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4民终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杰，男，1963年10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定重，重庆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纬，重庆驰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兰，女，1975年5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荣朝，重庆泰洪瑞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志树，男，196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荣朝，重庆泰洪瑞律师事务所。原审被告：秀山渝东南饮食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凤翔路1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1790716539E。法定代表人：钟诚，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钟诚，男，1973年1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杨杰与被上诉人钟兰、喻志树、原审被告秀山渝东南饮食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东南饮食公司）、钟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1民初1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本院分别于2017年5月4日对上诉人杨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定重、姚纬，被上诉人钟兰、喻志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荣朝、原审被告钟诚（渝东南饮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了询问，于2017年6月27日对上诉人杨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定重，被上诉人钟兰、喻志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荣朝、原审被告钟诚（渝东南饮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杰上诉请求：一、撤销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1民初1405号民事判决；二、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三、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一审法院未判决被上诉人钟兰、喻志树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责令被上诉人钟兰提供相关材料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然而一审法院在未对案件事实进行审查的情况下当庭驳回了上诉人的该项请求，剥夺了上诉人的诉权，系程序违法。3.渝东南饮食公司、钟兰应提供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及其他能证明钟兰与渝东南饮食公司财务独立的相关证据。被上诉人钟兰、喻志树辩称，1.钟兰对股权转让行为和股东登记行为不知情。2.二被上诉人对本案借款不知情。3.钟兰对2015年2月26日到2016年2月25日期间成为渝东南饮食公司的一人股东不知情，在此期间钟兰未参与渝东南饮食公司的经营管理。4.一审法院将钟诚认定为清偿主体是正确的。5.钟兰愿意配合提交2015年2月26日到2016年2月25日期间渝东南饮食公司的财务资料，以证明自己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与公司财产未混同。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渝东南饮食公司、钟诚辩称，钟兰对借款以及公司变更情况不知情，当时公司股东变更是为了向银行贷款。渝东南饮食公司、钟诚愿意承担还款责任。杨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渝东南饮食公司与钟诚共同偿还杨杰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3%，从2014年9月11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并判令钟兰、喻志树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庭审中，原告将该项诉讼请求中利息的起算时间变更为利息从2014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判令渝东南饮食公司、钟诚、钟兰、喻志树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渝东南饮食公司成立于2006年7月6日，成立之初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信息为有限责任公司，后股东多次变更，现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为钟诚。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企业公示信息载明：该公司2013年9月5日至2015年2月25日为有限责任公司，登记股东有钟诚、钟兰；在2015年2月26日至2016年2月25日期间登记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钟兰。钟兰与喻志树于1997年12月31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6月1日解除婚姻关系。2014年9月10日，因业务发展需要，钟诚与杨杰签订《借款抵押协议》，约定钟诚向杨杰借款50万元用于渝东南饮食公司周转资金。杨杰分别以现金和转账方式按约向钟诚支付了借款本金共计50万元。签订协议当日，钟诚与渝东南饮食公司出具给杨杰借条一张，约定月息为3%，借条上“本人签章”栏有钟诚签字并盖有渝东南饮食公司印章。钟诚分别于2014年10月17日、2014年12月21日、2015年1月11日向杨杰偿还三个月利息共计4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渝东南饮食公司和钟诚对该笔借款本息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二是钟兰、喻志树是否应对该笔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钟诚和渝东南饮食公司均在杨杰持有的借条上的借款人“本人签章”一栏进行了签名和加盖公司印章，故钟诚、渝东南饮食公司为涉案款项的共同借款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杨杰向渝东南饮食公司、钟诚出借了借款，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生效。由于双方未书面约定还款日期，杨杰可随时主张还款，钟诚、渝东南饮食公司在杨杰起诉后仍不归还借款，属违约行为。故钟诚和渝东南饮食公司作为涉案款项的共同借款人应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债务。关于杨杰主张利息按月利息3%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杨杰请求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的请求过高，应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为宜。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文对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做出了规定，确立了公司人格否认制度。该制度是在承认公司具有法人人格的前提下，在特定的法律关系中对公司的法人人格及股东有限责任加以否定，以制止股东滥用公司法人人格及有限责任，保护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中，债务发生时钟兰为企业登记信息的股东之一，债务发生时该企业登记信息不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本案中也反映不出钟兰具有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要件。喻志树非渝东南公司股东，只是债务发生时与钟兰系夫妻关系。故对杨杰要求钟兰、喻志树就渝东南饮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秀山渝东南饮食文化有限公司、钟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杨杰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12月11日起至借款本金全部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杨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秀山渝东南饮食文化有限公司、钟诚负担；公告费100元，由原告杨杰负担。二审中，杨杰、渝东南饮食公司、喻志树未举示证据。二审中，经杨杰申请，本院责令钟兰提供其担任渝东南饮食公司独资股东期间（2015年2月26日到2016年2月25日），该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及相关财务资料。钟兰向本院举示了2015年2月26日到2016年2月25日期间未经会计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以及财务凭证账本，拟证明渝东南饮食公司财务制度基本健全，钟兰的财产与渝东南饮食公司的财产未混同。杨杰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未经会计事务所审计，大量支出无正规发票，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客观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喻志树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客观性予以认可。渝东南饮食公司、钟诚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是真实的，没有作假。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查认为，财务会计报告和财务凭证账本是渝东南饮食公司财务人员制作，能够反映钟兰是否参与渝东南饮食公司经营管理，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根据钟兰在一审中举示的渝东南饮食公司的银行账户查询流水来看，2015年2月26日到2016年2月25日期间钟兰与渝东南饮食公司无资金往来。一审中，出庭证人渝东南饮食公司工作人员钟某、瞿某证实2015年2月26日到2016年2月25日期间钟兰未参与渝东南饮食公司的经营管理，渝东南饮食公司未通过钟兰的银行账户进行收支，钟兰未支取过渝东南饮食公司资金。根据钟兰二审中举示的渝东南饮食公司财务凭证账本，2015年2月26日到2016年2月25日期间渝东南饮食公司的《费用报销单》领导审批一栏仍由钟诚签字审批，未发现钟兰支取渝东南饮食公司资金，亦未发现渝东南饮食公司通过钟兰账户进行收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钟兰与喻志树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作如下评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钟兰担任渝东南饮食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时，本案借款合同仍处于存续期间。为避免钟兰担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期间，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抽逃资金，使公司丧失清偿能力以逃避债务，钟兰应当举示证据其财产独立于与渝东南饮食公司财产。钟兰所举示的渝东南饮食公司的财务凭证账本、渝东南饮食公司银行账户查询流水以及出庭证人钟某、瞿某的证词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实2015年2月26日到2016年2月25日期间虽然钟兰系渝东南饮食公司独资股东，但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且渝东南饮食公司与钟兰之间无资金往来。故，本院认定钟兰担任渝东南饮食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期间，其财产与渝东南饮食公司的财产并未混同，其对本案借款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杰请求喻志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基于借款发生于钟兰与喻志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于钟兰在本案中不承担清偿责任，故喻志树亦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杨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杨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谭昕怡书 记 员 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