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忠，男，1974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达，男，1945年7月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亚琴，女，1950年9月1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秋萍，女，1975年8月1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宇丹，女，1996年5月2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飞龙（受杨明达、吴亚琴、季秋萍、杨宇丹共同授权委托），无锡市惠山区陆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薛忠因与被上诉人杨明达、吴亚琴、季秋萍、杨宇丹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3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薛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杨明达、吴亚琴、季秋萍、杨宇丹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并没有非法占有杨志强的车辆，从村委调解时起被上诉人就已经知晓车辆情况并可随时处置车辆，被上诉人为达到不正当经济目的，故意不取回车辆，最后导致车辆灭失。一审判决后，其多方核实得知车辆在2019年下半年整治路边脏乱差活动中由城管清理至建筑垃圾堆埋场，而该清理行为当时是经过杨明达同意的。2.买卖时车辆价值14000元至15000元之间，一审法院按24400元认定车辆价值明显错误。关于车辆交付上诉人时的状况，被上诉人也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3.杨志强生前拖欠上诉人修理款5500元，因无证据法院不予采信，但被上诉人的陈述也没有证据，法院却予以采信，明显不公。被上诉人杨明达、吴亚琴、季秋萍、杨宇丹二审辩称：被上诉人前往上诉人厂里要求归还车辆时，看到车辆完好无损，可正常使用，但上诉人拒绝返还。上诉人无合法理由扣留他人车辆，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后车内零部件被拆除，四只轮胎被换成废弃轮胎，又至最终灭失，上诉人至少未妥善保管车辆，也不排除系上诉人所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称车辆经杨明达同意后被城管清理，不是事实。车辆价值有发票为证，上诉人关于车辆价值的陈述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所称杨志强拖欠修理款也没有证据证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明达、吴亚琴、季秋萍、杨宇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薛忠返还苏Ｂ×××××桑塔纳小型轿车一辆；如薛忠不能返还该车，则由薛忠赔偿损失24400元；诉讼费由薛忠负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2日，杨志强在广厦旧机动车交易市场向薛忠购买了桑塔纳小型轿车一辆。2016年1月25日，杨志强突然因病过世，整理其遗物时发现购买的小型轿车不知去向，后经询问得知该车被薛忠开走后一直未曾归还。原告多次找薛忠要求归还车辆，薛忠均不愿归还，故诉至法院。薛忠一审辩称：关于原告诉称其非法占有涉案车辆的事实，纯属荒谬，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原告诉称的赔偿问题，也没有事实基础和相应合法有效的依据；对于原告明确表述继承的相关主体及继承的相关财产范围，其将依法提起反诉，追偿相应购车款及修理款。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杨志强以24400元的价格向薛忠购买了型号为桑塔纳ＳＶＷ7180ＣＥＩ的苏Ｂ×××××号小型普通轿车一辆（初始登记日期2004年7月15日），同时开具了相应购买金额的发票。此后该车即过户至杨志强名下，过户后车牌号为苏Ｂ×××××。杨明达、吴亚琴系杨志强父母，季秋萍系杨志强妻子，杨宇丹系杨志强女儿。2016年1月25日，杨志强因病死亡，于2016年1月26日注销户口。杨明达、吴亚琴、季秋萍、杨宇丹均系杨志强第一顺位继承人。2018年6月20日，杨明达报警称：其大儿子杨志强死亡后，有一辆轿车停放在原来灵研汽修厂内修理，现因为这辆车的事情与原汽修厂老板薛忠有一些纠纷。民警现场电话联系薛忠后，双方表示会协商处理。2018年7月2日，杨明达再次报警，称与之前普桑汽修店的薛忠之间因为修车有纠纷，民警建议双方协商解决。2018年11月30日，安阳山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因杨明达儿子以前在薛忠（灵研汽修厂）修理一辆号牌为苏Ｂ×××××白色桑塔纳轿车，当时因为未付清修理款，双方产生纠纷，后在杨明达儿子病故后，杨明达为车辆一事和薛忠在村调委会经过二次调解，双方无法达成一致。目前车辆情况：经实地查看，现车辆停在超宇汽车修理厂门外，车前保险杠、车牌、方向盘、仪表、档位杆、大灯、电瓶等均已不见。情况属实，特此证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至安阳山村民委员会调查，村委调解主任陈述：该证明系其村委出具，上面签字人员就是其，其听他们说杨明达的儿子拿车去薛忠那里修理，修理费没有付，杨明达的儿子就把车子开回去了，薛忠再把车子开到厂里，停在厂门口的马路上，车里面的零配件等不知道是谁拆的，车辆现在去哪里也不知道。之前不是其具体调解，但是其也了解一些情况，薛忠当时提出让杨明达拿点修理费车子他们拿回去，但是杨明达认为车子里的配件都没有了，反过来要向薛忠要钱，所以双方没有调成。当日，一审法院至之前车辆停放现场查勘，该车辆已不在。双方均陈述车辆目前确实不在了。2020年1月3日，一审法院至汽车销售公司调查，工作人员陈述：因不知道车况、公里数，车子当时值万把块钱，折旧三、四千每年。经质证，原告认为应按购买价确定车辆价值，被告认为与实际情况基本一致，但除了基本折旧外，该车在杨志强取得后又发生过事故，已基本没有价值。一审中，薛忠陈述：车辆购买价格是双方商量的，未经第三方评估，但和第三方评估价格差距不大。去村委调解过两次，刚开始去的时候因为城管来清场，其让村委的人叫杨志强家人拖回去，至于修车款、购车款其没有证据，因为修车款、购车款其也没有问杨志强家人要，他们愿意给就给，不愿意给就算了，还有一次调解也是这情况。