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11民初4240号原告周蕊，女，1998年10月1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徐立新，北京腾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志钢，男，1959年10月11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春霞，女，1963年3月6日出生。被告李硕，男，1992年3月5日出生。原告周蕊与被告王志钢、李硕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曾慧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蕊及其委托代理人徐立新，被告王志钢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春霞，被告李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蕊诉称，原告与父亲周传豪、母亲杨桂芝于2017年1月29日在房山区良乡拱辰街道明源南里小区后面平房居住时，因被告李硕生的火炉产生的一氧化碳向外排放，气体排到原告一家居住的房屋内，造成原告一家三口煤气中毒，原告父亲周传豪当时死亡，原告及母亲经抢救目前已脱离生命危险，遵医嘱正在高压氧恢复治疗。此事，经房山分局治安处进行了立案，父亲的尸体经法医鉴定为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经了解，李硕租住的平房系王志钢所有，煤火炉为王志钢提供给李硕使用，火炉上的烟囱也是由王志钢安装的，弯头是李硕改的。原告认为2016年冬季，因雾霾严重，北京市政府、房山区等均禁止生煤火。二被告无视政府的政策规定，私自使用煤火，无视原告家人的生命安全，将烟囱冲着原告家排放，二被告对原告的一氧化碳中毒及父亲周传豪的死亡有全部责任。故起诉至法院，要求1、二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9686元，包括医疗费2186元，误工费7000元，交通费500元；2、二被告赔偿原告因父亲周传豪死亡各项损失1156699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057180元，丧葬费42519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处理后事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王志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我之前长期在事发房屋内居住，屋内生火，也没有出现过问题。第二，烟囱确实是我为了生活安装的，并非李硕要求下安装的，后来李硕对烟囱进行了更改，安装后以及使用行为并没有违法，原告称有禁止使用煤火取暖的规定时本人也不居住在涉案房屋内。第三，2016年3月1日，我与李硕签订租赁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不能生火，出事后由承租方李硕承担，我已经尽到了义务，同时不存在侵权行为，因此我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四，李硕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听劝阻，给原告造成损失，是李硕的责任。被告李硕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我生火与事故发生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我生火导致的一氧化碳原则上是从烟囱出去，烟囱是冲天，一氧化碳不会跑到原告家，最终一氧化碳跑到原告家不是我造成的。第二，原告家的房屋属于违规建筑，早应该拆除了，原告家的房屋紧挨着王志钢的房屋，我租赁王志钢房屋时，原告家的房屋就将王志钢家的烟囱堵住了，而且原本两家之间是存在缝隙的，现在也没有了，原告将自己家房屋加高加宽导致王志钢家的窗户与烟囱堵住了，因原告违规建筑导致事故发生，因此原告对自身损失承担责任。经审理查明，原告系周传豪之女。周传豪出生于1957年5月17日，非农业户口。2017年1月29日，周传豪在北京市房山区拱辰街道明源南里小区后面平房内死亡。2017年1月29日，房山分局刑侦支队技术队对周传豪死亡现场即北京市房山区拱辰街道后店村周传豪暂住地（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进行勘验，现场勘验情况如下：到达现场后，首先由派出所民警介绍情况：2017年1月29日14时58分许，案外人周传雄报案称涉案房屋内自己弟弟死亡；经民警工作，周传豪（男，60岁，房山区河北镇人）、妻子杨桂芝和女儿周蕊均送往医院救治，三人均为一氧化碳中毒，周传豪已经死亡，该人暂住地未用煤火取暖，现场位于涉案房屋内，涉案房屋为一排南房，进入周传豪房屋内为客厅，客厅西侧为卧室，客厅东侧为厨房，客厅门朝北开，门完好，并呈关闭状。客厅内靠东墙摆放着两组双门衣柜，靠北墙由东至西依次摆放着空调、方桌和冰箱，其中方桌东侧地面上堆放着杂物，靠西墙摆放着电脑桌，靠南墙由西至东依次摆放着鱼缸、双人沙发和单人床。卧室门朝东开，门完好。卧室内靠东墙由南至北依次摆放着木柜和桌子，靠北墙摆放着单人床，该单人床南侧摆放着床头柜，靠南墙摆放着单人床，该房间房顶为石膏板，将南墙下单人床上方顶棚处石膏板拆除，可见房顶处为木板，顶棚处南墙的砖块之间可见多条缝隙。涉案房屋南侧为住户，南侧住户西侧为李硕暂住地，因李硕暂住地用煤火炉取暖，遂对李硕暂住地进行勘查，李硕暂住地门朝南开，进门为客厅，客厅东侧为两间卧室，客厅北侧为过道，过道北侧为厨房，厨房东侧为暖气房。暖气房门朝西开，无门，暖气房内东南角安装有煤火炉，煤火炉的烟筒由北墙通往房间外，暖气房内北墙下堆放着杂物，靠西墙摆放着木柜，对周传豪和李硕暂住地房顶进行勘查，周传豪和李硕暂住地之间无空隙，房顶连接在一起，李硕暂住地暖气房东南角上方房顶处可见向上的烟筒，将烟筒拿出，可见弯头，弯头与李硕暂住地暖气房内的烟筒未连接。2017年2月15日，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治安支队出具《关于周传豪死亡的调查结论》，经过工作，根据所获证据，得出如下结论：1、该人符合一氧化碳中毒死亡；2、该人死亡不属刑事案件。事发当日，原告被送至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医院（以下简称良乡医院）救治。