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相民初字第00044号原告（反诉被告）：钱国华，男，1961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卫，江苏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高建伟，男，1977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芳，江苏旭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钱国华诉被告高建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26日立案受理，由审判员乔宁宁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审理中，被告高建伟提出反诉，本院决定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本案于2015年3月30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其后，因案情复杂，本案组成由审判员乔宁宁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人民陪审员陈以刚、周云生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7年6月12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钱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卫、高建伟（第二次庭审未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钱国华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白玉枇杷树买卖款145000元（根据评估报告总价款245000元，扣除掉对方已经支付的100000元，为145000元，含起挖、运卸、栽种费用），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苏州市吴中区东山镇莫厘村村民，从事苗木种植、销售等活动，2012年底被告高建伟提出要购买枇杷树、梨树、桃树等树苗，种植在其承包的种养基地。2013年4至5月初期间，原告从己方田地上起挖1960克枇杷树苗运输至被告处，并安排人员将枇杷树苗栽种于高建伟指定的田地上。栽种完毕后，双方就树苗价格、数量等发生争议，为此，双方在2013年12月24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树苗价格委托江苏省太湖常绿树技术推广中心进行评估，评估价为最终双方结算的价格，树苗数量以现场确认的为准；两年内死亡的枇杷树，双方另行协商等。协议签订后，因该推广中心无树苗价格鉴定资质，未能接受双方的鉴定委托。截至2014年1月26日，高建伟已支付树苗款10万元。因双方无法对树苗款和支付时间达成一致，现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高建伟答辩并提出反诉，请求判决反诉被告钱国华：1、返还多付的树苗款88345元；2、赔偿反诉原告因钱国华提供质量不合格的树苗而遭受的损失暂按200000元计算（实际以评估结果为准）；3、承担反诉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向原告购买枇杷树苗，价款没有协商一致，双方约定价款苗有评估机构评估，根据协议书约定，苗木的棵树以现场清点为准；虽然被告先行支付了10万的货款，但是在收条中双方一致明确最终以法院的判决价格为准，多退少补；因双方约定的第三方鉴定机构无法鉴定，被告在2014年3月28号及时委托苏州新新评估有限公司对苗木进行数量清点，直径大于等于3.5厘米规格的枇杷树当时清点出来259棵，协议书上明确要求低于3.5厘米的不计棵树，故应当计算苗木价款的棵树为259棵，单价我们认为根据江苏省常绿果树技术推广中心2013果木价格表中为45元（已经包括其他所有费用）。我们认为我方实际应该向原告支付11655元，我们已经支付了100000元，所以要求钱国华退还88345元。另外，钱国华提供的苗木直至2017年才长果子，之前没有开花，我们认为这批枇杷树苗有严重的质量问题，因此我们申请鉴定，在鉴定结论的基础上，对我们的损失进行赔偿。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并支持反诉原告的诉请。反诉被告钱国华辩称，被告委托相关机构所做的评估，该评估机构不是专业的苗木的评估单位，同时也不是列入到江苏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当中的，同时评估时也未考虑有部分已经死亡的枇杷树，在评估过程中，也仅仅是对枇杷树本身进行评估，未考虑因起挖，运卸、栽种等费用，所以评估是不全面的，该评估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另外，原告提供的苗木均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并且已经将苗木栽种到被告的土地上，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的苗木价格，被告应该还要支付相应的款项，而不是退还相应的款项。苗木的质量符合双方约定的要求，苗木栽种到被告的土地上之后，由被告负责管理，因此对苗木的开花结果及相关的收益，原告不负任何保证责任。经审理查明，2013年，高建伟向钱国华购买枇杷树苗，并约定由钱国华找人栽种在高建伟位于相城区黄埭镇胡桥永盛种养基地，当时双方对于每棵树的价格（包括树苗、运输、栽种等所有费用）没有商定。2013年4月3日至5月12日，钱国华将树苗栽种完毕。