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14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天健源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闸北区。法定代表人：王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杨，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秋丽，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启东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法定代表人：陆健泉，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海荣，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天健源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健源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启东市人民医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1民初5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健源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查清案件基本事实，无视被上诉人存在的多次违约行为，机械片面理解合同某一条款的约定，从而作出错误认定。1、2015年12月底前被上诉人就应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但却人为地违约不验收，导致工程迟迟未验收的责任在被上诉人，而非我公司。2、被上诉人有几个系统未上线和不使用是其自身原因，而非我公司过错造成，故被上诉人以系统未上线及模块未完善的理由不验收不能成立。3、一审无视被上诉人违约事实，仍按合同约定作为判决依据不能成立。二、本案付款条件成就，一审无视案件事实和证据，无视双方对合同约定的变更，机械按照合同原条款约定要求我公司返还41万元工程款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1、案涉工程款付款条件已成就，我公司要求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剩余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使我公司产生不安抗辩权，我公司发函后，被上诉人的付款做账行为应视为其认可我公司一次性付款的要求，双方的实际履行行为已经变更了合同对付款条件的约定。3、被上诉人返还履约保证金的行为进一步证实其认可案涉系统验收合格且售后已完成。4、我公司安装的软件系统工程已被新系统取代，不存在维修保养的基础。三、一审未查清本案基本事实，将合同工程与增项工程割裂开来进行处理错误。事实上被上诉人已经对合同外四个接口进行验收且验收合格并实际使用，其理应支付四个接口的价款21万元给我公司。启东市人民医院辩称：1、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我单位并不存在任何的违约行为，相反，上诉人有四个系统至今尚未上线，所以工程迟迟未验收的责任在于上诉人，我单位没有任何过错。2、由于工程部分系统至今未完成，且第三期付款时间尚未到期，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我单位在多付50万元的款项之后，随即提出异议，该多付的款项完全属于上诉人取得的不当得利，我单位要求其返还具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启东市人民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健源达公司返还我单位重复付款50万元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7月7日，启东市人民医院（甲方）与天健源达公司（乙方）就启东市人民医院信息化系统项目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一、甲方向乙方购买“天健医院信息管理软件”；二、项目建设第一阶段自签订合同之日起4个日历月内完成整个项目的测试、人员培训及正式上线运行，第二阶段为第一阶段验收完成之日起3个日历月内进行验收，第三阶段为第二阶段验收完成之日起1年内免费维护及升级；三、项目开发和技术支持具备完工（竣工）、验收条件，乙方向甲方代表提供项目验收的相关资料及其请求验收的报告。甲方代表接到报告后3个工作日内按相关验收条件核实已完成情况，组织验收，并在验收会议召开24小时前通知乙方，乙方应为验收提供便利条件并派有关人员参加，甲方应在验收后5个工作日内给予批准或提出修改意见；四、乙方完成投标文件内所约定的基本功能即视为项目完工，符合验收条件，甲方应及时组织相关人员配合乙方完成验收。对于超过本投标文件范围外的需求，乙方应积极配合定制开发，所需费用由双方协商确定，但该部分需求不属于本合同验收范围。甲方不能因为超出合同范围之外的需求未完全满足而拒绝对本合同的整体验收；五、甲方代表接到申请验收报告后3个工作日内无正当理由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5个工作日内不予批准且不能提出修改意见，视作验收报告已被批准，即应办理结算手续；六、本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118万元；七、第一阶段正式上线运行后7日内甲方支付合同金额的30%为人民币354000元；八、第二阶段验收后7日内甲方支付合同额的50%为59万元；九、第三阶段验收合格乙方免费维护满一年后（按验收报告签字日期计算）7日内甲方支付合同额的20%为236000元。双方还在合同中约定了其他事项。2015年10月19日，天健源达公司提供的基础模块上线运行，其中医技管理系统、病案管理系统及固定资产系统并未上线。启东市人民医院相关负责人于2015年11月11日对天健源达公司提供的系统上线进行了确认。启东市人民医院于2016年2月1日支付了第一阶段的货款354000元。2016年7月18日，经启东市人民医院及天健源达公司的共同确认，启东市人民医院认为天健源达公司提供的软件工程已符合合同要求，给予验收。但验收报告中载明其中的一卡通系统、病案管理系统未完成，医技管理系统、固定资产管理系统未上线。2016年7月20日，启东市人民医院向天健源达公司支付了第二阶段的货款50万元。同年7月22日，启东市人民医院又向天健源达公司支付50万元。启东市人民医院认为2016年7月22日向天健源达公司汇入的50万元系其财务人员失误所致，要求天健源达公司返还该50万元，但经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启东市人民医院的诉讼请求中明确主张返还不当得利款50万元，一审就是否应返还该50万元进行了审理，故本案案由应改为不当得利纠纷。