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1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立东，男，196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立华，男，196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月花，女，194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健龙，男，196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委托代理人钟慧，女，199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系钟健龙女儿。上诉人孙立东、孙立华、陈月花因与被上诉人钟健龙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1民初10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本案双方系邻居。2016年6月3日，杭州市富阳区村民委员会出具决定书一份，载明：炉头自然村炉堂门口至孙立东、钟健龙家的道路，属集体土地，两家曾因此行路发生纠纷，经多次调解处理未达成统一意见。根据《村规民约》的相关规定，经村支两委讨论决定，该道路为公共行路，任何人不得占为己有，或擅自改变现状，或设置障碍物。此决定书自即日起送达孙立东、钟健龙户，并报新登镇人民政府备案。2015年2月，孙立东在上述道路上设置铁架，2015年5月，新登镇拆违办将铁架拆除。后孙立东在上述道路上设置红白相间柱子，后被钟健龙拆除。2016年8月起至今，孙立东在上述道路上放置自行车一辆及摩托车一辆。钟健龙于2016年10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孙立东、孙立华、陈月花立即移除钟健龙房屋门口村公共道路上的障碍物，畅通行路，本案诉讼费由孙立东、孙立华、陈月花负担。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消除危险。第八十六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对相邻权利人因通行等必须利用其土地的，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本案系基于相邻关系的排除妨害纠纷，首先应确定诉争物权的归属，其次应判断孙立东、孙立华、陈月花是否确实妨害钟健龙通行。对问题一，诉争道路为公共行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本案诉争的行路，位于杭州市富阳区范围内，不属于法律规定由国家所有，应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由村民委员会管理。现村民委员会已根据村规民约认定诉争道路为公共行路，故孙立东、孙立华、陈月花主张该道路系其私有财产，应由其私人使用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问题二，钟健龙通行并无障碍。根据本案双方的一审庭审陈述及原审法院现场勘验结果，孙立东、孙立华、陈月花在使用诉争公共行路的过程中，将摩托车、自行车长期停放在靠近其家出口位置，但钟健龙未能举证证明孙立东、孙立华、陈月花放置物品的行为阻碍了钟健龙人员及车辆在公共行路上的正常通行，钟健龙在一审庭审中亦自认人车通行无碍，故钟健龙主张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本着相互容忍、谦让的精神，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本案中，虽钟健龙通行无碍，但孙立东、孙立华、陈月花亦应根据需要临时、合理使用公共行路，不应长期占道，影响公共通行。综上，孙立东、孙立华、陈月花在公共行路上放置私人物品虽属不当，但未实际妨碍钟健龙通行，故原审法院对钟健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五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钟健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钟健龙承担。钟健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宣判后，孙立东、孙立华、陈月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颠倒黑白，旨在借无中生有的道路纠纷之名行打击报复之实。东边高的是村路，西边低的是孙家道。孙家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独家建造合法专用通道，原本没有案涉道路存在，因钟家霸道地封断了孙家原出行的集体公共道路，即东边高的村路，故孙家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经原炉头村村委会同意调用土地，为了自家通行而独家专门建造专用通道，即西边孙贵堂行路，与村路相连。《孙贵堂家出路来源》证明了孙贵堂行路的历史，《情况说明》也证明了孙贵堂行路确实是孙家出资调田专门建造的专用通道。近三十年来，土地所有权是集体的，但专用通道土地使用权、专用通道所有权和使用权都是孙家的，这已是客观事实。十多年前，政府建设部门依法确定了孙家独家建造的专用通道孙贵堂行路。六年前，和被上诉人都同意孙家用水泥浇注孙贵堂行路，人民调解协议书也证明孙贵堂行路并非公共行路。被上诉人所举证的通知、情况说明、决定书等证据名为村委决定，实为被上诉人家人滥用职权的行为。通知是按照已废止的村镇规划条例出具的，显然违法，并诬陷在路上设铁架拦路；情况说明确认了案涉道路系孙立东出资修建并用水泥硬化路面的事实，并确认了孙立东于1989年与吴华根对调田的事实，因此炉头村出让给孙立东土地建造孙贵堂行路是既成事实，但两村委讨论后确定孙贵堂行路属于集体道路没有法律依据，前后矛盾；决定书中所述的村规民约无权规定经村支两委讨论决定私人建造财物为集体财产，且决定书报镇政府备案没有依据。综上，上诉人孙立东、孙立华、陈月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纠正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部分，即案涉道路并非公共道路，对一审判决结果无异议，并判令被上诉人钟健龙承担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钟健龙答辩称：三上诉人均系城镇居民，在农村没有土地使用权，不存在其所述案涉道路是其浇筑或用口粮田调换的情况，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具有身份限制，仅本集体经济组织内成员可享有，带有福利和社会保障功能。三上诉人目前居住的房屋是违法建筑，没有任何审批手续，不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孙立东、孙立华的父亲、陈月花的丈夫孙贵堂原系人，案涉房屋原系孙贵堂建造，没有审批手续，孙贵堂现已死亡多年。即便该房屋已经合法审批，孙贵堂遗留的该房屋可以由三上诉人继承，但三上诉人作为城镇居民仅能维持房屋现状，不得改扩重建等，待房屋失去居住功能后宅基地由集体经济组织收回。