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民终1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荣朴，男，生于1936年3月6日，汉族，四川省安县人，小学文化，住四川省江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男，生于1985年6月25日，汉族，住江油市。系张荣朴的外孙。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均，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天竺，女，生于1940年8月15日，汉族，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人，小学文化，住四川省江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男，生于1985年6月25日，汉族，住江油市。系罗天竺的外孙。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均，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进国，男，生于1957年7月26日，汉族，四川省江油市人，住四川省江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华，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江油市大众汽车维修厂，住所地：江油市马路湾德胜南路88号（艺精集团大门左侧）。投资人：张明。一审被告：张明，男，生于1959年10月25日，汉族，四川省安县人，住四川省江油市。上诉人张荣朴、罗天竺因与被上诉人黄进国、原审被告江油市大众汽车维修厂、张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6)川0781民初3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3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荣朴、罗天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曹文均，被上诉人黄进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荣朴、罗天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借款本息不承担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张荣朴、罗天竺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没有为被上诉人借款本息提供房屋抵押的意思表示。1.错误认定上诉人知晓借款经过。一审被告从未向上诉人透露过借款的任何消息，其以上诉人房产为被上诉人借款提供抵押也未征得上诉人同意，加之借条上没有上诉人的签字，足以证明在借款发生之日一审被告“用父亲房产证和大众长财产做抵押”并非上诉人的表意。借条对上诉人没有法律效力。2.错误认定上诉人同意抵押房屋。由于借条没有上诉人的签字，为了达到抵押房产保证被上诉人债权的目的，被上诉人又与一审被告私下补签了《个人借款合同》。2016年8月6日被上诉人经一审被告带领找到上诉人家中，在被上诉人强迫下，上诉人才签字。3.错误认定房产证交付时间。证人证明2016年8月12日下午一审被告才将上诉人房产证交给被上诉人，且上诉人不在场。一审法院认定一审被告出具借条的同时被上诉人就取得了上诉人的房产证与事实不符，以此认定房产证交给被上诉人保管就是抵押的意思表示。4.错误认定抵押合同成立。上诉人均年岁已高，尤其是上诉人张荣朴还患有老年痴呆，对涉及抵押、担保、借款等复杂的民事关系产生的法律后果并不清楚，更何况一审被告还隐瞒借款事实骗取上诉人签字。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的借款本息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上，2016年6月19日借款到期后，一审被告无力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息无法收回的损失已经产生，并非上诉人没有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所致。被上诉人黄进国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是张明带上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家中，共同协商，上诉人自愿用房产抵押担保，并在个人借款合同抵押担保人处亲自签名、捺印。上诉人有义务办理抵押登记，其拒绝办理，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黄进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300000.00元及资金利息；本案诉讼费、诉讼代理费12000元由被告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明系被告江油市大众汽车维修厂的投资人（个人独资企业），原告黄进国与被告张明系朋友关系，被告张荣朴与被告罗天竺系被告张明的父母。2016年3月19日，被告张明以“提汽车”为由向原告黄进国借款，原告遂通过其朋友傅XX借款，由傅XX之女从其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账号/卡号6217996590001365196）向被告张明转款（转入账号6217996590006927776）300000.00元，被告张明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黄进国人民币现金（300000.00元）叁拾万元整。（于2016年3月19日至20016年6月19日之前归还）（用父亲房产证和大众厂财产作底压）借款人：江油大众厂张明2016年3月19日”。被告张明在该借条上捺指印，并加盖“江油市大众汽车维修厂”公章。同时，张明将被告张荣朴的房屋所有权证（江房权证监证字第00631**号，房屋所有权人张荣朴）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江国用〈2013〉第101495-17号，土地使用权人张荣朴）交给原告保管（抵押）。借款到期后，被告江油市大众汽车维修厂、张明未归所借原告的借款。