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1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芳，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安业、唐宵，重庆伟豪（江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廖中玉，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照军，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芳与上诉人廖中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4)津法民初字第06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安业、唐宵，上诉人廖中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照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廖中玉偿还高芳借款224万元；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廖中玉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未查明全部事实。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9笔借款共计130.25万元，廖中玉转账还款后将借条撕毁。双方约定的月息3.5分，廖中玉也按照该约定支付了利息。廖中玉没有支付过169.975万元。廖中玉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除了本案涉及的43笔借款之外，根据我们查证，只涉及了2012年12月24日的33万元借款，该笔借款被上诉人于2013年1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已经偿还。余下的借款关系，廖中玉出具的借条均在高芳手中持有，不存在高芳将借条归还给廖中玉的事实。同时，廖中玉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高芳的款项是435.31万元，转账的时间段均是高芳持有借条时间段内的转账，所以该转账偿还的金额是归还本案借条涉及的款项。此外，对于廖中玉以现金方式偿还给高芳的款项，交易习惯是廖中玉将现金在奎星广场交付给高芳后，高芳将借条划掉并注明作废。通过这些款项的统计，廖中玉现金偿还高芳的款项是188万元。同时，廖中玉根据高芳的要求向周文莉转账5万元，向曹世英转账975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聂云利7万元，向邱平转账支付20万元，这些款项共计32.975万元，也是偿还的高芳的借款。综上，本案中廖中玉实际还款656.285万元。由此，廖中玉已经不欠高芳借款的事实。经过统计发现，廖中玉已经多支付给高芳的款项高达200多万元，对这些款项廖中玉将保留追偿的权利。一审判决对利息，由于双方的借条中没有明确约定利率，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不成立是正确的。综上，请求法院查清事实后，驳回高芳的上诉以及一审的诉讼请求。廖中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芳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高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查明的已清偿或未清偿的借款借条中，有多笔载明或批注已还款，但许多没有相应的银行交易记录，这足以证明现金清偿的事实。高芳答辩称：对方陈述的现金归还借款在借条原件上划掉或者标注为作废，转账归还借款的借条原件还在高芳处的陈述是不成立的。其和廖中玉非亲非故，故双方借款约定了利息。邱平的事情与其无关，是邱平与她之间的关系。聂云利的7万在借条中已经做出了扣减，廖中玉代理人的陈述不是事实。曹世英的借款利息9000多元是事实，但不包含在43笔款项之中；周文莉的5万，已经在借款中扣除了这5万。高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廖中玉返还借款224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每笔借款为基数，从出具借条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该款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中玉于2013年3月至2014年4月期间多次向高芳借款，并出具有借条43张，借条载明借款金额共计4120000元。借条载明的借款时间、金额等如下：1、2013年4月20日借款200000元（批注减100000元）；2、2013年1月8日借款170000元；3、2013年9月24日借款160000元；4、2013年10月11日借款50000元（该借条已划掉，注明着废）；5、2013年10月17日借款30000元；6、2013年9月1日借款50000元（该借条已划掉，注明着废）；7、2013年9月6日借款130000元；8、2013年1月14日借款30000元（该借条已划掉，注明着废）；9、2013年5月7日借款200000元；10、2013年4月3日借款300000元；11、2013年3月18日借款390000元；12、2013年1月6日借款100000元（该借条已划掉，注明着废）；13、2013年1月7日借款200000元；14、2013年2月22日借款140000元（该借条已划掉，注明作废）；15、2013年2月23日50000元（批注减30000元）；16、2013年3月13日借款30000元（该借条已划掉，注明着废）；17、2013年1月5日借款110000元（批注减10000元）；18、2013年8月18日借款100000元（该借条已划掉，注明着废）；19、2013年8月20日借款20000元（该借条已划掉，注明着废）；20、2013年8月21日借款200000元；21、2013年7月29日借款40000元（该借条已划掉，注明作废）；22、2013年8月2日借款120000元（批注减50000元）；23、2013年6月3日借款70000元（该借条已划掉，注明着废）；24、2013年6月8日借款20000元；25、2013年7月27日借款20000元（该借条已划掉，注明着废）；26、2013年11月14日借款30000元；27、2013年7月12日借款170000元（该借条已划掉，注明着废）；28、2013年7月22日借款20000元；29、2013年5月30日借款170000元（该借条已划掉，注明着废）；30、2013年9月12日借款50000元；31、2014年6月22日借款50000元（廖中玉注明“一个月归还.