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6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秦朝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秦国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致煌、刘彦一，广东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保忠，住湖南省祁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民，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秦朝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保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6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秦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陈保忠的诉讼请求；2.由陈保忠承担本案两审的全部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陈保忠向秦朝公司提供涉案货物，并判决秦朝公司应向陈保忠支付货款33710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原审法院仅依据陈保忠所提供的2015年3月至6月、10月至12月以及从2016年1月至2016年5月的直拨单和送货单就认定陈保忠将涉案货物交付予秦朝公司，理据不足。其一，根据双方交易惯例，陈保忠每一次供货均需向秦朝公司提供相应的送货单，由秦朝公司各部门指定人员对供货品种、数量、金额等情况在相应的直拨单中进行签字确认。然而，陈保忠提供的2015年3月、10月、11月的送货单并没有相应的直拨单对该月份的供货情况经过秦朝公司的确认，其中2015年3月的送货单甚至没有任何人员的签字确认；陈保忠提供的2015年4月至6月、12月以及2016年1月至5月的送货单上记载的货物名称、货款等信息与直拨单上记载的货物名称、货款等信息并不能一一对应，并且对于陈保忠供货情况的确认及收货应当是由秦朝公司各部门指定人员在相应的直拨单中签字确认为准，而陈保忠所提交的所有直拨单中的签名人员均无法辨认其名字及身份，因此，秦朝公司认为该直拨单和送货单的真实性是无法确认的，原审法院仅凭此来认定陈保忠的供货事实是缺乏充分理据的。其二，秦朝公司与陈保忠是按月结清货款，而双方从未对涉案货款进行过任何对账，陈保忠亦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这样更进一步证明了陈保忠主张向秦朝公司提供涉案货物是没有足够事实依据的。其次，秦朝公司于2016年7月已经停业，公司所有人员均已离开，因此秦朝公司无法核对并确认陈保忠提供的直拨单和送货单的真实性，秦朝公司认为仅以该直拨单和送货单不能作为认定陈保忠就涉案货物的供货情况以及秦朝公司拖欠涉案货款的充分、有效的依据。被上诉人陈保忠答辩表示同意原审判决，并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秦朝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秦朝公司承担。（一）本案陈保忠向秦朝公司送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陈保忠原审提交的证据《直拨单》系秦朝公司制作，其制单人(过账、审核)岑某、秦某冰等是秦朝公司收货人，签字人“礼”(全名秦文礼)、严某、“伟”、潘某、“辉”、“毛”、黄某等均系秦朝公司部门主管或经理。该《直拨单》是买卖双方结算货款的唯一凭证，即秦朝公司财务部门凭上述人员在《直拨单》签字确认后，与陈保忠结算并支付货款。陈保忠按法庭要求补交的《送货单》系陈保忠制作，其“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即秦朝公司收货人员岑某、秦某冰，与《直拨单》可以互相印证，证明了陈保忠给秦朝公司送货的事实。至于《送货单》与《直拨单》不能一一对应，因《送货单》不是买卖双方结算货款的凭证，双方结算依据是《直拨单》而非《送货单》，二者不一致的以《直拨单》为准。（二）秦朝公司主张货款已按月结清，没有事实依据。首先，根据秦朝公司提交的证据《支付证明单》可知，陈保忠领取货款(现金或支票)时，会在秦朝公司制作的《支付证明单》上签字确认，该《支付证明单》由秦朝公司保管。陈保忠主张秦朝公司欠付2015年2月-6月、2015年10月-12月、2016年1月至5月的货款，并提交了相应月份的经秦朝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直拨单》及《送货单》，陈保忠已经完成举证责任。相应地，秦朝公司主张已经按月结清货款，应提供相应月份的经陈保忠签字确认的《支付证明单》，否则，秦朝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秦朝公司提交的《支付证明单》，其内容充分证明秦朝公司没有按月结清货款，而是拖欠陈保忠货款最长达到一年的事实。（三）秦朝公司主张公司于2016年7月停业，公司人员离开，无法核对陈保忠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因此不能以直拨单和送货单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秦朝公司委托律师参与诉讼，并在原审时提交对其有利的证据的事实，已经反驳了其无法核对陈保忠提交的证据真实性的说法。其次，因秦朝公司无人核对陈保忠提交的证据，就否定陈保忠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有效性，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陈保忠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秦朝公司向陈保忠支付货款373527.53元；2.判令秦朝公司向陈保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欠款总数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35%计算，自2016年7月1日起计至秦朝公司还清欠款之日止）；3.判令秦朝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保忠长期为秦朝公司供应蔬菜，因秦朝公司经营出现困难，自2015年2月起，秦朝公司开始拖欠陈保忠货款。