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1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澳琳达健康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朱枫公路3424号1幢3层A区321室。法定代表人：陶国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讼代理人：徐爽，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维，男，汉族，1991年10月27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原审被告：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东莞市洪梅镇洪屋涡村。负责人：王海辉。原审被告：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祖冲之路295号102室。法定代表人：王路。上诉人上海澳琳达健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琳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永维、原审被告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纽海广东分公司）、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纽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澳琳达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张永维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依法判令由张永维承担本案的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对于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下称“国家卫计委”)作出的卫政申复[2016]0203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的理解有误，该《告知书》并无法证明案涉产品的配料“葡萄籽提取物”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案涉产品配料“葡萄籽提取物”实质是“葡萄籽”，在我国具有食用传统及相应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原审法院将“不存在葡萄籽提取物作为食品原料的信息”理解为“葡萄籽提取物”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是错误的判断。维生素C是作为食品添加剂的抗氧化剂在案涉产品中添加及使用，其使用范围和使用量均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以下称“GB2760”）的规定。案涉产品标签及销售过程中均未宣传“维生素C”在案涉产品中发挥强化营养成分的作用，也未标识或宣传案涉产品属于营养强化食品，故“维生素C”在案涉产品中并不是作为营养强化剂使用。因此，原审法院援引《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的规定认定案涉产品超范围及超限量使用营养强化剂，是对案涉产品添加的“维生素C”的实际用途理解有误，是对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错误解读和适用。案涉产品“营养成分表”中标示的是营养成分“维生素C”在产品中的“终含量”，而非案涉产品实际添加的“维生素C”的“使用量”，且案涉产品未使用任何营养强化剂，故不能适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判断“营养成分表”中标示的“维生素C”含量值的合法性。案涉产品维生素C的标示含量值为1250毫克/100克，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的规定，只要维生素C的含量不低于1000毫克/100克（=1250*80%），即可证明案涉产品的标示含量值符合国家标准。张永维提交的《检测报告》显示，案涉产品维生素C的检测结果为5952.3毫克/100克，不低于案涉产品的维生素C标示含量值的80%（即1000毫克/100克），符合前述GB28050规定的允许误差范围。因此，张永维主张案涉产品的维生素C含量标示值违反GB28050的规定，是其对GB28050的错误解读和适用，原审法院在未查明前述事实的情况下，认定案涉产品和食品添加剂与其标签内容不符，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并未对澳琳达公司是否存在明知案涉产品违法而销售的主观故意进行查明，便直接判决澳琳达公司承担十倍货款赔偿责任，属于遗漏重要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三、案涉产品本身不存在任何安全性问题，未造成也不会造成任何人身、财产损害。截至目前，澳琳达公司的“AURINDA澳琳达”品牌产品未曾因违反食品安全标准而受到行政处罚，也未因产品质量问题而出现任何食品安全事故，也没有任何消费者因食用案涉产品而遭受任何人身或财产损失。因此，案涉产品没有任何安全性问题。四、被上诉人张永维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其购买行为并不是基于正常生活消费需要，故其无权据此提起诉讼。张永维通过多种渠道多次大量购买案涉产品及“澳琳达”品牌的其他产品并在多个法院提起诉讼，显然张永维进行案涉交易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诉讼方法获得十倍货款赔偿，而非基于正常生活消费需要。张永维的恶意诉讼行为，滥用了消费者权益保障的法律救济途径，扰乱了司法程序，浪费了宝贵的司法资源，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其诉讼主张。被上诉人张永维答辩称：一、关于涉案产品澳琳达葡萄籽复合胶囊及其配料葡萄籽提取物，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争议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第九十三条：“进口尚无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由境外出口商、境外生产企业或者其委托的进口商向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提交所执行的相关国家（地区）标准或者国际标准……”据此，澳琳达公司未能证明涉案产品及其配料符合上述规定，应承担举证不利的不能后果。二、涉案产品—胶囊状特殊剂型，根据质检总局、卫生部2009年第72号《关于进口食品、食品添加剂检验有关适用标准问题的公告》第三条：“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首次进口附件1、附件2、附件3之外的食品，经判定无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商应当向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提出申请并提交相关的安全性评估材料；获得进口许可的，进口商持卫生部颁发的许可文件向进境口岸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报检。”