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269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仁迪，男，1948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铁山，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中源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长江路152-1号(江阴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杨兴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畅、高志青，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中稷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徐霞客镇璜塘工业园区中兴路1号。法定代表人：沈雪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梦潇、俞坚，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仁迪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中源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源公司)、江阴中稷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稷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3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仁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中稷公司的亏损额不真实，2012年5月20日《备忘录》明确亏损额以审计后数据为准，但中稷公司和朱仁迪之间从未进行过财务审计，亏损额未确定，相应的《还款协议》中的亏损额分担无从确认；朱仁迪已于2011年11月12日签署并完善了名下全部股权的出让协议，自股权转让协议签署日起，朱仁迪在中稷公司的权利义务都已解除，中稷公司带有胁迫利诱性与其签署《还款协议》严重违约，应承担违约的后果；2012年5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对朱仁迪的责任范围作了明确界定，朱仁迪自公司成立之日起至2011年11月底，对其任职期间的状况承担相应的责任，事实上当时财务数据证实，该期间中稷公司经营状况基本正常，不存在亏损问题；中稷公司任中寅明确表示，《还款协议》只是形式，目的顺利完成全部股权转让收购计划，一是全部股权收归任中寅名下以利实现和已联系妥的投资人完成资产重组或整体资产转让，二是要完成公司内部股权收购面临的实质性困难，即没有资金能力完成收购，只能虚高亏损额，拉高股东的承担额，迫使其他股东无偿让出股权。2、原审法院忽视2015年4月14日中稷公司与朱仁迪及案外人张某等共同签订的协议书，已废止了包括2012年5月20日《还款协议》、《备忘录》在内的所有民事法律行为，片面确认16830675元的债务，但该债务金额不确认，须经审计才能固定亏损额，确认朱仁迪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对此，请求法院对备忘录待定的中稷公司亏损额进行司法审计，确定各方的民事责任。二、中源公司诉称既不合理，也不合法，有与中稷公司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之嫌。特别是中源公司明知中稷公司债台高筑无力还款，却接受中稷公司短短5天还款1500万元的承诺，且放弃对任中寅、张芸各500万元的债权，反而向朱仁迪、邵喜云追索，有悖常理。原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中源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朱仁迪的上诉诉请应予驳回。一、本案是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中源公司的诉请理由完全符合该诉的构成要件，本案所涉还款协议真实合法，中稷公司对朱仁迪享有债权并作出无偿放弃的行为，中源公司对中稷公司享有的债权超出前述放弃的债权金额，则可认定撤销权成立。朱仁迪只是对中稷公司对其享有的到期债权数额有异议，要求对中稷公司亏损金额进行司法审计，据此确定到期债权的具体数额。现中源公司对中稷公司享有的债权已超出按《还款协议》确定的朱仁迪所欠中稷公司债务金额，朱仁迪要求司法审计，无非是认为应减少债务金额，故即使实际债务金额少于《还款协议》所确定的金额，亦不能构成对中源公司行使撤销权的抗辩理由，且朱仁迪的异议，为中稷公司原股东之间的纠纷，作为一种实体权利的异议主张，属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诉讼，与本案无关。二、《备忘录》及《股东会决议》中所涉及的内部审核亏损额系经过朱仁迪及中稷公司其他股东共同确认后形成。