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4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颂和（上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华泾路507号5幢326室。法定代表人：李泽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闻莺，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明，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盈领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西一路155号B幢6层646室。法定代表人：陈卫军，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安卿，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蒲阳，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颂和（上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颂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盈领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领公司）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4民初24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颂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盈领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便民支付终端协议书》约定的合作内容是推广颂和公司的“便民金融”交易平台系统，一审判决理由中所载的合同目的与事实认定不符。中国银联业务管理委员会（秘书处）下发的[2015]15号通知和[2016]10号通知对移动设备外接受理终端以及支付应用软件进行严格规范，“盈领支付”系未经报备的外接受理终端以及支付应用软件品牌名称，故不能再使该品牌名称。收单机构和颂和公司在上述文件出台后已通知所有经销商如需继续使用原品牌名称需将该品牌转让给收单机构，由收单机构为其报备，报备费用为18.8万元，且需通过检测认证。而盈领公司的每月结算款仅几千元，不可能花费18.8万元报备并通过检测认证。名称变更系收单机构基于监管机构的政策要求而变更，并非颂和公司擅自变更。应用软件由“盈领支付”升级为“银嘉钱包”并不影响盈领公司的客户继续使用，盈领公司可根据交易产生的收益继续收取平台结算款，合同目的完全可以实现。盈领公司辩称：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是推广盈领公司的品牌，其次才是收取结算费用。在“盈领支付”变更为“银嘉钱包”后，推广盈领公司品牌形象的目的无法再实现。颂和公司并未将[2015]15号通知和[2016]10号通知告知盈领公司，导致盈领公司错过报备时间，“盈领支付”品牌无法使用的责任在于颂和公司。颂和公司的过错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判决正确。盈领公司于2016年7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解除双方签订的《便民支付终端协议书》；2、颂和公司支付盈领公司2016年1至7月的结算款26,738.61元；3、颂和公司支付盈领公司退货款173,752元；4、颂和公司赔偿盈领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于2014年12月5日签订《便民支付协议书》，约定“便民金融”是由颂和公司独产开发、运营的便民支付平台，可向个人及团体用户提供各类便民支付应用；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双方合作，利用颂和公司的系统平台资源以及盈领公司的渠道资源，合作推广颂和公司便民支付应用的“便民金融”交易平台系统；颂和公司的权利义务：颂和公司有义务提供符合安全标准、质量可靠的交易系统平台，如果因为自身或者合作方系统升级要调整服务内容的，应提前通知盈领公司；颂和公司有义务按照本协议约定的平台结算款标准给予盈领公司平台结算款并按时间结算。盈领公司的权利义务：盈领公司承诺在本协议有效期内配发终端总量不少于一万台，盈领公司逾期未达到终端客户总量目标的，视同违约，颂和公司有权终止向盈领公司结算平台结算款；盈领公司应向颂和公司指定的供应商购买终端设备，否则颂和公司有权终止本协议履行，停止平台结算款并关闭终端交易功能，具体双方可另行协商；颂和公司向盈领公司提供机具生产，每个148元，在签订本协议后三个工作日内，盈领公司向颂和公司支付1,480,000元；本协议项下的“便民金融”平台产生的收益，盈领公司有权按照附件一表格获得手续费平台结算款，颂和公司于每月15日前按照双方约定的平台结算款标准计算盈领公司上月应得手续费收益，并支付至盈领公司账户；违约与赔偿：合作双方任何一方违约造成守约方损失的，均应赔偿守约方因此产生的直接或间接损失；协议变更及解除：订立本协议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后，可以解除本协议。本协议自双方盖章或签字之日起成立，至2017年12月10日止。上述协议签订后，盈领公司委托颂和公司定制了品牌名称为“盈领支付”的APP及移动外接终端设备，共计支付颂和公司296,284元。2016年5月，盈领公司客户在使用“盈领支付”APP时被要求更新版本，在“盈领支付”更新为“银嘉钱包”后，用户可使用原账号及密码继续交易。盈领公司遂以颂和公司未尽到通知义务、损害盈领公司品牌形象为由提起诉讼。截止至2016年8月8日，颂和公司尚欠盈领公司结算款26,738.61元。