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10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灵伟，男，1986年7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修春，江苏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平，男，1976年3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斌，江苏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学芹，江苏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灵伟因与被上诉人徐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4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灵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购房款60万元及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2014年1月6日前，被上诉人虽然通过各种方式向上诉人主张购房款，但2014年1月6日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40万元后，被上诉人没有再向上诉人主张过购房款项。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陈述，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以电话方式等与上诉人沟通，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2.2014年1月6日，案外人朱为志、上诉人、被上诉人短时间内多次循环刷卡的行为不能否认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支付房款的事实。一审法院未查清朱为志通过银行支付给上诉人款项的性质。上诉人与朱为志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只是通过朱为志向银行贷款，朱为志取得贷款后，于2014年1月4日分十笔给付上诉人，每笔5万元，计50万元。当天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0笔款项，一笔1.5万元，一笔2万元，一笔3万元，一笔3.5万元，六笔5万元，共计40万元，据此，朱为志、上诉人、被上诉人三者之间的汇款笔数不同，每笔金额不同，总金额不同，三者之间不存在循环刷卡的行为。另有，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40万元，被上诉人并非全部支付给朱为志。2014年1月6日，被上诉人陆续收到上诉人的40万元后，给朱为志支付20万元，向他人支付20万元，此事实亦说明上述三人不存在循环刷卡的行为。3.一审法院没有查实上诉人如何制造虚假转账记录。被上诉人向朱为志支付20万元的原因，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说明。4.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陈述认定双方当事人实际借款金额为2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其未归还的、上诉人未丢失的欠条金额就有293600元，同时亦认可34万元的借条系对以前双方债务的总结算，此与其陈述借款金额实际只有20万元的说明矛盾。5.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2013年4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与事实不符。即使上诉人存在未足额支付购房款的情形，双方虽合同约定2013年4月27日付清房款，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是被上诉人同意将付款期限变更到上诉人贷款下发之日。徐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徐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购房款100万元（利息自2013年4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南京市鼓楼区黑龙江路12巷62号04幢301室房屋（建筑面积67.23平方米，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原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徐平。2013年4月27日，徐平（甲方、卖方）与张灵伟（乙方、买方）签订《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转让价款为80万元，乙方2013年4月27日现金全款付清；乙方逾期支付房价款的，每逾期一天，按应付到期房价款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甲、乙双方定于拿证时正式交付房屋，甲方应在正式交付房屋前腾空该房屋等等。当日，双方向房产部门提交了南京市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2013年5月8日，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张灵伟名下。双方当事人自2012年起存在借贷关系。张灵伟称已于2012年4月20日支付徐平5万元，2014年1月6日银行转账支付40万元，34万元收条一张。徐平称2012年4月20日的5万元借款已于2012年4月26日还清并提供收条一张。2014年1月6日数额为34万元的收条是对之前借款本息的汇总，其中本金约19万元，徐平只认可其中的20万元本息，该20万元已冲抵购房款。2014年1月6日40万元的转账系张灵伟持有徐平的银行卡通过POS循环转账方式制造的虚假记录，徐平并未实际取得上述款项，张灵伟首先将其银行卡中5万元支付至徐平名下的银行卡中，然后再将徐平银行卡中的5万元支付至案外人朱为志的银行卡中，最后朱为志将其收到的5万元转账给张灵伟，如此反复操作8次，制造了张灵伟实际支付40万元的虚假记录。徐平、张灵伟称其与朱为志均无债权债务纠纷。张灵伟就上述短时间内多次循环转账未作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另查明，张灵伟就涉案房屋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城北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城北支行）申请了购房贷款84万元。在提交××支行××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合同签署时间为2013年5月5日，卖方为案外人朱为志，房屋转让价款为120万元。张灵伟称银行贷款手续由其委托的担保公司办理，对具体提交的材料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徐平自合同签订后就通过电话等方式不间断的与张灵伟进行沟通，并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故对张灵伟关于徐平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信。徐平与张灵伟签订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合同价款问题。徐平、张灵伟在《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房屋转让价款为80万元，徐平称实际交易价格为120万元，由于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实际交易价格与合同约定不一致，故对其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涉案房屋的出售价格应为80万元。关于款项支付问题。由于涉案房屋部分购房款与借款进行了冲抵，张灵伟所述的2012年4月20日的借款5万元冲抵房款，由于徐平提交的收条显示已偿还了该借款，故张灵伟以此借款冲抵房款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4年1月6日数额为34万元的借条，徐平认可其中的20万元，并同意冲抵购房款，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由于张灵伟未提供该34万元的付款凭证，故对徐平认可的借款20万元以外的借款14万元，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张灵伟以此14万元冲抵购房款的意见亦不予采信。