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民终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水荣。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三明市交通建设有限公司（原三明市交通建设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工业中路136号。组织机构代码：15559470-4。法定代表人：程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怀，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武平县平川镇政府路51号。法定代表人：廖卓文，县长。委托代理人：方斌，办公室干部。委托代理人：石金凤，交通局干部。原审被告：武平县省道205线工程建设管理处，住所地：福建省武平县平川镇东大街交通大厦。负责人：王佳煌，主任。上诉人黄水荣、福建省三明市交通建设有限公司（简称三明交建公司）、武平县人民政府（简称武平县政府）与原审被告武平县省道205线工程建设管理处（简称武平205线管理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三民初字第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水荣，上诉人三明交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怀，上诉人武平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斌、石金凤到庭参加诉讼。武平205线管理处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水荣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三明交建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158859.8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06年12月1日起计至法院确定的还款之日止）；3、改判武平县政府在欠付三明交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黄水荣承担2158859.8元及其利息的付款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三明交建公司、武平县政府共同承担。事实理由：一、黄水荣工程款应为原审判决1514059.8元+借土填方工程款64.48万元共计2158859.8元。理由：1、黄水荣承建该工程需借土填方。黄水荣承建省道205线永平至城关××路基工程中的重点桩号：k661=013.80客观上发生了借土方事实。三标段内可取的土方不足二标段的十分之三，严重缺乏土，三标段其它地段虽有余土，但新公路未开通之前多重山凹阻隔，远处土方无路运至填方处。因缺土难与九龙建设集团公司二标同步施工，给九龙建设集团公司造成施工机械停歇而断断续续施工造成严重的台班损失引发纠纷。据此，业主同意就近借土填方。2、借土填方工程量已被发生法律效力的（2007）岩民终字第14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该判决认定“江训淋第十三期工程填方大于挖方的数量为42663-10309=32354立方米”即法院查明借土方32354m³事实。3、借土填方工程款依双方约定应为64.48万元。虽然（2007）岩民终字第143号判决只认定江训淋借土填方工程款269188.5元，但该判决认定借土方32354立方米不只是江训淋工班的借土方，还包含着承建省道205线永平至城关××路基工程中其他工班的借土填方。原审判决未支持黄水荣借土填方工程款64.48万元无据。二、三明交建公司应支付拖欠工程款2158859.8元及利息。武平205线管理处既不按合同通用条款规定结算，也不按（省道205线管[2006]14号）文件承诺“经验收合格业主将按招标文件要求支付施工单位工程尾款”之规定支付工程余款给黄水荣，三明交建公司应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2158859.8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06年12月1日起算至法院确定还款之日止）的责任。三、武平县政府应在欠付三明交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黄水荣承担2158859.8元的付款责任。武平205线管理处不具法人资格，依法应由开办设立的武平县政府承担责任，故武平县政府应在欠付三明交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黄水荣承担2158859.8元及其利息的付款责任。三明交建公司辩称：三明交建公司与黄水荣签订的合同条件没有成立，业主没有付款给三明交建公司。武平县政府辩称，1、武平县政府不是项目业主，和黄水荣没有合同关系，欠付工程款没有依据，武平205线管理处不对黄水荣违法分包负责。分包的工程量与武平205线管理处、三明交建公司签订合同的工程量、计算方式不能等同。3、黄水荣借土填方不是新增的工程量，土石方的工程量是包干，发包人不再进行计量。4、欠付工程款数字与实际不符合，三明交建公司将项目工程转包给黄水荣，黄水荣又分包给其他人，分包违法，要求支付欠款和利息无依据。三明交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武平县政府在欠付三明交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其利息的责任，三明交建公司在收到武平县政府支付的工程款后向黄水荣支付本案工程款；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水荣、武平县政府共同承担。理由：一、原审判决未查明三明交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导致判决错误。