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411民初623号 原告：攀枝花市宏福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布德镇中心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675752219Y。 法定代表人：刘红玖，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馨慧，四川渡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511594444。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宪，四川渡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910883044。 被告:成都普力快捷安防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新城管委会武科东一路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7321554960R。 法定代表人：吕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奇志，四川晓明维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610190492。 原告攀枝花市宏福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福养殖公司）与被告成都普力快捷安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力快捷公司）招标投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9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福养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馨慧、被告普力快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奇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宏福养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编号SCWZDL-2016-0421-1《合同》；2.由被告赔偿未交付货物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4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16日，原、被告签订了合同编号为SCWZDL-2016-0421-1《合同》。合同对货物交付、合同总价、交货及验收等有明确约定。双方签订的SCWZDL-2016-0421-1《合同》系被告在2015年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12000头生猪养殖改建项目中标的包1标段，按约定被告应当与包2标段同时于2016年6月15日交货到原告指定地点，并在15日内全部完成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合同签订后，被告违反合同约定，不组织施工，经原告多次催促，仍然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因为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将货物运送到指定地点并安装交付使用，导致由原告组织实施的2015年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12000头生猪养殖改建项目未能交付验收，并最终被四川省农业综合领导小组办公室撤销了对原告的财政扶持资金，并要求原告交回在包2标段由仁和区财政局支付给被告的货款20万元。现原告已按照要求将20万元交回了仁和区农业综合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按照合同约定，被告有先履行义务，因为被告不履行合同，致使财政补贴给原告的20万元资金被收回，被告应当赔偿原告该损失。同时，依据合同第7条第2款的约定，被告应支付原告的违约金已经超过了24万元，原告只主张由被告赔偿24万元。 被告普力快捷公司辩称，同意解除与原告签订的SCWZDL-2016-0421-1《合同》。被告之所以不履行SCWZDL-2016-0421-1包1标段《合同》，是因为履行条件发生了重大变化，根据川农办[2017]28号文件，省财政取消了对原告的财政资金补贴，原因是原告没有按照要求落实自筹资金。按照合同约定，合同的货款由财政资金支付。原告被取消财政扶持资金，属于双方履行合同当中的重大变更。之前双方履行的SCWZDL-2016-0421-2号包2标段《合同》，先履行包2标段《合同》，是因为把包2合同中的设备设施安装完成后才能安装包1标段的设备。在被告完成包2合同后，原告因自身原因没有落实自筹资金，被相关政府部门责令整改后仍不合格，致使财政撤销对包2标段货款的支付，至今原告尚欠被告包2标段货款20余万元。鉴于原告在包2标段严重违约，双方又未能对包1标段的货款支付达成一致，因此被告享有不安抗辩权。在本案中原告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包1标段合同，而在被告起诉原告支付包2标段货款的案件中，原告认为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效，原告的主张相互矛盾。原告在被撤销财政资金扶持后，没有就包1标段合同的货款支付向被告作出承诺，客观上导致包1标段合同无法完成。请求驳回原告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1.2015年7月10日，攀枝花市仁和区农业综合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批复同意原告宏福养殖公司实施2015年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12000头生猪养殖改建项目，项目总投资370万元，其中财政资金182万元，自筹资金188万元。经攀枝花市仁和区农牧局、攀枝花市仁和区财政局等部门同意，原告宏福养殖公司于2016年3月15日申报采购生产性生物资产和配套设施设备合计182万元。2016年3月18日，原告宏福养殖公司与四川五洲招标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代理公司）签订《委托采购代理协议》，委托五洲代理公司为2015年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12000头生猪养殖改建项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等法律、法规的要求进行采购。