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34民终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昌秀，女，1977年7月出生，汉族，四川省雷波县人，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西乡乡柏枝树村。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世发，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兵于（系刘昌秀之夫），男，1976年3月出生，汉族，四川省雷波县人，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西乡乡柏枝树村。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世发，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徐豪杰，男，2016年1月出生，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西乡乡太平村。法定代理人：徐明凤（系吴徐豪杰之母），女，1995年8月出生，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西乡乡太平村。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付先艳，四川朱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徐明凤（系吴徐豪杰之母），女，1995年8月出生，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西乡乡太平村。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付先艳，四川朱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昌秀、吴兵于因与被上诉人吴徐豪杰、原审原告徐明凤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昌秀、吴兵于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的家庭成员错误。首先，上诉人的户口簿上并没有被上诉人的名字，被上诉人的户籍是在其外公徐泰处，从法律上讲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的家庭成员。其次，被上诉人出生于2016年1月11日，当时上诉人的儿子吴俊治已不在人世，而被上诉人的母亲徐明凤并不认为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孙子，将被上诉人带走，不让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共同生活。故从事实上讲被上诉人也不是上诉人的家庭成员。二、要认定被上诉人系吴俊治的亲子疑点尚多，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系吴俊治的亲子缺乏有效证据证明。首先被上诉人系在其母徐明凤与吴俊治举办婚礼并同居后不到六个月出生的，没有证据证明系早产，而吴俊治又在其出生前去世，未及表明是否承认被上诉人是其亲子的态度。其次，被上诉人的《出生医学证明》形成于吴俊治去世后，上面记载的内容系徐明凤陈述，而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解决无户口人员登记户口问题的意见》的规定，非婚子随父落户需具备《出生医学证明》和亲子鉴定证明。故《出生医学证明》的功能仅仅是载明初生儿出生的事实，并不具有证明亲子关系的作用，亲子关系只能依据亲子鉴定证明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单凭该《出生医学证明》认定被上诉人与吴俊治之间存在亲子关系，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款中的324000.00元专属被上诉人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与赔偿方协商赔偿事宜时，被上诉人尚未出生，根本不存在吴徐豪杰这么个人，对其的专属赔偿也就无从谈起，被上诉人主张其专属赔偿应当向赔偿方主张。其次，吴俊治赔偿事宜是在双方互谅互让的情况下达成的一个笼统的赔偿数额，上诉人没有在赔偿清单上签字，至于赔偿方如何计算赔偿金额，不能约束上诉人。四、一审法院将丧葬补助金也用于分割是明显错误的判决。虽然吴俊治的赔偿款是一个笼统的数额，但是里面必然包含有丧葬补助金，这是不言而喻的，即使分不清具体金额，也应在赔偿款中扣除合理的丧葬费支出。一审法院在认为赔偿款中有23647.50元是丧葬补助金的情况下，仍然将吴俊治的赔偿款悉数予以分割，系判决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仅依据《出生医学证明》这一孤证认定被上诉人系吴俊治的亲子，断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血缘关系，是错误的，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吴徐豪杰、徐明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家庭成员是正确的。在被上诉人的《出生医学证明》上载明被上诉人的父亲是吴俊治，该证明系证明亲子关系的权威证明，并不能因为其户口没有在上诉人家的户口簿上，就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家庭成员的身份。