三明交建公司（甲方）与黄水荣（乙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书》第六条“工程结算与支付”约定：工程款根据建设单位拨付金额按比例及时拨付给乙方。建设单位武平县政府拨付给甲方的所有工程款，在预留必要费用和税金后均按比例足额支付给乙方。建设单位已经拨付的工程款，三明交建公司已经按《工程施工协议书》的约定全部拨付给黄水荣。因此，黄水荣向三明交建公司主张支付尚欠的工程款不符合《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条件。即使《工程施工协议书》无效，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二、原审认定武平县政府欠付工程款金额有误。三明交建公司已实际支付工程款给黄水荣合计8673708.1元；武平205线管理处实际已支付本案工程款为7913529．1元。二者差额760179元即为三明交建公司被武平县人民法院强行扣划的黄水荣所涉案工程施工班组执行款。该被扣划款项的事实并不发生工程量及工程总价款的增减，只能视为三明交建公司为黄水荣垫付工程款，原审判决却将扣划款项的事实作为武平县政府减少支付工程造价款的理由是错误的。因此，武平县政府欠付工程款的数额还应当加上三明交建公司被扣划的涉案工程执行款760179元。黄水荣在收到武平县政府支付的工程款后应当返还三明交建公司该笔垫付款760179元。三、原审未判令武平县政府承担利息损失是错误的。涉案工程投入使用将近十年，武平县政府既不结算也不付款，占用资金，原审判决三明交建公司承担利息有失公允。武平县政府辩称：1、三明交建公司与黄水荣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及支付方式与武平205线管理处无关。2、黄水荣不具备施工资质，签订的合同无效。武平县政府不是适格被告。黄水荣辩称，一、三明交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工程施工协议》第六条“工程结算与支付”的约定有悖于法律规定，原判决付款条件成就是正确的。二、原审判决认定武平县政府欠付工程款除了漏判“借土填方工程款”外，其余的正确。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应由武平县政府承担。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三明交建公司和武平县政府承担。武平县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决武平205线管理处在欠付工程款599651.78元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理由：一、武平县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业主是武平205线管理处，武平县政府不是合同当事人。武平205线管理处具有独立的人员编制、办公经费和办公场所，并经合法登记（组织机构代码证为78451405-X），依法享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已领取的工程款均由武平205线管理处支付。生效的（2009）武民初字第438号民事判决与（2012）岩民终字第206号民事判决把武平205线管理处列为被告并承担责任亦可证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黄水荣无权要求武平县政府支付工程款。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总工程款为9740355元+10000元+13520元－85179.9元+509072.8元=10187767.9元，系认定和计算错误。按照武平205线管理处与三明交建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涉案工程款是根据固定单价与实际施工计量进行结算，并不是包干固定价。而一审判决却要求武平县政府支付除合同约定的总价9740355元外，还要求武平县政府多支付532592.8元，此判决无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1、9740355元为“三改二”后重新与三明交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后的总量，该补充协议中200章、600章、700章、800章中的内容均有部分未完成或由其他施工方完成，而一审判决却全部计算给黄水荣，因其他施工方施工的部分工程款已支付给实际施工方，一审判决支付黄水荣，存在重复支付的现象。2、10000元的排水沟费用，虽然有签订协议，但未经有关人员确认，无法证明是否实际施工。3、13520元的测量设计费补助费用，虽有会议纪要，但无提供相关的测设图纸等材料，测设图纸是由中国公路工程咨询监理总公司对全线进行测设并提供施工图纸，不能计算给黄水荣。4、《工程变更报告》中变更数量应以变更单确认数量为准。一审判决认定变更减少造价为85179.9元，但实际变更减少造价应为114718元。5、路面挖深55cm工程造价202259.2元未经确认。6、视距平台工程量306813.6元不能另行计量。根据招标文件中规定，土石方成份数量包死，所以视距平台属包干范围。工程款累计完成投资8487880.88元，武平205线管理处已实际支付工程款7888229.1元，欠付工程款599651.78元。待审核结算后武平205线管理处才能支付欠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三明交建公司辩称，武平县政府是适格被告，武平205线管理处是临时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应由设立该机构的武平县政府承担责任，工程量价款同意黄水荣的答辩意见。黄水荣辩称：一、武平县政府作为本案被告是适格的。1、武平205线管理处是武平县政府设立，其总指挥组成人员为县政府及相关科局级领导组成，办公地点设在武平县交通局。2、武平205线管理处是武平县政府设立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临时管理机构，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均为武平县政府财政专款，武平205线管理处不能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民事责任应由开办的武平县人民政府承担。