胡铺村村民委员会上一任书记出庭作证也表示其已经于2014年4月离职，自此以后无任何证据证明包正国主张过债权。（二）一审对证据采信错误，多份证据真实性存疑，应该予以排除。（1）包正国出具的借条真实性存疑，借条中载明“逾期未归还，按月1%利息算”的字迹明显与其他部分的墨迹不同，一审庭审调查过程中，时任村委会主任刘志军的证言前后矛盾，其开始明确表示当时没有谈利息，是后面添加的，而在回答湖北省××店开发区××村村民委员会的提问时却说“当时写了利息”；而情况说明也并非刘志军书写，后面的名字与庭审笔录以及借条原件上的签名也不一致；证人胡某、姜某也表示包正国催要借款的时候均未提供借款原件，也不知其约定了利息，前后矛盾的证言及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胡铺村村民委员会时任各届主任均对利息不知情，应根据证据规则予以排除刘志军的证人证言，对不利于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胡铺村村民委员会的利息约定应不予认定。（2）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胡铺村村民委员会对包正国提交的余额表真实性存疑，因无原件而应予以排除；且该余额表出具的时间从表格上来看是2014年10月30日，该表应由村委会向财政所、三资监管中心递交，而村委会落款时间却是2014年11月10日，这不合逻辑，应该由村委会盖章在先，签章后再向财政所和三资监管中心递交确认；从行政管理的角度看，财政所和三资监管中心在一份文件上盖章，应该会留存一份原件。（3）退一步讲，从包正国提交的葛店开发区财政所及华容镇胡铺村余额表上记载，即便有欠付包正国25000元的借款，而利息也未进行约定，也应该参考村委会、三资代管中心及各主任等的共同签字确认的金额为准，而非依照包正国主张的后期添加的利息进行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准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支持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胡铺村村民委员会的请求。包正国辩称，（1）针对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依法因权利人主张权利而中断，包正国出借资金在2000年12月15日，起诉时间为2019年10月28日，在法律规定保护20年时间内，包正国一直在向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胡铺村村民委员会主张权利，包正国已经向一审提交了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胡铺村村民委员会原书记的证明及庭审出庭作证情况，包正国在19年的时间内不断向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胡铺村村民委员会主张权利，债务人对债权人的债权是认可的，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胡铺村村民委员会的历任书记都是承诺要还的，只是因村里一直有困难才未还，包正国一审提交了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胡铺村村民委员会历任主任的签名、余额表等证明其一直在主张权利，现任主任不认可该借款，并不代表该款项是个人借款。（2）关于证据采信问题。证据真实充分，借条是原书记刘志军亲自书写的，刘志军在一审也出庭作证回答了关于利息的问题，而且与银行利息相比并没有高息部分，借条上的签名是刘志军的签名；余额表的原件也由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胡铺村村民委员会持有，包正国要账时，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胡铺村村民委员会为了应付包正国给的复印件，一审证人出庭解释了复印件的问题，也说明了这笔钱在镇里的账上，余额表与借条的内容高度一致，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胡铺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理由前后矛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驳回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胡铺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维持原判。包正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25000元，利息57469元，合计82469元（按年息12%算至2019年10月27日止，后期利息算至还清之日止）；2.由被告负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华容镇人民政府欠原告工程款40000元。2000年度，被告因需向华容镇人民政府上缴农业税，原告、被告及案外人华容镇人民政府以债务转移方式由被告承担案外人华容镇人民政府债务40000元。后被告向原告偿还15000元。2001年12月1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借包正国人民币25000元，交镇2000年年终公粮款。还款计划：2001年6月15日之前还15000元，年终还10000元，逾期按月息1%计算”。时任被告书记刘志军作为经手人在该《借条》上签名并加盖被告印章。借款逾期后，原告多次找被告负责人要求还清借款，被告历届书记刘志军、胡某、姜某等人均证实因村级经济困难拖延偿还。2014年11月14日，被告的历届负责人书面制作的《余额表》经有关部门确认下欠原告的借款本金25000元未予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原告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借款合同是否生效。原鄂州市华容区华容镇胡铺村村民委员会因区域变化划规鄂州市葛店开发区，虽然被告现使用的印章为“葛店开发区胡铺村村民委员会”，但其组织机构名称为“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胡铺村村民委员会”；被告主体适格。被告关于其诉讼主体不适格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前款第（一）项情形中，对方当事人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签收可以是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负责收发信件的部门或者被授权主体；对方当事人为自然人的，签收人可以是自然人本人、同住的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亲属或者被授权主体”。本案中，被告于2014年11月10日向原告出具《余额表》的行为是对原告的债权予以确认，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另，结合村级债务遗留问题的实际情况，一般是“后任不理前账”，原告陈述“多次找被告负责人要求还清借款，被告历届书记刘志军、胡某、姜某、陈启国等人均以村里有困难为由一直拖延偿还”应予采信，原告一直在举张权利，也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故原告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未超过。被告关于原告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原、被告间以债务转移方式由被告承担案外人的债务，双方形成借贷关系，且被告已履行部分义务，原、被告间的借款合同生效。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5000元及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胡铺村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包正国借款本金25000元及借款利息56875元（自2002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2019年12月16日止），合计81875元；如逾期履行，以未履行的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6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后期利息。