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民终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恒听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苏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竹园路209号。法定代表人：张晋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杨，江苏众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梁，男，1982年9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琪林，北京市立方（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巍，男，1979年1月3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琪林，北京市立方（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恒听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梁、周巍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设计人奖励、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5民初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杨，被上诉人李梁、周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琪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梁、周巍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涉案专利并非李梁、周巍的职务发明，其两人不具有发明人资格。李梁、周巍在恒听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其本职工作为负责公司运营的一切事项，不参与实际研发。2.涉案专利实际上系由恒听公司专门的研发部门进行研发，并由恒听公司委托的专利代理机构进行专利挖掘并撰写相关申请文件。3.周巍并不在“苏州高新区科技创新创业领军人才”名单中，因此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周巍具有涉案专利的发明能力。4.根据恒听公司提交的“账本、专项审计报告、专项资料”可以证明，李梁、周巍为恒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两人在担任公司高管的过程中，滥用职权将恒听公司的专利权擅自变更为其亲属。结合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李梁、周巍系利用其担任公司高管的职务便利将自己作为涉案专利的发明人。5.根据“审计报告”，涉案专利并未给恒听公司带来营业利润，故即便李梁、周巍为涉案专利的发明人，恒听公司也无需支付报酬。李梁、周巍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梁、周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恒听公司支付李梁、周巍专利奖励、延迟履行利息、律师费、调查费共计人民币50万元。事实和理由：恒听公司于2011年4月1日成立，主要从事研发、生产、销售：微电子技术及产品、声学电子产品及元器件；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李梁、周巍曾系恒听公司的研发人员，长期负责相关领域的研发活动，其在恒听公司工作期间完成100多项专利申请，其中84项专利已获得授权，并取得了良好的经济效益。李梁、周巍为完成上述84项发明创造付出了艰辛的努力，所有技术研发均由李梁、周巍独立完成，并且由李梁、周巍单独或共同作为发明人申请专利，恒听公司仅提供一些工作便利条件即物质方面的协助作用。李梁、周巍的专利帮助恒听公司获得了丰厚的利益，恒听公司应按法律规定支付李梁、周巍奖励，但恒听公司至今尚未支付，其行为严重侵害了李梁、周巍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恒听公司答辩称，1、李梁和周巍作为恒听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运营的一切事项，不参与实际研发，其主张支付发明人奖励的84项专利并非其职务发明；2、两人作为公司股东和总经理已经获得了相应的工资及报酬，公司无需另行支付专利奖励；3、本案中部分专利奖励的诉讼时效已过，李梁、周巍无权主张该部分奖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梁和周巍均为恒听公司股东，两人各自通过货币和专利技术入股恒听公司，分别占公司15%股权。恒听公司为李梁和周巍缴纳社保记录的时间分别是2012年9月至2014年2月、2011年12月至2015年7月。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周巍在2011年3月即进入恒听公司工作。2013年1月10日，苏州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发布苏高新委【2013】2号文件，授予李梁等人“苏州高新区科技创新创业领军人才”称号，所从事的领域为超微高灵敏电声/声电转换器。一审诉讼中，李梁、周巍明确不主张第ZL201220722755.9、第ZL201220722304.5和第ZL201320053398.6号三项已因重复授权被放弃专利的发明人奖励。李梁、周巍要求恒听公司支付发明人奖励的专利共包括81项，恒听公司确认上述专利均处于有效状态。其中，李梁和周巍作为共同发明人的专利共计38项，包括15项发明专利和23项实用新型专利，授权日期在2014年1月1日之后的包括15项发明专利。周巍单独作为发明人的专利共计46项，包括1项发明专利和45项实用新型专利，授权日期在2014年1月1日之后的专利共计34项，包括1项发明专利和33项实用新型专利。双方当事人均无关于奖励数额的约定，恒听公司规章制度中亦无关于发明人、设计人奖励的规定，恒听公司也未能提交其曾向李梁和周巍支付发明人奖励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部分涉案专利奖励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职务发明的发明人奖励请求权是一种债权请求权，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发明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有权主张奖励时开始计算。关于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一审法院认为，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可以与发明人约定或者在其规章制度中规定奖励的方式和数额，双方没有约定也未在其规章制度中规定奖励的方式和数额的，应当自专利权公告之日起3个月内发给发明人奖金。根据上述规定，发明人自涉案专利公告授权之日后3个月内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有权向专利权人主张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奖励，故在李梁和周巍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在本案诉讼之前曾向恒听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况下，本院以2016年3月31日李梁和周巍递交起诉状的时间作为其主张权利的时间，故李梁和周巍无权就专利授权时间在2014年1月1日前的专利主张发明人奖励。二、关于李梁和周巍是否为涉案专利发明人的问题。