2016年8月6日，被告张明与原告补签《个人借款合同》，其中约定：借款金额300000.00元；借款用途提汽车；借款期限从2016年3月19日起至2016年6月19日止，本合同有效期至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和相关费用全部清偿完毕后终止；借款利率月利率2%；还款计划：按月偿还月息，借款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乙方（即张明）或丙方（即张荣朴、罗天竺）提供房产证作为借款抵押物，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乙方应支付的违约金和赔偿金以及乙方为实现借款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等），同时乙方和丙方应与甲方办理抵押物的抵押登记。…。由被告张荣朴在该合同的“丙方：（抵押人）”和“丙方（签字）”处签名、捺指纹印，并由被告张明在该合同尾部写明其父的身份证号码及家庭住址、联系电话、通讯地址、邮政编码、房权证号等，该合同落款时间写为“2016年3月19日”。2016年8月8日，被告罗天竺在该合同“丙方：（抵押人）”和“丙方（签字）”处签名、捺指纹印。此后，被告张明、张荣朴、罗天竺未与原告到江油市房管部门办理抵押登记，也未归还所借原告的借款。原告遂于2016年8月17日起诉来院，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300000.00元及资金利息；本案诉讼费、诉讼代理费12000.00元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称“出具借条的时候，因为张明说管两三个月就把借款还了，所以我就没说利息问题。后来在8月6号签合同的时候才说的2分利息。本身我和张明关系就很好，所以借款的时候我就没要求利息”。上述事实，有原告的陈述、原告及被告张明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江油市大众汽车维修厂的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证、被告张荣朴、罗天竺的人口信息、2016年3月19日“借条”1份、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个人借款合同》、《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明以“江油大众厂张明”的名义在原告黄进国处借款，并出具《借条》、在该借条“借款人”处加盖被告江油市大众汽车维修厂公章，张明也系该厂的投资人（个人独资企业），原告通过向其朋友借款并通过朋友之女账户向被告张明账户转款300000.00元，应当认定原告与被告江油市大众汽车维修厂、张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被告江油市大众汽车维修厂及张明未按约定期限偿还所借原告借款，酿成讼争，应承担全部民事责任。对于原告所主张的资金利息，由于在借款时双方在《借条》上未载明借款利息，在审理中原告自认的“本身我和张明关系就很好，所以借款的时候我就没要求利息”符合客观实际和民间习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的规定，对该笔借款在约定的借期内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双方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又补签《个人借款合同》对借款利息明确约定月利率2%，该利率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即不超过年利率24%），故对从约定还款期间届满后的次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期间计算的借款利息予以支持。被告张明在向原告借款时将被告张荣朴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交由原告“抵押”（保管），被告张荣朴、罗天竺知晓后并未提出异议，且在事后补签的《个人借款合同》“丙方（抵押人）”和“丙方（签字）”处签名、捺指印，应当认定二人同意以其房屋作抵押。在该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抵押”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张荣朴、罗天竺与原告之间的抵押合同成立，但因该抵押房屋未依法在房管部门办理抵押物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的规定，该合同尚未生效。由于《个人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同时乙方和丙方应与甲方办理抵押物的抵押登记等”，但该合同签订后因被告张明去向不明，被告张荣朴、罗天竺也未到房管部门办理抵押登记，致使原告的借款可能受到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二款“法律规定登记生效的抵押合同签订后，抵押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拒绝办理抵押登记致使债权人受到损失的，抵押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九条“当事人办理抵押物登记手续时，因登记部门的原因致使其无法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人向债权人交付权利凭证的，可以认定债权人对该财产有优先受偿权。但是，未办理抵押物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规定，被告张荣朴、罗天竺应当对原告所出借的借款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被告张明在借款时已向原告交付权利凭证。可以认定原告对被告张荣朴、罗天竺所提供的抵押担保财产即张荣朴位于江油市中坝镇涪江路一巷1-2幢3楼6号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但不得对抗第三人。对于原告所主张的“本案诉讼费、诉讼代理费12000元”，对代理费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原告该诉讼请求不支持。由于四被告未到庭，本案不能主持双方进行调解。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六条一款“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江油市大众汽车维修厂、张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清所借原告黄进国的借款本金300000.00元及借款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6年6月20日起计算至借款偿清之日止，如二被告已支付利息可从中抵扣）；二、被告张荣朴、罗天竺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黄进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财产保全费2120元，由被告江油市大众汽车维修厂、张明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是张荣朴的住院病历及四川三益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出的司法鉴定书。