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28民终17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锋，男，1982年12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咸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永春，湖北闳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视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徐东大街特*号优活城*号附楼。法定代表人：黄卫锋，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杰，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勇，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露翌，湖北溪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锋因与上诉人武汉视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视空装饰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16）鄂2826民初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永春、上诉人武汉视空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杰、余勇、邓露翌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扣除审理期限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锋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武汉视空装饰公司向田锋支付约定的违约金，并向田锋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事实与理由：双方签订《工程分包合同》后，田锋已经如约完工并交付武汉视空装饰公司使用，至今武汉视空装饰公司仍下欠田锋工资款296341元，武汉视空装饰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并按照法律规定对欠付的工程价款支付利息。武汉视空装饰公司��称：武汉视空装饰公司是根据田锋提供的决算申请表进行审批，并且根据合同中约定的支付方式向田锋支付了工程款的70%，后期30%没有支付的原因系因田锋向武汉视空装饰公司提交的工程质量不过关，且拒绝配合维修，所以武汉视空装饰公司不存在故意拖欠，而是因对方的违约行为主张的一种抗辩；二、武汉视空装饰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所以请求法院驳回田锋的上诉请求，不支付违约金，更不存在支付利息。武汉视空装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田锋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田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作出要求武汉视空装饰公司补充部分工程款的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对于四洞峡山庄项目的结算问题，武汉视空装饰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申请栏”系田锋就该项目签字确认并向武汉视空装饰公司提交的申请结算单，田锋对该份证据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采信，但对无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作出双方有争议的评判，属认定事实错误。故本案中，双方合同实际结算的总价款应当为780183.31元，武汉视空装饰公司已经支付540400元，余欠款应为239783.31元；二、一审法院判令武汉视空装饰公司将全部工程余款支付给田锋，未考虑工程质量保修行业管理，损害了武汉视空装饰公司的合法权益。武汉视空装饰公司与田锋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中，对于剩余30%工程款的支付未作出明确约定。即使法院判决武汉视空装饰公司应支付剩余款项，在双方对于工程保修期、质保金、质保期等未明确约定的前提下，应当遵循相关法律规定，按照工程惯例明确预留的质保金金额，而不应直接判令付清全部款项。田锋辩称：关于工程验收的时间问题，田锋根据合同约定，按期完工，武汉视空装饰公司没有及时验收，完工后已经实际交付使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发包人占有使用应该以转移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完工后田锋多次找武汉视空装饰公司索要工程款，武汉视空装饰公司未予支付，武汉视空装饰公司再次向田锋分包工程，说明对方实际是认可工程质量的。对四洞峡工程，合同明显约定人工费是每平方17.5元，材料费为每平方15元，竣工后武汉视空装饰公司只按每平方17元结算，由于田锋没有核对，导致结款有误。田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武汉视空装饰公司向田锋支付工程款350413.31元并承担相应的违约金；二、武汉视空装饰公司向田锋支付工程欠款的利息；三、武汉视空装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3日，田锋与武汉视空装饰公司签订两份工程分包合同，项目名称分别为：四洞峡山庄、会议中心和足疗会所、VIP会所、民宿会所、B区外立面。其中四洞峡山庄、会议中心合同约定：分包范围为室内外涂料翻新；分包工程期限2014年6月23日开工，2014年7月30日竣工；工程人工估计工价：室内人工工资17.50元/㎡，加材料15元/㎡，若有铲除加上2元/㎡，合计34.50元/㎡；室外：人工工资22元/㎡，加材料15元/㎡，加脚手架5元/㎡，加铲除2元/㎡，共计44元/㎡，包含画线。