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4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昊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响水县城双园东路5号。法定代表人：董金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单支行，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6号（招商国际金融中心B座）。负责人：穆童，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杨，女，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政务中心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北京市浩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神木县店塔镇石岩沟煤矿（普通合伙），主要营业场所陕西省榆林市神木县店塔镇石岩沟村。执行事务合伙人：苗生军，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林，陕西天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昊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单支行（以下简称北京银行）、被上诉人神木县店塔镇石岩沟煤矿（以下简称石岩沟煤矿）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商）初字第23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昊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昊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北京银行、石岩沟煤矿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已经经过挂失并依法经过法院公示催告找到持票人并作出裁定的承兑汇票，错误的认定银行可以要求失票人再次办理挂失并再次到法院办理止付通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以下简称《票据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汇票被拒绝兑付后，不能再流通。已经进行挂失公示催告并已经找到持票人的承兑汇票不可能再次进行挂失并再次办理公示催告，更何况该承兑汇票在向付款人提示承兑时已经被拒绝兑付。北京银行对该挂失承兑汇票的处理存在重大过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已经证明昊盛公司在2014年10月16日已经依法对该承兑汇票进行了挂失止付、公示催告和诉讼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又要求昊盛公司2015年1月22日到北京银行再次办理挂失止付手续的行为是违法违规的。之所以再次办理是因为北京银行在2015年1月20日再次收到了石岩沟煤矿违法安排的托收行将已经拒绝兑付的承兑汇票寄到了北京银行再次要求兑付，北京银行立即通知昊盛公司到银行办理了挂失止付手续而没有给予兑付。依照《票据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六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应由北京银行承担赔偿责任。二、石岩沟煤矿之所以能够屡次违法要求北京银行兑付，根源在于北京银行在2014年12月22日第一次收到石岩沟煤矿的托收行将该挂失承兑汇票寄到北京银行要求兑付，北京银行拒绝兑付时没有依《票据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回单和出具拒绝证明或退票理由书。而且，在《票据法》第三十六条明确规定汇票被拒绝兑付后不能再流通。北京银行在2015年1月20日再次收到石岩沟煤矿违法安排的托收行再次要求兑付涉案汇票后，因为知道该汇票是昊盛公司所有，没有给予兑付而是立即通知昊盛公司到银行办理挂失止付手续而再次拒绝承兑，但是仍然没有依法向持票人出具拒绝证明和签发回单。因为北京银行的上述失职行为，导致将已经有问题的承兑汇票恶意外流，而且明知该汇票在诉讼过程中，仍然不顾人情法理，不经过调查了解就违法兑付。三、石岩沟煤矿对持有昊盛公司挂失的承兑汇票，法院应依法查明或持票人应该依法向法院证明自己获得或取得该汇票的合法来源和途径。一审法院片面地认为石岩沟煤矿持有昊盛公司挂失的该汇票是正当取得，而对石岩沟煤矿如何取得该汇票的经过不做任何的事实查明。昊盛公司发现印鉴章是假的，根据《票据法》第十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石岩沟煤矿作为昊盛公司的后手、最后持票人，应该对印鉴章的真实性负责，应该提供相关材料证明其真实性，必须提供相关合同、票据、往来账目、汇款记录等依据来证明取得该承兑汇票的合法途径和来源。一审法官却对可能存在非法或恶意取得的违法行为，不予调查核实。一审法院应当根据《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依法核查和处理石岩沟煤矿是否合法取得和持有该汇票。四、石岩沟煤矿对已经被银行拒绝兑付的承兑汇票，不是采取合法有效的补救措施，不顾（2014）西民催字第24462号民事裁定书中已经告知昊盛公司可以向法院起诉，而是屡次违法将该汇票要求进行兑付，一审法院却不予调查核实。根据《票据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六条及第六十七条的规定，石岩沟煤矿在向北京银行提示付款被拒绝兑付后，应该依法维护自己的权益，但其却想通过欺骗北京银行来获得该款项，持票人的这种行为明显是非法的。北京银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不同意昊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北京银行于2014年11月17日第一次收到托收汇票，并退票，同时开具退票理由书，载明退票理由为：票据挂失，法院止付。