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顺清，男，1968年4月6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华，江苏大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申港戴宗路基材料供应站，注册号320281600976098，住所地江阴市临港街道福星路东。经营者：宗友才。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江苏苏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江苏苏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顺清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申港戴宗路基材料供应站（以下简称戴宗供应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顺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戴宗供应站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戴宗供应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1.其提供的照片、视频等证据，明确反映了拍摄时间、地点，能与送货单载明的工程地点对应，戴宗供应站经营者宗有才也曾就质量问题现场查看。以上可以证明案涉混凝土存在掺杂大块钢渣、配比不符合标准等质量问题，并导致混凝土结构爆裂、地坪起砂等严重后果。2.其与江苏来仕得安全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仕得公司）、丁宝海于2015年3月25日签订的《关于商品混凝土质量问题处理协议》（以下简称《质量问题处理协议》）明确载明案涉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该协议客观真实，戴宗供应站从未提出异议或撤销该协议。3.2019年9月9日，工程使用方来仕得公司、工程业主方江阴市江扬标准紧固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扬公司）均出具了书面证明，说明戴宗供应站提供的混凝土存在严重质量问题。4.其曾以电话方式向戴宗供应站提出交涉，一审中其提供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也载明其提出过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其仅在诉讼中提出质量异议，与事实不符。5.对于混凝土质量问题，客观上不能在卸货当场发现，只能在浇筑完毕出现问题后识别。案涉送货单关于“……卸货前先检查混凝土品种……，否则由此引起的质量和数量问题概不负责”之约定，系格式条款，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属无效。二、一审法院不同意其鉴定申请，没有法律依据。1.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其申请对混凝土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与本案待证的质量、货款问题有关联，对实体处理有重大意义，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导致本案基本事实不清。2.案涉混凝土能否鉴定，应由专业机构认定。据其了解，混凝土的标号与浇筑施工方式、浇筑时间无关，本案客观上能够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无法定理由不同意其鉴定申请，剥夺了其诉权，违反了法律规定。戴宗供应站辩称，1.丁顺清所涉工地有多家公司供货，目前已无法确定其所供混凝土的具体使用地点，且因时间久远，混凝土施工场地可能存在人为破坏、维修养护、环境侵蚀、使用更换等情况，而丁顺清也未对混凝土进行现场封存，故无法确定鉴定样本。另，案涉合同约定的强度标准，受混凝土配比影响，案涉混凝土使用至今已经6年，无法通过鉴定证明当时强度是否达标。一审法院未准许鉴定，符合法律规定。2.丁顺清提供的照片反映的起皮、裂痕等问题，系受强酸腐蚀等原因导致，并非其供应的混凝土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另，即使混凝土结构物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反推其供应的混凝土有质量问题。3.送货单载明的条款是双方合意的结果，并非格式条款，合法有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违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戴宗供应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丁顺清支付货款837935元，并赔偿其利息损失（以837935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9年5月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丁顺清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0日，戴宗供应站与丁顺清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1份，约定由丁顺清向戴宗供应站购买混凝土，C25型号混凝土单价为330元/立方米，戴宗供应站所供混凝土按国家标准配比，指定监测回弹强度28天达到C25强度不低于22，必须保证混凝土质量，达到不起沙、不裂缝（地基下沉导致裂缝、压实不到位与戴宗供应站无关），货款按实结算。