关于天健源达公司应否返还启东市人民医院50万元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启东市人民医院付款的条件为在第三阶段验收合格天健源达公司免费维护满一年后7日内支付合同额的20%。启东市人民医院、天健源达公司于2016年7月18日对合同约定的项目进行了验收，故启东市人民医院方支付第三阶段费用的时间应为2017年7月18日以后，根据合同的约定，启东市人民医院第三阶段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现启东市人民医院已在第三阶段付款条件未成就时多支付给启东市人民医院项目款项，故天健源达公司应将启东市人民医院多支付的款项归还。至于双方争议的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合同量的完成情况，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关于是否足额返还50万元的问题。启东市人民医院认为在第二阶段的付款行为中，因天健源达公司未完成静配中心及部分修改工作，故应扣除9万元，只向天健源达公司付款50万元。但天健源达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根据双方于2016年7月18号的验收结论，仅有一卡通系统、病案管理系统未完成，医技管理系统、固定资产管理系统未上线，并未涉及静配中心及部分项目的修改，故启东市人民医院扣除第二阶段的9万元，于法无据。综上，启东市人民医院在第二阶段应给付天健源达公司的货款为59万元，启东市人民医院已多给付41万元，故天健源达公司应返还启东市人民医院41万元。关于启东市人民医院主张的逾期利息的问题，本案纠纷的产生系启东市人民医院自己误将款项提前汇入天健源达公司账户。因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天健源达公司占有该款项也并非恶意，故对于启东市人民医院主张的逾期利息不予支持。据此判决：天健源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启东市人民医院41万元。本院二审期间，天健源达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固定资产采购入库单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双方就合同剩余价款的支付已达成合意，启东市人民医院才会将剩余工程款82.6万元整体入账，天健源达公司才会将82.6万元的发票一次性开具。经质证，启东市人民医院对其真实性表示需核实，且认为即便入库单真实，也是基于做账的需要，而双方的权利义务应按照合同约定处理。本院认证认为，该入库单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且该证据不能达到天健源达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5年11月30日启东市人民医院的张炜出具“一期未上模块说明”一份，载明：“医技管理”模块未上线的原因是目前在用pacs实现计费和确认，不需要使用；“病案管理”模块未上线是因为年报原因，决定于2016年1月1日正式使用；“固定资产”模块未上线原因是总务仓库目前在用用友固定资产（软件），暂时不需要使用。2、二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天健源达公司还为启东市人民医院研制、安装了四个系统外接口，至于该增项工程费用，启东市人民医院认为属免费赠送，天健源达公司则认为双方已商定增项工程价款为21万元。对各自的主张，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2016年7月22日启东市人民医院的付款是否属于天健源达公司的不当得利，天健源达公司是否应返还。本院认为，启东市人民医院与天健源达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合同约定，在工程验收后启东市人民医院应支付合同价款59万元，启东市人民医院支付了100万元，对多支付的41万元，天健源达公司应予返还。具体理由如下：一、2016年7月22日的付款系对第二期价款的重复支付。案涉合同约定，合同价款分三期支付，其中第一期价款354000元已经支付，第二期价款59万元约定在工程验收合格后7日内支付。案涉工程于2016年7月18日验收，因此启东市人民医院在2016年7月20日、7月22日的付款均在第二期价款的付款期限内。两次付款金额均为50万元，启东市人民医院称7月22日的付款系对第二期价款的重复支付具有一定的可信性。二、第三期付款条件未成就。1、合同约定第三期价款236000元于工程验收合格天健源达公司免费维护满一年后7日内支付，即启东市人民医院对第三期价款的付款条件有二，既要天健源达公司履行免费维护义务，又要求该维护期限满一年，因此无论启东市人民医院此后有无再更换新系统，是否还需天健源达公司对其安装的系统进行维护，第三期付款期限也应在一年后即2017年7月18日之后的7日内。二审中，天健源达公司要求本院核实启东市人民医院是否已更换原管理系统，因该系统有无更换对本案审理无实质影响，故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2、天健源达公司主张双方在2016年就第二期、第三期价款一并支付达成了一致意见，对此启东市人民医院予以否认，天健源达公司也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3、第二、第三期工程价款合计为82.6万元，并非100万元，启东市人民医院不可能超额付款。即便存在增项工程，在双方未对增项工程价款进行协商确定的情况下，启东市人民医院也不会先行支付。4、天健源达公司主张增项工程价款为21万元，加上第二期、第三期工程价款，总额应为103.6万元，也非100万元。故不能认定双方对第三期付款条件进行了变更，仍应认定2016年7月22日启东市人民医院付款时第三期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三、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而非合同纠纷，本院只需审查启东市人民医院是否存在重复付款的事实，至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启东市人民医院是否构成违约，则不属本案审理范围。鉴于合同约定的第二期价款为59万元，而启东市人民医院称天健源达公司未完成静配中心及部分修改工作，应扣除9万元，没有证据证明，故一审认定启东市人民医院应支付第二期工程价款59万元，并判令天健源达公司返还41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健源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上海天健源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志霞审 判 员  陈 卓代理审判员  李晓晴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