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1民终5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艾相民,曾用名：艾相明委托诉讼代理人：艾雪媛（艾相民女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秋鸿，江**瑶族自治县华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昌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盛才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昭国，湖南苍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艾相民因与被上诉人艾昌福、蒋盛才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湘1129民初1590号民事判决，于2017年1月25日通过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向本院提出上诉。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7日移送案卷，本院遂于同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相民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项，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1、确认蒋盛才与艾昌福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2、蒋盛才返还0.68亩“马头地”耕地给艾相民，拆除地上非法建筑，恢复原状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应定性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无权处分的艾昌福与蒋盛才签订土地互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无效；2、土地互换协议书未报发包方备案，也未经双方村民小组同意，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在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时人民调解员收取了调解费1,000元违反了人民调解法的规定，应当无效。艾昌福答辩称，同意艾相民的上诉请求，二份协议均是无效合同。蒋盛才答辩称，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目的是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故本案定性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是正确的；2、艾相民虽然没有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名，但知道换地协议，且在互换的耕地上进行了耕种，该份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无欺诈、胁迫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集体利益，是合法有效的合同。艾相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告艾相民与被告蒋盛才签订的《有偿转让土地协议》无效、被告艾昌福与被告蒋盛才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2．请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蒋盛才返还0.68亩“马头地”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艾相民与被告艾昌福系父子关系，均是江**瑶族自治县白芒营镇新社湾村1组村民，被告蒋盛才是江**瑶族自治县白芒营镇新社湾村6组村民。1995年5月25日，被告蒋盛才与原告艾相民、第三人艾相先签订了《关于艾相明、艾相先与蒋胜才斟换开荒地的协定》一份，艾相先、原告艾相民将名叫“马头开荒地”、面积为1分2厘的荒地与被告蒋胜才同样大小的开荒地进行斟换，并注明“艾相明斟换给蒋胜才建房”。协定上有原告艾相民与被告蒋盛才和第三人艾相先的签字，并有在场人签名及村委会盖章。当天，原告艾相民与艾相先收到了被告蒋盛才给付的荒地斟换补偿款220元、175元。2000年5月13日，原告艾相民将自己承包的“马头地”一块转让给被告蒋盛才并签订《有偿转让土地协议》，双方约定：转让费为800元，本地块蒋盛才主要用于建房。原告艾相民、被告蒋盛才在协议上签字，新社湾村民委员会盖章并有执笔人签字。2014年11月21日，被告艾昌福以其父艾相民与蒋盛才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为由向白芒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其父艾相民与蒋盛才土地转让之事。申请的当天中午，白芒营镇人民调解委员组织对原告艾相民进行了一次调查，形成了调查笔录一份，原告艾相民在笔录上签字捺印。2014年11月25日，白芒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被告艾昌福与被告蒋盛才进行调解，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调解书约定：1、双方同意自愿废除2000年5月13日艾相民与蒋盛才签订的《有偿转让土地协议》；2、蒋盛才用自己的“祖后背地”与艾昌福的“马头地”斟换耕种，另还补偿给艾昌福人民币39,000元。当天，艾昌福收到了蒋盛才给付的土地斟换补偿款39,000元。2014年11月27日，艾昌福与蒋盛才签订了《斢换耕地的四至界限》一份，明确了双方斢换土地的四至界限，双方均不得反悔。《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两块土地界限以签订《斢换耕地的四至界限》为准，其中“马头地”包含了艾相民于1995年5月25日与蒋盛才互换的“马头开荒地”及两人签订《有偿转让土地协议》中家庭承包的“马头地”两块土地。2016年3月23日，艾昌福以艾相民与蒋盛才签订的《有偿转让土地协议》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艾昌福与蒋盛才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侵犯了艾相民的权利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两份协议均无效。2016年5月31日，法院以艾昌福与该案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为由驳回了艾昌福的起诉。2016年8月15日，艾相民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以上两份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艾相民与被告艾昌福、被告蒋盛才因农村土地互换产生纠纷，本案应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原告艾相民、被告艾昌福均系江**瑶族自治县白芒营镇新社湾村1组村民，被告蒋盛才系江**瑶族自治县白芒营镇新社湾村6组村民。