附件1所列，均有商品统计分类编码、分类名称，不包括涉案产品，涉案产品为附件外无标准的食品。根据天津出入检验检疫局发布的《关于加强进口预包装食品检验监管工作的通知》第一条：“进口尚无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进口商应当提交无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许可审批。进口质检总局2009年72号公告附件1内的无标准食品，如未取得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许可审批，报检时可提供2009年6月1日前自天津口岸的进口记录。胶囊（包括硬胶囊和软胶囊）……等特殊剂型食品，不属于普通食品，自2014年11月1日起，进口无标准特殊剂型食品必须获得保健食品批准文号或者进口无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许可审批。”第五条：“已经进入流通领域的进出口预包装食品，如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标准或准入要求的，应当立即停止经营……进口商应实施主动召回……进口商不主动实施召回的，由天津局责令召回。据此，涉案产品属于应实施召回不合格产品。”综上，涉案产品不是《公告》附件之内的食品，澳琳达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原审被告纽海广东分公司、纽海公司没有发表答辩意见。张永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各被告返还张永维购物本金2790元；二、各被告支付张永维购物本金的十倍���偿金27900元；三、由被告负责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永维于2016年1月4日通过网购，购买了澳琳达公司经销的澳大利亚进口食品“澳琳达牌葡萄籽复合胶囊”单价558元／瓶5瓶，共付货款2790元，纽海广东分公司开具发票。其中该胶囊标签为中文（一）标注配料：葡萄籽提取物、麦芽糖糊精、维生素C。（二）营养成分表标注：每100克含钠218毫克、维生素C含量1290毫克等。又查明，纽海广东分公司是纽海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一审法院认为：张永维与澳琳达公司、纽海广东分公司、纽海公司的纠纷是因买卖产品引致，是属于产品责任纠纷，应适用产品责任的相应法律处理。本案张永维、澳琳达公司争议的是案涉产品中“葡萄籽提取物”作为普通食品或原料以及该食品包含的“维生素C”有无违规的问题。根据诉辩���方意见，一审法院作如下评析：一、庭审中，张永维与澳琳达公司，均确认案涉产品“澳琳达牌葡萄籽复合胶囊”是普通食物，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于案涉产品“葡萄籽提取物”是否为普通食品原料，由于国家的食品相应标准无列明，案外人向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提出申请信息公开。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6年4月7日向申请人作出的卫政申复[2016]0203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该书认定未发现涉案“葡萄籽提取物”作为食品原料的相关政府信息，只有相关的国家标准有对“葡萄籽提取物”可作为天然香料使用的规定。由于澳琳达公司、纽海广东分公司、纽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葡萄籽提取物”可作为普���食品原料，且所交证据不足以说明“葡萄籽提取物”具体为何种物质、该物质有无传统食用习惯，故对于澳琳达公司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产品“维生素C”标签内容、实际含量、应用范围的问题。张永维提交有资质检测机构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该报告结论“维生素C”含量为31615．8mg／100g，但案涉产品标示“维生素C”含量为1290．0mg，标签内容与《检测报告》结论含量不相符。由于澳琳达公司无反证证据证明案涉产品“维生素C”含量、范围符合国家标准，一审法院采信《检测报告》结论。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与其标签、说明书的内容不符的，不得上市销售。”故澳琳达公司、纽海广东分公司、纽海公司销售的案涉产品违反上述规定。此外，该产品含“维生素C”也超出GB2760-2014《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5《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准许的名称和适用范围。所以，澳琳达公司辩称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案涉产品使用“葡萄籽提取物”作为普通食品原料欠缺依据，以及超量、超范围使用“维生素C”，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有违《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食品和食品添加剂与其标签、说明书的内容不符的，不得上市销售”的规定。由于澳琳达公司、纽海广东分公司、纽海公司未尽食品安全审核义务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产品，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所以，张永维主张澳琳达公司、纽海广东分公司、纽海公司连带退回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款，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纽海广东分公司是纽海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纽海公司对分支机构的民事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上海澳琳达健康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退还张永维货款2790元；二、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上海澳琳达健康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赔偿张永维购物价款10倍共279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8元，由纽海公司、纽海广东分公司、澳琳达公司连带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澳琳达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关于小羊羔精华提取物冻干粉等是否可以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请示函》；二、《国家卫计委信访回复单》；三、《大枣提取液和生姜提取液是否可以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请求函》；四、《国家卫计委信访回复单》；五、关于“黄芪”等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批复；六、（2016）粤01民终17687号民事判决书；七、裁判文书网截图；八、（2016）粤01民终14919号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张永维对上述证据未发表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张永维购买的葡萄籽复合胶囊批号为401141001，生产日期为20141016，保质期至20171015。