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4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林强，男，197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华，江苏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金，男，1977年3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生，江苏禾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山水环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句容市长江路399号。法定代表人：姚锁坤，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陈林强与被上诉人刘红金、江苏山水环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5）亭民初字第1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林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刘红金支付陈林强工程款242459元，并承担此款从2015年6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刘红金、山水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陈林强与刘红金在案涉绿化栽植养护承包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承包事项及范围。2012年，陈林强经刘红金要求，在合同外进行补植，增加的工作量完工后，刘红金在上述合同背面签字确认增加工程款为“小苗补植4万元、补种黑麦草2万元”，该增加工程款项事实清楚，应予认定。刘红金辩称，案涉的6万元的工程量是合同外约定的不错，但是陈林强并没有完成此项增项工程，相关书写部分仅是对增量问题有所约定，而非刘红金在陈林强已经完成相关工作量后对工程价款进行的确认。山水公司辩称，陈林强要求增加工程款6万元的上诉请求无充分证据，依法不应认定。请求驳回陈林强的上诉请求。陈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红金、山水公司支付陈林强绿化工程栽植养护费335435元，并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互负连带责任。2.判令盐城市亭湖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亭湖建设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审理过程中，陈林强申请撤回对亭湖建设局的诉讼，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20日，盐城市亭湖区文化艺术中心项目筹建处（以下简称文艺中心）与山水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文艺中心景观绿化工程，承包范围文艺中心绿化、环境景观、构筑物、水、电配套接入及外购土方等施工。合同总工期为45日历天，合同价款13692625.81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同年1月22日，山水公司与刘红金签订了一份《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为切实加强文艺中心项目的施工管理，确保全面履行《施工合同》，山水公司决定任命刘红金为该工程的项目责任人。建设单位：文艺中心，工程名称：文艺中心景观绿化工程，合同工期45天，合同价款13692625.81元。山水公司对刘红金实行目标成本考核，考核目标成本率为工程造价的98%。收取工程款未开具工程发票，则山水公司按已收取工程款的8%预留开票税款。同年3月15日，山水公司（甲方）与陈林强（乙方）签订《绿化栽植养护承包协议书》1份，该协议约定：山水公司在文艺中心中涉及的苗木、草坪的栽植及养护，具体苗木、草坪数量见附表。乙方严格按甲方的要求，配合全局，保证质量完成标的中的绿化相应各项任务。苗木、草坪的小苗、修建、栽培、打支撑、包树杆等维护按二级园林标准维护相关内容和招标文件的相关要求。耗材费及人工费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供苗应征求乙方意见，做到优质、合格苗木进场，确保工程质量。如出现苗木、草坪死亡等均由乙方负责补植到位，直至建设方验收合格。标的中绿化栽植、养护暂定为65万元，如遇该项目增减的工作量，依据苗木成本价*40%增减结算费用，如因甲方提供的土方不到位或质量不合格造成的返工等相关费用由甲方签证结算。付款方式按甲方与建设方大合同分步付款，第一年度30万元（工程量50%时付18万，初验合格付12万），第二年度付10万元，第三年度交付甲方时付25万元。甲方要在约定时间内支付乙方应付款。刘红金代表甲方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协议签订后，陈林强进场施工。同年7月30日，盐城亭湖区文化艺术中心景观绿化工程经验收合格。2014年1月21日，盐城市亭湖区审计局对盐城市亭湖区文化艺术中心景观绿化工程（不含绿化部分）出具工程结算审计单，总价金额为15718380.74元。2015年1月6日，盐城市亭湖区审计局对亭湖文化艺术中心景观绿化工程出具工程结算审计单，总价金额为5539990.81元。刘红金陆续给付陈林强工程款175万元，后双方为工程款的数额发生纠纷，陈林强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过程中，陈林强提交了刘红金于2013年10月6日向其出具的“小苗补植4万元、补种黑麦草2万元”凭据，同年11月7日向其出具的“同意增加11万元整”的凭据，及其在2015年2月6日代付工资58070元的收据。还提供了刘红金的财务负责人曹忠明于2012年8月17日出具的其购买苗木款1156959元的凭据，2013年1月9日出具的其购买苗木、增加的人工费计14976.26元的凭据（复印件），刘红金的工地负责人朱汝强于2014年10月17日出具的未结账草坪栽植养护费15500元的凭据。刘红金对陈林强提交的6万元凭据、代付工资58070元的收据、14976.26元的凭据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刘红金挂靠山水公司，在承建文艺中心景观绿化工程后，与陈林强签订《绿化栽植养护承包协议书》，将工程分包给陈林强施工，该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协议签订后，陈林强已按约完成了施工工程，并通过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故陈林强依法享有工程款的求偿权。本案中，刘红金与山水公司系挂靠和被挂靠关系，因履行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工程增量的价款认定问题。1.陈林强主张的工程增量11万元，购买的苗木款1156959元和未结账草坪栽植养护费15500元，刘红金予以认可。2.陈林强主张的“小苗补植4万元、补种黑麦草2万元”，代付工资58070元，因无证据证明系工程增加的费用且刘红金也不认可，故该费用不应认定为工程增量。3.陈林强主张购买的苗木款14976.26元，因该凭据系复印件，刘红金不认可，陈林强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故不予认定。综上，该工程的增量为11万元+1156959元+15500元=1282459元。二、关于尚欠的工程款数额的确认问题。双方合同约定价款为65万元，后工程增量为1282459元，刘红金已支付175万元，尚欠65万元+1282459-175万元=182459元。三、关于刘红金辩称款项已经结清的意见，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四、关于山水公司辩称，陈林强无权向其主张权利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刘红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林强工程款182459元，并承担从2015年6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山水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6330元，由陈林强负担2830元，刘红金负担35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山水公司将其承接的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盐城市亭湖区文化艺术中心景观绿化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刘红金，刘红金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陈林强，各方当事人因此签订的《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绿化栽植养护承包协议书》均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案涉全部绿化工程已于2012年7月30日经验收合格，故陈林强要求刘红金支付工程价款，并要求山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刘红金与山水公司之间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不当，应予纠正。关于案涉绿化栽植养护承包协议书背面载明的6万元是否应当计入工程应付款的问题。刘红金一审认为，该6万元所对应工程量包含在协议约定范围之内，二审又认为该部分属于合同外项目，但陈林强并未实际施工。对此：1.刘红金在一审及二审中对该部分工程是否包含在合同约定范围的陈述明显前后矛盾；2.案涉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具体苗木、草坪数量见附表，经核对附表“亭湖区文化艺术中心景观工程苗木清单”，并无小苗及黑麦草项目；2.虽然合同仅约定陈林强的施工范围系景观工程的栽植、养护，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陈林强实际代为购买部分苗木，刘红金对此予以认可，且双方亦进行了相应结算，故陈林强陈述该6万元包括小苗、黑麦草的购买及栽植、养护费用，符合双方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式；3.案涉绿化工程已于2012年7月30日经验收合格，陈林强至此已经履行完毕协议约定的义务；4.若该部分工程量包含在协议约定范围内，通常情况下刘红金没有必要对此另行结算，同时，刘红金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陈林强实际并未施工相关增加工程量。综上，该6万元款项系上述工程增加款项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应予认定。综上所述，陈林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5）亭民初字第199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刘红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陈林强工程款242459元，并承担此款自2015年6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维持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5）亭民初字第199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三、驳回陈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30元，由陈林强负担1755元，刘红金负担4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刘红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曙光审 判 员  樊丽萍代理审判员  刘 淼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