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9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士基航运有限公司(MAERSKLINEA/S)。住所地丹麦王国哥本哈根1263，埃斯普兰那登50号（Esplanaden50DK-1263CopenhagenK）。 法定代表人：卡洛琳˙彭托皮丹和索伦˙托夫特，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放，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非易，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台威海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荣成市成山镇荣山路298号。 法定代表人：张爱丽，执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明，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航，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冰岛怡之航有限公司（EIMSKIPISLANDSEHF），住所地冰岛共和国雷克雅未克104，埃斯普兰那登50（Korngardar2，104Reykjavik，Iceland）。 法定代表人：Mr.EgillOrn，首席执行官。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香龙，山东敏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雪，山东敏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士基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士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台威海洋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威公司）、冰岛怡之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之航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青岛海事法院（2018）鲁72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士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台威公司对马士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仅凭未经公证认证的装港检验检疫证书即认定涉案货物装箱时状态良好错误。台威公司向法庭提交一份冰岛食品销售管理署出具的《水产品检验检疫证书》，签章处由官方人员签字和食品管理署盖章，但该份文件既没有原件，亦未经冰岛公证部门公证和中国驻冰岛使领馆认证。该份文件以中英双语文书写，而冰岛并非英语国家，其官方语言为冰岛语，但此份文件既没有冰岛语原文，亦没有显示翻译人员。马士基公司与怡之航公司当庭均对此证据严重存疑。直至庭审辩论终结，台威公司仍未提供上述符合民诉法要求的境外证据公证认证件。恳请二审法院重新认定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并查明是否有证据证明“涉案货物装箱时处于良好状态”这一节重要事实。2.一审法院判令马士基公司对全程运输承担货损赔偿责任错误。一审法院查明，怡之航公司系签发全程运输提单的承运人，其责任期间为冰岛雷克雅未克港至中国青岛港；而马士基公司仅为负责部分区段运输的承运人，仅对提单记载的德国不来梅港到中国青岛港区段发生的货损承担责任。根据一审证据不能直接表明涉案货物的货损即发生于马士基公司的责任期间。根据《海商法》第四十六条和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实际承运人不必然承担连带责任，而仍需分析、论证实际承运人是否负有赔偿责任。分析和论证的方法即为由怡之航公司来举证证明涉案货损发生于不来梅港到青岛港该区段，而非雷克雅未克港到不来梅港该区段；如无法举证证明的，应由对全程运输负责的承运人承担货损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在台威公司和怡之航公司均不能举证证明货损即发生于马士基公司责任期间的情况下，仅凭“马士基公司无法证明其尽到合理、谨慎的管货义务”，即认定马士基公司应作为责任方与怡之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方出具的检验报告及所附温控记录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八十一、八十三、八十四条的规定，承运人和收货人均负有对卸港货物进行检验的法定义务。但一审法院仅凭“检验公司系船方委托”之理由即否认了该中立第三方出具的检验报告，显属轻率。该第三方系一家具备海事公估和检验资质的检验公司，其出具的检验报告系专业的、客观的和中立的；台威公司未针对该检验报告形成的检验结论提供任何反驳证据，而仅有言辞抗辩，也未证明其曾通知船方要求联合检验；如检验报告系一方委托即可否认其证据效力，那《海商法》所规定的承运人检验机制将毫无存在的意义。因此，怡之航公司委托第三方公司检验实属穷尽举证方式，在台威公司未提供任何反证推翻检验结论和集装箱数据真实性的情况下，不应仅凭“第三方检验机构系船方委托”即否定其证据效力。恳请二审法院重新认定该份证据的效力，正确分配本案的举证责任。 台威公司辩称，马士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一、怡之航公司向台威公司签发的清洁提单结合冰岛共和国食品销售管理署签发的《冰岛共和国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口水产品检验检疫证书》能够充分表明，涉案货物在装船时处于良好状态，若马士基公司对涉案货物在装船时的状态有异议，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观点。