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川15行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毅，男，汉族，1963年11月出生，住四川省珙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法定代表人：肖建新，局长。委托代理人：王浩，该局法制大队民警。委托代理人：刘勇，该局法制大队民警。再审申请人王毅因与被申请人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治安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本院（2012）宜民终字第6号行政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川行申176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毅、被申请人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的委托代理人王浩、刘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毅申请再审称，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处罚程序违法，滥用职权。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撤销处罚决定。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答辩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并驳回王毅的申诉请求。王毅向一审法院请求：撤销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宜翠公决字（2011）第12478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王毅家属经营的位于宜宾市××区南岸宜都花园小区的宜都川菜馆，因受其楼上爱菲尔商务酒店535房间空调漏水影响，双方产生相邻纠纷。2011年7月16日早晨，因该房间空调又在漏水。在该川菜馆帮忙打理生意的王毅便将设在底楼宜都川菜馆旁边控制爱菲尔商务酒店535房间的5—18号电源空气开关关闭，酒店电工发现断电后，将被关闭的电源空气开关合上，恢复了通电。王毅发现后又去将此开关关闭。爱菲尔商务酒店察觉到连续断电属人为因素，便通知宜都花园小区物业中心派员到现场处理。小区物业派电工侯某前往处置，侯某到场后发现5—18号电源空气开关处于关闭状态，随即将其合上并在旁隐蔽观察。不久，原告王毅携带一把红色胶柄的平口钢丝钳来到电源开关处，正欲再次关闭5—18号开关时，侯某上前劝阻，王毅未予理睬，直接用钢丝钳夹住5—18号空气开关的横向连接杆，再次关闭电源，开关的横向连接杆被扭断。侯某随即向宜都花园小区物业中心和爱菲尔商务酒店报告，爱菲尔商务酒店向蜀南大道派出所报案。该所派出警员到达现场对被损设备拍照取证，后随目击证人侯某到王毅所在的川菜馆，在表明身份后，口头传唤王毅到派出所接受调查，王毅拒绝。当日上午9时许，被告下属蜀南派出所的两名民警和两名协警来到宜都川菜馆向王毅出示了一张空白（未填具体内容、未盖公章）传唤证，再次要求王毅去派出所接受询查，王毅拒绝并辱骂民警，民警将王毅强制带上川Q警901号长安牌警车。在到达蜀南大道派出所时，王毅提出左腿有伤，两名警员上去搀扶，此时，警车右中门脱落地上。当日12时15分，被告在派出所向王毅出示了内容具体、形式完整的宜翠公蜀南行传字（2011）第7513号《传唤证》，向王毅送达了《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并就案件情况对王毅进行了询问。询问中，王毅认可7月16日上午曾3次关闭5—18号电源空气开关，但否认损坏电源空气开关及强制传唤过程中抓伤民警、踹坏警车车门的事实。要求被告提取指甲残留物进行鉴定，以证实无袭警行为。对原告提出的申辩陈述，被告未认真核查和及时收集，保存相关的证据。被告根据被损电源开关现场照片，结合王毅本人的陈述及目击证人侯某。张某、黄某、李某等人的证言，宜都花园小区物业中心的相关说明，办案民警钟泽等人的工作说明，证实原告王毅实施故意损坏公私财物，阻碍民警执法的行为。2011年7月16日20时，被告向王毅作出公安行政处罚书面告知。同日21时许，被告作出宜翠公决字（2011）12478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对王毅故意损坏公私财物的行为处以行政拘留十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对王毅阻碍执法的行为处以行政拘留十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决定对王毅合并执行行政拘留二十日。因王毅拒不提供其亲属的联系方式，被告无法履行通知行政拘留人员家属的义务。同日21时30分，蜀南大道派出所民警将王毅送往宜宾市拘留所执行行政拘留，现执行完毕。王毅对该处罚决定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判决：1、维持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宜翠公决字（2011）第12478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王毅故意损坏公司财物的行为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决定。2、变更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宜翠公决字（2011）第12478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王毅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决定，改为对王毅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处以罚款200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毅承担25元，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承担25元。