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2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学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苟学寨。原审被告：张秀琳。上诉人陈学庆因与被上诉人苟学寨，原审被告张秀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商初字第21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苟学寨在一审中诉称：苟学寨与陈学庆系孪生兄弟关系。陈学庆与张秀琳于x年x月x日结婚，于x年x月x日协议离婚。在陈学庆、张秀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学庆自2008年起陆续向苟学寨借款，截止到2013年9月份，尚欠苟学寨借款353000元。2015年4月份至2015年12月份期间，苟学寨之子因患××分别在北京、青岛等地做开颅、放疗、肝部肿瘤切除等重大手术，花费了巨额费用，苟学寨为××也欠下了巨额债务，为此多次向陈学庆、张秀琳催要上述款项，用于偿还所欠儿子的治疗费用以及筹措后续医疗费用，陈学庆、张秀琳均以无钱为由拒绝偿还。苟学寨认为，陈学庆及张秀琳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于购置房屋、供其女儿出国留学，应系陈学庆、张秀琳的共同债务，依法应由陈学庆、张秀琳共同偿还，为此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陈学庆、张秀琳立即偿还借款353000元；2.陈学庆、张秀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陈学庆在一审中辩称：不认可苟学寨的诉讼请求。苟学寨与陈学庆之间确实存在资金往来，有的时候陈学庆向苟学寨借钱，有的时候苟学寨向陈学庆借钱，从2008年到2013年，时间跨度比较大，太多笔账目记不清，也没有算过到底谁欠谁的钱。苟学寨曾经在2015年让陈学庆在他手写的一份借款情况上签字，当时因母亲住院，周围情况比较乱，出于对苟学寨的信任，陈学庆未仔细看就签了字，事后核对发现这份借款明细中很多笔账目不实，因此陈学庆要求与苟学寨对账，对于陈学庆没有查到的借款记录，要求苟学寨提交转账记录，以便法庭查清事实，依法判决。张秀琳在一审中辩称：一、陈学庆的债务依法应系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秀琳与陈学庆于x年x月x日协议离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秀琳对于陈学庆是否借钱以及借钱的数额毫不知情。直到2015年2月份，张秀琳与陈学庆离婚后，苟学寨才将借钱之事当面告知张秀琳，并将一张由陈学庆签字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11月24日的“借款情况”交给张秀琳。张秀琳认为，该“借款情况”上没有张秀琳的签字，张秀琳与陈学庆并没有举债的合意，且不论陈学庆是否借钱，其都未用于家庭生活支出，因此陈学庆的债务依法应系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苟学寨主观上故意虚构借款明细，授意陈学庆倒签落款日期，以达到使张秀琳承担债务的目的。苟学寨将落款日期为2013年11月24日的借款单交给张秀琳后，经张秀琳询问陈学庆得知，陈学庆在未经核实的情况下，在苟学寨的授意下在“借款情况”单上签字，且将签字落款时间由2015年2月份（张秀琳与陈学庆离婚后）倒签为2013年11月24日，其用意非常明显，就是为了将该笔借款认定为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以达到让张秀琳承担债务的目的。而且，据陈学庆事后核实，借款情况中的借款明细不实，其中多笔借款无法查实，需要由苟学寨进一步举证。三、张秀琳购置房屋以及供女儿出国留学的费用另有他处，并非出自向苟学寨的借款，苟学寨诉状中所述借款用途与事实明显不符。苟学寨在民事诉状中称陈学庆自2008年陆续向其借款，并称借款“用于购置房屋、供其女儿出国留学”，因此认为借款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但是，从苟学寨提供的借款明细上看，苟学寨与陈学庆自2008年至2013年期间有资金往来，规律基本上是陈学庆借了钱以后过几天或者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会马上还钱平账。四、本案的种种细节能够推断出苟学寨在知道该借款属于陈学庆的个人借款。从苟学寨提供的借款明细上看，双方自2008年至2013年往来有数十笔账目，没有一笔有张秀琳签字的借条，或者将借款转入张秀琳账户的记录，该证据恰恰证明，张秀琳对于苟学寨主张的借款，确实不知情。而且，据陈学庆透露，苟学寨曾经为了帮助陈学庆炒股，用其个人身份证开股票账户交给陈学庆去炒股，苟学寨在明知陈学庆借钱用于炒股的情况下，也明知张秀琳没有举债的意思表示，仍然借钱给陈学庆，以上可以推断出苟学寨对于该借款属于陈学庆的个人借款是明确知晓的。综上所述，张秀琳与陈学庆并没有举债的合意，陈学庆也从未将所谓的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支出，且苟学寨所主张的借钱用于购置房屋以及送女儿出国的说法与事实不符，无证据支持，若陈学庆确有债务，也应认定为其个人债务，恳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判决张秀琳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苟学寨曾用名陈典，陈学庆曾用名陈喆。陈学庆与苟学寨系孪生兄弟关系，与张秀琳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x年x月x日协议离婚。2013年11月24日，陈学庆在苟学寨出具的《借款情况》签字并捺印，该《借款情况》载明：2008年1月29日至2013年9月27日期间，陈学庆向苟学寨借款及还款的时间、数额，陈学庆尚有借款353000元未偿还苟学寨。