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再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海涛，男，1987年4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灌云县，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祖冲之路295号102室。法定代表人高唤栋，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念竹，女，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孙海涛因与被申请人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纽海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878号民事判决，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3日作出（2016）沪民申60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海涛、被申请人纽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念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海涛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8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544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及的辅酶Q10系药品，被列入《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中，故被申请人纽海公司将主要成分为该药品的辅酶Q10胶囊作为普通食品销售显然不当，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禁止性规定；2.涉案辅酶Q10胶囊虽然持有进出口检验检疫机关出具的卫生证书，但是进出口检验检疫不能涵盖食品安全的所有领域，被申请人纽海公司作为大型电商销售企业，根据《食品安全法》（2009年版）第二十七条及第三十二条规定销售涉案胶囊产品，应当进行进一步食品安全审查，如配备专业人员等；3.被申请人进行十倍赔偿不以造成消费者事实损害为要件，被申请人有此类销售行为即应承担十倍赔偿责任。被申请人纽海公司辩称，不同意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涉案辅酶Q10胶囊具有合法的进口手续。该涉案商品具有进出口检验检疫机关出具的卫生证书，载明货物经抽样检验，所检项目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故符合在国内销售的要件；2.被申请人不存在明知产品不合格而销售的主观情况。被申请人对涉案辅酶Q10胶囊供应商资质以及该产品进出口检验检疫证明进行充分审核，并未发现违规情况，申请人也未充分举证证明被申请人有明知不合格而销售的主观状况，另被申请人销售涉案辅酶Q10胶囊并未对消费者人身、财产造成损害，不符合《食品安全法》所要求的十倍赔偿要件，故不应承担十倍赔偿的义务。孙海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纽海公司承担退货责任，退货金额为1,980元；2.纽海公司赔偿孙海涛十倍货值金额19,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海涛于2014年10月在纽海公司购买了普丽普莱辅酶Q10软胶囊20瓶，每瓶包装规格为255毫克/粒×60粒，货值1,980元。涉案产品标签载明：每1粒添加辅酶Q10为100mg。配料为米糠油、明胶、甘油、辅酶Q10、磷脂、二氧化钛。食用方法为成人每次1粒、每日1-4次。原审另查明，辅酶Q10系药品，被列入《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可被添加于保健食品中。《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国食药监许[2009]566号）明确，含辅酶Q10的保健食品，其辅酶Q10的每日推荐食用量不得超过50mg。一审法院认为，食品经销商应提供给消费者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辅酶Q10系药品，其用量及使用范围具有严格的限定条件，涉案产品违法使用药品成分，且标注的每日推荐食用量超出了规范性文件的每日推荐食用量，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纽海公司以涉案产品已经检验合格并颁发卫生证书为由而认为其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涉案产品明显不是普通食品，且无保健食品批号，纽海公司作为网络零售商，应当熟知并严格执行食品安全法规，但纽海公司并未尽到食品销售的审核、注意义务，应视为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损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现孙海涛要求纽海公司退还货款并赔偿十倍价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纽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孙海涛货款1,980元；二、纽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海涛19,800元。案件受理费344元，减半收取计172元，由纽海公司负担。纽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海涛的全部原审诉请。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二审法院认为，进口食品在经我国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检验合格，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后，可进行销售。涉案产品辅酶Q10胶囊系自美国进口的食品，已经我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并取得《卫生证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准予销售使用。涉案产品本身为辅酶Q10胶囊，里面的主要成分应当是辅酶Q10，本案中并不存在食品中添加辅酶Q10及因此可能产生食品安全隐患的问题。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的《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仅是对国内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在注册申报与审评方面所作的相关通知，该通知并非国家对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也当然不能作为涉案进口原装辅酶Q10胶囊是否安全合格及具体使用量的认定标准。孙海涛称涉案产品为《食品安全法》明令禁止销售的产品，对人体有危害，无确凿证据为证,不能认定。涉案产品辅酶Q10胶囊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纽海公司并未销售违反食品安全要求的食品，且事实上也未给孙海涛造成人身及财产等损害。孙海涛要求判令纽海公司承担“退一赔十”的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一审（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5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海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2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344元，均由孙海涛负担。再审审理中，申请人、被申请人双方均提供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2月17日作出的沪监管浦字（2017）第1502015900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00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作为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00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作为新证据予以采纳。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商品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二、纽海公司销售涉案商品是否明知该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从而承担货款十倍赔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所涉及的辅酶Q10胶囊虽然持有天津市出入境检验检疫机关出具的卫生证明，但该胶囊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所载明的辅酶Q10成分，且每粒胶囊辅酶Q10含量为100mg，并非属于普通食品。而且，00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该胶囊被认定为“其他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或者要求的食品”。据此，本院认为涉案商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涉案商品货款应予退还。关于争议焦点二，纽海公司销售涉案商品行为发生于2014年10月，同年6月该商品在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出具的卫生证书上载明：（涉案商品）经抽样检验，所检项目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本案销售行为发生前纽海公司明知该涉案商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而00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时间为2017年2月，该决定书记载“没有证据证明当事人具有违法的主观故意”，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也被归类于“其他”，故以当时实际情况不能证明纽海公司处于“明知”状态。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需要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为销售者存在明知的主观状况。本案中，纽海公司销售涉案辅酶Q10胶囊前，已审查该胶囊供应商资质，以及涉案胶囊的进出口检验检疫卫生证书，根据当时的实际情况，难以认定纽海公司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对孙海涛十倍赔偿的主张难以支持。原一、二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所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878号民事判决及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5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5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孙海涛货款1,980元；三、驳回孙海涛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给付义务的一方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4元，共计516元，孙海涛负担469元，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屠春含审判员  易金淼审判员  任静远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张弘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