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应当对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给予奖励，此处的职务发明应是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或者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且发明人应为发明创造的实质性特点作出创造性贡献，只在发明创造的完成过程中负责组织工作、为物质技术条件的利用提供方便或者从事其他辅助工作的，不是发明人。本案中，恒听公司抗辩称虽然涉案专利登记簿副本中载明的发明人李梁和周巍，但两人在恒听公司担任总经理一职，不负责具体的研发，故其不是实际的发明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恒听公司未能提交涉案专利研发过程的相关资料，无法证实李梁和周巍之外的其他人对涉案专利的实质性特点作出过创造性贡献，且李梁曾被苏州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授予“苏州高新区科技创新创业领军人才”，所从事的领域亦与涉案专利相关，故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国家知识产权局颁发的涉案专利授权文本记载的李梁和周巍为涉案专利发明人。三、关于发明人奖励问题及其他问题。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应当对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给予奖励。李梁和周巍有权主张发明人奖励的专利包括李梁和周巍作为共同发明人的15项发明专利以及周巍单独作为发明人的1项发明专利和33项实用新型专利。在李梁和周巍未对涉案专利的创新性、两人在涉案专利研发中付出的劳动等提交证据加以证实的情况下，酌定恒听公司应支付李梁和周巍作为共同发明人的专利奖励55000元，应支付周巍作为单独发明人的专利奖励45000元。李梁和周巍提出的要求恒听公司支付迟延履行利息、律师费和调查费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恒听公司基于李梁和周巍作为共同发明人的15项发明专利应支付李梁和周巍发明人奖励55000元；二、恒听公司基于周巍作为单独发明人的1项发明专利和33项实用新型专利应支付周巍发明人奖励45000元；三、驳回李梁和周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李梁、周巍负担2000元，恒听公司负担6800元。本案二审期间，李梁、周巍未提交新证据。恒听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1、项目名称分别为“第二代动铁式受话器的研发”、“超薄受话器的研发”的项目申请立项报告复印件两张，用于证明涉案ZL201420866677.9号、ZL201420868199.5号、ZL201420868283.7号、ZL201420867315.1号的专利系由其他人完成。同时也证明李梁、周巍在恒听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并不负责具体的研发工作；2、周巍的学位证书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周巍不具有和涉案专利相关的技术背景。李梁、周巍对恒听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未提交证据原件，不认可其真实性。本院认证意见：因恒听公司并未提交上述证据的原件，且亦无其他证据能够佐证其真实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有相应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恒听公司应否向李梁、周巍支付职务发明创造的奖励报酬。一、现有证据显示李梁、周巍系涉案专利的职务发明人。首先，专利著录事项中所记载的信息具有公示效力，在无其他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应认定专利著录事项中记载的发明人即为专利的实际发明人。本案中，涉案专利的著录事项中记载的发明人为周巍或李梁和周巍，故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周巍或李梁和周巍系涉案专利的发明人。其次，恒听公司认为李梁和周巍并非涉案专利的发明人，应就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恒听公司诉讼中提交了“苏州恒听电子有限公司职工花名册”、“研发中心的组织机构及聘用人员制度”和两份项目申请立项报告，用于证明李梁和周巍在恒听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并非研发人员，但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真实性难以确认。且李梁和周巍是否在恒听公司担任总经理，与该二人是否为涉案专利的发明人之间并不必然冲突，恒听公司以李梁和周巍在恒听公司的职位为总经理即认为两人并非涉案专利的发明人缺乏逻辑和事实依据。此外，恒听公司还提交了“账本、专项审计报告、专项资料”等证据，据以主张李梁、周巍为恒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两人在担任公司高管的过程中，擅自将自己作为涉案专利的发明人。对此本院认为，这些证据仅能反映李梁、周巍具有核准报销单、对外支付款项的行为，不足以证明两人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更无法证明两人利用职权私自将涉案专利的发明人改为自己的事实。恒听公司还主张涉案专利实际上是由恒听公司专门的研发部门进行研发，并由恒听公司委托的专利代理机构进行专利挖掘并撰写相关申请文件，但并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本案中恒听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相应主张，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涉案专利系李梁、周巍在恒听公司工作期间完成并申请的专利，专利的申请人为恒听公司，获得授权后恒听公司亦成为涉案专利的专利权人。因此，从涉案专利的完成时间、发明人的身份、申请专利的主体以及获得授权后的专利权人等情况来看，涉案专利外在形式符合法律就职务发明所规定的形式要件。而且，本案中李梁、周巍仅以其系涉案专利的发明人身份向恒听公司主张奖励报酬，恒听公司也并未以涉案专利为李梁、周巍的个人发明、而非职务发明为由抗辩其不应支付奖励报酬，即本案双方并未就涉案专利权属发生争议，基于以上情况，涉案专利应认定系李梁、周巍的职务发明。二、一审法院确定的发明人奖励数额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七条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未与发明人、设计人约定也未在其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规定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奖励的方式和数额的，应当自专利权公告之日起3个月内发给发明人或者设计人奖金。一项发明专利的奖金最低不少于3000元；一项实用新型专利或者外观设计专利的奖金最低不少于1000元。本案中，恒听公司未与李梁、周巍约定，也未在其规章制度中规定职务发明人奖励和报酬的数额和计算方式，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按照涉案专利的性质、数量、两人在涉案专利研发中付出的劳动情况，酌定恒听公司应支付李梁和周巍作为共同发明人的专利奖励55000元，应支付周巍作为单独发明人的专利奖励4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恒听公司认为涉案专利并未给恒听公司带来营业利润，故恒听公司也无需支付报酬的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恒听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恒听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国伟代理审判员  张晓阳代理审判员  顾正义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书 记 员  袁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