北京银行于2015年1月30日第二次收到托收汇票，并退票，同时开具退票理由书，载明退票理由为：该票据已挂失。2015年4月1日石岩沟煤矿提出兑付时并没有法律上的任何限制，涉诉票据从形式上看格式合法，记载事项完备，票据背书连续，提示付款人与票据记载的最后的背书人一致，符合票据兑付的条件，故此北京银行依法予以兑付，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石岩沟煤矿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不同意昊盛公司的上诉请求。昊盛公司一直在一审中提出其票据丢失或者被盗，但是一审、二审其都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票据丢失或者被盗，因为丢失和偷盗应该有相关的证据，而且昊盛公司也没有进行报案，也没有公安机关证明此事，所以丢失和偷盗的陈述不能成立。石岩沟煤矿是与其直接前手府谷县鑫耀财煤焦有限责任公司经过煤炭买卖交易取得的涉案票据。石岩沟煤矿取得涉案票据合法，作为合法票据权利人，石岩沟煤矿有权兑付该票据。昊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银行和石岩沟煤矿共同返还承兑汇票的票面金额486000元；2.判令北京银行承担利息损失（自2014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以486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判令北京银行和石岩沟煤矿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6日，北京北汽模塑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向昊盛公司（收款人）开具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据号码为31300051-33520876，出票金额为486000元，付款行为北京银行，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11月16日。该汇票已经由北京银行承兑，承诺到期日由该行付款。2014年10月16日，昊盛公司以上述票据遗失为由，向北京银行申请挂失止付，北京银行向其出具《挂失止付通知书》。2014年10月17日，昊盛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公告期间，石岩沟煤矿向法院申报权利。2015年1月8日，该院作出（2014）西民催字第24462号民事裁定书，终结本案公示催告程序，同时告知申请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2015年1月22日，昊盛公司又在北京银行办理了挂失止付手续。2015年2月3日，昊盛公司向神木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石岩沟煤矿返还诉争汇票。诉讼中，石岩沟煤矿通过托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神木人民广场支行向北京银行提示付款。北京银行出具的大额支付系统复查书中载明“银承×××是我行签发，该票曾被挂失和公示催告，无他查、质押、贴现，截止2015年2月28日09时00分，该票公催流程结束，无挂止冻，是手写票据，真伪请自辨”。2015年4月1日，北京银行将该汇票的票款486000元兑付给石岩沟煤矿，该汇票记载“已承兑付款”。另查，根据北京银行提交的汇票显示，汇票背面显示有唐山汉明商贸有限公司作为第一手背书的被背书人，背书栏盖有“江苏昊盛实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张永江印”两枚印章。此后该汇票记载有连续8次背书，石岩沟煤矿作为持票人委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神木人民广场支行收款。该汇票已经兑付。再查，昊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董金华，该公司工商档案材料中未显示有叫“张永江”的人。一审法院认为，昊盛公司在本案中依据票据法律关系起诉北京银行及石岩沟煤矿，认为双方在票据兑付及请求付款的过程中存在过错，侵害其合法权益并要求赔偿损失。据此，该院确定本案案由为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付款人及其代理付款人付款时，应当审查汇票背书的连续，并审查提示付款人的合法身份证明或者有效证件。付款人及其代理付款人以恶意或者有重大过失付款的，应当自行承担责任。上述规定将付款人的审查义务仅限于票据形式合法性的判断，而对票据的基础关系不负有法律上的审查义务。在实务操作中，基于非对称信息问题的客观存在，付款人无法对票据所记载的每一背书是否具有真实合法的基础关系进行核实审查，也不可能对票据上每一签章是否为权利人本人签字、是否与在工商行政管理机构预留印鉴相符进行调查确认。本案中的汇票，从形式上看，格式合法、记载事项完备、票据背书连续、提示付款人与票据上记载的最后被背书人一致，符合汇票兑付的条件。虽然昊盛公司在2015年1月22日向北京银行申请办理了挂失止付手续，但《票据管理实施办法》规定，付款人自收到挂失止付通知书之日起12日内没有收到人民法院的止付通知书的，自第13日起，挂失止付通知书失效。昊盛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并未申请法院发出止付通知书，因此到2015年2月4日，北京银行的挂失止付通知书已失效。同时，昊盛公司于2015年2月3日向神木县人民法院就本案诉争汇票提起诉讼，但并未申请证据保全或止付，也未将北京银行列为该案当事人，北京银行对于票据是否涉诉并不知晓，因此在2015年4月1日为石岩沟煤矿办理了付款。该行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兑付过程中存在恶意或者重大过失。因此昊盛公司要求北京银行承担付款及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另外，虽然昊盛公司对于汇票第一手背书中的签章提出异议，认为涉嫌伪造，但未提出明确的证据。