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3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德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经济开发区星港苑1号楼292室。法定代表人：陈德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仁庆，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钟楼区永红街道宣塘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永红街道宣塘村。负责人：许宝健，该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徐峰，江苏东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常州市钟楼区永红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清潭路***号。法定代表人：李文军，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伯俊，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冒卫强，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常州市钟楼区建设局，常州市钟楼区星港路88号4楼。负责人：芮春祥，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伯俊，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冒卫强，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常州德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钟楼区永红街道宣塘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宣塘村委）、常州市钟楼区永红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永红街办）、原审被告常州市钟楼区建设局（以下简称钟楼建设局）债务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5)钟民初字第2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仁庆、被上诉人宣塘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被上诉人永红街办和原审被告钟楼建设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伯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德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宣塘村委的诉讼请求，或判决其向被上诉人宣塘村委支付拆迁补偿款318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宣塘村委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因高琪所有的位于常州市钟楼区永红街道宣塘村委慈墅村房屋被征收拆迁补偿款纠纷而引起，原审原告宣塘村委非房屋所有权人，不是被征收主体，不具有房屋征收补偿款的给付请求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原告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上诉人德厚公司是本案所涉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人和旧城区改建项目建设单位，对原审原告主张的房屋征收补偿款无给付义务的法律关系，德厚公司不是适格的原审被告。三、钟楼区建设局是区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对原审原告主张的房屋征收补偿款无给付义务，不是适格的原审被告。四、宣塘村委利用自己的特殊地位，先以虚构的被征收人身份与永红街道房屋征收与补偿服务中心签订补偿款42072268元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再于次日以对价26180000元收购高琪的房屋，牟取暴利15892268元，致使原审原、被告双方之间的权利和义务显失公平，应当依法变更。被上诉人宣塘村委辩称，一，其是基于与永红街道房屋征收与补偿服务中心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主张权利，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按照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拆迁补偿款应当由征收部门即钟楼建设局支付，因上诉人德厚公司出具了《征收补偿款支付计划书》，并承诺由上诉人将剩余的补偿款支付给宣塘村委，故上诉人德厚公司及钟楼区建设局具有原审的被告主体资格。三、高琪是房屋所有权人，而所涉土地属于宣塘村委集体土地撤队转居的土地，该土地在集转国时，宣塘村委没有获得补偿，需要在国有土地出让时才得以补偿，故宣塘村委不存在牟利的行为。永红街办和钟楼建设局辩称，上诉人均加盖印章予以确认的三份书证，即2012年11月4日的《征收补偿款支付计划书》、2014年10月29日和同年12月28日的《宣塘德厚水产地块项目建设资金拨付通知书》，清楚地证明了房屋征收补偿款付款人是本案上诉人德厚公司，总金额为42072268元。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宣塘村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支付拆迁补偿款1907226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1日起计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8日，德厚公司与常州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约定由德厚公司受让涉案被征收房屋所在的土地。原告作为乙方于2014年9月9日与作为甲方的常州市钟楼区永红街道房屋征收与补偿服务中心签订了《常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补偿款总额为42072268元，乙方应于2014年10月30日前腾空涉案被征收房屋并交付甲方，补偿款于腾空房屋后30日内付清。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腾空交付了房屋，该房屋于2014年10月被拆除。涉案征收补偿款在2014年12月28日前已实际支付23000000元，尚余19072268元未付。原告与登记的涉案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高琪在收购前已达成转移所有权的一致意见，只是未签订协议及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的手续，但双方对转移所有权并无争议。该事实通过高琪向本院提起(2015)钟民初字第1842号民事诉讼所依据的协议及双方在该案审理中达成调解并签收调解书可以为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是否享有原告的主体资格？一方面，原告的收购行为并不在国务院令第590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房屋征收范围确定后不得实施的新建、扩建、改建、改变房屋用途等不当增加补偿费用的行为范围内，故原告通过收购获得征收补偿款权利的行为并无不当。另一方面原告与登记房屋所有权人间就原告收购涉案被征收房屋并由原告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意思明确无误，虽手续有瑕疵，但并不能否定双方关于转移被征收房屋所有权的意思表示的真实性。