此外，《检验检疫证书》在中国海关处存有原件，且海关未将涉案货物退运，这表明该份证据中陈述的事实是被认可的。二、台威公司已经举证证明涉案货损发生于承运人责任期间，至于马士基公司与怡之航公司之间如何区分责任，台威公司认为该两方可在本案了结之后再另行诉讼以划分责任。三、关于检验报告所附温度记录未被认定的问题。台威公司在一审中对该温度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也责令马士基公司和怡之航公司重新提交涉案集装箱的温度记录，但均未提交。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检验报告所附温度记录完全正确。 怡之航公司辩称，一、涉案冷藏集装箱由马士基公司所有并经营，马士基公司作为第二段运输的实际承运人承担了主要运输工作，马士基公司应对集装箱的制冷工作状态及货损发生的时间承担举证责任，并确定货损发生的原因、时间或者区段。但马士基公司始终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为此，马士基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台威公司所称货损并非发生在承运人的责任期间，发生货损的原因是装货时货物温度不达标或者陆路运输期间集装箱未制冷造成的，对此承运人不应承担责任。未经公证认证的装港检验检疫证书无法认定涉案货物装箱时状态良好。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方出具的检验报告和温控记录是错误的。根据检验报告的记载，涉案集装箱在航程中保持在正常温度范围内。承运人管货无过失，不应当承担责任。货损是托运人的行为导致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承运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台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士基公司和怡之航公司赔偿货款损失77616美元（按照2017年10月12日美元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6.6758，折合人民币518149元），堆存费、制冷费、掏箱费共计20140元，装卸费570元，打包费630元，打托费2100元，陆运运费2100元，清关费用18841元，货物销毁费用82790元，其他费用56387.11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2.判令马士基公司和怡之航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8日，台威公司与案外人ICPICELANDEHF签订采购订单（编号为ICPIS-170025），约定台威公司向ICPICELANDEHF购买冻海参，数量25872千克，单价CFR中国青岛3.00美元/千克，总价77616美元。ICPICELANDEHF向台威公司出具的发票显示，货物价值为77616美元。 2017年10月10日，台威公司与案外人ICPICELANDEHF签订进口合同（编号为2017TW1011J），约定台威公司向ICPICELANDEHF购买冻海参，数量130000千克，单价CFR中国青岛3.00美元/千克，总价390000美元。 2017年10月10日，冰岛共和国食品销售管理署签发《冰岛共和国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口水产品检验检疫证书》，载明：产品在卫生条件下生产、包装、储藏和运输，并置于主管当局监督之下；产品经主管当局检验检疫，未发现中国规定的有害病菌、有毒有害物质和异物；产品符合兽医卫生要求，适合人类食用。经台威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向中华人民共和国黄岛海关调取了该检验检疫证书的原件，台威公司提交的检验检疫证书真实性应予认定。 台威公司委托怡之航公司运输该票货物，2017年10月12日，怡之航公司签发海运联合运输提单，载明：托运人为ICPICELANDEHF，收货人与通知方均为台威公司，船名航次为“GODAFOSS741”，装货港冰岛雷克雅未克港，卸货港德国不莱梅港，交付地中国青岛港，集装箱号为MNBU3024972，28500千克，内装冷冻海参，设定温度-24℃，货物由托运人装载、积载、称重、计数。海运联合运输提单中未见不良批注。 2017年11月6日，马士基公司出具962576273号提单副本，载明：托运人为怡之航公司，收货人与通知方均为青岛怡之航物流有限公司，船舶航次为“MAYVIEWMAERSK/742E”，装货港德国不莱梅港，卸货港中国青岛港，集装箱号为MNBU3024972，28500千克，内装冷冻海参，设定温度-24℃，货物由托运人装载、积载、称重、计数。该提单中亦未见不良批注。“MAYVIEWMAERSK”轮系由马士基公司所有并实际经营。MNBU3024972号集装箱由马士基公司实际经营使用。 2017年12月8日，台威公司向海关申报进口该票货物，报关单显示：收货人为台威公司，成交方式为C&F，合同号2017TW1011J，提单号962576273，运输工具为MAYVIEWMAERSK/742E，目的地中国荣成，商品为冻海参，数量25872千克，3.00美元/千克，总价77616美元。 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装载涉案货物的集装箱流转记录，均未证明怡之航公司在装货港接收集装箱的时间与在目的港交付集装箱的时间。怡之航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附件中的《货物安全声明》中记载货物封箱日期为2017年10月12日1523时；附件中的《集装箱设备交接单》中记载的集装箱出场日期一栏为空白。 