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民终18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前进。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月琴，宁波市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象山石浦海陆冻品实业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石浦镇铜钿礁。法定代表人：林宗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忠明，宁波市民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前进因与被上诉人象山石浦海陆冻品实业公司（以下简称海陆冻品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6）浙0225民初5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前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海陆冻品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一、��审诉讼费由海陆冻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案涉流冰作业平台高达六米以上，危险系数较高，且人流量较多，对周围环境有严重影响，属高度危险作业。王前进到船厂也有其他码头可以通过，但比较远且平时关闭不让通行，一审法院认定王前进可避开流冰作业区与事实不符。王前进上岸后靠边行走，但海陆冻品公司对流冰作业平台未采取安保措施，导致冰块砸伤人，高度危险作业致损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该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海陆冻品公司仅承担60%的责任不当。海陆冻品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前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海陆冻品公司赔偿王前进医疗费10344.81元、交通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误工费19183.32元、护理费4153.40元、营养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95704元、鉴定费2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扣除海陆冻品公司已付的20000元，合计尚需赔偿120525.53元。后当庭增加被抚养人生活费31621元，将上述诉请总金额变更为152146.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陆冻品公司系位于象山县××镇铜钱礁（××铜钱礁）村的案涉冷库（专用）码头及相应工业土地与海域的使用权人，为生产经营等需要，海陆冻品公司搭建了案涉流冰架。2016年5月15日下午1时许，王前进因需到海陆冻品公司附近的（修）船厂办理业务，租用小船靠近海陆冻品公司的码头后路过引桥，途经正在从事流冰作业的流冰架时，被流冰架上坠落的冰块砸伤左足第3-5趾骨；同日18时许，王前进被送至象山县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止血、清创等抢救处理；同日21时许，王前进由（宁波市急救中心）救护车送至宁波市第六医院住院手术等对症治疗。经20天住院治疗后王前进于2016年6月4日出院，该院在病历（出院记录）中记载：患者因左足部毁损、出血、活动受限8小时余入院，入院查体见左足部肿胀明显，左足第3-5趾骨毁损，已清创、截趾、缝合，第1、2足趾血运良好；X线片提示左足第3-5趾骨折，骨折端分离移位明显；出院情况记载：现患者一般情况可，生命体征稳定，左足肿胀减轻，第3-5趾残端血运可，切口愈合良好，缝线已拆，稍有触痛，足踝屈伸活动可；出院医嘱：休息一个月，继续进行功能训练，不适随诊。王前进的上述伤情等经鉴定，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7月4日出具甬诚司鉴[2016]临鉴字第11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王前进神志清，一般情况可，步行入本（司法鉴定）所，稍跛，对答切题，查体合作；王前进因事故致左足第3-5趾毁损伤，经手术治疗，目前遗留左足第3-5趾部分缺失，评定其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建议王前进伤后休养时间为4个月，护理时间为1个月，营养期限为2个月（上述休养、护理及营养期限均包含住院期间）。为此，王前进支出医疗费10344.81元（含救护车收费800元）、交通费及2040元司法鉴定费。本案中王前进提供的户口簿（登记日期为2015年12月10日）记载户籍所在地为江苏省丰县欢口镇欢口村，王前进系王兆朋（王前进父亲，1951年12月27日出生）、朱艳芳（王前进母亲，1951年3月11日出生）次子，王前进的婚姻状况为未婚，王申系户主王兆朋的孙子（2000年5月24日出生，王前进主张王申系其儿子），王前进及其父母等人的职业均为不便分类的其他劳动者。王前进庭后提供其与妻子（刘巧侠）的结婚证、王申的出生医学证明以及王前进长期在象山从事渔船驾驶的相关证件（含年审情况），海��冻品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案涉事故发生前后，王前进居住在象山县××××路等处。另查明，石浦港综合执法大队在案涉码头等处张贴有相关渔供船舶必须依法运营等内容的公告；海陆冻品公司亦在码头靠近岛礁一端（而非船舶靠近码头及引桥一端）等处张贴有告知相关人员不得无故通行的警示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案涉事故发生、王前进治疗的经过及伤残等级等事实无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本案法律关系是否属于高度危险活动损害责任纠纷与由此决定的王前进对事故的发生有无过错、应否承担相应责任；二是王前进诉请的相关赔偿项目及标准是否有法律依据。关于争点一，王前进主张本案海陆冻品公司从事高空作业活动等造成其损害，海陆冻品公司作为经营者除非能证明王前进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或者损害系王前���故意或不可抗力造成的，应当对王前进的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海陆冻品公司认为其主营业务系为海上相关渔供船舶提供冰块加工、出售等服务，因加工需要其搭建的流冰架虽然有一定高度，但其码头与引桥等经营场所在封闭的岛礁上，流冰作业亦在普通社会公众难以便捷到达的封闭场所内进行（通常只有前来买冰块的客户等经联系后乘船进入案涉码头），且有警示牌，发生危险的系数、几率低，故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高度危险作业，应适用通常的过错责任原则确定双方的责任。综合案涉流冰作业平台的高度虽然较高、但作业的危险系数较低及案涉码头与引桥等路段通常人流量较小、周围（基本是海洋）环境基本处于封闭状态且封闭程度较高等情况，难以认定案涉流冰作业构成我国民事法律规定的高度危险作业。