证明：2015年1月19日，上诉人张荣朴因病入院。张荣朴现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时不具备行为能力，不应产生法律效力。第二组证据是2016年12月10日的派出所报警登记表，报警内容是张荣朴家被人追债。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采取了不正当的手段对上诉人进行了追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三性与上诉人证明的目的均有异议。合法性，本案是民事二审案件，一审中张荣朴、罗天竺合法传唤没有到庭，该证据应出现在一审，所以不具备合法性。真实性，住院病历上的时间2015年1月19日，出院时间为2015年1月26日，借款合同时间为2016年8月6号和8月8号，记忆力衰退并不是无民事行为能力的表现，该证据只能证明当时记忆减弱，时间和借款签订时间相隔1年，所以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司法鉴定书三性有异议。本来应该在一审中处理的程序，上诉人单方做出的鉴定，构不成有效的证据。鉴定书上的委托人是刘松，刘松是张荣朴、罗天竺的外孙，民事规定必须由直系亲属，刘松不是直系亲属。而且鉴定只是张荣朴现在的民事行为能力，并不能证明在2016年签字时的民事行为能力。第二组证据出警登记表，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办理抵押登记，被上诉人着急采取了张贴，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担保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另外，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为了证明上诉人精神正常，神志清楚，知道签抵押合同的事实及知道应当办理房产抵押登记，却拒绝配合办理的事实，提供了录音视频资料。上诉人针对该录音视频资料补充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该视频资料采取秘密摄录方式取得，取得方式不合法，内容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不能达到被上诉人所称张荣朴知道抵押、同意抵押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抗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张荣朴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病历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视频资料是否作为本案证据采用；二、上诉人应否对张明的借款本息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张荣朴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病历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视频资料是否作为本案证据采用。首先，根据上诉人张荣朴2015年1月19日的住院病历，出院诊断：“1.轻度认知功能障碍；2.脑出血；3.2型糖尿病；4.帕金森病。”而在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张荣朴的亲属于2017年1月13日自行委托对张荣朴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评定，鉴定结论为“张荣朴诊断为中度阿尔茨海默氏痴呆，有明显智能和记忆障碍，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本案中，上诉人张荣朴在《个人借款合同》上签字的时间是2016年8月6日，该时间介于上诉人张荣朴住院和民事行为能力鉴定的期间，现无法确认上诉人张荣朴在合同上签字时的民事行为能力。且作为案涉房屋的共有人及上诉人张荣朴的法定监护人罗天竺也在《个人借款合同》上签字，所以即使上诉人张荣朴的住院病历及司法鉴定意见书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亦不能达到上诉人张荣朴、罗天竺拟证明其在合同上签字时不清楚、受欺骗的证明目的，故上述两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作为本案证据采用。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视频资料，虽然是自行秘密取得，但是该录音视频资料不仅有上诉人张荣朴、罗天竺的录音，而且还有视频，能够真实反映出录制过程及本案上诉人的谈话内容，故该录音视频资料作为本案证据采用。从该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张荣朴和罗天竺是知道房产证在被上诉人手上，并拒绝去办理抵押登记。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张荣朴、罗天竺应否对张明的借款本息承担赔偿责任。如前所述，上诉人张荣朴、罗天竺在原审被告张明向被上诉人黄进国借款后，补签了《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了各方的权利义务。原审被告张明应当承担借款本息的偿还责任，而作为抵押人的上诉人张荣朴、罗天竺因拒绝办理房屋的抵押登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二款“法律规定登记生效的抵押合同签订后，抵押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拒绝办理抵押登记致使债权人受到损失的，抵押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张荣朴、罗天竺应当承担因原审被告张明不能偿还被上诉人黄进国借款本息而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张荣朴、罗天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张荣朴、罗天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春梅审判员  向 茜审判员  严皓月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冯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