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民终96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支公司，住所地威宁县草海镇人民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67801903698。 法定代表人陈奇，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迁祝，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献之，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龙某1，女，2001年4月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县。 法定代理人龙某2（系原告父亲），男，1978年11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佳虎，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盼，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阎国银，男，1974年4月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县。 原审被告管彦华，男，1952年6月5日生，汉族，住威宁县。 原审被告程宗兰，女，1949年2月15日生，汉族，住威宁县。 原审被告龙美全，女，1972年1月16日生，汉族，住威宁县羊街镇大洼村胡家院组。 原审审被告管庆成，男，1993年12月1日生，汉族，住威宁县羊街镇大洼村胡家院组。 原审被告管庆峰，男，1996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威宁县。 原审被告管庆涛，男，汉族，1998年7月26日生，汉族，住威宁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中财保威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某1、阎国银及原审被告管彦华、程宗兰、龙美全、管庆成、管庆峰、管庆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6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财保威宁支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马迁祝、龙献之，被上诉人龙某1的法定代理人龙某2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余佳虎、杨盼，被上诉人阎国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财保威宁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0526初字第26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阎国银驾驶的贵Ｂ×××××仅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已按威宁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的垫付通知支付医疗费10000元，根据被上诉人阎国银的申请向其支付了112000元，共计122000元。上诉人已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了赔偿责任，在保险金的赔偿方式上不存在任何过错，也不应该再支付任何费用，故龙某1、龙彩的损失应当由阎国银负责赔偿。 被上诉人龙某1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上诉人在支付交强险赔偿款时存在重大过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阎国银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庭审诉讼中辩称自己不懂法律，保险公司赔偿的保险金已经给死者一方，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原告龙某1一审起诉请求：判令八被告赔偿医疗费77193.32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护理费31860元、营养费31860元、后续治疗费5274元、残疾赔偿金108150.41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赔偿280337.41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死者管育举系被告管彦华、程宗兰之子，被告龙美全丈夫，被告管庆成、管庆峰、管庆涛之父。2016年4月13日15时许，管育举驾驶豪爵牌贵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龙某1、龙彩、龙茂妮三人由威宁羊街镇大洼村大洼小学往羊街镇方向行驶，途径五羊线18公里处（小地名银华村坡头上组）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的由被告阎国银驾驶的贵Ｂ×××××号解放牌轻型仓栅式货车发生侧面碰撞，造成摩托车驾驶人管育举经抢救无效死亡，摩托车乘车人龙某1、龙彩、龙茂妮三人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原告受伤后于当日被送往威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4天，用去医疗费48621.08元。经医院诊断，原告的伤势为：1、重型颅脑损伤；2、右颞顶部硬膜外血肿；3、额骨右侧及右眼眶外上缘骨折伴颅内积气；4、右侧额部皮肤裂伤；5、右肺挫伤；6、多发性软组织挫伤。2016年7月28日，原告再次到威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行颅骨缺损修补术和右颅骨去骨瓣减压术，2016年8月10日出院，第二次住院共治疗13天，用去医疗费27050.41元。原告在治疗期间，共用去门诊检查治疗费1521.83元。本次交通事故，经威宁交通警察大队勘查、调查，以黔公交认字（2016）第001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贵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人管育举驾驶严重超载，且有安全隐患的普通二轮摩托车（核载2人、实载4人）上道路行驶，且未戴安全头盔，在遇相对方向来车时未减速靠右行驶，其违法行为及过错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阎国银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解放牌贵Ｂ×××××号轻型仓栅式货车上道路行驶，其违法行为及过错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被告阎国银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提起诉讼后，经原告人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六盘水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致重型颅脑损伤术后，达九级伤残；颅骨缺损达十级伤残。经该所评估，护理期为270日，营养期为270日。原告面部瘢痕需继续医疗费约5274元。原告支付鉴定费1900元。同时查明，被告阎国银驾驶的贵Ｂ×××××号车辆在中财保威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发生事故时在保险期内。原告受伤后，威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向被告阎国银发出垫付抢救费通知书，被告中财保威宁支公司在收到垫付通知后，向阎国银支付医疗费10000元。阎国银为管育举支付医疗费15700元，为龙某1支付医疗费11000元。2016年4月15日，死者管育举的亲属管庆成、龙美全、管育军与被告阎国银在交警大队工作人员的主持下达成赔偿协议，由被告阎国银一次性赔偿死者管育举亲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180088元。阎国银为管育举垫付15700元医疗未包含在赔偿协议标的款180088元内。达成赔偿协议后，被告阎国银向中财保威宁支公司提出索赔请求，被告中财保威宁支公司向阎国银支付死者管育举赔偿金112000元。审理中，经询问伤者龙茂妮的法定代理人意见，龙茂妮放弃诉讼，不再请求赔偿。管育举的家属也表示不提起诉讼，以达成的赔偿协议为赔偿依据。现阎国银已支付管育举亲属赔偿款共计110088元，下欠70000元定于2017年2月28日前支付。 一审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及举证、质证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方面：一、被告中财保威宁支公司将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金全部支付给被保险人阎国银是否损害原告及另案伤者龙彩的合法权益；二、死者管育举是否有可供继承的遗产，被告管彦华、程宗兰、龙美全、管庆成、管庆峰、管庆涛是否属赔偿义务主体。