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2民终8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湘能特钢铸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株洲市石峰区。法定代表人：肖常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民，湖南东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斌，男,196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唐石门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石门县。法定代表人：李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圣，男,199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女，197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石门县，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株洲湘能特钢铸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湘能特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斌、大唐石门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石门发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2017）湘0204民初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湘能特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民，被上诉人江斌、被上诉人石门发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圣、李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湘能特钢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湘0204民初16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江斌、石门发电公司交付价值66208元的废衬板并由石门发电公司向上诉人开具销售发票，或者退还66208元货款。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04年5月24日被上诉人江斌在石门发电公司的《器材拨让单》上签名，提出了该公司41.38吨废衬板，但是该废衬板并未交付给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开具销售发票。相反，经过核查，江西新余市赣中炉料公司收到了由被上诉人开具的41.38吨的废衬板销售发票。据此可以认定该笔货物是销售给了江西新余市赣中炉料公司。被上诉人江斌辩称，其当时是上诉人的员工，其签字提货是职务行为，至于货物到哪里了，他并不知情。他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该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石门发电公司辩称，上诉人的职员江斌长期经办与答辩人之间的衬板买卖和废衬板回收业务，2004年5月24日，其在41.38吨废衬板提货单上签字，表明双方已经完成交易行为，该废衬板的灭失、损毁等风险也已经转移给上诉人，上诉人称其未收到该笔货物，属于其内部管理问题。至于上诉人称该货物发票已开往江西新余市赣中炉料公司，所以该废衬板实际是销售给江西赣中炉料公司了，并无证据证实，不足为信。湘能特钢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江斌、石门发电公司交付价值66208元的废衬板，并由被告石门发电公司向其开出销售发票。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湘能特钢公司从2001年开始与被告石门发电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主要方式是：湘能特钢公司向石门发电公司供货，期间，石门发电公司如有废弃的衬板，可交湘能特钢公司回收以冲抵货款，废衬板的买卖不另签订合同。2004年5月24日，石门发电公司将一批41.38吨的废衬板交付湘能特钢公司业务员江斌签收，同时抵扣了湘能特钢公司相应66208元的货款。2015年8月26日，湘能特钢公司与石门发电公司对账，湘能特钢公司发现石门发电公司用一批废衬板抵扣了其66208元货款，并得知该废衬板的销售发票已开具给了案外人新余市赣中炉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余炉料公司）。2016年4月15日，湘能特钢公司向新余炉料公司发出《扣款通知函》，在双方的往来账中扣除了新余炉料公司66208元。新余炉料公司承认确实收到了石门发电公司向其开具的该废衬板的销售发票，但由于时间长久，已难以查实该笔业务的具体情况，故不同意扣款。据此，新余炉料公司于2016年9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湘能特钢公司或石门发电公司支付货款66208元。一审法院经过审理判决，由湘能特钢公司向新余炉料公司支付货款66208元。湘能特钢公司败诉后，即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湘能特钢公司与石门发电公司虽未签订有关废衬板的书面合同，但根据双方的交易惯例，已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交货方式为湘能特钢公司自提。2004年5月24日，湘能特钢公司的业务员江斌办理了涉案废衬板的提货，石门发电公司即完成了对湘能特钢公司的交货义务。现湘能特钢公司称未收到涉案废衬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石门发电公司作为出卖人的交货义务已履行完毕，湘能特钢公司应自担标的物灭失的风险。故，湘能特钢公司要求石门发电公司交付涉案废衬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不予支持；江斌作为湘能特钢公司的员工，到石门发电公司提货系履行湘能特钢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在其收货后是否回公司办理入库手续或者将货物送至其他单位，均系湘能特钢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湘能特钢公司应根据自身的管理程序予以查实、追究。若湘能特钢公司认为江斌涉嫌职务侵占，则应向公安机关报案。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江斌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湘能特钢公司不能依买卖合同对江斌提起民事诉讼；关于湘能特钢公司要求石门发电公司向其开具销售发票的诉讼请求，虽然新余炉料公司声称收到该废衬板的销售发票，但本案当事人均未提供有关发票的证据，无法查实，故不予认定。石门发电公司出售废衬板，作为附随义务，理应开具发票。因开具发票系税务部门管理范围，应由税务机关处理。湘能特钢公司与石门发电公司间也没有关于销售发票的约定，故对该诉请，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株洲湘能特钢铸造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湘能特钢改制前系国有企业，与石门发电公司同属省电力公司主管。双方原材料买卖主要采取物资调配的方式，大多数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石门发电公司是否交付了货物给上诉人，以及江斌是否负有交付货物的责任。从双方交易习惯来看，湘能特钢向石门发电公司长期供应衬板，并回收该公司的废衬板。废衬板的交付采取自提方式。2004年5月24日，上诉人职员江斌在一笔41.38吨废衬板的材料调配单上签字提货，江斌本人也承认确实已经提货。按照合同法的规定，买卖已经完成交付，货物所有权已经转移给上诉人。现上诉人以石门发电公司向江西新余赣中炉料公司开具了41.38吨的废衬板销售发票为由，主张货物是发往了江西新余赣中炉料公司。本院认为，并没有证据证明新余市赣中炉料公司收到过41.38吨的废衬板，即使该公司收到过41.38吨的废衬板，也没有证据证明这批货物就是石门发电公司应该发给上诉人的那批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发票不能独立证明买卖关系的成立，人民法院应该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证据综合作出判断。石门发电公司向新余市赣中炉料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江斌作为上诉人的职员，其提货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后果理应由上诉人承担，货物最终是否入库，涉及到司机承运、货物验收、仓库保管等多个环节，这是上诉人的内部管理问题，与被上诉人石门发电公司无关，同时也不能以合同相对方追究江斌的给付责任。若上诉人有证据证明江斌作为员工，有侵占或者擅自处分公司货物行为，可另行主张权利。至于上诉人要求本院判决石门发电公司向其开具发票的请求，因双方并未将发票作为合同义务，按照一般理论开具发票属于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且发票管理属于税务行政机关的管理权限,发票的管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如石门发电公司拒绝开具发票，上诉人可以向税务行政机关反映解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455元，由上诉人株洲湘能特钢铸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胤彪审判员  成 静审判员  豆华杰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