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2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武煤百江燃气有限公司刘店供应站，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刘店村。负责人：ＸＸ年，该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杰，湖北谦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詹其鹏，男，199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开，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颖，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琼，女，198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寿亭，湖北圣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明，湖北圣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武煤百江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经济开发区江兴路16号1栋。法定代表人：彭建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杰，湖北谦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武煤百江燃气有限公司刘店供应站（以下简称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詹其鹏因与被上诉人韩琼、武汉武煤百江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江燃气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7民初1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武汉市青山区友客到美食餐厅（以下简称友客到餐厅），应当发回重审。1、本案中友客到餐厅不仅是韩琼的雇主，也是本案的共同侵权人之一，友客到餐厅明知詹其鹏无维修燃气灶资质而委托其维修灶具是本案侵权事实发生的主要原因，友客到餐厅与詹其鹏均是事故的共同侵权人。一审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2、对于责任划分问题，本案系侵权之诉，应由共同侵权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即便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承担连带责任也只是以詹其鹏承担的责任为限，并不是对本案全部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针对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的上诉，詹其鹏辩称，我也认可追加友客到餐厅为本案当事人，詹其鹏与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是劳动关系，詹其鹏作为员工有维修燃气瓶的义务。我一审申请过对燃气瓶质量问题进行调查，燃气瓶是肯定存在质量问题的。燃气公司是2012年2月27日发布招聘简章，我是看到该简章应聘为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直销员，也是根据该简章发布的标准进行收费的。詹其鹏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詹其鹏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詹其鹏与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之间构成代理关系是错误的，两者之间构成劳动关系。2、一审未查明事故的主要原因就判定詹其鹏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最根本原因是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提供的劣质气源，公司管理混乱造成的。3、一审程序违法，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的燃气瓶存在质量问题，事故后一直查封在青山城管，詹其鹏申请了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未采纳。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劳动法及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针对詹其鹏的上诉，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辩称，起火的燃气瓶并不是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的，詹其鹏是个体户，我站与詹其鹏只是供应关系，我们之间没有劳动关系，我们不对詹其鹏进行管理。我们同意将友客到餐厅追加为本案被告。韩琼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一并答辩称，友客到餐厅并不是本案中必要共同被告，该餐厅是韩琼的用人单位，韩琼有权利选择由侵权人承担责任。关于责任划分问题，我个人没有过错，至于两上诉人之间是代理关系还是劳动关系，以及詹其鹏提到的是气瓶质量不合格等，均是两上诉人内部之间的过错责任分担问题，两上诉人可另案处理，本案中他们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正确，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百江燃气公司的答辩意见同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的上诉意见一致。韩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詹其鹏、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和百江燃气公司赔偿韩琼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等共计100万元（治疗未终结、暂估）；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詹其鹏、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和百江燃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百江燃气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瓶装液化石油气供应，提供燃气设备工程安装、维护、抢修等，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系该公司下属分支机构。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与詹其鹏签订有安全供气服务协议，詹其鹏为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的瓶装液化气直销员，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以固定价格向詹其鹏提供液化气钢瓶，詹其鹏向用户送气并自主经营、自主定价、自主收款，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除供气外不对詹其鹏打考勤及进行其他管理，詹其鹏每日与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进行结算，詹其鹏自行在外寻找客户，并持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提供的空白盖章供气合同与用户签订，如用户需出具发票则由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出具，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给詹其鹏发放盖有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印章的直销员名牌。詹其鹏没有燃气经营许可证及其他相关资格证。2016年5月28日中午，詹其鹏到武汉市青山区友客到美食餐厅，给该餐厅进行排残液操作，詹其鹏操作时，该餐厅员工韩琼来到操作地点旁洗碗，詹其鹏与韩琼之间仅有一门之隔，距离一米左右。詹其鹏操作四五分钟后，室内突然起火，并将韩琼烧伤。韩琼受伤后即被送往武汉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截至2016年11月17日，韩琼共计住院173天，花费医疗费共计397203.70元，至11月17日，韩琼尚未出院。詹其鹏为韩琼垫付了17.1万元医疗费及9538元护理费，百江燃气公司及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为韩琼垫付了10万元医疗费，另友客到餐厅支付了3万元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韩琼被烧伤是确定无疑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责任主体问题。