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闽民终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湖东支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湖东路191号，组织机构代码X1186611-7。负责人：陈磊，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南、郑庆平，福建天凯（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中瑞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福州南方钢材物流中心1座10号，组织机构代码72420556-2。法定代表人：彭英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三钢闽光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工业中路群英三路，组织机构代码73361748-9。法定代表人：黎立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壮、陈璟，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湖东支行（下称”海峡银行湖东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福州中瑞经贸有限公司（下称”中瑞公司”）、福建三钢闽光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三钢闽光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4日作出的（2015）榕民初字第1974号民事裁定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峡银行湖东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南、郑庆平，被上诉人三钢闽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瑞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峡银行湖东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本案是普通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海峡银行湖东支行向中瑞公司、三钢闽光公司主张偿还汇票垫款合法合理，属于民事案件审理的范畴。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发回重审情形。一、上诉人已经充分举证本案系民事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依据其与中瑞公司、三钢闽光公司签订的《额度授信合同》及《三方合作协议》，为中瑞公司开出以三钢闽光公司为收款人的银行承兑汇票，由于中瑞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在汇票到期前存足汇票票款，致使上诉人代为垫付款项，上诉人据此要求中瑞公司、三钢闽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其因此垫付的款项。因此，上诉人与中瑞公司、三钢闽光公司之间属于借款法律关系，系民事案件审理范畴。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仅凭三钢闽光公司提交的报案材料、立案决定书、三钢闽光公司重大事项公告及安溪县公安局出具的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结论、起诉意见书，以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鉴定书》即认定本案均涉嫌经济犯罪，属认定事实错误。1.从三钢闽光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及一审法院调取的《鉴定书》所示对象仅针对三钢闽光公司在案涉合同、票据上签章行为的认定，并未对中瑞公司签章行为提出异议。换言之，在上诉人已证明与中瑞公司之间存在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及中瑞公司违约行为的情况下，诉请中瑞公司还案涉票据垫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是合法合理的。一审法院认定中瑞公司就案涉合同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行为亦涉嫌伪造及经济犯罪，没有事实依据。2.三钢闽光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调取的《鉴定书》无法证明本案涉嫌经济犯罪。报案材料、三钢闽光公司重大事项公告材料系其单方制作，仅为其单方观点，并非客观事实。三钢闽光公司所提交的鉴定意见书、相关鉴定结论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鉴定书》内容显失公平，且存在违法违规操作。该鉴定所涉及的样材均为三钢闽光公司单方提供，并未经过上诉人的质证、确认，不符合鉴定要求。且该鉴定结果仅显示检材与三钢闽光公司提供的样材上印鉴不一致，但不能排除三钢闽光公司存在多枚印鉴对外订立合同的情形。该鉴定结论有失公允，对本案不具有参考价值。三钢闽光公司提供安溪县公安局出具的起诉意见书仅为复印材料，在庭审中没有相应原件予以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难以确定公安部门已对本案作出刑事定性结论。二、上诉人尽到应有的审慎义务，三钢闽光公司签订合同行为基于表见代理亦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其应向上诉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本案属于民事案件审理的范畴。在开展本案业务时，上诉人现场见证了三钢闽光公司签订合同的整个过程：2014年1月14日上午，上诉人的经办人员携带本案《三方合作协议》至三钢闽光公司的办公大楼机要室办理盖章手续，上诉人的经办人员将三钢闽光公司盖章材料与往年的《三方合作协议》盖章材料进行认真核对，确认加盖的公章及私章是一致的。上述协议签订的行为在三钢闽光公司可管控的工作场所内，且机要室作为三钢闽光公司重要办公场所，日常应由专人负责管理，任何无关人员未经许可不得入内。上诉人已尽到应有的审慎义务，并且有充分理由相信三钢闽光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即使如三钢闽光公司所述，机要室的工作人员以虚假印章完成此次合同签订，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也应认定为表见代理。此次签订合同行为依法应认定为有效，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综上，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本案应继续审理而非驳回起诉。三钢闽光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5年5月，三钢闽光公司就印章被伪造事宜向三明市公安局报案，涉及多家银行。三明市公安局三钢分局于2015年5月25日立案侦查，福建省公安厅专门成立”811专案组”并由安溪县公安局对永利系公司的系列案件立案侦查。安溪县公安局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安公（刑警）诉字（2016）00164号《起诉意见书》载明，本案所涉银行承兑汇票系由彭根发等人利用伪造三钢闽光公司公章及私章，以三钢闽光公司名义签收，涉嫌贷款诈骗罪。现该刑事案件正在安溪县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涉及的《三方合作协议》和《银行承兑汇票签收确认函》中加盖的三钢闽光公司的印章均是不真实的，《银行承兑汇票》上三钢闽光公司财务专用章也是不真实的。