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原审原告徐明凤与吴俊治是因为未达到法定结婚年龄，所以是按农村风俗举行婚礼，之后就和吴俊治及其父母也就是上诉人一起生活。吴俊治去世后，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母亲徐明凤一起到医院办理的《出生医学证明》。三、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款中的324000.00元专属被上诉人是正确的。因为在吴俊治死亡赔偿项目中有被抚养人生活费，二上诉人没有达到抚养年龄，所以该抚养费是属于被上诉人的。综上所述，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应当由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平均分割。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徐明凤、吴徐豪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昌秀、吴兵于支付徐明凤、吴徐豪杰应得的赔偿款65699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昌秀、吴兵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吴俊治系刘昌秀、吴兵于之子，2015年7月26日吴俊治与徐明凤按照农村风俗举办了婚礼，但一直没有领取《结婚证》，2016年1月11日徐明凤生育一子：吴徐豪杰，经《出生医学证明》记载：孩子的母亲为徐明凤，父亲为吴俊治。在孩子出生前几天，即2016年1月4日，吴俊治在驾驶大型自卸货车时，车辆发生坠落，吴俊治在跳车过程中被挤压受伤死亡。事发当天，在西昌市安监局、新钢业物流有限公司、死者父母、徐明凤之父徐泰等部门（人员）参与下，经过协商，攀钢集团西昌新钢业物流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徐明凤、刘昌秀、吴兵于等三人作为乙方，达成了《死亡赔偿协议书》，协议约定：1、赔偿金额：甲方向乙方支付各项赔偿金共计99万元，该费用包含甲方应依法支付的全部费用，除上述费用外，乙方不得再向甲方及其他任何单位或个人主张任何赔偿或补偿费用；2、付款方式和期限：甲方于2016年1月7日前支付乙方全部99万元赔偿金，支付方式为甲方将该款存入刘昌秀个人账户，由乙方向甲方出具收款凭据……等内容。协议签订后，攀钢集团西昌新钢业物流有限公司于1月5日、6日分三次将赔偿金990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付至刘昌秀的个人账户内，徐明凤、刘昌秀、吴兵于也依约于1月6日向攀钢集团西昌新钢业物流有限公司出具了《收款凭据》。双方得到该笔赔款后就如何分割发生了争议，徐明凤方认为：自己作为吴俊治的妻子应当有权分割，吴徐豪杰作为吴俊治的儿子也有相应份额，而且吴徐豪杰的份额除去他那一份外，还应当包括赔偿金中的供养子女抚恤金324000.00元，该抚恤金应当全部归吴徐豪杰所有；刘昌秀、吴兵于则认为：徐明凤与吴俊治没有登记结婚，不属于近亲属，故没有份额，而吴徐豪杰是否是吴俊治的亲子尚存疑，也不应当分得，另外赔偿金99万元并没有列明具体的项目，所以也不存在供养子女抚恤金324000.00元一说。另查明，赔付方与受赔方在协商赔偿金额时，对990000.00元赔偿金的具体构成有明确的协商结果，其构成为：1、丧葬补助金23647.50元；2、供养子女抚恤金324000.00元；3、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76880.00元；4、精神补偿金65472.50元，只是在签署协议时为图省事，笼统的写成“甲方向乙方支付各项赔偿金共计9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吴俊治因工伤事故去世后得到的赔款，是对其亲属的抚慰，该款在性质上属于家庭共有财产，该家庭成员有权进行分割。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徐明凤、吴徐豪杰与刘昌秀、吴兵于家庭成员如何界定问题？二、990000.00元赔偿金是如何构成的，是否存在“供养子女抚恤金324000.00元”这一特定物指向问题？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针对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徐明凤虽然与吴俊治在2015年7月按照农村风俗举办了婚礼，但一直没有领取《结婚证》，双方只是同居关系，徐并非吴俊治的配偶，虽然在签署《死亡赔偿协议书》时徐明凤以吴俊治妻子的身份签了字，但其身份与本院所查不符，故徐明凤不能作为家庭成员享有该财产；而吴徐豪杰的身份可以从出生时的《出生医学证明》得知其系吴俊治的亲子，吴徐豪杰应当作为家庭成员参与分配，庭审中刘昌秀、吴兵于对吴徐豪杰是否是吴俊治的亲子存疑并以此不同意向吴徐豪杰分割赔款，该辩称理由不充分，同时刘昌秀、吴兵于也没有举证证明其观点，故一审法院不采纳这一辩称理由。其家庭成员为三人，即吴徐豪杰和刘昌秀、吴兵于（系吴俊治的父母）；针对焦点二，990000.00元赔偿金的构成问题。