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23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戎，女，196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武汉市人，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安茂，男，195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子龙，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莉莉，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胜清，男，198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原审被告：王燕军，男，197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人，住武汉市武昌区。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子龙，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莉莉，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戎因与被上诉人王安茂，原审被告王胜清、王燕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2民初3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追加判令王安茂偿还韩戎借款本金38万元，以及按月息2%分别计算38万元和70万元的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错误认定了韩戎出借给王安茂的本金数额，借款本金数额应为108万元而非70万元。2、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利率适用法律错误。借条上的按2分计息，不应认定为利息约定不明，实际为月利率2%，一审按年利率2%支持期内利息，逾期利息为年利率6%不符合客观常识。王安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韩戎并没有将38万元支付给王安茂，所以韩戎要求王安茂偿还38万元没有依据，即便存在38万元借款，但根据2015年4月4日的借据上的注明，内容是说以前的借据及双方的借款、还款全部作废，标注时间是2015年7月3日，表明2015年7月3日双方已经确认该日之前的借款全部结清。对于利息的约定，借据明确载明此款按2分计息一年一清，且借款后韩戎没有催要过利息，王安茂也一直未偿还过利息，直到2016年8月借款利息清偿期届满，王安茂一直未还款才引发本案诉讼，说明双方约定的利息是年利率2%。王胜清、王燕军陈述的意见同王安茂的答辩意见一致。韩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安茂、王胜清、王燕军偿还韩戎两次借款本金380,000元、700,000元，共计1,080,000元；2、判令王安茂、王胜清、王燕军向韩戎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日止（从两次借款日起至应当还款日止，一年的利息共计259,200元）；3、判令王安茂、王胜清、王燕军承担本案的保全费、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韩戎与王安茂、王胜清、王燕军于2008年相识。王安茂以资金周转为由向韩戎借款，韩戎通过其儿子余知远中信银行账户分别于2013年12月27日转账400,000元、2014年1月7日转账220,000元、5月15日转账49,999元、5月19日转账200,000元至王安茂账户。2014年7月23日，王胜清向余知远的账户转账还款100,000元；2014年7月30日，王燕军向余知远的账户转账还款200,000元；2014年12月8日、2015年4月3日王安茂分别向余知远的账户转账还款100,000元、300,000元。2015年4月4日，韩戎与王安茂结算后，王安茂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韩戎人民币叁拾捌万元整（￥380000.00元），此款按2分计息，按时间推算，一年一清。”王安茂作为借款人签字捺印确认。2015年7月3日，王安茂再次向韩戎借款700,000元并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韩戎人民币柒拾万元整（￥700000.00元），此款按2分计息，按时间推算，一年一接清。”王安茂作为借款人签字捺印确认。借条出具次日，韩戎通过余知远的中信银行账户转账700,000元至王安茂账户。一审另查明，韩戎向法院提交的2015年4月4日借条系一半A4纸张，王安茂向法院提交该张借条的复印件一份，该张借据下载明：“注明：以前的借据及双方借款还款全部作废。”韩戎、王安茂均签字捺印确认，注明时间为“2015年7月3日。”庭审中，韩戎对该注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注明系针对的2015年4月4日之前的借款、还款。双方对还款事宜发生争议，韩戎诉讼至法院，要求如诉称。一审法院认为，王安茂向韩戎借款属实，有借据及相应的转账凭证，双方对于本案借款70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是：1、韩戎知否可以主张2015年4月4日的借据载明的380,000元；2、本案两张借据载明的“此款按2分计息，按时间推算，一年一清”如何认定；3、王胜清、王燕军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一、韩戎知否可以主张2015年4月4日的借据载明的380,000元问题。庭审中，韩戎对于“注明”的真实性无异议，法院确认。根据该“注明”的备注时间系2015年7月3日，根据其字面意思，应系2015年7月3日之前的借据作废。故法院认为该张借据所载明的借款是否已经偿还存疑。王安茂抗辩已经偿还了借款，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结合本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等事实和因素，法院认为仅凭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韩戎还继续保有该部分借款的请求权，法院不予支持。二、本案两张借据载明的“此款按2分计息，按时间推算，一年一清”如何认定的问题。韩戎认为本案“2分计息”应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王安茂认为本案应按照“年息2分”进行计算。根据本案借据所载明的内容的字面意思，“2分计息”不能确定是月息还是年息，然后本案亦无证据证明王安茂按照约定的支付过相应的利息从而能确定利息数额，现双方对利息的约定产生争议，应视为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案的借款期内的利息双方当事人约定不明确，应不予支持；诉讼中，原审被告方要求确认本案700,000元的借款为年利率2%，视为愿意按照年利率2%支付利息，法院予以确认。