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刑初52号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盛某1，男，汉族，1967年12月31日出生，农民，户籍地山东省郯城县。系被害人盛某2的父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女，汉族，1963年1月27日出生，农民，户籍地山东省郯城县。系被害人盛某2的母亲。被告人彭泽化（曾用名彭泽华），男，土家族，1970年5月15日出生于湖南省永顺县，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湖南省永顺县，暂住宁波市海曙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月11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现押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辩护人施益敏，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7〕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彭泽化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5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盛某1、肖某以要求被告人彭泽化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宏、黄凯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盛某1、肖某、被告人彭泽化及其辩护人施益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宁波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案发前，被告人彭泽化与被害人盛某2（男，殁年27岁）系邻居关系，双方曾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彭泽化积怨在心。2017年1月10日17时30分许，彭泽化在其位于宁波市海曙区横街镇桃源村上陈102号-1的暂住房门外，手持尖刀清洗鸭子，因琐事与盛某2的女友朱某发生口角，盛某2出门找彭泽化理论，彭泽化挥刀刺中盛某2胸部，致盛心脏破裂死亡。同日18时许，被告人彭泽化至宁波市海曙区横街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证人证言、物证、书证、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彭泽化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彭泽化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盛某1、肖某诉请本院判决被告人彭泽化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47437.6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71440元、丧葬费3067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6260元、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费用6705.68元、殡葬服务费23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为此向法庭提交了户口簿、丧葬服务费复印件等证据。被告人彭泽化对起诉书指控其持刀致被害人受伤后死亡的事实无异议。辩称其侧身（右侧）对着被害人站立时，其左手持刀向右侧伸出，此时被害人冲到其身边，正好撞在其左手所持的尖刀上，因此，其并不是故意持刀捅刺。其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无异议，但表示没有赔偿能力，希望家人能代为赔偿。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辩护意见如下：1.彭泽化主观上不具有故意伤害的直接故意，其持刀转身时，被害人冲上前正好撞在尖刀上，对此造成被害人的伤害后果并不是彭泽化所积极追求的，其主观上只是持一种放任的态度，因此，彭泽华在主观上只具有故意伤害的间接故意；2.被害方因彭泽化咳嗽而长期对彭泽化辱骂，对纠纷的起因存在一定的过错；3.彭泽化有自首情节；4.彭泽化平时表现良好，家庭经济较差，但其亲属也自愿代为赔偿被害方的部分经济损失。综上，请求对彭泽化予以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彭泽化暂住于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横街镇桃源村上陈102号-1，与暂住于隔壁102号-2的朱某及其男友盛某2（被害人，殁年27岁）曾因琐事多次发生争吵而积怨在心。2017年1月10日17时30分许，彭泽化在暂住房门外持刀清洗鸭子，因同样琐事与朱某再次发生争吵。盛某2出门上前与彭泽化理论，彭泽化持刀刺中盛某2胸部，致盛心脏破裂死亡。当日18时许，彭泽化至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横街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盛某1、肖某因被害人盛某2死亡而遭受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在本院审理期间，彭泽化的亲属自愿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20000元，该款现暂扣在本院。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隔壁邻居男子（湖南口音）平时经常在其和男友盛某2居住的门口附近吐痰，而且声音很大，其又比较爱干净，为此与该男子多次发生争吵。2017年1月10日傍晚,其和盛某2吃晚饭时，听到该男子在门口附近吐痰声而与该男子发生争吵，盛某2出门与对方理论。其看见盛某2与该男子面对面站着，该男子身子凑向盛某2,盛某2身子往前一低,对方就转身走了。盛某2捂着心口走了两步坐在地上,对其讲打架了去叫人。随后其去找盛某2的父母并用盛某2母亲的手机打电话报警。警察到后将盛某2送到医院,因伤口在心脏附近，抢救无效死亡。2.证人刘某,4的证言证实，其与盛某2是老乡。2017年1月10日18时不到,盛某2的妈妈匆忙赶来讲盛某2被隔壁的人砍了,让其将盛某2送医院。其到现场后,警察将盛某2抬出来,其帮着警察一起将盛某2抬上警车。因为天黑其未看清盛某2伤势,也并不知道当晚发生了什么事情。3.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制作的扣押笔录及照片和物证尖刀一把证实，2017年1月10日18时5分许,彭泽化主动到横街派出所投案,自诉用一把刀捅了一名男性邻居一刀,并将其所使用的尖刀上交给值班警察。该尖刀系全不锈钢材质,刀长30公分左右,刀刃长18公分左右,刀柄上刻着“2008BJ”字样。彭泽化对当庭出示的尖刀进行辨认，确认是其致伤被害人的刀具。4.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制作的提取笔录证实，公安人员分别依法提取盛某1唾液样本、肖某口腔拭子以及彭泽化左右手指指甲。5.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制作的（甬)公(海刑)勘[2017]0066号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现场平面图、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实，现场宁波市海曙区横街镇桃源村上陈102号-1和102号-2的方位、现场状况以及在102号-2厨房内外提取4处血迹。