当然，案涉流冰架虽有防护措施，海陆冻品公司对��涉码头亦设有警示标志，从周围地形及环境来看，案涉码头相对较为封闭，人流量相对较小，但海陆冻品公司（特别是在其从事流冰作业时）并未通过保安或门卫等对过往行人等社会公众采取更为严格的限制通行、确保安全措施，故案涉码头及引桥在一定程度上属于海陆冻品公司使用、管理的公共场所，海陆冻品公司未对王前进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王前进受伤，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故本案属于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立案案由应予纠正，双方应按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王前进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自认到案涉铜钱礁船厂办理修船等业务尚有其他较远的公共码头可以通过，且其租用小船到案涉码头停靠上岸后应当能听到流冰作业发出的声音，完全可以靠边行走，避开流冰作业时冰块可能坠落的区域，故王前进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情将王前进与海陆冻品公司责任比例确定为4:6。关于争点二，综合庭审等情况，一审法院核定如下：一、医疗费，王前进主张已实际发生10344.81元（含救护车收费800元），海陆冻品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可予以确认；二、交通费，王前进主张900元，综合就医及司法鉴定的次数等情况，酌情确定为500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王前进主张800元，一审法院酌情将其住院20天的伙食补助费确定为600元；四、营养费，王前进主张2400元，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营养期限为2个月，酌情确定为30元每天，计1800元；五、护理费，王前进主张4153.40元，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及建议护理时间为1个月（含住院期间20天），一审法院将相关计算标准确定为：王前进住院期间可按社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出院后结合王前进实际伤势等酌情按50元/���计算，据此，该项费用为3653.40元（57550元/年÷365天/年×20天+50元/天×10天）；六、误工费，王前进主张19183.32元，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且建议休养时间为4个月（含住院期间20天），一审法院将王前进该期间内的误工损失按社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对王前进主张予以确认；七、残疾赔偿金，王前进主张95704元，结合其于事故发生前长期居住于象山县××镇，且事故发生时实际已长期在象山等处从事与渔船运输相关工作等情况来看，可以认定其实际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收入，故其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据此，参照2015年度宁波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以及王前进伤残等级情况，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数额予以确认；八、被抚养人生活费，王前进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为31621元（儿子王申29645元／年×10%×2年÷2人﹦2964.50元，母亲朱艳芳29645元／年×10%×15年÷3人﹦14822.50元，父亲王兆明29645元／年×10%×14年÷3人﹦13834元），因其提供的现有证据难以证明其上述被抚养人系城镇居民或生活、消费均实际发生在城镇，故按农村标准计算。据此，结合王前进的伤残等级及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确定本项费用为：18986.70元（儿子王申17800元／年×10%×2年÷2人﹦1780元，母亲朱艳芳17800元／年×10%×15年÷3人﹦8900元，父亲王兆明17800元／年×10%×14年÷3人﹦8306.70元）；九、司法鉴定费，王前进主张2040元，海陆冻品公司无异议，可予以确认。上述经济损失合计152812.23元，根据争点一确定的责任比例，海陆冻品公司应赔偿王前进各项经济损失计：152812.23元×60%﹦91687.34元。另外，王前进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其伤残等级等情况，酌情确定为3000元。据此，扣除海陆冻品公司已给付王前进的20000元，海陆冻品公司尚需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74687.34元（经济损失91687.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已支付20000元﹦74687.3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海陆冻品公司赔偿王前进伤残赔偿金等各项损失74687.34元，款定于判决生效后十五内支付；二、驳回王前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3343元，减半收取1671.50元，由王前进负担840元，由海陆冻品公司负担831.50元。二审期间，王前进提供了五张照片，以证明案涉平台周边的环境不是封闭的，而是公共通道。经质证，海陆冻品公司认为，照片拍摄时间、地点不清楚，并且其未在一审中提交，海陆冻品公司的码头是私用的，不是公用码头。本院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将结合本案其他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冷库码头的海域使用权登记在海陆冻品公司名下，但海陆冻品公司并未对进入码头的人采取限制通行等措施，也未对其流冰作业平台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导致王前进进入码头后，被海陆冻品公司的流冰作业平台掉落的冰块砸伤，海陆冻品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考虑到海陆冻品公司已在码头设有警示标志，告知冲冰时，有冰块掉落，码头和引桥禁止无关人员通行，若强行通行，一切后果自负。王前进对自身安全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与事故发生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自身也应承担部分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的责任比例，亦符合法律规定。即使是从事高空作业导致他人损害的高度危险责任纠纷，如果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亦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王前进要求海陆冻品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综上，王前进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上诉人王前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倪春艳审判员 王 慧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