货物运抵中国荣成后，荣成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经对涉案货物进行检验检疫后向台威公司出具了《检验检疫处理通知书》，载明：经对冻海参检验检疫，因品质不合格，须做销毁处理。2018年1月29日，涉案货物被全部销毁。 怡之航公司为证明货物损坏并非发生在其承运期间，提交了青岛大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于2019年7月1日作出的检验报告，报告载明大华公司受“GODAFOSS”轮保赔协会及船东指示，于2017年12月15日对涉案货物进行了货损检验。报告认为，货损可能是因为2017年10月12日前集装箱抵达怡之航公司码头之前货物温度发生变化引起的；集装箱及箱内制冷系统处于正常状态，根据委托人提供的温度记录，从10月12日至12月14日，箱内温度符合装船指示，保持在-24℃，货损不可能发生在这段时间；空箱于10月9日交给托运人，集装箱于10月11日供电，温度记录自10月11日起恢复，10月12日1517时满载集装箱回到怡之航码头，并于10月12日1534时装船，10月12日至12月14日集装箱在怡之航掌管期间，温度记录显示温度基本正常，因此很可能在集装箱抵达怡之航码头堆场之前货物温度发生变化。 台威公司主张货物因销毁发生了堆存费、制冷费、掏箱费共计20140元，装卸费570元，打包费630元，打托费2100元，陆运运费2100元，清关费用18841元，其他费用56387.11元。但台威公司未提交上述费用实际发生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马士基公司和怡之航公司均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注册的企业法人，涉案货物运输的起运港亦位于境外，本案有涉外因素，《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以下简称海商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合同当事人可以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合同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共同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准据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本案实体争议。本案争议焦点有：（一）涉案货物损坏是否发生在承运人的责任期间；（二）台威公司的损失数额如何认定。 （一）涉案货物损坏是否发生在承运人的责任期间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承运人对集装箱装运的货物的责任期间从货物装货港接收货物时起至卸货港交付货物时止，货物处于承运人掌管之下的全部期间；在承运人的责任期间，货物发生灭失或者损坏，除可免责情形之外，承运人应当负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马士基公司和怡之航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妥善地、谨慎地装载、搬移、积载、运输、保管、照料和卸载所运货物。本案中，怡之航公司签发提单，是该提单项下的承运人，台威公司是该提单记载的托运人，台威公司与怡之航公司之间成立以该提单为证明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马士基公司提供集装箱并将涉案货物自德国运输至中国，是海上运输部分区段的实际承运人。怡之航公司向台威公司签发的涉案提单以及冰岛共和国食品销售管理署签发的《冰岛共和国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口水产品检验检疫证书》能够证明涉案货物在起运港装船时处于良好状态。货到目的地后荣成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销毁货物通知表明收货人提货后货物发生了全损。马士基公司和怡之航公司主张其已尽到管货义务，以否定货物发生在其责任期间内，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怡之航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系由船方委托，且其无法证明检验报告中所附的箱温记录，来源于运输涉案货物的集装箱原始记录，即该箱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故无法认定其在运输期间已按照提单中记载的要求设定了集装箱的温度。怡之航公司不能证明其尽到了合理、谨慎地履行运输和保管货物的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马士基公司作为运输部分区段的承运人，亦未举证证明其在运输涉案货物期间尽到了合理、谨慎地履行运输和保管货物的义务。根据现有证据，本案中亦没有承运人可不负赔偿责任的情形及其他承运人可免除赔偿责任的法定或约定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承运人与实际承运人都负有赔偿责任的，应当在此项责任范围内负连带责任。”故承运人怡之航公司与实际承运人马士基公司应在货物损失的责任范围内负连带赔偿责任。 （二）台威公司的损失数额如何认定 荣成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对涉案货物作出的处理通知为销毁，即货物在到达目的港后发生了全损。对于赔偿数额的计算，根据海商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货物灭失的赔偿额，按照货物的实际价值计算，货物的实际价值，按照货物装船时的价值加保险费加运费计算。根据台威公司提供的贸易合同及报关单，可以认定本案货物损失数额应为77616美元。