其后，双方因价格等事宜发生争议，故高建伟（甲方、种养基地）与钱国华（乙方）在2013年12月24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其上载明：“1、由于乙方认为价格为120元一棵，甲方认为价格80元一棵，乙方认为栽种一棵人工费35元，甲方认为人工费已含在80元里面，并且包活包种。甲乙双方同意对于乙方种植于甲方苏州市相城区黄埭镇胡桥永盛种养基地的枇杷树苗的价格交第三方评估。第三方评估的价格为最终双方结算的价格。2、甲乙双方同意委托江苏省太湖常绿果树技术推广中心对双方争议的果木价格进行评估，评估费用由乙方全额承担。3、乙方认为实际种植1960棵树，现甲乙双方确认应当到种植现场清点，清点后的棵数，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4、对于种植现场已经死掉的和种植后两年内死亡的枇杷树，双方另行协商解决，乙方确认甲方已支付4万元的树苗款。5、双方一致认为，乙方应当栽种直径为3.5厘米以上的枇杷树，不满3.5厘米以上的枇杷树不计算棵数。6、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后即发生法律效力”。钱国华、高建伟分别在协议落款处签字确认。2014年1月26日，高建伟向钱国华付款60000元后，双方签署书面收条一份，载明：“今收高建伟枇杷树款陆万元整，最终经法院判决价为最终价，多退少补。判决之前不得过来商讨，已付10万元”。高建伟作为付款人、钱国华作为收款人分别签字。双方确认江苏省太湖常绿果树技术推广中心不接受委托评估后，2014年3月，高建伟单方委托苏州新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位于其种养基地的1296棵枇杷树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4年3月28日作出评估报告书，载明：“评估基准日为2014年2月24日，枇杷树评估价值为53836元”。另据该评估报告书的评估明细表显示如下：序号规格数量单价净值1〉=3.5259棵45.7411847元23-3.5561棵45.7425660元3〈3476棵34.3116329元合计1296棵53836元钱国华也于2014年11月份单方委托江苏正诚树木价格评估事务所公司对其提供并栽种的1960棵白玉枇杷树价格进行评估，该公司作出的评估结论书载明：“评估基准日2012年11月30日，评估对象为1960棵白玉枇杷树，结论为根据价格评估依据和价格评估办法，确定价格评估标的委托方提供并栽种的1960棵白玉枇杷树在评估基准日的公允市场总价（含起挖费、苏州东山至黄埭的装运卸费、栽种费）为245000元，其中计价数量为1960棵，树木净价100元/棵，起挖、装运卸、栽种费单价25元/棵”。2015年，高建伟向苏州市相城区农业局举报，该局指派执法人员于2015年4月2日到其所在生产基地进行现场勘验，据现场勘验笔录载明：“种养基地面积约一百亩，基地上共种植枇杷树、梨树，其中梨树已正常开花，小枇杷树已全部开花，大枇杷树大部分没有开花”。该局对高建伟所作调查询问笔录显示：“（购进多少？）共进1960株；（实际种了多少株？）1296株；（基地共多少株枇杷？）共3900株左右，有两种枇杷，一个大的，一个小的，大的是从钱国华处购进，小的是去年从江苏省太湖常绿果树技术推广中心购进，长的蛮好的，全部开花了；（从江苏省太湖常绿果树技术推广中心购进种了多少？）2600多株，全部开花了，质量很好；（从钱国华处购进的全部不开花？）没有，有部分开花，大约有20%开少量的话，80%不开花”。以上事实有当事人举证的协议书、收条、苏州新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书、江苏正诚树木价格评估事务所公司评估报告书、农业局现场勘验笔录、调查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附卷佐证。庭审中，关于栽种枇杷树苗的数量，价格以及树苗死亡情况，钱国华认为，当时一共种了1960棵；3公分的树苗每棵120元，还有运输、栽种等人工费用合计每棵35元；截止到2014年1月19日统计的死掉725棵。高建伟认为，当时一共种了1812棵；当初谈的时候是约定每棵80元，包括人工费等所有费用，直径要达到3.5公分以上，两年内包活；截止2014年2月24日，活的是1296棵，其余的都死掉了。本案审理中，本院于2017年5月12日前往种养基地进行现场查勘，钱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卫，高建伟基地的人员及委托律师指派的人员均到场。经查勘，该基地内除了有钱国华栽种的枇杷树苗以外，高建伟其后又补种了很多树苗，故很难分清具体哪些为当初栽种的树苗。经目测观察，由于恰逢成熟期，枇杷树大多均已挂果，但果实个头偏小。在此之后，第二次庭审之前，高建伟向本院提出对钱国华栽种的苗木质量进行鉴定，其认为钱国华无生产经营许可证、出售的枇杷树苗无果树质量合格证，该批树苗栽种后，一开始没有开花，种到第四年也就是今年，才结果但结果个头非常小，与此同时，补种的其他枇杷树苗结果个头较大。因此认为钱国华提供的树苗质量存在问题，故申请对枇杷树苗的品种和质量进行司法鉴定。对此，钱国华认为，树苗没有问题，品种为白玉，主要是管理问题，在此之前不开花不结果与质量没有必要关系，主要由于管理不到位以及天气等原因。本院认为，高建伟与钱国华协商一致由钱国华提供并为其栽种枇杷树苗，应认定双方之间以口头方式确立了枇杷树苗买卖合同（包括运输及栽种等内容），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诚信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双方就价款等内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或者按照交易习惯仍然不能确定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本案中，双方起诉与反诉所涉及到的合同价款问题，实际上包括以下三个问题。