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49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仁。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大伟，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金升，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白玉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明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嵇巧弟，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暖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加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学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洪。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加红，胶州阜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祀明。上诉人李德仁因与被上诉人青岛白玉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玉化工）、被上诉人贾乾、王暖文、张加清、陈学武、王海洪、高祀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1民初6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德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大伟、宋金升，上诉人白玉化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嵇巧弟，五被上诉人贾乾、王暖文、张加清、陈学武、王海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加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高祀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德仁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李德仁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白玉化工整体出让方案及安置方案表决通过的证据不足，白玉化工召开的仅是动员大会，整体出让方案及安置方案当时并未形成，因此并未进行表决，白玉化工从未对整体出让方案及安置方案进行公示。二、原审法院以相关政府文件及答复认定股份收益系改制政策的界定问题，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出资8193元，其中直接出资4000元，另外4193元为历年奖金转化形成，如公司不改制，应以现金形式发给上诉人，因此该部分股权非公司配送，是上诉人实际出资，也经工商登记部门确认，与1998年胶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深化完善企业产权改革加速建立现代企业制度的决定》规定的量化股不同，且该政府文件系1998年出台，公司改制时间为1994年，政策对上诉人不产生效力，政府政策也无权界定股权，否认公民私有财产权。三、贾乾等显名股东在白玉化工的整体出让方案及安置方案未经股东表决的情况下，签署各种合同及协议未经全体股东同意及授权，损害了其他股东的利益，应承担相应责任。白玉化工辩称，一、股东资格的确认以工商登记为准，自白玉化工登记设立至2012年8月白玉化工将股权整体出让，李德仁始终未以股东身份在工商部门登记，无权主张股东权利。目前的白玉化工是现登记股东经受让股权后重组的公司，现股东受让股权合法有效，白玉化工以及其现登记股东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原股东股权已转让，不再是白玉化工股东，李德仁无权向白玉化工主张股东权利，无权要求白玉化工支付股权转让款。二、白玉化工整体出让方案及安置方案已经全体股东大会表决通过，合法有效，并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2015）胶商初字第1061号）确认，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李德仁对于配股的主张应当排除法院管辖。白玉化工文件（白玉字（2005）第19号）对配股作出了明确的规定，“股东之配股部分，只享有分红权和表决权，没有所有权”，该公司文件对全体公司职工均具有约束力。同时，1998年胶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深化完善企业产权改革加速建立现代企业制度的决定》（胶发【1998】41号）以及相关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对此亦作出相同规定，上述公司文件及政府部门文件、答复，是与国家特定时期的政策相结合而作出的规定，上诉主张政府无权以政策界定股权侵犯其财产权，并不属于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贾乾、王暖文、张加清、陈学武、王海洪辩称，同意白玉化工的意见，五被上诉人对于李德仁本人不存在过错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高祀明未到庭进行答辩。李德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白玉化工、贾乾、王暖文、张加清、陈学武、王海洪、高祀明按李德仁所占股权比例支付股权转让款69006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为止；2.