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9民初4145号 原告（案外人）：徐婷，女，198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峰，浙**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钱，浙**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申请执行人）：雷金平，男，198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飞，浙江威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被执行人）：雷斌华，男，198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余干县。 原告徐婷诉被告雷金平、第三人雷斌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于同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婷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凌峰、被告雷金平委托代理人李佳飞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雷斌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不得执行其所有位于桐庐县房屋的执行。事实及理由：2008年3月18日，徐婷与雷斌华登记结婚。双方于2015年7月4日共同按揭购买位于桐庐县房屋。2016年4月13日，案涉房屋登记为双方共同所有。因感情不合，双方于2017年2月7日登记离婚。依据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归徐婷所有，因购房而产生的未清偿银行按揭贷款由徐婷负责偿还，同时徐婷一次性补偿雷斌华80000元。由于案涉房屋银行按揭贷款尚未还清，故案涉房屋至今未办理过户手续。本院在执行（2019）浙0109执9631号〔执行依据（2019）浙0109民初15990号民事判决〕案件期间查封案涉房屋，由于该民事判决所涉雷金平与雷斌华之间债务发生于其与雷斌华离婚之后，其对该笔债务毫不知情，属于雷斌华个人债务，因此，认为本院不应查封案涉房屋，其对案涉享有的民事权益可以阻却本院的执行。 被告雷金平答辩称，本院在执行(2019)浙0109执9631号过程中作出查封案涉房屋的执行裁定是依法执行行为，徐婷要求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房屋登记于被执行人雷斌华名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本院查封案涉房屋有法律依据。另从雷斌华处了解到，雷斌华每月给予徐婷数千元费用，远远超出徐婷与雷斌华之间离婚协议书约定子女抚养费数额；双方在离婚时约定子女抚养权、案涉房屋及车辆均归徐婷所有，是民间所谓“净身出户”；依据双方离婚协议书约定徐婷支付雷斌华80000元，有据可查徐婷交付给雷斌华款项仅65500元，总之，双方上述系列行为均有违常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执行异议和复议期间，不停止执行，本案应继续执行。 第三人雷斌华未述称。 徐婷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证一、离婚协议书1份和离婚证、房屋所有权证各1本，欲证实徐婷与雷金平于2017年2月7日登记离婚，约定案涉房屋归徐婷所有，未结清银行按揭贷款由徐婷负责清偿。经质证，雷金平对离婚证、房屋所有权证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对离婚协议书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书内容有违常理，对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 证二、本院(2019)浙0109民初15990号民事判决书1份，欲证实雷金平对雷斌华享有的债权形成时间是徐婷与雷斌华离婚之后，与案涉房屋无关联。经质证，雷金平对该判决书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证三、(2020)浙0109执异8号执行异议案件受理通知书及其执行裁定书各1份，欲证实徐婷曾向本院就案涉房屋查封行为提出执行异议，被本院裁定驳回。经质证，雷金平对该证无异议。 证四、居住证明1份、电费支付明细8份，欲证实案涉房屋一直由徐婷居住，并由其支付电费。经质证，雷金平对该证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 证五、劳动合同、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各1份、支付宝转账记录18份，欲证实徐婷每月收入不低于6000元，有足够的收入可以承担银行按揭贷款。经质证，雷金平对该证的真实性由本院认定，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证六、银行按揭贷款还款流水明细1份，欲证实案涉房屋每月3300元左右银行按揭贷款均由徐婷归还。经质证，雷金平对该证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无法证实徐婷与雷斌华离婚后，案涉房屋未结清的银行按揭贷款由徐婷独自归还。 证七、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取款单各1份，欲证实徐婷已按离婚协议书约定支付给雷斌华补偿款80000元。经质证，雷金平对该证中打印内容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同时，对取款回单中手写内容及其签名是否雷斌华本人所写，不能确认。 本院认为，证一中的离婚协议书是徐婷与雷斌华办理离婚手续时备案在婚姻登记机关材料，雷金平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证一中其余2份证据，雷金平均无异议，证一本院均予以确认；证二系本院生效法律文书，本院予以确认；证三系本案前置程序中本院依法作出的执行异议裁定，本院予以确认；证四系案涉房屋的物业服务单位与所在社区居民委员会对徐婷居住于案涉房屋情况予以证明，结合徐婷电费支付情况，证一与证四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证五系徐婷收入情况，与其诉讼请求之间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证六系徐婷就案涉房屋银行按揭贷款还款情况的查询结果，真实合法，本院予以确认；证七系徐婷依据离婚协议书约定支付给雷斌华补偿款80000元，雷斌华已签字确认，本院予以确认。 雷金平、雷斌华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如下：依据本院已生效(2019)浙0109民初15990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民事判决认定，2019年2月14日，雷斌华向雷金平出具借据1份，载明：雷斌华因资金周转需要借款113000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2月14日至2019年5月1日，如未能按期还本付息，按借款合同金额30%计算违约金及收取日1%的罚金，并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包括律师费、交通费等）。同日，雷斌华向雷金平出具收据1份，确认其收到雷金平借款113000元。