本月利息已付出”）；32、2013年3月10日借款30000元（该借条已划掉，注明着废）；33、2013年2月26日借款50000元（该借条已划掉，注明着废）；34、2013年5月16日借款150000元（该借条已划掉，注明着废）；35、2013年4月9日借款40000元（该借条已划掉，注明着废）；36、2013年6月20日借款80000元（该借条已划掉，注明着废）；37、2013年7月5日借款40000元（该借条已划掉，注明着废）；38、2013年10月22日借款80000元（该借条已划掉，注明着废）；39、2013年11月5日借款20000元（该借条已划掉，注明着废）；40、2013年7月7日借款20000元（该借条已划掉，注明着废）；41、2013年3月15日借款80000元（该借条已划掉，注明着废）；42、2013年3月9日借款80000元（该借条已划掉，注明着废）；43、2013年8月6日借款30000元（该借条已划掉，注明着废）。上述43张借条分为两类：一类为廖中玉已归还的借款（被划掉的借条及部分未划掉借条但注明部分款项已归还的），共计30笔，总金额为1880000元；另一类为廖中玉未归还借款，共计18笔，总金额为2240000元。除2014年6月22日的借条外，其他借条均未载明利息，高芳在部分借条上自行批注“现金或利息转入”、“利息转入”。2012年12月至2014年11月，高芳通过银行转账向廖中玉转款34笔，总金额为3934850元。2013年1月3日，廖中玉向高芳转款3笔，总金额为330000元。2013年2月至2014年7月，廖中玉通过银行转账向高芳转款65笔，总金额为3625100元。庭审中，高芳陈述除了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廖中玉支付借款外，还以现金的方式向廖中玉支付了借款。高芳申请证人出庭，以证实廖中玉向其借款约定了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廖中玉在高芳处借款，有其出具的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为据，故高芳与廖中玉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双方对借贷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做如下评价：高芳出借本金金额的认定。廖中玉向高芳出具借条43张，载明借款金额合计4120000元，廖中玉认可该借款金额。高芳称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方式共向廖中玉支付借款500余万元，而其通过银行向廖中玉转款金额3934850元，高芳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出借金额为500余万元，一审法院确认高芳出借给廖中玉的借款本金金额为4120000元。对于借款利息的认定。廖中玉向高芳出具的43张借条中，廖中玉仅在2014年6月22日的借条上注明“本月利息已付出”，但利率标准不明；其他借条均未载明利息，高芳在部分借条上批注“现金或利息转入”系其单方批注，廖中玉不认可，出庭证人证言也不足以证实双方对利息及利率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此，依照此规定本案所涉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对于廖中玉已归还借款金额的认定。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13年1月3日廖中玉向高芳该三笔转款的时间早于廖中玉向高芳出具的最早一张借条的时间（即2013年1月5日），还款时间不可能早于借款时间，不符合常理，该330000元不能认定为廖中玉归还的本案所涉借款的款项。廖中玉通过银行转款向高芳转款共计65笔，总金额为3625100元；在借条中通过划掉或者注明还款方式显示，廖中玉已经还款30笔，总金额为1880000元。双方资金来往频繁，已经无法将以转款方式归还借款金额与借条中划掉已经归还的借款金额逐笔核实，由于银行转款的总金额明显大于借条中划掉的总金额，且银行转账凭证与划掉的借条相比较，更加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因此，依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以廖中玉向高芳银行转款的总金额认定为还款金额。高芳称其与廖中玉之间有短期借款，本案中廖中玉转款有部分是归还这部分短期借款的，不应认定为归还本案所涉的借款款项，但高芳未举证证明该诉称，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另外，高芳陈述双方除借款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廖中玉所转款的65笔款项为归还本案借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廖中玉已经归还高芳的借款本金金额为3625100元。综上所述，廖中玉尚欠高芳的借款为494900元，双方未对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高芳要求廖中玉返还借款2240000元，一审法院对其中494900元予以支持。高芳要求廖中玉从每笔借条出具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支付利息的问题，于法无据，高芳起诉之日即为其主张权利之日，廖中玉应从该日起支付高芳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以494900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清之日止予以支持。判决：一、廖中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日内偿还高芳借款本金494900元。二、廖中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芳利息（以494900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清之日止）。三、驳回高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4720元，由高芳负担19258元，廖中玉负担5462元。廖中玉应负担部分，限廖中玉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本案在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高芳向本院提交了一份银行转账凭证，欲证明其中20万转账系廖中玉和邱平之间的借款关系，与上诉人高芳无关；廖中玉对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高芳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双方当事人庭审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在2012年12月至2014年4月期间，廖中玉多次向高芳借款，其中部分已经清偿，部分借款未清偿。