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429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肖丁凡，男，196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四川聚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义，四川聚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谢祥志，男，197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雨，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新，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万晓翠，女，198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雨，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新，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丁凡因与上诉人谢祥志、万晓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5）龙泉民初字第5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丁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上诉人谢祥志及其与万晓翠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雨、王维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丁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谢祥志、万晓翠共同向肖丁凡偿还本金20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息24%的标准从2014年5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本金之日）。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法院关于谢祥志向肖丁凡转款偿还本金和利息顺序认定错误导致谢祥志应偿还本金减少；2.一审法院认定谢祥志于2013年8月1日向肖丁凡支付4万元，从而剩余本金为447万元的认定错误，该4万元属于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1月11日期间利息14.5万元中的一部分，结算时已经扣除；3.虽然未书面约定利息，但双方口头约定应按照月息3%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以肖丁凡未提交证据为由而对978290元借款不认定利息不当。谢祥志、万晓翠辩称，一审认定本金、利息均与事实不符，双方之间系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且谢祥志已将借款还清并多偿还借款本息共计337.781万元。谢祥志、万晓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肖丁凡返还谢祥志多支付的借款本息共计337.781万元，主要上诉理由为：根据肖丁凡与谢祥志签订的协议所确定的法律关系系民间借贷关系，应适用民间借贷法律规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债权债务关系变更；2.谢祥志出具的《服装投资》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过合伙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应对肖丁凡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驳回。肖丁凡辩称，双方之间合伙投资工程属实，其签订的《双方合作项目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系退伙结算，因此结算款项431万元系谢祥志应当足额向肖丁凡支付的。结算单系谢祥志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欺诈与胁迫的情形。根据结算单的内容，双方一致确认谢祥志应当向肖丁凡退还431万元，在谢祥志无法及时将全额款项退还肖丁凡的情况下同意将该笔款项转化为借款并约定了利息，并将服装投资50万元一并转化为借款。肖丁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谢祥志、万晓翠立即偿还借款206万元及利息（以206万元为基数，按年息24%的标准从2014年1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日止的利息）。谢祥志、万晓翠一审期间反诉请求：肖丁凡向谢祥志、万晓翠返还337781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7年6月19日，谢祥志、万晓翠登记结婚。肖丁凡分别于2010年6月24日、2011年6月17日、2012年6月29日、2012年10月12日、2013年2月5日、2013年6月8日向谢祥志转款35万元、20万元、90万元、50万元、200万元、978290元。2013年7月31日，谢祥志书写《投资协议》，肖丁凡（甲方）与谢祥志（乙方）在该协议上签字。该协议约定：甲方在大约2012年7月划款160万元，材料垫资19.8万元，总合计投资179.8万元，到2013年7月31日共计13个月，金额计算为297万元。甲方在2013年2月6日汇出200万投资小金工地，2013年3月12日还106万减去200万1个月的利息和100万本金加4万，到2013年8月6日共计6个月，金额为130万元。上述金额为431万元，利息结算到2013年7月底。从8月1日起，280万元按月利息11.2万元（利息每月支付5万元）。减去平时另行付款，约45万（查实后确定）。同日，谢祥志出具《服装投资》，载明：“自开业至今因经营及市场变化，原投资35万，总分利15万元，谢祥志将支付肖丁凡50万元。”2013年10月17日，谢祥志出具《还款承诺》，写明：2013年11月15日前将还款给肖丁凡250万元，年底支付肖丁凡100万元。（注明250万还款后清算一下账目）若剩余款将在2014年底还完。（备注每还款一次将清算一下重新写条）。2014年1月11日，谢祥志在《谢祥智借肖丁凡款项的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上签字，该《结算单》载明：借款在2013年7月底结算为431万，其中280万元每月按11.2万的利息计算，从8月1日起，其利息算至2014年1月11日，利息共计为60.107万元，本金431万元加60.107万元，至2014年1月11日合计491.107万元。