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健谊，女，199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虹霞，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敏，女，199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上诉人杨健谊因与被上诉人李华敏等教育培训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17民初2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教育培训合同纠纷。原告李华敏与广州市从化街口健谊舞蹈培训中心（以下简称健谊中心）签订的《专业技术培训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主要涉及以下几个问题：一、关于合同解除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及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规定，结合本案，原告李华敏与健谊中心签订的《专业技术培训协议》中未对培训地点进行明确约定，健谊中心将培训地点变更为广州市邹文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邹文公司），并不构成根本违约。且变更后的培训地点与原培训地点距离不远，并未对原告造成不必要的影响。变更地点后，邹文公司也并未向原告收取其他费用，继续履行原告与健谊中心约定的培训内容，虽存有停课等现象，但均于当天立即开课或有合理理由。原告称健谊中心变更培训主体，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变更地点后，健谊中心有支付邹文公司房屋租赁费用及教师费用，邹文公司也称健谊中心只是向其租赁培训场地，故，原告以健谊中心变更培训主体、培训地点及停课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健谊中心于2019年7月22日注销，在履行期间届满前，以行为表明不履行培训义务，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双方合同关系的诉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确定合同解除日期为2019年7月22日。二、关于培训费用的退还问题。原告以转账方式支付2000元培训费给健谊中心，以向第三方机构借款的方式向健谊中心支付剩余培训费，健谊中心确认收到10217.28元培训费，结合杨健谊介绍第三方机构贷款机构贷款给原告，并由贷款机构扣除利息后向杨健谊支付相应培训费的情形，原审法院确认原告已支付11000元培训款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本案中，虽原告称宣传册上的教练班培训期限为终身，原告与健谊中心也并未在合同中对培训期间进行明确约定，但以终身为培训期间不符合常理。结合目前舞蹈培训机构收费标准参差不齐的现状，综合2018年健谊中心在招收学员期间所开设的兴趣班及价格情况[有约定期限的课程平均每年1697.1元（1980元+3280元+5680元+6880元）÷（0.5年+1年+3年+6年）]，参考（2019）粤0117民初3008号案件中杨凡凡与健谊中心负责人杨健谊开设经营的另一舞蹈培训机构胡杨舞蹈约定的教练班培训费为每天约5元，每年约1825元及（2019）粤0117民初3002号案件中同行业邹文公司一年的培训费用为1998元的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原告所参加的教练班每年培训费用为1800元，每月约150元，每天约5元。原告交纳培训费11000元，自2018年6月25日签订培训合同，其实际培训期间为2018年6月25日至2019年7月22日（合同解除之日），共393天。故，健谊中心应向原告退还培训费9035元（11000元-5元/天×393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健谊中心为个体工商户，因其已注销，且其经营者杨健谊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该工商户由家庭经营的证据。故，应由其经营者杨健谊以个人财产对健谊中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杨健谊应向原告退还培训费9035元。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李华敏与健谊中心2018年6月25日签订《专业技术培训协议》于2019年7月22日解除；二、被告杨健谊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退还培训费9035元给原告李华敏；三、驳回原告李华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6元，由原告李华敏负担14元，被告杨健谊负担62元。判后，上诉人杨健谊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0117民初29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华敏签订的专业技术培训协议真实有效，且经双方协商一致后变更履行地点以及变更了履行主体为健谊中心和邹文公司；二、因被上诉人李华敏自身原因不能参加培训，上诉人不需要退还被上诉人李华敏培训费用。三、以下所述的广州市邹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不是指本案的原审邹文公司。这两家公司的区别仅是名称不同，注册地址一致。而且目前邹文公司之前的学员均在广州市邹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学习。原审法院仅因健谊中心于2019年7月22日注销，即推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判决解除双方的合同是不合理的。本案中，从2018年12月开始陆续有学员到广州市邹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学习，2019年4月开始，健谊中心变更上课地址，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直到2019年7月，被上诉人才提起诉讼，已上课3个月有余，实际表明双方就协议变更达成一致，且两处相距不远，不会对学员的学习造成影响。截止今天，广州市邹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仍然在正常营业。健谊中心的注销并没有造成与被上诉人之间合同的中止中断，也没有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四、法律并未规定个体户注销必然导致合同解除，经营者要对个体户承担连带责任。因经营者杨健谊缺乏公司管理及相关法律知识，直接按照习惯与邹文公司合并后就开始承担邹文公司的场地租金、老师工资等费用，认为健谊中心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随即注销，但这只是经营管理的调整，双方约定的授课内容、授课教练也未变更，并不影响双方协议的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因自身原因不再上课，并非是上诉人个体工商户的注销行为造成的。五、本案中上诉人将合同的权利义务转移给邹文公司，并于2018年12月在微信群告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也并未要求解除合同，反而去变更后的地点上课，即以实际行动默认同意合同主体的变更。六、原审判决书中退还培训费的计算方式过于简单，没有达到公平合理的原则。从课程可以看出，学习时间越长费用越低，若简单按照平均方法计算，对上诉人不合理，且对学期短的学员也不公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被上诉人李华敏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结果，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邹文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潘伟二审到庭称，我们邹文公司只是免费提供场地给杨健谊，但是上诉人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我们和杨健谊是合作关系。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在本院二审庭询期间，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另查明：（一）原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本案一审判决。（二）原审第三人邹文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注销，其股东为潘伟。在二审中，本院依法通知该公司原登记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潘伟到庭参加诉讼。（三）在二审中，杨健谊要求提交一份签订方为健谊中心与邹文公司的协议作为二审新证据，拟证明上述两个单位合并经营，健谊中心的全部学员到邹文公司上课，杨健谊具有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李华敏质证称：之前从来没有看过也没收到这份协议，不认可协议的真实性，协议的内容对我们也没有保障。潘伟质证称：我不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李华敏与健谊中心的案涉教育培训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以及培训费用的退还问题。关于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李华敏在健谊中心报名学习舞蹈并交纳培训款项，上诉人对原审认为李华敏与健谊中心已经成立教育培训合同关系的认定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健谊中心现已经注销，不具备合同履行能力；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李华敏同意前述教育培训合同中健谊中心的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给第三方，杨健谊作为健谊中心的经营者以双方可以通过协商变更履行主体等为由，拒绝解除合同，其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原审判决对此的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关于案涉培训费用的退还问题。本案中，虽李华敏主张其与健谊中心约定的培训服务属于终身学习培训服务，但双方既未约定具体每一课时的收费标准，亦未约定提前解除合同时费用如何结算退还等，故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参考杨健谊开办同类培训班的收费标准，结合本案双方合同履行情况，酌情确定本案应退还的培训费金额，并无不当。另，由于健谊中心已经注销，原审判决由其经营者杨健谊向李华敏承担退还培训费的义务合法有据，依法应予维持。杨健谊上诉主张其无需向李华敏退还培训费用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相关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邹文公司和健谊中心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已经登记部门核准注销登记，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原审判决仍将其列为本案当事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鉴于健谊中心为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杨健谊已经被列为本案原审被告参加本案诉讼等情况，本院认为原审判决的该程序上的瑕疵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健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幼吟审判员  彭 湛审判员  叶建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林琳书记员莫小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