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4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望城路*号。法定代表人：何永安。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列平，四川方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京谊房地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提督街*号雄飞中心**楼**号。法定代表人：张刚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列平，四川方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利军，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四川科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国泰，四川科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奎，男，196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四建）、上诉人成都市京谊房地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利军、被上诉人周奎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2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贵州四建、京谊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列平，被上诉人柳利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被上诉人周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四建、京谊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贵州四建、京谊公司对柳利军请求的支付劳动报酬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贵州四建已提交了工程造价汇总表及相关的付款凭证，用以证明不仅向周奎付清了承包款，且因为周奎常以不付款工程就不能按期完工为由经常催要资金甚至借款（向京谊公司借款）的情况下，多支付承包款400余万元。双方未结算的原因是因为周奎不配合办理结算手续。京谊公司已举证证明向贵州四建支付的工程款总计52720000元，双方所签订的《装饰工程承包合同》已履行完毕。在双方的结算中，对周奎的借款在与贵州四建的工程结算中予以了扣除。贵州四建、京谊公司并无欠付行为，故不应承担责任。2、周奎在庭审中对欠付柳利军的劳动报酬予以认可，属一种自认行为。京谊公司提出对周奎所出具的欠条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未予允许。其自认的行为有可能损害贵州四建、京谊公司的利益。周奎在庭审中未出具关于“雄飞.领袖国际中心”工程用工花名册，没有考勤记录，仅凭双方的自认，就认定欠付人工工资，属认定事实不清。综上，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柳利军辩称，周奎是违法承包人，周奎和工人进行结算是合理的。贵州四建作为违法分包人应与周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京谊公司应在欠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周奎辩称，贵州四建、京谊公司称工程款已超付不是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柳利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贵州四建、京谊公司、周奎共同支付柳利军人工劳务费60500元（其中，京谊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0日，京谊公司（发包人）与贵州四建（承包人）签订《装饰工程承包合同》。主要约定：京谊公司将位于成都市提督街1号雄飞.领秀国际大厦项目所有精装修（即二次装修）工程发包给贵州四建，合同期限2012年8月20日至2013年9月15日，合同价格约为4060万元。2012年11月10日，贵州四建（甲方）与周奎（乙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雄飞.领秀国际大厦内部精装修工程Ⅰ、Ⅱ标段（Ⅰ标段约12000平方米、Ⅱ标段约6000平方米）以内部项目承包方式交由乙方实施，合同工期2012年11月10日至2013年4月20日；工程实行企业内部项目全额承包制，项目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结算总价（不含甲方供料）优惠下浮1%作为最终结算价；乙方应在工程竣工之日起三个月内提交工程结算书，送甲方审查后报送业主，自甲方收到乙方工程结算书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甲方和业主未提出异议，乙方将视为甲方同意乙方的工程结算金额，乙方有权按照乙方的结算金额向甲方收取工程款。截止2014年2月20日，京谊公司向贵州四建支付上述项目工程款总计52720000元。贵州四建出具书面说明，载明：双方签订的《装饰工程承包合同》已履行完毕，京谊公司已付清所有工程款项。2014年11月26日，周奎出具《欠条》。载明：欠柳利军班组共15人人工工资400000元（具体详见民工工资表），此工资是成都京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雄飞.领秀国际中心酒店精装修人工工资。落款为“贵四建雄飞.领秀国际大厦精装修项目部、周奎”。在民工工资明细表中载明，柳利军被拖欠人工工资60500元。该欠款至今未予支付。一审审理中，贵州四建为证明已向周奎超额支付了工程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工程造价汇总表及相关付款凭证，该汇总表载明该工程造价为13784916元，相关付款凭证显示已实际支付17979396元。经周奎质证后认为，其于2014年7月提交了工程结算书，但双方一直未完成结算，该汇总表系贵州四建的单方结算，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审查，该汇总表系贵州四建单方制作，并非双方对涉案项目工程进行的结算。故对贵州四建提交的该汇总表，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京谊公司庭审前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对周奎所出具的欠条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审查，周奎在庭审中对所欠人工劳务费的事实和金额均予以确认，京谊公司并非债务纠纷当事人，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对京谊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周奎拖欠柳利军劳务费60500元未予支付的事实清楚，故柳利军要求周奎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贵州四建将所承包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承包经营者，违反了建筑企业劳务作业必须分包给具有法人资格的劳务企业的规定，故应对周奎所欠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虽然贵州四建出具了京谊公司已付清所有工程款项的书面说明，京谊公司举证的付款凭证也显示其支付的工程价款已超过与贵州四建的合同约定价格，但就京谊公司是否已付清工程价款，双方均未提交正式的工程结算依据，仅凭书面说明和付款凭证不能足以证明，且贵州四建的书面自认有可能损害第三方的权益，故对京谊公司已付清工程价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京谊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前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柳利军支付60500元；二、贵州四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京谊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3元，由周奎、贵州四建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周奎欠付柳利军劳务费60500元是否属实；前述欠款真实的情况下，贵州四建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京谊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周奎欠付柳利军劳务费60500元是否属实的问题。柳利军主张周奎欠付其劳务费，提交了周奎出具的欠条以及周奎确认的拖欠民工工资的情况明细表，庭审中，周奎对柳利军主张的欠付劳务费的事实及金额均予以了确认。贵州四建、京谊公司虽有异议，认为周奎与柳利军之间的自认有可能损害贵州四建、京谊公司的利益，但由于贵州四建将雄飞.领秀国际大厦内部精装修工程Ⅰ、Ⅱ标段承包给周奎后，柳利军系由周奎招用，而对于是否欠付柳利军劳务费，作为承包人的周奎是清楚的，故周奎与柳利军对是否欠付劳务费进行确认并无不当。本案中，贵州四建、京谊公司虽对柳利军是否在该工地务工及周奎是否欠付柳利军劳务费的事实持有异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贵州四建、京谊公司应当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来推翻柳利军所提交的证据，但本案中，贵州四建、京谊公司除提出异议外，并未提交证据支持自己的抗辩主张，故在贵州四建、京谊公司无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对周奎欠付柳利军劳务费的事实予以确认，柳利军要求周奎支付其劳务费60500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贵州四建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贵州四建将雄飞.领秀国际大厦内部精装修工程Ⅰ、Ⅱ标段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周奎，违反了建筑企业劳务作业必须分包给具有法人资格的劳务企业的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贵州四建称已超额支付周奎工程款，但由于贵州四建与周奎一直未完成结算，本案中不能确定双方之间的工程款是否已超付，故贵州四建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由于周奎欠付柳利军劳务费是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人个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贵州四建应与周奎对支付柳利军劳务费的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对贵州四建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京谊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柳利军主张京谊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柳利军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其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但本案中柳利军并非上述规定中的实际施工人，故其以此规定要求京谊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京谊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周奎应支付柳利军的劳务费承担清偿责任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京谊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贵州四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23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周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柳利军支付60500元”；“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23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成都市京谊房地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柳利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3元，由周奎、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13元，由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文审判员 滕 洁审判员 崔俊安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喻兰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