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2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199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徐州市。委托代理人张钊，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某某，女，1972年1月8日生，住江苏省铜山县。系刘某1的母亲。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197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代理人董祥云，江苏鑫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1与上诉人刘某2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2民初2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刘某2与李某某原系夫妻，双方于××××年××月××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婚后生育一女刘某1。2015年3月23日，二人因感情不合，至徐州市铜山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并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约定：1、刘某2与李某某自愿离婚；2、双方婚后生一女，女儿已有独立生活能力，不需要父母抚养；3、位于徐州市铜山区三堡镇刘庄村2队二层楼房归女儿刘某1所有。位于三堡镇刘庄村2队承包的20亩土地全部归女儿刘某1耕种。苏Ｃ×××××轿车归女方所有（男方无条件配合女方将此车过户到女方名下，过户产生的一切费用全部由女方承担）。苏Ｃ×××××轿车归男方所有；4、双方婚后无债权债务；5、以上协议信息属实，如有错误，责任由双方自负。双方如有任何一方隐瞒事实情况，发生任何纠纷，后果由双方自负；6、此协议书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原件存徐州市铜山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本协议于签字离婚之日起生效，且不能更改。2015年8月3日，刘某1及其男朋友贾某某与刘某2发生纠纷，刘某2被打伤，后经公安机关处理并调解，双方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法律责任，刘某1、贾某某向刘某2当面赔礼道歉，此事一次性调解结束，双方绝不因此事再生事端，否则公安机关将依法处理。2015年10月27日，刘某1以排除妨碍纠纷为由起诉刘某2至法院，法院作出（2015）铜民初字第323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刘某1的起诉。另查明，徐州市铜山区三堡镇刘庄村2队546号房产，原系三间砖瓦房，后于2014年翻建，翻建时没有办理规划许可证，建成房产面积约300平方米左右，共三层。一层有客厅、餐厅、厨房、洗手间、小卧室各一间，二楼有卧室三间（其中最西面一间卧室带一间小书房），洗手间一间、储藏室一间、小客厅一间，三楼为隔热层。目前刘某2住在二楼最西面一间卧室。该处房产目前未办理相关产权证书。刘某2名下没有其他房产。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刘某2与李某某在婚姻登记机关协议离婚时，双方自愿将共同所有的房产赠与其婚生女刘某1，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事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的的情形。该房产赠与条款与解除婚姻关系密不可分，在刘某2与李某某已经协议离婚的情况下，刘某2抗辩该条款无效，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双方对尚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的房屋有争议且协商不成的，人民法院不宜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判决由当事人使用。当事人就前款规定的房屋取得完全所有权后，有争议的，可以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不动产目前尚未办理相关产权证书，没有进行物权登记，不适宜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故根据刘某2与李某某的离婚协议约定，应归刘某1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刘某2一直居住在徐州市铜山区三堡镇刘庄村2队546号房产内，没有其他住所，虽然涉案房产应归刘某1使用，但民法通则确立了公序良俗原则，赡养扶助父母不仅是子女的法定义务也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故刘某1应为其父亲刘某2留出一间卧室居住，考虑到刘某2已经长期居住在二楼西面一间卧室，为方便起见，由其继续居住。徐州市铜山区三堡镇刘庄村2队546号房产内的公共设施，刘某2可以使用。综上依法判决如下：一、徐州市铜山区三堡镇刘庄村2队546号房产归刘某1使用；二、徐州市铜山区三堡镇刘庄村2队546号房产二楼西面一间卧室由刘某2居住，刘某2可以使用该处房产的公共设施。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刘某2承担。上诉人刘某1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刘某2没有房屋居住不是事实，刘某2在自己承包的鸭棚地上盖有三间砖混结构房屋，屋内生活设施齐全，他常年居住在内。一审判决将二楼交给刘某2居住并可以使用公共设施错误，造成事实上的涉案房屋仍然全部归刘某2使用。2、一审判决涉案房屋归刘某1使用，在适用法律上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判决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刘某1。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该案发回或改判。刘某2答辩称，1、刘某2与李某某虽然在离婚协议上约定了位于铜山区刘庄村2队546号房屋二楼二层归刘某1所有，但没有约定交付的期限和时间，该房屋系刘某2自己居住作为养老之用，百年之后交给刘某1，并非说即时交给刘某1。且刘某2没有其他住处，仅此一套，虽然其在自己的承包地盖了三间房屋，是为看护养殖的鸭子，偶尔居住，不能作为住房使用，因而一审法院认定刘某2除涉案房屋外无房居住是事实；2、虽然2015年3月刘某2和李某某就涉案房屋达成了赠予协议，该赠予行为成立，但2015年8月刘某1和刘某2发生争执进而殴打，造成了父女关系的僵化，且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也可以看出刘某2被殴打致伤，刘某1的行为严重侵害了赠予人刘某2的合法权益，对刘某2造成了重大伤害，刘某2有权就其自己赠予的部分进行撤销，所以刘某1的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刘某2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刘某2与李某某虽然在离婚协议上约定了位于铜山区刘庄村2队546号房屋归刘某1所有，但是，该约定没有明确交付期限，且涉案房屋刘某2仍在使用，属于违章建筑，应属无效行为。