足疗城、VIP会所、民宿会所、B区外立面分包工程合同约定：分包范围为室内外涂料；分包工程期限2014年6月23日开工，2014年7月30日竣工；工程估价：室内34元/㎡，其中人工工资17.50元/㎡，加材料16.50元/㎡；室外38.50元/㎡，其中人工工资22元/㎡，加材料16.50元/㎡，所有材料均为防水材料。2015年6月1日，双方签订《工程分包合同》，武汉���空装饰公司将其承包的坪坝营景区民宿会所、足疗、VIP会所的涂料工程分包给田锋。合同约定：分包范围为包工包料、工完场清；工程期限2015年6月1日开工，2015年9月1日竣工；工程估价477500元，附工程报价清单：乳胶漆32.50元/㎡，数量5000；质感涂料70元/㎡，数量4500。三份合同均约定：甲方（武汉视空装饰公司）按相应比例支付乙方（田锋）进度款，乙方每月向甲方申报工程进度款，经甲方施工员、安全员验收工程质量和安全生产合格单后报项目经理，经公司成本部、总工办批准后按70%支付工程进度款。甲方责任：……（3）对乙方进行施工管理和安全指导；（4）甲方应组织相关人员进行隐蔽工程验收和分部分项工程验、竣工验收，并按合同规定的期限办理人工结算。乙方责任：……（3）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中途停工；（4）乙方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完工，如工期紧张，乙方应抓紧时间加班加点，确保工期，并承担相关费用。乙方未在规定的工期内完工，每逾期一天罚款1000元……。工程质量：甲方根据国家质量验收规范和评定标准进行技术交底和组织验收，乙方按照施工图纸和说明书要求，精心组织施工，保证工程质量，如质量不合标准，必须返工修理，其工料费损失，由乙方承担；如工程质量低劣又无法挽救的，应由乙方负责赔偿全部工料损失以及延误的工期由此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和损失。违约责任：一、乙方分包的工程项目，不得再行分包…；三、乙方必须按合同规定的工期及质量要求完成，否则每逾期一天，应偿付甲方按分包合同工程总价1%的违约金；四、甲乙双方不得借故拖欠各种应付款项，如拖欠不付，按银行短期贷款利率，偿付给对方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签订后，田锋便组织施工，至发生争议时，工程除VIP会所外，其余已交由建设单位使用。武汉视空装饰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21日、8月6日、8月29日、10月31日、11月24日、11月28日、12月19日、2015年2月13日、2月14日、4月14日、5月29日、7月8日、7月31日、9月14日、9月18日、2016年2月3日、4月13日、6月30日共向田锋支付了工程款540400元。田锋于2016年3月31日就民宿会所、B区商铺（老街商铺外立面）、VIP会所、四洞峡山庄（含接待中心）、老街客栈、足疗城六个工程项目申请验收，申请工程造价分别为：159338.58元、20177.08元、72039.67元、213344元、238185.78元、77098.20元，并提交申请表。同日，武汉视空装饰公司现场施工员冯勇在六份审批表的项目意见栏签字，其中五张表中签批有“后期维修要配合项目施工人员落实”的意见，成本部李黎军签署“情况属实，价格按照合同执行”的意见，总工程师欧阳德兵签署“同意决算，���锋根据项目部要求维修完”的意见。2016年7月5日，武汉视空装饰公司财务部周惠芳在财务部意见栏签批了结算金额，分别为：159338.00元、20177.00元、72039.00元、213344.00元、238185.00元、77098.00元，合计780181元。对于上述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一、武汉视空装饰公司辩称“承包的工程没有经过武汉视空装饰公司验收，部分工程质量不合格，武汉视空装饰公司多次要求整改无果，致建设方不签字认可完工，武汉视空装饰公司无法与建设方办理工程结算”意见，没有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也未就质量问题提出诉讼主张。本案中，分包的工程除VIP会所外，其余部分已经交付建设方使用；同时，田锋于2016年3月31日向武汉视空装饰公司提出结算申请，武汉视空装饰公司相关部门进行了审批，最终确定了应该向田锋结算的工程款项金额；��次，武汉视空装饰公司已经按照合同规定的验收条款约定向田锋支付工程款，且在2016年7月5日工程决算后，也在向田锋支付工程款。综上，工程分包合同约定有工程竣工期限，武汉视空装饰公司已实际使用了工程设施，完成交付，也对分包工程量和价款进行了决算，分包工程已经实际交付。武汉视空装饰公司以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和工程未竣工验收抗辩而拒绝支付工程价款的理由不成立，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二、四洞峡山庄室内工程单价存在的争议。田锋2016年3月31日以17元/㎡申请验收，武汉视空装饰公司也以此决算了工程款，而双方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明确约定：室内人工工资17.50元/㎡，加材料15元/㎡，若有铲除加上2元/㎡，田锋申请结算确实漏报了人工工资项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四洞峡山庄室内工程共计3232㎡，单价以34.50元/㎡计算，计价款111504元。田锋申报的54944元，双方对此工程价决算少计算了56560元，在支付工程价款时，武汉视空装饰公司应予补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其中第（一）项：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单位。同时，该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其中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建筑企业资质管理规��》第三条：本规定所称建筑企业，是指从事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设备安装工程的新建、扩建、改建等施工活动的企业。