2014年4月至2014年7月期间，戴宗供应站共向丁顺清提供了2536立方米，价值835590元的混凝土。后戴宗供应站多次向丁顺清催讨货款，并分别于2016年1月31日、2018年1月8日向江阴市公安局夏港派出所报警。丁顺清以戴宗供应站提供的混凝土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给其造成巨额损失为由抗辩。一审中，戴宗供应站为证明其向丁顺清供应混凝土，丁顺清结欠其货款事实，提供以下证据：1.《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1份，载明甲方为江阴长江港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埠公司），乙方为戴宗供应站，合同对混凝土的强度、等级、单价等进行了约定，丁顺清在甲方落款处签名，并备注“长江村办公大楼”，戴宗供应站在乙方处盖章，胡华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下方签名。用以证明其与丁顺清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2.胡华出具的证明1份、结账单9份、送货单241张（遗失7张）。其中：长江村工地送货单111张，数量1126.5立方米，单价330-340元/立方米，计货款372285元；标准件厂工地送货单66张，数量758立方米，单价330元/立方米，计货款250140元；南闸木器厂工地送货单32张，数量312立方米，单价330-340元/立方米，计货款104765元；胡隆阁工地送货单12张，数量129立方米，单价320元/立方米，计货款41280元；美旗石化公司工地送货单19张，数量115.5立方米，单价330元/立方米，计货款38115元；老青山看守所东侧厂区工地送货单95张，数量95立方米，单价330元/立方米，计货款31350元。用以证明2014年4月9日至2014年7月15日期间，其向丁顺清提供混凝土合计2536立方米，货款共计837935元。3.混凝土出厂证明书2份，用以证明其向丁顺清提供的混凝土质量合格。经质证，丁顺清认为：1.对《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无异议，因港埠公司叫其向戴宗供应站购买混凝土，故其在合同上签了字，合同已履行完毕，港埠公司已向戴宗供应站付清货款。2.对胡华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可，胡华无权代表其出具证明。对结账单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送货单，胡隆阁、南闸木器厂工地的单据，予以认可；对美旗石化公司工地，认可夏建鑫、夏建磊签字的单据；对标准件厂工地，认可其本人签字的单据；对长江村工地，除郭平均签字单据不认可外，其他单据无异议。3.对证明书，系戴宗供应站自行制作，不予认可。一审中，丁顺清为证明戴宗供应站提供的混凝土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提供以下证据：1.江阴市公安局申港派出所分别于2017年1月22日、2017年2月10日对丁顺清、戴宗供应站经营者宗友才所作询问笔录各1份。宗友才陈述的主要内容为：（1）2014年4月，丁顺清与戴宗供应站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签订时，其不知道合同中的港埠公司是什么单位，以为丁顺清签了名，双方即签订了合同；（2）自2014年4月到2014年7月，戴宗供应站先后向长江村建筑公司送了111车混凝土，数量1126.5立方米；向标准件厂送了66.5车混凝土，数量758立方米；向南闸木器厂工地送了31.5车混凝土，数量312立方米；向胡隆阁工地送了12车混凝土，数量129立方米；向美旗石化公司工地送了19车混凝土，数量115.5立方米；向老青山看守所东侧厂区工地送了8车混凝土，数量95立方米，以上合计2536车，货款共计835590元，除送到胡隆阁工地的混凝土是C20型号外，其余混凝土的型号都是C25；（3）2014年10月，其向丁顺清催讨货款，丁顺清称尚未收到混凝土货款，故无法向其付款。后其又找到丁顺清，丁顺清仍说未收到货款，至今分文未付。2016年1月，其向丁顺清催款时，丁顺清拿出一份与丁宝海签订的协议书，称戴宗供应站要赔偿丁顺清80万元。丁顺清陈述的主要内容为：（1）2014年4月，其经胡华介绍与宗友才认识，为采购混凝土，其与戴宗供应站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所载甲方为港埠公司，乙方为戴宗供应站。合同签订后，自2014年4月至2014年7月，戴宗供应站先后向长江村水暖工程送了111车混凝土，数量1126.5立方米；向长江村标准件厂工地送了66.5车混凝土，数量758立方米；向南闸木器厂工地送了31.5车混凝土，数量312立方米；向胡隆阁工地送了12车混凝土，数量129立方米；向美旗石化公司工地送了19车混凝土，数量115.5立方米；向老青山看守所东侧厂区工地送了8车混凝土，数量95立方米，共计2536立方米，价值835590元，除送到胡隆阁工地的混凝土是C20型号外，其余混凝土的型号都是C25。