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19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少金，男，197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湖南孚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稻之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隆平高科技园雄天路1号B栋22楼0018号。法定代表人：程一文，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一文，女，197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劲松，湖南华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乐，湖南华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稻之道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隆平高科技园雄天大道1号金丹创业大厦B栋22楼。法定代表人：刘献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献中，男，196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顺祥，男，196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张少金因与被上诉人长沙稻之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稻之道资产公司）、程一文、稻之道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应链公司）、刘献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1民初5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少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条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稻之道资产公司和程一文对一审判决第一条中供应链公司和刘献中应承担的还本付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能对该100万元款项债务形成的日期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这一事实做出正确认定，从而未能将刘献中在与程一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该100万元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而未能进一步认定程一文的连带清楚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张少金要求出借账户方稻之道资产公司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理由并非是双方形成了借贷合意，而是基于我国法律对出借账户行为人因违法行为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规定以及司法判例。依据我国法律规定和司法判例实践，稻之道资产公司出借收款账户，既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也客观上造成出借方对借款方的还款能力和履约能力产生误判，出借账户应当依法对不能归还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此不予认真审查和支持，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没有对程一文个人财产与个人独资稻之道资产公司财产混同而产生的连带清偿责任做出审查和认定，对张少金的该主张未做处理和说明，认定事实不清。程一文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独资的稻之道资产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根据我国公司法第64条规定，程一文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程一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少金提供给供应链公司和刘献中的款项是投资款，2016年才转成借款，当时程一文与刘献中已离婚，程一文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刘献中辩称，100万元款项实际为投资款，张少金也参与了公司投资活动，且2016年3月11日的借款协议是在该投资最终没有达到预期目的而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收条也是张少金要求我将时间倒签。供应链公司、稻之道资产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视为放弃相关权利。张少金向一审法院请求：1、供应链公司、刘献中共同归还张少金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至起诉日为380054.5元，此后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2、稻之道资产公司、程一文对供应链公司、刘献中的上述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供应链公司、刘献中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稻之道资产公司、程一文对诉讼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献中与程一文原系夫妻，双方于2005年9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3月27日登记离婚。供应链公司成立于2003年12月16日，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稻之道资产公司成立于2013年2月27日，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原股东为案外人廖阔辉及程一文，后公司于2014年10月31日变更为程一文一人出资。2014年11月2日，供应链公司及刘献中向张少金出具已收到张少金出借的1000000元的《收条》。该款由张少金于2014年10月28日支付至供应链公司及刘献中指定的账户，网银电子回单附言：上市平台投资款。2016年3月11日，供应链公司及刘献中（乙方）与张少金（甲方）签订《协议》，约定乙方于2014年10月向甲方提出融资请求，甲方于2014年10月28日将1000000元支付至乙方指定的账户（稻之道资产公司的账户）。按照甲乙双方约定，20%年利息应从甲方款项支付到乙方指定账户日起算，计算至甲方要求还款日。现由于甲方在本协议订立日提出还本付息时，乙方表明暂时无力归还，经双方友好协议，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同意并承诺在本协议订立后30日内将上述本息（利息计算至本协议订立日后30日）归还给甲方；2、如果乙方未按本协议订立日后30日内将上述本息全部归还给甲方，自本协议订立30日起算，乙方应按照24%的年息标准向甲方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直至乙方归还全部本金、利息和逾期利息等内容。上述协议签订后，供应链公司及刘献中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张少金遂诉至该院，请求依法判决。另查明：1、稻之道资产公司为供应链公司提供了收款账户，而程一文系稻之道资产公司的唯一股东及刘献中的配偶，张少金据此主张稻之道资产公司及程一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庭审中，供应链公司及刘献中明确表示未偿还借款本息，但均愿意偿还；3、张少金明确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的标准自2014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2016年4月11日，此后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虽然转账凭证注明汇款用途为上市平台投资款，但此后双方签订的《协议》已明确该款为借款，并约定了利息，因此应认定张少金与供应链公司、刘献中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供应链公司、刘献中认可收到了该款，亦表示愿意偿还，故张少金要求供应链公司及刘献中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符合双方约定与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因供应链公司及刘献中未按2016年3月11日的《协议》约定于签订协议后的30日内偿还借款本息，双方约定自款项支付之日起按年利率20%的标准支付至还款之日的利息，逾期利息则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故张少金要求供应链公司及刘献中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的标准支付自2014年10月28日起至2016年4月11日的利息，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4月12日起的逾期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亦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该院予以支持。稻之道资产公司仅提供了收款账户，并未与张少金形成借贷合意，故张少金要求稻之道资产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程一文作为稻之道资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刘献中及程一文原系夫妻关系，但张少金与供应链公司、刘献中约定将投资款转为借款的时间为2016年3月11日，而此时刘献中与程一文已离婚，故张少金要程一文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供应链公司、刘献中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张少金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分别按年利率20%的标准，自2014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2016年4月11日；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4月12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少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22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221元，由供应链公司、刘献中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少金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100万元款项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据此，根据我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并结合理论通说，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双方因婚姻共同生活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履行法定抚养义务所负的债务，包括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解决共同生活所需的衣食住行等活动以及履行法定义务和共同生产、经营过程中所负的债务。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前提条件是债务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中，张少金于2014年10月28日将100万元款项汇入供应链公司指定的账户，张少金在电子回单上附言“上市平台投资款”，在稻之道资产公司和程一文提交的视频中张少金亦认可与稻之道之间是投资关系，因此100万元款项最初系投资款，张少金对供应链公司享有的是投资权利，刘献中与张少金之间并没有债务。刘献中同意将100万元投资款转化借款是在2016年3月11日，而此时刘献中与程一文已离婚，不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因此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关于稻之道资产公司是否应当对本案10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供应链公司指定张少金将100万元款项打入稻之道资产公司的账户，张少金认为稻之道资产公司出借银行账户违反金融管理法规，要求稻之道资产公司对该10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所谓出借银行账户是指个人或单位未按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将自己的个人账户或单位账户借给他人使用。出借银行账户的关键点在于一方出借账户，另一方自由使用出借的账户。稻之道资产公司账户虽接受了张少金汇入的100万元款项，但张少金并无证据证明该账户由供应链公司控制并使用，且当事人指定某笔资金汇入第三方账户在现今日常生活中是极其常见的，司空见惯，故不能认定稻之道资产公司有出借账户的行为。因此，本案100万元债务与稻之道资产公司没有关联，稻之道资产公司无需对该笔100万元债务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张少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221元，由张少金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刘朝晖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詹 毅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