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4年6月28日，根据胶州市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胶体改发（1994）13号文件批复，青岛立德粉厂改制成立青岛白玉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共有职工471人入股，113人为发起人，李德仁于1994年5月27日交付股金2000元、1995年9月交付股金1000元、1996年12月26日交付股金1000元，李德仁共入股4000元，由青岛白玉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三张。1997年3月青岛白玉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青岛白玉化工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显名股东11人。2009年1月该公司工商登记显名股东为郑锴、贾乾、王暖文、张加清、陈学武、高祀明、王海红7人，法定代表人为郑锴。2011年10月，因立德粉厂已被国家工信部列入淘汰产品，且企业长期靠借贷维持经营，无力调整产业结构等原因，拟将企业以股权转让的方式整体出让，以利于职工得到较好的安置和补偿及股份的增值。截至2011年10月，白玉化工已退股股东200人，实有股东271人。2011年10月31日，白玉化工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对公司整体出让方案及职工安置方案进行实名表决，会前，白玉化工以邮寄和电话的方式通知到每一位股东，股东大会实到会人员221人，会议就整体出让方案及职工安置方案进行了投票表决，其中同意211人，占股份2660710股，反对7人，占股份72597股，废票3人，表决通过率为97.3%。又查明，2009年白玉化工公司章程第17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但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分立、合并、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修改公司章程所作出的决议，应由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2011年10月31日，白玉化工召开的临时股东大会参会及表决人数符合该公司章程规定。查明，2011年12月，青岛白玉化工有限公司拟将该公司的产权以股权转让的方式对外整体出让，并发出关于公司产权转让标书，2011年12月23日，青岛中仁药业有限公司取得竞标资格并以4600万元的价格中标。2012年1月8日，青岛白玉化工有限公司7名显名股东郑锴、贾乾、王暖文、张加清、陈学武、高祀明、王海红代表全体股东作为转让股东与受让股东张述仁、邱发英、张述智签订青岛白玉化工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转让标的为该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厂房设备、商标资质、财务、债权债务；转让款4600万元。截止原告起诉之日，受让股东已支付转让款4320万元，尚欠280万元由双方共管。2012年4月10日，青岛白玉化工有限公司在工商登记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原股东郑锴、贾乾、王暖文、张加清、陈学武、高祀明、王海红变更为张述仁、邱发英、张述智。同时一审法院查明，按照公司原股东大会通过的企业职工安置方案，2012年5月，第一期股金及收益分配比例为1:2.5，李德仁应分10000元。2012年9月，进行二期分配时，分配比例为1:1.5，李德仁应分6000元。2015年2月，进行三期分配时，分配比例为1:0.225，李德仁应分900元。进行四期分配时，分配比例为1:0.225，李德仁应分900元，李德仁共应分得股金及收益17800元。每一期股金分配是由白玉化工对应分配给股东的股金及收益统一在中国银行办理存单，由各股东在股金发放明细表上签字领取。原企业股东基本上按照上述股金分配方案领取了所分配的股金及收益。但李德仁不认可这种股金分配方案，未领取。一审庭审中，白玉化工向法庭提交2012年5月21日、9月14日、2015年2月10日、5月7日的股金及收益存单复印件四张，计款17800元，并要求李德仁尽快领取。查明，李德仁主张的由历年奖金转化的配股情况，1994年立德粉厂进行改制时，为加大量化资产的基数，曾对历年结余奖金转化为股金，并按职工的职级、岗位、贡献等不同进行分配，企业改制后，因有部分职工要求退还股金，2005年白玉化工曾出台了相关文件，制定了退股的有关说明和办法，对配股的处分权也进行了说明。1998年胶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深化完善企业产权改革加速建立现代企业制度的决定》（胶发【1998】41号）规定，“界定给企业职工的职工集体股是企业职工共同拥有的股份。企业可以根据职工在本企业的工龄、职务、贡献及认股数额等情况按照一定比例量化到职工名下。量化给职工的股份，职工享有表决权和分红权，但不享有所有权，不能带走、继承、赠与和转让。一般职工离开企业后，量化部分转为集体资本金。”另外，关于白玉化工的配股分配及界定问题，白玉化工的股东李本祥等人曾多次到胶州市政府上访，2013年11月18日，胶州市公安局、胶州市工商局、胶州市发改局、胶州市工信局经深入调查出具了关于李本祥等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答复意见书中对配股的答复意见中注明：根据1998年胶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深化完善企业产权改革加速建立现代企业制度的决定》（胶发【1998】41号）规定，对配股不享有所有权。本案争议的焦点：李德仁请求的配股是否应该支持，贾乾、王暖文、张加清、陈学武、王海洪是否应承担支付股金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有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也可以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2011年10月，青岛白玉化工有限公司原股东拟将该公司的产权以股权转让的方式对外整体出让，并按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召开了临时股东大会，股东大会对企业整体出让方案及职工安置方案进行实名表决，股东大会以97.3%同意票通过了两个方案，企业整体出让是白玉化工股东依照公司章程规定行使股东权利，所表决通过的职工安置方案对全体股东具有约束力。白玉化工在分配股金时以银行存单的方式支付给每位职工，且银行存单上已注明存款人为李德仁，应视为已经支付给李德仁，且庭审中白玉化工也要求李德仁尽快领取存单，李德仁可自行到白玉化工领取。