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5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海淀区万泉庄路28号万柳新贵大厦B座6层东侧。负责人：韩克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成瑞，男，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之焕，男，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集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永外大红门西马场甲14号。法定代表人：赵建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屹，男，集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强，男，集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农保险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集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美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商)初字第17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农保险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第一项判决，改判华农保险北分公司不承担三者的商业险赔付和一审诉讼费用，共计81386.3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集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6月12日，驾驶员申佳良驾驶冀CSM7**号小型轿车，与华农保险北分公司承保的标的车辆×××号中型普通客车相撞，经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丰台交通支队丰台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申佳良负全部责任，华农保险北分公司承保车辆无责。对于一审判决的处理结果，华农保险北分公司认为不合理。1、案件中，华农保险北分公司承保车辆无责，所以对于本车车上人员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应由全责方的保险公司承担，不足部分也应当由全责车辆实际车主承担。2、一审法院在没有调查全责车辆的保险情况下，就要求无责车辆保险公司用商业险中的车上人员险来进行赔偿，此举不符合法律规定。3.经过华农保险北分公司调查，冀CSM7**号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在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投保了商业险和交强险，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以维护华农保险公司北分公司的合法权利。被上诉人集美公司辩称，交通事故发生后，集美公司对车上的人员承担赔偿责任是由法院的生效判决确定而不是由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所确定。就此在一审中，集美公司已提交了相应的判决书，法院并没有采纳集美公司提出的“无责不赔”的观点，故华农保险北分公司依据其保险条款的规定主张“按责赔偿”不符合法院的判决。保险人进行理赔后依法享有代位求偿的权利，集美公司的求偿权转移给华农保险北分公司并要求华农保险北分公司向事故的全责方代位追偿，要求全责方承担责任的权利并没有被放弃。一审判决并未加重华农保险北分公司的负担。集美公司可以向法院提供全责车辆的保险情况，且在一审中集美公司已经向华农保险北分公司作了说明。故华农保险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集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农保险北分公司赔偿集美公司保险赔偿金76619.3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农保险北分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集美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增加为：判令华农保险北分公司赔偿集美公司保险赔偿金80480.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集美公司在华农保险北分公司为×××车辆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含驾驶员及车上乘客，保险金额分别为1万元/座*1座1万元/座*13座），保险期限自2012年6月29日至2013年6月28日。保险单（抄本）载明，×××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业企业。2013年6月12日，案外人申佳良驾驶×××号小型轿车与赵义民驾驶的×××号中型普通客车相撞，经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丰台交通支队丰台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申佳良为全部责任，×××号车辆驾驶人赵义民及乘客马志贤、杨凤丽、马睿宇、宋桂荣、张靖浩、门今才、胡俊中、张文琴、李金英、王丽云、周萍、冯雪梅为无责任。后上述乘客被送往医院救治，其中部分伤者起诉集美公司至一审法院，该院2014年丰民初字第096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集美公司赔偿张文琴16000余元；2014年丰民初字第096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集美公司赔偿张靖浩误工费3861元；2014年丰民初字第113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集美公司赔偿马志贤25000余元。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二中民终字第056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集美公司赔偿门金才2万余元，2014年二中民终字第056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集美公司赔偿王丽云11万余元。集美公司已履行了赔偿义务。《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基本条款》（以下简称《条款》）第一部分第四章第一条保险责任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及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保险车辆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对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第十条规定：保险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保险人根据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比例相应承担赔偿责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保险车辆方无事故责任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第十四条规定：因保险事故造成车上人员人身伤亡的，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自行承诺或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有权重新核定。不属于保险人赔偿范围或超出保险人应赔偿金额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第十七条规定：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与其他机动车辆发生碰撞造成本车上人员人身伤亡的，对应当由其他机动车辆的交强险赔偿的金额，保险人先予以扣除，再依据保险车辆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比例，按照本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该条款第二部分第十三条规定：发生与保险赔偿有关的仲裁或者诉讼时，被保险人应当及时书面通知保险人。由于被保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导致保险人无法及时抗辩所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另，集美公司原名称为北京集美家居市场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20日依法变更至现名称。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集美公司实际向乘客赔偿的具体数额。