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5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红岩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公平街办分水村*组。法定代表人：李红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弘坤，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市凯林机械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永盛镇场镇。法定代表人：陈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珍，四川天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珊，四川天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红岩，男，196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温江区。上诉人成都红岩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凯林机械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林公司）、原审被告李红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5民初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凯林公司赔偿红岩公司损失共计192020元；2、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凯林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凯林公司从2011年开始为红岩公司加工产品，红岩公司向凯林公司支付加工费。至2014年年中，凯林公司欠红岩公司加工费达24万余元且无力支付。同时，凯林公司至今未向红岩公司开具加工费增值税发票，金额550149.3元。红岩公司为减少损失，将交付他人的订单转而交付凯林公司并将价值三万余元的相关机器设备借给凯林公司使用，已与加工费互抵。2、凯林公司在向红岩公司供货的过程中，由于凯林公司缺乏经验，错误频出，常常不能按期向红岩公司交付合格产品，致使红岩公司逾期向第三方交付并被处罚金和拒收货物。凯林公司未按双方的约定交付产品，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因违约给红岩公司造成的损失。凯林公司辩称，1、红岩公司提到的事实与理由部分已经在一审判决过程中判令清楚，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2、针对红岩公司的事实与理由部分，在判决书中都已经明确写明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故一审法院对于事实的认定是充分的，希望二审法院驳回红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红岩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凯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红岩公司立即支付货款355234.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5年10月2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止；2、依法判令红岩公司承担凯林公司因此案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用6000元；3、依法判令李红岩对上述债务与红岩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红岩公司、李红岩承担。红岩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凯林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红岩公司损失132788（违约金68520.08元+拒收货物64268元）；2、判令凯林公司赔偿报废产品损失59232元；3、判令凯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红岩为红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1年红岩公司为凯林公司加工产品，2014年开始凯林公司因欠红岩加工费，红岩公司将其订单转交凯林公司承做，以货款抵销加工费。2014年后双方签订4份产品销售合同，4份合同除合同编号、签订时间、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及金额不同外，其它约定全部一致，4份合同中第三条均为：货到验收合格付余款；第四条：签订合同后15天交货；第六条违约责任：按《合同法》执行，由违约方承担；第八条质量异议责任划分：凯林公司产品只对红岩公司质量负责、不针对其它任何一方，产品如出现质量问题经双方确认后，属凯林公司锻件质量责任的锻件负责包调或包换；第十条合同经双方传真签字、盖章后即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4份合同凯林公司均加盖公章，红岩公司均未盖章或签字。2015年10月27日，凯林公司发出对账单，载明截止10月27日红岩公司欠凯林公司货款550419.30元，扣除凯林公司应付红岩公司加工费195184.40元后，红岩公司应付凯林公司货款共计355234.90元。对账单同时载明“此对账单经双方核对无误，签字盖章生效，作为结算凭证，具有法律效力……”。2015年11月11日，李红岩在对账单经办人处签字，加盖红岩公司印章，李红岩并在对账单下方书写“我公司成都红岩机械有限公司，2015年11月30日前付50000元，余款305234.9元在2016年6月30日前付清，每个月支付一次。担保人李红岩”。2015年12月30日红岩公司支付凯林公司20000元，剩余款项红岩公司未付。案件审理中，红岩公司提出因凯林公司迟延交货，造成其向成都大宏立机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宏立公司）承担了违约责任，并为此提供了拒收货物汇总、检验报告单、违约金计算传真等材料，凯林公司提出异议，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庭审中，双方确认2015年7月16日凯林公司最后一次向红岩公司送货。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凯林公司要求红岩公司支付货款及货款利息、律师费，李红岩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凯林公司制作的对账单载明了红岩公司应支付货款金额355234.9元，庭审中红岩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因李红岩以担保人身份在对账单上签名，凯林公司在保证期间内要求李红岩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予以支持。产品销售合同约定“货到验收合格付余款”，2015年11月11日红岩公司对对账单确认盖章的行为表明，至此时红岩公司有货款355234.9元未支付，故一审对凯林公司的资金利息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无证据表明货物验收合格时间，一审认为利息起算时间应从红岩公司确认欠货款的第二日起，即2015年11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产品销售合同》未约定律师费的承担，且该费用并非必然产生，故一审对凯林公司请求红岩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红岩公司要求凯林公司承担违约金、拒收货物损失以及报废损失的问题。