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2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明忠，男，1956年7月24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代理人：邓荣德，男，1950年10月2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局，住重庆市荣昌区昌元街道桂花社区滨河东路29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26681493532G。法定代表人：邓川。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刚，重庆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研，重庆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明忠、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局(原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以下简称公路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上诉人蒋明忠、公路局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6）渝0153民初3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公路局委托代理人王研，上诉人蒋明忠及其委托代理人邓荣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公路局上诉请求：驳回蒋明忠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公路局与蒋明忠未签订任何劳动合同，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公路局不应当支付蒋明忠任何劳动关系项下的款项。上诉人蒋明忠上诉请求：支持蒋明忠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对蒋明忠的工龄认定错误，蒋明忠从2005年开始就在公路局工作，所有待遇应当从2005年开始计算。蒋明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支付蒋明忠2006年1月至2015年5月发放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32740元；二、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25000元；三、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支付2005年10月至2006年8月未签书面劳动合同2倍工资差额13750元；四、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支付2005年9月至2015年5月共计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7758.62元；五、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支付逾期给付经济补偿金的额外经济补偿金6250元；六、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支付蒋明忠因支付的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应另外支付相当于低于部分的50%的经济补偿金16370元；七、证明人车费、伙食费及误工费487.6元；八、本案诉讼费由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系依法成立的事业法人，经营范围为：承担全县公路建设，全面养护管理，保证运输畅通。蒋明忠系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单位员工，从事公路养护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5年4月30日，蒋明忠、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签订《荣昌县公路养护段与蒋明忠解除劳动用工关系的说明》（以下简称“《说明》”），载明“一、由于我段把公路养护工作承包给养护公司。因此，养护段于2015年4月与蒋明忠解除劳动用工关系。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对蒋明忠支付经济补偿金；从事工作时间2013年12个月、2014年12个月、2015年4个月应支付贰个半月工资。三、工资每月750元。共支付蒋明忠经济补偿金人民币大写：壹仟捌佰柒拾伍元整（1875.00元）。”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于2016年3月8日银行转账支付蒋明忠经济补偿金1875元。蒋明忠、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双方均认可2013年1月至2015年5月蒋明忠每月工资为750元。2016年4月21日，蒋明忠向重庆市荣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荣昌劳仲委”）提起仲裁申请，要求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支付：1、最低工资差额32740元；2、违法解除2倍经济补偿金的赔偿金25000元；3、未签书面劳动合同2倍工资差额13750元；4、年休假金7758.62元；5、尚未支付的每年的第13个月欠付的工资4885元；6、证明人车派、伙食及误工费487.6元；7、逾期给付经济补偿金的额外经济补偿金6250元；8、因支付的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应另外支付相当于低于部分的50%加付赔偿金16370元经济补偿金。2016年5月4日，重庆市荣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荣昌劳仲委”）出具渝荣劳人仲不字（2016）第5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对蒋明忠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蒋明忠于2016年5月11日收到该通知书，于2016年5月24日不服该通知书向法院提起诉讼。蒋明忠为证实从2005年9月9日就与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存在劳动关系，向法院举示了《荣昌公路（第六期）》、《重庆市荣昌区清升镇古佛山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并申请证人伍兴章出庭作证。2006年7月13日由段小修股主办的《荣昌公路（第六期）》，载明：“一、六月小修工作检查考评：根据五月对六月份小修日常养护工作的计划和安排，段查小组……对各管理站所管养的公路进行了6月份小修日常养护工作任务完成情况例行检查……”《荣昌公路（第六期）》中未提及蒋明忠的名字。《重庆市荣昌区清升镇古佛山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载明：“兹有我社区5社居民蒋明忠、男、身份证号码：510231195607245513，于2005年9月9日至2015年5月31日在养护段清扫公路。”证人伍兴章陈述：我和蒋明忠一起在养路段工作了六年，对此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我从2009年2月份开始工作到2015年2月份，我听蒋明忠说他比我要早三年到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处工作，比我晚离开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单位三个月。另蒋明忠举示《通客车镇村公路养护责任书》、《清升镇三层岩茶叶产业社区清三公路养护合同》，拟证实原于2005年9月9日开始与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建立劳动关系。其中，《通客车镇村公路养护责任书》签订主体为荣昌县清升镇人民政府和蒋明忠；《清升镇三层岩茶叶产业社区清三公路养护合同》的签订主体为荣昌县清升镇三层岩茶叶产业社区居民委员会和蒋明忠。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主张责任书签订主体并非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不予认可。对于蒋明忠、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举示的《荣昌县公路养护段临时工工资发放表》及蒋明忠举示的《对私客户对账单》均显示蒋明忠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的工资为750元，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在2015年6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予以支付。蒋明忠主张其在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处工作至2015年5月31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为2016年6月1日。对于蒋明忠是否休年休假，庭审中，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陈述目前没有蒋明忠书面提出不休年休假或申请休年休假的证据。另蒋明忠陈述，对于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支付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及逾期给付经济补偿金的事项，尚未向劳动行政部门提交处理。对于证人出庭的车费、伙食费、误工费，证人伍兴章出生于1954年5月26日，其在庭审中陈述：我家在昌州街道石河村，来的时候花了6.5元，回去也要6.5元，中午是我和蒋明忠一起吃的，花了36元，是蒋明忠付的钱，没有开票，我目前在家种庄稼，没有工作。另查明，蒋明忠于2016年7月24日年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是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蒋明忠是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公司职工，蒋明忠就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内的相关劳动争议提起诉讼。现就双方争议焦点及诉辩意见评析如下：一、对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计算。”本案属于因解除劳动关系而产生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等纠纷的劳动争议，适用仲裁时效，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应为蒋明忠、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之日，2015年4月30日蒋明忠、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虽签订了解除协议，但之后双方继续用工至2015年5月31日并蒋明忠领取工资。故对于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主张《荣昌县公路养护段与蒋明忠解除劳动用工关系的说明》的落款时间即为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蒋明忠陈述其于2015年6月1日参加大会后离开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单位，之后没有继续在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处上班。