2014年1月6日的40万元的转账，系徐平、张灵伟及案外人三人银行卡在短时间内多次循环刷卡所致，徐平、张灵伟均称与案外人无债权债务纠纷，由于张灵伟向银行申请住房贷款所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中亦为该案外人，徐平所述40万元的转账为张灵伟制造的虚假记录，并未实际支付款项的意见较为可信，张灵伟对上述行为亦未作出合理解释，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故张灵伟关于已通过转账方式支付40万元购房款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张灵伟通过借款冲抵购房款20万元，尚需支付购房款60万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对张灵伟的付款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张灵伟未能按约支付剩余购房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徐平主张张灵伟支付未付购房款自2013年4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的利息，徐平主张的利息实质为违约金，由于徐平主张的利息标准过高，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调整为未付购房款60万元自2013年4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计算的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张灵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平购房款60万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3年4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1.3倍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徐平负担7520元，张灵伟负担11280元。二审中，张灵伟称,案外人朱为志支付给其50万元后，其将其中的40万元支付给徐平，徐平将17万元支付给他人，将23万元支付给朱为志，朱为志又返还徐平1.5万元，实际支付朱为志21.5万元。二审中，张灵伟提交：证据一、张灵伟农业银行卡号为62×××19流水记录，证明34万元借款的真实性。证据二、报警记录的照片，证明2013年2月，徐平因为该房屋的买卖向南京市童卫路派出所报警，双方不可能存在虚假的循环转账记录。证据三、朱为志平安银行卡的交易流水，证明徐平与朱为志在2014年1月6日前双方就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014年1月6日徐平支付给朱为志的款项应当是归还朱为志的借款。徐平质证认为，证据一不能显示户名是张灵伟，不能证明34万元的实际交易，一审时也没有提交该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对证据二报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恰恰证明了上诉人没有支付购房款，而用借款来进行欺诈，亦充分说明本案没有超过时效。证据三系摘录的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认，亦不能证明徐平与朱为志之间有债权债务纠纷。二审审理过程中，经张灵伟申请，本院依法出具了调查令，向南京银行调取了徐平卡号为62×××33的对账单，本院向中国农业银行调取了徐平卡号为62×××10交易明细清单。南京银行对账单上显示，2013年4月15日，案外人朱为志向徐平汇入1800元。张灵伟称，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中，2013年3月16日徐平进账的2000元，与朱为志民生银行卡当日转出的款项吻合，该项款项亦系朱为志转入。该两份证据说明，2014年1月6日前，徐平与朱为志之间就有经济来往，其一审称不认识朱为志且与朱为志没有任何债权债务是虚假陈述。徐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转账发生在2013年3、4月份，与本案中的40万元的三方循环没有任何关联性。经徐平申请，本院到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和中国工商银行调取了徐平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51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及该卡2014年1月6日在POS机刷卡交易记录，该卡于当日在商××代码为××、××户名××区岩妙汽车配件销售中心的POS机上刷卡消费23万元，在商户代码为307301059982708、商户名称为南京市玄武区速祥元电器经营部的POS机上刷卡消费17万元；该卡于当日共入账41.5万元，当日消费40万元，其于ATM机取款1.5万元。张灵伟质证称，上述证据可以证明，2014年1月6日，其共打给徐平40万元，徐平将其中的23万元用POS机消费的形式归还了朱为志的借款，将17万元还给了其他人。后朱为志又向徐平支付了1.5万元，可能是徐平与朱为志之间的结算结果。徐平称，该份证据现示当日，其进款11笔、出款10笔，一出一进40万元为张灵伟循环走账，其认可后收到1.5万元。二审另查明，2014年1月6日，案外人朱为志于13时52分向张灵伟转入5万元，张灵伟至13时56分向徐平银行卡转入5万元，徐平至13时57分在朱为志POS机消费5万元；朱为志13时59分向张灵伟转入5万元，张灵伟14时向徐平转入5万元，徐平14时01分在朱为志POS机消费5万元万；……，在上述情形下，2014年1月6日自13时52分起至2016年14时04分，朱为志分五笔共向张灵伟民生银行卡（卡号62×××41）转入25万元，自14时12分起至14时19分，分五笔共向张灵伟招商银行卡（卡号62×××83）转入25万元；同日，张灵伟从上述两张银行卡自13：53起至14：23分十笔共向徐平转账40万。同日徐平在同时间段内从两台P**机上消费23万、17万元。二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关于40万元房款支付问题。1.2014年1月6日，案外人朱为志、上诉人张灵伟、被上诉人徐平三人之间单笔5万元多次循环转帐，该行为使徐平的银卡具有收到相应款项的流水记录，但徐平帐户中并未增加金额，故该转帐行为不足以认定徐平当时收到张灵伟40万元房款。2.现有证据虽可以证实，2014年1月6日前，案外人朱为志与徐平之间具有3800元的转账记录，但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尚不足以认定2014年1月6日，徐平尚欠朱为志21.5万元的债务，故张灵伟主张2014年1月6日，徐平尚欠朱为志21.5万元的依据不足。3.若双方当事人之间于2016年1月6日结清全部房款，依常理徐平应当出具收条或相关字据，张灵伟陈述徐平当时出具了相应的收条，但因时间较长、搬家等原因该收条已丢失，可张灵伟本案中亦能提供2016年1月6日徐平向其出具的34万元收条，故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张灵伟收条已丢失的陈述不予采信。据上，一审法院认为徐平主张40万元循互转帐系制造虚假记录的意见较为可信，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实2014年1月6日，张灵伟向徐平支付房款40万元。二、张灵伟虽提交了徐平出具的收到其34万元的收条一份，但其无法提供相应的转帐凭证等，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及本院查询的双方当事人多张银行卡的记录，尚不足以证实张灵伟向徐平支付34万元的事实。张灵伟依据徐平向案外人侯维维出具的借条，主张其与徐平就债权债务结算后徐平尚欠其34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徐平一审认可其尚欠张灵伟20万元，并同意冲抵房款，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三、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上述认定，张灵伟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房款，一审法院认为，张灵伟一审主张的利息实质为上诉人逾期履行合同的违约金，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将其调整为以未付房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计算利息，亦无不当，故本院对张灵伟主张一审计算利息起始时间错误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四、张灵伟主张徐平一审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此已做出认定，二审中张灵伟没有提供新的证据证实该主张，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灵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00元，由上诉人张灵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海南审判员  汪德全审判员  白文虎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戴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