王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撤销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毅之妻经营的的宜都川菜馆与爱菲尔商务酒店均位于宜宾市××区南岸宜都花园小区。双方因爱菲尔商务酒店535房间空调滴水问题发生纠纷。2011年7月16日早晨，因爱菲尔商务酒店的535房间空调滴水，王毅便将设在底楼宜都川菜馆旁边控制爱菲尔商务酒店535房间的5—18号电源空气开关关闭，爱菲尔商务酒店535房间断电，空调停止滴水。爱菲尔商务酒店电工发现断电后，便立即将被关闭的电源空气开关合上，恢复了通电，爱菲尔商务酒店的535房间空调继续滴水，王毅又去将爱菲尔商务酒店535房间的5—18号电源空气开关关闭，爱菲尔商务酒店535房间又断电。爱菲尔商务酒店的电工察觉到连续断电属人为因素，便通知宜都花园小区物业中心派员到场处理。宜都花园小区物业派电工侯某前往处置，侯某到场后发现5—18号电源空气开关处于关闭状态，便随即将其合上，恢复通电。为了防止再次被关闭，侯某便在一旁隐蔽观察。时隔不久，王毅来到电源空气开关处，正欲再次关闭5—18号电源空气开关时，侯某上前劝阻，王毅不听劝阻，再次关闭了电源空气开关，开关的横向连接杆被扭断。王毅返回宜都川菜馆时，侯某便跟随其后，经确认王毅是宜都川菜馆的人员，便立即向宜都花园小区物业中心和爱菲尔商务酒店报告，爱菲尔商务酒店向蜀南大道派出所报案。蜀南大道派出所及时派员到达案发现场，进行拍照取证，5—18电源空气开关横向连接杆属损坏。蜀南大道派出所民警（着警服）随目击证人侯某来到王毅所在的宜都川菜馆，要求王毅到蜀南大道派出所接受调查，王毅拒绝口头传唤，要求出具传唤证。当日上午9时许，蜀南大道派出所两名民警和两名协警来到宜都川菜馆，向王毅出示传唤证，要求王毅到蜀南大道派出所接受调查。王毅质疑未盖公章的空白传唤证，拒绝前往蜀南大道派出所并辱骂民警，民警将王毅强制带上川Q警901号长安牌警车驶向蜀南大道派出所，在到达蜀南大道派出所时，王毅因下车问题与蜀南大道派出所民警发生争执，川Q警901号长安牌警车车门脱落。在蜀南大道派出所，民警向王毅出示了人民警察证，出示了内容具体，形式完整的宜翠公蜀南行传字(2011)第7513号《传唤证》，向王毅送达了《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并就案件情况对王毅进行了询问。询问中，王毅认可7月16日上午曾3次关闭宜都花园小区9栋5-18号电源空气开关，第三次关闭开关时被人阻止的事实，否认损坏电源空气开关及强制传唤过程中抓伤民警、踹坏警车车门的事实。蜀南大道派出所民警对王毅涉嫌损毁公私财物和阻碍民警执法进行调查取证，对川Q警901号长安牌警车及脱落的车门进行了拍照，目击证人侯某陈述王毅用钢丝钳损毁5-18号电源空气开关横向连接杆的经过。张某、黄某陈述了王毅情绪激动，辱骂民警，推搡民警等情况。爱菲尔商务酒店李某陈述了爱菲尔商务酒店经常出现人为断电的情况及因此受到的损失情况。2011年7月16日20时，翠屏区公安分局将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告知了王毅。21时许，翠屏区公安分局作出了宜翠公决字(2011)第12478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王毅故意损毁宜都花园小区9栋1单元爱菲尔商务酒店的电源空气开关，被物业管理人员当场发现并报警。民警接到报警后赶到现场，口头传唤王毅接受调查，王毅拒不配合，后经书面传唤仍拒绝配合并辱骂民警。王毅被强行带离至公安机关时，在警车上拒不下车，且将警车车门踹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的规定，对王毅故意损坏公私财物的行为，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对王毅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决定合并执行行政拘留二十日。同日21时30分许，蜀南大道派出所民警将王毅送往宜宾市拘留所执行行政拘留，现已执行完毕。王毅对该处罚决定不服，向翠屏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翠屏区公安分局作出的宜翠公决字(2011)第12478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一审诉讼中，目击证人侯某出庭陈述了王毅不听劝阻仍用红色钢丝钳损毁5-18号电源空气开关横向连接杆的经过。二审法院认为：在公安机关询问过程中，虽然王毅否认损毁爱菲尔商务酒店5-18号电源空气开关的事实，但王毅陈述了2011年7月16日早上曾3次关闭爱菲尔商务酒店5-18号电源空气开关，第三次关闭开关时被人阻止的事实。目击证人侯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和法庭出庭时均陈述其阻止王毅关闭开关，王毅不听劝阻仍用钢丝钳损毁5-18号电源空气开关横向连接杆的经过。公安机关现场拍摄的5-18号电源空气开关被损毁的照片。上述证据能够形成锁链，足以认定王毅损毁爱菲尔商务酒店5-18号电源空气开关横向连接杆的事实。宜都川菜馆与爱菲尔商务酒店属邻里关系，双方在经营过程中应当和睦相处，正确对待并妥善处理经营过程中发生的邻里纠纷。王毅因其妻经营的宜都川菜馆受爱菲尔商务酒店空调滴水影响，可以主动与爱菲尔商务酒店联系，共同面对空调滴水问题协商处理，或通过合法途径理性维权。但王毅不听劝阻，采取简单、粗暴、极端的方式，强行将爱菲尔商务酒店5-18号电源空气开关关闭并将横向连接杆损毁，使其功能丧失，属故意损坏公私财物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公安机关根据具体情况，在法律规定的处罚范围内，对王毅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属行使自由裁量权，并无不当。翠屏区公安分局蜀南大道派出所接到报案后派员及时出警，调查了解情况。在需要核实王毅相关身份信息的情况下，警察以口头传唤方式要求王毅到蜀南大道派出所接受询问，该口头传唤行为合法。王毅应当理解、支持和配合，自觉接受公安机关的合法传唤，同时对人民警察也应当尊重，如实向公安机关陈述案件事实，请求公安机关协调处理宜都川菜馆与爱菲尔商务酒店之间空调滴水产生的纠纷。而王毅在公安机关传唤、调查的执法过程中，极端情绪化，将不满情绪向公安机关的警察发泄，辱骂民警，拒绝传唤，已构成阻碍人民警察执行职务，应当受到处罚。