“一年一清”的字面意思，应视为借款期限为一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借款期内的利息约定不明视为未约定，借据亦未载明逾期利息，故本案的逾期利息可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王胜清、王燕军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韩戎以“王胜清系王安茂的儿子，王燕军系王安茂的女婿，借款系用于原审被告方家族的木材生意，借款实际使用人是三原审被告，王胜清、王燕军也是本案的借款人”为由要求王胜清、王燕军承担还款责任。首先，王胜清、王燕军在借据上未作为借款人或是担保人签字确认；其次，本案亦无其他证据证明王胜清、王燕军系本案的借款实际使用人；再次，王胜清、王燕军在庭审中亦未自认系借款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故不能仅凭王胜清、王燕军有还款行为而认定其系借款人。韩戎诉请被告王胜清、王燕军承担还款责任，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王安茂应予偿还韩戎借款700,000元及利息（自借款之日按年利率2%计算利息至2016年7月3日为14,000元；自2016年7月4日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韩戎的其他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安茂偿还韩戎借款本金7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王安茂向韩戎支付利息（2015年7月4日至2016年7月3日的利息计算为14,000元；自2016年7月4日起，以7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韩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26元（已减半收取，韩戎已预交），由王安茂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韩戎负担。二审期间，韩戎向本院提交了一份2016年8月4日双方的谈话录音，拟证明双方重新核算了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借款本金为108万元，除王安茂认可的70万元之外，另外的38万元是30万加一年8万的利息，双方约定的利息是月息2%。王安茂质证认为，该录音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来源不明，韩戎应证明该证据来源的合法性及该音频未被修改过，韩戎还需证明录音对话中为本案借贷双方，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另该录音与书面材料不是完全对应，书面材料仅有截取的4段，不具备连贯性，且内容主要以韩戎陈述为主，语言具有引导性，从而让王安茂作出简要回答，王安茂的回答中也没有任何明确的答复，故该录音证据记载的内容不能证明韩戎向王安茂出借了38万元。王胜清、王燕军同王安茂质证意见一致。本院经评析认为，韩戎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从该录音材料的内容来看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38万元借款是否应予以支持，以及借款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对于2015年7月3日的70万元借款，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韩戎提交的王安茂于2015年4月4日出具的借据，韩戎称系双方之前的借款结算而来，王安茂则否认收到该笔借款，本院认为，从韩戎通过其子余知远于2013年12月至2014年5月间向王安茂多次转款共计87万元，王安茂、王胜清、王燕军于2014年7月至2015年4月3日间多次向余知远转账还款共计70万元的事实，表明双方之间确实存在经济往来，结合王安茂出具的借据，能够认定韩戎与王安茂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对于王安茂提交的该份借据复印件上记载的注明内容，因落款时间为出借上述70万借条当天，故对于本笔38万借款是否作废存在歧义，本院结合双方多次转款的时间和金额，王安茂认可其最后一次向韩戎转款时间为2015年4月3日，之后王安茂并未再向韩戎还款，故王安茂于2015年4月4日出具该38万元借条之后并未发生过清偿，且对于2015年7月3日发生的70万元借款，有借据及与之相对应的转账凭证，不存在与该38万元发生混同或抵扣，故本院认定双方在38万元借据上所做的注明是在认可该笔38万元借款的基础上，注明之前的借据及借款还款作废，王安茂应当对该38万元承担还款责任。王安茂辩称其出具借条时并未收到相应的借款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观点，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韩戎认为该38万元应计入本案借款本金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约定问题，两份借据上均载明“按2分计息，按时间推算，一年一清”，本院认为，2分计息在通常情况下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一般即为月息2分，一年一清即为一年计算一次利息，王安茂认可本案借款应按年息2分计算，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与通常惯例不一致的约定，故本院认定双方约定本案借款的利息为月利率2%，一审认为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并按王安茂认可的年利率2%来认定本案借款利息不当，本院予以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案逾期利息应按照月利率2%计算。综上所述，韩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2民初3233号民事判决；二、王安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韩戎偿还借款本金10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8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5年4月5日计算至2015年7月3日止；以108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5年7月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驳回韩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26元（已减半收取，韩戎已预交）、保全费5000元，由王安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王安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阳审判员  李文审判员  叶钧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付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