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2民终3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株洲管理处，住所地：株洲市。法定代表人刘爱平，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国，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青，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云云，男，1989年3月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茶陵县人，住湖南省茶陵县。公民身份号码：430224198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富明，男，196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茶陵县人，住湖南省茶陵县。公民身份号码：4302241964********。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美玲，湖南湘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株洲市。负责人徐杰，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燕，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员工，女，198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洛阳市人，公民身份号码：4302811986********。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株洲管理处（以下简称省高管局株洲处）因与被上诉人刘云云、颜富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株洲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16）湘0281民初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省高管局株洲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国、胡青，被上诉人刘云云、颜富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美玲，被上诉人平安财保株洲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省高管局株洲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刘云云赔偿上诉人经营管理设施的损失费1800元及支付鉴定费50000元；3、改判被上诉人平安财险株洲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4、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采信错误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错误。一审采信的湘天罡司鉴中心【2016】综鉴字第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湖南省交通规划勘察设计院出具的《关于平汝高速K212+40012.5事故路段相关标志设置情况的说明》足以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所管理的涉案公路不存在质量瑕疵，且依法依规尽到了安全防护、警示灯管理维护义务，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2、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部分证据，一审未作出认定或不予认定的说明；3、一审法院遗漏了上诉人在一审中增加的要被上诉人承担5万元鉴定费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云云、颜富明、平安财险株洲公司均辩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案事故的原因分析清楚，责任划分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省高管局株洲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刘云云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2、判决被告刘云云赔偿原告经营管理设施的损失费1800元及支付鉴定费50000元；3、判决被告平安财险株洲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4、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5日13时14分许，被告刘云云驾驶湘B8H6**小型轿车，搭乘陈飞燕、刘亮、龙程程一行四人，由北往南行驶至平汝高速公路212KM路段处时，车辆在左侧行车道失控，由此撞向护栏，继而再撞向刘浩驾驶的停放在右侧应急车道的无牌施救车（所有人系湖南恒润高科股份有限公司）的后部，造成乘车人员陈飞燕、刘亮死亡，驾驶人刘云云以及乘车人龙程程受伤，两车和道路交通设施受损的交通事故。2016年1月19日，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株洲支队醴陵大队（以下简称省高速交警醴陵大队）作出湘公交高株醴认字［2015］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云云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与湖南恒润高科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事故的同等责任。2016年1月22日，原告不服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向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株洲支队（以下简称省高速交警株洲支队）申请复核。