2019年10月10日，雷金平起诉来院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同年10月31日，本院作出(2019)浙0109民初15990号民事判决：一、雷斌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雷金平借款113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5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雷金平的其余诉讼请求。之后，双方均未提出上诉。 另查明，雷金平于2019年12月19日就前述生效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以（2019）浙0109执9631号立案执行。在该案执行期间，本院以（2019）浙0109执9631号执行裁定查封登记在雷斌华与徐婷名下位于桐庐县房屋，徐婷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措施。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20）浙0109执异8号执行裁定：驳回徐婷的异议请求。徐婷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本案诉讼。 又查明，徐婷与雷斌华于2008年3月18日登记结婚，因夫妻感情不合，双方于2017年2月7日登记离婚，约定位于桐庐县房屋归徐婷所有，车牌号为浙Ｇ×××××面包车归徐婷所有；位于桐庐县的房贷520000元归徐婷偿还；徐婷一次性补偿雷斌华80000元等内容。之后，案涉房屋由徐婷居住，并由其支付未清偿的银行按揭贷款，同时，徐婷支付给雷斌华上述协议书项下的补偿款80000元。 再查明，雷斌华、徐婷于2016年4月13日将案涉房屋抵押给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桐庐县支行，债权数额是52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徐婷在雷金平与雷斌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生效民事判决的执行中，对执行标的，即案涉房屋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的理由是案涉债务发生于徐婷与雷斌华离婚之后，属于雷斌华个人债务，且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已约定案涉房屋归徐婷所有。徐婷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是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徐婷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理由如下： 一、现有证据不支持徐婷与雷斌华之间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根据查明的事实，徐婷与雷斌华于2017年2月7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依据双方订立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归徐婷所有。由于徐婷与雷斌华协议离婚在先，案涉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及本院查封案涉房屋在后，徐婷与雷斌华不存在借离婚协议书处分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徐婷对雷斌华依约享有就案涉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到其名下的请求权成立。 二、徐婷对雷斌华依约享有的请求权，与雷金平对雷斌华享有金钱债权的请求权，二者存在若干方面不同，并因此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 首先，从成立时间上看，徐婷享有的请求权早于雷金平与雷斌华民间借贷纠纷所形成的金钱债权。尽管债权的成立时间并不影响债权的平等性，但在若干情形下对于该债权能否继续履行以及履行的顺序产生影响。例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针对出卖人就特殊动产订立多重买卖合同的继续履行问题明确规定，在均未受领交付且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的情况下，依法成立在先合同的买受人的继续履行请求权优于其他买受人。以此类推，在本案情形下，至少不能得出雷金平成立在后债权具有优先于徐婷成立在前的债权的结论。 第二、从内容上看，徐婷的请求权系针对案涉房屋的请求权，而雷金平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案涉房屋只是作为雷斌华的责任财产成为雷金平债权的一般担保。在徐婷占有案涉房屋的前提下，参考上述司法解释第十条规定的精神可知，徐婷享有的上述请求权应优于雷金平的金钱债权。 第三、从性质上看，雷金平与雷斌华之间的金钱债权，系徐婷与雷斌华婚姻关系解除后发生的，属于雷斌华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关系发生时，案涉房屋实质上已经因徐婷与雷斌华之间的约定而不再成为雷斌华的责任财产。 第四、从发生的根源上看，案涉房屋是徐婷与雷斌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开发商购买而产生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徐婷与雷斌华婚姻关系解除时约定归徐婷所有，案涉房屋具有为徐婷及其子女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雷金平的金钱债权相比，徐婷享有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 第五、从商事外观主义所应保护的信赖利益债权人的范围看，商事外观主义是为保护交易安全设置的例外规定，一般适用于合理信赖权利外观或意思表示外观的交易行为。本案中，雷金平与雷斌华之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非基于案涉房屋处分行为而发生的，且双方交易发生时间又在徐婷与雷斌华离婚之后，雷金平作为雷斌华的一般债权人，非商事外观主义所应保护的信赖利益债权人范围。 综上所述，徐婷、雷金平对雷斌华均享有债权，但基于徐婷、雷金平各自债权发生的时间、内容、性质、根源及信赖利益债权人范围等方面看，徐婷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应当能够阻却对本案案涉房屋的执行，徐婷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阻却对案涉房屋执行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不得执行位于桐庐县房屋。 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雷金平负担。 原告徐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雷金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邱利明 审 判 员  殷小娟 人民陪审员  王迪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