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1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翰，男，汉族，1983年9月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委托代理人：沈继光，广东法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栾沐，广东法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锦培，男，汉族，1968年3月2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委托代理人：王梦祥，广东珠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彭造林，男，汉族，1970年11月2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丰顺县。原审被告：蔡晓龙，男，汉族，1984年2月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上诉人徐翰因与被上诉人冯锦培、原审被告彭造林、蔡晓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4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0日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徐翰委托代理人沈继光，被上诉人冯锦培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梦祥，原审被告彭造林、蔡晓龙到庭参加二审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两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能从借款用途、借贷双方的关系、出借人的经济状况等方面综合判断本案所涉借款的真实性与合法性。1.本案借款的发生是基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彭造林之间因赌博而产生的债务，被上诉人也明知上诉人借款的用途，被上诉人借款给上诉人用于偿还赌债，依据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是无效的，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应予驳回。2.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本互不相识，只是因为上诉人欠彭造林赌债，由彭造林介绍才认识被上诉人，双方更谈不上所谓的朋友关系。被上诉人对双方关系的陈述是不真实的，被上诉人声称的借款用途也是不真实的。3.本案中，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偿还165000元借款，但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其经济状况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有相应的出借款项的能力，一审庭审中，主审法官要求被上诉人提供银行流水，但被上诉人最终未能提供，而一审法院仍然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明显偏袒被上诉人。4.上诉人真正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数额只有103500元，即2014年1月28日《抵押借款协议书》及《借条》所约定的3万元和2014年2月17日《借条》约定的73500元，而2014年1月28日《借条》所约定的60000元并非借款，实际上是《抵押借款协议书》第三条第2点第（1）项和第（2）项所约定的违约金，因为该违约金明显过高，如果诉讼则不能得到法院支持，所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先将违约金以借款形式出具借条，其目的就是在上诉人违约时被上诉人能拿到高额违约金。如果这笔60000元款项是借款，为什么不与同一天发生的30000元借款一并写在《抵押借款协议书》中呢？在同一天发生两次借款，既不符合逻辑更不符合情理，但一审法院却对这一明显的矛盾之处视而不见，导致认定事实错误。5.本案借款均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被上诉人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没有依据，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明显属适用法律错误。6.本案所涉借款，上诉人只拿到了73500元中的30000元，其余借款均未交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自称是直接转给了彭造林，上诉人并不知情。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本案中原审被告彭造林、蔡晓龙与被上诉人是同一利益群体，他们有着共同的利害关系，所以彭造林与蔡晓龙对于本案中借款过程、交付方式及利息的证明，均不应采信。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冯锦培辩称，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没有意见。针对上诉人上诉陈述的两个事实，一是上诉人有赌博行为，二是上诉人承认借款不是用于生产经营而是用于偿还赌博债务的事实，希望二审法院对此进行调查，如果属实应该移交公安机关对其违法行为进行处理，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该行为已经涉嫌赌博和合同诈骗。原审被告彭造林、蔡晓龙均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冯锦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翰支付借款本金163,500元；2.判令徐翰支付以本金163,5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利率计算的利息（见《利息计算表》）此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3.判令彭造林就支付借款本金90,000元及利息与徐翰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蔡晓龙就支付借款本金73,500元及利息与徐翰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徐翰、彭造林、蔡晓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8日，徐翰作为借款人（甲方）、冯锦培作为贷款人（乙方）签订《抵押借款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向乙方借取人民币小写30000元整，大写叁万元整。