根据原告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的发包方为“新社湾村”，本案中的“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指的就是新社湾村的全体村民，只要是新社湾村的村民，均有权利承包新社湾村集体所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原告艾相民、被告艾昌福和被告蒋盛才均系新社湾村村民，不论是新社湾村的几组成员，均有权利承包新社湾村集体所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有偿转让土地协议》的效力；2、《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有偿转让土地协议》的效力。2000年5月13日，原告艾相民将家庭承包的地名为“马头地”的一块土地以800元的转让费转让给蒋盛才用于“建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有偿转让土地协议》违反了上述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应属无效。对原告艾相民要求确认《有偿转让土地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无效、是否侵犯了原告艾相民的合法权益？原告于1995年5月25日将“马头开荒地”与被告蒋胜才同样大小的开荒地进行斢换。2000年5月13日，原告又将家庭承包的地名为“马头地”的一块土地以800元的转让费转让给被告蒋盛才用于建房。《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约定：1、双方同意自愿废除2000年5月13日艾相民与蒋盛才签订的《有偿转让土地协议》；2、蒋盛才用自己的“祖后背地”与艾昌福的“马头地”斢换耕种，另还补偿给艾昌福人民币39,000元。艾昌福用于与蒋盛才互换的“马头地”系艾相民于1995年5月25日与蒋盛才互换的“马头开荒地”及签订《有偿转让土地协议》中家庭承包的“马头地”两块土地所组成。因此，从上述协议内容看，该协议并没有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相反，是将原告原本不合法的土地转让行为转变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互换耕种的合法行为，并且从中获取了更大的利益。因此原告认为《人民调解协议书》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艾昌福是原告艾相民的儿子，是同一个家庭的内部成员，以艾相民为户主承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艾昌福也有份，只要是当年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该户已出生的人口均是该承包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原告艾相民在2014年11月时已年满72周岁，按照习惯，被告艾昌福作为原告唯一的儿子处理土地互换的事务理所应当。何况被告艾昌福代表家庭向白芒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提交人民调解申请的当天，人民调解委会就组织对艾相民进行调查并作出了调查笔录。因此，艾相民对艾昌福与蒋盛才就“马头地”调解一事是知晓的，也是认可艾昌福代表家庭对“马头地”进行调解的。艾相民在艾昌福与蒋盛才达成协议后近二年才对《人民调解协议书》提出异议，并认为艾昌福无法处分，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艾相民要求被告蒋盛才返还0.68亩“马头地”的诉讼请求，虽然《有偿转让土地协议》及原告艾相民、被告蒋盛才在1995年签订的协议均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但依据2014年11月27日艾昌福与蒋盛才签订的《斢换耕地的四至界限》中的约定，法院认为，《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斢换土地范围已经覆盖了原先艾相民、被告蒋盛才无效转让土地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双方斢换土地的行为有效。对原告艾相民要求被告蒋盛才返还0.68亩“马头地”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艾相民与被告蒋盛才于2000年5月13日签订的《有偿转让土地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艾相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艾相民负担。二审中，蒋盛才及艾昌福未提交新的证据，艾相民提供了如下证据：1、法庭庭审笔录，拟证明被上诉人蒋盛才在庭审中自认互换的土地没有报备相关部门同意；2、录音资料，拟证明调解员对《人民调解协议书》毫不知情，并未参加调解，而且未在调解协议上签名。蒋盛才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没有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范围：证据二录音中的对话听得不清楚，录音谈话的人物身份不明。艾昌福对上述证据表示认可。本院认证认为，艾相民提供的证据一并非二审新证据，且互换责任田经营权未经备案是涉案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艾相民提供的证据二，录音中谈话对象身份不明，且与《人民调解协议书》记录内容有重大出入，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艾相民主张协议无效有两方面的理由，一是艾昌福无处分权，其签订协议侵犯了艾相民的合法权益；二是土地互换未报发包方备案，也未经双方村民小组同意，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在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时人民调解员收取了调解费1,000元。本院认为，艾相民提出无效的理由均不能成立。首先，从1995年5月25日的《斢换开荒地的协议》以及2000年5月13日的《有偿转让土地协议》来看，艾相民与蒋盛才历来就有互换承包经营权的意思表示。其次，诉争的“马头地”自1995年以来一直由蒋盛才实际使用，艾相民与艾昌福先后三次收取蒋盛才支付的互换责任田的经济补偿，进一步印证艾相民、蒋昌福认可责任田互换，同意蒋盛才使用“马头地”。第三，“马头地”系艾相民家庭承包经营，2016年3月23日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时艾相民年逾古稀，由其唯一的儿子管理家庭承包责任田符合农村习俗，艾昌福在《人民调解协议书》签字属于表见代理的情形。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可见，上述第三十七条仅为管理性规定，未经备案并非必然导致互换协议无效，故艾相民提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人民调解员调解时是否收费以及收费是否合法，不足以影响调解协议本身的效力。综上所述，艾相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艾相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治生审判员  魏 蓉审判员  李 飞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吴亚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