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1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邦（湖南）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高新开发区麓谷麓景路8号。法定代表人：郭霞凌(XialingGuo)，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丙午，湖南金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海昌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韶山南路中建大厦8楼。法定代表人：秦小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新宇，男，汉族，1979年11月26日出生，住长沙市芙蓉区府后街县。上诉人大邦（湖南）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海昌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104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海昌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因海昌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偷工减料、以次充好，从而使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与工程设计和合同约定存在很大差距，经友谊国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消防工程进行司法鉴定，结果为3403495.58元，该鉴定结论涵盖了海昌公司的施工的全部工程，而一审法院未采信该鉴定结论，而以多份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及签证所涉工程款之和确定工程价款4499595.8元，属认定事实不清。2、因大邦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延误而产生的材料上涨、人工费上调以及工期延误补偿，才应由大邦公司承担。在海昌公司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也未查证的情况下，对司法鉴定不予采信，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且与双方的意思表示矛盾，不能成立。3、《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固定总价条款中约定“内部验收仅限于工程质量的验收，不调整合同总价”，属于合同法第53条规定的“免责条款”，应为无效。一审判决以约定包干总价为由，仅对包干总价进行适当调整而不采信司法鉴定结论，是对法律法规的错误理解和适用。4、一审判决对补充协议关于工程款的约定的理解存在错误，对防火门制作、安装和强电及电梯检测费用的计算存在重复计算的错误。5、海昌公司存在延迟交付资料、拒绝进行现场交接和内部验收，擅自更换品牌、规格、数量，消防系统不能正常运行且不修复等违约行为，且提交证据证实，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6、涉案消防工程自2015年1月起不能正常运行，存在严重的消防隐患，作为质量保证的质保金应不予支付。7、海昌公司存在严重违约，一审法院判决大邦公司支付利息错误。海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大邦公司支付海昌公司消防安装工程欠款2080820.44元；2、大邦公司支付海昌公司逾期赔款124849.22元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3分月息暂计算至2014年8月10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5日，海昌公司与大邦公司签订了一份《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海昌公司承建大邦公司新厂内消防安装工程，工程范围和内容为：办公化验楼、一车间、二仓库、三车间、六车间、七车间、八车间、消防泵房、倒班宿舍、动力站、罐区、锅炉房、门卫、溶煤回收站、桶装车间、污水处理站及厂区内的消防工程（以甲方提交的设计图纸为准）；分项工程含消防给水系统、自动报警系统、防排烟系统（注：设计施工图纸中的内衬塑镀锌钢管更改为镀锌钢管）；本工程为交钥匙工程，包括材料设备的采购供应、工程安装及调试运行、工程验收并取得相关证书（包括泄检电检）、保修服务等全过程的项目内容。工程造价为：本合同的总造价为人民币3180000元，其具体明细详单见招标文件，此价格为总价包干：即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包资料、包审批手续办理、包检测（不含强电检测、电梯测及防火门检测费用）、包消防工程通过验收并取证。工程开竣工日期为：全部工程自2012年6月5日开工，至2012年9月3日竣工，工程总有效施工期为90天。工程款拨付方式为：在合同签订以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造价的30%；施工队伍进场施工，工程量完成至合同价款70%时，支付至合同总造价的6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结算审计后，付至审计后工程结算总价的90%，余款10%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为两年。自工程验收之日起，保质期满2年且无质量问题时，15天内无息一次性支付完毕。