虽该备忘录和股东会决议提到如有异议可聘请会计事务所对中稷公司财务审计，但事实上自2012年5月20日签署各项文件至今，朱仁迪及其他股东从未对亏损额提出过异议，邵喜云和朱仁迪也从未要求聘请会计事务所对中稷公司进行财务审计，据此足以说明朱仁迪及其他股东对于经内部审核得出的亏损额是认可的，《还款协议》所确认的由朱仁迪承担中稷公司亏损1683.0675万元的内容完全是朱仁迪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即使如朱仁迪所述因聘请会计事务所审计后确认实际亏损额降低，而导致其实际应承担的亏损额少于《还款协议》所确定的金额，亦不能构成对中源公司行使撤销权的抗辩理由。三、法律并不禁止公司原股东自愿承担公司亏损。朱仁迪申辩《还款协议》签订之时已不是中稷公司股东，不应承担公司亏损。《公司法》第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有限责任。公司经营发生亏损时，公司股东包括原股东或其他人自愿承担公司亏损，亦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根据朱仁迪与中稷公司自愿达成的《还款协议》，由朱仁迪按约向中稷公司支付16830675元合法有效，是朱仁迪的真实意思表示。四、中源公司与中稷公司无恶意串通行为，亦未放弃对案外人任中寅、张芸等其他债务人的债权。债权人对如何通过最合理的途径实现自己的债权，有自主选择的权利，这是民事诉讼法赋予的法定权利。另外，朱仁迪提交的《股东会决议》第三条对其担任中稷公司总经理职务时应承担何种责任的约定与其作为股东自愿承担公司亏损无关，不能作为其不履行《还款协议》的抗辩理由。朱仁迪称签订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情形，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中稷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朱仁迪的上诉诉请不能成立。一、中稷公司结欠中源公司借款1500万元真实，虽有两笔借款以个人名义所借，但从公司借款流转情况及借款还款凭证可看出，实际为公司所借，也有公司使用，应有公司归还。二、中稷公司因经营不善出现巨额亏损，年检报告显示2011年亏损已高达2700多万元，2012年5月20日股东会协商公司亏损问题，中稷公司与朱仁迪签订的还款协议真实，朱仁迪应承担亏损额16830675元。三、2015年4月14日协议中稷公司并不知情，系原公司股东任中寅未经公司授权所为。四、中源公司主张的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中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中源公司于2013年9月4日向中稷公司发放贷款500万元，此后该笔借款经过多次展期，双方于2015年10月20日签订确认书，约定中稷公司于2015年10月25日前归还借款500万元以及历年欠息（自2013年12月10日起至2015年10月25日止利息为1472999.96元），中稷公司至今未偿还上述借款本息。另中稷公司又分别以案外人任中寅和张芸的名义向中源公司分别借款500万元，该款项实际是由中稷公司用于其公司经营，对此中稷公司于2015年10月20日向中源公司出具的两份承诺书中进行了确认，并作为此两笔借款的共同债务人，约定于2015年10月25日前归还全部借款及历年欠息，但中稷公司至今未偿还该两笔借款本息。中稷公司与朱仁迪、邵喜云在2012年5月20签订还款协议，朱仁迪应当自2012年5月20日起三年内向中稷公司支付16830675元，邵喜云对还款承担担保责任，但朱仁迪、邵喜云未履行相应义务，中稷公司亦未及时行使其到期债权。基于上述情况，中源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向朱仁迪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在法院审理该案过程中，朱仁迪于2016年1月19日向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提供协议书一份，其陈述该协议是2015年4月14日与中稷公司所签，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本协议签署前，凡由朱仁迪签署的内容涉及中稷公司的一切对内、对外文件（包括但不限于股东协议、还款协议、备忘录、股东会决议、书面承诺、经济担保等）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即行废止”，此约定意味着中稷公司放弃了对朱仁迪在2012年5月2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所涉及的债权。据中源公司调查了解，中稷公司对外已结欠巨额债务，其名下机器设备均已抵押他人，尚有多个案件在法院未进行执结。在此情况下，中稷公司将其对朱仁迪债权进行放弃的行为，已经对中源公司的债权构成了损害。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中稷公司与朱仁迪等签订的协议书中中稷公司放弃朱仁迪债权的行为；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稷公司承担。