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72民初13608号原告：蒋泽华，男，197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雨，广东凡立（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金辉，男，197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被告：东莞市莲盈无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大环村对面岭工业区莲丰厂*栋*楼。组织机构代码为75206107-6。法定代表人：李金辉。被告：东莞市大岭山莲丰纤维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镇大环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791215250K。投资人：李金辉。被告：张月滢，曾用名张健，女，198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娣，广东莞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飞，广东海法（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蒋泽华与被告东莞市莲盈无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莲盈公司）、东莞市大岭山莲丰纤维制品厂（以下简称莲丰厂）、李金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黄方圆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罗政、人民陪审员陈晓晴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原告蒋泽华申请追加张月滢作为被告，本院予以受理。案件于2017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雨、被告李金辉（同时代表被告莲盈公司及莲丰厂）、被告张月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娣、陈泽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蒋泽华诉称：蒋泽华与李金辉存在借款合同。2016年11月1日，蒋泽华与李金辉、莲盈公司、莲丰厂签订《还款协议》，李金辉、莲盈公司、莲丰厂确认，截至2016年11月1日，李金辉尚欠蒋泽华借款本金640000元及利息129833元，双方约定莲盈公司和莲丰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约定了还款时间及利息。李金辉、莲盈公司、莲丰厂没有依约还款。张月滢与李金辉为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发生在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月滢应对李金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蒋泽华请求法院判令：1.李金辉、莲盈公司、莲丰厂立即向蒋泽华连带归还借款640000元并支付计至2016年11月1日止的利息129833元及其后的利息（以64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2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至清偿之日，暂计至2016年12月1日为12800元）；2.张月滢对李金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李金辉、莲盈公司、莲丰厂共同辩称：李金辉、莲盈公司、莲丰厂确认《还款协议》中载明的欠款640000元，但是有部分欠款是利息转为本金，该部分本金不应再计算利息。《还款协议》中载明股权转让款165000元、转账的借款220050元，转账借款80000元、转账借款27000元的部分，李金辉、莲盈公司、莲丰厂予以确认。《还款协议》中载明的现金借款部分，李金辉已经记不清楚是否有交付，也记不清楚交付了多少。李金辉猜测部分现金实为利息。此外，签订《还款协议》时比较仓促，李金辉没有留意其上写明的借款人、担保人及利息，该借款实际借款人为莲盈公司。被告张月滢辩称：第一，蒋泽华主张的借款本息没有事实依据。蒋泽华仅提交了《还款协议》证明借款的存在，且《还款协议》中载明的款项并非都是借款，还包括股权转让款165000元，该款项应另案处理。从莲盈公司的登记资料可见，蒋泽华不是莲盈公司的股东，也没有作为隐名股东参与公司管理和分红，蒋泽华应提供证据证明其股东身份以及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如上述股权转让款转为了借款，那么蒋泽华应当提交证据证明。蒋泽华提交的证据显示双方自2016年11月1日才将上述股权转让款转为借款，故该款应为李金辉的个人债务。《还款协议》中提及的现金55000元、20000元、73000元，蒋泽华未提供相应的收据，不符合常理。