2013年4月27日，双方签订了《防火门制作安装合同》，约定由海昌公司承建大邦公司新建厂区项目防火门，工程承包范围为该项目所有防火门的采购、安装、成品保护、检测以及消防部门的验收工作；还约定产品单价及暂定合同总价为：钢质防火门统一单价为580元/㎡（此单价为含税价），暂定防火门面积为340㎡，合同总价即为197200元。2013年12月30日，双方签订了《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增补合同》-1，约定工程内容和范围为：灌区泡沫消防、冷却水消防工程（以甲方提交的设计图纸为准），甲乙双方已确认的工程签证单（具体内容附后）；本增补合同的总造价为530000元。2014年3月10日，双方签订了《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增补合同》-2，约定工程内容和范围为：大邦（湖南）生物制药有限公司新厂强电检测、电梯检测；本增补合同的总造价为25082元。2014年4月30日，双方签订了《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2年6月5日签订的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因工期延长，人工工资等涨价导致合同内容发生变更。现经双方共同协商，签订本协议作为原合同补充协议，以明确双方职责，确保工程按时按质完成，并作为办理工程施工、验收及结算依据。一、海昌公司承诺在下面约定的时间点内完成现场消防安装工程、消防验收工作，提供正式的消防专项验收合格报告等工作。（1）2014年5月3日前海昌公司完成现场消防安装工程；（2）2014年5月5日前，完成消防验收资料进窗工作；（3）2014年5月12日前完成高新区消防大队消防工程现场专项验收工作；（4）2014年5月19日前，将消防大队批准的消防工程专项验收合格报告提交至大邦公司。海昌公司没有按期按质按量完成上述约定工程任务，从逾期之日起按合同金额的月息3分计算逾期罚款。因大邦公司原因导致的取证延期，本协议约定的时间顺延。二、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总价由原合同的3180000元调整为3650000元，此价格为包干总价，涵盖全部消防安装工程，不得再有合同内的签证及增补（本补充协议签订前双方已经确认的签证和罐区增补合同除外）。调整后的合同总价包含原施工合同范围内的取费，同时包含原施工合同中的材料上涨、人工费上调、工期延误补偿、消防专项验收有关的公关费用等费用。双方已确认的工程增补签证及整补合同，不再进行价格调整。三、大邦公司按照《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已经支付海昌公司工程款1908000元。四、海昌公司按一（4）的规定时间向大邦公司提交消防大队批准的消防工程专项验收合格报告（壹份原件）后的3个工作日内向海昌公司支付本合同项下工程验收款200000元；取证满3个月后的3日内，大邦公司无息一次性支付本合同项下工程款项至合同总价的90%即1177000元。如逾期支付，从逾期之日起未支付款项按月息3分的标准计算逾期赔款；余款10%即365000元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两年。自消防工程专项验收合格之日起，保质期满两年且无质量问题时，大邦公司15个工作日内无息一次性支付质量保修金。五、消防安装工程的工程验收遵循原消防安装工程合同约定，以消防大队验收为准，并根据《湖南省建设工程消防质量终身负责制实施办法《湘公发〔2013〕41号》，海昌公司对大邦消防安装工程项目质量终身负责。大邦公司内部验收仅限于工程质量的验收，不调整合同总价。大邦公司内部验收提出的工程质量整改意见及质保期内发生的质量问题，海昌公司须在3个工作日内启动现场整改，直至符合国家相关法规要求，并负责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如因大邦公司原因产生的损坏及维修费用，由大邦公司承担。本协议为原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之补充协议，具法律约束力，凡本协议与原合同有不一致的条款均以本协议为准。其他条款，仍按已签订的消防施工合同执行。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海昌公司对相关项目进行了施工。2014年6月10日，涉案消防工程经长沙高新区公安消防大队验收合格。在一审法院原审审理过程中，经双方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了友谊国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实际工程总造价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5年2月2日出具友谊国际司鉴〔2015〕A001号《大邦（湖南）生物制药有限公司生物药厂消防工程价款司法鉴定报告》，内容有：“……七、建设规模：本工程为大邦（湖南）生物制药有限公司生物药厂项目消防工程。八、工程概况：本工程主要内容：包括大邦（湖南）生物制药有限公司生物药厂项目包括（一车间、二仓库、三车间、六车间、七车间、八车间、动力站、灌区、锅炉房、门卫室1、门卫室2、溶媒回收车、桶装库、消防泵房、倒班宿舍、办公实验楼）的室内消火栓系统、自动报警系统、防排烟系统、室外消防工程安装工程、消防签证、强电检测及电梯检测、防火门……十一、鉴定依据：1、大邦（湖南）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与湖南海昌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5日签订的《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于2014年4月30日签订的《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于2014年1月l日签订的罐区泡沫消防、冷却水消防《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增补合同》、于2013年4月27日签订的《防火门制作安装合同》、于2014年3月10日签订的强电及电梯检测《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增补合同》、招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工程签证单、工程联系单、技术核定单、工程结算等，工程量的核对是根据施工单位提供的电子版竣工图与建设单位提供的纸制版竣工图进行核对后，三方现场勘察按实进行工程量的核对，纸制版的竣工图我单位无留底资料；十二、鉴定方法：本工程采用综合单价包干，工程量按实结算的原则，进行本工程价款总额的司法鉴定。