中稷公司一审辩称，1、中稷公司向中源公司借款是事实，总借款金额为1500万元，因中源公司贷款每笔余额不能超过500万元，所以总借款1500万元拆成了中源公司及其与股东两人各借款500万元，但是借款都是由中稷公司使用的，这笔款项后来进行了多次展期，至今未还；2、根据2012年5月20日的还款协议，中稷公司对朱仁迪等人享有债权，债权金额为1600多万元，这笔债权朱仁迪等人未归还；3、2015年4月14日的协议书，作为公司来说，之前并不知情，在2016年1月19日无锡滨湖法院开庭时才知道有该份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公司原股东任中寅未经公司授权的行为，违反了公司章程的规定，不符合公司对外签订协议的习惯。第三人朱仁迪一审辩称，1、2012年5月20日还款协议本身是不真实的，2012年5月20日中稷公司召开股东会时朱仁迪已经退出公司，不是该公司股东了，不应当参加股东会的，但当时中稷公司的其他股东打电话给朱仁迪让其过去，任中寅要求签还款协议，朱仁迪是不愿意的，但是任中寅说该还款协议只是形式，不会实际履行，现在签字了之后会再补签协议否认该还款协议的；2、2015年4月14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真实的，因2012年5月20日的还款协议不真实，毕竟已签字，故朱仁迪多次向中稷公司催促，才签订了4月14日的协议书，还款协议与协议书两文件事实上是先有不真实的还款协议，再有否定还款协议的协议书结果，不是中源公司所说的中稷公司放弃债权的行为；3、中源公司起诉的论点自相矛盾，不合理、不合法，这种行为是恶意串通。中稷公司债台高筑，无力偿还债务是事实，中源公司在本案中认为中稷公司无力偿还债务的情况下放弃对朱仁迪的债权不合理、不合法，损害了中源公司的权益，但是中源公司对其真正债务人放弃了债权，中源公司举证的确认书及两份承诺书的落款日期为同一天，本案中稷公司承诺向中源公司还款的日期也为同一天，中源公司明知中稷公司无力偿还债务，但仍然接受中稷公司5天内还款的承诺，不合常理，所以本案中源公司与中稷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0日，中源公司与任中寅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任中寅向中源公司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20日至2015年8月20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2.5‰，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10日。逾期罚息为合同执行利率上浮50%。同日，中源公司以本票的方式发放贷款500万元给任中寅。2015年9月30日，中源公司与中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中稷公司向中源公司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9月30日至2016年7月30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2.5‰，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10日。逾期罚息为合同执行利率上浮50%。借款合同第四条第三项约定：“借款人应在结息日向贷款人支付应付利息”；第七项约定：“借款人发生除所述事件之外对其正常经营构成危险或对其履行本合同项下还款义务产生重大不利影响的任何其他事件，如停产、歇业、被注销登记、被吊销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从事违法活动、涉及重大诉讼活动、生产经营出现严重困难、财务状况恶化等，均应立即书面通知贷款人，并落实贷款人认可的债权保全措施”。同日，中源公司以本票的方式发放贷款500万元给中稷公司。2015年9月30日，中源公司与张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张芸向中源公司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9月30日至2016年3月30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2.5‰，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10日。逾期罚息为合同执行利率上浮50%。同日，中源公司以本票的方式发放贷款500万元给张芸。2015年10月20日，中稷公司向中源公司出具两份承诺书及一份确认书，两份承诺书中明确任中寅、张芸两人各自500万元的借款系用于公司经营，承诺对上述借款，中稷公司作为共同债务人，共同向中源公司归还上述借款本息及历年欠息（自2013年12月10日起至2015年10月25日止利息为1472999.96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律师费、诉讼费等），中稷公司保证于2015年10月25日前还清。确认书中明确中稷公司向中源公司借款500万元，中稷公司自愿确认其应于2015年10月25日前向中源公司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及历年欠息（自2013年12月10日起至2015年10月25日止利息为1472999.96元），逾期中稷公司向中源公司承担年息24%的利息，并承担律师费、诉讼费等。