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201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温州市嘉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飞霞南路嘉盛锦园3204室。法定代表人：钱丽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寿春，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大成里秀园13号楼东侧楼三层（卢沟桥企业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詹启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军，河南天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市嘉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面向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2民初10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寿春及被上诉人三面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三面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查处三面向公司恶意诉讼行为；3.判令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三面向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三面向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为“罗建法”以及该公司已取得涉案作品的著作权。2.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为温州市眼镜商会，在线注册的网络用户均可上传作品，嘉盛公司仅为该网站提供信息储存空间与网络技术服务，且涉案内容系网站被人植入恶意木马程序后自动上传，故嘉盛公司不是被诉侵权行为的实施主体。3.本案应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的规定适用“通知-删除”规则，三面向公司未通知嘉盛公司而直接提起本案诉讼，无权要求嘉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4.三面向公司提供的用于证明侵权行为的（2015）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1614号公证书违反公证法及公证程序规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涉案作品有6000字左右，被诉侵权内容只有2982字，且作者名称、来源、编辑均不一致，二者不构成实质性相似。5.涉案内容上传时间为2008年，应适用旧的稿酬标准，即汇编作品按照每千字3-10元，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为2400元，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将三面向公司提供的律师费发票和火车票费用重复使用在嘉盛公司被诉的56个案件中，未明确本案具体的合理费用。三面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侵权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三面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嘉盛公司：1.支付稿酬、赔偿经济损失与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2.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3月28日，三面向公司与案外人罗建法签订一份《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以下简称《转让合同书》），约定：三面向公司委托罗建法汇编的《中国营销与策划学人文库》之《商业透视》（暂定名）一书中包含的每篇文章，除署名权和合同约定的转让价金外，在合同期内版权归三面向公司所有；罗建法不得将三面向公司委托汇编的上述作品以同名或变换名称将其全部或部分以转让或授予等形式许可任何第三方使用；合同有效期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10年。2005年10月，《商业透视》一书由中国农业出版社出版，书籍封面载明：“聿文主编，罗建法著”，出版信息记载：出版号ISBN7-109-10038-3，2005年10月第1版。该书籍第六篇中有“《企业战略发展路线图》”一文，字数约为6000字。2015年1月26日，三面向公司向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在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三面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闫红娟使用其本人携带的型号为联想E430的电脑，连接至该公证处的无线网络，下载版本为“屏幕录像专家V2014”屏幕录像专家软件并安装后，登录互联网在线浏览相关网页，并使用屏幕录像的方式进行保全，录像内容全部刻录至光盘保存，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于2015年1月30日出具了（2015）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1614号公证书。录像显示：操作人员打开IE浏览器，在地址栏内输入www.miibeian.gov.cn网站，点击回车键进入“工业和信息化部ICP/C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站。打开IE新窗口，输入“www.baidu.com”，点击回车键进入该网站首页。在搜索栏键入“2003年企业战略发展路线图”进行搜索，点击回车键进入搜索结果页面浏览，搜索结果第二页，点击“2003年企业战略发展路线图-温州眼镜网”进入页面浏览。相关页面显示“2003年企业战略发展路线图”一文，题目左上方显示：“眼镜网首页>眼镜资讯>当前位置：>>e商学院>>经营管理>正文”字样，题目左下方标有“http://News.wenzhouglasses.com2008-5-1216:28”字样。经比对，公证过程中保全页面内容为《企业战略发展路线图》一文的前部分，约4600字，与三面向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除题目及个别文字略有改动外基本一致。经信息产业部ICP/IP地址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wenzhouglasses.com网站的备案号为“浙I**备11027247号”，网站名称“温州眼镜网”，主办单位名称为“温州市嘉盛科技有限公司”，即嘉盛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依据《商业透视》一书的署名作者为罗建法，以及三面向公司与该作者签订的《转让合同书》，涉案文章的著作权除署名权外由三面向公司享有，故三面向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三面向公司与作者签订的《转让合同书》及三面向公司对嘉盛公司涉嫌侵权网站的取证过程均已经相应的公证机构公证，嘉盛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故嘉盛公司辩称的三面向公司与作者的版权转让合同可能系虚假、不真实；部分涉案作品无法在网站前台查找或在搜索引擎中搜索；电脑操作步骤、使用的路径存在问题及涉案作品非原创等意见，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的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嘉盛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未支付报酬，在其经营的wenzhouglasses.com上转载涉案作品，属于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作品的行为，侵犯了三面向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因三面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和嘉盛公司的侵权获利，一审法院参照国家版权局发布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五条关于“原创作品：每千字80－300元，注释部分参照该标准执行”及国家版权局办公室对《关于如何确定摄影等美术作品侵权赔偿额的请示》答复的函（权办字[1994]64号）关于“在确定侵犯著作权的赔偿数额时，可考虑按著作权人合理预期收入的2－5倍计算”的规定，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字数、发行时间、侵权情节等因素予以酌情认定。