物权以登记为准系对于协议之外的第三人而言，对于具有转移所有权意思表示的当事人而言应以双方的一致意思表示为准。因高琪已就与原告间收购协议提起诉讼并调解达成一致，表明高琪对于由原告享有被征收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并无异议，故而原告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二、关于征收补偿款金额的确定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征收补偿款金额的确定系在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依法作出的评估结论基础上由征收部门根据常政规【2011】2号《常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的规定确定的。而高琪与原告间签订的收购协议价款系由高琪与原告自行协商确定，并无相应法律法规的规范，无论与市场价相比差额多大都系买卖双方的自由意志。德厚公司要求以原告自高琪处收购房屋的价款来确定征收补偿款于法无据。三、关于建设局是否具有被告主体资格？本案原告起诉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关系，而建设局系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政府确定的征收部门，其具有行政法规确定的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并承担法律责任的法定职责，原告与常州市钟楼区永红街道房屋征收与补偿服务中心签订的《常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上虽无建设局签章，但常州市钟楼区永红街道房屋征收与补偿服务中心系其委托的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条明确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故本院认为建设局作为涉案被征收房屋的征收部门具有被告资格。四、关于由谁承担承担征收补偿款的支付义务？本案的法律关系基础为征收与补偿合同关系，第三人《宣塘德厚水产地块项目建设资金拨付通知书》实施单位栏签章，但并未在《常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上签章，其在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的付款事宜上义务内容并不明确，且即使其亦为征收实施单位那么其与常州市钟楼区永红街道房屋征收与补偿服务中心在征收补偿工作的中的地位就是相同的，其行为后果应由征收部门建设局承担。但德厚公司于2014年11月4日向原告出具《征收补偿款支付计划书》一份，言明自愿于2014年12月31日前向原告付清征收余款，该行为表明德厚公司自愿加入原告与建设局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承担征收补偿款的支付义务，又未约定责任形式，故本院认为此系德厚公司单方承诺的债务承担行为，且案件审理中原告亦明确由德厚承担付款义务，故本院认为，德厚公司应就尚未支付给原告的征收补偿款承担付款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调解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常州德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常州市钟楼区永红街道宣塘村民委员会支付征收补偿款1907226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1日起计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157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657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常州德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支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外。2014年11月4日，上诉人德厚公司向宣塘村委出具加盖“德厚公司”印章的《征收补偿款支付计划书》：关于德厚公司位于宣塘桥水产市场地块上金三角建材市场的征收事宜，德厚公司计划在2014年12月31日前付清征收余款等。2014年10月29日和同年12月28日，由实施单位永红街办和项目建设部门德厚公司加盖印章确认的《宣塘德厚水产地块项目建设资金拨付通知书》：宣塘德厚水产地块项目常州市钟楼区永红街道宣塘村民委员会补偿金额合计为42072268元，经审计金额为42072268元。另查明德厚公司已支付补偿款23000000元。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案由的确定应当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权利、义务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予以确定。本案中存在德厚公司与宣塘村委之间补偿款给付义务的法律关系和宣塘村委与钟楼建设局之间房屋征收的法律关系，这两个法律关系不能在同一个案件中审理。根据宣塘村委的诉讼请求，原审原告诉请的是补偿款给付义务，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债务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的确定，本院应予纠正。二、关于补偿款给付义务是否应当由德厚公司承担，补偿款总金额是否应当是42072268元。根据本案的案件事实，2014年11月4日，上诉人德厚公司向宣塘村委出具加盖“德厚公司”印章的《征收补偿款支付计划书》的行为以及德厚公司加盖印章予以确认补偿款金额为42072268元，是德厚公司对宣塘村委给付补偿款义务单方承诺的债务承担行为，德厚公司应当承担向宣塘村委给付补偿款剩余欠款部分的19072268元及利息的义务。一审法院在原审争议焦点之四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应予支持。上诉人认为宣塘村委非房屋所有权人，不是被征收主体，不具有房屋征收补偿款的给付请求权；德厚公司是所涉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人和旧城区改建项目建设单位，对原审原告主张的房屋征收补偿款无给付义务以及征收补偿款金额过高的上诉理由，系房屋征收法律关系所涉的纠纷异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三、关于当事人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如前所述，本案系德厚公司与宣塘村委之间补偿款给付义务的法律关系，《征收补偿款支付计划书》、《宣塘德厚水产地块项目建设资金拨付通知书》佐证了德厚公司应当承担向宣塘村委给付补偿款剩余欠款部分及其利息的付款义务，故宣塘村委和德厚公司分别应当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和被告。四、因德厚公司的承诺，使得钟楼建设局与永红街办虽然与宣塘村委存在房屋征收的法律关系，但已无补偿款给付义务，与补偿款给付义务无直接的法律关系，故宣塘村委请求原审被告钟楼建设局承担补偿款给付义务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德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鉴于一审法院虽然案由确定有误、事实认定不全面，但鉴于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主文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574元，由上诉人德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伟庆审判员  陈 卫审判员  王 莹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