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4号民终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淳化县支行，住所地淳化县正街中段。负责人任智锋，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井军，男，197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旬邑县，该行副行长。委托代理人张胜利，陕西世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大臣，男，汉族，1954年1月2日生，住陕西省淳化县，农民。委托代理人张成，陕西渭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淳化县支行（以下简称“淳化农行”）因与被上诉人邱大臣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淳化县人民法院（2016）陕0430民初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淳化农行的委托代理人井军、张胜利，被上诉人邱大臣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淳化农行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予以改判驳回邱大臣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关于“原告持有被告出具的单位存折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对该存折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存折明确记载的是存入金额、结存金额，并且加盖了被告业务专用章及工作人员条章，同时被告也有以单位存折向个人出具存款凭证的客观事实，故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储蓄存款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认定事实错误。“被告对存折的真实性无异议”仅仅是认为“单位存折”来源于上诉人，但其不是具有存、取功能的存折，不能用其说明邱大臣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储蓄存款关系。“单位存折”是记录协储员(代办员)劳务成果即用存款金额的一定比例向其支付手续费的记录本，即劳务报酬的计算凭证，不是储蓄存款合同法律关系的凭证。虽然该存折上显示“存定期”，但邱大臣未向法庭出具与其相对应的定期存单，无法说明存款事实。一审判决关于“因该瑕疵系被告工作人员操作所造成，且该瑕疵不足以否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储蓄存款关系的成立”的认定事实错误:对于邱大臣出示“单位存折”上的瑕疵是否为上诉人工作人员操作所造成这一问题，上诉人工作人员蒙喜云、李莹、张亚绒出庭作证证实，其没有失误和过错。邱大臣出示“单位存折”没有户名、存折上没有帐号、日期颠倒、删除后又记载、5000元记载没有结存等瑕疵。存折上既然记载为定期存款，就应该用国家统一制式的定期存单，其却用的是活期存折，而且是单位存折，足以说明该单位存折记载的“存定期”不是定期存款。“单位存折”有别于定期存单，且与正常使用的单位存折不符，也与其出示的其他营业所用单位存折给其父亲存取款的单位存折不符，亦有别于有户名、帐号的单位存折，在开庭时，邱大臣也未对瑕疵凭证的取得进行合理陈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查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5条第2款第3条关于:“持有人以在样式、印鉴、记载事项上有别于真实凭证，但无充分证据证明系伪造或变造的瑕疵凭证提起诉讼的，持有人应对瑕疵凭证的取得提供合理的陈述”的规定，人民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关于“原告陈述存款地点不符，不能证明原告未向被告交付存款的意见成立”这一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2项规定，应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错误。该司法解释中的“真实凭证”是指具有存、取功能的存折凭证，而不是本案中邱大臣出示的与具有存、取功能的存折凭证不符的“单位存折”，邱大臣出示的“单位存折”不是存款的真实凭证，一审判决适用该法律解释没有关联事实。另外，上诉人工作人员蒙喜云、李莹、张亚绒出庭作证证实，邱大臣未在上诉人的支行储蓄所存过款，而邱大臣也当庭承认，其是在原政府楼下的储蓄所(即城关营业所)办理的存款，这说明其所谓的存款未在支行储蓄所办理，故上诉人有充分证据证明持有人邱大臣未向金融机构(即支行储蓄所〉交付凭证所记载的款项，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持有人与金融机构间不存在存款关系，并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适用上述司法解释支持了其诉讼请求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邱大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真实充分，适用法律适当，说理客观充分，判决公平公正，应依法维持。被上诉人起诉所具“单位存折”，上诉人承认源自银行并对所加盖的业务专用章以及业务员的条章也均承认真实无误，但又说成是“不是具有存、取功能的存折”的说法不能成立。蒙喜云、李莹、张亚绒三人均系上诉人的下属职工，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应采信。郭金都、候金侠提供的“单位存折”所记载事项有明确的存款人，存款金额、存款时间、利率等信息记载，是完整的实绩记录方式，从而印证被上诉人所具“单位存折”是真实的具有存、取功能的存折。上诉人所称该“单位存折”存在的暇疵，因当时农行在淳化县处于垄断地位，作为储户的被上诉人出于对国家金融机构的信赖，和对其业务员的信任，瑕疵是由其业务员操作造成的，并非被上诉人的过错。关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己对被上诉人起诉所依据的“单位存折”的真实性认可，对该存折上所加盖的“中国农业银行淳化县支行储蓄所业务专用章”，业务员张亚绒、蒙喜云业务专用条章亦承认其真实无误，也认可该“存折”所记载的内容，据此，应该认定该存折为真实凭证，一审依据此项法条是公平公正和客观的。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存款41000元，并支付以本金20000元从1994年2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定期存款利率所计利息，以本金16000元从1994年3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定期存款利率所计利息，以本金,5000元从1995年3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定期存款利率所计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中国农业银行淳化县支行改制后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淳化县支行。原告持有中国农业银行淳化县支行出具的单位存折一份，该存折加盖有中国农业银行淳化县支行储蓄所业务专用章、业务员张亚绒私章，该存折内记载内容如下:第一行记载94年2月11日、存定期、存入20000元、结存20000元，张亚绒、蒙喜云盖私章;第二行记载94年3月8日、存定期、存入16000元、结存36000元，李莹、张亚绒盖私章;第三行记载95年3月20日、定(期)、存入5000元，用横线划掉;第四行记载95年3月20日、定(期)、存入5000元，蒙喜云盖私章;以上均未记载存款期限和利率。2014年原告持有该存折多次去被告处取款，被告以此单位存折是向代办员计手续费的凭证而非有效存款为由拒绝支付，原告至今未支取该款。