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3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崇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莹，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西市天隆冷藏加工总厂。法定代表人：王崇军，系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莹，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西支行。负责人：衣林龙，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解爱宁，男，系该行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福梅，山东恒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于松成。上诉人王崇军、莱西市天隆冷藏加工总厂（以下简称天隆冷藏厂）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西支行（以下简称莱西农商行）、原审第三人于松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5民初3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王崇军、天隆冷藏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莹，被上诉人莱西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爱宁、孙福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崇军、天隆冷藏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莱西农商行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莱西农商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租赁期限至2010年10月1日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已生效（2011）西民重字第13号、（2013）青民一终字第354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双方之间是不定期租赁关系，判决双方之间租赁关系解除，王崇军、天隆冷藏厂于2013年4月15日收到二审判决，应当以判决生效时间作为双方合同解除时间。二、一审判决确定的租赁合同纠纷案由错误，一审对租赁合同纠纷再行审理，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其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与先前生效判决相悖。本案法律关系性知识侵权，是关于对行为、过错、损害、因果关系等问题的判断。一审法院再行审理“租赁合同纠纷”，属对同一案件事实的重复审理，违反一事不再理民诉基本原则，且认定的租赁期限等案件事实与先前生效判决相互矛盾。三、莱西农商行在租赁物出租期间将租赁物卖予他人，交付不能，给买受人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赔偿责任。在2013年4月15日租赁合同解除前，王崇军、天隆冷藏厂有权使用承租物。关于案涉租赁合同，莱西农商行于2010年11月30日起诉，却早在2010年8月26日就将出租物卖予他人。王崇军、天隆冷藏厂与莱西农商行的租赁合同有其自身的特殊性，房屋所有权与房屋所占用的土地以及院落的土地使用权相分离，莱西农商行所有的厂房与附属设施不包括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归天隆冷藏厂所有。案涉不动产租赁物并不符合“房地一体”原则，正是基于不动产租赁物与其占用的土地无法分开，必须一体使用的客观现实，莱西农商行才在2002年非要将房屋出租给天隆冷藏厂。也就是说，这个房屋和土地，只有天隆冷藏厂承租房屋向莱西农商行付房租，或莱西农商行租赁土地向天隆冷藏厂付地租，双方才不会发生纠纷，而一旦其中任何一方单独将房屋变卖或单独将土地使用权转让，双方必将发生民事纠纷。莱西农商行在2010年8月26日私下将出租物卖予第三人，于2010年11月30日才就租赁合同提起诉讼，其在明知与王崇军。天隆冷藏厂之间就租赁合同、土地使用权有争议的情况下，在租赁物使用权、租赁期限不确定、待定情况下，单方出卖房屋，不但侵犯了王崇军、天隆冷藏厂的优先购买权，而且最后经生效判决双方合同至2013年4月15日解除，因此2010年8月2016年8月26日至2013年4月15日期间，莱西农商行交房不能的经济损失，莱西农商行负有全部过错责任，不能由王崇军、天隆冷藏厂负担。四、莱西农商行至今未赔付第三人任何损失，一审判决王崇军、天隆冷藏厂赔付，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五、王崇军不是本案法律关系主体，判令王崇俊承担民事责任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莱西农商行辩称，双方签订租赁协议期限至2008年9月30日，之后双方没有签署协议。2010年8月莱西农商行通过莱西市公证处举行公开招投标，于松成以36.1万的价格竞买成功后，莱西农商行要求王崇军、天隆冷藏厂在2010年10月1日之前搬离出租屋，王崇军、天隆冷藏厂拒绝。经过多次协调未果，莱西农商行了起诉到法院，要求立即解除合同，赔偿2010年10月1日之前的经济损失。因此莱西农商行了认为该案2010年10月1日是双方解除合同时间完全正确，王崇军、天隆冷藏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莱西农商行要求的是2010年10月2日及以后的经济损失，与之前的案件并无冲突，双方不存在重复诉讼的问题。而且，莱西农商行是依法通过公开招投标的方式拍卖该财产，也不侵犯王崇军、天隆冷藏厂优先购买权的问题。莱西农商行的损失是由于王崇军、天隆冷藏厂拒绝返还租赁物造成的，因此赔偿款应全部由对方承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王崇军、天隆冷藏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崇军、天隆冷藏厂支付莱西农商行赔偿给于松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30583元及相关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659元；2.诉讼费由王崇军、天隆冷藏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9月30日，一审法院在强制执行申请人原莱西市城市信用合作社与被申请人天隆冷藏厂借款纠纷一案过程中，根据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00）西法执字第1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天隆冷藏厂所有的坐落于莱西一中院内的厂房及其他附属设施、财产（详见青岛公立资产评估事务所报告书，见一审法院2011西民重字第13号案卷）以1737003.47元的价值折抵给莱西市城市信用合作社。2001年7月20日，莱西农商行与原莱西市城市信用合作社达成有效资产及相应债务转让承接协议书，次日莱西农商行与莱西市人民政府就莱西农商行对莱西市城市信用合作社部分债权债务进行有条件收购，达成了债权债务转让补充协议，莱西农商行据此取得上述租赁物的所有权。2006年10月1日前，莱西农商行分支机构莱西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甲方）与王崇军（以下简称乙方）签订租赁协议1份，约定：甲方自愿将坐落在天隆冷藏厂的房屋建筑物、机械设备等固定资产（详见明细表）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壹年，即自2006年10月1日至2007年9月30日，年租金为32000元。