3、生效的（2009）武民初字第438号民事判决与（2012）岩民终字第206号民事判决没有判决武平县政府承担责任，是因为黄水荣没有把武平县政府作为被告。二、武平县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合同固定价9740355元、开通排水沟费用10000元、测量设计费补助费用13520元、路面挖深55㎝工程造价202259.2元、视距平台工程款306813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⑴、固定价9740355元是“三改二”后重新签订的补充协议的价款。上述整个施工过程直至验收交工到通车，不存在200章、600章、700章、800章的内容未完成的情况，项目已通过验收合格。（2）、所谓福建省九龙建设集团公司有挖方量6234.9m³计算在第三标段总量内是错误的。工程完工通车到今长达10年，福建省九龙建设集团公司从未提及此事，三改二变更后的工程量是业主和监理工程师共同计算出的结果。2、排水沟开通补助费10000万元是双签订专项施工合同的款项，已通过验收合格。3、测量设计费补助费用13520元，“省道205线管[2008]1号”文件，载明：经研究，同意按0.5万元/公里的标准补助给各施工单位。4、工程变更（《工程变更报告单》证明增加减少工程款。5、路面挖深55㎝工程造价202259.2元和视距平台工程造价306813.6元，两项合计509072.8元均经过三明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武平县政府、三明市交建公司均未提出异议。请求驳回武平县政府的上诉请求。黄水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明交建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284996元及其利息1213447元（利息按月利率5.7‰从2006年12月1日起计至2014年7月30日）及至法院确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武平县政府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其利息责任；3、武平县政府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查明：1、2000年11月3日，武平县政府作出武政[2000]文274号《武平县人民政府关于成立省道206线城关至永平路段改建工程指挥部的通知》，决定成立省道206线城关至永平路段改建工程指挥部。2、2000年12月5日，三明市交通建设公司（承包人）与省道206线武平县永平至城关改建工程指挥部（业主）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鉴于业主为修建省道206线武平县永平至城关改建工程并接受承包人对该工程第三合同段的投标书，双方签订本协议；第三合同段由K8+756至K11+460，长约2.704km,技术标准三级，本合同段本含路面；本合同协议书及附件、中标通知书、投标书及投标书附录等文件应视为构成并作为阅读和理解本协议书的组成部分；根据工程量清单所列的预计数量和单价或总额价计算的本合同总价为人民币9297700元；承包人应在监理工程师发出开工指令之后，在投标书附录中写明的开工期限内开工。本合同工期14个月，工期从上述开工期的最后一天算起等内容。本合同协议书及附件、中标通知书、投标书及投标书附录、合同专用条款、合同通用条款等视为构成并作为阅读和理解本协议书的组成部分。三明市交通建设公司后改制更名为福建省三明市交通建设有限公司。3、2000年12月20日，三明市交通建设公司（甲方）与黄水荣（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由乙方承建甲方中标的206线武平城关至永平路段第三施工段的全部工程；工程名称为省道206线武平城关至永平段第三施工段改线工程；工程规模9297700元；工程地点武平县境内；工程范围、内容为省道206线武平城关至永平段K8+756至11K+460，长2.704km路基工程的全部内容；乙方必须履行甲方所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的全部条款；施工日期自2000年12月20日起至2002年6月1日前；甲方收取工程总价款2.5%的管理费，工程款根据建设单位拨付金额及比例及时拨付给乙方，工程施工完工前甲方必须收取工程施工管理费的全部金额；协议书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4、2000年12月21日，黄水荣被任命为三明市交通建设公司项目副总经理兼技术总工。5、2001年4月20日，省道206线武平县永平至城关改建工程指挥部以永城路改[2001]8号《关于优化省道206省道206线武平县永平至城关改建工程设计标准问题的专题会议纪要》，议定优化设计段的工程总造价原则按原定标准结算。由指挥部适当支付测试费给实施优化设计地段的施工单位。并提高该优化地段的工程款计量支付比例，结构物由原支付80%提高到95%，土石方由原支付55%提高到85%。6、2002年8月，武平205线管理处在K659+069.0-K659+229.0左侧视距台平面设计、断面设计图纸上盖章。平面设计图纸上载明开挖视距台共增加土石方19715.85立方米。7、2004年3月30日，武平县人民政府作出武政文[2004]71号《武平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设立武平县省道205线工程建设管理处的批复》，同意将原“省道206线武平县永平至城关改建工程指挥部”改为“武平县省道205线改建工程建设管理处”。8、2005年5月8日，省道206线武平县永平至城关改建工程指挥部与三明交建公司签订《省道206线武平县永平至城关改建工程补充协议》，约定：根据永城路改[2003]4号会议纪要精神，经业主、施工单位、监理三方共同协商，就省道206线武平县永平至城关改建工程“三级公路”变更为“二级公路”设计有关事项达成并签署本协议；第三标段造价工程新造价表合计金额为9740355元。