2016年1月28日，省高速交警株洲支队以“当事人刘云云已向醴陵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醴陵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6日受理此案”为由作出（2016）第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交通施设损失1800元，被告刘云云没有赔偿。另查明，平汝高速公路涉案K212+180～K212+420路段经湖南省天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1、鉴定路段的摩擦系数、构造深度、横坡、纵坡的检测结果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2、平汝高速公路的警示、警告标志及交通标线符合相关标准、设计文件及规范的要求。湘B8H6**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颜富明，该车在被告平安财险株洲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划分。被告颜富明虽为湘B8H6**小型轿车的车主，但发生事故时是被告刘云云在驾驶车辆，而且原告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告颜富明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故被告颜富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用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责任的划分，省高速交警醴陵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导致交通事故的原因分析清楚，责任划分正确。原告对此责任划分有异议，虽原告提交了涉案路段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但省高速交警醴陵大队认定省高管局株洲处未及时消除路面积水安全隐患，没有保持路面良好的通行状况，并且未在易积水路面设置警告易滑标志，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没有过错的证据。故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划分予以认定，即：1、驾驶人刘云云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以及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过错行为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一方面原因，负担事故的同等责任；2、省高管局株洲处未及时消除路面积水安全隐患，没有保持路面良好的通行状况，并且未在易积水路面设置警告易滑标志，其过错行为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另外一方面原因，湖南恒润高科公司员工刘浩驾驶无牌施救车在事故现场施救完毕后，未按照交警指令及时撤离现场，消除安全隐患，其过错行为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另外一方面原因，省高管局株洲处及湖南恒润高科公司共同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省高管局株洲处的过错大于湖南恒润高科公司的过错。根据该责任划分，认定被告刘云云承担50%的责任，省高管局株洲处承担30%的责任，湖南恒润高科公司承担20%的责任。对于省高管局株洲处要求被告刘云云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的此要求并非诉讼请求，该要求是第二项诉讼请求的应有之义。在湖南恒润高科公司作为原告起诉的另案中，其损失为5450元，而原告的损失为1800元，两者的损失已经超过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2000元的限额，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原告的损失分配496.6元［1800元÷（5450+1800）×2000元］，尚有1303.4元未获赔偿，因肇事车辆购买了商业第三者险，被告刘云云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保险合同应由保险公司赔付，根据赔偿责任比例划分，在商业第三者险下，保险公司应赔偿651.7元（1303.4元×50%）。被告平安财险株洲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范围赔偿原告1148.3元（496.6元+651.7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1、平安财险株洲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省高管局株洲处1148.3元；2、驳回原告省高管局株洲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刘云云负担32元，原告省高管局株洲处负担18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12月5日11时许，天气状况为中雨，平汝高速公路212KM（北往南）处发生一小车与水泥防护栏碰撞的交通事故。11时45分，高速公路车辆救援单位被上诉人湖南恒润高科公司接到省高速交警醴陵大队的救援电话后，派出驾驶员刘浩驾驶一台东风多利卡无牌无证施救车（未投交强险和商业险）进行施救，刘浩到达现场后，将施救车停在应急车道，并在施救车前后摆放了30余个锥筒（锥筒之间间隔距离约6米左右，锥筒摆放距离约200米左右）。刘浩将受损的小车拖上施救车后，交警通知其可以撤离现场后先撤走了。但刘浩因要等省高管局株洲管理处黎家冲路政中队过来查勘路损并予以配合，并未离开现场。13时14分左右，被上诉人刘云云驾驶湘B8H6**小型轿车（车辆所有人颜富明，刘云云用军绿色帆布遮挡号牌），搭乘陈飞燕、刘亮、龙程程一行四人，以111-114km/h的速度（该路段限速100km/h）由北往南行驶至平汝高速公路212KM路段处时，见前方有积水和施救车，便踩刹车减速，但因左侧行车道（桥面）有积水（积水面积为5.5×21m，积水大部在快车道，小部在行车道），车辆产生了水滑，使车辆失去控制,撞上右侧护栏，又撞上施救车，发生本案事故。又查明：事发以前，省高管局株洲处在事故路段前方的K207+570和K209+370处设置了内容为“雨雾冰雪减速慢行”的行车安全提醒标志。