服装投资所欠的50万元，是结算后应该归还的，由于没还，应按最低利息2分计算，每月利息2万元，到2014年1月1日，5个月共计利息10万元。所有的本息算至2014年1月11日551.1070万元，减去2013年11月11日还款250万，再减去2013年8月1日到2014年1月11日前归还的利息，共计还利息14.5万，到2014年1月11日止，谢祥志应还欠肖丁凡286.6070万元。扣除2013年7月份之前零星付款30万元，共计欠款256万元。年前还款50-100万元，年前若未付50万将用宝马车抵。2015年春节前（1-2月）还款完，剩余利息按3分计算还款。另查明，谢祥志于2013年7月前向肖丁凡还款30万元。后谢祥志分别于2013年8月1日、2013年8月11日、2013年8月30日、2013年9月3日、2013年10月31日、2013年11月11日向肖丁凡支付4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2万元、250万元。谢祥志于2014年1月29日、2014年2月13日、2014年3月17日、2014年4月12日、2014年5月16日、2014年8月22日、2014年9月25日、2014年11月12日、2014年11月24日、2015年1月14日分别向肖丁凡的账户支付50万元，5万元、5万元、4.99万元、10万元、15万元、10万元、5万元、15万元、5万元。2015年2月13日，谢祥志委托吴敏向肖丁凡支付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投资协议》《服装投资》《还款承诺》《结算单》、银行流水明细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投资协议》《服装投资》《结算单》的效力问题；2.本金及利息问题；3.万晓翠的责任问题。一、关于《投资协议》《服装投资》《结算单》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肖丁凡与谢祥志签订《投资协议》《服装投资》，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变更，系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谢祥志应支付肖丁凡431万元、50万元，系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协议中约定从2013年8月1日起，431万元中的280万按月利息11.2万元计算（利息每月支付5万），利息超过月利息2%的约定无效。谢祥志出具《结算单》，写明：“服装投资所欠的50万元未还，按最低利息2分计算”，该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谢祥志辩称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投资协议》《服装投资》《结算单》系受胁迫情况下签订。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谢祥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出具《投资协议》《服装投资》《结算单》，应当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次，谢祥志未提交证据证明此系在胁迫下签订，即使受胁迫签订，当事人应当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撤销权。因此，对谢祥志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金和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谢祥志于2013年7月前支付肖丁凡30万元，此款应当先还280万元本金，2013年7月31日，谢祥志欠肖丁凡借款本金451万元。2013年8月1日，谢祥志支付肖丁凡4万元，剩余本金为447万元，其中246万元，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至2014年1月11日，2014年1月12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按照原告主张的月利率2%进行计算。另外的50万元，从2013年8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时止。谢祥志分别于2013年8月1日、2013年8月11日、2013年8月30日、2013年9月3日、2013年10月31日、2013年11月11日向肖丁凡支付4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2万元、250万元。谢祥志分别于2014年1月29日、2014年2月13日、2014年3月17日、2014年4月12日、2014年5月16日、2014年8月22日、2014年9月25日、2014年11月12日、2014年11月24日、2015年1月14日向肖丁凡的账户支付50万元，5万元、5万元、4.99万元、10万元、15万元、10万元、5万元、15万元、5万元。2015年2月13日，谢祥志委托吴敏向肖丁凡支付100万元。从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4月12日的还款应当先支付利息，多余的部分抵扣本金。肖丁凡于2013年6月8日向谢祥志支付978290元，肖丁凡主张2014年5月16日至2015年1月14日的谢祥志的还款系偿还978290元的本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肖丁凡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此笔借款约定了利息，故肖丁凡主张的利息部分不予采纳。2014年5月16日至2015年1月14日期间谢祥志的还款应优先偿还978290元的借款，剩余部分偿还《结算单》《服装投资》《投资协议》中约定的本金及利息，双方97829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经核算，截止2015年2月13日，谢祥志尚欠肖丁凡本金1011926.53元。故谢祥志应当返还肖丁凡本金1011926.53元并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从2015年2月14日起至本金付清时止的利息。对于肖丁凡主张双方在2013年10月17日谢祥志出具《还款承诺》中写明每还款一次将清算一下重新写条，因为没有重新写条，故欲证明谢祥志没有还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肖丁凡未证明重新写条作为已经还款证明，系双方的交易习惯，且2014年1月11日进行结算后肖丁凡认可谢祥志还款50万元系作为协议中的还款，但是肖丁凡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按照肖丁凡所陈述的交易习惯重新写条，故对肖丁凡的此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肖丁凡主张谢祥志、万晓翠的反诉不应当受理问题。