其次，刘某1在此期间，多次对刘某2进行殴打，侵犯了刘某2的合法权益；导致父女关系恶化，刘某1没有尽到赡养义务，刘某2不同意涉案房产给刘某1使用，属于撤销赠与，合情合理合法。再次，鸭棚是养鸭子的地方，不是居住的地方，刘某2没有地方居住符合事实。最后，涉案房屋都是刘某2出资所建，至今尚有10余万元的贷款和建房费用没有结算，因而该处房产应属刘某2所有和使用。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赠与，不仅适用婚姻法和相关司法解释，更应该适用合同法等与赠与有关的法律法规，一审法院仅适用婚姻法及司法解释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房屋归刘某2所有和使用。刘某1答辩称，离婚协议约定的交付期限很明确，双方签字即生效，那么协议生效后就应当将房屋交给刘某1。涉案房屋是老房翻建，目前尚未办理相关手续属实，一审已经查明，且离婚协议是刘某2、李某某的真实意思体现，双方约定将房屋赠予刘某1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根据相关规定，该协议不能予以撤销。至于刘某2与刘某1吵架之事，双方已达成调解；一审中刘某2承认在承包地中有三间房屋，居住设施齐全，可供刘某2居住，调解时刘某2予以认可。涉案房屋是刘某2与李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建造，是李某某出资装修，刘某2所述不是事实。关于刘某2提出适用合同法的问题，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的合同是平等的自然人、法人及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中止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刘某2与李某某所签的离婚协议不能适用合同法的规定，根据婚姻法及其解释规定，刘某2不能行使撤销权，该离婚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对协议双方均有约束力，这种行为不能随意撤销。综上，请依法驳回刘某2的上诉请求。二审时，刘某1没有提交新证据。刘某2提交了铜山区三堡街道新何社区居委会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刘某2仅有一套住房，在承包地的房屋不是住房，是养殖房。刘某1质证认为，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实刘某2无房屋居住。本院认为，刘某2所在的新何社区居委会（系刘庄村与其他村庄合并而成）出具证据证明，能够认定刘某2在新何社区居委会仅有一处住宅，对该份证明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2015年3月23日，刘某2和李某某在徐州市铜山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双方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第三条约定，位于三堡镇刘庄村2队二层楼房归女儿刘某1所有，虽然该约定没有明确具体的交付时间，但离婚协议第六条约定，本协议自签字离婚之日起生效，故刘某2与李某某离婚之日起，该协议即产生效力，刘某1即可主张对该房屋所享有的权利。关于刘某1上诉主张的刘某2居住该房，造成事实上的涉案房屋仍然全部归刘某2使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父母与子女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刘某2与李某某离婚以后，刘某2仍然是刘某1的父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刘某1对刘某2有赡养扶助的义务，法律规定的义务刘某1应当履行。原审法院判决涉案房屋中的一间卧室由刘某2居住并无不当。但在实际居住时，希望双方考虑家庭生活的和谐，按照有利于生活的原则，合理安排。关于刘某1上诉主张的对涉案房屋应拥有所有权的问题。虽然2015年3月23日的协议第三条约定有“二层楼房归刘某1所有”的字样，但所有指的是领有或领有的东西，所有权才是财产所有权的简称。涉案房屋是在农村宅基地上所建，并没有办理有关产权证书，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该房屋由刘某1使用并无不当。关于刘某2上诉主张的涉案房屋属于违章建筑、赠与无效的问题。涉案房屋是在老宅基地上翻建而成，用于居住，虽然没有办理有关产权手续，但涉案房屋是否属于违章建筑与赠予是否有效是两个法律关系，刘某2、李某某将该房赠与刘某1，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赠与无效的法定情形，且刘某1也是家庭成员之一，其愿意接受该赠与，并无不当。关于刘某2上诉主张的其无房居住、刘某1没有尽到赡养义务，撤销赠与合情合法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刘某2只有一处住宅，二审时，刘某2又提交新何居委会的证明一份，说明刘某2只有这一处住宅，鸭棚是看护养殖鸭子所用，不是用来居住的地方。刘某2的此点上诉主张属实，至于刘某2以刘某1未尽赡养义务为由要求撤销赠与的问题，刘某1和刘某2发生殴打之后，对刘某2造成了一定伤害，但考虑到刘某2与刘某1系父女关系，派出所做出了调解，刘某1已当面赔礼道歉，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法律责任，且房产赠与与解除婚姻关系密不可分，刘某2不能因此而撤销离婚协议中对刘某1的赠与。关于刘某2上诉主张的房屋系其出资，至今尚欠10万余元债务，应属其所有及使用的问题。涉案房屋的翻建是在老宅基地上，且是在刘某2、李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房屋并非属刘某2个人所有；至于债务问题，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待债权人主张时，再根据查明的事实作相应处理。综上，上诉人刘某1、上诉人刘某2的上诉请求及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某1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刘某1负担；刘某2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刘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 红审判员 黄 博审判员 石镜霞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