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7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精致诚建设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孝陵卫双拜巷110号。法定代表人：任金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跃东，江苏道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至和中皓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昆山市花桥镇花安路171号1号楼2008室。法定代表人：王志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萍，江苏乐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君，江苏乐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岳月贵，男，1968年5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上诉人南京精致诚建设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致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至和中皓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皓公司）、原审第三人岳月贵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9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任飞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精致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跃东，被上诉人至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萍，原审第三人岳月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精致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并不存在合同等关系”是错误的。1、上诉人中标被上诉人涉案工程以后，寻找岳月贵作为施工班组进行施工，2018年9月2日就己经进场。此时上诉人的项目管理人员也已进场，岳月贵也是以上诉人名义进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并未实际施工没有依据。2、任振龙系上诉人的总经理，2018年10月10日，任振龙与岳月贵签订《合作协议书》时系职务行为，根据该协议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由任振龙介绍给岳月贵没有依据，任振龙无权以个人名义将涉案工程介绍给岳月贵。3、任振龙向被上诉人支付质押金是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企业内部核定施工协议书》的约定，而并非是为岳月贵代交，虽然岳月贵出具了所谓借条，但借条和上诉人与岳月贵签订《合作协议书》的目的是一样，是为了约定上诉人与岳月贵之间就涉案工程合作内容的约定。4、上诉人与岳月贵签订《合作协议书》以及岳月贵出具的借条，双方对涉案工程合作内容具有明确约定。二、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的主张是错误的。1、上诉人在支付质押金的过程中，己经将《企业内部核定施工协议书》盖章并邮寄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在交纳完质押金后多次向被上诉人索要合同和质押金收据，但是被上诉人均没有将合同和质押金收据交付上诉人，系被上诉人违约。2、岳月贵并无承包涉案工程的资质，只能作为工程队参与施工，没有交纳质押金的必要，被上诉人单方面出具的收据以及被上诉人与岳月贵签订的责任书并不能改变上诉人交纳质押金的依据和目的。三、上诉人基于中标被上诉人案涉工程而与岳月贵进行合作，属于内部合作关系。四、岳月贵的妻子偿还了部分款项不能免除被上诉人还款的义务。1、岳月贵与上诉人签订有《合作协议书》且对工程风险质押金及利息损失有最终承担约定，所以上诉人可以选择因与被上诉人的《企业内部核定施工协议书》关系向被上诉人主张，同时也可以选择因与岳月贵之间的约定，向岳月贵主张。2、岳月贵与上诉人签订有《合作协议书》，岳月贵应当按约定交纳上诉人部分费用。五、本案上诉人作为有资质承包工程的单位，在中标被上诉人涉案工程后，在岳月贵无资金时，愿意自行单独向被上诉人交纳质押金，目的是与被上诉人签订《企业内部核定施工协议书》后与岳月贵合作共同施工，但因上诉人过早让岳月贵接触到被上诉人，导致岳月贵私下与被上诉人联系，岳月贵与被上诉人双双违约，撇开上诉人，自行由岳月贵为被上诉人施工。至皓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只有一笔50万元保证金，任振龙向至皓公司交的50万元的质押金是替岳月贵交纳的工程保证金，并且事后岳月贵也向任振龙出具了两份借条共50万元。借条载明该50万元是转到至皓公司指定的账户作为工程的质保金，并且岳月贵已通过其老婆李翠的账户还款40万元，还剩10万元未还款。在一审判决后，任振龙和岳月贵曾经进行过调解，要求至皓公司将岳月贵在公司的工程款拨付10万元本金和5万元利息给任振龙作为50万元的还款，任振龙就同意将撤回该案件的上诉。岳月贵述称，其还欠任振龙10万元，还有其他的利息。一审判决后任振龙委托朋友找到其调解，让其把10万元归还，并支付一点利息。精致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至皓公司立即返还风险质押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9月29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止）；2.由至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至皓公司中标涉案工程。2018年9月17日，至皓公司向精致诚公司发送《通知函》，通知精致诚公司于2018年9月18日到至皓公司处签订施工协议，并于2018年9月20日下午五点前将质押金汇入至皓公司指定账户，否则精致诚公司应于2018年9月23日前退场。2018年9月18日，精致诚公司向至皓公司发送《回复函》称，双方虽未签订合同，但是精致诚公司继续组织人员施工；如不能合作，同意配合清算移交工作等等。2018年9月29日、10月10日、10月11日，精致诚公司的工作人员任振龙分别向至皓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志猛的配偶王明芳银行账户汇入30万元、18万元、2万元。2018年9月29日，岳月贵向任振龙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杨学文人民币30万元整，此款由任振龙转账到至和中皓建设集团王明芳个人账户，作为南京下关世茂工作保证金。此款用于时间两个月，于2018年11月29号还清。当日，岳月贵另向任振龙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人民币20万元整，此款由任振龙转账到至和中皓建设集团王明芳个人账户，作为南京下关世茂工作保证金。此款用于时间两个月，于2018年11月29号还清。2018年10月10日，任振龙（甲方）与岳月贵（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双方合作承包涉案工程。2018年12月17日，至皓公司（甲方）与岳月贵（乙方）签订《项目管理责任书》，双方约定，甲方决定成立涉案工程项目部负责组织管理本项目，工程合同金额为1821.4万元；本工程开竣工日期为2018年7月30日至2019年6月30日等等。