十四、审核说明：1、本项目审核系依据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提供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竣工图纸及其它相关资料，经过现场勘察而得出的审核结论；2、本项目合同内扣减材料价格系在建设单位提供的造价为3338712.43元由清华斯维尔计价软件编制的工程预算书的基础上进行审核的，工程取费及优惠幅度、人工工资等均按此预算书中的计价方式计取（建筑、安装人工按65元／工日，工程造价税前优惠5%）；3、本次审核主要核减的工程内容有未按设计图纸施工的工程量；其中未按设计图纸施工的工程量主要包括灭火器、消防水带、水枪（以上材料为甲方提供）、感烟探测器、阀门及阀门井、吊顶式排风机等相关工程量按实调整；4、由于本项目为综合单价包干，工程量按实结算的原则，我们参照施工图纸对合同内材料设备规格品牌进行了核实，针对现场材料不符合招标文件及合同要求的材料进行了材料调差（主要有火灾报警系统中的电缆、报警系统中的防爆设备、消防管道支架工程量、消防水系统阀门、防排烟风管的镀锌钢板等相关材料及设备），核减金额为168951.81元（详见附件材料调差表）；5、本次审核对2013年12月30日经建设单位相关人员签字盖章的签证部分的罐区泡沫消防、冷却水消防（签证二）的造价进行了审核（签证金额为：530000元），经现场实测，部分管道设备与签证数量不符，此部分核减金额314377.99元，2013年12月30日签证部分最终审定金额为215622.01元；6、本次审核对2013年12月3日经建设单位相关人员签字盖章的签证部分（主要为消防管道改管绕道）造价进行了审核（签证金额为：326391.48元），其中勘察现场发现第16号签证单不锈钢消火栓2套（1600*650*210）没有施工，扣减此项金额3444.46元，2013年12月3日签证部分最终审定金额为322947.02元；……鉴定结论：经我公司鉴定，该工程结算造价按2014年4月30日签订的《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该工程结算造价的鉴定结果为2596725.95元（大写：人民币贰佰伍拾玖万陆仟柒佰贰拾伍元玖角伍分）。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罐区泡沫消防、冷却水消防《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增补合同》，该工程结算造价的鉴定结果为215622.01元。于2013年l2月3日送审的消防签证，该工程结算造价的鉴定结果为322947.02元。于2013年4月27日签订的《防火门制作安装合同》，该工程结算造价的鉴定结果为243118.6元。于2014年3月10日签订的强电及电梯检测《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增补合同》，该工程结算造价的鉴定结果为25082元。工程款总额司法鉴定价款为3403495.58元。”另查明，至2014年5月30日，大邦公司向海昌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2718195.5元。2014年10月22日，大邦公司向海昌公司支付工程款13万元，2014年12月12日，大邦公司又向海昌公司支付工程款7万元，至此，大邦公司共向海昌公司支付工程款数额为2918195.5元。2014年7月20日，大邦公司与长沙市森力建材经营部签订《购销合同》，合同范围及内容约定为办公楼、宿舍楼及车间灭火器、水枪、水带、防火门的供应及安装，大邦公司为此在2015年3月向长沙市森力建材经营部支付款项102600元。再查明，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6月5日在《大邦（湖南）生物制药有限公司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涉及的工程范围包括办公化验楼、一车间、二仓库等十六项消防工程，海昌公司在2014年2月20日完成了竣工图，大邦公司代表在竣工图上签名。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防火门制作安装合同》、《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增补合同》及《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秉持诚信原则，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双方在履行上述合同过程中，产生了纠纷，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有：1、关于大邦公司应当向海昌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2、关于海昌公司是否有权请求大邦公司将涉案工程款中10%的质保金部分一并支付；3、关于大邦公司是否应当向海昌公司支付逾期赔款的问题。关于大邦公司应当向海昌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根据查明的事实，按海昌公司施工的内容不同分述如下：1、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6月5日签订的施工内容为办公化验楼、一至三、六至八车间等消防工程的《大邦（湖南）生物制药有限公司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第1.4条和2014年4月30日签订的《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均明确约定了工程价格为包干总价。