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行申28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韦世平，男，194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灵山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防城港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防城港市行政中心防城港市政府楼。法定代表人何朝建，市长。原审第三人谢绍凯，男，195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再审申请人韦世平因诉被申请人防城港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防城港市政府）及原审第三人谢绍凯土地行政颁证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的(2016)桂行终86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4月18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案件现已审查终结。2008年7月10日，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港执字第156－1号民事裁定，主要内容为：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08）防市民一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2007）港民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裁定将被执行人韦世平所有的防港国用（2007）第0780号及防港国用（2007）第076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到申请执行人谢绍凯的名下；解除对被执行人韦世平所有的位于港口区珠砂八公里大道原南防铁路指挥部旧址，防港国用（2007）第0780号及防港国用（2007）第076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分别简称780号国土证、767号国土证）项下土地的查封；申请执行人谢绍凯应持该裁定书在30日内到产权管理部门办理该宗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同日，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向防城港市国土资源局作出（2008）港执字第156号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其协助执行“将被执行人韦世平所有的防港国用（2007）第0780号、076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到申请执行人谢绍凯的名下”。2008年8月22日，谢绍凯向防城港市国土资源局提交申请书，申请将原属于韦世平的防港国用（2007）第0780号、076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到其名下。2008年8月25日，防城港市国土资源局在防城港日报上登报公告，公告将原属于韦世平的780号国土证、767号国土证作废，“自本公告30日后，我局将协助法院办理该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过户手续。”2009年2月23日，防城港市政府为谢绍凯核发防港国用（2008）第043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043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分别简称435号国土证、436号国土证）。2010年9月25日，韦世平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435号国土证、436号国土证，维持767号国土证、780号国土证。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认为，防城港市政府依据该院（2008）港执字第156－1号民事裁定和（2008）港执字第156号协助执行通知，将原属于韦世平的防港国用（2007）第0780号、第076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给谢绍凯，并颁发给谢绍凯435号国土证、436号国土证，是根据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为，是必须履行的法定义务。根据法释（2004）6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机关根据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政行为是否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批复》之规定，该案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2010年11月15日，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港行初字第15号行政裁定（以下简称15号行政裁定），驳回韦世平的起诉。韦世平不服一审裁定，提起上诉。2011年1月18日，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防市立行终字第1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2015年12月23日，韦世平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防城港市政府颁发给原审第三人谢绍凯436号国土证行政行为，确认颁发780号国土证行政行为合法有效。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6行初14号行政裁定认为:韦世平曾于2010年9月25日在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起诉防城港市政府及谢绍凯，案由是土地行政管理纠纷，韦世平的诉请“依法撤销435号、436号国土证，维持780号、767号国土证”已包含了本案的诉请。韦世平的诉讼理由中的第三项以及第四项均与本案起诉理由一致。两次诉讼所依据的事实和诉讼理由基本相同，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六项的规定，存在重复起诉的情况。韦世平在诉讼理由中新增内容包括对给颁发给谢绍凯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许审批单》、《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注销780号国土证的行为提出异议，但上述行为与韦世平诉请的颁证行为系不同的独立行政行为，是为了完成变更登记所衍生出的规划行为和注销行为，前者是规划部门为核准讼争土地符合用地规划所作出的规划行为，后者是国土部门为了不使同一国有土地上存在两本国有土地使用证而进行注销行为，作出上述行为的主体均不是防城港市政府。防城港市政府颁证给谢绍凯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仍是协助执行法院的生效裁定，故韦世平的新增理由并不成立，且与其诉请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原裁定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机关根据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政行为是否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批复》即“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为，是行政机关必须履行的法定协助义务，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规定作为驳回起诉的法律依据。现韦世平仍对该协助执行行为提起诉讼，仍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六项之规定，裁定驳回韦世平的起诉。韦世平不服一审裁定，提起上诉。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桂行终861号行政裁定认为：防城港市政府颁发435号、436号国土证依据来源于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港执字第156号协助执行通知，且没有超过通知协助执行范围，一审认定被诉土地行政颁证行为属于协助司法执行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案件受理范围，定性准确。韦世平上诉主张防城港市政府利用法院协助执行通知，扩大执行范围，甚至伪造证据，缺乏事实依据。韦世平的本案起诉属于重复诉讼，亦不符合行政案件受理条件。韦世平曾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包括本案被诉土地行政颁证行为在内的435号、436号国土证颁证行为，并维持包括本案请求的767号、780号国土证颁证行为，其起诉已被裁定予以驳回，该裁定对韦世平本案的起诉产生羁束力，韦世平对上述行为再行提起相同的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诉讼。韦世平以案由和管辖法院不同，且本案经过行政复议等为由，主张本案起诉不属于重复诉讼，缺乏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行政案件受理条件的规定，是人民法院审查受理行政起诉的司法依据之一，一审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韦世平的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并没有违反法律适用原则。行政起诉是否符合受理条件，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审理的程序问题，韦世平的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案件受理条件，事实清楚，防城港市政府是否提供证据，一审何时立案审查起诉等，均不影响案件的处理结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韦世平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裁定以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15号行政裁定认定重复起诉并驳回起诉是错误的，15号行政裁定违反案件管辖权规定，该案被告系防城港市政府，应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受理，且韦世平不服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提起行政诉讼，必须经行政复议。