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22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瑞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琴石工业区东扩。法定代表人：郭明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敏杰，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苏大维格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苏虹东路北钟南街478号。法定代表人：陈林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子安，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阴市永乐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月城镇卧龙北街18号。法定代表人：严明，执行董事。上诉人珠海市瑞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明科技）因与被上诉人苏州苏大维格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大维格）、原审第三人江阴市永乐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乐公司）侵犯著作权、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91民初5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明科技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敏杰、被上诉人苏大维格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子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永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明科技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91民初594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瑞明科技的涉案作品在电脑上创作出电子设计稿时已产生，电子设计稿中已设计好作品三维浮雕效果的呈现，制版、压膜等技术手段只是在将电子设计稿中的作品复制到载体上时才使用的，一审法院混淆了作品与作品载体，其关于要通过制版、压膜、镀铝产生三维浮雕效果后才会形成涉案作品的认定有误；2、涉案作品在仅有大龙图案的原稿基础上，增加了小龙、光柱、猫眼的新元素，并通过光柱的选择、小龙的选择和摆放、猫眼以及整个版面的布局和设计等，使整幅作品在电脑设计稿中即呈现立体效果，具有独创性，构成演绎作品，一审法院关于涉案作品系几个图案的简单组合、尚不满足基本的独创性要求、不能视为作品的认定有误，适用法律不正确；3、苏大维格利用瑞明科技涉案作品形成的产品进行翻版复制，并非通过合理合法手段使用涉案演绎作品，一审法院关于苏大维格接受永乐公司委托生产国缘对开PET复合纸系在委托创作特定目的范围内合理使用相应作品的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4、苏大维格违反行业内的正常印制流程，恶意翻版，因省略了多次制版过程而获取竞争和价格优势，违反了行业内公认的商业道德，主观上具有以市场竞争为主要目的而实施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一审法院关于苏大维格不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苏大维格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乐公司二审未陈述意见。瑞明科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大维格立即停止侵权、消除影响，并将全部侵权复制品交由瑞明科技销毁或在瑞明科技监督下销毁；2、判令苏大维格立即停止针对瑞明科技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未经许可复制瑞明科技作品并进行销售等行为）3、判令苏大维格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3万元、差旅费）暂计105万元；4、判令苏大维格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因江阴市华盛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需采购国缘对开铂金浮雕专版，瑞明科技于2014年11月4日向华盛公司发出报价单，该报价单明确:国缘对开铂金浮雕专版（按盒样尺寸）1块,专版制作费价格为15000元。报价单说明栏注明：1、以上价格以人民币计算，含税，含普通物流费用，含免费改版一次费用，后期量产订单累计每版达到10万平方米后，退还此版版费15000元。2、放眼于该产品广阔的市场前景及本着共同开发、共同受益的合作态度，以上报价已按我司最优惠价格报价。3、按贵司确认的工艺图来制作专版。4、专版由我司保存，仅供贵公司打样或生产使用。之后，瑞明科技制作相应专版，并按专版生产华盛公司需求的国缘对开PET定位复合纸。庭审中，原被告确认华盛公司与本案第三人永乐公司系关联公司，2015年11月后，由永乐公司取代华盛公司与瑞明科技发生相应销售PET定位复合纸的业务。2016年3月20日，永乐公司向苏大维格出具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我司需对开国缘PET定位复合纸，四开国缘定位复合纸，现委托贵司按我司提供的既有对开国缘、四开国缘样品生产加工。2016年5月24日8时30分，上海市闸北公证处公证员周某公证处工作人员侯艳红与瑞明科技代理人朱学志、俞静自上海出发，于当日十一时抵达华盛公司，进入该公司厂区后，由该公司办公室一名工作人员陪同下来到该公司厂区的仓库，由朱学志与该工作人员交流的同时，在现场取得纸质样品若干，并对该工厂仓库的部分货物进行拍摄（共拍得我照片十四张，视频二段）。上述所取的纸质样品经公证处封签后交由申请人保管，并将相应拍摄照片打印后粘附在公证书中。在该公证书拍摄照片的货物粘贴的产品合格证上载明：“苏大维格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产品合格证”，“订单号1605015”，“产品名称国缘对开”，“客户名称江阴永乐”，“数量为7800”字样。经将前述公证取得的纸质样品与瑞明科技提交的国缘对开复合纸比对，相应纸张在大龙、小龙、猫眼的图形、大小、相地的位置均基本相同。在放大两百倍显微镜下观看，瑞明科技制作的复合纸在大龙的图案上有“HOLOLENS”的英文标识，而在相同位置上，苏大维格的复合纸上亦有“HOLOLENS”的英文标识。“HOLOLENS”系案外人珠海市瑞敏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敏公司）的注册商标，分别注册在商品（第16类）的印刷纸、卡纸板、包装纸、纸板盒或纸盒、包装用塑料膜及服务（第40类）的图样印刷、平版印刷、纸张加工、纸张处理上。瑞明科技与瑞敏公司就上述商标签订了商标许可合同，许可类型为排他许可，许可地域为中国大陆，许可期限为2013.5.1至2018.4.30。庭审中，瑞明科技称其制版过程为，1、整体图文创作设计、2、元素设计、3光刻、4、拼版、5、铸版、6、模压。