该院注意到，在背书栏背书人签章处盖有“张永江”字样的名章，而张永江并非昊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昊盛公司亦否认其代理身份，因此该签章确存在伪造的可能性。但根据《票据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票据上有伪造、变造的签章的，不影响票据上其他真实签章的效力。也就是说，即使本案中诉争的签章确系伪造，该汇票依然有效。石岩沟煤矿作为正当持票人，有权向北京银行提示付款，北京银行亦应在形式审查后足额支付。因此昊盛公司要求石岩沟煤矿给付票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江苏昊盛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主要包括以下两方面：北京银行对兑付涉案票据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向昊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石岩沟煤矿承兑涉案票据是否有过错，是否应当向昊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第一，关于北京银行对兑付涉案票据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向昊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问题。《票据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付款人及其代理付款人付款时，应当审查汇票背书的连续，并审查提示付款人的合法身份证明或者有效证件。付款人及其代理付款人恶意或者有重大过失付款的，应当自行承担责任。据此，付款人在付款时，负有对票据进行形式合法性审查的义务，而对票据的基础关系不负有审查义务。本案中，北京银行作为付款人，其仅有出票人的签章预留印鉴，亦无法控制票据的流转，故无从核对票据所记载的各手背书是否具有真实合法的基础关系以及票据上每一签章是否为权利人本人签章。北京银行作为付款人，在对涉案票据进行付款时，仅需对票据背书是否连续等形式合法性进行审查。至于各手背书背后的基础关系及背书签章的真实性，北京银行不负有审查的法律义务，亦不具有审查的现实可行性。涉案汇票在付款时，从形式上看，格式合法、记载事项完备、票据背书连续、提示付款人与票据上记载的最后被背书人一致，符合汇票兑付的条件。昊盛公司认为北京银行兑付涉案票据具有重大过失，对此，昊盛公司应当负有举证证明责任。虽然涉案票据经过了法院的公示催告程序，但是公示催告程序由于有持票人宣告权利而告终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付款人或者代理付款人收到人民法院发出的止付通知，应当立即停止支付，直至公示催告程序终结。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8日作出终结公示催告程序的裁定书，并将裁定书送达北京银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北京银行在接到法院终结公示催告程序的裁定书后，止付通知书不再发生效力。昊盛公司虽然于2015年1月22日向北京银行申请办理了挂失止付手续，但昊盛公司明知挂失止付通知书只有12天的有效期。昊盛公司于2015年2月3日向神木县人民法院就涉案汇票提起诉讼，虽然昊盛公司主张其将诉讼材料等交付北京银行，并要求北京银行对涉案汇票不予兑付，但是昊盛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北京银行在接到其通知后有法定义务进行止付。昊盛公司在向神木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间，亦未申请证据保全或采取其他有效的止付措施。因此，北京银行在2015年4月1日为石岩沟煤矿办理付款时，没有法律禁止止付的事由阻却北京银行按照《票据法》的相关规定对汇票审核后付款。昊盛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北京银行在兑付涉案汇票过程中存在恶意或者重大过失，昊盛公司要求北京银行承担付款及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石岩沟煤矿承兑涉案票据是否有过错，是否应当向昊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问题。《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依照票据法第二十七条和第三十条的规定，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据此，石岩沟煤矿作为涉案票据的第八手被背书人和持票人，根据票据背书的连续性，即可作为自己为票据权利人的初步证据。另外，石岩沟煤矿亦说明了其与记载在涉案汇票上的前手系经过煤炭买卖交易合法获取的涉案票据。昊盛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石岩沟煤矿系以欺诈、偷盗、胁迫等手段取得涉案票据，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故根据目前证据，石岩沟煤矿应为涉案票据的合法权利人。北京银行虽然曾经先后两次对石岩沟煤矿托收汇票予以退票，未予兑付，但是两次退票均系由于法院停止支付通知书通知止付或者汇票被挂失止付所致。在止付事由消失后，汇票即恢复正常功能。石岩沟煤矿作为涉案票据的持票人，有权向付款人要求兑付汇票。昊盛公司关于石岩沟煤矿兑付涉案票据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昊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95元，由江苏昊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 红审 判 员  孙兆晖审 判 员  赵婧雪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 光书 记 员  牛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