2.柳州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2005）柳铁中执字第15、17-4号民事裁定、土地转让信息、民事起诉状等新证据，足以推翻一、二审裁定。3.一、二审裁定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没有经过法庭质证，系伪造。4.一、二审裁定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行政裁定；撤销436号国土证。防城港市政府答辩称：1.一、二审认定韦世平提起的本案诉讼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和重复起诉，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防城港市政府向谢绍凯颁发436号国土证并注销韦世平的780号国土证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3.韦世平在再审申请中所提新证据或新依据系其办理780号国土证信息，是与谢绍凯之间的民事纠纷，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韦世平的再审申请。谢绍凯答辩称：1.其持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裁定、协助执行通知等法律文书向防城港市土地管理部门申请协助执行法院裁定过户登记，所有的法律文书和材料合法有效。2.土地管理部门协助法院执行法院判决与裁定的过程中没有扩大和改变法院要求的范围，在协助过程中也没有采取任何违法措施，土地管理部门经一系列的法定程序后履行过户登记义务的合法职务行为是没有任何过错的，颁证程序正确合法。3.韦世平就本案纠纷已以同一当事人、同一诉讼标的和同一事实提起诉讼，法院也作出裁定，韦世平提起本案之诉属于重复起诉。请求驳回韦世平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六项的规定，重复起诉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行政诉讼中，同一当事人就同一行政行为、以相同的诉讼请求对同一被告再次提起的诉讼，构成重复起诉。至于当事人提出的事实根据和法律理由是否同一，一般不构成判断是否重复起诉的条件。我国的行政诉讼以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全面审查为基本原则，人民法院的审查不限于当事人提出的事实根据和法律理由，而是围绕着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的各个方面进行全面审查，并据此作出相应裁判。因此，当事人以不同的事实根据和法律理由再次提起诉讼，不足以作为法院受理的根据。本案中，韦世平曾于2010年9月25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435号、436号国土证颁证行为，维持767号、780号国土证颁证行为，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作出15号行政裁定驳回其起诉，该裁定被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韦世平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当事人、诉讼请求和被诉行为，均与前一个诉讼相同或包含在内，属于重复诉讼。而且，被诉的颁证行为系防城港市政府根据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为，且没有超过通知协助执行范围，对韦世平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一、二审裁定驳回韦世平的的起诉依法有据，应予维持。韦世平主张15号行政裁定违反管辖权规定，该案应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该案系2010年审理，应当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三条以及法释（2008）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案件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上级人民法院可以把自己管辖的第一审行政案件移交下级人民法院审判，对于以县级人民政府名义办理不动产物权登记的案件可以由基层人民法院管辖。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受理韦世平的起诉，并不违反当时关于行政案件管辖的法律规定。韦世平的该项主张没有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韦世平另主张针对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提起行政诉讼，必须经过行政复议，法院不应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已经依法取得的土地、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海域等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应当先申请行政复议；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韦世平的土地证系行政机关依照法院协助执行通知进行的变更，不属于行政复议前置的情形，韦世平的该项主张亦缺乏法律根据，不能成立。韦世平还主张有新证据提交，在再审申请过程中向本院提交柳州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2005）柳铁中执字第15、17-4号民事裁定、土地转让信息、民事起诉状等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新的证据”是指在一审程序中应当准予延期提供而未获准许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依法申请调取而未获准许或者未取得，人民法院在第二审程序中调取的证据；原告或者第三人提供的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发现的证据。韦世平提供的证据材料均形成于本案诉讼之前，且均是韦世平与谢绍凯之间的民事纠纷问题或者办理767号国土证、780号国土证信息的材料，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无关。韦世平提供的证据材料明显不属于行政诉讼法所规定的新证据，其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需要指出的是，一、二审裁定中均存在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写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笔误，本院予以指正。综上，韦世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韦世平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熊俊勇审 判 员 张颖新审 判 员 龚 斌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牛延佳书 记 员 黄雅媚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2.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三条上级人民法院有权审判下级人民法院管辖的第一审行政案件，也可以把自己管辖的第一审行政案件移交下级人民法院审判。下级人民法院对其管辖的第一审行政案件，认为需要由上级人民法院审判的，可以报请上级人民法院决定。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的；（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四）未按照法律规定由法定代理人、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诉讼行为的；（五）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的；（六）重复起诉的；（七）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的；（十）不符合其他法定起诉条件的。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的再审申请后，经审查，符合再审条件的，应当立案并及时通知各方当事人；不符合再审条件的，予以驳回。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五十条和第五十一条中的“新的证据”是指以下证据：（一）在一审程序中应当准予延期提供而未获准许的证据；（二）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依法申请调取而未获准许或者未取得，人民法院在第二审程序中调取的证据；（三）原告或者第三人提供的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发现的证据。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案件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的应当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第一审行政案件：（一）被告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案件，但以县级人民政府名义办理不动产物权登记的案件可以除外；（二）社会影响重大的共同诉讼、集团诉讼案件；（三）重大涉外或者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台湾地区的案件；（四）其他重大、复杂的案件。7.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已经依法取得的土地、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海域等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应当先申请行政复议；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根据国务院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对行政区划的勘定、调整或者征用土地的决定，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认土地、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海域等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行政复议决定为最终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