而同行的翻版是直接用现成的膜纸或版，复制纹路翻版、铸版、模压。另明确，模压做成的是透明PET膜，在膜上镀铝后，在光线照射下产生三维立体的效果。另查明，“国缘对开”PET复合纸相应图形由大龙、小龙及高亮猫眼组合而成。其中大龙、小龙平面图案均由他人设计或提供，与原被告无关。双方一审争议的焦点为瑞明科技“国缘对开”PET复合纸是否为作品，应受著作权法保护？苏大维格是否侵犯瑞明科技著作权并构成不正当竞争？一审法院认为，瑞明科技主张的作品，由大龙、小龙及高亮猫眼组合而成，相应大龙、小龙的图案均系由案外人设计提供或是已有的设计，并非是瑞明科技自行设计创作，故如果仅是上述图案的简单组合，尚不满足基本的独创性要求，不能视为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至于瑞明科技利用相应的三维激光浮雕技术做出了相应有三维浮雕效果的大龙、小龙及高亮猫眼，相应大龙、小龙、高亮猫眼是否各自构成作品或演绎作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正如瑞明科技所述，产生三维浮雕效果是通过相应激光浮雕技术制版，压模，最后在PET薄膜上镀铝后才能产生三维浮雕效果。而著作权并不保护实用功能或技术，故在相应大龙、小龙的原始图案系他人设计的情况下，瑞明科技要求以著作权来保护产生实用功能的艺术效果，亦不符合著作权法的立法本意。故瑞明科技认为苏大维格侵犯其著作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退而言之，即使瑞明科技有三维浮雕效果的“国缘对开”PET复合纸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应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根据查明事实，苏大维格系使用了第三人永乐公司(华盛公司)提供的已有样品进行了复制。相应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呢？一审法院认为，瑞明科技制造生产具有三维浮雕效果的国缘对开PET复合纸，是接受了第三人永乐公司(华盛公司)的委托，虽双方的制版报价单未明确相应作品著作权的归属，故依照《著作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相应著作权应当属于受托人，即瑞明科技。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明确，按照著作权法第十七条规定委托作品著作权属于受托人的情形，委托人在约定的使用范围内享有使用作品的权利；双方没有约定使用范围的，委托人可以在委托创作的特定目的范围内免费使用该作品。本案中第三人委托瑞明科技制作相应浮雕专版就是为了生产专供今世缘公司国缘酒外包装用的国缘对开PET复合纸，而现在苏大维格是接受了永乐公司的委托生产相应的国缘对于PET复合纸。符合为了委托创作的特定目的使用相应的作品，依法可以免费使用，第三人与苏大维格并未侵犯瑞明科技权利。综上，瑞明科技根据激光三维浮雕技术制作的国缘对开浮雕专版而制作的国缘对开PET复合纸相应图案尚不构成作品，其相应图案产生的三维浮雕效果不应受著作权法保护，即使相应图案构成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因苏大维格与第三人属于在委托创作的特定目的范围内使用相应作品，亦不构成侵权或不正当竟争。瑞明科技主张苏大维格侵犯著作权和不正当竞争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三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珠海市瑞明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250元，由原告珠海市瑞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瑞明科技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就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瑞明科技二审中提交并主张著作权的国缘对开工艺图电脑设计稿由大龙、小龙、猫眼、背景光柱等图案及相应位置处的“铂金浮雕”、“高亮猫眼”、“多向砂银光柱（哑光柱底）”文字标注组成。上述大龙元素出自华盛公司提供的原稿，原稿为黄色背景、蓝色大龙图案，瑞明科技二审中陈述小龙元素取自今世缘酒其他产品，光柱和猫眼是现有素材。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瑞明科技的国缘对开工艺图电脑设计稿是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二、苏大维格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本院认为，就争议焦点一，本案中瑞明科技主张的作品系由大龙、小龙、猫眼以及背景光柱等元素组成的国缘对开工艺图，瑞明科技以文字形式在该工艺图的大龙、小龙图案处标注“铂金浮雕”、在猫眼处标注“高亮猫眼”、在背景光柱处标注“多向砂银光柱（哑光柱底）”。就此本院认为，上述文字仅体现了瑞明科技的构思，并未在工艺图中以直观的视觉效果表达出来，而著作权法仅保护表达不保护思想，故在评判其工艺图是否构成作品时对这些文字标注不应予以考虑。此外该工艺图使用的大龙、小龙、猫眼以及背景光柱均来源于他人作品或公有领域，在判断独创性时亦应予以排除。剔除以上因素，考察瑞明科技工艺图是否构成作品的关键在于瑞明科技在对这些现有元素的选择和布局安排上是否符合独创性的要求，产生新的美学效果。就此本院认为，该工艺图与华盛公司提供的原稿相比，基本构图均为大龙，且大龙的位置也与原稿基本相同，仅是在大龙之间添加了两条小龙，并将原稿大龙右下角含有“白酒”字样的长方形小框替换为形状基本一致的高亮猫眼，将原稿的黄色背景替换为呈明暗效果的光柱背景，这种对元素的选择和布局安排所反映的智力创造程度过低，不符合著作权法上独创性的要求，不能认定为构成作品，故瑞明科技关于其电脑中设计的国缘对开工艺图具有独创性并构成演绎作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瑞明科技关于苏大维格接受永乐公司委托生产国缘对开PET复合纸不属于在委托创作特定目的范围内合理使用相应作品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就争议焦点二，苏大维格根据永乐公司提供的国缘对开PET复合纸样品，利用其自有技术重新制版后印刷PET复合纸，该行为系根据永乐公司的授权实施，瑞明科技指控苏大维格的上述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并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但鉴于本案一审审理中已查明，苏大维格印刷的复合纸中通过放大两百倍显微镜可见的“HOLOLENS”标识系瑞明科技获排他许可的商标，因此苏大维格在其PET复合纸产品中出现“HOLOLENS”标识的行为不当，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瑞明科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珠海市瑞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敬重审 判 员  浦智华代理审判员  严常海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周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