国务院《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国家对燃气经营实行许可证制度；第十八条规定，燃气经营者不得向未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证的单位或者个人提供用于经营的燃气；《湖北省燃气管理条例》第二十条亦规定，燃气经营企业不得向无燃气经营许可证的单位和个人提供经营性气源。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与詹其鹏签订《安全供气服务协议》，约定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提供气源给詹其鹏自主经营，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该协议应当无效；詹其鹏对外从事燃气经营活动须佩戴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提供的直销员名牌，签订合同及出具发票也均以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的名义完成，詹其鹏实际上是在代表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从事燃气经营活动，詹其鹏与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之间构成代理关系。詹其鹏并无燃气经营许可证及相关资格证，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向詹其鹏提供经营性气源违法，詹其鹏作为一名成年人，应当知道燃气经营不是普通行业，具有极大危险性，从业人员应当具备一定资质，但其仍从事燃气经营活动，亦属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代理人知道被委托代理的事项违法仍然进行代理活动的，或者被代理人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不表示反对的，由被代理人和代理人负连带责任。本案中，詹其鹏及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作为百江燃气公司的分支机构，百江燃气公司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友客到餐厅的责任问题。事发时，韩琼正在友客到餐厅洗碗，属于友客到餐厅的雇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詹其鹏、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和百江燃气公司相对于友客到餐厅而言即为第三人，詹其鹏在燃气维修操作中致韩琼受伤，韩琼有权选择是向雇主主张赔偿还是向詹其鹏、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和百江燃气公司主张赔偿，现韩琼向詹其鹏、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和百江燃气公司主张赔偿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韩琼自身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本案中，燃气属易燃易爆物，韩琼作为一名普通人，不可能了解燃气设备如何维修、怎样维修、是否会引发事故等等，詹其鹏应该知道燃气维修操作中的危险，应当注意提醒其他人注意安全，但詹其鹏在韩琼来到操作地点时不仅未予阻止，反而持续操作了数分钟，即便两人相距仅一门之隔，詹其鹏也没有意识到让韩琼离场，詹其鹏的麻痹大意才是导致本案事发的根本原因，韩琼对此并无过错，不应予以苛责。韩琼诉请的医疗费为预估，其中有票据、病历、出院记录等证据证明的医疗费397203.70元（截至2016年11月17日），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扣减已获赔部分30.1万元，詹其鹏、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和百江燃气公司还应赔偿医疗费96203.70元；韩琼诉请的误工费，韩琼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法院参照2016年度湖北省餐饮行业人均年收入31328元/年为标准计算韩琼住院至2016年11月17日173天的误工费，计14849元。韩琼诉请的其他项目，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韩琼可在出院病情稳定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韩琼的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国务院《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武汉武煤百江燃气有限公司刘店供应站、武汉武煤百江燃气有限公司、詹其鹏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连带赔偿韩琼医疗费、误工费111052.70元；二、驳回韩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00元，由韩琼负担4711元，武汉武煤百江燃气有限公司刘店供应站、武汉武煤百江燃气有限公司、詹其鹏负担589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本案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二、詹其鹏与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三、各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过错及责任的承担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案件。通过查明的事实，詹其鹏到友客到餐厅进行排残液时造成室内起火，导致韩琼烧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詹其鹏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事发时，韩琼系友客到餐厅员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韩琼选择向侵权人主张赔偿，符合法律规定。现詹其鹏与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均上诉认为友客到餐厅为涉案事故的共同侵权人，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且事故发生前友客到餐厅与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签订有用气使用合同，詹其鹏作为刘店站认可的送气员，应餐厅要求为其处理燃气具及管线的安全检查事宜，友客到餐厅并无过错。友客到餐厅作为韩琼的用人单位，并非本案的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对于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詹其鹏与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之间是怎样的法律关系问题，詹其鹏上诉称其已提起了劳动争议仲裁请求，以确认其与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依照詹其鹏与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签订的安全供气服务协议的具体约定，一审认定双方之间构成代理关系。现詹其鹏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尚无结果，故对于詹其鹏认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尚不能确定，现詹其鹏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其与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之间系劳动关系，一审根据相关事实和现有证据认定詹其鹏与刘店站之间构成代理关系与客观事实相符，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韩琼个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詹其鹏作为燃气操作专业人员，应熟知其作业中存在可能存在的危险以及对可预见风险的防范，由于詹其鹏并未做到劝阻旁人离开操作现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他人明确进行了充分的风险告知，导致韩琼在操作地点旁洗碗时被烧伤，詹其鹏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韩琼对此并无过错。因詹其鹏并无燃气经营许可证及相关资格证，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向詹其鹏个人提供经营性气源违反国家相关行政法规规定，一审认定由詹其鹏及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对韩琼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百江燃气公司刘店站、詹其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00元，由武汉武煤百江燃气有限公司刘店供应站、詹其鹏各负担2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阳审判员  李文审判员  叶钧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付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