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3行终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阳县昆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昆阳镇人民路188号。法定代表人华怀健，镇长。委托代理人陈小平，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相进，男，195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夏相进诉平阳县昆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昆阳镇政府）其他行政行为及行政赔偿一案，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浙0327行初61号行政判决。昆阳镇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20年4月1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本院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夏相进所有的平阳县××镇××、××号房屋，在平阳县××镇南门××（××区块）改造项目地块范围内，未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2018年3月26日、同年10月10日、同年11月26日，昆阳镇政府分别向昆阳镇南门片Ａ区块拆迁户发出通知，内容如下：要求所有拆迁户于2018年11月29日前腾空房屋，如逾期腾空后果自负；我镇将于2018年11月30日联合相关部门对征收范围内的房屋实施停水停电。2019年4月22日起，涉案房屋供水管道被中断。夏相进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确认昆阳镇政府对涉案房屋停止供水的行为违法，并责令其恢复对涉案房屋的供水。另查明，2018年12月5日，在昆阳镇政府组织及现场指挥下，涉案房屋使用的电表予以拆除，造成涉案房屋停电。2019年2月21日，夏相进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4月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浙0327行初10号判决，确认昆阳镇政府于2018年12月5日对夏相进的涉案房屋进行停电拆表的行为违法。2019年6月25日，夏相进以昆阳镇政府在对××（××区块）房屋实施拆除行为时，造成现场建筑垃圾堆积、涉案房屋通行道路堵塞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昆阳镇政府在夏相进提起诉讼后，将涉案房屋南面通往解放街的原靛青行路路面进行清理，并恢复通行。2019年8月1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浙0327行初60号判决，确认昆阳镇政府在实施房屋拆除中将夏相进的涉案房屋通行道路堵塞至夏相进提起本诉讼之时未恢复通行的行为违法。2019年4月30日，平阳县人民政府作出平政发[2019]58号《关于对平阳县昆阳镇南门片改造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决定征收昆阳镇南门片旧城改造范围内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包括涉案房屋），并于同年5月14日公告。2019年11月4日，夏相进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平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上述决定。此案正在审理之中。原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昆阳镇政府因平阳县昆阳镇南门片Ａ区块改造及房屋拆迁，自2018年3月26日起三次出具书面通知要对上述区域内房屋实施停水停电。涉案房屋位于上述区块内，因此可以认定昆阳镇政府在上述区块内进行房屋拆迁时一并对涉案房屋进行停止供水的事实，除非昆阳镇政府能够举证证明涉案房屋供水管道确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其他主体违法强制拆除。现昆阳镇政府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反驳，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夏相进因不服该停水行为而提起行政诉讼，昆阳镇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中，昆阳镇政府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诉行为合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不得对居民生活采取停止供水、供电、供热、供燃气等方式迫使当事人履行相关行政决定。现昆阳镇政府对夏相进户实施停水的行为，显属违法。因该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夏相进请求确认该行为违法，原审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涉案房屋系夏相进住房，用水属居民基本生活保障，在涉案房屋未实际拆除前，应该予以恢复。综上，夏相进诉讼请求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昆阳镇政府对夏相进坐落于平阳县××镇××、××号房屋停止供水的行为违法；二、责令昆阳镇政府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恢复夏相进坐落于平阳县××镇××、××号房屋的供水。本案受理费50元，由昆阳镇政府负担。上诉人昆阳镇政府上诉称：1.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0日出具的书面通知的对象为“昆阳镇南门片区（B区块）各征迁户”，不涉及A区块内的涉案房屋。2.上诉人于2018年3月26日、11月26日作出的两次书面通知的对象为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1月4日期间签订协议并腾空房屋的被征收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至今未签订协议，涉案房屋也不在要求限期腾空的房屋范围之列，上述两次通知与本案并无关联。3.