上述货款835590元是按330元/立方米计算的，但其与戴宗供应站私下讲好的单价是290元/立方米，即货款总额应为735440元；（2）戴宗供应站提供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其中，标准件厂工地的地坪起沙；南闸木器厂、老青山看守所东侧厂房工地所用混凝土掺杂了钢渣，导致浇好的地坪拱了起来。上述问题在施工的时候就发现了，当时其和胡华多次联系宗友才，要求处理，但宗友才不出面，电话也不接。有一次，其在石庄找到宗友才，两人一起到标准件厂查看混凝土做的三个水池，水池本准备放酸，但用水试了一下漏水，且起沙。当时，宗友才说由丁顺清全权处理，该怎样就怎样；（3）2014年底，宗友才找到丁宝海向其催款，没有结果。2015年初，丁宝海又带着戴宗供应站出具的委托书向其催款，其带丁宝海到施工现场查看混凝土质量问题，丁宝海看后同意对因混凝土质量问题造成损失的单位进行赔偿。后其与丁宝海、来仕得公司（系标准件厂的子公司）做了1个协议，同意按48万元赔偿。后三方又签订了1份关于地坪问题的一次性处理方案，费用为86万元。其特地买了钢板到来仕得公司施工，来仕得公司的车间至今还铺着钢板，但水池问题尚未处理；（4）其向有关单位供应混凝土后，南闸木器厂工地的货款其只收到60000多元；标准件厂、老青山看守所东侧厂区工地的货款分文未收；长江村工地的货款37万多元、胡隆阁工地的货款4万多元已经拿到了；美旗石化公司工地的货款没有拿到，但该公司已将货款支付给胡华，因为混凝土买卖业务只是挂其名字进行，实际是胡华与宗友才做的生意，所以美旗石化公司将货款给了胡华。胡华没有向宗友才付款是因为宗友才还结欠胡华黄沙款十五六万元左右；其共收到货款47万多元，但其为来仕得公司买钢板维护、水池防水等已赔掉86万元。在老青山看守所东侧厂区工地，因混凝土质量问题，由其另外向他人购买混凝土去浇筑产生费用1.8万元。其应支付戴宗供应站货款735440元，但因其实际收到货款47万多元，且为混凝土质量问题赔了86万多元，所以没有钱向宗友才结算。2.委托书1份，内容为“今本单位委托丁宝海前往丁顺清处收回混凝土欠款”。用以证明戴宗供应站于2015年3月20日委托丁宝海向丁顺清催要货款。3.《质量问题处理协议》1份，主要内容为：（1）2014年6月，来仕得公司在使用丁顺清向戴宗供应站购买的混凝土进行施工时，出现严重质量问题，车间地坪起砂，水池漏水，无法正常使用；（2）为处理质量问题，车间地坪铺设钢板，油漆地坪2次，费用13万元、钢板费用27万元、铺设钢板人工费用5万元、铺设钢板期间的停工费用6万元、水池重浇费用25万元、水池防腐费用10万元，合计86万元，该损失由戴宗供应站承担，款项先给付丁顺清，丁顺清再给付来仕得公司。用以证明戴宗供应站提供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赔偿责任。4.2014年8、9月拍摄长江村工地地坪、标准件厂水池照片5张，其中1张是宗有才站在水池边查看情况时所拍。用以证明戴宗供应站提供的混凝土标号不符合要求，且掺杂钢渣，导致地坪起砂、开裂。5.戴宗供应站起诉后所拍照片打印件12张，其中长江村工地照片2张、胡隆阁工地照片3张、标准件厂工地照片3张、老青山看守所东侧厂房工地照片4张。用以证明工地用了戴宗供应站的混凝土后，地坪塌陷开裂；胡隆阁工地的混凝土中混有钢渣；标准件厂的环氧树脂地坪报废，只能在地坪上铺设钢板；老青山看守所东侧厂房工地地坪隆起，混凝土中有钢渣。6.光盘1张，除含上述现场照片外，另有2015年1月28日所拍标准件厂环氧地坪、工地地坪修补视频各1份。用以证明戴宗供应站提供的混凝土质量不符合标准，混有钢渣，致使地坪破损，工地于2018年4月8日对地坪进行了返工。经质证，戴宗供应站认为：1.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宗友才、丁顺清已确认其共向丁顺清提供了价值835590元的混凝土。对丁顺清所述混凝土存在的质量问题，其不予认可。2.对委托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其曾委托丁宝海向丁顺清催要货款。3.对《质量问题处理协议》不予认可，其仅委托丁宝海向丁顺清收款，并未委托丁宝海处理混凝土质量问题，故丁宝海在该协议上签字已超出其授权范围，该签字行为无效。4.对照片、视频，均系丁顺清单方拍摄、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其仅向丁顺清供应混凝土，并未参与混凝土的实际浇筑，无法确定丁顺清所述出现质量问题的混凝土是否其所提供。即便混凝土系其提供，施工人员对混凝土的操作和使用是否规范，其无法得知，至本案起诉前，丁顺清从未向其反映过混凝土质量问题。一审中，法院向港埠公司进行调查，并制作笔录，港埠公司副总经理范忠明称：其公司未与戴宗供应站签订过案涉《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该合同上未有其公司印章，2014年至2015年期间，其公司与戴宗供应站未有经济往来，也未向戴宗供应站支付过款项。一审中，丁顺清称：1.《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签订时，其没有代表港埠公司，港埠公司叫其购买混凝土，后混凝土被送到港埠公司场地上；2.《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是其代表港埠公司与戴宗供应站签订的，货款由港埠公司支付。