《还款协议》中提及的转账220050元及80000元、27000元，蒋泽华未提交转账凭证和收款凭证，无法核实相关款项的来源和去向。蒋泽华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各方在签订《还款协议》前关于利息如何支付及已支付利息的情况，也没有说明利息的计算方式，故利息129833元不应支持。根据莲盈公司的财务报表及银行账户显示，莲盈公司在2014年1月6日至2016年1月29日期间合计还款129200元，该还款应在蒋泽华主张的本金数额中予以扣除。第二，涉案借款不属于李金辉与张月滢的夫妻共同债务，张月滢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首先，涉案借款名为李金辉的借款，实为莲盈公司的借款。在经营莲盈公司的过程中，李金辉经常以个人名义借款用于经营莲盈公司。蒋泽华主张的借款640000元包括了诸多项目，且时间跨度大，仅凭《还款协议》不能证明是李金辉的个人借款。从莲盈公司、莲丰厂自愿作为担保人及莲盈公司多次还款来看，莲盈公司作为实际借款人更符合常理。其次，借款没有用于李金辉与张月滢的夫妻共同生活。张月滢与蒋泽华互不认识，对涉案借款也不知悉。李金辉在经营莲盈公司期间多次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借款时也没有标示与张月滢有共同借款的合意，其频繁借款超出了夫妻共同生活合理需要。自2013年底起，李金辉有婚外情，李金辉与张月滢感情不好处于分居状态，两人没有共同生活，也没有重大支出项目，两人已于2014年9月3日登记离婚。涉案部分借款发生于2015年，形成于两人离婚后。蒋泽华主张的2011年8月10日的股权转让款165000元、现金55000元及2012年7月1日的转账220050元，与双方签订《还款协议》的时间间隔长达五、六年。在蒋泽华无证据证明时效中断的情况下，前述款项的诉讼时效已过。李金辉在诉讼时效已过的情况下对债务重新确认，效力仅及于其个人，与张月滢无关。蒋泽华与李金辉、莲盈公司长期存在借款关系，《还款协议》与此前各方确认的事实不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张月滢合法权益的嫌疑。此外，李金辉在收到2012年7月1日的借款220000元后即将该笔款项转给了莲盈公司，该款为莲盈公司所用，莲盈公司是实际的借款人。本案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7日，蒋泽华为乙方、李金辉、莲盈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借款协议书》载明：“为充分有效地利用资金，甲方自愿担保为东莞市莲盈无纺科技有限公司向乙方借款，经双方协商补充协议如下，并遵照执行。一、甲方自愿以莲盈公司的股份担保于2015年01月07日向乙方借款人民币540000元（伍拾肆万元整），如果李金辉不能现金还款时，乙方有权以甲方的股权抵押偿还。二、借款时间为2年，按年利息20%支付利息，每半年付息一次。三、以前说有其他相同借条作废。四、以上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生效。五、莲盈公司作为连带担保人，如果李金辉不还，莲盈无纺科技有限公司必须还款。”甲方签名处有李金辉的签名，乙方签名处有蒋泽华的签名，担保人处有李金辉的签名及莲盈公司的盖章。《借款协议书》下方的空白处手写注明：“①以前40万借款（其中李金辉借20万、公司借20万）；②将2014年7月-12月利息40000元转为本金；③又借给公司10万（其中，8万汇到李金辉帐上，2万给现金）。”李金辉主张上述手写内容由莲盈公司员工书写，该书写内容证明借款的构成，可以证明借款540000元中包含利息。上述手写内容没有蒋泽华的签名确认，蒋泽华对该手写内容不予确认，对《借款协议书》的其他内容予以确认。蒋泽华表示借款540000元中均是借款本金，不包含利息。蒋泽华主张《还款协议》中载明的借款640000元包含了《借款协议书》中的借款540000元，而《借款协议书》中的540000元包含了2011年8月10日的股权转让款165000元、现金55000元、2012年7月1日的汇款220050元、2015年1月7日汇款80000元及现金20000元；李金辉、莲盈公司、莲丰厂对蒋泽华上述主张予以确认，但主张上述现金实际是利息。蒋泽华与李金辉均确认，蒋泽华曾通过李金辉持有莲盈公司的股份，双方于2011年8月1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蒋泽华的股份转让给李金辉。蒋泽华称双方在2011年8月10日达成协议将股权转让款转为借款，李金辉则表示双方于2011年年底将股权转让款转为借款。蒋泽华主张《还款协议》中载明的现金均已交付给李金辉，具体为：2011年8月10日的现金55000元直接由蒋泽华交付给李金辉，双方曾就2011年8月10日及2012年7月1日的欠款书写了一张440000元的借条；2015年1月7日的现金20000元在李金辉的办公室交付，莲盈公司的财务汤某也在场；2015年9月1日的现金73000元由蒋泽华的亲戚罗某转交给李金辉，双方就2015年9月1日的汇款和现金签订了100000元的借条。李金辉确认2015年1月7日借款时汤某在场，也确认于2015年9月1日签订了100000元的借条，其表示已记不清楚有无收到现金。蒋泽华主张双方约定2015年9月1日的借款100000元按照年利率24%计息；其他借款则按照年利率20%计息。