编号为001的《工程变更报告单》载明，变更项目为防护工程；在列明变更原因及内容后，报告者黄水荣于2001年11月10日签字确认；相应增加造价为142476.1元；现场监理工程师及驻地监理工程师报批，常务副总指挥意见为同意变更。编号为002的《工程变更报告单》载明，变更项目为混凝土盖板涵；在列明变更原因及内容后，黄水荣于2005年6月1日签字确认；混凝土盖板涵造价套用圆管涵；现场监理工程师及业主代表意见为同意变更，造价不变，技术副总指挥意见为同意变更.编号为003的《工程变更报告单》载明，变更项目为挡土墙；在列明变更原因及内容后，黄水荣于2005年12月23日签字确认；相应增加造价为21367元；现场监理工程师及业主代表意见为同意变更；技术副总指挥意见为同意驻地监理工程师意见造价不变。编号为004的《工程变更报告单》载明，变更项目为泵砌石拱涵；在列明变更原因及内容后，黄水荣于2005年12月31日签字确认，报请减少造价为139812元；现场监理工程师及业主代表意见为同意变更；技术副总指挥意见为与变更前相比核减造价147744元。编号为005的《工程变更报告单》载明，变更项目为路基填土石方；在列明变更原因及内容后，黄水荣于2006年1月16日签字确认，报请减少造价为60992元；现场监理工程师及业主代表意见为同意变更；技术副总指挥意见为同意按驻地工程师意见办理（核减造价72168元）。编号为006的《工程变更报告单》载明，变更项目泵砌片石挡土垟；在列明变更原因及内容后，黄水荣于2006年1月20日签字确认，报请增加造价为21979元；现场监理工程师及业主代表意见为同意变更；技术副总指挥意见为同意按驻地工程师意见，核增造价20108元。编号为007的《工程变更报告单》载明，变更项目泵砌石拱涵；在列明变更原因及内容后，黄水荣于2006年4月3日签字确认；变更后减少30618元；业主代表意见为同意变更；技术副总指挥意见为同意按驻地工程师意见，核减造价30702元。编号为008的《工程变更报告单》载明，变更项目为路基土石方开挖；在列明变更原因及内容后，黄水荣于2006年6月11日签字确认；变更后增加造价5303元；现场监理工程师意见为同意变更；业主代表意见为同意变更但不增加造价；技术副总指挥意见为同意变更造价不增加。编号为009的《工程变更报告单》载明，变更项目为圆管涵；在列明变更原因及内容后，黄水荣于2006年8月19日签字确认；变更后减少2520元；现场监理工程师意见为同意变更，核减金额2520元；业主代表意见为同意变更；技术副总指挥意见为同意按驻地工程师意见，核减造价2520元。编号为010的《工程变更报告单》载明，变更项目为1.0×1.0；在列明变更原因及内容后，黄水荣于2006年9月19日签字确认；报请变更后减少42363元；现场监理工程师意见为同意变更，核减金额42363元；业主代表意见为同意变更；技术副总指挥意见为同意按驻地工程师意见，核减造价45535.5元。上述《工程变更报告单》承包单位项下均盖有三明市交通建设公司武平206线三标项目经理部印章。9、2005年11月7日，武平205线管理处作出省道205线管[2005]7号《通知》，通知各施工单位在路基施工中统一将设计标高扣除路面结构层厚度55厘米作为路基施工标高。10、2007年6月10日，甲方武平205线管理处与乙方三明交建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K658+523.658——K658+700.00该处因原设计有误，在该处未考虑排水问题。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补价1万元作为该段挖通排水沟费用，费用不足部分由乙方自行解决，乙方应确保该处排水畅通完成此工程。11、2007年11月20日，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岩民终字第14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江训淋所承建路段的第13期工程有借土填方的事实。填方量比挖方量多出32354立方米。借方单价经具有资产评估资质的龙岩华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测算为10.5元/立方米。该判决书第二项载明，三明交建公司尚欠江训淋工程款509809.63元，王钦玉工程款338704.34元，合计848513.97元。12、2008年3月28日，武平205线管理处的省道205线管[2008]1号《会议纪要》载明：根据永城路改[2001]8号会议纪要规定，三级改二级路线测量设计费给予适当补助，经研究，同意按0.5万元/公里的标准补助给各施工单位。13、2008年6月11日，三明交建公司将《工作联系单》提交武平205线管理处，载明三明交建公司将相关的施工总结、竣工图纸及内页质保资料壹套移交武平205线管理处。武平205线管理处在接收单位项下盖章确认。14、2013年11月4日，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岩民终字第2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三明交建公司应支付翁绳增工程款727943.1元。2013年12月26日，三明交建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三明梅列支行向武平县人民法院转账760179元，用于支付申请人翁绳增的（2014）武执行字第27号一案的执行款。15、路面挖深55厘米工程造价为202259.2元；视距平台工程为306813.6元。16、三明交建公司已实际支付工程款给黄水荣合计8673708.1元。武平205线管理处实际已支付本案工程款为7913529.1元。17、截止2014年7月30日，武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未登记名为“武平县省道205县工程建设管理处”的企业。一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三明交建公司尚欠黄水荣工程款数额。二、武平县政府、武平205线管理处是否需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工程款及利息责任。一、三明交建公司尚欠黄水荣工程款数额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三明交建公司（承包人）与省道206线武平县永平至城关改建工程指挥部（业主）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及省道206线武平县永平至城关改建工程指挥部与三明交建公司签订《省道206线武平县永平至城关改建工程补充协议》的约定，本案所涉工程为合同内固定价格。