关于三面向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等部分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亦予以酌情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嘉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三面向公司损失（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2400元；二、驳回三面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三面向公司负担9元，嘉盛公司负担16元。本院二审期间，嘉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四份证据：1.国际域名注册证书，证明域名wenzhouglasses.com的注册组织为温州鸿亨眼镜有限公司；2.温州市公共服务平台（项目）专项资金申请表，拟证明温州眼镜网是公益平台，嘉盛公司仅提供技术支持；3.（2017）浙温华证内字第10820号公证书，拟证明会员可以自由上传文章，嘉盛公司收到通知后，删除了被诉侵权内容；4.嘉盛公司2014、2015、2016年的利润表，拟证明嘉盛公司和温州眼镜网具有公益性质，经营规模小，收入低。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嘉盛公司的证据做如下认定：1.关于证据1和证据2，三面向公司在对被诉侵权行为进行公证证据保全时，同时公证保全了涉案网站的登记备案信息，证实嘉盛公司为“温州眼镜网”的主办单位。嘉盛公司举示的域名注册证书登载的注册组织为“温州鸿亨眼镜有限公司”，“到期时间”为2011年4月12日；温州市公共服务平台（项目）专项资金申请表载明嘉盛公司系项目“合作单位”，这些事实均不能推翻一审判决认定嘉盛公司系涉案网站主办单位的事实。另外，涉案网站是否为公益性质与本案侵权判定没有必然联系，申请表也无法证实嘉盛公司仅提供网络服务。因此，该两份证据均不能证明嘉盛公司主张的相应事实，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证据3，涉案网站2016年11月2日、2017年5月3日的网页情况不能证明在三面向公司对被诉侵权行为进行公证证据保全时，嘉盛公司仅为其会员提供上传涉案文章的信息存储空间或者网络服务。3.关于证据4，嘉盛公司的利润情况与确定赔偿数额没有必然联系。综上，本院对嘉盛公司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确认被诉侵权文章与涉案作品内容相比，选取了涉案作品从开头到“关键词：国际化……中国国内相关产业”的内容。另查明，《商业透视》的版权页注明“罗建法著”及“©2005-2015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根据嘉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三面向公司是否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嘉盛公司是否侵害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3.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一、关于三面向公司是否取得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商业透视》系合法出版物，其版权页注明“罗建法著”及代表版权所有的“©2005-2015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罗建法”系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以及三面向公司拥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三面向公司有权就本案被诉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嘉盛公司否认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情况及三面向公司拥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其关于三面向公司不具有起诉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嘉盛公司是否侵害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首先，工信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登记的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系嘉盛公司，该登记信息具有公示网站经营主体的功能，故嘉盛公司主张其仅为温州市眼镜商会经营涉案网站提供技术支持且涉案网站为公益性质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涉案被诉侵权文章存放于涉案网站的资讯栏目下，其访问路径显示该文章处于涉案网站的网络内页，足以认定嘉盛公司通过信息网络提供了被诉侵权文章。嘉盛公司上诉主张系其网站会员将被诉侵权文章上传至涉案网站，其仅提供信息网络存储空间，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三，被诉侵权文章与涉案作品相比，仅删减了少部分内容，其他内容一致，二者属于相同作品。嘉盛公司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三面向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另外，本院审查了（2015）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1614号公证书的公证取证程序，没有发现该公证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嘉盛公司关于公证取证违反公证法和《公证程序规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嘉盛公司的行为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承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篇幅、发表时间、知名度和嘉盛公司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持续的时间以及三面向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并参照国家版权局对稿酬支付的相关规定，酌情确定2400元赔偿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涉案文章是原创作品，不是汇编作品，嘉盛公司上诉主张适用旧的标准计算汇编作品稿酬，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至于维权费用的分摊，一审判决亦仅考量其合理部分，没有全部支持。嘉盛公司关于要求查处三面向公司恶意诉讼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也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嘉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温州市嘉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卓森代理审判员  黄萍萍代理审判员  陈 律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叶挺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