其一，符合双方约定标准并应计算价款的枇杷树的数量。其二，上述枇杷树的单价（包括树苗净值及运输、栽种等人工费用）问题。其三，对于栽种后两年内死亡树苗是否应计算价款以及如何计算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钱国华与高建伟对于当初总共种了多少棵树意见不一，但从庭审中双方表述来看，双方对于存活树苗的数量的核算倒没有实质性争议，反倒是钱国华认可的数量（1235棵）比高建伟认可的数量（1296棵）少。其中，符合双方约定标准的树苗数量，现已无法通过查勘、清点来确定，但本院认为高建伟委托的评估机构在单方评估时对于树苗的规格和数量的清点较为仔细和详尽，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苏州新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给高建伟的评估报告中的相应规格树苗的数量可以且应当作为本院认定数量的基础和参考依据。该报告中列明大于3.5厘米的树苗数量为259棵，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其中列明的3-3.5厘米的树苗数量561棵，本院认为，虽然该规格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但是考虑到半公分的差距较小，在实际测量过程中也难免存在出入和误差，况且该报告对于超过3.5厘米和3-3.5厘米的单价都一致，也表明该报告本身对于这两种规格没有明显的区别对待，因此本院认定该561棵也符合双方约定标准，应计入计算价款的棵数。据此，本院认定按照全价计算价款的苗木数量为820棵。对于低于3厘米的476棵，明显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标准，应按照双方的约定不计入计算价款的棵数。对于苗木的单价，双方的标准差距较大，且双方提供的评估报告确定的标准差距也较大，另外高建伟对于单价在不同阶段主张的标准也不一致，其在与钱国华签订协议时明确系每棵80元，评估报告中明确系45元左右，现在反诉中又以45元为标准。本院认为，虽然现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在栽种前对于价格达成了一致，但从一般常理推断，当时买卖双方均应有一个自己的心理价位，当然这个价位不一定一致，但价格的确定就是在双方心理价位的基础上通过进一步协商而形成，故在没有更为权威和公正的市场价格或者获得该价格的途径下，本院取双方在2013年12月24日签订《协议书》时各自主张的单价（155元和80元）的平均值117.5元作为单价（包括起挖、运输及栽种费用），计算820棵苗木的价款为96350元。对于钱国华栽种的没有存活的树苗，双方约定系协商解决，现双方无法协商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举重以明轻”的原则，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未达3厘米的苗木都不计算价款，则没有存活的苗木更不可能也不应该再计算价款，故对此部分的苗木无论数量多少，均不应再计算价款。因此高建伟合计应支付钱国华苗木价款96350元，已经支付100000元，钱国华应返还高建伟多付价款3650元。对于原告钱国华要求被告高建伟支付价款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反诉原告高建伟要求对苗木质量进行鉴定并要求反诉被告钱国华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根据现场查勘的情况来看，枇杷苗木大多已经挂果，虽然果实个头较小，但该种情形与日常管理、束花、束果等均可能存在一定的关联，并不能仅以果实个头小就认为存在质量问题而申请鉴定，而且该批树苗从栽种至今已经四年以上，已经远远超出了合理的检验期限，高建伟在此时申请鉴定不再具有合理性，故该鉴定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对于反诉原告高建伟主张的赔偿损失的请求，也因依据不足，本院也碍难支持。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等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钱国华的所有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钱国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高建伟买卖价款3650元（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户；或汇入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建设银行苏州市相城支行营业部，账号：32×××22）。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反诉原告高建伟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1600元，由原告钱国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2812元，由反诉原告高建伟负担2787元，反诉被告钱国华承担25元（上述反诉被告负担之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乔宁宁人民陪审员  陈以刚人民陪审员  周云生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姚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