案涉道路为公共行路依据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案涉道路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由村委会管理，现村委会已经于2016年6月3日作出决定书认定案涉道路为公共行路，并责令上诉人不得占为己有和擅自改变现状设置障碍物，并经镇政府加盖公章进行确认，符合上述法律中规定的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土地使用权争议，由乡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现镇政府已经做出管理行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孙贵堂家出路来源的三性均有异议，本案当事人并非孙贵堂，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且不论该证明内容真实与否，作为城镇居民的三上诉人无权继承土地使用权。上诉人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与本案无关，该协议仅针对围墙、水沟、烟囱事项。上诉人在案涉路段中间故意放置自行车和摩托车系不当占用公共行路的恶意行为和不当行为。2015年2月，上诉人无故将铁架子架设在被上诉人出入的行路口导致发生纠纷，村委会向上诉人发书面通知予以阻止，但上诉人不予理会并将不锈钢铁架通过焊接方式固定在路面中间，村委会及时报告拆违办于2015年5月予以拆除。之后上诉人又在该路段设置钢管柱子进行阻碍，后被拆除。之后上诉人又在行路中间用自行车和摩托车故意长期占道妨碍通行，上诉人将公共行路据为己有和擅自改变公共行路现状的行为不当。案涉公共行路较宽，故虽然上诉人在路面设置了障碍物，但被上诉人车辆可以勉强通行，这均不能否认案涉道路系公共行路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综上，被上诉人钟健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孙立东、孙立华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孙贵堂家出路来源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集体公共行路被钟氏封了，案涉道路即孙贵堂行路非公共行路，炉头村出让田给孙立东独家专门建造专用通道已是客观事实，认定案涉道路为公共行路违反历史；2、人民调解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和钟氏都同意孙家用水泥浇孙贵堂行路，该行路非公共行路，村委会的认定虚假；3、（2017）浙0111行初12号行政裁定书复印件一份、（2017）浙01行终333号行政裁定书原件一份，拟证明案涉道路并非公共行路。上诉人陈月花、被上诉人钟健龙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上诉人孙立东、孙立华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上诉人陈月花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钟健龙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1其认为因孙贵堂已经过世，三上诉人无权就案涉道路主张权利，对证据2其认为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3其认为，行政裁定书认定新登镇政府和村委会的盖章确认案涉道路是公共道路系违法，明显不当。本院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2因涉及案涉道路性质的认定，故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7年2月28日，孙立东、孙立华、陈月花以其于2017年2月15日以杭州市富阳区新登镇人民政府为被告就其对村委会2016年6月3日出具的决定书进行备案的行为违法为由向一审法院另案提起行政诉讼，本案审理应以该案审理为前提为由，向本院申请中止审理本案。2017年2月27日，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111行初12号行政裁定书，以新登镇人民政府对上述决定书进行备案的行为，并非是对决定书中所涉“炉头自然村炉堂门口至孙立东、钟健龙家的道路”是否属公共行路进行确认，对起诉人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为由，认定孙立东、孙立华、陈月花所提起的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该院不予立案。孙立东、孙立花、陈月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2017）浙01行终333号行政裁定书，以新登镇人民政府对案涉决定书予以备案的行为并未对孙立东、孙立华、陈月花现有的权利义务造成实质影响，也未对其创设新的权利义务，其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立案条件，原审不予立案正确为由，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该裁定已生效。本院认为，本案系钟健龙提起的要求孙立东、孙立华、陈月花移除案涉道路上障碍物的排除妨害纠纷，现本案双方二审中均明确表示对一审判决驳回钟健龙诉讼请求没有异议，并结合钟健龙一审自述的人车通行无障碍的情形，本院对一审判决驳回钟健龙的诉讼请求予以确认。孙立东、孙立华、陈月花二审中明确表示其上诉系针对一审法院对案涉道路性质认定为公共行路有争议，对此本院认为，案涉道路位于，属于集体土地，双方对案涉土地系公共行路或三上诉人合法建造使用的行路的争议属于对该集体土地使用权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应由人民政府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查范畴，故一审法院对此直接予以认定不当，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1、2因涉及对案涉道路使用权的争议，因此本院亦不予审查，双方对案涉土地使用权的争议应依法向有权部门主张。此外，因三上诉人申请中止审理的事由已经消灭，故本院不予中止审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未影响实体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钟健龙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诉讼费，孙立东、孙立华、陈月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联系本院办理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亮代理审判员 韦 薇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翟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