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2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邦春，男，1985年4月2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涛，江苏举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祥萍，女，1969年1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仿仿，江苏协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男，1991年1月4日生，汉族，住甘肃省瓜州县，现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宅急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京空港物流基地物流园八街3号。法定代表人：王洪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媛媛，北京琪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邦春因与被上诉人孔祥萍、李兴、北京宅急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宅急送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3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邦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孔祥萍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兴不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与李兴均系北京宅急送公司的员工，两人不存在控制支配或从属关系。2.一审责任认定错误。交警部门认定李兴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具有重大过失，根据法律规定李兴应当对孔祥萍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北京宅急送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北京宅急送公司将业务承包给上诉人，此属于内部承包，并未改变经营范围和资产性质，且上诉人无独立用工主体资质，上诉人和李兴均为北京宅急送公司员工，北京宅急送公司并不能凭借一份承包协议转嫁用工风险，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孔祥萍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兴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京宅急送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孔祥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兴、张邦春、北京宅急送公司连带赔偿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111339.29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6日11时10分，李兴骑电动自行车超越孔祥萍所骑电动自行车时发生碰撞，发生致孔祥萍受伤的交通事故。交管部门认定，当事人李兴负全部责任，当事人孔祥萍无责任。2016年7月18日，孔祥萍单方向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申请鉴定，该中心于2016年7月2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孔祥萍右胫腓骨下端骨折致右下肢功能部分丧失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以伤后18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伤后9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伤后90日为宜。孔祥萍为此支出鉴定费2360元。关于李兴、张邦春、北京宅急送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李兴提交名片一张，该名片载明李兴是北京宅急送公司南京分公司的员工。孔祥萍提交李兴之前工作场所的照片一张，该场所也是张邦春的工作场所，该照片显示是“宅急送”的办公场所。北京宅急送公司提交其与张邦春签订的《业务代理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北京宅急送公司是授权方，张邦春是代理方。代理区域为南京市大明路A，最北为秦虹路、中和桥路为界，最东至大明路为界，最西至1865工业园为界等，执行区域内取派、调货业务。该协议约定考核标准、违约责任、收费标准、结算条款等。一审法院认为：李兴驾驶电动自行车超越同向孔祥萍所骑电动自行车时发生碰撞，致孔祥萍受伤，李兴未尽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对孔祥萍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提供劳务一方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由接受劳务的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雇员主张追偿权。因张邦春是李兴的雇主，故李兴的赔偿责任由张邦春承担。北京宅急送公司与张邦春是内部承包关系，张邦春所从事业务的利益主要归属于北京宅急送公司，但张邦春作为个人，未取得快递经营许可证，故北京宅急送公司应对张邦春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北京宅急送公司与张邦春之间的内部约定对第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孔祥萍的相关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56629元（其中孔祥萍支付11629元，李兴垫付45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3.营养费2250元。4.护理费4620元。5.残疾赔偿金74346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7.鉴定费2360元。8.交通费300元。9.财产损失50元。10.误工费6872.4元。综上，张邦春应当赔偿孔祥萍的款项合计为107967.4元。李兴垫付的45000元由其自行承担。一审判决：一、张邦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孔祥萍各项损失107967.4元；二、北京宅急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对以上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孔祥萍对李兴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孔祥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李兴陈述，其共从事快递工作7个月，每月从张邦春处领取固定的工资，第一个月工资是2800元，后面是3000元/月。张邦春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李兴只从其处领取其该拿的费用，并不存在固定工资。对此张邦春提供李兴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予以证明。该收款收据载明：本人今收到张邦春16年1月份派送费返款及其他业务结算费用，共计人民币1363元整。李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这是最后一个月扣除丢失货物罚款1000余元后的收入。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张邦春提供了李兴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1.李兴所承担区域所派送货物且成功签收至2016年1月27号，在本区域内由于服务态度引起的客户投诉由本人负责。2.截至2016年1月27日，在本区域内和客户产生的债务纠纷，由李兴负责。3.截至2016年1月27日，在本区域内由于李兴失误产生的客户未收到货、货物破损、到付差异、代收货款差异、延误仲裁、虚假仲裁，或在李兴活动范围内经营生产等其他一切不确定因素产生的费用，由李兴负责。4.截至2016年1月27日，在本区域内所取货物均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规定，无违禁物品，并已全部开箱验视。如因寄递物品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而被追究责任的，所产生的一切责任，由李兴负责。5.李兴愿意承担因违反承诺书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张邦春提供该承诺书证明其与李兴是各自管理各自的区域，两人并非雇佣关系，而是合作关系。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南京第一医院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业务代理协议、李兴出具的承诺书和收款收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邦春、李兴、北京宅急送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界定及民事责任承担。本院认为，关于北京宅急送公司与张邦春之间的法律关系，北京宅急送公司与张邦春签订了《业务代理协议》，约定了特定区域的快运业务由张邦春负责，并约定了业务范围、考核标准、违约责任、收费标准、结算方法等内容，据此可认定双方系业务代理关系。关于张邦春与李兴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载明李兴为北京宅急送公司南京分公司员工的名片、李兴工作场所的照片，以及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李兴的陈述等证据，证明李兴对外系以北京宅急送公司名义从事工作，并接受张邦春的管理。根据李兴关于其工作收入的陈述及其向张邦春出具的收款收据，可以认定李兴系从张邦春处领取工资报酬。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明李兴与张邦春形成了劳务关系。同时，根据李兴向张邦春出具的承诺书，证明李兴与张邦春分别管理相关区域，分别承担责任，由此证明双方也存在业务上的合作经营关系。综合以上证据，可认定张邦春与李兴之间兼具劳务和合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李兴驾驶载有“宅急送”标识的快运车辆将孔祥萍撞伤，其负事故全部责任，李兴作为行为人存在重大过失，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张邦春作为接受劳务者及业务合作人，管理上存在过失，应当与李兴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张邦春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国家交通运输部《快递市场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经营快递业务，应当取得快递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北京宅急送公司与张邦春签订了《业务代理协议》，约定了特定区域的快运业务由张邦春负责。张邦春未取得快递经营许可证，北京宅急送公司将快递业务交由给张邦春个人代理经营存在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张邦春以北京宅急送公司的名义从事快递业务，北京宅急送公司应对孔祥萍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正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张邦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366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邦春与被上诉人李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被上诉人孔祥萍各项损失107967.4元；三、被上诉人北京宅急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对以上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孔祥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7元，由张邦春、李兴、北京宅急送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7元，由李兴、张邦春、北京宅急送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贡永红审 判 员 赵珺珉审 判 员 李明伟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王 千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