因所涉工程存在变更设计及新增工程量，故本案总工程款应为合同内约定的价格、变更设计后造价增减价格及新增工程的价格之和。根据《省道206线武平县永平至城关改建工程补充协议》的约定，本案所涉工程的造价为9740355元。根据武平205线管理处与三明交建公司签订《协议书》的约定，K658+523.658—K658+700.00处因原设计有误，在该处未考虑排水问题。经双方协商，武平205线管理处同意补价1万元作为该段挖通排水沟费用。故补价1万元也应列入本案工程款范围。黄水荣主张三级改二级路线测量设计费为每公里1.5万元并提供武平206线二至六标项目部的向省道206线武平城关至永平改建工程指挥部申请支付每公里1.5万元设计费的《报告》为证，但武平205线管理处认为黄水荣主张设计费没有依据。结合武平205线管理处的省道205线管[2008]1号《会议纪要》载明的内容：“根据永城路改[2001]8号会议纪要规定，三级改二级路线测量设计费给予适当补助，经研究，同意按0.5万元/公里的标准补助给各施工单位。”原审法院认为设计费应予以补助并以《会议纪要》载明的标准进行计算。本案测量设计费补助费用=2.704×5000=13520元。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根据武平205线管理处提供的10份编号为001-010的《工程变更报告单》载明，本案所涉工程中部分工程有变更。其中：001号报告单增加造价金额为142476.1元；002号报告单虽有变更项目，但根据报送内容以及现场监理工程师、业主代表等签署的意见，未体现002号报告单在造价上有变；003号报告单报送价格为增加21367元，现场监理工程师及业主代表确认同意变更；004号报告单报送价格为核减139812元，现场监理工程师及业主代表确认同意变更；005号报告单报送价格为核减60992元，现场监理工程师及业主代表确认同意变更；006号报告单报送价格为增加21979元，现场监理工程师及业主代表确认同意变更；007号报告单变更项目栏开始载明变更后减少30618元，现场监理工程师及业主代表同意变更；008号报告单变更项目栏开始载明变更后增加5303元，现场监理工程师同意变更；009号报告单报送价格为核减2520元，现场监理工程师业主代表确认同意变更；010号报告单报送价格为核减42363元，现场监理工程师业主代表确认同意变更。因此，上述《工程变更报告单》中实际变更的造价为：142476.1元+21367元-139812元-60992元+21979元-30618元+5303元-2520元-42363元=-85179.9元，即因工程变更，工程款减少85179.9元。黄水荣主张路面挖深55厘米及视距平台工程系合同外新增工程，因这两部分工程确不包含在《省道206线武平县永平至城关改建工程补充协议》所列工程中，系新增工程，故对黄水荣的主张予以支持。经评估，路面挖深55厘米工程造价为202259.2元，视距平台工程为306813.6元，合计为509072.8元。黄水荣主张三明交建公司应支付借土填方增加的工程造价64.48万元。黄水荣提供了武平县人民法院（2006）武民初字第278号判决书，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岩民终字第143号判决书，拟证明该案中查明江训淋班组有借土填方的数量32354立方米，运距400米的事实，借土填方是新增工程。原审法院认为，（2006）武民初字第278号案件系江训淋、王钦玉与三明交建公司、武平205线管理处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该案查明江训淋系三明交建公司在本案工程中的施工班组且有借土填方的事实，但《省道206线武平县永平至城关改建工程补充协议》中有对挖土石方、弃方、填土石方等进行约定，黄水荣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借土填方是新增工程。因此，对黄水荣主张三明交建公司应支付借土填方增加的工程造价64.48万元，不予支持。综上，本案总工程款=9740355元+10000元+13520元-85179.9元+509072.8元=10187767.9元。三明交建公司已支付工程款8673708.1元。因此，尚欠工程款为10187767.9元-8673708.1元=1514059.8元。二、武平县政府、武平205线管理处是否需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工程款及利息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武平205线管理处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但经工商登记机构查询其并无法人资格，且武平205线管理处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履行债务能力，虽然武平县政府并非本案相关合同的签订主体，与黄水荣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但从《武平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设立武平县省道205线工程建设管理处的批复》来看，武平县政府作为武平205线管理处的设立单位，在其设立武平205线管理处并开展活动过程中，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应当对支付本案讼争款项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黄水荣系自然人，不具备建设施工企业资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应认定黄水荣与三明交建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书》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所涉路基工程黄水荣已于2006年11月施工完毕并交付给武平205线管理处，该路段在2006年11月底已实际通车，黄水荣作为实际施工人，依法可以请求三明交建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所涉工程总造价为10187767.9元。