2016年3月30日，经原告宏福养殖公司审核同意，招标编号为SCWZDL-201607-PZHRH01的《招标文件》为已经确认的《招标文件》。由五洲代理公司按《招标文件》进行采购，公告时间及开标、评审时间以实际挂网时间为准。2016年3月30日五洲代理公司按照《招标文件》在四川政府采购网对2015年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12000头生猪养殖改建项目进行国内公开招标，招标项目共计2个包。《招标文件》总则第5条充分、公平竞争保障措施载明：“单位负责人为同一人或者存在直接控股、管理关系的不同投标人，不得同时参加本项目的投标。为采购项目提供前期代理服务的投标人，不得再参与该采购项目的投标。出现前述情况的单位的投标均按无效投标处理。” 2.被告普力快捷公司、格林力特公司及创世力达公司同时参与了2015年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12000头生猪养殖改建项目2个包的投标。经公开开标，被告普力快捷公司第一包的投标总价为23.7863万元、格林力特公司第一包的投标价为23.7928万元、创世力达公司第一包的投标价为23.8065万元；被告普力快捷公司第二包的投标总价为40.41万元、格林力特公司第二包的投标价为40.4491万元、创世力达公司第二包的投标价为40.495万元。经评标委员会评标并经原告宏福养殖公司确认，第一包、第二包中标人均为被告普力快捷公司，第一包中标价为23.7863万元；第二包中标价为40.41万元。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公示被告普力快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吕波、股东为郭素珍和吕波、创世力达公司监事为吕波、股东为郭素珍、格林力特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吕波。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吕波在另案庭审中亦认可格林力特公司由其担任法定代表人。 3.被告中标后，被告（乙方）与原告（甲方）针对该项目的两个标段于2016年5月16日签订了两份采购合同。本案诉争的包1标段合同编号：SCWZDL-2016-0421-1，合同总则部分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2015年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12000头生猪养殖改建项目（包一）采购项目（项目编号：SCWZDL-201607-PZHRH01）的《招标文件》、乙方的《投标文件》及《中标通知书》，甲、乙双方同意签订本合同。详细技术说明及其他有关合同项目的特定信息由合同附件予以说明，合同附件及本项目的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等均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合同第二条约定：“二、合同总价合同总价为人民币大写：贰拾叁万柒仟捌佰陆拾叁元整，即RMB¥237863元；该合同总价已包括货物设计、材料、制造、包装、调试、检测、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之前及保修期内保修服务与备用物件等等所有其他有关各项的含税费用。”合同第四条约定：“四、交货及验收1、乙方交货期限为2016年6月15日前交货到甲方指定地点，随即在交货后15日内全部完成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3、货物到场、货物安装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无故不进行验收工作并已使用货物的，视同已安装调试完成并验收合格。”合同第五条约定：“五、付款方式1、乙方按照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内将货物运到甲方指定的场地后，经甲方，攀枝花市仁和区财政局，攀枝花市仁和区农牧局（甲方通知）联合检验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攀枝花市仁和区财政局支付乙方款额￥16.6504万元，人民币大写：壹拾陆万陆仟伍佰零肆元整；2、在乙方按照合同完成全部的设备安装，经甲方，攀枝花市仁和区农牧局，攀枝花市仁和区财政局（甲方通知）联合检验合格并能正常使用5个工作日内，攀枝花市仁和区财政局支付乙方款额￥6.0223万元，人民币大写：陆万零贰佰叁拾叁元整；3、在全部货物安装并正常使用（以合同签订日期计算）一年后5个工作日内，攀枝花市仁和区财政局支付乙方款额￥0.7136万元，人民币大写柒仟壹佰叁拾陆元整。4、特别说明，兽用B超测孕仪和监控系统的质保期限为2年，攀枝花市仁和区财政局（以合同签订日期计算）两年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付清余款￥0.4000万元，人民币大写肆仟元整”。合同第七条约定：“七、1、乙方违约责任……（2）乙方不能交付货物或逾期交付货物而违约的，除应及时交足货物外，应向甲方偿付逾期交付货款总额的万分之1/天的违约金；逾期交货超过30天甲方有权终止，乙方则应按合同总价的百分之1的款额向甲方偿付赔偿金，并须全额退还甲方已经付给乙方的货款及其利息。（3）乙方偿付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还应按甲方损失尚未弥补的部分，支付赔偿给金甲方。” 4.双方在两份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约定仅将包2合同的设备运到原告指定地点并完成了安装。被告于2016年6月30日向原告出具《付款申请》，原告于2016年6月30日向攀枝花市仁和区财政局出具《付款委托书》，载明：“现有成都普力快捷安防设备有限公司将中标设备（包2）已送到攀枝花宏福养殖有限责任公司指定地点，经本公司验收无误，特向攀枝花市仁和区财政局申请委托付款。”后仁和区财政局支付了被告包2标段的货款20万元。2017年1月26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欠条》一份，《欠条》加盖了原告公司印章，原告法定代表人刘红玖予以签字，确认包2标段合同原告尚欠被告货款204100元。原告在2016年7月27日通过短信、电子邮件向被告发送了开工催告函，催促被告履行包1标段合同，至今被告仍未履行。 5.2016年8月2日攀仁农综办下发的[2016]20号《关于督促攀枝花市宏福养殖有限责任公司项目进度的通知》，明确原告宏福养殖公司改建项目的进度严重滞后，要求原告宏福养殖公司务必限期于2016年8月10日前完成项目全部建设内容。2016年12月5日国家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国农办〔2016〕51号文件》明确，农业综合开发项目“先建后补”是指经批准立项农业综合开发项目，由项目实施单位自行筹集建设所需的全部资金并组织实施，验收合格后，财政部门将财政补助资金一次性报账支付给项目实施单位。