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清终2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李继成，男，汉族，住韶关市武江区，上诉人（原审申请人）：冯玉辉，男，汉族，住韶关市浈江区，上诉人（原审申请人）：张健莉，女，汉族，住韶关市浈江区，上诉人（原审申请人）：官继强，男，汉族，住韶关市浈江区，上诉人（原审申请人）：彭建飞，男，汉族，住韶关市浈江区，上诉人（原审申请人）：肖剑全，男，汉族，住韶关市浈江区，以上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黔生，广东韶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申请人：廖正彬，男，汉族，住韶关市浈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韶关市化工厂，住所地韶关市东郊。法定代表人：包国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维，韶关市浈江区东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继成、冯玉辉、张健莉、官继强、彭建飞、肖剑全因与原审申请人廖正彬、被上诉人韶关市化工厂申请公司清算一案，不服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2民算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继成、冯玉辉、张健莉、官继强、彭建飞、肖剑全上诉请求撤销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2民算1号民事裁定，作出新的正确裁定或者发回重审。其上诉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韶关市化工厂清算组成立时间为2015年5月22日是错误的。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关于成立厂清算组的决定》显示，2015年5月12日已召开全厂股东大会，通过了成立清算组的决议，本次股东会议已对清算组人员进行了确定，清算组此时已经成立。2、原审法院认定清算组未故意拖延清算是错误的。第一，清算组于2015年5月12日成立，在成立十天后才召开的分工会议；第二，清算组成立后，未按约定按《公司法》规定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未按规定在成立之日起10天内通知债权人，在60日内公告。从现有的分别于2015年6月处理韶关市化工厂5500吨磷肥、2015年7月的1500吨磷矿、2015年12月处理韶关市化工厂原磷肥车间、仓库零配件、旧设备、硫酸储罐、车队小车、洒水车、大客车等设备材料来看，招标公告中显示的资产大量使用“约”“一批”，更没有对上述三批物资进行评估或参考政府收购时的评估价。由此充分证明清算组未进行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财产清单的工作。另外，清算组在清算过程中从未向广大股东公告过任何信息，在听证时也未作任何说明。第三，未按法律规定制定清算方案并报股东大会确认。擅自出售公司资产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公司及股东利益。韶关市化工厂清算组在2015年6月处理韶关市化工厂5500吨磷肥、2015年7月的1500吨磷矿、2015年12月处理韶关市化工厂原磷肥车间、仓库零配件、旧设备、硫酸储罐、车队小车、洒水车、大客车等设备材料时，既没有制定相关清算方案，也没有报股东大会决议确认，而是擅自将相关化工厂的资产贱卖，将价值1千3百多万元（韶关市浈江区政府在收购时的委托评估公司作出的评估价）的资产贱卖为130多万元，造成公司资产严重流失及严重损害了股东利益。如此严重损害股东利益的行为，一审法院视而不见，对涉案的关键证据韶关市浈江区政府在收购时委托作出的“《韶关市化工厂房屋建筑物、构筑物、机器设备、电子设备、车辆及土地使用权收储评估报告》”未要求清算组提交及进行相关审查，导致了上述的认定事实不清并作出错误认定。3、清算组在投标活动中存在明显的、严重的违法行为。第一，没有依法成立招标委员会，所有“所谓的招标工作”均由清算组成员说了算，更没有报告股东大会确认，评标机构不具合法性。第二，没有编制招标文件的能力及评标能力。所谓的“公告”，算作是招标文件。但在三次公告中，对需招标物资，均采用了“约”“一批”“一辆车”等含混不清的字眼，即标的物不明，价值不明，不符合招标文件的制作要求。清算组成员更没有一位专业人员，招标时首先不参考政府的评估价，也没有进行相关市场询价，也就是说，清算组根本不知道该要出卖的物品价值多少，故清算组及成员根本没有评标能力。评标过程不透明，从中标的结果来看，三次所谓的招标均是由邓石明所投得，缺乏公正性。第三，招标工作严重违反《招投标法》的规定。如：三次所谓的“招标”均没有按照《招投标法》的规定在第一次、第二次流标后，再进行邀标的流程进行。原审法院没有对招投标的相关事实调查清楚，以致作出了错误的“未有违法”行为的认定。第四，招标文件内容与其后签订的合同内容不相符。第五，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除上述三次进行了所谓的招投标外，处理其它资产均连所谓的招投标都没有进行，当然也没能得到过股东大会的同意确认，均是清算组私自决定。（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韶关市化工厂清算组在清算工作中故意拖延清算，或者存在其它违法清算可能严重损害股东利益的行为，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在上诉人已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相关可能拖延清算、损害股东利益的情况下，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清算工作的相关证据是掌握在被上诉人手中，人民法院应当要求被上诉人出示相关证据来证明其合法、合规、不损害股东利益的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但原审法院却将该举证责任归于上诉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5条之规定，显然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当然也必然造成了事实认定不清。