戴宗供应站向长江村、美旗石化公司等工地供应混凝土，是根据双方口头约定进行的供货，与《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无关；3.港埠公司已向戴宗供应站支付全部货款，该情况是港埠公司的副总经理丁相清（谐音）对其说的，具体付款金额其不清楚；4.对混凝土质量问题，其至少向宗友才打了200个电话，宗友才称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5.其已向戴宗供应站支付货款31万元，其中，承兑汇票15万元、黄沙价值16万元；6.其已向戴宗供应站支付货款55万元至56万元。其中，价值40万元左右的黄沙1船、承兑汇票15万元，因双方关系比较好，其未要求戴宗供应站出具收条；7.戴宗供应站提供混凝土后，其在收货后、使用前未对混凝土的质量进行检验。一审中，双方均确认未对戴宗供应站提供的混凝土进行封样。丁顺清申请对戴宗供应站提供的混凝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包括强度、原材料配比等）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证认为：1.对《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主体应为戴宗供应站与丁顺清，理由为：（1）合同中虽出现了“港埠公司”字样，但上面并无港埠公司印章，且经法院调查，港埠公司亦表示其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与戴宗供应站不存在经济往来；（2）丁顺清所称《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系戴宗供应站与港埠公司签订，仅系其口头陈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结合丁顺清本人在合同上签字，且戴宗供应站在合同签订后即开始向丁顺清提供混凝土的情况，应认定戴宗供应站、丁顺清为该合同的签约主体；（3）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丁顺清未对合同提出任何异议，在本案第二次庭审中，丁顺清却提出该合同系港埠公司与戴宗供应站所签订，是港埠公司叫其去向戴宗供应站购买混凝土，所以在合同上签了字，后又陈述“我当时没有代表港埠公司”“戴宗供应站提供的合同是我代港埠公司签订，后来我就没参与”。根据上述情况，丁顺清对其是否代港埠公司与戴宗供应站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陈述前后矛盾，可信度极低；（4）在派出所对丁顺清所作询问笔录中，丁顺清亦陈述其需要采购混凝土，便与宗友才商谈，并签订了《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丁顺清并未提及该合同系港埠公司与戴宗供应站签订；（5）丁顺清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称，美旗石化公司工地的货款已由胡华收取，并称混凝土买卖业务实际上是胡华与戴宗供应站进行的，只是挂了其名字。根据上述情况，丁顺清的相关陈述前后矛盾，且未提供证据证明，有违常理，有理由对其陈述产生合理怀疑，应加重其举证责任。2.对江阴市公安局申港派出所询问笔录，因戴宗供应站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因宗友才、丁顺清在询问笔录中均确认戴宗供应站共向丁顺清提供了数量2536立方米，价值835590元的混凝土，对该情况予以认定。丁顺清所述其与戴宗供应站私下商定混凝土货款实为73544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戴宗供应站亦不认可，不予采信。对丁顺清所作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的陈述，因仅系其单方口头陈述，如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不予采信。3.对结账单、送货单及胡华出具的证明，因戴宗供应站、丁顺清已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确认混凝土货款为835590元，且戴宗供应站在庭审中亦同意混凝土货款按835590元结算，故戴宗供应站要求以该3份证据证明混凝土货款金额已无必要，法院不作认定。但经审查，戴宗供应站的送货单上均载明“未经本公司许可不得往混凝土内加水或其他材料，卸货前先检查混凝土品种、规格、数量，否则由此引起的质量和数量问题概不负责。”对该情况，予以确认。4.对混凝土出厂证明书，系戴宗供应站单方制作，未经丁顺清确认，不予认定。5.对委托书，因戴宗供应站无异议，予以确认。6.对《质量问题处理协议》，因该协议未经戴宗供应站盖章确认，且丁宝海的权限仅为“前往丁顺清处收回混凝土欠款”，戴宗供应站并未授权丁宝海处理质量问题或有权与他人签订赔偿协议，故对该协议，不予认定。7.