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苟学寨为证明与陈学庆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提供由其本人出具并经陈学庆签字捺印的《借款情况》予以证明，陈学庆虽对该《借款情况》载明的落款日期2013年11月24日提出异议，但陈学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苟学寨提供的《借款情况》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认定该《借款情况》系苟学寨与陈学庆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该《借款情况》载明2008年1月29日至2013年9月27日期间苟学寨与陈学庆借款及还款的时间、数额，并确认陈学庆尚有借款353000元未偿还苟学寨。现苟学寨依据《借款情况》主张陈学庆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符合双方的约定，应当予以支持。关于本案诉争借款数额的确定，《借款情况》虽载明陈学庆尚有借款353000元未偿还，但陈学庆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对此，作如下分析：陈学庆提供的证据一收据收款人处虽为陈典（苟学寨），但盖有青岛恒润丰商贸有限公司公章，应认定系青岛恒润丰商贸有限公司出具，并不能证明系偿还苟学寨的借款；陈学庆提供的证据二载明陈学庆于2008年10月7日转入苟学寨账户内1万元，与《借款情况》载明“10.6陈喆还回壹万元（6由7涂改而成）。”相吻合，陈学庆以此主张应予扣除，不予采信；陈学庆提供的证据三载明陈学庆于2008年10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苟学寨转款2万元，苟学寨虽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主张该证据未记载转款的性质和用途，不能证明系本案诉争金额的部分还款，但苟学寨未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借款情况》未载明该笔款项，故陈学庆主张应扣除该笔款项2万元，予以采信；陈学庆提供的证据四、证据五、证据九载明陈学庆分别于2014年7月10日向苟学寨转账2万元、于2014年8月8日现金存入苟学寨账户5万元、于2014年4月4日现金存入苟学寨账户5万元，苟学寨虽主张该宗证据未记载转款的性质和用途，且该宗证据所涉转账系陈学庆归还苟学寨以承兑汇票作为支付方式出借20万元款项的还款，而并非本案诉争金额的部分还款，但苟学寨并未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上述三笔给付款项的行为均发生在《借款情况》出具时间之后，应认定系陈学庆偿还的本案诉争借款；陈学庆提供证据六主张其于2008年2月29日借给苟学寨现金4000元，苟学寨对此事实并无异议，但主张该证据所涉4000元已于2008年3月6日归还陈学庆，该主张与经陈学庆签字确认的《借款情况》“3.6存陈喆农行卡8000元平帐”内容相符，故对陈学庆的主张，不予采信；陈学庆提供的证据七载明垫付社保、充油卡情况，与本案无关，且苟学寨不予认可，故不能证明系偿还本案的诉争借款；陈学庆提供的证据八主张其通过案外人吕文向苟学寨账户内转入5万元，但案外人吕文未出庭作证，并不能证明系偿还本案的诉争借款。陈学庆提供的证据十载明的事项与本案的诉争借款无关联性，其证明力不予确认；陈学庆提供的证据十一商业承兑汇票复印件，主张《借款情况》中载明2013年9月27日给陈学庆一张金额为5万元的承兑汇票，因个人无法使用，陈学庆已退还给苟学寨，但该证据系复印件，苟学寨不予认可，且该证据的出票日期为2013年10月9日，与经陈学庆签字确认的《借款情况》载明的2013年9月27日不符，并晚于《借款情况》载明的2013年9月27日，陈学庆仅以该复印件主张已退还苟学寨亦不能成立，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合上述认定，确认本案诉争借款数额应为213000元（353000元-20000元-20000元-50000元-50000元），陈学庆应偿还苟学寨借款213000元。原审庭审业已查明，本案所涉债务均发生在陈学庆与张秀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秀琳辩称该债务应系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故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张秀琳应对陈学庆偿还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苟学寨主张陈学庆偿还借款353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学庆、张秀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苟学寨借款213000元；二、驳回苟学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95元、财产保全费4356元，由苟学寨承担2615元，陈学庆、张秀琳承担8336元。因苟学寨已预交，陈学庆、张秀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苟学寨8336元。上诉人陈学庆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系依据上诉人提供的《借款情况》，认定上诉人尚有借款353000元未还，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情况》不予认可，上诉人认为双方不存在任何借贷，一审法院在未对本案主要证据充分质证的情况下，认定本案借贷关系成立显然是错误的。