另查明，2012年5月20日，中稷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备忘录，声明：1、中稷公司内部审核亏损额暂定8500万元；2、确切亏损额以审计后数据为准，审计数据高于8500万元以8500万元为最高数额，审计数据低于8500万元时，按最终审核亏损数值为准，并相应调整各股东原签署的亏损承担金额。张某、邵喜云、朱仁迪、沈雪军在股东签名处签字。同日，甲方中稷公司、乙方朱仁迪、丙方邵喜云共同签订还款协议，载明：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乙方应支付甲方16830675元，为朱仁迪为中稷公司股东所承担的公司亏损额，应由朱仁迪负责偿还，期限自签订之日起三年，如乙方无法偿还由丙方担保偿还。中稷公司、朱仁迪、邵喜云分别在甲乙丙三方签章处盖章签字。2015年4月14日，甲方中稷公司、乙方任中寅、丙方朱仁迪、见证人张某共同签订协议书，甲乙丙三方自愿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乙方和丙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全部了结清楚。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凡涉及中稷公司的一切经营活动和经营结果（包括本协议签署日之前发生的及本协议签署日之后发生的）均与丙方无关，丙方不再承担任何民事及经济责任；二、本协议签署前，凡由丙方签署的内容涉及中稷公司的一切对内、对外相关文件（包括但不限于股东协议、还款协议、备忘录、股东会决议、书面承诺、经济担保等）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即行废止。如有确需继续执行的，由甲方、乙方共同承担其全部民事及经济责任，丙方对此不再承担任何民事及经济责任；三、乙方任中寅是甲方中稷公司股权的实际持有人，乙方自愿承担甲方的全部民事责任。任中寅、朱仁迪、张某各自在乙方、丙方、见证人处签字，甲方中稷公司盖章处由任中寅签字。又查明，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28日分别出具（2015）澄执字第6576号执行裁定书、（2015）澄执字第6578号执行裁定书，查明中稷公司名下的机器设备均已抵押，并被多案查封，其名下无银行存款、房产、土地、车辆等可供执行的财产及财产线索。两案涉及标的共计1800余万元。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9日出具（2014）鼓商初字第8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稷公司对800万元左右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上事实，由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本票、结算业务委托书、确认书、承诺书、还款协议、协议书、执行裁定书、判决书、备忘录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确认书、承诺书、备忘录、还款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可见，债权人以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为由行使撤销权必须满足以下条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债权，2、债务人具有无偿放弃到期债权的行为，3、债务人放弃债权的行为给债权人造成损害。本案中，中稷公司结欠中源公司1500万元本金、历年欠息（自2013年12月10日起至2015年10月25日止利息为4418999.88元）及2015年10月26日后按约计算的利息，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清楚，且金额已经超过中稷公司无偿放弃的朱仁迪的债权16830675元。朱仁迪提出在2012年5月2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其为中稷公司承担亏损额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朱仁迪在还款协议上签字，应当能够知晓签字的后果，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签订还款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故对朱仁迪提出还款协议不真实的抗辩意见，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中稷公司享有对朱仁迪16830675元的债权，且该债权已于2015年5月20日到期。中稷公司在面临大额债务的情况下，仍以签订协议书的方式将其对朱仁迪的债权无偿放弃，致使中源公司的债权难以实现，明显损害了中源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中源公司请求撤销中稷公司无偿放弃朱仁迪债权的行为已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中源公司在2016年1月19日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开庭时知晓中稷公司存在无偿放弃朱仁迪债权的协议书，中源公司在2016年3月2日提起撤销权之诉，请求撤销中稷公司与朱仁迪签订的协议书中中稷公司放弃朱仁迪债权的行为，在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内，故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撤销中稷公司与朱仁迪于2015年4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中中稷公司放弃朱仁迪债权的行为。