（实际借款以开具借款收据为准）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利息。二、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28日起至2014年7月28日止。三、还款约定：1.借款期限届满后2日内，甲方应当将借款本息全额一次性偿还给乙方。2、甲方逾期还款的，甲方同意按乙方的选择进行处理，乙方可以自由选择将甲方拥有的车辆（粤Ｃ×××××）以3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或者乙方有权通过各种途径，如要求法院拍卖甲方的上述车辆或要求甲方将该车辆按市面价格卖给第三人。3、逾期还款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冯锦培、徐翰分别在乙方、甲方处签名、捺印。彭造林在担保人处签名并捺印。同日，徐翰出具《借条》，内容如下：“本人因急需资金周转不灵向冯锦培借现金人民币大写叁万元整，小写30000元整。定于2014年7月28日。所有全部清还，逾期不返还将本人及夫妻共有财产以拍卖或抵押形式返还，有权到法院提起诉讼。借款人两个月不支付利息给冯锦培，借款人自愿将粤Ｃ×××××车辆过户给冯锦培作为还借款。”徐翰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彭造林在担保人处签名并捺印。同日，徐翰出具《借条》，内容如下：“本人因急需资金周转不灵向冯锦培借现金人民币大写陆万元整，小写60000元整。定于2014年7月28日。所有全部清还，逾期不返还将本人及夫妻共有财产以拍卖或抵押形式返还，有权到法院提起诉讼。以珠海市金湾区红旗××幢×单元×房房产抵押，房产抵押面积140.17平方米，房产证号码以珠海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抵押。一、借款人两个月不支付利息给冯锦培借款人自愿将抵押房产过户给冯锦培作为还借款。二、房屋房产证出证之后自动带原本给冯锦培抵押。三、借款人两个月不支付利息给冯锦培，借款人名下的打桩机全部自愿过户给冯锦培作为还借款。”徐翰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彭造林在担保人处签名并捺印。2014年2月17日，徐翰再次出具《借条》，内容如下：“本人因急需资金周转不灵向冯锦培借现金人民币大写柒万叁仟伍佰元整，小写73500元整。定于2014年8月17日。所有全部清还，逾期不返还将本人及夫妻共有财产以拍卖或抵押形式返还，有权到法院提起诉讼。以珠海市金湾区红旗镇×幢×单元×房房产抵押，房产抵押面积140.17平方米，房产证号码以珠海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抵押。一、借款人两个月不支付利息给冯锦培借款人自愿将抵押房产过户给冯锦培作为还借款。二、房屋房产证出证之后自动带原本给冯锦培抵押。三、借款人两个月不支付利息给冯锦培，借款人名下的打桩机全部自愿过户给冯锦培作为还借款。”徐翰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蔡晓龙在担保人处签名并捺印。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2014年1月28日《抵押借款协议书》、《借条》的本金30,000元、2014年1月28日《借条》的本金60,000元、2014年2月17日《借条》的本金73,500元及利息问题。关于本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的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冯锦培、徐翰、彭造林三方于2014年1月28日签订《抵押借款协议书》，徐翰于同日出具《借条》，确认其向冯锦培借款30,000元。徐翰、彭造林分别在借款人、担保人处签名确认。冯锦培、徐翰签订《抵押借款协议书》，并由徐翰出具《借条》，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同理，徐翰分别于2014年1月28日、2014年2月17日出具《借条》60,000元、73,500元，均为其真是意思表示，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且有彭造林、蔡晓龙确认借款的事实。因此，对冯锦培的主张，应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1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借贷款，双方对返还期限有约定的，一般应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出借人随时可以请求返还，借方应当根据出借人的请求及时返还；暂时无力返还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责令其分期返还”。本案中，冯锦培、徐翰对还款时间进行约定，徐翰逾期未归还，冯锦培请求判令徐翰返还借款本金163，500元，应予以支持。徐翰主张之所以向冯锦培借款是因为徐翰、彭造林共同从事网络赌博，徐翰为了还清欠款在彭造林的介绍下所借。借款数额并非163,500元，只有103,500元，其余借款并未经过徐翰之手，系冯锦培直接将款项转给彭造林。因徐翰对其主张没有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彭造林、蔡晓龙对徐翰的答辩不予确认，故对徐翰的主张应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本院认为，冯锦培、徐翰在签订《抵押借款协议书》、《借条》时未对借款利率进行书面的约定，但上述《抵押借款协议书》、《借条》中均确认存在借款利息。如在《抵押借款协议书》第一条中确认甲方（徐翰）同意向乙方（冯锦培）支付利息。在三份《借条》中均确认借款人两个月不支付利息的逾期后果。结合上述证据及冯锦培、担保人彭造林和蔡晓龙的陈述，应确认双方约定的利息为4分。冯锦培、徐翰约定的借款利率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冯锦培主张徐翰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彭造林、蔡晓龙是否应对徐翰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问题。