《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了合同总价为365万元，明确此价格为包干总价，涵盖全部消防安装工程，不得再有合同内的签证及增补。调整后的合同总价包含原施工合同范围内的取费，同时包含原施工合同中的材料上涨、人工费上调、工期延误补偿、消防专项验收有关的公关费用等费用，双方已确认的工程增补签证及增补合同，不再进行价格调整。而现根据鉴定结果，工程量按实结算，该部分工程造价的鉴定结果为2596725.95元，对此，海昌公司主张仍应当按照约定总价进行工程造价结算，大邦公司则主张按照鉴定结果即实际工程量结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合同总价不仅包含了依据预算报价计算的工程量本身造价，而且还包括了材料上涨、人工费上调、工期延误补偿以及公关费的费用，故大邦公司主张完全依据鉴定结果作为结算依据，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其二、大邦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时，海昌公司已经完成了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十六项工程内容，对于海昌公司已经完成的工程内容，大邦公司并没有提出异议；双方当事人在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了工程验收以消防大队验收为准，事实上，海昌公司在2014年6月10日取得长沙高新技术产权开发区公安消防大队对涉案工程消防的验收合格，故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总价的结算应当以其合同约定即总价包干为基本依据。其三、在实际施工过程，考虑到海昌公司对合同内材料、设备的规格品牌进行了调整，根据鉴定结论材料调差费用为168951.81元；同时，大邦公司自身为涉案工程购买了部分主材、支付了部分安装费，该部分费用为102600元，从公平原则出发，该两部分费用理应从包干总价中予以核减。经核减后，该部分工程结算造价为3378448.19元。2、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12月30日签订的罐区泡沫消防、冷却消防工程的《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增补合同》第1.4条关于工程造价约定总造价为53万元；且约定了此价格为总价包干，然后鉴定机构根据现场实测，涉及该部分施工的签订部分的审定金额为215622.01元，同样，海昌公司主张按照约定总价来进行工程款结算，而大邦公司则主张按照鉴定机构的审计金额来计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该增补合同的1.4条明确约定了增补合同约定的总造价为总价包干：即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包资料、包审批手续办理，包检测、包消防工程通过验收并取证，增补合同第4.5条约定，此工程为包干增补合同，增补合同总价不进行增减，鉴定机构审定的金额系根据现场实测审定的工程造价，并不必然包括安全、审批、检测以及验收取证的内容，故根据增补合同的约定，确定该增补合同涉及的工程造价为530000元。3、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3月10日签订消防安装增补工程（强电及电梯检测费用）《大邦（湖南）生物制药有限公司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增补合同》，该增补合同第1.4条约定工程造价为25082元，且约定此价格为总价包干。该部分工程经鉴定确定的工程结算造价亦为25082元，故对该部分工程结算造价直接确定为25082元。4、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4月27日签订的《防火门制作安装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了产品单价以及按照防火门面积暂定了合同总价，可以得出防火门制作安装工程是按照实际工程量面积乘以固定产品单价确定工程款。鉴定结论确定该工程造价为243118.6元，予以确认。5、对于2013年12月3日送审的消防签证，海昌公司主张的结算金额为326391.48元，鉴定机构经现场勘察有一份签证单没有施工，扣减金额3444.46元，故确认2013年12月3日签证部分最终审定金额为322947.02元。综上，确认涉案的工程款结算金额为4499595.8元。关于海昌公司是否有权请求大邦公司将涉案工程款中10%的质保金部分一并支付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涉案工程款的10%作为质量保修金（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和消防签证，共计370140元），保修两年，自消防工程专项验收合格之日起，保质期满二年无质量问题时，大邦公司15个工作日内无息一次性支付质量保修金。2013年12月30日的增补合同第4.3.3条约定余款5%作为质量保修金（共计26500元），保修期为两年。自工程验收之日起，质保期满二年且无质量问题时，15天内无息一次性支付完毕。2013年4月27日的《防火门制作安装合同》亦约定了经消防验收合格后，支付到实际结算价的95%，余款5%为质量保证金（共计12155元），一年后无息支付给海昌公司。涉案消防工程专项验收合格之日为2014年6月10日，现已过两年质保期。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大邦公司提出部分消防设备不能正常工作，但未能提供其维修损失的相关证据，现海昌公司诉请大邦公司支付该质量保修金，理由正当，应予支持。经计算，各项质量保修金共计408795元，大邦公司应当支付的时间为2016年7月4日前。关于大邦公司是否应当向海昌公司支付逾期赔款的问题。