根据借条的记载，共有18笔借款还未清偿或者未全部清偿，具体情况如下：1、2013年4月20日借款200000元（批注减100000元）；2、2013年1月8日借款170000元；3、2013年9月24日借款160000元；4、2013年10月17日借款30000元；5、2013年9月6日借款130000元；6、2013年5月7日借款200000元；7、2013年4月3日借款300000元；8、2013年3月18日借款390000元；9、2013年1月7日借款200000元；10、2013年2月23日50000元（批注减30000元）；11、2013年1月5日借款110000元（批注减10000元）；12、2013年8月21日借款200000元；13、2013年8月2日借款120000元（批注减50000元）；14、2013年6月8日借款20000元；15、2013年11月14日借款30000元；16、2013年7月22日借款20000元；17、2013年9月12日借款50000元；18、2014年6月22日借款50000元（廖中玉注明“一个月归还.本月利息已付出”），总金额为2240000元。除2014年6月22日的借条外，其他借条均未载明利息，高芳在部分借条上自行批注“现金或利息转入”、“利息转入”。2013年7月8日，案外人向廖中玉转款20万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相互之间自2012年12月起至2014年4月期间，双方之间存在连续多笔借款，形成多个性质相同借款合同关系，高芳合并起诉并无不当。由于上述借款合同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约定借款利息的问题。在本案审理中，高芳一直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利息，但每一笔利息并不相同，从月息1分到3.5分不等，其借给廖中玉的款项多数都是她从别人借来转借给廖中玉；廖中玉在二审也陈述：高芳拉他人将钱借给廖中玉，高芳都是私下向其交易，双方之间约定有中介费，具体中介费有（每月）1分、2分、3分和3.5分的，高芳都是先拿中介费后再转款给廖中玉。虽然对高芳向廖中玉转款（借款）需要收取利息或中介费双方陈述不一致，但廖中玉陈述的中介费是资金使用时间进行计算，其本质还是资金的孳息，因此，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对借款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由于每一笔具体借款的利息计收标准并不相同，而双方也不能明确具体每一笔借款的利息计收标准，故，视为本案的借款利息约定不明。关于本案未付借款本金金额的确认问题。其一，对一审法院查明的43张借条及其载明的借款金额，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其二，高芳陈述，双方之间的借款实际上并不只有这43笔，还有部分借款，因廖中玉已经还清借款本息而没有保留借条。对高芳的该陈述，虽然廖中玉不认可，但二审中，双方均认可，2012年12月高芳曾向廖中玉出借一笔33万元借款，廖中玉在2013年1月初已经还清，而该笔借款没有记载在已知的43张借条中。由此可知，双方之间并非仅存在已知的这43笔借款，对已经还清的借款，不保留借条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其三，既有的借条表明，因存在数十笔借款，已知的借条均明确载明借款本金、借款时间，并对还款进行备注；已经清偿完毕的，廖中玉还备注“着废”。这表明，双方对每一笔借款的出借情况和还款情况都进行了注明。其四，双方均认可，无论是出借款还是还款，均存在现金支付的情况，但是对具体哪些借款本金或哪些还款系现金支付，双方各执一词；本案还存在利息支付问题，由于双方并不能明确每一笔的利息或中介费支付标准，故，廖中玉已经支付的金额中，并不能明确哪些是利息或中介费，哪些是借款本金。故，本案单纯通过拉通计算并不合理。其五，廖中玉陈述其向案外人邱平转款20万元系偿还高芳的借款，但高芳举示的证据证明，邱平在之前向廖中玉转款20万元，邱平本人与廖中玉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关系，故，廖中玉的陈述并不可信，本院对廖中玉的陈述不予采信。其六，双方当事人原来并不认识，仅因他人介绍形成借款合同关系才相互认识，因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个别借条中的备注和日常生活常识，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的约定更符合实际。综上，本院认为，本案中，基于已有的借条载明情况来确认未付借款本金更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和生活常识。故，本案的实际未付借款本金总金额为2240000元。对一审法院该部分事实，本院基于新事实予以纠正。廖中玉陈述称，本案的十几张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高芳没有实际支付，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与实际不符等，因其陈述前后矛盾，且与民间借贷交易习惯、生活常识明确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由于双方之间形成了连续几十笔借款，每一笔借款的具体利息计收标准不能具体确定，故，对高芳请求从每笔借款出借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收逾期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高芳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高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基于新事实和新证据予以改判；廖中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4)津法民初字第06149号民事判决；二、廖中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高芳偿付借款本金224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24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5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收）；三、驳回高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廖中玉的上诉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4720元，由高芳负担4720元，廖中玉负担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720元，由高芳负担4720元，廖中玉负担2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淳审判员 严永鸿审判员 杨 瑾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熊学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