编号为121700114104048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记载澳琳达牌卵磷脂软胶囊等（详见附��）经抽样检验，所检项目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卫生证书附表》记载的食品包括批号为401141001，生产日期为2014年10月16日，保质期为2017年10月15日的澳琳达葡萄籽复合胶囊。国家卫计委于2016年4月7日作出卫政申复[2016]0203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称“经查阅我委现存档案，未发现‘猴头菇提取物、袋鼠肉提取物、葡萄籽、葡萄籽提取物作为食品原料’相关政府信息”。澳大利亚GMP制药有限公司关于澳琳达牌葡萄籽复合胶囊的《说明》中明确澳琳达葡萄籽复合胶囊中添加维生素C作为抗氧化剂使用。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作出的编号JC2016020603R1K1的《检测报告》记载，样品编号为2016020603的澳琳达葡萄籽复合胶囊的维生素C含量为31615.8mg/100g。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永维主张涉案的“澳琳达葡萄籽复合胶囊”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全标准的食品的理由，一是认为案涉产品的配料“葡萄籽提取物”不属于新食品原料和普通食品原料，二是“澳琳达葡萄籽复合胶囊”超标准范围添加、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维生素C、标签虚假标注维生素C的含量。《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对进出口食品安全实施监督管理。”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据此，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是法定的进出口食品监督管理部门。案涉食品的信息与澳琳达公司提交的编号为121700114104048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及附表记载的食品相符，证明案涉食品已经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依法检验，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准许进口。在此情形下，张永维仍主张案涉食品配料“葡萄籽提取物”不能作为普通食品或原料以及案涉食品的维生素C含量不符合规定，从而认为案涉食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张永维应当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虽然张永维提供的国家卫计委作出的卫政申复[2016]0203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中记载“未发现‘猴头菇提取物、袋鼠肉提取物、葡萄籽、葡萄籽提取物作为食品原料’相关政府信息”，但该《告知书》并未明确认定案涉食品的配料“葡萄籽提取物”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且该告知书中亦明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已对葡萄籽提取物作为天然香料的使用作出规定。”因此，张永维依��上述《告知书》主张案涉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缺乏足够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澳琳达公司提供的澳大利亚GMP制药有限公司关于“澳琳达牌葡萄籽复合胶囊”的《说明》以及其生产工艺流程简图可见，案涉食品中添加的维生素C是作为抗氧化剂使用，而非营养强化剂使用。在《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相关规定中，维生素C作为抗氧化剂在案涉食品中的用量并没有明确作出规定，只是规定此类食品添加剂按生产需要适量使用。因此，被上诉人张永维以案涉食品超标准范围添加、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维生素C、标签虚假标注维生素C的含量为据，主张案涉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依据亦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上诉人张永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对案涉食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认���，张永维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需要指出的是，虽然纽海广东分公司、纽海公司未提起上诉，但由于原审法院判令纽海广东分公司、纽海公司与澳琳达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在澳琳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张永维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的情形下，本院对一审法院确定的纽海广东分公司、纽海公司的赔偿责任亦予撤销。综上所述，上诉人澳琳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永维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8元，均由张永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义明审判员  徐烽娟审判员  马翠平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林粤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