本案受理费1862元减半收取计931元,由被告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胡铺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胡铺村村民委员会、包正国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除一审认定“2001年12月1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不实，应为“2000年12月1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外，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另查明：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胡铺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陈启国在二审庭审时认可“2019年5月包正国第一次找过村委会催款，但村委会明确表示村委会账上并没有该笔借款，且2014年至2019年5月间包正国无证据证明找过村委会”。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胡铺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一）关于25000元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5000元借条系2000年12月15日由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胡铺村村民委员会前任主任刘志军经手出具，一审庭审过程中，该村委会前任主任刘志军、胡某、姜某均出庭作证，证实包正国一直不间断地向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胡铺村村民委员会主张了权利；二审庭审过程中，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胡铺村村民委员会现任主任陈启国自认“2019年5月包正国第一次找过村委会催款，但村委会明确表示村委会账上并没有该笔借款，且2014年至2019年5月间包正国无证据证明找过村委会”，认可了2019年5月包正国催讨过该笔借款，只是村委会认为村里账上无反映；对于2015年1月至2019年4月间，因25000元借条是村委会时任主任刘志军出具，为此包正国陈述其于2016年6月、2018年9月向原经手人刘志军催要过。上述催讨经过，说明包正国并未放弃其权利，故25000元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胡铺村村民委员会认为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25000元借款应否计息及计息的标准。（1）25000元借条系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胡铺村村民委员会原主任刘志军经手出具并加盖村委会印章，其作为包正国的证人，在一审庭审时出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刘志军在回答包正国提问时称“其任职期间是1999年到2001年，当了3年书记，还当了好多年的顾问。任职期间找包正国借了40000元，后面还了15000元，还差25000元，当时没有谈利息，是后面包正国要找村委会还钱，才谈的利息”、“情况说明是别人代写，是按照我的意思写的，也就算我写的，包正国签的字”；刘志军在回答湖北省××店开发区××村村民委员会提问时称“2001年12月15日，当时写了利息，是借40000元，还了15000元，还差25000元，没有钱还，就约定了利息。因为眼睛看不清楚，别人按照我的意思写的，也是算我写的。情况说明是别人按照我的意思代我写的。当时是做公路，华容镇政府欠包正国工程款，村里差公粮款，我就把这40000元借过来了，后还了15000元给包正国，就差25000元”，刘志军回答两方提问时其证言存在矛盾之处。（2）从包正国提交25000元借条原件看，该借条中“逾期未归还，按月1%利息算”等字的笔迹颜色比借条中其他字的笔迹颜色要深一些，应不是用同一支笔一次形成的，属事后添加，添加之处并未加盖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胡铺村村民委员会的印章，并不是村委会的意思表示，故不能以此作为计算利息的依据。（3）25000元借条虽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计算标准，但约定了还款期限，而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胡铺村村民委员会在出具借条后分文未还，早已形成逾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胡铺村村民委员会分别应在“2001年6月15日前还15000元、2001年底还10000元”前还款，故自借条载明的2001年6月15日逾期之日起应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核定利息为：2001年6月15日至2001年12月31日，本金15000元的利息为493.15元（15000元×6%÷365天×200天）；2002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5日，本金25000元的利息为27661.64元（25000元×6%÷365天×6731天），上述两项合计28154.79元。综上，上诉人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胡铺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3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胡铺村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包正国借款本金25000元及借款利息28154.79元（自2001年6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6月5日止），合计53154.79元；如逾期履行，以未履行的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6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后期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包正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6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31元，由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胡铺村村民委员会负担605元，包正国负担3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2元，由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胡铺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210元，包正国负担652元（二审包正国应负担的诉讼费已由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胡铺村村民委员会垫付，执行中一并解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齐志刚审判员李志伸审判员张开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金燕玲书记员彭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