李金辉则表示双方之间的借款一般按年利率20%计息，其不清楚2015年9月1日的借款有无作不同的约定。蒋泽华主张其在签订《借款协议书》及《还款协议》时，将此前的全部借条原件交还给李金辉。蒋泽华于2014年1月6日收到莲盈公司汇款40000元，于2014年7月9日、2015年7月7日、2016年1月29日收到张月滢的汇款分别为40000元、45200元、4000元，于2016年8月17日收到莲盈公司的员工李某的汇款30000元。原、被告双方均确认上述款项均为涉案还款。蒋泽华主张上述2015年1月7日前的还款80000元支付的是2015年1月7日以前的利息，并主张李金辉于2015年1月7日后共支付利息84000元，除上述45200元、4000元、30000元三笔汇款外，还支付了4800元。另查明：李金辉与张月滢于2005年1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9月3日登记离婚。蒋泽华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张月滢对涉案李金辉的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张月滢主张其于2010年9月至2016年7月期间担任莲盈公司的出纳，并根据公司要求开设了个人账户用于公司经营，涉案通过张月滢的银行账户支出的款项均是莲盈公司汇给蒋泽华的款项。张月滢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莲盈公司、莲丰厂出具给客户的账户变更通知为证。上述账户变更通知显示，莲盈公司、莲丰厂使用张月滢的个人账户收支公司款项。李金辉、莲盈公司、莲丰厂对张月滢上述主张予以确认。李金辉、张月滢为证明涉案借款是莲盈公司所借，没有用于两人夫妻共同生活，提交了银行流水明细为证。上述银行流水明细显示李金辉于2012年7月1日收到蒋泽华的汇款220000元后，于2012年7月3日向莲盈公司汇款275000元。此外，张月滢主张其主要收入来源为莲盈公司的工资收入，其与李金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支出由两人共同负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蒋泽华的申请，裁定查封、冻结李金辉、莲盈公司、莲丰厂的财产，并已实施。以上事实，有蒋泽华提交的《还款协议》、银行流水明细、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婚姻记录、身份证复印件、声明，李金辉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借款协议书》，张月滢提交的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借款协议书》、参保情况记录表、银行流水明细、账户变更通知及当事人的陈述为据。本院认为：蒋泽华及李金辉均确认股权转让款已转为借款，故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综合上述查明情况，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涉案借款人如何确定。《借款协议书》下方空白处的手写字体由莲盈公司的员工书写，该内容未经蒋泽华的确认，其上载明的各项借款金额与双方确认的各项金额不相符，本院对该手写内容不予采信。《借款协议书》的其他内容经得双方的签名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借款协议书》中虽未明确说明借款人是李金辉，但是结合《借款协议书》中的内容、落款处的签名及《还款协议》的内容可知，李金辉是涉案借款的借款人，而莲盈公司是涉案借款的保证人。至于借款用作经营莲盈公司或者其他用途，并不影响李金辉作为借款人的性质。李金辉、莲盈公司、莲丰厂、张月滢主张借款人是莲盈公司，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蒋泽华主张的借款本息有无依据。借款本金如何确定。蒋泽华主张其向李金辉交付了借款本金640000元，李金辉主张640000元包含了部分利息。首先，《还款协议》是借贷双方在借款后对双方之间的借款所作的结算，该协议载明李金辉欠蒋泽华借款本金640000元，李金辉签字确认，可以初步证明蒋泽华主张的借款事实。其次，蒋泽华提交了银行明细证明其主张的借款金额，并对现金交付的借款做出了合理的解释，李金辉亦未明确否认。再次，张月滢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蒋泽华与李金辉故意串通签订《还款协议》的情形。综上，在李金辉、张月滢没有提交相反证据推翻上述《还款协议》的情况下，本院对蒋泽华主张的借款本金640000元予以采信。欠款本息如何确定。借贷双方于2015年1月7日进行了结算，确认欠款540000元，蒋泽华主张2015年1月7日前的还款80000元是清偿利息，本院予以采信。蒋泽华自认李金辉在2015年1月7日后偿还84000元，该自认内容对李金辉有利，本院予以采信。双方没有约定归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上述还款应先冲抵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蒋泽华诉请的利息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还款协议》中载明截至2016年11月1日的欠付利息为129833元，加上已付利息84000元合计利息为213833元，该金额并未超过按照年利率24%计得的整个借款期的利息，故本院对蒋泽华主张的截至2016年11月1日的欠付利息予以采信。