扣除三明交建公司已支付的8673708.1元，三明交建公司尚欠黄水荣工程款1514059.8元。该路段2006年11月底已实际通车，黄水荣主张三明交建公司从2006年12月1日起开始支付逾期利息，予以支持。武平205线管理处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武平205线管理处实际已支付本案工程款为7913529.1元，故其应在三明交建公司尚欠黄水荣工程款1514059.8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因武平205线管理处无法人资格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具有履行债务能力，故付款责任由武平县政府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三明交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水荣工程价款1514059.8元；二、三明交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水荣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以1514059.8元为本金，从2006年12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支付工程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武平县政府在欠付三明交建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黄水荣承担1514059.8元的付款责任。四、驳回黄水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788元，由黄水荣负担11737元，三明交建公司、武平县政府负担23051元。工程造价鉴定费6000元，由三明交建公司、武平县政府承担。四、二审审理情况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黄水荣、三明交建公司没有异议。武平县政府有异议，认为：1、虽然签订了《协议书》，但施工单位有没有做无法确定；对10000元挖通排水沟费用有异议，认为没有相关人员的确认单。2、第12项施工单位有的没有具体实施。3、路面挖深是隐蔽工程，具体做了多少无人确认。土石方不是新增工程量。遗漏事实：路面完成后有水沟，37万元的工程量不是黄水荣施工的，应支付给黄水荣的36万元已算在9740355元工程款中，对9740355元工程款有100多万元的异议。对其他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武平县政府提供如下证据：1、s205线武平至杭背（即永平）段标志、标线工程施工合同。2、s205线武平至杭背（即永平）段标志、标线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结算书。3、公路标志、标线工程款记账凭证。共同证明补偿协议中第800章中的工程量不是由黄水荣、三明交建公司施工，而是由其他施工单位施工，总共1万1千多元。4、中共武平县委机构编办文件。证明武平205线管理处已经依法被撤销，人员已经划转。黄水荣发表质证认为，证据1不是新证据。证据2关联性有异议。路段不同，工程项目不一致，工程款不同。证据3、黄水荣已经按照合同全部完工，并已经验收合格。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三明交建公司同意黄水荣质证意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工程量已经进行核对，武平县政府对此没有提出异议。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明武平205线管理处是临时机构，已被撤销。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一、黄水荣主张的借土填方的工程款是否成立。二、三明交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三、本案黄水荣的工程价款是多少。四、武平县政府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范围。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黄水荣主张的借土填方的工程款64.48万元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2007）岩民终字第143号判决查明，江训淋系三明交建公司在本案工程中的施工班组，有借土填方数量32354立方米的事实，但本案《省道206线武平县永平至城关改建工程补充协议》中有对挖土石方、弃方、填土石方等进行约定，黄水荣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借土填方是新增工程。且（2007）岩民终字第143号判决认定江训淋借土填方32354立方米的工程款269188.5元，已计入江训淋工程造价中。故黄水荣认为该判决认定借土填方32354立方米不只是江训淋工班的借土方，还包含其承建的省道205线永平至城关××路基工程中其他工班的借土填方，没有依据。因此，对黄水荣主张三明交建公司应支付借土填方增加的工程造价64.48万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三明交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黄水荣不具备建设施工企业资质，其与三明交建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书》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所涉路基工程已于2006年11月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该路段在2006年11月底已实际通车，黄水荣作为实际施工人，依法可以请求三明交建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据此，三明交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三明交建公司关于业主尚未拨付给其的部分，不应拨付给黄水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处理并无不当。