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甘12行终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秀英，住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县公安局。法定代表人高某，任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陇南市公安局。法定代表人王国建，任局长。原审第三人何代山，住康县。原审原告何秀英不服原审被告康县公安局、陇南市公安局治安管理行政处罚一案，文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4日作出（2016）甘1222行初2号行政判决后，何秀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2016）甘12行终22号行政裁定书，以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撤销文县人民法院（2016）甘1222行初2号行政判决，并发回重审。文县人民法院重审后，已于2017年3月14日作出（2016）甘1222行初7号行政判决，原审原告何秀英对该重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7月19日10时许，康县王坝乡何家庄村民李举英、何代山两人因地界纠纷在何代山家门口发生口角。后何代山离去给同村村民归还剪刀，路遇李举英孙子何玉峰，何代山遂用胳膊勒住何玉峰脖颈，持剪刀按在何玉峰脖子上进行威胁，后被人拉开。何秀英得知此事后找何代山，被村民劝开。11时45分许，李举英、何秀英找到何代山后，三人相互厮打，在厮打中，何代山、何秀英从公路上滚到河坝里，导致何秀英头部摔伤，何代山手、肘部受伤。康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何秀英头部所受伤属轻微伤。同年9月29日康县公安局分别作出康公（城）行罚决字[2015]163号、16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康县公安局根据上述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一）项、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何秀英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给予何代山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300元的行政处罚。同日康县公安局将前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向何秀英宣告送达。何秀英不服康公（城）行罚决字[2015]163号行政处罚决定，于同年9月30日向陇南市公安局申请复议，称康公（城）行罚决字[2015]163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符，其未与何代山厮打，其系被何代山推到公路下；决定对其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并罚款200元无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康公（城）行罚决字[2015]163号行政处罚决定。当日陇南市公安局决定对何秀英的复议申请予以受理并书面告知何秀英，通知康县公安局提出书面答复。同年10月9日，康县公安局向陇南市公安局提交《复议答复意见书》，认为康公（城）行罚决字[2015]163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建议维持。复议期间，康县公安局在执法监督时发现康公（城）行罚决字[2015]163号、16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存在表述不当，制作不规范的情形，根据《公安机关内部执法监督工作规定》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5年10月22日向康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作出康公执监[2015]02号《执法监督决定书》，决定：”撤销康公（城）行罚决字[2015]163号、164号行政处罚决定，并依法及时作出处理。”并于当日将该决定告知了何秀英、何代山。同年10月23日，康县公安局作出康公（城）行罚决字[2015]183号、18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根据前述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一）项、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分别给予何代山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300元的行政处罚；给予何秀英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同日康县公安局将康公（城）行罚决字18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向何秀英进行宣告送达，何秀英拒绝签收。同年12月11日，陇南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康县公安局查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处罚适当，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一）维持康公（城）行罚决字18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何秀英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200元的处罚。何秀英收到复议决定后，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康县公安局康公（城）行罚决字18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撤销陇南市公安局陇公复决字[2015]3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4.当庭请求由康县公安局赔偿其因行政诉讼产生的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康县公安局认定何秀英掐住唐娇脖子撕扯，后与何代山互殴，致双方受伤的事实，有违法行为人的供述、受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勘验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证明。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何秀英、何代山的违法事实、情节，康县公安局认为何秀英、何代山的行为已构成威胁他人人身安全、殴打他人之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康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一）项、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康公（城）行罚决字[2015]163号、164号行政处罚决定，分别决定给予何秀英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200元；给予何代山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300元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无明显不当。康县公安局在执法检查中发现康公（城）行罚决字[2015]163号、16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存在文字表述错误、制作不规范之情形，根据《公安机关内部执法监督工作规定》规定，作出康公执监[2015]02号《执法监督决定书》，决定撤销康公（城）行罚决字[2015]163号、164号行政处罚决定，并将该执法监督决定书向何秀英、何代山宣告，视为康公（城）行罚决字[2015]163号、164号行政处罚决定已被撤销。后康县公安局根据同一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作出康公（城）行罚决字[2015]183号、184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给予何秀英、何代山与康公（城）行罚决字[2015]163号、164号行政处罚决定相同的行政处罚，程序合法。