对照片、照片打印件及光盘（含照片、视频），不予认定，对丁顺清主张戴宗供应站提供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不予支持，理由为：（1）照片、视频均系丁顺清单方拍摄、制作，其拍摄时间、地点、对象无法确认，丁顺清所述宗友才站在水池边的照片本身也不能证明其举证目的；（2）即便照片、视频拍摄地点确为戴宗供应站送货的长江村、标准件厂等工地，但并无证据证明照片、视频中破损地坪处所用混凝土即系戴宗供应站所提供；（3）因混凝土已交付丁顺清，并实际浇筑完毕，且戴宗供应站亦在送货单中明确载明了混凝土的使用、数量和质量检验、责任免除等注意事项，戴宗供应站提供的混凝土质量应视为合格，丁顺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丁顺清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表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就开始发现混凝土有质量问题，如其中掺杂有钢渣等。因混凝土中掺杂有钢渣属显而易见的质量问题，稍加注意便可发现，或施工后即可发觉。在此情况下，丁顺清理应及时固定证据，与戴宗供应站进行交涉，并暂停混凝土供应及浇筑。但根据现有证据，戴宗供应站并未停止供货，丁顺清也未停止施工，丁顺清也未能提供在本案诉讼前就质量问题向戴宗供应站进行交涉的任何证据，仅在诉讼中提出了质量问题。对丁顺清所述向宗友才打了200个电话的情况，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5）丁顺清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称，买了钢板铺设到来仕得公司车间地坪上，连同水池防水，共赔偿了86万元，另为老青山看守所东侧工地赔了1.8万元。而根据《质量问题处理协议》，丁顺清所述来仕得公司的损失86万元应由戴宗供应站赔偿。对此，丁顺清所作相关损失应由戴宗供应站赔偿，与损失已实际由其承担的陈述相互矛盾，且从2015年3月至今，丁顺清、来仕得公司均未就此向戴宗供应站进行交涉，也未提起诉讼，有违常理；（6）戴宗供应站提供的混凝土为预拌混凝土，属半成品，是一种介于液态与固态之间的产品，只有经过施工单位的浇筑、振捣、养护才能形成最终的成品即固态的混凝土结构物。混凝土结构物质量与混凝土质量并不等同，即混凝土结构物存在质量问题不能反推出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因为影响混凝土结构物强度的因素很多，如原材料质量不合格、混凝土配比不当、施工工艺不正确、养护不当、恶劣天气等。因此，混凝土在生产、浇筑、后期养护过程中均可能因原材料、生产流程、工艺、操作规程等不当导致混凝土结构物出现质量问题，而混凝土一旦凝固成结构物，其责任难以判定。本案中，丁顺清接收了戴宗供应站交付的混凝土，未能按规定取样制作试件送检，并实际施工完毕，不能提供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的交货检验凭据，即便其所申请的司法鉴定认定混凝土结构物有质量问题，也不能反推出戴宗供应站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故丁顺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上述原因，该院对丁顺清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有权要求其支付价款或报酬。本案中，丁顺清结欠戴宗供应站混凝土货款835590元，有《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送货单、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等佐证，事实清楚，依法予以确认。丁顺清未能及时付清货款是纠纷产生的原因，理应承担给付之责。对丁顺清所作已向戴宗供应站支付部分货款的陈述，首先，丁顺清先称已付款31万元，后又称已付款55万元至56万元，其陈述前后矛盾，难以采信。其次，丁顺清对其所述付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戴宗供应站亦不认可，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丁顺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戴宗供应站混凝土货款83559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56元，由丁顺清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中，丁顺清为证明戴宗供应站提供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还提供了来仕得公司、江扬公司于2019年9月9日分别出具的证明材料各1份。主要内容为：2014年初，江扬公司将厂房地坪重新浇筑，供来仕得公司制作环氧地坪，混凝土由戴宗供应站提供，施工完成后，发现混凝土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主要是标号不达标、掺杂钢渣等，导致地坪出现爆裂、起沙、水池渗水，环氧地坪大面积脱落。来仕得公司向丁顺清提出交涉，丁顺清将宗友才叫到现场查看，但宗友才一直未拿出整改方案。后丁顺清与来仕得公司、江扬公司协商，将车间全部铺设钢板。2015年，丁顺清与丁宝海到现场查看，三方签订了《质量问题处理协议》，由戴宗供应站赔偿其86万元，但戴宗供应站至今未予履行。经质证，戴宗供应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不予认可，其从未与该两公司发生往来，证明所载内容亦不符合常理，且上述证据系一审第三次开庭后提供，未有相关经办人签名，不符合证据规则。