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7民终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住所地：新乡市自由街139号。法定代表人：王晓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明强，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河南天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市贵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新飞大道126号。法定代表人：侯秉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佘婧妹，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乡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乡市贵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5）红民二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明强、王建国，贵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佘婧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双方所建工程并未进行结算，4989777.76元的工程款是诉讼中司法鉴定结论，故利息应自鉴定之日起计算，而不应从2012年9月1日起算。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二章第四条违背法律强制性禁止规定，应为无效条款，一审判决公交公司承担2倍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违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案协议内容是国有资产投资建设，根据相关法律，应当进行招投标程序，否则应为无效。案涉土地是划拨土地，贵中公司明知土地不能过户仍签订违约条款，应承担相应责任。现工程未经双方验收，公交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贵中公司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新乡市高铁公交场站合作开发框架协议书》，双方是合作关系，不存在招投标一说。协议书第二章第四条不违背法律强制性禁止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规定，在缴纳土地出让金后，可以出让该土地的使用权。协议第一章第六条已明确贵中公司取得案涉25亩土地需要交土地出让金，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国务院《关于城市优先发展公共交通的指导意见》（国发（2012）64号）第四条第五项，国家建议公共交通吸引和鼓励社会资金参与公共交通基础设施建设和运营。本案中贵中公司所建公交场站就是公共交通基础设施，故协议第二章第四条有效。贵中公司不知道案涉土地不能办理出让手续，现贵中公司无法取得25亩土地的开发项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公交公司应当按协议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贵中公司所建公交场站已于2012年12月28日实际投入使用至今，一审判决公交公司支付工程款合法有据。贵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公交公司支付贵中公司工程款5605012.43元及利息（自2012年9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二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公交公司向贵中公司支付其他费用2259944元及利息（自2012年9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二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诉讼费由公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10月9日，公交公司（甲方）与贵中公司（乙方）签订《新乡市高铁公交场站合作开发框架协议书》，第一章主要约定合作方式为1、甲方将位于高铁新乡东站南侧的公交场站（规划面积66.65亩）与乙方进行合作开发建设，分二期进行开发建设，第一期约40亩面积先由乙方垫资建设以下内容：建设地下管网、平整地面上土方及硬化，面积和质量标准以乙方向甲方提供的数据为准。5、建公交场站需40余亩，剩余位于公交场站西25亩土地由乙方负责商业开发及销售，所建房产按投资比例共享利润；6、甲方投建为25亩土地，（价款按政府同期挂牌价），乙方负责投资建设（建筑工程造价标准按国家定额）。二期工程用地因土地变性所需缴纳的土地出让金由乙方支付，等项目建成后，甲、乙双方按照投资的比例进行房产分割。第二章第2条约定为开发需要，甲方负责将25亩土地使用权过户至乙方名下，过户费由乙方承担，计付乙方投资总额；3、乙方负责两个项目的建筑费用的垫资，计入乙方投资总额；4、为双方权益，甲方应积极争取优惠政策，尽快办理规划用地手续，如在一年内因国家政策（文件）不能实行土地开发时，双方另行协商。甲方未能办理25亩土地过户及相关开发手续，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应在一月内对乙方所建工程按照国家定额进行决算，并在十日内将工程造价及2倍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自2012年9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二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支付乙方，乙方为开发建设所投入的其他费用，甲方应向乙方承担赔偿责任；5、为确保该项目的实施，因乙方前期投入建设公交场站，经双方协商，乙方需向甲方交纳保证金1000万元，待一期工程交工后甲方退还此保证金；6、第一期工程结束后，将甲方验收合格后，双方签字认可的所发生的施工费用计入乙方投资总额等，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贵中公司按约对第一期工程进行了垫资施工，施工完毕后，双方并未组织验收，但已于2012年12月28日投入使用。2015年12月15日，贵中公司出具公交公司应支付贵中公司为开发建设高铁公交场站投入的其他费用明细，所涉费用共计3819056.2元，在下方载有：“以上总计3819056.2元，2015年11月26日以支付1559112.2元，尚欠2259944元未支付，如金额正确，请予以签字确认，如有异议，请将数额纠正后予以签字”。公交公司负责场站建设的副总经理冯圣钧，负责场站建设指挥的工作人员蔡胜林在该份明细单上载有：“属实”字样，并签字确认。2016年10月11日，公交公司支付贵中公司其他费用1111494元，尚有其他费用1148450元未支付，除此外，公交公司未向贵中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另查明，本院根据贵中公司的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委托河南永达信工程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9月8日，河南永达信工程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永达信（2016）建造鉴字第53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处载明：“贵中公司诉公交公司工程新乡市高铁东站公交场站工程造价的鉴定造价为4989777.76元”。