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1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水利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运河北路10号。法定代表人：夏国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利春，江苏唯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辰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海陵北路288号五层一单元520号。法定代表人：严华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年，江苏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找钢网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汇源路55号6幢2层E区208室。法定代表人：王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彧，男，该公司法务。原审第三人：江苏华伟特种薄板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凤凰镇安庆村。法定代表人：陈卫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蔚，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宛诗，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省水利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州市辰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炜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找钢网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找钢网公司）、江苏华伟特种薄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2民初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2015年5月水利公司已能确定生产者的案涉钢板不合格、生产者已构成违约与事实不符。业主委托的检测机构检测案涉钢板不合格，生产者一直检测案涉钢板合格，在张家港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测不合格前，案涉钢板是否合格属于不确定状态；2.2015年4月14日收到钢板至2015年6月1日经新疆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检测中心检验钢板不合格期间，水利公司对钢板的使用并不存在扩大损失的问题，一审对该期间认定水利公司扩大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2015年6月1日通知停工，生产者对质量存在问题并不认可，导致案涉钢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处于不确定的状态，考虑到一方面寄希望于钢板没有质量问题，另一当面根据水利公司与业主的合同约定的停工违约责任更大，若水利公司立即停工造成的损失更大；4.即使存在损失扩大，双方对损失的扩大均有责任，生产合格产品是生产商的法定义务，生产者在水利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后一直拒不承认，生产者理应承担主要责任。5.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对产品质量发生的纠纷应优先适用产品质量法，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生产者不得以买卖合同中有关于产品质量检验或检验期的约定主张免除产品责任，生产者应承担赔偿责任。6.一审对合同法中关于产品质量检验及检验期的规定理解错误。合同中关于产品质量检验及检验期的规定是为督促买受人在约定期限或合理期限内检验和受领货物，推动合同的顺利履行和目的实现，并尽快解除出卖人对产品质量担保的紧张状态，而不在于为出卖人免除与产品质量有关的责任提供借口。辰炜公司辩称，辰炜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水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找钢网公司辩称，1.案涉钢板系华伟公司生产，江苏金驹物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驹公司）向华伟公司批量采购，找钢网公司根据下游客户需求分批向金驹公司采购，转售给辰炜公司，找钢网公司与辰炜公司间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辰炜公司与水利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约定：“如发现质量异议，需方应当在提货后7日内提出”，根据水利公司提交的货物签收单证据显示，水利公司于2015年4月5日签收货物，并未在合同约定的检验期内提出质量异议，也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标的物的质量符合合同约定。3.水利公司有验收货物的义务和能力，如果水利公司在使用前对涉案钢材能否用于船体核心部位建造进行合理判断并对涉案钢材的质量进行检验，即使涉案钢材存在质量问题也能避免损失扩大，水利公司应对由此造成的扩大损失承担全部责任。4.2015年5月9日建设单位对施工钢板进行抽查，告知水利公司钢材质量不合格，水利公司没有履行止损义务，继续使用涉案钢材进行施工造成损失进一步扩大，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应由水利公司承担全部责任。5.涉案钢材系一类普通钢材，找钢网公司与辰炜公司订立买卖合同时，无法预见到辰炜公司会将该批钢板出售给水利公司用于船体建造，更无法预见到水利公司不加检测就投入船体建造使用将会造成水利公司诉称的巨大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即便找钢网因合同违约被相对方追偿，找钢网因钢材质量不符合约定所承担的责任也应限于该批钢材本身的货值范围。