因肖丁凡以民间借贷关系起诉，谢祥志、万晓翠亦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起诉，且肖丁凡提出的诉讼请求与谢祥志、万晓翠提出的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对肖丁凡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谢祥志主张从2011年5月30日至2013年7月31日期间已经偿还借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谢祥志在2013年7月31日出具《投资协议》，已经进行了结算。并未涉及此几笔款项，对谢祥志的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万晓翠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谢祥志与万晓翠系夫妻关系，且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万晓翠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免除责任的情形下，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支付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谢祥志、万晓翠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肖丁凡返还本金1011926.53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5年2月14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二、驳回肖丁凡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谢祥志、万晓翠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551元，保全费5000元，由谢祥志、万晓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谢祥志提交银行承兑汇票两张（拟证明该承兑汇票系谢祥志交付给肖丁凡换取现金100万元，故应抵扣978290元借款）因出票人和收款人均非谢祥志与肖丁凡且谢祥志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款项实际交付的对象，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经二审查明，肖丁凡诉讼请求并不包括978290元，而一审法院却在本案中予以审理并在谢祥志偿还款项中予以抵扣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现分别评判如下：一、肖丁凡与谢祥志之间的法律关系肖丁凡与谢祥志于2013年7月31日签订《投资协议》及《服装协议》，后于2014年1月11日签订《结算单》，从结算单的内容看，该结算单系对《投资协议》及《服务协议》所涉款项的结算，双方对结算金额明确为谢祥志应向肖丁凡偿还的借款金额且约定了利息，即双方将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符合双方意思自治，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肖丁凡、谢祥志之间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妥。二、借款本金及利息肖丁凡、谢祥志于2013年7月31日签订《投资协议》后，双方又于2014年1月11日签订《结算单》，从内容上看，系对投资协议的结算，故依现有证据表明双方投资结算进而转化为借贷关系的时间应从2014年1月11日起算。至于双方主张的《结算单》签订之前还本付息情况系双方合作关系期间发生，本案不做评判。谢祥志、肖丁凡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通过反复核算确认了肖丁凡投资款及收益的具体金额，即：截至2014年1月11日，谢祥志尚欠肖丁凡借款金额256万元。因双方约定逾期利息按照月息3%计算，已超过年息24%，且肖丁凡亦主张谢祥志按照年息24%自2014年1月12日偿还结算款项的利息，故本院按照月利率2%对本案本息偿还情况予以认定。因肖丁凡、谢祥志未明确约定谢祥志支付的款项是先返还本金还是先支付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谢祥志自2014年1月12日至2015年2月13日期间多次向肖丁凡转账金额应先冲抵肖丁凡借款利息。本息清偿具体金额详见下表：备注：为方便计算，小数点后一位已四舍五入。根据上列表格计算显示：截至2015年2月14日，谢祥志已向肖丁凡归还借款本金1733060元，尚有本金826940元未归还。关于谢祥志上诉请求肖丁凡返还其多支付的还款3377810元，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院对谢祥志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因对谢祥志偿还借款本息性质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案涉本息金额计算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5）龙泉民初字第5304号民事判决；二、谢祥志、万晓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丁凡偿还借款本金826940元及利息（利息以82694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5年2月14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肖丁凡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谢祥志、万晓翠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6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911元，保全费5000元，由肖丁凡负担5820元，谢祥志、万晓翠负担277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102元，由谢祥志、万晓翠负担33822元，肖丁凡负担232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长军代理审判员  龙小丽代理审判员  王 婷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书 记 员  廖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