本案中，双方分包的是建设工程的部分内容，应受相应的法律、法规调整，而接受分包的田锋为自然人，不具有相应工程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没有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田锋承包的工程项目，经过了武汉视空装饰公司工程现场施工员、工程预算员、总工程师、财务部审核，确定了工程款决算金额，其工程价款是明确的。田锋主张违约金和利息，双方签订分包合同约定了按工程进度、按比例付款，而对全部工程款的支付未有明确约定，武汉视空装饰公司因与田锋发生争议而未全部付清工程价款，不是明确的违约行为，对田锋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武汉视空装饰公司辩解工程质量不合格，工程未验收，但工程验收及质量问题的意见，涉及工程建设方，武汉视空装饰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也未明确主张，对其以工程质量问题的辩解而拒付工程价款的意见，不予支持。武汉视空装饰公司应该按照法律规定和田锋实际施工工程的价款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视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田锋工程价款836741元，已经支付的540400元予以扣减，余欠款296341元，限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全部付清；��、驳回田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6元，减半收取计3278元，由田锋负担503元，武汉视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7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武汉视空装饰公司是否应该支付下欠工程款的违约金及利息；二、四洞峡山庄室内工程单价如何认定；三、武汉视空装饰公司要求扣减质保金能否支持。具体评析如下：一、关于武汉视空装饰公司是否应该支付下欠工程款的违约金及利息的问题。首先，武汉视空装饰公司与田锋虽然签订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但田锋并无从事相关施工工程的资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田锋与武汉视空装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自始无效，田锋以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要求武汉视空装饰公司支付违约金，不能得到法律支持；其次，田锋于2016年3月31日提交结算申请，武汉视空装饰公司于2016年7月6日签字确认，田锋于2016年7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因双方对剩余工程款支付时间及利息并无约定，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武汉视空装饰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田锋支付自2016年7月7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关于四洞峡山庄室内工程单价如何认定的问题。双方于2014年6月23日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中对四洞峡山庄工程约定的单价为34.5元，但在结算依据中所确认的关于四洞峡山庄的单价为17元。双方据以结算的依据是有田锋亲笔签名的“结算申请栏”，有武汉视空装饰公司签字确认的“结算审批栏”。田锋称并未对“结算申请栏”中的内容进行核对就签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田锋应当知晓签字捺印的法律后果，其对亲自签字确认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该结算依据系双方签字确认，双方均应当按此内容进行结算，即四洞峡山庄工程单价应为17元。一审法院关于田锋漏报人工工资的认定没有充分的证据支持。故案涉工程总价款应当为780181元（736741元-5656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540400元，武汉视空装饰公司还应当支付239781元。三、关于武汉视空装饰公司要求扣减质保金能否支持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质保金，武汉视空装饰公司主张剩余30%的工程款作为质保金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武汉视空装饰公司应当全额支付工程款。综上所述，田锋、武汉视空装饰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咸丰县人民法院（2016）鄂2826民初971号民事判决；二、武汉视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田锋工程欠款239781元，并以23978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田锋支付自2016年7月7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限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付清；三、驳回田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78元由田锋负担503元，武汉视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34元，由田锋6556元，由武汉视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南庆敏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杨 芳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欧顺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