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长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铜仁市分公司，住所地：铜仁市碧江区大江南路18号。法定代表人：杨富德，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茂军，系该公司该工程项目部负责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铜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铜仁市碧江区南长城路11号。法定代表人：曾勇，联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铜仁市金属材料总公司，住所地：铜仁市碧江区共青路47号。法定代表人：魏万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军，贵州邦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遵义长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铜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遵义长建公司）、铜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仁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铜仁市金属材料总公司（以下简称金属材料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8）黔0602民撤1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进行了审理，各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遵义长建公司上诉请求：判决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金属材料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原审认定的“遵义长建公司与铜仁农商行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官地湾佳园D幢1层1-4、1-5、1-6、1-7、1-8号门面，系遵义长建公司安置给金属材料公司的安置房，在明知涉案的房屋是安置房屋仍与铜仁农商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卖给铜仁农商行，在铜仁农商行起诉要求其交付房屋纠纷案件中，又隐瞒事实不向法庭如实陈述，使金属材料公司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事实不清。首先，遵义长建公司与金属材料公司签订的《铜仁市官地湾酒店建设项目开发补偿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约定：遵义长建公司必须按照国家有关土地的法律法规规定挂牌获得金属材料公司所属的土地使用权手续的当日合同生效，但遵义长建公司并未通过招拍挂手续取得土地，故签订的合同至今尚未生效，就算退一步讲，双方签订的“开发补偿合同”已生效，但是该合同也是约定了还房或货币补偿两种补偿方式，而在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能够证明双方最终明确的补偿方式是货币补偿。其次，双方签订的“开发补偿合同”中并未约定安置还房的具体位置，不能认定涉案的房屋系金属材料公司的安置房，故不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主张优先取得涉案的房屋。第三，遵义长建公司与铜仁农商行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是意思表示，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基于该《商品房买卖合同》达成调解协议，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也没有损害金属材料公司的权益。综上所述，原审认定涉案房屋系遵义长建公司安置给金属材料公司的安置房，及在与铜仁农商行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诉讼中存在隐瞒事实，致金属材料公司合法权益受损等事实存在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支持金属材料公司的诉请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上诉人铜仁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上诉理由与遵义长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理由及事实基本一致，补充其他的内容：遵义长建公司与铜仁农商行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依法办理的备案登记手续，上诉人已经对涉案的房屋取得了准物权。金属材料公司针对二上诉人的答辩意见：1、金属材料公司与遵义长建公司没有签订有任何货币补偿协议，也没有向遵义长建公司主张采用货币补偿，遵义长建公司至今都没有补偿相应的费用；2、金属材料公司对涉案的房屋面积、位置、条件均作了公示，涉案的房屋权属是属于金属材料公司的；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的法律规定，被拆迁人有权优先取得安置房屋，应予支持。