对于逾期赔款，海昌公司在审理过程中明确为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虽然双方在《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了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按月息3分的标准计算逾期赔款，考虑到大邦公司逾期付款的原因以及大邦公司逾期付款可能给海昌公司造成的损失，对于除质量保修金外的工程款，酌情按月息1分的标准计算逾期赔款。至于计算时间，参照《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之约定，除质量保修金外的工程款从涉案工程经长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公安消防大队建设工程消防大队验收合格之日起三个月加三日后起算，即应从2014年9月13日起算。对于作为质量保修金的工程款的逾期返还，双方未约定计息标准，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7月5日开始计息。大邦公司抗辩认为，海昌公司在施工中存在对部分施工任务拒绝施工、竣工后长时间拒绝进行现场交接和内部验收、因海昌公司未按要求交付相关资料导致项目无法通过联合验收、无法备案以及无法按期投入使用等。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大邦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海昌公司无故拒绝施工，对于工期的拖延，大邦公司亦承认双方均有责任，因此，大邦公司并不能据此拒付应当支付的工程款。综上，大邦公司还应当支付给海昌公司的工程款总额为1581400.3元（4499595.8-2918195.5）。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大邦（湖南）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湖南海昌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581400.3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其中利息部分有1172605元按月息1分从2014年9月13日开始计息至被告实际付清该款之日止，另外408795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7月5日开始计息至实际付清该款之日止）；（二）驳回湖南海昌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44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9445元，由湖南海昌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945元，由大邦（湖南）生物制药有限公司负担165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工程价款如何确定及质保金应否返还的问题。大邦公司上诉主张应按司法鉴定结论3403495.58元确定工程价款。从本案案情来看，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增补合同》以及《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均约定工程价款为总价包干，而友谊国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友谊国际司鉴〔2015〕A001号《大邦（湖南）生物制药有限公司生物药厂消防工程价款司法鉴定报告》所采用的鉴定方法为：综合单价包干，工程量按实结算。故该鉴定报告所采用的鉴定方法与合同约定明显不符，一审法院未以鉴定结论3403495.58元确定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根据双方当事人2014年4月30日签订的《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施工合同包干总价调整为365万元，双方已确认的签证及增补合同不再进行价格调整。大邦公司主张海昌公司在施工中偷工减料，而双方在2012年6月5日签订的《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采取包工包料的形式，乙方所用材料数量在预算项目范畴内，如有节余应在合同总额中相应扣除，材料超出部分则由乙方承担”，本案中大邦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海昌公司实际使用的材料比预算节余的数额，因此，一审法院按包干总价确定工程价款并无不当。至于质保金应否退还的问题，根据《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自消防工程专项验收合格之日起，保质期满二年且无质量问题时，大邦公司15个工作日内无息一次性支付质量保修金。涉案工程于2014年6月10日经消防验收合格，现质保期已满二年。本院认为，涉案工程质保期内因质量产生维护费用应从质保金中扣除。但大邦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因质量问题而产生的相关维护费用，其可另行通过诉讼途径解决。一审法院基于双方对迟延支付工程款利息约定过高，已依法予以调低，大邦公司主张无须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受理费24445元，由上诉人大邦（湖南）生物制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凯审 判 员  王 勇代理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杨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