彭造林、蔡晓龙分别于2014年1月28日、2月17日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中担保人处签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由于三方未约定保证期间，且债权人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冯锦培无权依据《借条》向彭造林、徐翰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下判决：一、徐翰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冯锦培借款本金人民币163,5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28日起以本金9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自2014年2月17日起以本金73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冯锦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判决期限支付金钱义务的，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132元，由徐翰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涉案《抵押借款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徐翰）同意向乙方（冯锦培）支付利息”；第三条约定“借款期限届满后2日内，甲方应当将借款本息全额一次性偿还给乙方”。涉案3份《借条》均写明“借款人两个月不支付利息给冯锦培”，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纠纷。针对徐翰的上诉请求，结合冯锦培和原审被告彭造林、蔡晓龙的答辩意见，本院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评析如下：一、关于涉案借款款项是否系用于偿还赌债徐翰上诉主张本案借款的发生是基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彭造林之间存在因赌博而产生的债务，被上诉人也明知上诉人借款的用途是用于偿还赌债，但冯锦培对此不予认可，徐翰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徐翰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原审被告彭造林之间存在因赌博而产生债务的事实，也未举证证明冯锦培在出借款项时明知其借款用途是偿还赌债，仅凭徐翰本人的单方陈述，本院难以支持其上述上诉主张。此外，徐翰还上诉主张其与冯锦培互不相识，而且涉案借款用途并不真实。对此，本院认为，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主要审查当事人之间借贷的合意及款项的交付，借贷双方是否认识、借款实际的用途等并非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审查的要件。故对于徐翰的上述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涉案借款款项数额的认定徐翰上诉主张其真正向被上诉人借款数额只有103500元，并非冯锦培起诉主张的165000元，其中2014年1月28日《借条》所约定的60000元并非借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及本地经济情况，人民币60000元属于金额较大但并非巨额款项，直接以现金方式交付并未明显违背日常生活经验。此外，结合徐翰对于其他两笔现金交付的借款共计103500元并无异议的事实，本院认为冯锦培提交的涉案《借条》等证据，对于证明其与徐翰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冯锦培作为原审原告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徐翰上诉主张冯锦培没有支付过该笔60000元现金款项，但在出具该份《借条》时未对此提出异议，亦未能举证证明向冯锦培出具该份《借条》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徐翰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其向冯锦培出具该份《借条》的行为应当知道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确认2014年1月28日《借条》所约定的60000元为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涉案借款的利息本案中，无论是《抵押借款协议书》还是涉案3张《借条》，虽然约定徐翰应当支付利息，但均未约定利息支付标准，应视为双方对于借款支付利息约定不明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冯锦培要求徐翰从借款之日起支付利息，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相关当事人陈述，认定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4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以纠正。但因双方在《抵押借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逾期还款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关于“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冯锦培对《抵押借款协议书》项下借款本金30000的逾期利率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对于其余两笔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冯锦培仅能主张徐翰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综上，徐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4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4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徐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冯锦培借款本金人民币163,5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其中2014年1月28日借款30000元，自2014年7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2014年1月28日借款60000元，自2014年7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014年2月17日借款73500元，自2014年8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132元，由冯锦培负担1291元，由徐翰负担元38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32元，由冯锦培负担1291元，由徐翰负担38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发启审判员  詹 洁审判员  孙 志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文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