（三）从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来说，要求民事审判“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这里的“事实”当然是指“法律事实”，但法律追究是“法律事实”尽量与“实际事实”相吻合，即使上诉人未能提供一定的证据证明（更何况上诉已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清算组的违法、违规性、故意拖延、损害事实），为查明事实，人民法院应当主动要求被上诉人出示相关清算材料，以此来证明其履行职责的正当性、进行清算工作的合法性，但原审法院却对此不闻不问，反以上诉人无法证明清算组在清算工作中，故意拖延清算，或存在其它违法清算可能严重损害股东利益的行为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违反了上述法律原则。（四）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没有依法开庭审理，用“听证”替代了法定的“开庭审理”程序，并驳夺了上诉人的法庭辩论权。原审法院查明：1990年6月20日，韶关市化工厂成立，注册资金860万元，经济性质为股份合作制企业。2015年5月12日召开全厂股东大会通过成立清算组的决议。同年5月22日，成立厂清算组，按公司法和厂章程的要求开展工作，履行职责，处置厂的设备、物资。2016年1月6日，廖正彬、李继成、冯玉辉、张健莉、官继强、彭建飞、肖剑全等申请人认为韶关市化工厂成立的清算组在清算工作中，故意拖延清算时间，违反公司法有关清算流程规定，在清算过程中，未经股东大会通过，不遵守相关法律规定，擅自变卖工厂物资，可能损害股东利益，特向原审法院申请对韶关市化工厂进行强制清算。原审法院认为：韶关市化工厂清算组是通过股东大会通过成立的机构，廖正彬、李继成、冯玉辉、张健莉、官继强、彭建飞、肖剑全等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韶关市化工厂清算组在清算工作中，故意拖延清算，或者存在其他违法清算可能严重损害股东利益的行为。2016年11月2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粤02民算1号民事裁定，驳回廖正彬、李继成、冯玉辉、张健莉、官继强、彭建飞、肖剑全对韶关市化工厂强制清算的申请。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申请调查韶关市化工厂清算组保存的以下材料：1、《韶关市化工厂地块收购补偿协议》中对所有机器设备、办公设备、车辆和树木等物品的清单；2、《韶关市化工厂房屋建筑物、构筑物、机器设备、电子设备、车辆及土地使用权收储评估报告》；3、韶关市化工厂股东大会决定解散并成立清算组的决议；4、清算组成立后编制的韶关市化工厂《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5、通知、公告债权人的相关资料；6、韶关市化工厂清算方案及报股东大会确认的材料；7、韶关市化工厂清算报告及股东大会确认材料；8、韶关市化工厂成立评标机构的材料；9、2015年6月、7月、12月三次招投标的所有投标资料、评标资料、中标结果、缴款资料及实际资产处置情况；10、清算组成立以来所有的会议决定；11、至2016年12月底止韶关市化工厂资产情况。应法庭要求，韶关市化工厂清算组在庭后提交了上述材料中的第1、2、3、5、9、10、11项以及《韶关市化工厂股份合作制章程》，未能提交上述材料中的第4、6、7、8项，并明确表示未能提交的原因分别是没有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清算方案无需报股东大会确认、清算结束后才能出具报告、没有成立评标机构。另查明，2015年5月22日韶关市化工厂作出《关于成立厂清算组的决定》。该决定其中明确清算组成立后按《公司法》和厂章程开展工作，履行职责。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韶关市化工厂清算组在清算工作中是否有故意拖延清算或者其他违法清算并可能严重损害股东利益的行为。强制清算制度构建的目的之一是通过建立正义、高效的程序公平清偿企业债务、分配企业财产，维护债权人和股东利益，实现各利益相关方的平衡保护。本案中，上诉人认为韶关市化工厂清算组成立后未按股东大会决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没有制定清算方案，在处置磷肥及原磷肥车间、仓库零配件、旧设备、硫酸储罐、车队小车、洒水车、大客车等设备中没有进行评估或参考政府收购时的评估价，而且在清算过程中从未向广大股东公告过任何信息，已经构成故意拖延清算或者存在其他违法清算可能严重损害债权人或者股东利益的行为，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一）清理公司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应当制定清算方案，并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可见，清算组在清理工作中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并制定清算方案报股东大会确认，是其法定职责。现被上诉人承认没有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制定清算方案并报股东大会确认，而且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显然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另外，在处置磷肥及原磷肥车间、仓库零配件、旧设备、硫酸储罐、车队小车、洒水车、大客车等财产过程中对上诉人主张的为何没有进行评估或参考政府收购时的评估价、为何出现《购销合同》与招标公示内容不一致的情况等，被上诉人同样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14条规定：“申请人提供被申请人自行清算中故意拖延清算，或者存在其他违法清算可能严重损害债权人或者股东利益的相应证据材料后，被申请人未能举出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对申请人提出的强制清算申请应予受理。……”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可认定被上诉人在清算期间有故意拖延清算或者其他违法清算并可能严重损害股东利益的行为。上诉人申请对韶关市化工厂进行强制清算，依据充分，具备法律规定应当受理的条件。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申请，依据不足。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原审法院应依法受理上诉人对韶关市化工厂强制清算的申请。综上，李继成、冯玉辉、张健莉、官继强、彭建飞、肖剑全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2民算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陈小虎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翠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