案件受理费122780元，由中稷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朱仁迪提供中稷公司2010年年检报告，证明2010年底中稷公司没有亏损，以此证明2012年5月还款协议的亏损额是不真实的。中源公司、中稷公司质证认为，对该2010年年检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利润表显示2010年净利润为负46万多元，应理解为2010年全年亏损。对此，中稷公司提供证据：1、2011年年检报告，证明公司2011年年底资产负债表显示未分配利润为负26678749.70元，净利润为负27116535.05元，该年检报告仅提供给工商机关备案之用，公司实际亏损远超过年检报告记载的金额。2、业务结算委托书、电子银行交易回单、结算业务申请书各3份，证明2011年12月8日朱仁迪、张芸、中稷公司各向中源公司借款500万元，共计1500万元，2012年6月1日到期后，中稷公司归还了1500万元借款，以此证明本案任中寅、张芸名下的借款实际为中稷公司使用，也应由中稷公司归还。朱仁迪质证认为，1、对2011年年检报告有异议，不可能亏损2000多万元，行业不景气出现亏损集中在2011年5、6月到11月，12月始已停产，不会增加亏损额，即使年检报告真实，也说明8500万元亏损额是虚构的，还是要求进行司法审计。2、对业务结算委托书、电子银行回单、结算业务申请书没有异议，以前以其名义在内的1500万元中稷公司使用，并已归还，本案所涉的借款个人名义所借是否为公司所用不清楚。中源公司质证认为，1、对2011年年检报告无异议，原股东确认的实际亏损额8000多万元，超过了年检报告载明的亏损额2000多万元，朱仁迪有异议应提请审计；2、对业务结算委托书、电子银行回单、结算业务申请书无异议，能认定任中寅、张芸借款转由中稷公司承担的2笔500万元，就是原中稷公司借款转贷而来，也用于中稷公司的经营。二审中，朱仁迪对中稷公司就本案所涉的任中寅、张芸借款各500万元向中源公司还款的承诺一节，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该承诺书无效，本案中止诉讼。经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朱仁迪等的诉讼请求，判决后，朱仁迪未予上诉，案件已生效，至此，本案恢复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源公司撤销2015年4月14日协议书中有关中稷公司放弃朱仁迪债权的行为是否符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构成要件。本院认为，中源公司有关撤销中稷公司放弃朱仁迪债权行为的诉请符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法律构成要件。理由是：一、中源公司对中稷公司享有债权。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确认书、承诺书等，可认定中稷公司结欠中源公司借款1500万元、历年欠息(自2013年12月10日起至2015年10月25日止利息为4418999.88元)及2015年10月26日后按约计算的利息，尽管朱仁迪对其中中稷公司承诺还款的2笔借款各500万元持有异议，并提起确认该承诺无效的诉讼，但经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已生效。二、中稷公司具有无偿放弃到期债权的行为。2012年5月20日中稷公司与朱仁迪等签订还款协议，朱仁迪承担中稷公司亏损额16830675元，期限三年，至2015年5月20日朱仁迪未予偿还。期间2015年4月14日，中稷公司与朱仁迪之间以签订协议书的形式中稷公司无偿放弃对朱仁迪的债权。关于朱仁迪诉称亏损额不真实，未经审计确认，其无需承担民事责任，且2015年4月14日协议书是对2012年5月20日还款协议、备忘录的补救一节，本院认为，首先，签订协议书当天，中稷公司股东会形成备忘录声明，公司内部亏损额暂定8500万元，审计数据高于8500万元以8500万元为最高数额，低于8500万元，按最终亏损数值为准，并相应调整各股东原签署的亏损承担金额。三年中，包括朱仁迪在内的新旧股东未提请审计，不足以认定该亏损数值为虚假；其次，朱仁迪在备忘录、还款协议上签字，应知晓相应的法律后果，又未举证存有欺诈、胁迫的情形。由此可认定中稷公司对朱仁迪16830675元债权的无偿放弃，但该放弃金额未超出中源公司对中稷公司的前述债权金额。三、中稷公司放弃债权的行为给中源公司造成损害。从原审法院查实的情况看，中稷公司涉及大额债务执行金额达2600余万元，其名下的机器设备均已抵押，并被多案轮后查封，也无银行存款、房产、土地、车辆等可供执行的财产及财产线索，至此中稷公司放弃对朱仁迪的债权，明显损害中源公司债权的实现。综上所述，朱仁迪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780元，由朱仁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