上述两次通知中，上诉人虽表示将于2018年4月7日、2018年11月30日联合相关部门实施停水停电，但并不意味着上诉人实际实施了停水行为，上诉人是否实际实施了停水行为应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且该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没有提供。事实上，上诉人从未向供水单位要求配合停水，也未对征迁范围内的房屋实际实施停水处理。4.即使上诉人如两次通知所述联合相关部门对涉案区块实际实施了停水行为，但被上诉人诉称的停水时间从“2019年4月22日”开始，而上诉人对南门片A区块的房屋拆除行为至2019年4月中旬已基本结束，故两次通知并未影响涉案房屋的正常供水，进一步说明两次书面通知与涉案房屋的供水中断不存在因果关系。综上，原审法院以三份书面通知认定涉案房屋供水中断系上诉人实施，认定事实明显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夏相进答辩称：1.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房屋供水被中断系上诉人所为。被上诉人提供的通话录音、光盘、文字记录以及照片等证据材料，可证明2019年4月22日涉案房屋供水被施工人员非法中断，该行为系上诉人在拆迁过程中造成，至今尚未恢复。2.上诉人作出的三份书面通知与本案具有关联。三份通知内容要求所有拆迁户限期腾空房屋，并明确上诉人将联合相关部门对征收范围内的房屋实施停水停电。被上诉人的房屋位于A区块征迁范围内，故上诉人作出的三份通知的对象包括被上诉人在内。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涉案房屋供水管道确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其他主体违法强制拆除导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3.被诉停水行为违法。被告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负有举证责任，被告不提供或逾期提供证据的，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原审法院确认被诉停水行为违法，并责令上诉人恢复供水，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昆阳镇政府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夏相进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昆阳镇政府四位工作人员到被上诉人家中谈话的录音记录，以证明被诉停水行为系上诉人实施；2.水表照片，以证明涉案房屋至今未恢复供水。经质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无法核实谈话人员的身份，且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不予接纳；证据2系涉案房屋对应水表的拍摄照片，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且形式真实，可以证明涉案房屋至今未恢复供水，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以三份书面通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为由主张原审法院认证错误，经查，其中2018年10月10日作出的书面通知，通知对象为“昆阳镇南门片区（B地块）各征迁户”，在双方一致认可被上诉人房屋位于A地块内的情况下，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原审法院予以采信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其中2018年3月26日、2018年11月26日作出的书面通知，通知对象为“昆阳镇南门片区（A地块）各征迁户”，与本案具有关联，且两份通知内容均载明将“联合相关部门对征收范围内的房屋实施停水停电”，从其通知内容上不能表明已排除未签约的被征收户，故上诉人主张通知对象为已签约的被征收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涉案房屋至今未恢复供水。本院认为：本案系被上诉人不服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断水的行为请求确认违法而提起的诉讼。其一，被上诉人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照片、关联案件行政判决、书面通知等，相应证据互相印证，可以初步证明昆阳镇政府曾发布通知称对涉案地块实施断水断电，且涉案地块已经纳入征收范围，昆阳镇政府作为征收实施单位，参与了涉案地块征收的具体实施工作，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昆阳镇政府是被诉断水行为的实施主体，依据充分。昆阳镇政府主张被诉断水行为非其实施，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其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未对涉案房屋是否强制执行作出行政决定、未对涉案房屋申请强制执行，而对涉案房屋实施停水，程序明显违法。因被诉断水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原审法院判决确认违法，适用法律正确。其三，现涉案房屋未恢复供水，已影响被上诉人基本生活，被上诉人请求予以恢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予支持。本院需要指出的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尚未就涉案房屋达成补偿安置协议，行政机关亦未就涉案房屋作出补偿决定并申请执行，但涉案房屋因征收而被断电、通行道路被堵塞等，明显可见上诉人在实施征收过程中未对公民合法产权依法予以保护。原审法院在关联案件中已对上诉人的行为两次作出违法性评价，上诉人应当引以为诫，依法实施征收。另，本院组织双方到庭调查，上诉人方仅有委托代理人陈小平到庭参加，未说明行政机关负责人不能出庭应诉的正当事由，亦未委派行政机关工作人员到庭参加调查，不符合行政诉讼案件至少应委派工作人员出庭应诉的规定，本院予以指正。被上诉人夏相进到庭参加调查。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亦合法。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平阳县昆阳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诸智影审判员  戴华斌审判员  陈 雕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金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