2017年2月17日川农综办下发的[2017]28号《四川省农业综合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2016年农业综合开发升级验收检查情况的通报》中，明确攀枝花市宏福养殖有限责任公司未足额落实自筹资金，导致攀枝花市仁和区2015年12000头生猪养殖改建项目投资和建设任务未完成。该文件的“处理意见”第一款：“（一）终止攀枝花市仁和区2015年12000头生猪养殖改建项目，按规定程序收回中央和省级财政补助资金182万元。”。2017年4月18日下发的攀仁财[2017]59号《攀枝花市仁和区财政局攀枝花市农牧局关于对攀枝花市仁和区2015年12000头生猪养殖改建项目投资和建设任务均未完成的处理决定》，原告宏福养殖公司由于未足额落实自筹资金，导致仁和区2015年12000头生猪养殖改建项目投资和建设任务均为完成，故终止攀枝花市仁和区2015年12000头生猪养殖改建项目，按规定程序收回中央和省级财政补助资金182万元，并要求原告交回财政已拨付的建设资金20万元。2017年5月4日，原告将20万元交回了仁和区农业综合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指定的账户。 6.应被告的申请，本院在另案中向仁和区农业综合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调取仁和区12000头生猪养殖项目验收资料，该办于2017年5月2日回复：“经核实，访项目属于2015年农业综合开发产业经营财政补助项目，根据农业综合开发制度规定，项目实施主体（攀枝花市宏福养殖有限公司）按项目批复内容全部完工后，由项目实施主体提出书面验收申请，截止目前，我办没有收到过该项目实施主体的验收申请，所以未对该项目进行过验收，故我办无该项目验收资料”。 7.被告普力快捷公司在本院另行起诉原告宏福养殖公司，要求宏福养殖公司支付包2标段合同货款204100元。双方当事人在两起诉讼中，均存在以另案证据作为本案证据出示的情形。 上述事实，有《备案文件》《付款委托书》《四川省农业综合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2016年农业综合开发升级验收检查情况的通报》、合同编号为SCWZDL-2016-0421-1的合同、转款凭证、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信息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二条：“招标投标买卖的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以及招标投标程序等，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本案原告宏福养殖公司招标、被告普力快捷公司投标，双方签订招标投标买卖合同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的规定。本案原告通过五洲代理公司公开招标时，《招标文件》总则第5条充分、公平竞争保障措施载明：“单位负责人为同一人或者存在直接控股、管理关系的不同投标人，不得同时参加本项目的投标。”该《招标文件》作为双方所签订合同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明确排除了单位负责人为同一人或者存在直接控股、管理关系的不同投标人，不得同时参加本项目的投标。本案中，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吕波同时担任了格林力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即吕波实际控制了被告普力快捷公司与格林力特公司。而参与投标的创世力达公司，吕波在其中担任监事职务，股东郭素珍同时也是被告普力快捷公司的股东，即创世力达公司与被告普力快捷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被告普力快捷公司与格林力特公司、创世力达公司一致投标的行为，排挤了其他可能的投标人，排除了其他投标人的竞争，使得被告普力快捷公司能够中标，从而谋取相关利益。被告普力快捷公司与格林力特公司、创世力达公司同时参与投标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投标人不得相互串通投标报价，不得排挤其他投标人的公平竞争，损害招标人或者其他投标人的合法权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单位负责人为同一人或者存在控股、管理关系的不同单位，不得参加同一标段投标或者未划分标段的同一招标项目投标。违反前两款规定的，相关投标均无效。”被告普力快捷公司与格林力特公司、创世力达公司的投标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被告普力快捷公司的中标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普力快捷公司与原告宏福养殖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SCWZDL-2016-0421-1的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普力快捷公司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参与投标，存在过错，应当赔偿原告因此所受的损失。因合同未履行，被告普力快捷公司仅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赔偿原告因缔约而产生的实际损失，不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原告宏福养殖公司主张的被告未履行合同致使财政补贴资金20万元被收回的损失属可得利益损失。同时，合同无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对原告主张由被告赔偿损失24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攀枝花市宏福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成都普力快捷安防设备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16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SCWZDL-2016-0421-1的合同无效； 二、驳回原告攀枝花市宏福养殖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2450元，由原告攀枝花市宏福养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仕荣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李珊珊 书记员  何明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