首先，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看，交强险是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不包括本车人员和被保险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从该条的规定看出，交强险的赔偿对象是交通事故中受伤的不特定第三人，而不是被保险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个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本案中，被告中财保威宁支公司明知本次交通事故共造成一人死亡，三人受伤的事实，仍不加区分地将交强险限额内的122000元赔偿金直接支付给投保人阎国银，致使阎国银将122000元支付给死者管育举的家属，侵害了原告和另案受害人龙彩不能在交强险限额内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中财保威宁支公司赔偿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被告中财保威宁支公司主张已经履行赔偿义务，不再赔偿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故原告要求中财保威宁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按比例承担赔偿义务的诉请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再看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和其他两位乘车人员受伤的主要侵权人管育举已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根据法律规定，死者的近亲属只在继承死者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审理中，除被告龙美全、管庆成、管庆峰、管庆涛自认死者生前一家六口人共有价值三万元左右的四间房屋外，无其他可供其六位近亲属继承的遗产，四间家庭成员共有的房屋在没有经过析产的情况下，继承还未开始，被告管彦华、程宗兰、龙美全、管庆成、管庆峰、管庆涛在未继承死者管育举的遗产时，不是本案的赔偿义务主体。故原告请求判令被告管彦华、程宗兰、龙美全、管庆成、管庆峰、管庆涛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分配，应依据各受害人的损失按比例确定，死者应当分割的部分可以认定为保险公司给付合法，其余部分应当由保险公司继续给付其余受害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贵州省2016年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原告主张的医疗费77193.32元、护理费31860元、鉴定费1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后续治疗费5274元、残疾赔偿金108150.41元，均有证据支持，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应以其请求数额计算。原告主张的营养费31860元过高，以鉴定机构评估的270天，按每天100元计赔为27000元。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因本次事故造成原告严重损伤，并构成多等级复合伤残，符合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法定赔偿要件，其请求应予支持。但原告要求赔偿20000元的请求过高，根据当地的实际结合原告的伤残情况，酌情支持10000元较为合理。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400元，虽票据存在证据瑕疵，但该费用属合理支出，应予支持。原告的以上费用合计265477.73元。另案龙彩的赔偿金额为95863.22元，死者管育举的赔偿款按赔偿协议确定的180088元加上医疗费共计195788元。三人费用合计557128.95元，龙某1占总和的47.65%，交强险122000元龙某1应当分割58134.5元，由中财保威宁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龙某158134.5元，扣除交强险赔偿款后，不足部分由被告阎国银承担30%的次要责任，即（265477.73元-58134.5元）×30%=62202.97元，再减去阎国银已支付的11000元，阎国银实际再赔偿龙某151202.97元。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龙某158134.5元。限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由被告阎国银赔偿原告龙某151202.97元。限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龙某1对被告管彦华、程宗兰、龙美全、管庆成、管庆峰、管庆涛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龙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33元，由被告阎国银承担。限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交纳。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中财保威宁支公司将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金全部支付给被上诉人阎国银是否符合规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仅规定保险公司在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未向第三者赔偿损害的情况下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并赋予受害人在被保险人怠于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的情形下请求保险公司赔偿的权利，并没有规定保险公司必须将保险金赔付给受害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责任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保险公司除了根据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通知为抢救伤员向医疗机构支付或者垫付抢救费用外，保险公司可以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也可以直接向受害人赔偿保险金，也没有规定保险公司必须将保险金赔偿给受害人。前述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并没有规定保险公司必须将保险赔偿金支付给受害人。《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适用的条件仅限于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提起诉讼，才由人民法院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中，因死者家属与被上诉人阎国银达成赔偿协议未提起民事诉讼，被上诉人龙某1等受害人又系事故发生三个多月后才提起诉讼，人民法院不可能按本次交通事故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上诉人根据威宁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的垫付通知支付了10000元医疗费之后，又根据被上诉人阎国银提交的与死者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等相关赔偿资料向其支付了112000元保险赔偿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已全面履行了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义务。上诉人对保险金的支付不仅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上诉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积极协助被保险人对受害人进行理赔的行为，本院给予肯定、鼓励和倡导。因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已向被上诉人进行了足额赔偿，对被上诉人龙某1等人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中，应当由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的58134.5元保险金由阎国银负责赔偿，不足部分按照其过错比例赔偿。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中财保威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州省威宁彝族回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6民初22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即“由被告阎国银赔偿原告龙某151202.97元，限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履行；”和“驳回原告龙某1对被告管彦华、程宗兰、龙美全、管庆成、管庆峰、管庆涛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6民初22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四项，即“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龙某158134.5元，限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履行；”和“驳回原告龙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由被上诉人阎国银在交强险赔偿金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龙某158134.5元，限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履行； 四、驳回被上诉人龙某1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19.00元，共计5952.00元，由被上诉人阎国银负担，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交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的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可 审判员 黄塑希 审判员 陈红梅 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何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