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所持有的单位存折是储蓄存款的凭证还是记录手续费的凭证;2、如果是储蓄存款凭证，被告应如何承担责任。原告持有被告出具的单位存折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对该存折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存折明确记载的是存入金额、结存金额，并且加盖了被告业务专用章及工作人员条章，同时被告也有以单位存折向个人出具存款凭证的客观事实，故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储蓄存款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原告作为存款人享有自愿存款及自由取款的权利，被告应履行支付原告存款本金41000元及利息的义务。对于存款利息的支付，该存折虽约定的是定期存款，但没有约定存款期限及利率，应视为该存款为活期存款。根据《储蓄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活期储蓄存款在存入期间遇有利率调整，按结息日挂牌公告的活期储蓄存款利率给付利息。全部支取活期储蓄存款，按清户日挂牌公告的活期存款利率给付利息”的规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按支付之日该存款挂牌公告的活期存款利率支付原告利息。对被告辩称的原告所持有的存折上未记载户名、账号、5000元的记载在划掉后重新记载，重新记载的5000元无结存，定期存款应出具存单而不能出具存折等瑕疵从而认为该存折并非是存款凭证的意见，因该瑕疵系被告工作人员操作所造成，且该瑕疵不足以否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储蓄存款关系的成立，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被告辩称的原告陈述的存款地点与原告持有的存折出自的储蓄所地点不符，从而认为原告未向被告交付存款，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储蓄存款关系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告陈述存款地点不符，不能证明原告未向被告交付存款的意见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项“持有人以真实凭证为证据提起诉讼的，金融机构对持有人与金融机构是否存在存款关系负举证责任。如金融机构有充分证据证明持有人未向金融机构交付凭证所记载的款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持有人与金融机构间不存在存款关系，并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规定，因被告不能提供证明原告未实际交付存折中载明款项的有效证据及存款关系不真实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遂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淳化县支行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邱大臣存款本金41000元，并支付以本金20000元从1994年2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支付之日被告挂牌公告的活期存款利率所计利息，以本金16000元从1994年3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支付之日被告挂牌公告的活期存款利率所计利息，以本金5000元从1995年3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支付之日被告挂牌公告的活期存款利率所计利息;二、驳回原告邱大臣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5元由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淳化县支行负担。本院在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中国农业银行淳化县支行改制后为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淳化县支行。被上诉人持盖有中国农业银行淳化县支行储蓄所业务专用章、业务员张亚绒私章的中国农业银行涉案单位存折一份，该存折的科目、单位名称、账号均没有填写。该存折内记载内容如下：第一行记载94年2月11日、存定期、存入20000元、结存20000元，张亚绒、蒙喜云盖私章；第二行记载94年3月8日、存定期、存入16000元、结存36000元，李莹、张亚绒盖私章；第三行记载95年3月20日、定、存入5000元，用横线划掉；第四行记载95年3月20日、定、存入5000元，蒙喜云盖私章，以上均没有记载存款期限和利率。2014年原告持该存折多次到上诉人处取款，上诉人以该存折是向代办员、协收员计手续费的凭证而非有效存款凭证为由拒绝支付。另查，被上诉人陈述的存款储蓄所与出具单位存折的储蓄所不一致。被上诉人提交的其父邱衍恭持有的中国农业银行单位存折一份，该存折有科目、单位名称、账号等内容，存折内有活期存款存取记录。根据《会计档案管理办法》及农业银行的档案管理规定，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淳化县支行经上级银行批准，于2012年11月依照规定，保管期限超过15年、5年的会计凭证进行了销毁。再查，中国农业银行彬县支行1996年用的单位存折作为代办员、协助员记录手续费凭据，与存折等一并入账计发代办员、协助员手续费。2000年3月22日国务院发布《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自2000年4月1日起个人存款账户施行实名制。中国人民银行于2008年6月20日发出《关于进一步落实个人人民币银行存款账户实名制的通知》（银发[2008]191号）规定：2000年4月1日前开立的个人银行账户，需要延续使用的，自本通知实施之日起，存款人到开户银行办理第一笔业务时，存款人应当出具拥有该存款的存折、存单等，并出示账户管理制度规定的有效身份证件，进行账户的重新确认。本院认为，依据1993年3月1日起实施的《储蓄管理条例》之规定，定期存款支取应当凭存单，被上诉人持中国农业银行涉案单位存折要求支取定期存款，与法律规定不符。上诉人单位原经办人员证明涉案单位存折是向代办员、协收员计手续费的凭证的证言，与中国农业银行彬县支行1996年使用单位存折作为代办员、协助员记录手续费凭据相一致，能够证明上诉人所述涉案单位存折是计发手续费依据的事实，应予采信。证人均已不在上诉人单位工作，不存在利害关系，原审判决以证人有利害关系为由对证人证言未予采信是错误的，应予纠正。虽然上诉人认可涉案单位存折是其出具的，但是没有认可是存款凭证，不能以此认定上诉人认可其真实就依此涉案单位存折作为存款凭证，原审对此节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在实行存款实名制后，对被上诉人持有的涉案单位存折核对，发现涉案单位存折没有科目、单位名称、账号，即无此账户，未予兑付，符合规定。被上诉人所持中国农业银行涉案单位存折不足以证明储蓄合同成立，其诉请不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上诉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淳化县人民法院（2016）陕0430民初4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邱大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5元，合计1400元，由被上诉人邱大臣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剑平审判员  唐鸿彬审判员  陈美丽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王建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