金属材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7）黔0602民初3082号民事调解书中关于：梵净山大道官地湾佳园D幢1层1-4、1-5、1-6、1-7、1-8号门面交付给铜仁农商行的调解内容；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2011年9月20日，铜仁农商行与遵义长建公司签订《认购协议书》，双方约定，铜仁农商行向遵义长建公司认购官地湾佳园二期工程官地酒店下部沿街一层门面03号、04号、05号、06号、07号、08号以及31号局部，总建筑面积271.8平方米，房款总价约390万元；在协议签订后铜仁农商行支付20万元作为认购定金，待房屋进入销售期后双方补签《商品房买卖合同》，铜仁农商行所交定金直接转为购房款。协议签订后，铜仁农商行按照双方约定于2011年10月03日支付购房定金20万元，2011年10月18日支付购房预付款270万元。2011年12月23日，铜仁农商行与遵义长建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铜仁农商行向遵义长建公司购买官地湾佳园Ｄ幢1层1-31（1）号、1-4号、1-5号、1-6号、1-7号、1-8号六套房屋，总价款为3906503元整。同时约定，遵义长建公司应当在2013年09月30日前向铜仁农商行交付上述房屋：逾期交房超过30日，铜仁农商行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遵义长建公司自2013年09月30日起至房屋实际交付为止，按日计算向铜仁农商行支付全部已付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2012年01月11日，铜仁农商行一次性支付剩余购房款1006503元，后遵义长建公司未向农商行交付该商品房。铜仁农商行于2017年10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2017）黔0602民初308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如下：一、遵义长建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前将双方于2011年12月23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位于铜仁市门面交付给铜仁农商行。二、遵义长建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前支付铜仁农商行逾期交房违约金人民币258万元作为利息损失。如逾期未支付上述款项或未交房则遵义长建公司需从2018年01月01日起按年利率18%以购房总房款人民币3906503元为基数计算利息直至付清前述款项且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4744元，由遵义长建公司承担。另查明，2008年3月4日，金属材料公司与遵义长建公司签订《铜仁市官地湾酒店建设项目开发补偿合同》，约定金属材料公司同意遵义长建公司在其所在地铜仁市开发区大江南路018号区域开发建设四星级“官地酒店”，土地面积为2637.5平方米。补偿条件为凡属于金属公司房屋实行拆一还一的原则，遵义长建公司返还给金属公司的产权房屋必须坐落在金属材料公司原所属区域开发建设的“官地酒店”内，还房必须是一层门面和酒店二层的营业房：还酒店一层正街门面380平方米（门面进深不得超过12米，局部部分不得超过15米，不足部分用商厦正街门面补足），还二楼营业用房916平方米，正负差内一层正街门面以每平方米4,000元为基数，二层大厅和包房以每平方米2,000元为基准价用现金形式互补。经双方商定房屋交付使用期限为：遵义长建公司在取得“官地酒店”项目工程施工许可证之日起二十四个月内为交房期限，同时特别约定在合同生效十二个月后，金属材料公司有权向遵义长建公司提出房屋补偿改为现金补偿，但必须提前九十天书面告知遵义长建公司，遵义长建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金属材料公司提出的该要求。改为现金补偿的最低标准为人民币三百万元整，如有违约，遵义长建公司必须承担现金补偿金额的20%作为违约处罚金。同时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08年8月27日、2009年4月1日，铜仁市（原铜仁地区）国土资源局在铜仁报上公开发布铜仁市（原铜仁地区）国土资源局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公告内容为：挂牌地块为铜仁市大江南路18号，土地面积为2637.5平方米，竞得人须在取得该酒店项目工程施工许可证之日起二十四个月内须将该一层临主街道门面380平方米和酒店二层营业性用房916平方米交付给金属公司。2008年12月1日，遵义长建公司与金属材料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原合同特别约定的第二款，采取现金补偿的最低标准为人民币叁佰万元整，现双方共同协商调整为贰佰柒拾万元整，如金属材料公司要求按原合同第三条协议履行还房要求，金属材料公司另补给遵义长建公司办证的相关税费叁拾万元整，原合同的其他条款仍按原合同协议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是指在法律上有利害关系的案外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己的事由未能参加原案审理，但原案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使其权利受到损害，可以请求法院撤销或者改变原案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中对其不利部分的诉讼程序。本案中，金属材料公司因不服该院（2017）黔0602民初3082号民事调解，于2018年5月21日向本院提交起诉状，请求撤销（2017）黔0602民初3082号民事调解。经审查，金属材料公司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原审法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没有证据证明金属材料公司至2018年5月21日向本院提交起诉状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已经超过六个月，因此，本案时间要件、管辖法院要件经审查均符合法律规定。