一审法院认为，贵中公司与公交公司签订的《新乡市高铁公交场站合作开发框架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贵中公司按约定完成了对涉案工程第一期的施工，并垫付了因施工所产生的其他费用3819056.2元，履行了合同义务，公交公司应当支付贵中公司工程款及其他费用，经双方确认，公交公司尚欠其他费用1148450元，同时，根据工程造价意见，涉案工程款共计4989777.76元，因公交公司并未向贵中公司支付过工程款，故本院对贵中公司主张公交公司支付其工程款4989777.76元及其他费用1148450元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于利息部分，因合同第二章第四条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进行了约定，故公交公司应当自2012年9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实际支付之日止，以4989777.7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付。对其他费用的利息，因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故应从公交公司出具其他费用明细之日即2015年12月15日起至2016年10月11日止，以225994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自2016年10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14845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对公交公司辩称合同第二章第四条为无效条款的答辩意见，因双方约定整体工程所占用的土地为66.65亩，由贵中公司负责垫资施工，贵中公司也因此享有对这25亩土地投资建设的权利并负有交纳土地变性出让金的义务，待项目建成后，双方再按照投资比例对房产进行分割，介于双方已考虑到土地不能变性的后果，并约定了无法过户后公交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公交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公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贵中公司工程款4989777.76元并自2012年9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实际支付之日止，以4989777.7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付利息。二、公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贵中公司其他费用1148450元并自2015年12月15日起至2016年10月11日止，以225994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自2016年10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14845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三、驳回贵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588元，由公交公司负担59263.32元，由贵中公司负担7324.6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案涉土地为2011年公交公司划拨取得，公交公司与贵中公司对用于合作开发的土地性质为划拨土地均知情。当事人双方对河南永达信工程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永达信（2016）建造鉴字第53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中“贵中公司诉公交公司工程新乡市高铁东站公交场站工程造价的鉴定造价为4989777.76元”及尚欠付的其他费用数额1148450元均无异议，仅对利息的计算有异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以划拨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与他人订立合同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已经办理批准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本案中公交公司与贵中公司合作开发的土地性质为划拨性质土地，双方在签订《新乡市高铁公交场站合作开发框架协议书》时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且本案起诉前未办理批准手续，故公交公司与贵中公司所签订的《新乡市高铁公交场站合作开发框架协议书》应为无效协议。贵中公司以公交公司违约为由要求公交公司按合同约定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承担垫资工程款及其他费用的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但鉴于贵中公司实际对公交场站已经垫资建设完毕，公交公司已经投入使用，故贵中公司建设公交场站投入的工程款及其他费用支出应由公交公司支付，并应参照建设工程垫资及垫资利息的相关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应相利息。双方对工程款及其他费用计算数额无异议，对于其他费用的金额及利息支付公交公司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项判决予以维持；对于工程款利息的支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应自双方约定的2012年9月1日起开始计息。综上，对公交公司上诉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5）红民二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5）红民二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新乡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新乡市贵中置业有限公司工程款4989777.76元；并自2012年9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实际支付之日止，以4989777.7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四、驳回新乡市贵中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588元，由新乡市公共交通总公司承担51272.76元，由新乡市贵中置业有限公司承担15315.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新乡市公共交通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霞审判员  王华审判员  贾威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