《还款协议》约定，2016年11月2日至30日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且从2016年12月1日起不再计息，故涉案借款640000元自2016年11月2日至30日产生利息12373元（640000元×2%÷30天×29天）。综上，李金辉尚欠蒋泽华借款本金640000元及利息142206元（129833元＋12373元）。现借款期限已届满，李金辉应返还上述借款本息给蒋泽华。莲盈公司和莲丰厂作为连带保证人，依约应对全部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月滢应否承担责任及其责任范围。李金辉与张月滢已于2014年9月3日登记离婚，蒋泽华基于夫妻共同债务要求张月滢对两人离婚后李金辉的债务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发生于李金辉与张月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欠款440000元（165000元＋55000元＋220000元），本院认为：（一）张月滢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借款55000元未用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蒋泽华主张该55000元为李金辉与张月滢的共同债务，本院予以采信；（二）张月滢虽提交证据证明220000元借款已汇入莲盈公司的账户，但李金辉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经营所得为夫妻共同财产，蒋泽华主张李金辉为投资经营所借的220000元为两人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本院予以采信；（三）李金辉为受让蒋泽华的股权所欠的165000元，同理应为张月滢与李金辉的共同债务。张月滢主张李金辉在诉讼时效已过的情况下对债务重新确认的效力仅及于李金辉个人，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张月滢应在上述借款440000元及其欠付利息的范围内与李金辉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李金辉、莲盈公司在2015年1月7日之后共支付了540000元的利息84000元，而540000元每天的利息为296元（540000×20%÷365天），故其共支付了284天（84000元÷296元/天）的利息，也就是李金辉、莲盈公司已支付至2015年10月17日的利息，自2015年10月18日起的利息未付。李金辉在2016年11月1日与蒋泽华约定的利率高于双方原本约定的利率，由此增加的利息不应由张月滢承担。故，张月滢应承担的440000元的欠付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0%自2015年10月18日计算至2016年11月30日，即为98849元（440000元×20%÷365天×410天）。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李金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蒋泽华返还借款本金640000元并支付利息142206元；二、被告东莞市莲盈无纺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市大岭山莲丰纤维制品厂对本判决确定的李金辉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被告张月滢就本判决第一判项确定的债务在本金440000元、利息98849元的范围内与李金辉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蒋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收取受理费11626元，被告李金辉、东莞市莲盈无纺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市大岭山莲丰纤维制品厂、张月滢共同负担9201元，被告李金辉、东莞市莲盈无纺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市大岭山莲丰纤维制品厂共同负担2425元；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李金辉、东莞市莲盈无纺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市大岭山莲丰纤维制品厂负担。审 判 长  黄方圆人民陪审员  陈晓晴人民陪审员  罗 政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李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