本案重点审查的是实体要件和结果要件，即有无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以及是否损害金属公司的民事权益的问题。本案中原、被告所争议的梵净山大道官地湾佳园D幢1层1-4、1-5、1-6、1-7、1-8号门面，在遵义长建公司与金属材料公司签订的《铜仁市官地湾酒店建设项目开发补偿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作为遵义长建公司返还给金属材料公司的安置房，且约定了交房时间。遵义长建公司明知涉案房屋已经安置给金属材料公司的情况下，而与铜仁农商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出售给铜仁农商行，在铜仁农商行起诉遵义长建公司要求交付房屋并承担违约责任时，遵义长建公司作为（2017）黔0602民初3082号案件的被告，又隐瞒事实不向法庭如实陈述，法庭组织双方调解时，作出前述调解协议，致使金属材料公司合法权益受到损害。金属材料公司对已生效的调解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7）黔0602民初3082号民事调解书中关于：梵净山大道官地湾佳园D幢1层1-4、1-5、1-6、1-7、1-8号门面交付给第二被告的内容，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九十八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7）黔0602民初3082号民事调解书中关于：梵净山大道官地湾佳园D幢1层1-4、1-5、1-6、1-7、1-8号门面交付给第二被告的内容。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遵义长建公司担。二审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另查明，案涉梵净山大道官地湾佳园D幢1层1-4、1-5、1-6、1-7、1-8号门面房面积约132.64平方米，另有四间门面面积约178平方米，此外，无其他门面房。九间门面房总面积不足约定双方的补偿面积380平方米。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原审判决撤销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7）黔0602民初3082号民事调解书中关于：梵净山大道官地湾佳园D幢1层1-4、1-5、1-6、1-7、1-8号门面交付给第二被告（铜仁农商行）的内容是否得当。本院认为，根据2008年3月4日，金属材料公司与遵义长建公司签订《铜仁市官地湾酒店建设项目开发补偿合同》约定了补偿条件，同时也约定遵义长建公司以挂牌方式取得金属材料公司土地使用权当日“开发补偿合同”生效，虽然最后遵义长建公司不是以挂牌的方式取得金属材料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但是遵义长建公司依然是通过其他的合法方式取得了金属材料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并对土地进行开发，而双方当事人对安置补偿问题也未重新达成新的补偿协议，根据诚实守信原则，故《铜仁市官地湾酒店建设项目开发补偿合同》对双方当事人依然有效。《铜仁市官地湾酒店建设项目开发补偿合同》中约定金属材料公司有权选择还房安置补偿或现金补偿两种方式中的一种进行补偿，虽然双方当事人于2008年12月1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但是该《补充协议》只是对现金补偿方式进行调整，不能视为金属材料公司已选择采用现金补偿的方式。再根据《铜仁市官地湾酒店建设项目开发补偿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长建公司返还给金属材料公司的产权房屋必须坐落在金属材料公司原所属区域开发建设的“官地酒店”内，一层临主街道门面380平方米和酒店二层营业性用房916平方米；在遵义长建公司与铜仁农商行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官地湾家园D幢1层1-4、1-5、1-6、1-7、1-8号门面即是官地酒店的一层临街门面，故官地湾家园D幢1层1-4、1-5、1-6、1-7、1-8号门面系遵义长建公司还房安置给金属材料公司的安置房。遵义长建公司作为官地酒店的开发商明知官地湾家园D幢1层1-4、1-5、1-6、1-7、1-8号门面系自己安置给金属材料公司的安置房，在金属材料公司未主张按货币补偿方式补偿的情况下，仍将涉案的房屋出售给铜仁农商行，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当铜仁农商行起诉要求其交付涉案房屋并承担违约责任时，又隐瞒事实不向原审法院如实陈述，致使原审法院作出（2017）黔0602民初3082号民事调解书，作出确认：遵义长建公司将梵净山大道官地湾佳园D幢1层1-4、1-5、1-6、1-7、1-8号门面交付给铜仁农商行的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按照所有权调换形式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明确约定拆迁人以位置、用途特定的房屋对被拆迁人予以补偿安置，如果拆迁人将该补偿安置房屋另行出卖给第三人，被拆迁人请求优先取得补偿安置房屋的，应予支持。”之规定，该协议内容损害了金属材料公司的合法权利，金属材料公司请求该的主张，予法有据，应当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遵义长建公司、铜仁农商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遵义长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铜仁市分公司负担100元，由上诉人铜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健审判员 谢稼祥审判员 代静云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龙宏伟书记员雷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