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苏03行终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倩，女，汉族，居民，住徐州市云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公安局新城分局，住所地：徐州市淮海食品城（文博园5号楼）。法定代表人吕国华，局长。出庭应诉负责人王宋仁，副局长。委托代理人罗烨，该局法制大队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徐州市新城区昆仑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周铁根，市长。委托代理人刘龙，市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王洪海，男，汉族，居民，住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刘倩因诉徐州市公安局新城分局（以下简称新城公安分局）行政处罚决定及徐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2016）苏0321行初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倩，被上诉人徐州市公安局新城分局的出庭应诉负责人王宋仁及委托代理人罗烨，被上诉人徐州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龙，原审第三人王洪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倩与王洪海是东西邻居，因修建围墙和平房上“水溜子”排水问题发生过多次纠纷。2015年8月1日凌晨下雨，王洪海认为刘倩东屋平房上向东伸出的“水溜子”流出的雨水冲到其西屋西墙，用方木把刘倩家两个“水溜子”砸掉后回屋。刘倩发现“水溜子”被砸掉后,先拿铁锨砸王洪海家放在墙上的红瓦，王洪海听到动静后拿方木打刘倩铁锨阻拦，刘倩又下楼先后拿竹竿、木板砸王洪海家放在墙上的红瓦，王洪海所持较长的方木打伤刘倩头部，本次纠纷停止。刘倩家人打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后，刘倩被送到徐州市中心医院急诊缝合后住院治疗19天。2015年8月1日新城公安分局立案后当天查看现场拍照并到医院询问刘倩，还询问了王洪海及妻子王文莉、刘倩的女儿王娟，提取了刘倩安装在家里的监控视频资料。新城公安分局认定刘倩的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2015年9月15日作出新公（大）行罚决字（2015）28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刘倩行政拘留五日。刘倩不服，2015年11月13日向徐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依法撤销新城公安分局新公（大）行罚决字（2015）284号行政处罚决定，依法决定新城公安分局赔偿刘倩1000元。当日徐州市人民政府受理刘倩复议申请，并于2015年11月19日向新城公安分局发出书面答复通知书，新城公安分局作出书面答复并提交作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证据材料，徐州市人民政府经书面审查后，于2016年2月5日作出徐行复（2015）第1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新城公安分局对刘倩作出的新公（大）行罚决字（2015）28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刘倩仍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治安管理工作。”2015年8月1日在刘倩与王洪海发生排水纠纷时，刘倩故意毁坏财物，砸坏王洪海家红瓦，属于妨害社会管理的违法行为，新城公安分局对刘倩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有职权依据。根据《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徐州市人民政府对刘倩不服新城公安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复议申请有权受理审查作出复议决定。关于对刘倩的行政处罚是否合法问题。公民认为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有权依法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王洪海在2015年8月1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上楼看到刘倩正拿铁锨砸我西墙头上的瓦片，砸了1米多，她边砸边骂，我当时生气，就顺手拿了旁边的木方要阻止她砸我瓦片，刘倩看我拿方木，他把铁锨送回屋，也拿了两根方木，又上来砸我瓦片……”。刘倩在2015年8月1日在医院接受询问的笔录中陈述：“通过监控我看到水溜子是王洪海砸的，当时我很生气，就拿我家的铁锨砸王洪海墙上瓦，砸了七八下左右……”。结合刘倩提交给新城公安分局所提取的监控视频资料，能够清楚看到刘倩先后用铁锨、木板、竹竿砸敲王洪海家墙上瓦片的情景。新城公安分局认定刘倩故意毁坏财物行为的证据确实充分。诉讼中刘倩辩解其砸瓦的原因是王洪海墙上的瓦造成雨水流到她家，根据刘倩、王洪海当庭陈述两家墙相距约一米三四十公分，王洪海墙上的瓦不会造成雨水流向刘倩家，故刘倩辩解的理由不成立，也不能改变其故意毁损财物行为的违法性。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伍佰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规定，情节特别轻微的；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后果并取得被侵害人谅解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刘倩砸坏王洪海墙上瓦片的行为，客观上造成王洪海财物损害，虽然瓦片的价值并不高，但刘倩故意毁坏财物的意图明显，刘倩的行为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行政处罚构成要件，且不具有减轻或者不予处罚的情形。新城公安分局对刘倩作出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法律依据充分。新城公安分局在刘倩报警当日立案并调查处理，经依法传唤、处罚前的告知程序，充分保障被处罚人陈述申辩权利，作出处罚决定书后依法送达执行并通知被处罚人家属，新城公安分局对刘倩的处罚程序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程序的合法性。本案中对徐州市政府的复议程序合法性，刘倩认可，新城公安分局和第三人王洪海也未提出异议。徐州市人民政府受理刘倩复议申请后通知被申请人答复举证，经出面审查作出复议决定，复议程序合法。综合以上分析，新城公安分局对刘倩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依据明确，行政处罚程序合法，徐州市人民政府的复议程序合法，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合法。刘倩主张撤销行政处罚决定，缺乏事实理由和依据，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刘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倩负担。上诉人刘倩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新城分局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详细听取事件的前因后果，适用法律显失公平，王洪海不仅违法在先，而且伙同其他人数次违法侵害其权益。本案被上诉人在并未考虑事情的起因及查清案件侵害人的情况下作出的决定显失公平，上诉人并未故意毁坏财物。2、本案中，上诉人与王洪海的纠纷不是只有2015年8月1日一次，双方有数次冲突，均是王洪海侵犯其合法权益。对此，上诉人有数次的报警记录为证，被上诉人对此知情但是不作为。行政处罚认定其故意毁坏财物，虽是事实，但是该行为不能构成认定处罚所规定的故意毁坏财物。首先，上诉人不具备故意这一主观要件。