何秀英认为康县公安局就其同一行为先后作出康公（城）行罚决字[2015]163号、184号行政处罚决定，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处罚原则，违背法定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何秀英不服康县公安局康公（城）行罚决字[2015]163号行政处罚决定向陇南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该处罚决定，陇南市公安局决定予以受理其复议申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之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围绕申请人的请求，审查申请复议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与适当，并作出相应的行政复议决定，而陇南市公安局作出的陇公复决字[2015]36号行政复议决定与何秀英提出的复议申请并无直接关系，不在何秀英的复议请求范围内，不符合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康县公安局康公（城）行罚决字[2015]184号行政处罚决定合法，何秀英关于康县公安局对其因行政诉讼产生的费用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四款、第五款的规定，判决：（一）驳回何秀英请求撤销康县公安局康公（城）行罚决字[2015]184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二）陇南市公安局陇公复决字[2015]36号行政复议决定违法；（三）驳回何秀英要求康县公安局赔偿其因本案诉讼产生的费用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何秀英上诉请求：1.撤销文县法院（2016）甘1222行初7号行政判决书；2.撤销康县公安局康公行罚决字[2015]184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3.撤销陇南市公安局陇公复决字[2015]3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4.要求重新调查此案，还原告一个公道；申请事发在场的人作证，没在场的其他证人证词作废。上诉人何秀英上诉称，康县公安局康公（城）行罚决字[2015]184号行政处罚决定和陇南市公安局陇公复决字[2015]36号行政复议决定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掐住唐娇的脖子，后又与何代山相互厮打，从公路上滚到河坝里，缺乏有效证据证实，也与客观事实不符。真实情况是：2015年7月19日上午，上诉人之母李菊英因核桃树发生争执后，何代山声称要去找村干部处理，但却跑到上诉人门边抓住上诉人十岁的孩子何玉峰，便用一只手卡住脖子，另一只手则拿剪刀按在脖子上，并大声吼，大肆行凶，后被村里人强行制止。何玉峰被解救后，吓得不知去向，上诉人去找孩子时碰到何代山的女儿唐娇，让她一同去找，她不去还哭，上诉人只好一个人去找。后来，上诉人远远看见何代山对年近70岁的老母亲（李菊英）拳打脚踢，连忙去劝解，被何代山一脚踢倒在地。何代山还不罢休，又将上诉人拖了几米后，推下河里，自己也跳下河，捡起一块石头猛向上诉人头上砸致使上诉人血肉模糊，人事不知。上诉人被120急救车送往康县人民医院抢救，母亲也住院治疗。因此，自始至终，上诉人并没有加害对方，而是何代山对原告一家老小妇幼大打出手，造成极大伤害。二被告对整个事实不全面了解，而是错误地、笼统地认为双方进行厮打，这是极其不对的，是没有查清事实、分清责任的表现。康县公安局对上诉人的同一行为作出两份处罚决定书，程序严重违法，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2015年7月19日，何代山违法行凶事件发生后，康县公安局先是作出康公（城）行罚决字[2015]16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2015年9月29日送达上诉人，但后来，在没有撤销[2015]16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情况下，康县公安局又作出康公（城）行罚决字[2015]184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上诉人。对同一行为，只能给予一次处罚，不能给予两次处罚，这就是”一事不二理”的处罚原则。康县公安局对上诉人的同一行为，先后作出文号不同的两次处罚，显然是违背法定程序的，是与一事不再理的处罚原则相违背的。陇南市公安局对这种重复处罚行为视而不见，不加纠正，竟然予以维持。康县公安局对上诉人的处罚明显不当，从事发当天的起因、经过和结果来看，何代山明显是过错方，上诉人及家人是受害方，但康县公安局不分青红皂白作出了”各打五十大板”的处罚，明显不公；从事发起因上来说，何代山首先拿剪刀威胁上诉人之子何玉峰，是挑起事端导致矛盾激化的最主要原因；从事发经过来看，何代山作为男人，殴打老人、妇女，是倚强凌弱的典型表现；从事情结果上来看，上诉人受到伤害明显重于对方。在这种情况下，理应对何代山作出处罚，而不应对上诉人作出处罚。而且何代山拿石头砸上诉人头部犯罪事实不查证还包庇，这种恶意伤害他人的恶劣行为给受害人及社会造成了极大的影响。退一步讲，假如上诉人有过错，也是过错很小，不应当给予拘留。康县公安局对有完全过错或过错很大的何代山处以拘留、罚款，对没有过错或过错很小的上诉人也给予拘留、罚款，明显不当。上诉人不能眼看母亲被打不予制止。《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本案中，二被告认定的事实不清，认定原告殴打、威胁对方的证据不足，且违反了法定程序，处罚明显不当。依照上述规定，应当撤销康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和陇南市公安局的行政复议决定。希望法院以事实为根据，秉公执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均未答辩。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其中包括”写恐吓信或者以其他方法威胁他人人身安全的”行为。该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上诉人何秀英掐住唐娇脖子的事实有受害人唐娇的陈述，且有证人证言予以佐证。上诉人称其未掐住唐娇脖子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无证据证明。上诉人何秀英掐住唐娇脖子的行为，违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一）项和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治安行政处罚。上诉人何秀英与原审第三人何代山发生争执、厮打的事实，有其本人和何代山的陈述，有相关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陈述及相关证人证言能够与被上诉人康县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确认事实相互印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证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康县公安局根据上诉人何秀英、原审第三人何代山的过错责任的大小，分别对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给予不同的行政处罚，不存在显失公正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陇南市公安局陇公复决字[2015]36号行政复议决定，因不符合法定程序已被原审判决确认违法，上诉人请求撤销陇南市公安局作出的陇公复决字[2015]3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系对人民法院已经判决确认的行政行为的重复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请求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之前提出。本案已经原审法院一审，本院二审发回重审，原审法院重审后，上诉人提起上诉时提出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是被上诉人康县公安局、陇南市公安局作出的康公（城）行罚决字[2015]184号行政处罚决定、陇公复决字[2015]36号行政复议决定，并不包括被上诉人作出的康公（城）行罚决字[2015]183号行政处罚决定，原审判决在判决说理中认定康公（城）行罚决字[2015]183号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超出了上诉人的请求范围，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何秀英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康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行为，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判处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何秀英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耀曦审 判 员 李德林审 判 员 李关君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 佳书 记 员 邓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