关于李德仁请求的配股，因系胶州市原国有及集体企业在改制时普遍存在的加大量化基数问题，胶州市政府也曾为此专门下文进行过界定，胶州市公安局、胶州市工商局、胶州市发改局、胶州市工信局曾联合对白玉化工的配股信访事项进行答复，因此李德仁请求的配股收益系改制政策的界定问题，不属于法院管辖范围，对李德仁请求的配股收益，不予支持。贾乾等系白玉化工的显名股东，他们在该企业整体转让中签署的各种合同及协议，代表的是全体股东的意愿，在李德仁无证据证明其损害其股东利益的情况下不应承担责任。高祀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德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5元，由李德仁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白玉化工提交如下证据：（2015）胶商初字第1061号民事判决，证明：2015年另案上诉人苏瑞华以白玉化工为被告向胶州法院提起诉讼，与本案所涉同一法律关系，该案判决驳回苏瑞华的诉讼请求，判决已生效。李德仁对此质证称，对该民事判决没有异议，因为当时企业整体资产没有转让过来，现在的白玉化工是原白玉化工的延续。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二审庭审中，李德仁主张其持有白玉化工的股份为8193股，包括支付的股金4000元以及立德粉厂改制时李德仁多年结余奖金转化的股金4193元，同时李德仁明确其认可股权转让行为，并明确其诉讼请求中股权转让款69006的计算依据为：8193股÷370.43万元（注册资本金）×（4600万元-1480万元）（企业整体转让款项减去费用）得出，因股权转让款支付给白玉化工，且五被上诉人未经全体股东授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有重大过错，白玉化工及五被上诉人应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责任。白玉化工对李德仁的计算方式有异议，4193股系配股，不应计算，从4600万元中应扣减的数额也有异议。李德仁2007年从白玉化工退休。一审期间，贾乾、王暖文、张加清、陈学武、王海洪提交了如下证据：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监票人、计票人名单、计票要求、会议议程、整体出让方案报告及职工安置方案、股东表决票、票数统计表。其中股东表决票载明了股东姓名、股权数、整体出让方案、股东签字等栏目，相应的股东在整体出让方案一栏填写“同意”，并在股东签字一栏签名确认。2012-2015年股金明细发放表，发放表中载明的股东的股金均为原始股金，未包含配股，绝大多数原股东签名领取了按照原始股金分配的股金及分成。另案苏瑞华于2015年在胶州法院起诉白玉化工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以其作为白玉化工发起人入股13608股原始股，企业整体转让，股权得到分配，企业不向其支付股权分配款168984.15元及股息7140元为由，在该案中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白玉化工支付上述款项。其中，该判决认定：2011年12月，青岛白玉化工有限公司拟将该公司的产权以股权转让的方式对外整体出让，并发出关于公司产权转让标书，标书中第三条注明职工安置由出让方负责；第六条注明本公司产权出让方案已经2011年10月31日股东大会通过，职工安置方案已经2011年11月9日公司股东大会通过。该案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本案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李德仁的诉讼请求虽系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但根据庭审中其主张以及其明确的诉讼请求的计算依据，实质为要求依据其出资比例计算的退股股金及分成。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相关配股能否作为分配基数，相关的退股股金及分成数额是否正确。双方对于李德仁实际缴纳出资部分均无异议，但上诉人主张另有1559股系其多年结转的奖金转化而来的股金，也应一并作为分配基数。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该部分配股系原国有、集体企业在改制过程中依据相关的政府文件、公司文件所形成的，胶州市政府、胶州市相关行政机关对该部分配股的性质作出了明确的界定，职工不享有所有权，一般职工离开企业后，转为集体资本金，而李德仁也确在2007年已经退休离开白玉化工，上诉人请求的以配股作为分配基数的收益已由上述政府文件进行了界定，至于相关政府文件能否对配股性质进行界定，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其次，（2015）胶商初字第1061号生效判决已认定产权出让方案已经2011年10月31日股东大会通过，职工安置方案已经2011年11月9日公司股东大会通过，在本案一审期间五被上诉人也提交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监票人、计票人名单、计票要求、会议议程、整体出让方案报告及职工安置方案、股东表决票、票数统计表等证据，证明整体出让方案及职工安置方案系通过临时股东大会决议通过。同时，白玉化工依据职工安置方案以实缴出资比例对股金及收益进行了分配，绝大多数股东也已签名进行了领取，认可了上述分配方案。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李德仁的实缴出资比例计算白玉化工应向李德仁支付股金及收益17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因相关方案系白玉化工股东大会决议通过，五被上诉人依据股东大会决议通过的方案签署相关的法律文件，并未侵犯李德仁的利益，李德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高祀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5元，由上诉人李德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新国审判员  王 晋审判员  温 燕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润之书记员  姚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