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2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硕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恩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群。委托诉讼代理人：栾伟强，山东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继祥。上诉人青岛硕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继祥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5）胶民初字第5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硕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栾伟强、被上诉人潘继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硕鑫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潘继祥工资29664.3元；3、驳回被上诉人潘继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由朱风汉向其转账的银行明细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虽然朱风汉曾与被上诉人之间有过转账，但仅系朱风汉个人行为，该转账系因朱风汉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故朱风汉支付给被上诉人佣金。而且，朱风汉仅系上诉人公司的股东，其行为并不能代表公司，故原审仅凭朱风汉系上诉人公司的股东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在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9664.3元更是于法无据，且原审也未释明该29664.3元是如何计算的。潘继祥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潘继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硕鑫公司支付潘继祥2014年3月3日至2015年3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和补偿金共计32305元;二、判令硕鑫公司补缴2014年3月至2015年3月的养老保险费;三、判令硕鑫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潘继祥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银行交易明细打印件、证据2农业银行兰州路分行出具的交易对手明细，以证明潘继祥在硕鑫公司工作以及硕鑫公司向潘继祥支付工资的事实。硕鑫公司表示对证据1、2真实性不清楚，因为银行印章模糊不清；同时，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显示是从个人账户转账给潘继祥，无法证明是硕鑫公司支付，更不能证明是硕鑫公司向潘继祥发放的；本案不排除潘继祥与朱风汉、张兰俊之间有雇佣劳务关系，而不是与硕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潘继祥应就劳务费向上述两人主张，而不是向硕鑫公司主张因劳动关系产生的二倍工资等。本案中，硕鑫公司未提交证据。另查明，潘继祥以硕鑫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称：申请人于2014年3月3日到被申请人处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请求裁决：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4年3月3日至2015年3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养老保险费；三、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2305元。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潘继祥的仲裁请求进行审查后，作出胶劳人仲案字（2015）第701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潘继祥的仲裁请求。该劳动仲裁裁决书送达后，潘继祥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即为本案。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就双方的争议焦点作以下论述：一、潘继祥主张其自2014年3月3日起与硕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此提交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农业银行出具的查询明细等相佐证，硕鑫公司虽然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确定，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原审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上述两证据相互印证，结合朱风汉系硕鑫公司的股东及管理者，同时系硕鑫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的事实，能够证明硕鑫公司通过银行借记卡向潘继祥发放工资。现潘继祥主张与硕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依法有据，原审予以支持。潘继祥主张其自2014年3月3日起与硕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主张有其提交的农业银行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及开户日期相佐证，结合潘继祥关于每月17、18日左右发放上月工资的陈述及工资发放惯例，应视为潘继祥对于入职时间完成初步举证义务，故原审确认潘继祥自2014年3月3日起与硕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原审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硕鑫公司对于解除劳动关系时间负有举证责任而未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现因潘继祥明确要求于2015年3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二、硕鑫公司不能提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与潘继祥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潘继祥主张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于法有据，原审予以支持。由于硕鑫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为潘继祥发放工资的情况，故原审采信潘继祥所提交农业银行借记卡明细对账单的记载。经计算，硕鑫公司应支付潘继祥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29664.3元。潘继祥请求判决硕鑫公司为其补缴养老保险费，由于该项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潘继祥可向相关行政机关提出维护自身权益的请求，故原审不予审查。潘继祥同时请求判决由硕鑫公司支付其补偿金，由于该项请求超出仲裁申请范围，对于未经仲裁审理的事项，根据先裁后审的原则，原审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潘继祥与青岛硕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自2014年3月3日至2015年3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青岛硕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继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29664.3元；三、驳回潘继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和仲裁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硕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二审期间，本院当庭出示本案仲裁程序中调取的打印于2015年5月22日的《私营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该信息查询结果显示朱风汉系硕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质证，硕鑫公司称其之前的法定代表人是朱风汉，潘继祥称其对此无异议。二、潘继祥在一审提交并经硕鑫公司质证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硕鑫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朱风汉于2014年4月17日、5月17日、6月17日分别向潘继祥支付2014年3月份工资2407.69元、4月份工资2348.32元、5月份工资2500元；案外人张兰俊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分别于2014年7月16日、8月19日、9月17日、10月15日、11月18日、12月17日以及2015年1月16日、3月16日、4月15日分别向潘继祥支付了2014年6月份工资3600元、7月份工资3100元、8月份工资3297.3元、9月份工资2283.5元、10月份工资3125元、11月份工资2525元、12月份工资3650元、2015年1月和2月份工资3470元、3月份工资1500元。据此计算，潘继祥在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期间实发工资共计29899.12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潘继祥与硕鑫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潘继祥主张其与硕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硕鑫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潘继祥遂提交银行卡交易明细以及交易对手明细为证。上述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硕鑫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朱风汉以及案外人张兰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潘继祥支付了2014年3月至2015年3月期间的工资。鉴于硕鑫公司现无证据证明潘继祥与朱风汉及张兰俊个人之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故原审认定朱风汉向潘继祥支付工资系代表硕鑫公司的职务行为，并据此认定潘继祥与硕鑫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硕鑫公司上诉称潘继祥与朱风汉之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且其与硕鑫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既无证据证明，也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硕鑫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其应当持有双方劳动关系建立及终止的证据材料，因其未提交，致使双方为其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发生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关于“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硕鑫公司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审根据潘继祥所提交的银行借记卡开户日期并结合其诉讼主张，认定双方在2014年3月3日至2015年3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硕鑫公司未与潘继祥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关于“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规定，故硕鑫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关于“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向潘继祥支付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9899.12元。虽然原审判决硕鑫公司支付潘继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9664.3元，但潘继祥未对此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该判决结果的认可，本院予以确认。硕鑫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支付潘继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硕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硕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镜圆审判员  安太欣审判员  齐 新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倩倩书记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