杨志强总共欠了5500元修理费、车款大概也只付了14000元、15000元，后来杨志强又要让其来修，因为他之前购车款、修车款都没有支付，所以其就没修，其也不知道车子怎么停在厂门口的，其没去开车，也没接收他车子，他不付钱其肯定不修。其也没拆过他车子里面的东西，车子大概是在杨志强去世前一段时间停那里的……杨明达陈述：第一次看到车子的时候还是完好无损的，之后薛忠把厂转给超宇，但是没有通知其把车子拖走，之后薛忠让村委通知其把车子拖走，其去看后发现方向盘什么都被拆掉了。后来薛忠让村里通知让其支付1000元修理费，然后把车子拖回去，说明车子已经修了，所以薛忠说没有接收车子不是事实。车子大概是2015年3、4月份被薛忠开走的……。以上事实，由户籍信息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村委证明、照片、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交强险发票、调查笔录（村委、汽车销售公司）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财产权依法受法律保护，继承人有权继承被继承人的合法财产，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苏Ｂ×××××号白色桑塔纳轿车系杨志强生前向薛忠购买，变更登记为杨志强，并由其使用，杨志强作为车辆所有权人，其对苏Ｂ×××××号白色桑塔纳轿车享有的权利任何人不得侵犯，杨志强已去世，故其第一顺位继承人有权主张相应权利。该车在灭失前一直停放于薛忠的修理厂附近，且根据村委工作人员的陈述听说系因杨志强欠修理费被薛忠开走，根据证据优势、双方及村委陈述，法院认为该车因欠修理费由薛忠采取留置措施较为可信。留置权人负有妥善保管留置财产的义务，因保管不善致使留置财产损毁、灭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目前该车辆双方均确认已灭失，车辆价值也无法进行评估，故薛忠应承担车辆灭失的赔偿责任。虽然车辆实际价值可能没有发票上载明的价格高，但该交易价格是双方协商一致认可的价格，且薛忠也自述该估价也差不多，故相应损失的基础应为杨志强的购买价24400元。该车自杨志强购买后至停到薛忠厂附近，双方陈述停过去的时间有出入，但该车确已由杨志强实际使用了一段时间，必然有损耗及自然贬值损失，且原告陈述该车系杨志强接送学员练车所用，贬值损失超过一般车辆，法院参考汽车销售公司的意见，酌定损耗7000元，故车辆灭失损失确认为17400元。杨明达自述村委也通知其拖走车辆（即使无法正常使用也会有残值），其当时未及时行使自身权利，对车辆灭失存在过错，导致损失扩大，故法院酌定其自负30%的责任，故由薛忠赔偿杨明达、吴亚琴、季秋萍、杨宇丹车辆灭失损失12180元（17400元×70%）。至于薛忠提出杨志强未付清购车款、修理费、拖车费及车辆价值因发生事故而减损，因未向法院提出反诉，也未能提供证据，故本案不予理涉。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二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薛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明达、吴亚琴、季秋萍、杨宇丹赔偿车辆灭失损失12180元；二、驳回杨明达、吴亚琴、季秋萍、杨宇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0元（杨明达、吴亚琴、季秋萍、杨宇丹已预交），由杨明达、吴亚琴、季秋萍、杨宇丹负担205元，由薛忠负担205元（薛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该款直接支付给杨明达、吴亚琴、季秋萍、杨宇丹）。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薛忠提供照片扫描件4张，证明涉案车辆并未灭失，其陈述照片是一审判决后在建筑垃圾堆埋场拍摄的。杨明达称二审中其收到薛忠的上述举证后就前往建筑垃圾堆埋场，用手机拍摄了一组照片，并出示给法庭及上诉人查看。杨明达称，薛忠仅拍摄了车辆外观，未拍摄车辆轮胎和内部情况；杨明达拍摄的照片显示车辆轮胎被换上了不能上路行驶的废弃轮胎，车辆内部零部件也已被拆除，包括电瓶、方向盘、大灯、保险杠等都不知所踪，该车辆已无法使用，要求薛忠赔偿。薛忠称其拍摄照片时只拍了个外观，对车辆的具体情况不清楚，现在车辆在垃圾场，其也无法返还，但因车辆未灭失，故应减少损失赔偿金额。上述事实，有照片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留置权人负有妥善保管留置财产的义务，因保管不善致使留置财产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安阳山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一审法院向该村委会调解主任调查了解的情况，薛忠因杨志强未支付修理费而留置涉案车辆，该车辆至少在2018年11月30日时的状态已经是车前保险杠、车牌、方向盘、仪表、档位杆、大灯、电瓶等均不见。本院认为，即便薛忠对涉案车辆享有留置权，其也负有妥善保管该车辆的义务，车辆在薛忠控制下产生毁损，薛忠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审中，薛忠提供照片以证明车辆并未灭失以及车辆系在杨明达同意的情况下被清理至垃圾场的，并认为应减轻其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薛忠提供的照片仅能证明涉案车辆尚存，不能证明车辆是在权利人同意的情况下被清理至垃圾场的，现薛忠明确表示基于车辆现有状况其不可能返还车辆，以及结合杨明达拍摄的照片和车辆已被废弃至垃圾场的事实，涉案车辆已失去使用价值，即使还有残值，一审法院也已认定该部分扩大损失由被上诉人自担，故薛忠上诉要求减轻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车辆购买价格，有发票予以证明，薛忠上诉认为应按14000元至15000元认定车辆购买价格，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薛忠上诉认为杨志强拖欠修理费5500元的事实，其既未提出反诉也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未予理涉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薛忠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元，由上诉人薛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窦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