现场照片经被告人彭泽化当庭辨认，确认是案发现场。6.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物证鉴定室(甬)公(海)鉴(尸)字[2017]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甬公鉴(理化)字[2017]190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宁波市鄞州区第六医院的危急重病人抢救记录、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盛某2伤后到医院救治过程及死亡的时间。尸体检见，死者全身呈失血貌，左胸前第四肋间处有一长3.3cm创口，深入胸腔，左胸第四前肋骨折，心脏右心室前后壁各一有处裂口，呈前后贯穿伤，结合理化检验未检出常见毒药物，鉴定意见为盛某2系心脏破裂而死亡。左胸部创口呈现创角一锐一钝，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等特征，认为单刃锐器可以形成。尸检中提取部分检材用于理化检验和DNA检验。7.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甬公鉴(物)字[2017]127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现场提取的4处血迹、被害人盛某2右手指甲上的斑迹、刀刃上的血迹、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盛某2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彭泽化左手指甲上斑迹、右手指甲斑迹,支持为彭泽化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在排除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被害人盛某2为盛某1和肖某的生物学儿子,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8.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横街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以及海曙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侦破报告证实，2017年1月10日18时许，彭泽化持尖刀向横街派出所投案。9.湖南省永顺县公安局龙寨派出所、山东省郯城县高峰头派出所分别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彭泽化和被害人盛某2的身份情况。1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户口簿复印件、殡仪馆火化费用清单及发票复印件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及与被害人的亲属关系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死亡所支付的费用。11.被告人彭泽化的供述与辩解，其在侦查阶段供认，其因有咳嗽的毛病，住在隔壁的女邻居经常骂其，这样骂了几个月，其真有点忍无可忍了。她的男友没有骂但是没有拦着。2017年1月10日17时许,其下班后买了半个冻鸭后回到暂住房,因其咳嗽,隔壁的女邻居就开始骂其,其去房间清理冻鸭子,并且回骂了那个女的。那女的男友从房间里面冲了出来,其当时左手紧紧握住那把给鸭子拔毛的不锈钢尖刀,听到声音就转过身了,直接面对着被害人跑过来的方向，左手持刀平伸，手臂朝外伸开不是很直，做了一个预防被打的架子。被害人直接扑到刀面上,其握刀的左手是有感觉的。接着被害人慢慢转身回去,其也转身到了自己家后门后,看到刀子上有血,就把鸭子放到了锅里,然后拿着刀到派出所投案了。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的辩解以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本案的犯罪故意问题。彭泽化辩称其侧身（右侧）对着被害人站立时，其向右侧伸出持刀的左手，此时被害人冲到其身边，胸部正好撞在其左手所持的尖刀上，其并不是持刀主动捅刺。经查：（1）根据彭泽化的供述，其因咳嗽经常遭被害人女友朱某辱骂而积怨在心，此次又因同样事由再次遭辱骂而感到气愤，其持刀朝向被害人有伤人的动机；（2）根据朱某的证言，其看见盛某2出门与彭泽化面对面站着理论，彭泽化往前凑即转身离去，盛某2随即捂着胸口转身往回走。从上述陈述的内容看，盛某2出门后并没有扑向彭泽化，而是出门后与彭泽化面对面站着，该证言的内容与彭泽化在侦查阶段关于“听到声音我就转过身了，直接面对着她老公跑过来的方向”、“我就是用力握着刀子”、“手平某的，但手臂朝外伸开不是很直”的供述中两人所处的方位及持刀动作基本吻合，彭泽化辩解其与盛某2所处方位与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朱某的陈述相矛盾；（3）盛某2当时穿着外衣和内衣，尸检显示，死者左胸前部第4肋骨骨折，创口进入胸腔，心脏贯穿伤，说明刀具进入胸腔的力度很大，结合朱某的陈述，具有捅刺的动作。综上，彭泽化持刀致被害人身体受伤在主观上具有伤害的故意。彭泽化及其辩护人关于彭泽化主观故意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均不影响罪名的成立。2.关于自首问题。彭泽化作案后，主动携带凶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供述了持刀致人受伤的主要犯罪事实，对彭泽化的行为可以认定为自首。3.关于被害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彭泽化因身体原因而咳嗽或吐痰，引起被害人的女友朱某不满，双方长期为此发生争吵。此次朱某又以同样事由再次与彭泽化争吵，但此次被害人出门前去理论，并没有携带工具或殴打彭泽化，也没有发生剧烈的冲突，双方仅仅是一般的民事纠纷，然而彭泽化持刀伤害被害人，故被害人在本案中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彭泽化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彭泽化犯罪后果严重，应予惩处。鉴于本案系民事纠纷引发、被告人彭泽化有自首情节和亲属代为赔偿被害方部分经济损失等情节和具体情况，对彭泽化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要求对彭泽化从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彭泽化对其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原告人提出的合法、合理的赔偿请求，予以支持，并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彭泽化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犯罪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三、被告人彭泽化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盛某1、肖某因被害人死亡所遭受的经济损失200000元（含已暂扣在本院的20000元。上述赔偿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海防代理审判员  徐 超人民陪审员  罗曼丽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庄志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