再查明：2015年11月18日、11月25日，省高速交警株洲支队两次向省高管局株洲处下发《关于对平汝高速株洲段积水路段予以整改的建议函》，内容为：“自2015年1月1日以来，平汝高速公路株洲段因雨天积水引发的道路交通事故已达105起，重伤1人，直接经济损失198余万元，经该队实地查勘，共排查出积水路段28处，其中212KM（双向）等六处路段因积水引发的事故最为突出。建议省高管局株洲处全面整改，在整改前，建议采取每处积水路段前设置相应警示标牌、爆闪警示灯、设置减速带、雨天积水时摆放锥筒进行长距离警示以引导车辆避开积水区等措施。”2015年12月4日，省高管局株洲处向省高速交警株洲支队复函，内容为：“函件所列积水路段除K227+050因边坡冲刷导致的积水外，其余皆为设计中的缓和曲线或竖曲线低点位置。在雨量较大时，因缓和曲线或竖曲线低点段排水坡度较小，积水消散需要时间，导致缓和曲线内或竖曲线低点一定时间内少量滞水，此现象不属于质量缺陷。目前K227+050积水问题已经处理完毕。S11株洲段大部分路段位于山岭重丘区，其设计和施工符合国家有关规范要求。S11株洲段设计时速100km/h(部分段落为80km/h)，弯道较多，平曲线半径较小，在雨天雾天等不良气候下，驾驶员的超速行驶及其它不当驾驶行为可能发生交通事故。”省高速公路建设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向省高管局株洲处发了“关于醴茶高速公路积水及其它问题处理情况的函”，内容为：“公司在平水互通增加限速标志、减速线及视线诱导标，在桥头、弯道及下坡特殊线形路段共增加26处减速标线（K211+000处增设9道横向减速标线），在桥梁适当位置增加竖向泄水孔2081个（K212+100处北往南方向增加22个竖向泄水孔），上述工作均在2015年9月完成。醴茶高速公路积水路段均为设计缓和曲线或竖曲线低点，在降雨较大时，因缓和曲线排水坡度较小，瞬间积水消散需要一定时间，导致缓和曲线及竖曲线低点降雨期间有少量滞水，此现象不属于质量缺陷，是高速公路线形设计导致的客观现象。”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如下：刘云云是否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关于省高管局株洲处是否应当承担责任。1、事故路段在本案事故以前已经多次发生因积水引发的事故，虽然省高管局株洲处会同省高速公路建设公司在本案事故以前对包括事故路段在内的多处道路采取了增加竖向泄水孔等措施，但并未消除事故路段积水现象。省高管局株洲处辩称，包括事故路段在内的积水路段路基排水设施排水畅通，但因为设计中的缓和曲线或竖曲线低点位置，在雨量较大时，因缓和曲线或竖曲线低点段排水坡度较小，积水消散需要时间，导致缓和曲线内或竖曲线低点一定时间内少量滞水，此现象不属于质量缺陷。为此，提供了湖南省天罡司法鉴定中心对事故路段质量的鉴定予以佐证。但该鉴定只能证明事故路段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不足以证明事故路段积水现象不是因路基排水设施排水不畅引起，也不足以证明省高管局株洲处对事故路段积水现象尽到了符合规定和标准的安全防护、消除等维护义务，故不足以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关于“省高管局株洲处未及时消除路面积水隐患”的事实。2、本案事故之前，省高速交警株洲支队向省高管局株洲处下发整改建议函，要求该处对包括事故路段在内的每处积水路段前设置相应警示标牌、爆闪警示灯、设置减速带、摆放锥筒等措施。虽然省高管局株洲处早已在K207+570和K209+370处设置了内容为“雨雾冰雪减速慢行”的行车安全提醒标志，但并未完全按照整改建议函的要求进行，且行车安全提醒标志距离事故路段较远，对过往司乘人员提醒、警示作用有限，不能完全起到提示事故路段为积水易滑路段的作用。虽然省高管局株洲处提供了湖南省交通规划勘察设计院《关于平汝高速K212+40012.5事故路段相关标志设置情况的说明》拟证明，在雨天条件下，道路全路段均普遍存在路滑现象，按照500M或者更近的距离密集设置警告标志或行车安全提醒标志是不现实的，只能通过连续的、间隔一定距离的方式设置相关警示标志的方式来实现，以达到重复、多次给予驾驶员提醒、警示的作用，故事故路段警示、警告标志符合标准、设计文件及规范的要求。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省高管局株洲处未在事故现场前方500M范围内设置警告“易滑”标志，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道路交通标志和标线》和交通运输部《公路交通标志和标线设置规范》的相关规定。《说明》并不足以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意见。综上，省高管局株洲处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即证明其对事故路段积水现象尽到了符合规定和标准的安全防护、警示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湖南恒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湖南恒润公司员工刘浩驾驶无牌施救车在事故现场施救完毕后，未按照交警指令及时撤离现场，消除安全隐患，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湖南省高速公路车辆救援服务管理暂行规定》的相关规定，加重了此次事故的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省高管局株洲处、湖南恒润公司分别承担30%、20%的赔偿责任，刘云云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另外，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鉴定费由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单位。对涉案路段质量的鉴定系由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决定由其自行负担符合相关规定。综上所述，省高管局株洲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株洲管理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 敏审判员 谭红艳审判员 彭 华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曾慧敏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