所谓故意，指的是主观上以损坏财物为目的，被上诉人不能机械地只看到财物损坏就予以行政处罚，这样照搬法律法规不是立法的本意。诉讼中，被上诉人一再强调8月1日的事情，对之前上诉人的几次报警记录不予提及，是对整个事件的割裂。本次虽有墙瓦损坏的事实，但是绝对不是上诉人主观故意以损坏对方财产为目的而为之，而是数次遭到损害，被上诉人均不予处理，这种不公平的对待造成了上诉人情绪激动，而8月1日王洪海再次将上诉人家的排水管砸坏，情急之下，上诉人将墙瓦砸坏，这种损坏与行政处罚中规定的故意损坏财物是有绝对区别的。且只是损坏了几块墙瓦，价值很低，达不到治安处罚的程度，本案被上诉人割裂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单纯以损坏结果认定上诉人的主观故意，在事情发生后各打五十大板，表面上看很公平，但是实际上造成了更大的不公平，这种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不仅不能解决矛盾，反而造成上诉人受到更大的侵害。综上，新公（大）行罚决字（2015）28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徐州市公安局新城分局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刘倩与邻居王洪海家人都是本村居民，相邻而居，但双方因房屋排水、房屋建设等相邻权发生争执，矛盾存在时间较长，多次发生纠纷并报警求助解决。大龙湖派出所在2014年7月4日、2015年5月3日、2015年7月6日、2015年7月16日都接到报警，派出所民警接警后均及时予以处置（见卷宗90-93页《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为尽力化解矛盾，阻止矛盾加深，在警情处置过程中，依据现场情况进行了调解或者告知双方进行协商或通过诉讼途径予以解决。同时通过冯庄村民委员会对双方的纠纷进行调解（卷宗75-77页《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书》）。2015年8月1日3时左右，王洪海与邻居居民刘倩因房屋排水问题发生纠纷，王洪海将刘倩家排水管砸掉，刘倩将王洪海家墙上的瓦砸坏，在双方的争执期间，王洪海持木棍将刘倩的头部打伤。刘倩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的违法行为足以认定。2015年8月1日刘倩因与邻居房屋问题发生纠纷期间，刘倩在客观上实施了持木棍等物将王洪海家墙瓦损坏的行为，造成了王洪海家瓦的破坏。在主观上具有直接故意，刘倩在8月1日的陈述中称：“通过监控我看到水溜子是王洪海砸的，当时我很生气，就拿我家的铁锨砸王洪海墙上瓦，砸了七八下左右……”，其行为完全符合故意毁坏财物的构成要件。在证据上，王洪海的陈述、刘倩的陈述、视听资料、证人证言、现场照片相互印证，调取的证据真实、客观、合法，均相互关联，形成证据链，全面证实了案件中违法行为主体人数，以及发生原因、过程、结果等要素。正因为刘倩故意毁坏他人财物行为的违法性客观存在，也正因为价值不大，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调整的范畴，也是充分依据案件性质以及前因后果等综合因素，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处罚幅度内，在最低量罚基点上对其作出裁决，是过罚相当，公平公正的。二、一审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被上诉人、证人以及第三人都出庭参与本案诉讼，法庭依照法律规定，依法进行质证、法庭调查、法庭辩论等审理程序，充分听取了上诉人、被上诉人、证人以及第三人的陈述和意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徐州市人民政府的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王洪海的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至本院，本判决书不再累述。二审中，上诉人刘倩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8月1日民警常明、张大专在四院给刘倩做的笔录，9月14日民警李伟和李凯在派出所给刘倩做的笔录，9月14日刘倩和市局督查办的通话录音，编号27104609的通话录音，根据录音整理的书面文字材料以及视频截图，证明民警常明8月1日没有去现场也没有去王洪海家。被上诉人新城公安分局经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不是新证据。被上诉人徐州市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均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纳。本院结合当事人的质证观点对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均是一审审理前即已存在的，上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理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接纳。二审经庭审质证认证，认为原审法院判决对事实和证据的认定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庭审辩论中，各方当事人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即被上诉人新城公安分局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徐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正确以及一审判决是否正确进行了辩论。上诉人刘倩通过提交两份书面补充材料的形式发表了辩论意见，被上诉人新城公安分局、被上诉人徐州市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王洪海的辩论意见同答辩及庭审中发表的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据此，被上诉人新城公安分局具有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关于被上诉人新城公安分局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第一，认定事实方面。2015年8月1日纠纷发生，新城公安分局当天立案并查看现场拍照，并询问了刘倩及其女儿王娟、第三人王洪海及其妻子王文莉，提取了监控视频资料等，当事人的陈述、视听资料、证人证言以及现场照片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被上诉人据此认定刘倩故意毁坏财物的行为存在，事实清楚。第二，适用法律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伍佰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徐州市公安局新城分局根据案件性质以及前因后果等综合因素，在法定的处罚幅度内在最低量罚基点上对其作出决定行政拘留五日，适用法律正确且符合行为与处罚相适应的原则。第三，处罚程序方面。新城公安分局在纠纷发生当日立案调查，经依法传唤、询问，处罚前的告知程序，充分保障被处罚人的陈述申辩的权利，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依法送达，处罚程序合法。关于被上诉人徐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上诉人刘倩认可复议程序的合法性，且被上诉人徐州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11月13日依法受理后，通知被申请人答复举证，经查明事实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送达并告知起诉权利和期限，复议程序合法。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倩负担。审 判 长  刁国民审 判 员  赵 涛代理审判员  徐 冉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书 记 员  何柏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