一审审理中，盈领公司提供了2015年8月至2016年6月期间其向案外人岳某、赵某、吴某转账的凭证，以此证明盈领公司为推广“盈领支付”雇用员工，支付员工工资7万余元，造成其损失。颂和公司对上述证据表示，盈领公司聘用员工本身需要支付员工工资，不能证明其损失。颂和公司为证明“盈领支付”APP更新为“银嘉钱包”APP系因中国银联规范市场行为，向一审法院提供由中国银联业务管理委员会(秘书处)于2016年5月6日下发的业管委秘[2016]10号《关于移动外接设备受理终端规范要求的通知》，颂和公司系根据通知中“移动外接所标明的品牌需属于收单机构”的要求更新了盈领公司的“盈领支付”APP。盈领公司对此表示：对于该通知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颂和公司的证明目的，恰恰能证明颂和公司在与盈领公司签订合同时，隐瞒了其不具备开发金融类支付产品资质的事实。为了正确理解业管委秘[2016]10号《关于移动外接设备受理终端规范要求的通知》内容，一审法院走访了中国XX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业务部工作人员就[2016]10号通知出台后，未经备案的移动设备外接受理终端是否一律关停问题作如下说明：移动外接设备受理终端的报备要求是通过[2015]15号通知予以规范的，该通知对于移动外接设备受理终端未报备的收单机构给予报备时间。[2016]10号通知是对[2015]15号《关于开展移动设备外接受理终端专项规范工作的通知》的补充，并未涉及该内容。对于“银嘉钱包”是否报备问题，业务部工作人员表示已进行过报备。同时，业务部工作人员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中国银联业务管理委员会于2015年12月2日下发的[2015]15号《关于开展移动设备外接受理终端专项规范工作的通知》，该通知主要内容：自2015年12月起开展移动设备外接受理终端（以下简称移动支付终端）专项规范工作，收单机构于2015年12月31日前，将本机构尚在/正在使用的所有移动支付终端样机及对应的各版本支付应用软件，同时填写《银联卡应用软件报备信息表》提交秘书处；自2016年1月1日起，对未完成报备工作的收单机构，秘书处采取将该收单机构纳入业管委秘书处2016年度现场检查名单、相关违规情况报告监管机构等处置措施；未按时间要求通过检查/认证的，收单机构应立即签署《关于停止推广和使用XX类型终端机具的承诺书》提交秘书处，并在一个自然月内将相关业务逐步退出市场；等等。《银联卡应用软件报备信息表》需填写的信息包括指定报备接口人、企业资质情况、报备产品软件名称、产品型号等内容。颂和公司对一审法院的调查结果表示，[2015]15号《关于开展移动设备外接受理终端专项规范工作的通知》要求收单机构进行报备，颂和公司并非收单机构，只是“银嘉钱包”代理商；当时收单机构也通知了像盈领公司这样的公司，因为报备需要支付18万余元的费用，所以盈领公司选择不报备。盈领公司表示，盈领公司不知道该文件存在，也不存在报备问题。对颂和公司“因为报备需要支付18万多元的费用，所以盈领公司选择不进行报备”的说法不予认可，认为颂和公司在明知该文件存在的情况下，没有按照双方约定及时通知盈领公司，导致盈领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颂和公司对通知盈领公司报备及报备需支付费用事实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便民支付终端协议书》系盈领公司、颂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虽然双方在《便民支付终端协议书》中未对“便民金融”交易平台的品牌名称为“盈领支付”作出明确约定，但《便民支付终端协议书》约定的合作内容就是利用颂和公司的系统平台资源及盈领公司的渠道资源，推广盈领公司便民支付应用的“便民金融”交易平台系统。且在双方合作过程中，颂和公司也按照盈领公司的要求，为盈领公司定制了“盈领支付”品牌APP及移动支付终端设备。所以，除获得平台结算款外，以“盈领支付”打造盈领公司的品牌形象也是合同目的之一。颂和公司在未经盈领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盈领支付”变更为“银嘉钱包”，致使盈领公司品牌推广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盈领公司据此要求解除合同并追究颂和公司的违约责任于法有据。对于颂和公司所述[2016]10号通知出台后，收单机构只能使用其报备过的移动外接终端品牌开展业务一节，根据一审法院的调查结果，移动支付终端报备系由[2015]15号通知予以规范，本案争议的“盈领支付”变更为“银嘉钱包”系收单机构未按照[2015]15号通知要求对“盈领支付”报备所致。颂和公司虽然不是收单机构，但是作为收单机构的销售商，应当对国家金融安全和支付产业监管部门的相关规定有所了解，并向盈领公司提供符合中国银联专项规范的移动支付终端。因此，[2015]15号《关于开展移动设备外接受理终端专项规范工作的通知》于2015年12月出台后，颂和公司对其向盈领公司提供的移动支付终端“盈领支付”必须进行报备的相关事宜应当知道且有义务告知盈领公司。颂和公司在一审法院告知其调查结果后虽然又提出收单机构已通知盈领公司报备、盈领公司因费用问题选择不报备的抗辩理由，但并未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盈领公司无法再以“盈领支付”品牌使用移动支付终端，且颂和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通知盈领公司须报备以及报备须支付费用，故盈领公司基于违约解约要求将库存刷卡器按购买单价退还颂和公司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对于盈领公司主张的工资损失，即使盈领公司与岳某、赵某、吴某之间存在雇用关系，仅凭转账凭证也不能证明其推广“盈领支付”与雇用岳某、赵某、吴某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部分损失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盈领公司主张商业信誉损失，虽然盈领公司对该部分损失未提供证据，但因“盈领支付”系盈领公司定制并使用的品牌，变更为“银嘉钱包”后无疑对盈领公司品牌推广带来一定影响，故该部分损失由一审法院酌情判处。