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被上诉人苟学寨答辩称：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了本案借款事实清楚，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质证充分，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秀琳述称：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也没有进行质证。录音是陷井证据，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借款情况签字是真实的签字，但日期是不对的，时间是倒签的。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张秀琳的账户流水（农业银行，尾号3669）。证明：于2009年2月6日从该银行帐户中提取4万元现金，向被上诉人偿还了8万元现金，被上诉人打了收据，加盖公司公章，被上诉人否认收到上诉人的该款项。该事实与借款情况中2009年没有借款往来表述不符。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所称收据是陈学庆与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与被上诉人个人没有任何关系，其签字是职务行为。证据二、陈学庆帐户流水（农业银行，尾号4412）。证明：1、借款情况中记载的借款期间，陈学庆帐户中是有大量存款的。2、（1）在2011.7.7情况说明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7万元，当天银行卡中余额有27万元，因此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向被上诉人借款。（2）2011.7.8在情况说明中被上诉人要借10万元给上诉人，在短短的两天时间内，向上诉人出借17万元，实际上，上诉人卡中有很多余额，并无借款需求。（3）2012.3.27上诉人支取4万元现金给被上诉人。（4）2012.1.10被上诉人称上诉人从被上诉人的银行帐户提款5万元，但在当日上诉人帐户中余额有40万元，不存在对外借款的需求。（5）2012.4.26被上诉人称向上诉人借款1.5万元，实际上是从上诉人的卡上取款2万元现金给了被上诉人。（6）2012.9.25被上诉人主张10万元中，5.9万元我们是认可的，4.1万元被上诉人主张是现金，我方不予以认可。（7）2013.9.27被上诉人称给上诉人5万元的承兑汇票，但当日上诉人的银行卡中也有余款。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我方不予以认可。上诉人卡中有余额，不代表上诉人没有借款的需求。根据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明细来看，基本上都是现存转存后银证转帐或者转存、转支、现支，余额较小。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中，与我方提供的欠款额相符，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称支取现金给付我，需要上诉人提交相应证据。2012.8.29被上诉人提款5万元，因为余额不够，帐户中都有显示，这5万元就是后面给上诉人4.1万元现金的来源；2012.9.25是另外一张银行卡中有钱了，给上诉人转款了5.9万元，余额剩111.93元。证据三、上诉人的通话记录一宗。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材料不是原始载体，应该是经过剪辑的，无法显示客观的通话内容。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三系复印件，我方不予以质证。对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已当庭播放，播放后，法官让上诉人庭后发表质证意见，陈学庆发表意见说对播放录音证据中前半部分关于借款的谈话是被上诉人本人所说，张秀琳对借款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虽然对录音提出了异议，其未提出鉴定请求。录音中陈学庆确认了欠款数额和还款计划，真实明了，无法否认。原审被告对证据一至证据三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情况》是否真实有效。首先，上诉人陈学庆在该《借款情况》中已经签字确认，陈学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知签字的法律后果，且其并无证据证明其签字确认的行为存在被欺诈、胁迫等情节，故本院确认该签字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二、被上诉人苟学寨就该《借款情况》中列明的款项提供了相应的款项来源的证明，能够证明其出借款项的来源，本院予以采信；三、苟学寨、陈学庆系双胞胎兄弟关系，有别于普通自然人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同时，案涉《借款情况》中载明的各笔款项数额均相对不大，使用现金支付也符合亲人之间借款的通常做法，故本院对上诉人不予认可部分现金支付方式的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在二审中举证证明其账户中资金余额充裕不需要借款，该主张与借款事实是否发生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95元，由上诉人陈学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立杰代理审判员  阚红艳审 判 员  张仁珑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