在陈保忠催促下，秦朝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至5月期间以支票和现金方式支付了陈保忠当年2月份的货款合计40092元，于2016年1月和2月支付了2015年10月份的货款合计11530元。此后，秦朝公司歇业，但截止2016年5月，还拖欠陈保忠货款合计约337105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因未支付货款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陈保忠与秦朝公司之间买卖货物的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应切实履行。陈保忠向秦朝公司提供了货物，秦朝公司却没有支付相应货款引起本案纠纷，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责任。现陈保忠要求秦朝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以原审法院查明的为准，其中2015年10月份的货款，因陈保忠提供的《送货单》及2015年12月8日的欠条显示的货款分别为11531.55元、11530元，秦朝公司在2016年1月和2月合计支付的11530元在《支付证明单》上亦注明是2015年10月份的货款，可见该三笔款实际上是同一的，故陈保忠主张的该笔款应予扣除;2015年2月份的货款，秦朝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已支付40092元，并非陈保忠所主张的仅支付19236元，亦应予扣除。关于陈保忠主张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因双方并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现陈保忠主张按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无不妥，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起算时间，因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根据法律规定，买受人应当在收到货物同时支付，涉案货物均在2016年5月前交付，故陈保忠主张自2016年7月1日起算，显属合理，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秦朝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保忠支付货款33710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33710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7月1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陈保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76元，由陈保忠负担355元，秦朝公司负担3221元。本院二审查明，陈保忠与秦朝公司自2008年左右开始发生供货交易，陈保忠表示双方每月交易不间断，且交易习惯为陈保忠根据秦朝公司人员的电话通知进行送货，送货时陈保忠制作送货单，另由秦朝公司核对货物数量、品种、金额后直接制作打印直拨单提交一份给陈保忠，月底时陈保忠将直拨单汇总并于次月初提交给秦朝公司请款，秦朝公司财务汇总直拨单后以支票或现金方式付款。由于双方前期合作顺利，陈保忠并未要求秦朝公司在送货单中签名，2015年2月后秦朝公司出现拖欠货款的情况，故陈保忠在2015年下半年均要求秦朝公司签收其送货单。本案中，陈保忠主张秦朝公司欠付其2015年3月-6月以及2015年10月-2016年5月的货款，并提供各月送货单以及2015年4月-6月、2015年12月-2016年5月的直拨单。其中2015年3月的送货单无人签名，陈保忠解释称双方前期交易中均没有签收送货单的习惯；另对其未能提供的2015年3月、2015年10月-11月的直拨单，陈保忠解释称上述直拨单均已交给秦朝公司请款，但秦朝公司直至2016年才支付2015年10月的货款。另陈保忠确认秦朝公司对2015年7月-9月的货款已经结清。秦朝公司确认双方存在长期供货关系，并确认此前交易中陈保忠制作的送货单无需签收，双方凭直拨单结算货款。秦朝公司认为陈保忠提供的直拨单中签名人员均非其司指定人员，但同时表示由于公司已停业，无法核实各部门主管人员情况。本院认为，陈保忠与秦朝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秦朝公司是否拖欠陈保忠的货款。陈保忠对双方交易事实已提供相应送货单或直拨单，结合双方对交易习惯的陈述，本院认为：其一，关于2015年3月的交易事实，虽陈保忠提交的送货单无人签收，也未能提供直拨单，但双方均确认在此前交易中均无需对陈保忠制作的送货单进行签收，而直拨单作为双方结算凭据，陈保忠解释称已将当月直拨单提交给秦朝公司请款亦属合理。且双方交易长期持续，而秦朝公司作为酒店经营业主也无证据反映其曾在2015年3月停业，在此情况下陈保忠所述的供货事实更符合常理。因此，虽陈保忠提交的当月交易单证有瑕疵，但其举证与陈述能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交易事实的存在，而在秦朝公司不能提供反证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当月货款金额予以确认。其二，关于2015年10月-11月的交易，陈保忠已提供送货单，并由秦朝公司员工签收，而其对未能提交直拨单的情况亦已作出合理说明，且秦朝公司已实际支付了2015年10月的货款，因此原审法院确认陈保忠的该部分事实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其三，关于2015年4月-6月及2015年12月-2016年5月的交易情况，陈保忠均已提供送货单、直拨单，秦朝公司否认直拨单中签名人员的身份，但并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故本院对秦朝公司的该部分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秦朝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57元，由上诉人广州秦朝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泳筠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