租赁期限届满后，2007年10月1日，莱西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甲方)又与天隆冷藏厂签订了一份租赁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坐落在天隆冷藏厂的房屋建筑物及机械设备等固定资产（详见明细表，见一审法院2011西民重字第13号案卷）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壹年，即自2007年10月1日至2008年9月30日，年租金为32000元。该租赁协议签名为天隆冷藏厂的法定代表人王崇军。租赁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续签书面租赁协议，但被告自2008年10月1日至2010年10月1日，仍继续使用。2009年11月20日，莱西农商行收取了天隆冷藏厂16000元租赁费并出具一份收款凭据，载明“今收到王崇军交来原涮羊肉厂2008年—2009年11月租赁费人民币壹万陆仟元正”。天隆冷藏厂系集体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为王崇军，该加工总厂因未年检于2005年8月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但仍由天隆冷藏厂负责经营管理。天隆冷藏厂之前企业名称为莱西市天隆涮羊肉片加工厂。2010年至2012年涉案厂房及附属设施的年平均租金为92500元，2013年莱西农商行所有的涉案厂房及附属设施的年平均租金为15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莱西农商行将其厂房及其他附属设施租赁给天隆冷藏厂、天隆冷藏厂使用至2010年10月1日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可以认定。租赁期限届满后，天隆冷藏厂、天隆冷藏厂无权继续占用租赁物，其仍然无权占用租赁物的，应当赔偿租赁物所有人即莱西农商行相应的经济损失。莱西农商行将其所有的厂房及附属设施出卖给第三人于松成，2010年9月6日，第三人于松成支付全部房款，2013年9月27日二被告将厂房及附属设施交付莱西农商行，莱西农商行即将厂房及附属设施交付第三人于松成。2010年至2012年涉案厂房及附属设施的年平均租金为92500元，2013年涉案厂房及附属设施的年平均租金为153000元，故被告应当赔偿莱西农商行无权占用租赁物期间（从2010年10月2日起至2013年9月27日止）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22874.91元（92500元/年÷12月×27月+153000元÷12月×9月）。综上所述，莱西农商行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判决：一、天隆冷藏厂、天隆冷藏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莱西农商行经济损失人民币322874.91元。二、驳回莱西农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崇军、天隆冷藏厂主张双方之间租赁合同解除时间为2013年4月15日，二审中提交（2013）青民一终字第354号判决及送达回证。（2013）青民一终字第354号判决认定王崇军、天隆冷藏厂与莱西农商行之间就涉案房屋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租赁合同，王崇军、天隆冷藏厂收到该二审判决的时间为2013年4月15日。莱西农商行认可王崇军、天隆冷藏厂提交证据的真实性，认为应当以其要求2010年11月份起诉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应当认定解除时间为2010年10月1日。本院认为王崇军、天隆冷藏厂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已生效判决认定双方之间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王崇军、天隆冷藏厂共同对莱西农商行承担责任，二审送达王崇军、天隆冷藏厂的时间为2013年4月15日。本院认为，已生效（2011）西民重字第13号、（2013）青民一终字第354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双方之间就涉案房屋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本案二审诉争焦点为，双方之间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王崇军、天隆冷藏厂主张双方之间租赁关系经前述生效判决解除，应当以其收到（2013）青民一终字第354号民事判决时间为准，认定双方租赁关系解除时间。莱西农商行主张其在2010年10月1日前已经通知王崇军、天隆冷藏厂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要求王崇军、天隆冷藏厂退还租赁物，因王崇军、天隆冷藏厂拒不退还租赁物，应当认定2010年10月1日为双方合同解除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不定期租赁合同，当事人有权随时要求解除合同。双方之间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是莱西农商行的法定权利。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是合同的约定解除、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是合同的法定解除，享有解除权的当事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到达对方时，双方之间的合同解除。莱西农商行有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其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到达天隆冷藏厂、王崇军时双方合同既解除，该解除时间并不因双方合同解除的判决生效时间而发生变化，王崇军、天隆冷藏厂要求以判决双方合同解除的民事判决书送达时间作为合同解除时间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能予以支持。诉讼中，王崇军、天隆冷藏厂不认同莱西农商行主张的于2010年10月1日前通知其解除合同的事实。本院认为莱西农商行2010年11月起诉王崇军、天隆冷藏厂要求解除双方之间合同、返还租赁物，双方之间纠纷应当发生在莱西农商行起诉之前，且莱西农商行在2010年10月1日前既已将租赁物卖予于松成，负有向于松成转移涉案租赁物的义务，其起诉租赁费也只主张至2010年10月1日，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可莱西农商行主张的其于2010年10月1日前即通知王崇军、天隆冷藏厂要求解除双方租赁合同的事实，确认双方之间租赁合同于2010年10月1日解除。双方之间租赁合同于2010年10月1日解除，王崇军、天隆冷藏厂继续占有涉案租赁物没有合法依据，其应当赔偿因其无权占有给莱西农商行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以涉案厂房及附属设施的年平均租金为标准，判决王崇军、天隆冷藏厂赔偿莱西农商行经济损失322874.91元，符合本案事实与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此外，莱西农商行以王崇军、天隆冷藏厂在双方合同解除后非法侵占其厂房、附属设施为由，起诉要求王崇军、天隆冷藏厂赔偿因其非法侵占造成的损失，本案案由应当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但一审案由定为租赁合同纠纷，并不影响本案裁判结果的正确性。综上所述，王崇军、天隆冷藏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9元，由王崇军、莱西市天隆冷藏加工总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楷审 判 员  孙 琦代理审判员  甘玉军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庞连捷书 记 员  王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