蒋明忠的陈述与双方举示证据载明的工资发放情况相吻合，对蒋明忠主张双方于2015年6月1日实际解除劳动关系，法院予以采信。蒋明忠于2016年4月21日提出仲裁申请，蒋明忠提出由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支付最低工资差额、未休年休假工资等诉讼请求尚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的辩解意见不成立，法院不予采信。二、对于蒋明忠、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虽然蒋明忠举示的《荣昌公路（第六期）》由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公司加盖公章，但并未提及蒋明忠名字，其内容并不能反映2006年蒋明忠在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处工作的事实，法院不予采信。蒋明忠举示居委会《证明》，拟证实其于2005年9月9日至2015年5月31日在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处工作，因该证据未经居委会具体经办人签字，且居民委员会并非劳动职能部门，其开具的证实蒋明忠在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处工作长达九年余的《证明》不具有证明力，法院不予采信。蒋明忠申请的证人伍兴章未对其自身在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单位工作予以证实，且对于蒋明忠在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处上班期间的了解来源于蒋明忠的陈述，故证人证言不能达到蒋明忠的证明目的，法院不予采信。蒋明忠举示的《通客车镇村公路养护责任书》、《清升镇三层岩茶叶产业社区清三公路养护合同》载明的合同相对方分别为荣昌县清升镇人民政府和荣昌县清升镇三层岩茶叶产业社区居民委员会，不能达到蒋明忠主张其从2005年9月9日开始与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成立劳动关系的证明目的，法院不予采信。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举示的《荣昌县公路养护段与蒋明忠解除劳动用工关系的说明》能够证明蒋明忠从2013年1月开始即在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处工作，每月工资为750元的事实。蒋明忠的工资计算至2015年5月31日，可以认定蒋明忠、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双方从2013年1月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对于蒋明忠要求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支付发放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3274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的情况下，用人单位应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蒋明忠从2013年1月至2015年5月工资均为750元/月，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蒋明忠要求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支付其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结合重庆市荣昌区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最低工资标准为1050元/月，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最低工资标准为1250元/月，蒋明忠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为：（1050元-750元）×12个月=3600元；2014年1月至2015年5月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为：（1250元-750元）×17个月=8500元，以上共计12100元。四、对于蒋明忠要求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25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荣昌县公路养护段与蒋明忠解除劳动用工关系的说明》可以认定双方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而非蒋明忠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蒋明忠要求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五、对于蒋明忠要求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2倍工资差额625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蒋明忠、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双方于2013年12月31日用工满一年，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应从2013年2月至2013年12月支付蒋明忠双倍工资，蒋明忠最迟应于2014年12月31日前提起仲裁申请，蒋明忠于2015年4月21日提起申请，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六、对于蒋明忠要求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7758.62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实施办法》第十条的规定，除职工因本人原因且书面提出不休年休假之外，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未举示蒋明忠书面提出不休年休假或申请休年休假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于蒋明忠主张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金额，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的规定，蒋明忠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足10年，年休假为5天，蒋明忠未休年休假期间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已按月支付其工资，故蒋明忠从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累计工作尚未满1年，不享有年休假待遇。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故蒋明忠从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应享受年休假为5天，2015年1月至2015年5月应享受的年休假为：151天÷365天×5天=2.07天，折合为2天。故蒋明忠从2014年1月至2015年5月未休年休假工资与实发工资差额为：（1250元/月÷21.75天×300%-750元/月÷21.75天）×（5+2）=965.52元。七、对于蒋明忠要求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支付逾期给付经济补偿金的额外经济补偿金6250元以及因支付的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应另外支付相当于低于部分的50%的经济补偿金1637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未按照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蒋明忠主张的事项尚未提交处理，劳动行政部门未责令限期支付，依据法律规定，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应加付赔偿金的条件尚未成就，故对蒋明忠该两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八、对于蒋明忠要求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支付证明人车费、伙食费及误工费487.6元的诉讼请求，由于证人已经年满60周岁，未对其此次出庭作证的误工损失、交通费及伙食费等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法院对于该证人证言未予采信，故对于蒋明忠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合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蒋明忠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121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965.52元；二、驳回蒋明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蒋明忠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重庆市荣昌区机构编制委员会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荣编〔2016〕99号文件，撤销荣昌区公路养护段，将其职责整体划入荣昌区公路局。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公路局称与蒋明忠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在一审中举示了《荣昌县公路养护段临时工工资发放表》，能证明公路局向蒋明忠发放了工资。蒋明忠举示的《对私客户对账单》亦印证了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养护段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蒋明忠发放了工资。且公路局在一审中举示了《荣昌县公路养护段与蒋明忠解除劳动用工关系的说明》，认可了其与蒋明忠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上诉人公路局称与蒋明忠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蒋明忠的工作年限问题，蒋明忠举示的《通客车镇村公路养护责任书》、《清升镇三层岩茶叶产业社区清三公路养护合同》、居委会的《说明》均不能证明蒋明忠从2005年开始就与公路局建立了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就此问题已阐述清楚，本院不再赘述。一审法院关于公路局应当支付给蒋明忠的各项待遇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公路局与蒋明忠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荣昌区公路局负担10元，由蒋明忠负担10元，本院均准予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伯文代理审判员  刘恋砚代理审判员  史大贤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许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