二审中，丁顺清提供了由其单方委托江阴市经纬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公司）于2020年5月18日出具的检测报告2份及检测过程取样照片3张。其中工程名称为江阴市春晖新型石材经营部（对应案涉送货单载明的“丁顺清”工程）的检测报告的检测结论为，厂区道路的混凝土强度推定值为18.7Mpa;工程名称为江阴市夏港镇长江村东大路后西路（对应案涉送货单载明的“长江村”工程）的检测报告的检测结论为，路面的混凝土强度推定值为21.9Mpa。用以证明本案具备鉴定的技术条件，且经检测发现，案涉混凝土掺杂过多杂质，强度未达到C25、C30标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经质证，戴宗供应站认为，该检测系丁顺清单方委托，经纬公司是否具备鉴定资质存疑；检测取样地点是否为其供应的“长江村”“丁顺清”工程，检测样本是否系其供应的混凝土均无法确定；该鉴定结论无法证明系其供应的混凝土质量问题导致强度较低。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中，双方对于案涉混凝土供货金额835590元无异议，丁顺清称已向戴宗供应站支付了15万元承兑，并提供了1500吨黄沙折合6万元，戴宗供应站对此不予认可，丁顺清未能提供书面依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戴宗供应站提供的混凝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丁顺清是否有权拒付货款。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丁顺清应向戴宗供应站支付相应货款。理由为：第一，戴宗供应站提供的送货单，均明确注明“混凝土卸货前先检查混凝土品种、规格、数量，否则由此引起的质量和数量问题概不负责”，而案涉合同标的系预拌混凝土，根据行业惯例，在使用前一般应进行试样检测，故丁顺清对案涉混凝土负有及时检验义务。丁顺清在派出所所作询问笔录载明，施工过程中已发现案涉混凝土存在掺杂钢渣等质量问题。在此情况下，丁顺清应采取向戴宗供应站交涉、固定证据、停止使用混凝土等应对措施，但丁顺清怠于履行，反而要求继续供货并施工使用。本案中，戴宗供应站已向丁顺清连续供货240余车，周期长达3个多月之久，丁顺清未举证证明其向戴宗供应站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其对混凝土予以认可。第二，案涉预拌混凝土属半成品，与经过浇筑、施工等最终形成的固态混凝土结构物不同。混凝土结构物质量不仅受混凝土本身质量影响，还与施工方式、后期养护、人为使用、环境因素等相关，不能仅以混凝土结构物存在质量问题直接推定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中，丁顺清提供的照片、视频，来仕得公司、江扬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戴宗供应站不予认可，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所涉场地使用的混凝土系戴宗供应站提供，亦不能证明该场地质量问题系由混凝土质量问题导致。而《质量问题处理协议》系丁宝海签订，其并未得到戴宗供应站的事前授权或事后追认，对戴宗供应站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且在长达5年的时间内，来仕得公司、江扬公司从未向戴宗供应站主张质量问题或要求赔偿，明显不符合常理。丁顺清提供的两份检测报告，系丁顺清单方委托，戴宗供应站不予认可，检测样本是否系戴宗供应站所供混凝土、混凝土结构物强度问题是否系混凝土质量问题所致，均无法确定，且案涉合同约定“检测回弹强度28天达到C25强度不低于22”，时隔6年之后所作鉴定，无法反映混凝土供应当时质量情况，故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戴宗供应站所供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应由丁顺清承担不利后果。第三，案涉混凝土已全部使用于工地，至一审诉讼时已逾5年，因双方均未对混凝土进行封样留存，客观上无法对案涉混凝土的原始样态进行鉴定。另，结合前述分析，混凝土结构物与混凝土存在区别，不能仅以混凝土结构物质量问题倒推混凝土本身存在质量问题。故本案已无鉴定的可能或必要。一审法院未准许丁顺清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据此，丁顺清主张案涉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均确认戴宗供应站已供混凝土金额为835590元，本院予以认定，丁顺清应按约付款。丁顺清称已向戴宗供应站支付相关价款，但未提供有效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丁顺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80元，由丁顺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馨叶审 判 员 王俊梅审 判 员 胡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王久荣书 记 员 戴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