2018年11月6日，至皓公司向岳月贵出具涉案工程质押金50万元收据一份。另查明：2018年9月7日，岳月贵的配偶李翠与任振龙通过微信联系，任振龙向李翠推荐涉案工程，告知李翠，如果签订合同需要交纳保证金50万元；李翠则认为，合同相关条款比较苛刻，需要好好研究。2018年12月15日，任振龙通过微信与李翠联系，询问“保证金的事情怎么说了”。当日，李翠回复称，“我知道了，我让他尽快安排”。2018年12月25日，任振龙通过微信与李翠联系，称“27号要还50万和利息6万”，“一定不能失信”。次日，李翠回复称，“我知道了，我让他尽快安排”。后双方通过微信联系，任振龙要求李翠尽快退还保证金。李翠则回复称，应退还保证金，只是目前没有资金。2018年12月31日，李翠支付任振龙10万元。2019年2月1日，李翠支付任振龙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关于精致诚公司与岳月贵之间的关系。精致诚公司通过至皓公司获得涉案工程，但是精致诚公司并未实际施工，而是由其工作人员任振龙将涉案工程介绍给岳月贵，任振龙代岳月贵向至皓公司支付质押金即保证金50万元，为此岳月贵向任振龙出具50万元的借条，因此精致诚公司与岳月贵之间并不存在合同等关系。至皓公司应否返还精致诚公司50万元。任振龙于2018年9月初向岳月贵配偶李翠推荐涉案工程，证明精致诚公司并无意与至皓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也无意承包涉案工程。精致诚公司未按照《通知函》要求的期限向至皓公司支付保证金，也未按照《通知函》规定的期限于2018年9月18日与至皓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因此精致诚公司、至皓公司双方并未签订施工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利益关系。任振龙在《通知函》确定的支付质押金日期之后，即于2018年9月29日开始向至皓公司支付款项，距离2018年9月20日已经长达九日；而且在任振龙于2018年10月11日支付完毕50万元后，精致诚公司并未向至皓公司催告要求签订施工合同；岳月贵已经向任振龙出具了50万元的借条，后又返还任振龙款项40万元，因此任振龙并未代精致诚公司向至皓公司支付质押金，而是代岳月贵向至皓公司支付质押金。综上，精致诚公司未向至皓公司支付质押金。故对于精致诚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精致诚公司在本案中，明知任振龙代岳月贵向至皓公司支付质押金，仍称精致诚公司向至皓公司支付质押金并进行诉讼，精致诚公司进行虚假陈述，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将另行对精致诚公司进行处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南京精致诚建设装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精致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任振龙2018年9月2日—2019年4月6日微信朋友圈截图，其中定位都是涉案工程的位置，证明从2018年9月2日到4月6日期间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任振龙一直都在现场参与了管理，由此证明上诉人并没有将涉案工程由任振龙介绍给第三人。2、任振龙与至皓公司王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四张，证明双方一直就涉案工程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在沟通协商，上诉人签字后将协议书给了被上诉人，并且上诉人通过任振龙也一直在向至皓公司工作人员沟通要求其将合同、收据交给上诉人，直到2019年3月31日被上诉人仍没有将合同、收据邮寄给上诉人。至皓公司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至皓公司前期是和任振龙以及岳月贵两个人接触的，刚开始想将工程分包给任振龙，但是任振龙介绍了岳月贵，所以最终将项目分包给岳月贵，据说任振龙和岳月贵谈好了，任振龙只收取介绍费，并且退出该项目。对证据2的完整性无法确认，对真实性不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岳月贵质证对证据1、2均不清楚。精致诚公司申请王国宏出庭作证。王国宏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其是岳月贵喊过来干活的，做的世贸滨江10号楼三单元从一层到五十五层的精装修；其向岳月贵交了50万元保证金，现在保证金没有退，岳月贵说这个钱交给至皓公司了。其是2018年9月3日进场的，其不知道精致诚公司有无派人在现场。工钱是至皓公司支付，有时候买材料的钱是岳月贵的公司支付的。精致诚公司质证认为，保证金只有一笔，不可能存在两笔，既然工程是证人做的，证人也已经交纳了保证金，那么至皓公司就应该将收取精致诚公司的保证金退还给精致诚公司。至皓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可以证明是至皓公司和岳月贵发生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与任振龙及任振龙的公司即精致诚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任何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证人的保证金交纳的对象是岳月贵，至皓公司只收到过一笔50万元的保证金，即任振龙代岳月贵交纳的保证金。岳月贵质证认为，证人交纳的保证金是和岳月贵的公司之间发生的，与至皓公司没有关系。本院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但不能达到精致诚公司的证明目的。对精致诚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上述事实，有《通知函》、《回复函》、证人证言、借条、《合作协议书》、《项目管理责任书》、《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精致诚公司要求至皓公司退还其保证金50万元，精致诚公司应就其对该笔50万元享有相应权利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首先，精致诚公司主张其依据与至皓公司之间《企业内部核定施工协议书》向至皓公司支付该笔保证金，但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精致诚公司与至皓公司并未签订该份协议书，精致诚公司此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其次，精致诚公司主张该笔保证金由其工作人员任振龙支付，故相关权利由精致诚公司享有。本院认为，任振龙向至皓公司支付的50万元保证金的权利归属，应在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前提下，依法进行认定。根据岳月贵2018年9月29日出具的两份借条，均载明岳月贵借款用途为交纳案涉工程保证金，且都明确注明款项由任振龙转账支付至至皓公司指定的账户，相应数额及支付时间与案涉保证金相符；再结合岳月贵的妻子李翠与任振龙的微信聊天记录，任振龙告知李翠如果签订合同需要交纳保证金50万元，并在2018年12月后多次要求李翠尽快归还其款项，岳月贵亦已实际归还任振龙40万元。据此，通过任振龙账户汇入至皓公司指定账户的案涉50万元保证金，相应权利应由岳月贵享有。精致诚公司要求至皓公司退还50万元保证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精致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南京精致诚建设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任飞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