颂和公司同意支付盈领公司结算款26,738.61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23日作出判决：一、解除盈领公司与颂和公司于2014年12月5日签订的《便民支付终端协议书》；二、颂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盈领公司结算款26,738.61元；三、盈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颂和公司蓝牙刷卡器1,050台、卡头刷卡器176台，颂和公司同时支付盈领公司退货款173,752元（退货款金额以实际退货数量计算，蓝牙刷卡器单价140元、卡头刷卡器单价152元）；四、颂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盈领公司损失10,000元；五、驳回盈领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56元，由盈领公司负担856元，颂和公司负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颂和公司提供一份证据，即2016-2017年盈领支付POS机激活明细，欲证明在2016年5月“盈领支付”变更为“银嘉钱包”之后并不影响盈领公司向客户进行推广，盈领公司在2016年6月至9月仍将刷卡机进行推广，合同目的仍可实现。盈领公司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盈领公司系从颂和公司购买终端设备送给客户，客户是否使用盈领公司无法控制，且向客户赠送有“盈领支付”标志的设备来推广盈领公司品牌也是合同目的，故不同意该证据的证明内容。对此本院认为，从该激活明细来看，2016年5月之后的激活数量相较之前月份锐减，无法得出颂和公司主张的合同目的仍能实现的结论，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确认。盈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便民支付终端协议书》第十一条中约定“7.补充条款：甲方（颂和公司）对乙方（盈领公司）提供APP、DM单页、宣传画册、DM管理后台、易拉宝、设计原文件”。颂和公司向盈领公司发送的2016年1月至3月的平台结算款确认函中品牌名称一栏显示为“盈领支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颂和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致使盈领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就合同目的能否实现一节，颂和公司称合同目的在于协议书中约定的“合作推广甲方（颂和公司）便民支付应用的‘便民金融’交易平台系统”。对于“便民金融”交易平台系统，颂和公司在二审中称该系统由手机APP、刷卡器和交易运算平台三部分组成，又称“便民金融”交易平台系统应该是指交易运算平台。对此，从合同的履行来看，APP和刷卡器是支付服务得以进行的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颂和公司基于履行合同项下的义务为盈领公司定制了“盈领支付”品牌APP及刷卡器；颂和公司向盈领公司发送的平台结算款确认函中品牌名称一栏亦显示“盈领支付”。据此，使用“盈领支付”这一带有企业字号的APP及刷卡器系盈领公司实现合同目的必不可少之要件。现颂和公司主张合同目的仅是为推广颂和公司的交易运算平台，即使该主张成立，那也是颂和公司的合同目的，而不是盈领公司履行合同的目的，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APP名称从“盈领支付”变更为“银嘉钱包”导致盈领公司的主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院予以认同。就颂和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一节，双方对于未按照[2015]15号通知要求对“盈领支付”报备的责任承担方存在分歧。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如因系统升级要调整服务内容的，颂和公司应提前通知盈领公司。颂和公司认可其为收单机构的一级经销商，其在明知报备事宜的情况下有义务通知盈领公司。颂和公司称已通知盈领公司报备，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盈领公司主张颂和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通知义务导致“盈领支付”未能报备，本院予以采信。现盈领公司无法再以“盈领支付”品牌使用移动支付终端，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盈领公司基于合同解除要求将库存刷卡器按购买单价退还颂和公司，于法有据；现颂和公司对盈领公司提出的刷卡器单价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判决以实际退货数量计算退货款金额，亦无不妥。颂和公司同意支付盈领公司结算款26,738.61元，应予准许。就盈领公司主张的损失，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合作双方任何一方违约造成守约方损失的，均应赔偿守约方因此产生的直接或间接损失。本案合同因颂和公司的违约行为而解除，一审法院酌定颂和公司赔偿盈领公司损失10,000元，应属合理。综上所述，颂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7.30元，由上诉人颂和（上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成 阳审判员  朱国华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 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