原审法院依职权向安溪县人民检察院调取了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作出的闽公鉴（2015）403号和闽公鉴（2016）13号鉴定书，鉴定结论表明《三方合作协议》和《银行承兑汇票签收确认函》上的三钢闽光公司印章、黎立璋印章以及《银行承兑汇票》中的三钢闽光公司财务专用章、吴春海印章与样本上的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能够证明三钢闽光公司印章系伪造，本案涉嫌经济犯罪。现该刑事案件正在安溪县人民法院审理，进一步证实本案涉嫌贷款诈骗罪。因此，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涉嫌经济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驳回起诉，认定事实清楚，且适用法律正确。对上诉人”不能排除三钢闽光公司存在多枚印鉴对外订立合同的情形，该鉴定结论有失公允，对本案不具有参考价值”的主张，因上诉人并未提交三钢闽光公司存在多枚印鉴的相关证据，且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也没有发现三钢闽光公司存在多枚印鉴的事实。因此，上诉人关于三钢闽光公司存在多枚印鉴的事实，不能成立。二、上诉人主张签订合同行为基于表见代理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属于民事案件审理的范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三方合作协议》在三钢闽光公司的办公大楼机要室办理公章，但《三方合作协议》的签订过程中并没有三钢闽光公司的工作人员参与，三钢闽光公司也没有名字为”蔡兴民”的员工，三钢闽光公司也没有工作人员签收《银行承兑汇票签收确认函》，结合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作出的闽公鉴（2015）403号和闽公鉴（2016）13号鉴定书，能够证实三钢闽光公司印章系伪造，因此，《三方合作协议》的签订不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也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的范畴。综上所述，请求维持一审裁定。中瑞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意见。海峡银行湖东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瑞公司立即向海峡银行湖东支行偿还银行承兑汇票项下垫款本金41925994.24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欠息之日暂计至2015年7月27日（不含）为522490.72元，之后利息按合同约定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中瑞公司承担海峡银行湖东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32942元；3.三钢闽光公司对第1、2项所述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4.各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所有实现债权的费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院依职权向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检察院调取了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作出的”闽公鉴（2015）403号”、”闽公鉴（2016）13号”《鉴定书》。以上鉴定书结论为：案涉《三方合作协议》[编号：中瑞（保）2014001]及其项下的三份《银行承兑汇票签收确认函》（编号：07、008、009）上三钢闽光公司印文与样本上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法定代表人印文与样本上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案涉十四张银行承兑汇票上三钢闽光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与样本上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财务负责人印文与样本上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海峡银行湖东支行及三钢闽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海峡银行湖东支行基于加盖有三钢闽光公司印章的编号为”中瑞（保）2014001”的《三方合作协议》、银行承兑汇票、《银行承兑汇票签收确认函》，及本案项下《额度授信合同》、《经销协议》、《承兑额度使用合同》、《保证金质押合同》、《保证金质押确认书》等材料，为持票人办理了票据贴现业务，并据此起诉要求中瑞公司、三钢闽光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但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作出的”闽公鉴（2015）403号”、”闽公鉴（2016）13号”《鉴定书》等文书表明案涉编号为”中瑞（保）2014001”的《三方合作协议》及其项下的十四张银行承兑汇票、《银行承兑汇票签收确认函》中三钢闽光公司的印文系伪造，且福建省安溪县公安局对此已立案侦查，初步侦查结论为本案所涉票据贴现系由彭根发等人利用伪造的三钢闽光公司公章及私章，以三钢闽光公司的名义背书及贴现，本案涉嫌贷款诈骗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海峡银行湖东支行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海峡银行湖东支行向中瑞公司主张还款责任、向三钢闽光公司主张连带还款责任的依据有：《三方合作协议》、银行承兑汇票、《银行承兑汇票签收确认函》以及《额度授信合同》、《保证金质押合同》等证据材料。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作出的闽公鉴（2015）403号、闽公鉴（2016）13号《鉴定书》的鉴定结论为，案涉《三方合作协议》、银行承兑汇票、《银行承兑汇票签收确认函》中三钢闽光公司的印章系伪造。安溪县公安局起诉意见书[安公（刑警）诉字（2016）00164号]载明了如下内容：经依法侦查查明：嫌疑人彭根发（三明永利集团董事长，在逃）策划、组织、授意下，伙同其家族成员犯罪嫌疑人彭英龙、彭英俊、王琪原，自2014年1月份以来，明知未和三钢闽光公司开展业务，且无偿还贷款能力，纠集其公司员工犯罪嫌疑人柳成琦、朱惠芳、罗文义、林升浏，勾结三钢闽光公司员工洪志雄、郑敏龙等人，通过家族企业永利集团及子公司：福建省永利集团有限公司、福建省三明市三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福州中瑞经贸有限公司、福州吉电贸易有限公司、三明市天马物资供应有限公司、福建省闽川能源有限公司，以向银行贷款的方式，诈骗银行。……造成多家银行承兑汇票敞口资金、商业承兑汇票的贴现资金无法追回，共计损失39897.1万元。各银行损失如下：……5、海峡银行湖东支行敞口资金损失7200万元及商业银行承兑汇票贴现资金损失2500万元。由此可以认定，经公安部门初步立案侦查，本案所涉贷款已经涉嫌贷款诈骗罪。因此，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中，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海峡银行湖东支行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为，海峡银行湖东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吴莲玉审 判 员  胡伟荣代理审判员  冯 娟二〇一七年六月××日书 记 员  翁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