根据海商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台威公司主张的堆存费、制冷费、掏箱费、装卸费、打包费、打托费、陆运运费、清关费用等各项费用不属于承运人的赔偿范围，台威公司的该项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怡之航公司作为契约承运人，马士基公司作为实际承运人，应当对发生在其责任期间内的货物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台威公司关于赔偿货物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台威公司提出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本院认定利息应自台威公司向马士基公司和怡之航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2018年5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币种存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马士基公司和怡之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台威公司77616美元及该款项自2018年5月2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币种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台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17元，由台威公司负担2830元，由马士基公司与怡之航公司共同负担7987元。 二审期间，当事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外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应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规定。当事各方在一审中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当事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一、货物是否发生货损，是否存在实际损失；二、马士基公司应否承担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进口食品的进口商或者其代理人应当按照规定,持下列材料向海关报检：…（三）法律法规、双边协定、议定书以及其他规定要求提交的输出国家（地区）官方检疫（卫生）证书…”第十三条规定：“海关对进口商或者其代理人提交的报检材料进行审核，符合要求的，受理报检。”本案中，马士基公司上诉对涉案货物装港时的品质状态提出异议。根据当事人的争议，结合案件审理需要，一审法院向中华人民共和国黄岛海关调取了冰岛共和国冰岛食品兽医管理署出具的《冰岛共和国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口水产品检验检疫证书》原件。依照上述部门规章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黄岛海关经审核，已对该《检验检疫证书》认可，受理了报验。该《检验检疫证书》的真实性已经有权机关审核认可，可以做为证明涉案货物在装船时处于良好状态的初步证据。货物到达卸货港后，荣成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检验检疫处理通知书》表明，涉案货物发生全部货损。 台威公司作为涉案提单的托运人和收货人，依照提单证明的海上运输合同关系，要求承运人和实际承运人对货损进行赔偿。台威公司是否货物所有权人及货物来源不影响承运人和实际承运人的责任承担。马士基公司上诉主张台威公司不能证明其与卖家的国际贸易合同真实性的理由，与本案运输合同关系的审理无关。马士基公司主张台威公司不能证明其已向卖家支付了货款、货物损失不实的理由仅系推测，没有举证证据证明上述主张，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承运人对集装箱装运的货物的责任期间，是指从装货港接收货物时起至卸货港交付货物时止，货物处于承运人掌管之下的全部期间。承运人对非集装箱装运的货物的责任期间，是指从货物装上船时起至卸下船时止，货物处于承运人掌管之下的全部期间。在承运人的责任期间，货物发生灭失或者损坏，除本节另有规定外，承运人应当负赔偿责任。”第六十三条规定：“承运人与实际承运人都负有赔偿责任的，应当在此项责任范围内负连带责任。”根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台威公司系货物托运人，怡之航公司系承运人，马士基公司系区段海上运输的实际承运人。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怡之航公司和马士基公司应对自己承运期间自己尽到谨慎的管货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怡之航公司提交检验报告所附的箱温记录并非原始集装箱记录，无法认定怡之航公司在运输期间已按照提单中记载的要求设定了集装箱的温度。马士基公司作为区段海上运输的实际承运人，不能提供其管货期间涉案集装箱的温控记录的原始载体。怡之航公司和马士基公司都不能举证证明，其在运输涉案货物期间尽到了合理、谨慎地履行运输和保管货物的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怡之航公司和马士基公司对涉案货物的货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马士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81元，由马士基航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童 审判员 宫恩全 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赵斐 书记员王一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