事发后双方在协商过程中，明确了990000.00元赔偿金的具体构成，包括丧葬补助金23647.50元、供养子女抚恤金324000.0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76880.00元、精神补偿金65472.50元四部分，这可以从赔付方攀钢集团西昌新钢业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会议纪要中得到印证，虽然在签署协议时没有具体列明，但不能否认双方认可该赔偿金的构成事实，故990000.00元当中有324000.00元属于吴徐豪杰本人专享，剩余部分再由家庭成员均分，同时吴徐豪杰应分得部分，依照法律规定应由其监护人徐明凤代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刘昌秀、吴兵于给付吴徐豪杰赔偿款人民币324000.00元+（666000.00元÷3）＝546000.00元，该款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徐明凤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70.00元减半后收取5185.00元，由徐明凤负担2500.00元，刘昌秀、吴兵于负担2685.00元（此款徐明凤、吴徐豪杰已自愿垫付，刘昌秀、吴兵于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径直向徐明凤、吴徐豪杰给付）。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部分事实有异议，认为认定赔偿金990000.00元中的324000.00元专属被上诉人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明凤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徐明凤认可吴俊治的丧葬事宜是由上诉人办理，丧葬费用也由上诉人支付。审理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如下：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吴徐豪杰系吴俊治的亲生子是否错误。吴俊治死亡赔偿款中324000.00元是否系被上诉人吴徐豪杰的抚恤金；赔偿款中的丧葬补助金是否应由家庭共同分割。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吴徐豪杰的《出生医学证明》载明的“父亲姓名”为吴俊治，审理中，上诉人刘昌秀、吴兵于对徐明凤与其子吴俊治于2015年7月26日按照农村习俗举办了婚礼，此后与吴俊治及二上诉人共同生活，并于2016年1月11日生育被上诉人吴徐豪杰，在2016年1月4日吴俊治去世后以其妻子的身份和二上诉人一同与攀钢集团西昌新钢业物流有限公司就吴俊治死亡赔偿问题达成《死亡赔偿协议书》的事实无异议。上述事实与被上诉人吴徐豪杰的《出生医学证明》相互印证，且在审理中，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吴俊治生前对徐明凤孕育的吴徐豪杰系其亲子的身份提出疑虑，在一审审理中也没有提出亲子鉴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当事人对其诉讼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徐明凤在与其子吴俊治办理婚礼后以其妻子的身份与吴俊治共同生活后生育的吴徐豪杰非吴俊治亲子，故其“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吴徐豪杰系吴俊治的亲子缺乏有效证据证明，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因其未提供有效、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上诉称吴俊治死亡赔偿款中324000.00元是否系被上诉人吴徐豪杰的抚恤金的问题，因攀钢集团西昌新钢业物流有限公司文件“关于1.4事故善后处理意见的会议纪要”明确载明吴俊治的死亡赔偿金额包含了供养子女抚恤金324000.00元，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吴俊治有其他子女，故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款中的324000.00元专属于被上诉人错误”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吴俊治的死亡赔偿金额中丧葬补助金23647.50元是否应由家庭成员分割的问题，因丧葬补助金系对死者丧葬事宜的补助，故该费用应用于死者的丧葬支出。因审理中，徐明凤认可吴俊治的丧葬事宜由上诉人办理，其费用也由上诉人支付，故吴俊治的死亡赔偿金额中丧葬补助金23647.50元应由上诉人享有，上诉人“一审法院将丧葬补助金也用于分割明显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综上，刘昌秀、吴兵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徐明凤的诉讼请求。”；二、变更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刘昌秀、吴兵于给付吴徐豪杰赔偿款人民币324000.00元+（666000.00元÷3）＝546000.00元，该款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为：由刘昌秀、吴兵于给付吴徐豪杰赔偿款人民币538117.50元【子女抚恤金324000.00元+（工亡补助金576880.00元+精神补偿金65472.50元）÷3】，该款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此款由吴徐豪杰的法定监护人徐明凤代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70.00元，由刘昌秀、吴兵于负担10000.00元，由吴徐豪杰负担37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庆华审判员  陈慧玲审判员  马 俊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马 亚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