良乡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载明：“临床诊断：一氧化碳中毒建议：患者于2017-1-29在我院急诊就诊”；2017年2月17日，该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载明：“临床诊断：一氧化碳中毒建议：高压氧治疗建议休息拾天。”原告前往医院就诊6次，花费医疗费1462.1元，交通费依据就诊次数酌情确定为300元，误工费依据误工天数26天乘以每天100元酌情确定为2600元。周传豪事发当日被救护车送至良乡医院，救治无效死亡。周传豪花费救护车费用620元，医药费46元。关于周传豪死亡赔偿金1057180元（20年乘以2015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丧葬费42519元（6个月乘以2015年北京市职工平均工资），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亲属处理后事误工费本院酌情确定1000元，交通费酌情确定为200元。2004年王志钢分配宿舍至良乡镇修造厂一号院2-7号，且一直居住在此。2016年3月1日，徐淑清（甲方出租人）和李硕（承租人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在北京市房山区良乡修造厂一号院之房屋租予乙方作为居住使用。租用期限为自2016年3月1日起至，房屋租金每月700元……。其中该合同尾部单独有手写条款“不许生火，出事后果自负”。王志钢称徐淑清系其妻子，代替其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实际出租人为其本人，李硕及原告均认可王志钢为实际出租人。李硕称手写条款“不许生火，出事后果自负”在签订合同之时并没有，王志钢也未在签订合同之时告知其不能生火，后来到了生火的时候才口头告知我不能再用煤炭取暖了。李硕自认更改过烟囱。后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拱辰街道办事处发布《拱辰街道办事处关于禁止服务性行业使用燃煤的通告》，通告如下：一、本辖区范围内所有从事餐饮、洗浴、住宿等服务的单位和个体工商户禁止使用燃煤设施，应当使用天燃气、液化石油气。电或者其他清洁能源作为燃料，凡不使用清洁能源的，由相关执法部门依法处罚。二、本辖区范围内严禁非法从事煤炭生产、储存、销售行为，一经发现，由有关执法部门依法严厉处罚。三、目前正在使用燃煤设施的服务性行业单位及个体工商户经营者，自接到本通告起，立即停止使用……。2016年12月13日，北京电力设备总厂有限公司机电设备厂发布《关于禁止使用燃煤设施的通知》，针对一号院作如下规定：一、禁止使用燃煤设施，鼓励使用清洁能源，如天然气、电。（清洁煤目前没找到销售方）二、自12月13日起，五日内请按上述要求改正，若未改正，则本部门有权停止对该房屋停止水电供应；情节严重的则由政府机关处理。另查明，周传豪（非农业户口）父亲周仁臣，1918年7月20日生，于1985年6月23日死亡；母亲王兰英，1924年3月12日生，于1977年8月28日死亡。案外人杨桂芝与周传豪于2017年1月18日登记离婚。庭审过程中，原告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医疗费2186元变更为1462.1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原告提交诊断证明书、医疗费发票、救护车票据、《拱辰街道办事处关于禁止服务性行业使用燃煤的通告》、《关于禁止使用燃煤设施的通知》，本院调取的房山分局现场勘验书、询问笔录，以及庭审记录等证据在案证实。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权利人有权要求侵害人承担赔偿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李硕在明知不能使用煤火取暖的情况下，对煤炭取暖设施进行更改并生火，导致原告一氧化碳中毒受伤，故被告李硕对原告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被告王志钢作为房屋合法使用权人，在出租房屋期间应对涉案房屋设施设备尽到监督管理的义务，然王志钢明知涉案房屋内禁止使用煤炭取暖，却未对煤炭取暖设施采取搬移、拆除等措施，且放任承租人李硕擅自更改烟囱，被告王志钢因未尽到监督管理义务，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就二被告之间责任比例，本院认为王志钢在得知涉案房屋禁止使用煤炭取暖后明确告知李硕，其责任应当减轻，故综合过错程度酌情确定李硕与王志钢承担责任比例为7:3。现原告主张二被告赔偿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王志钢、李硕辩称事故发生与周传豪未尽到建房监督有关，但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周蕊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三千零五十三元四角七分；被告王志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周蕊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一千三百零八元六角三分。二、被告李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周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处理后事误工费、交通费共计八十万六千零九十五元五角；被告王志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周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处理后事误工费、交通费共计三十四万五千四百六十九元五角。三、驳回原告周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七千六百三十八元，由原告周蕊负担五十六元（已交纳），由被告李硕负担五千三百零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被告王志钢负担二千二百七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曾 慧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刘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