三、关于本案黄水荣的工程价款是多少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本案总工程款=9740355元+10000元+13520元-85179.9元+509072.8元=10187767.9元。三明交建公司已支付工程款8673708.1元。因此，一审认定本案尚欠工程款为10187767.9元-8673708.1元=1514059.8元，并无不当。１、《省道206线武平县永平至城关改建工程补充协议》所涉工程新造价表总数额9740355元。武平县政府认为该补充协议中200章、600章、700章、800章中的内容均有部分未完成或由其他施工方完成，但仅提供合同及记账凭证，并无实际支付凭证，故不足以证明黄水荣承包的施工范围已交付第三方施工。且该部分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业主对黄水荣的承包范围并未提出异议。2、关于10000元的排水沟费用的问题，2017年6月10日武平205线管理处与三明交建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K658+523.658—K658+700.00处因原设计有误，在该处未考虑排水问题。经双方协商，武平205线管理处同意补价1万元作为该段挖通排水沟费用。本案工程已经验收使用，武平县政府之前未提异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由他人施工。故一审认定补价10000元列入本案工程款范围并无不当。3、关于补助设计费13520元的问题。2008年3月28日，武平205线管理处的省道205线管[2008]1号《会议纪要》载明：根据永城路改[2001]8号会议纪要规定，三级改二级路线测量设计费给予适当补助，经研究，同意按0.5万元/公里的标准补助给各施工单位，一审以《会议纪要》载明的标准计算该补助给施工单位黄水荣并无不当。武平县政府认为测设图纸是由中国公路工程咨询监理总公司对全线进行测设并提供施工图纸，不能计算给黄水荣的主张不能成立。4、关于变更造价85179.9元的问题，一审法院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工程变更报告单》等书面文件及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认定变更减少造价为85179.9元并无不当。5、关于509072.8元工程款问题，本案中路面挖深55cm工程造价202259.2元，该工程量已做，且经评估。一审按评估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武平县政府认为其无法确认是否黄水荣施工及施工量多少，因而不应支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视距平台工程量306813.6元，已经评估，武平县政府认为土石方成份数量包死，视距平台属包干范围，不能另行计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6、三明交建公司上诉提到其因另案被法院扣划了黄水荣所欠涉案工程施工班组的执行款760179元的问题，该款已经计入到三明交建公司已付黄水荣的工程款里，已经纳入案件的支付范围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武平县政府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范围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黄水荣诉请发包人武平205线管理处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但由于武平205线管理处无法人资格，应由其设立单位武平县政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支付本案讼争款项承担责任。故武平县政府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一审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水荣关于武平县政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范围包括利息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一审该部分认定不清，予以纠正。其余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三明交建公司、武平县政府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能成立。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三民初字第46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三民初字第469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武平县政府在欠付三明交建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责任；四、驳回黄水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4788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莲玉代理审判员  冯 娟代理审判员  李秀英二〇一七年××月××日书 记 员  郑溪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