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7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金利医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古柏社区古靖路18号。法定代表人：鄢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伟，四川志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市涪江中药饮片厂，住所地：绵阳市农科区。法定代表人：魏双元，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林，四川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金利医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绵阳市涪江中药饮片厂（以下简称涪江饮片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2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金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涪江饮片厂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涪江饮片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买卖关系，案涉单据为涪江饮片厂单方制作，不应作为供货依据，四川金利医药贸易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元分公司）注销时不存在相关债务；2、涪江饮片厂提出本案诉讼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买卖合同履行期限才是本案确定诉讼时效期限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涪江饮片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涪江饮片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金利公司支付货款133515.26元及利息10000元，合计143515.26元；2、本案诉讼费由金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涪江饮片厂提交了2008年8月27日至2009年9月24日期间，其向四川金利医药贸易有限公司宝轮分公司（以下简称宝轮分公司）提供中药饮片的调拨单共计47张，合计金额为53366.63元；涪江饮片厂还提交了2011年4月15至2011年4月25日期间，其向广元分公司提供中药饮片的销售单19张，合计金额为100401元。宝轮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及药品经营许可证均载明：“负责人：江平；经营范围：生化药品、中药材、中药饮片、……有效期至2010年1月13日。”2010年10月22日四川省广元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川工商元）登记内变字【2010】第016461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载明了经四川金利医药贸易有限公司申请，四川金利医药贸易有限公司宝轮分公司名称变更为四川金利医药贸易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一审另查明，涪江饮片厂出具的2013年6月20日《对账单》广元分公司确认涪江饮片厂的应收款项金额为143515.26元，涪江饮片厂签盖了财务章，广元分公司签盖了其公章；涪江饮片厂出具的2014年9月22日《对账单》广元分公司的负责人江平确认涪江饮片厂的应收款项金额为133515.26元，涪江饮片厂签盖了财务章，广元分公司负责人江平签字确认；涪江饮片厂出具的2015年12月24日《对账单》，文丽君与广元分公司负责人江平确认涪江饮片厂的应收款项金额为133515.26元，涪江饮片厂签盖了财务章，文丽君与广元分公司负责人江平签字确认。2008年9月27日涪江饮片厂向宝轮分公司出具一张增值税发票，金额为53166.64元；2011年7月25日涪江饮片厂向广元分公司出具两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合计100541元；三张增值税发票总计金额为153707.64元。一审又查明，2011年9月26日，四川省广元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川工商元）登记内销字【2011】第019757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载明了经四川金利医药贸易有限公司申请，四川金利医药贸易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准予注销登记。《分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上载明了广元分公司的负责人是江平。金利公司出具《关于注销四川金利医药贸易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的决定》载明：“……同时对四川金利医药贸易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的有关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理，作出如下决定：……2、该分公司清算注销后，如出现尚需清偿的债权债务均由四川金利医药贸易有限公司清偿。股东签字：鄢红、李小琴、刘素芳。（并捺印确认）2011年9月26日”。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证明》载明：“兹有四川金利医药贸易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于二0一一年九月二十六日向利州区公安分局交来该旧章行政公章壹枚，现已作销毁处理。特此证明。二0一一年九月二十六日”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在该证明上签章确认。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有本案当事人身份信息、调拨单、销售出库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对账单、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负责人登记表、宝轮分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及药品经营许可证、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广元分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关于注销四川金利医药贸易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的决定、证明、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等证据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涪江饮片厂与广元分公司（名称变更前为宝轮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涪江饮片厂与广元分公司之间虽无书面合同，但根据涪江饮片厂提供的调拨单、销售出库单以及该公司开具给宝轮分公司、广元分公司的增值税发票，涪江饮片厂与广元分公司以及分公司负责人江平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述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相应的义务。关于涪江饮片厂是否是2016年才知晓广元分公司注销的事实及其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金利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金利公司在注销广元分公司后通知过涪江饮片厂，因此金利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之规定，涪江饮片厂2016年才知道广元分公司注销的事实，其于2017年2月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金利公司是否应当对广元分公司的负责人江平所出具的对账单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广元分公司作为金利公司下属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但办理了营业执照的分公司，广元分公司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宝轮分公司在更名为广元分公司时，并没有进行经营范围的变更，因此广元分公司与涪江饮片厂之间产生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没有超越其经营范围。涪江饮片厂出具的三份对账单中2013年6月20日的《对账单》广元分公司签盖了其公章，2014年9月22日和2015年12月24日的两份《对账单》上都有广元分公司负责人江平的签字，江平作为广元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可以认为是代表广元分公司的行为。一审庭审中，金利公司承认当时仅根据广元分公司所称的该分公司没有债权债务就进行了广元分公司的注销，也没有主动进行清算，金利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金利公司在注销广元分公司后通知过涪江饮片厂广元分公司被注销、公章被销毁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以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金利公司应当承担广元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关于涪江饮片厂主张的利息，因其与广元分公司之间并无对利息的约定，涪江饮片厂针对利息的诉讼请求实为逾期付款损失，应当以133515.26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金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涪江饮片厂货款133515.26元和利息（利息以133515.2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涪江饮片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0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85元，由金利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根据对一审随案移送相关证据材料的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2点：1、金利公司是否应当偿付涪江饮片厂案涉货款及利息；2、涪江饮片厂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分别评述认为：关于金利公司是否应当偿付涪江饮片厂案涉货款及利息的问题。涪江饮片厂所举示的货物调拨单、销售出库单、增值税发票以及经原广元分公司负责人江平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上述证据材料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涪江饮品厂与原广元分公司建立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广元分公司欠涪江饮品厂货款133515.26元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公司应当承担分公司民事责任的规定，金利公司应当就其原广元分公司欠付涪江饮片厂的货款及逾期付款资金利息承担偿付责任。关于涪江饮片厂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涪江饮片厂在与原宝轮分公司、原广元分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及其后2013年至2015年期间原广元分公司及其负责人江平向涪江饮片厂对账时均未对货款清偿期限进行约定；且金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2011年注销广元分公司时就该公司已注销及清算事宜通知过涪江饮片厂，故涪江饮片厂作为善意债权人，于2017年3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金利公司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金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0元，由上诉人四川金利医药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伟审判员 刘玉琬审判员 毛 星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