因口头传唤王毅受阻，王毅拒绝前往派出所接受询问，公安机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公安机关对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人，可以强制传唤”的规定，强制带离王毅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其行为合法。在执法过程中，因王毅的身份信息有待确认，公安机关使用了空白传唤证，其执法行为有一定的瑕疵。公安机关在核实王毅的相关身份信息后，向王毅出示了内容具体、形式规范的传唤证，在询问王毅的过程中，出示了人民警察证，告知了王毅的相关权利和义务，其执法程序合法。一审法院经审理后根据具体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将公安机关对王毅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变更为对王毅处罚款二百元，本院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上诉费50元。由上诉人王毅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二审均认定王毅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成立。再审查明，爱菲尔商务酒店535房间空调漏水影响到王毅妻子餐馆的经营。2011年7月16日早晨，王毅先后三次关闭该房间空气开关，前两次均无人制止，第三次在有人制止的情况下将空气开关关闭，致空气开关损坏。王毅关闭空气开关的行为致空气开关损坏是实，但要认定王毅关闭空气开关并致其损坏是故意而为，证据并不充分，也与情理不符。一、二审均认定有辱骂民警的行为，采信了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蜀南大道派出所调查的张某、黄某的证言，对王毅提供的在一审中出庭作证的三名证人证言没有采信，三名证人均证实王毅没有辱骂公安干警，反而证实了是因为公安传唤手续不规范、王毅与公安干警理论。在双方提供的证言相互排斥而又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形下认定王毅辱骂公安干警阻碍执法，证据并不充分。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王毅因其妻所开餐馆与爱菲尔商务酒店产生相邻纠纷，本应寻求合理合法的方式解决，王毅多次关闭爱菲尔商务酒店535房间的空气开关，终至空气开关损坏。虽然王毅只承认事发当日三次关闭空气开关，否认损坏空气开关。但根据目击证人侯某的证言以及公安干警现场拍摄的损坏的空气开关的照片，在王毅提不出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爱菲尔商务酒店535房间空气开关的损坏系王毅关闭空气开关的行为所致。对此，王毅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作为维护本辖区社会秩序的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分局蜀南大道派出所，在接到报案后出警处理，虽传唤王毅到所询问，程序上存在瑕疵，但事后进行补正，其执法行为有据。王毅诉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蜀南大道派出所滥用职权不成立。王毅多次关闭爱菲尔商务酒店535房间空气开关的行为，主观上是否故意，以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也与当时王毅三次关闭空气开关的情理不符。即使王毅主观上具有故意，其损坏空气开关的行为，也达不到后果严重的程度。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以王毅故意损坏公私财物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处罚不当，也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的精神相悖。关于王毅是否辱骂公安干警阻碍执法的行为，一、二审判决在双方提供的言词证据相互排斥的情形下，仍然认定王毅有辱骂公安干警阻碍执法的行为，虽然认为王毅的行为情节尚不严重，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不当，改为对王毅罚款200元。但一、二审判决认定王毅有辱骂公安干警阻碍执法的行为的依据并不充分。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王毅要求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被申请人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对其故意损坏公私财物处行政拘留十日的决定以及对其辱骂公安干警阻碍执法的行为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决定的理由成立，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作出的宜翠公决字（2011）第124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应予撤销。一、二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1）翠屏民初字第22号行政判决和本院（2012）宜行终字第6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宜翠公决字（2011）12478号行政处罚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100元。由被申请人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柱华审判员  陈 静审判员  吕晓宏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唯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