华伟公司辩称，1.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关于质量问题的事实认定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系水利公司与辰炜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关于该买卖合同项下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认定，应当仅及于买卖合同中的买方是否存在提供不合格质量产品之违约行为的认定，不应及于合同当事方之外的第三人。作为生产者的华伟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华伟公司与其合同相对方之间的问题，一审判决不应对合同之外的第三方负加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修正，华伟公司因不是提起上诉的适格当事人，故未提起上诉。2.华伟公司生产的Q235B8mm钢板不存在质量问题，华伟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出具《关于质量异议的处理说明》时，因存在对报送检测的钢板存在认识错误（该批非华伟公司生产的钢板），从而作出了《关于质量异议的处理说明》这一错误的意思表示。水利公司主张华伟公司生产的钢板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关于损失赔偿的事实认定清楚，水利公司与辰炜公司在合同中约定货到7日内检验，产品质量书也注明使用前应当验收，如有异议，不得进入下一步工序，水利公司因自身原因怠于在质量检验期内对钢材质量进行检验，就直接将钢材运用在船舶建造上，是导致后续损失扩大的根本原因，2015年5月，新疆巴州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已出具检测不合格的报告，水利公司按约不得进入下一步工序，水利公司主张质量问题处于不确定状态不构成其将案涉钢材继续使用的理由，水利公司主张的损失系因其没有按约对案涉钢材进行检验，从而致使出现质量异议时无法及时应对所导致的。4.水利公司要求生产者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违背了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当案件存在合同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的情况的，当事人只能选择其一主张权利，本案系水利公司与辰炜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应当适用合同法相关规定，不适用水利公司主张的产品质量法有关生产者承担责任的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因水利公司怠于在产品质量检验期内通知的，视为产品质量符合约定，水利公司混淆了合同违约责任及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其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水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辰炜公司赔偿因出售不合格钢板给水利公司造成的损失1195412元，辰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0日，水利公司、辰炜公司签订了工矿产品销售合同，约定，辰炜公司向水利公司出售各型号钢板计607372.18元（其中华伟公司生产的Q235B8mm钢板含税单价为3100元/吨）。产品技术标准、质量以生产厂家为准，并提供质量保证书。交货地点为上海市宝山区何家湾货运车站。如发生质量异议，需方应在提货后七天内提出。供方应协助需方向钢厂索赔，但不影响双方货款结算。逾期供方不承担相关责任。合同签订后，水利公司于2015年4月14日收到钢板，其中华伟公司生产的Q235B8mm钢板（以下简称8mm钢板）为31.273吨。产品质量证明书备注：用户使用前应对照本证明书内容进行验收，如有异议，应保留中厚板原样及标识，不得进入下一步工序，包括但不限于加工、卷筒、折弯等工序。水利公司使用华伟公司生产的Q235B8mm钢板用于水采机船体二层、船体龙骨、肋板。2015年5月9日，经建设单位国投新疆罗布泊钾盐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取样，新疆巴州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对施工方水利公司所采购的华伟公司Q235B8mm钢板出具检验不合格报告，建设单位口头通知水利公司质量不合格。6月1日，经设计单位中蓝连海设计研究院委托，新疆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检测中心出具检验报告，检验不合格。次日，建设单位、水利公司、监理单位等召开会议，决定自6月2日起停止水采机船体建造工作，但水利公司未予停工。6月8日华伟公司质量管理部自行检测并出具力学性能试验报告单，试验结果合格。6月11日，经水利公司委托，新疆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检测中心再次出具检验不合格报告。6月30日，建设单位、水利公司、监理单位等召开会议，决定自7月1日起对水采机船体底板及相关部位进行拆除工作，对龙骨、肋板等不合格材料及底板进行拆除报废。2015年7月13日华伟公司出具的关于质量异议的处理说明，表示收到4根试样，经张家港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复检不合格，同意对31.273吨钢板进行报废处理，其余损失无法承担。2015年12月1日水利公司、辰炜公司签订协议书，辰炜公司确认钢板为不合格产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辰炜公司出售由华伟公司生产的Q235B8mm钢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水利公司的损失是否应由辰炜公司、华伟公司承担？针对质量问题，华伟公司提供了张家港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报告2份，试样规格为Q235B10mm钢板，检验结果符合检验标准。华伟公司认为出具处理说明时没有意识到水利公司邮寄的试样非华伟公司产品。