一审庭审中，集美公司主张除上述通过诉讼确定赔偿金额的乘客外，其向其他乘客亦进行了赔偿，具体数额如下：冯雪梅1172.42元、马睿宇2302.19元、胡俊中超过10000元（依据保险合同仅主张10000元）、周萍698.77元，李金英超过10000元（依据保险合同仅主张10000元）、杨凤丽1172.96元、张靖浩1272.96元。为证明其主张，集美公司提交了上述乘客的病历、救护车收费专用收据、北京市门诊收费专用收据、北京市住院收费专用收据、医院处方笺等予以证明。华农保险北分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其主张上述票据不能证明相应费用系集美公司支付。集美公司对此的解释为：当时由于涉案交通事故情况紧急，为及时医治伤者，到医院后所有费用均为其公司直接向医院支付，医院将相应发票交付给该公司。一审法院认定意见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虽上述医院收据中载明的姓名为各伤者，但医疗实践中实际付费人与患者非同一人的现象显属常见，同时考虑到集美公司对涉案事故发生时的情况描述，现集美公司持有救护车收费专用收据、北京市门诊收费专用收据、北京市住院收费专用收据等付款凭证，从逻辑上能够佐证其支付费用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集美公司与华农保险北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院确认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有四：一是涉案保险事故属于运营责任险范畴还是车上人员责任险范畴；二是华农保险北分公司能否依据责任比例条款拒绝赔偿集美公司损失；三是华农保险北分公司未参加集美公司与事故车辆乘客之间的诉讼，是否影响集美公司向华农保险北分公司申请赔偿；四是交通部门出具的过款凭证是否为集美公司向华农保险北分公司申请赔偿的必要条件。关于焦点一，该院认为：对照《条款》对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责任的规定，即“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及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保险车辆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对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本案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集美公司在使用×××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受伤，集美公司对车上人员进行了经济赔偿，完全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畴。关于华农保险北分公司辩称的涉案事故属于车辆运营险范畴的意见，其一，《条款》规定的四个基本险种中并未包含车辆运营险，华农保险北分公司作为专业保险人亦未能举证说明车辆运营险保险责任与本案保险责任之关联性；其二，根据保险单抄单记载，保险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业企业，且集美公司主张该车辆为集美公司员工及顾客免费搭乘的通勤车，一审法院其他相关判决书中表述的“相关乘客与集美公司之间的承运合同纠纷”并不能当然说明该车辆为营运车辆，故该院对华农保险北分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条款》第一部分第四章第十条规定：保险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保险人根据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比例相应承担赔偿责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保险车辆方无事故责任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第十七条规定：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与其他机动车辆发生碰撞造成本车上人员人身伤亡的，对应当由其他机动车辆的交强险赔偿的金额，保险人先予以扣除，再依据保险车辆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比例，按照本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一审庭审中，华农保险北分公司据此提出两点抗辩意见：一是本案应该由全责方赔偿，华农保险北分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是事故责任是商业险赔偿的基础依据，普通人都知道无责不赔，集美公司拥有多台车辆更应知晓。关于第一点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起诉保险人，保险人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未要求第三人承担责任为由抗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解释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集美公司称华农保险北分公司未向其交付保险条款，华农保险北分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对上述条款进行了明确的解释说明，集美公司即使作为集团性车辆客户也不能当然等同于其对相关条款完全了解，故上述条款不产生效力，该院对华农保险北分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条款》第二部分第十三条规定：发生与保险赔偿有关的仲裁或者诉讼时，被保险人应当及时书面通知保险人。由于被保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导致保险人无法及时抗辩所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华农保险北分公司据此辩称，集美公司在与其他乘客的诉讼中未通知其参加，故不同意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条款规定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范围是“由于被保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导致保险人无法及时抗辩所造成的损失，”而在其他乘客与集美公司承运合同纠纷的诉讼中，华农保险北分公司并非适格被告，无行使抗辩权之必要，亦不产生无法及时抗辩所造成之损失，故该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焦点四，华农保险北分公司辩称，必须要有交通部门出具的过款凭证方可理赔，但并未就其该点意见提出合同依据或法律依据，该院亦已确认集美公司实际向车上人员赔偿之数额，故华农保险北分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关于集美公司要求华农保险北分公司支付80480.3元保险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集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赔偿保险金80480.3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集美公司与华农保险北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华农保险北分公司主张依据《条款》第一部分第四章第十条中“保险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保险人根据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比例相应承担赔偿责任。……保险车辆方无事故责任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内容，对集美公司提出的车上人员损失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本案华农保险北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就主张的“无责不赔”保险条款向集美公司进行了明确的解释说明，故《条款》中“保险车辆方无事故责任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内容对集美公司不产生效力。华农保险北分公司仍应根据《条款》中对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责任的规定在保险金额范围内向集美公司赔偿。华农保险北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后，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另行向涉案交通事故的责任方代位追偿。综上所述，华农保险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3元，由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珊审 判 员  陈红建审 判 员  李 丽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代 濛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