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质量问题：华伟公司生产的Q235B8mm钢板存在质量问题。钢板经多家单位委托，新疆巴州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新疆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检测中心都出具了不合格的检验报告。华伟公司在处理说明中也自认张家港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复检不合格，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至于华伟公司提供的Q235B10mm钢板的检验报告，其检验结果是符合标准，根据此报告华伟公司不可能得出处理说明中的不合格结论。只有在Q235B10mm钢板检验同样不合格的情况下华伟公司才可能误以为检验不合格的是讼争的Q235B8mm钢板。故辰炜公司及第三人认为钢板质量合格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损失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水利公司、辰炜公司的购销合同中约定了货到7日内检验，产品质量证明书也注明使用前应验收，如有异议，不得进入下一步工序。故水利公司最迟应在使用该批钢材前进行检验。即便水利公司未进行检验，在2015年5月已经检测出钢板质量不合格且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明确自2015年6月2日停止船体建造之后，水利公司继续使用不合格钢板制作船体底板、船体龙骨、肋板等，致使之后需拆除已经焊接拼装完成的船体，重新制作底板、龙骨、肋板等（即水利公司诉称所造成的损失费用），该部分损失是水利公司未采取适当措施产生的，不应由辰炜公司、华伟公司承担。判决：驳回水利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58元（水利公司已预交7779元），由水利公司负担（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诉讼费777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5月26日，中蓝连海设计研究院委托新疆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检测中心对水利公司采购的Q235B8mm钢板进行检测，2015年6月1日，检测中心出具检验不合格报告。2015年6月9日，水利公司委托新疆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检测中心对水利公司采购的Q235B8mm钢板进行检测，2015年6月11日，检测中心出具检验不合格报告。2015年12月1日，辰炜公司与水利公司签订《协议书》，载明：哈密分公司向辰炜公司通报了上述问题后，辰炜公司确认供应的上述产品为不合格产品。2016年8月4日，上海钢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上海找钢网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水利公司在一审庭审、二审庭审中均明确其诉讼请求的请求权基础为基于辰炜公司违约要求辰炜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二审庭审中，水利公司陈述2015年4月5日铁路货运公司收到货物，水利公司实际收到货物为2015年4月14日，在后来的协调过程中，辰炜公司已经赔付了31根等量的钢板。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辰炜公司提供的Q235B8mm钢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若存在，水利公司主张的损失能否得到赔偿。本院认为，辰炜公司提供的Q235B8mm钢板存在质量问题。该钢板经多家单位委托检验，新疆巴州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新疆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检测中心均出具了不合格的检验报告。华伟公司出具的《关于质量异议的处理说明》中认可钢板样品经检验不合格。华伟公司抗辩水利公司邮寄给华伟公司的钢板样品非华伟公司生产，且邮寄的是Q235B10mm钢板，华伟公司基于错误的认识而出具了《关于质量异议的处理说明》，本院认为，华伟公司系钢板的生产厂家，水利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为Q235B8mm钢板，华伟公司认为邮寄样品为Q235B10mm钢板，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华伟公司收到样品后在合理期限内亦未提出异议，华伟公司现主张基于错误的认识而出具了《关于质量异议的处理说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2015年12月1日，水利公司与辰炜公司签订《协议书》中亦已确认辰炜公司供应的Q235B8mm钢板为不合格产品。本院依法确认辰炜公司供应的Q235B8mm钢板为不合格产品。水利公司主张的损失不能得到支持。辰炜公司与水利公司在《工矿产品销售合同》中约定交货地点为上海市宝山区何家湾货运车站。产品质量证明书明确备注：用户使用前应对照本证明书内容进行验收，如有异议，应保留中厚板原样及标识，不得进入下一步工序，包括但不限于加工、卷筒、折弯等工序。辰炜公司于2015年4月5日将货物送至约定的交货地点，水利公司应对照质量证明书的内容进行验收，水利公司陈述其实际于2015年4月14日收到货物，水利公司收到货物后未经检验机构检验即投入使用，导致损失扩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辰炜公司已经向水利公司赔付了31根等量的钢板，水利公司未经检验即使用不合格的Q235B8mm钢板造成的其他损失，系水利公司未采取适当的措施致使扩大的损失，该部分损失应由水利公司自行负担。综上所述，水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58元，由江苏省水利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集成代理审判员  沈佩仪代理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周媛媛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