1、违约金68520.08元、拒收货物损失64268元的问题。红岩公司以大宏立公司2015年12月5日要求其承担2015年5月至6月逾期交货违约金68520.08元的传真以及2015年12月25日发出因未按期交货而拒收货物汇总损失64268元为依据，拟证明因凯林公司延期交货造成红岩公司向大宏立承担了责任，但红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大宏立公司承担的延期交货被拒收货物违约金以及逾期交货违约金损失是凯林公司造成。首先，红岩公司与凯林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交货时间均为签订合同后15天交货，但大宏立公司采购订单的订单日期与到货日期之间有些不足15天，（如订单编号25646，订单日期2015年5月22日，订单载明交货日期为2015年6月5日，且红岩公司庭审中陈述该份订单对应2015年5月27日与凯林公司签订的合同，5月27日至6月5日仅10天。订单编号25741、25739、25837均存在不足15天情况）；其次凯林公司系与红岩公司建立合同关系，其是将货物交红岩公司，再由红岩公司将货物交予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大宏立公司，而非由凯林公司将承接货物直接交大宏立公司，红岩公司收凯林公司货物后何时送货至大宏立公司，由红岩公司决定。再次，凯林公司若迟延交货应由红岩公司提出拒收或在约定或法定期限内按照双方约定要求凯林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而非以大宏立因红岩公司迟延交货要求其承担责任为由，要求凯林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故对红岩公司的该请求，一审不予支持。2、关于红岩公司请求凯林公司赔偿报废产品损失59232元的问题。红岩公司以由其制作的，无凯林公司确认的报废产品统计表要求凯林公司承担损失，不符合红岩公司与凯林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第八条“产品如出现质量问题经供需双方确认后，属供方锻件质量责任的锻件负责包调或包换”的约定；且合同第三条约定“货到验收合格付余款”，红岩公司2015年11月11日在对账单盖章确认货款金额的行为，亦表明其是在对货物验收合格后对货款确认。因此，对红岩公司的该项请求一审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成都红岩机械有限公司支付成都市凯林机械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货款335234.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5年11月12日起以本金335234.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5年12月30日；从2015年12月31日起以本金315234.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货款付清之日止）；2、李红岩对上述第一项所列债务与成都红岩机械有限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驳回成都市凯林机械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4、驳回成都红岩机械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329元，减半收取3164.5元，由成都红岩机械有限公司以及李红岩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140元，减半收取2070元，由成都红岩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凯林公司是否应当向红岩公司支付损失192020元。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红岩公司认为由于凯林公司逾期交货导致其向成都大宏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宏立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68520.08元，凯林公司应当承担该损失的主张。本院认为，凯林公司在一审中陈述，凯林公司将货物交给红岩公司后，红岩公司精加工后再交给第三方（大宏立公司），即凯林公司应当预见到其逾期交货，将导致红岩公司迟延向第三方交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凯林公司应当赔偿逾期交货给红岩公司造成的损失。根据红岩公司主张凯林公司逾期交货的送货单，凯林公司逾期交货的分别是：2015年7月1日送货单（单号2015018）、2015年7月8日送货单（单号2015020）、2015年6月15日送货单（单号2015011）、2015年7月3日送货单（合同号：KLJX201506-04）、2015年6月23日送货单（单号2015012）、2015年6月29日送货单（单号2015017）、2015年7月16日送货单（单号2015021），经核算，中钢板（132-00001-02BJC）逾期共计53件、逾期共计26天，中钢板（120-10002-02BJC）逾期共计50件、逾期共计23天，中钢板（150-00001-02BJC）逾期共计30件、逾期共计14天，中钢板（110-10002-02BJC）逾期共计90件、逾期共计9天，中钢板（130-00001-02BJC）逾期共计10件，逾期共计5天，偏心套（G132-40008-00-T00）逾期共计8件、逾期共计9天，偏心套（G120-40003-02-T00）逾期共计12件、逾期共计17天，偏心套（G110-14003-02-T00）逾期共计2件、逾期共计22天，偏心套（G150-40008-00-T00）逾期共计2件、逾期共计5天，偏心套（G151-40001-00-T00）逾期共计2件、逾期共计5天，锥套（G650-00008-00-C00）逾期共计9件，逾期共计16天。根据红岩公司提交的其向大宏立公司承担违约金的明细，中钢板（132-00001-02BJC）的违约金为4.1元/天/件，则凯林公司应当承担的损失为5649.8元；中钢板（120-10002-02BJC）的违约金为2.5元/天/件，由于红岩公司仅就40件向大宏立公司支付违约金，因此应当以40件计算，凯林公司应当承担的损失为2300元；中钢板（150-00001-02BJC）红岩公司未向大宏立公司支付违约金，凯林公司也不承担该逾期交货的损失；中钢板（110-10002-02BJC）的违约金为1.6元/天/件，则凯林公司应当承担的损失为1296元；中钢板（130-00001-02BJC）的违约金为3.75元/天/件，则凯林公司应当承担的损失为187.5元；偏心套（G132-40008-00-T00）的违约金为21.5元/天/件，由于2015年5月27日红岩公司与凯林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偏心套中应当在2015年6月11日前交货，因此对于红岩公司应当向大宏立公司2015年6月5日前交货的该部分逾期交货违约金，不能证明是由于凯林公司逾期交货导致红岩公司逾期交货，因此对于该部分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红岩公司应当在2015年6月30日前交货的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但该部分仅有2件，则凯林公司应当承担的损失为387元；偏心套（G120-40003-02-T00）的违约金为13.5元/天/件，如前所述，对于红岩公司应当在2015年6月5日前交货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红岩公司应当在2015年6月30日前交货的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该部分仅为2件，逾期11天，则凯林公司应当承担的损失为297元；偏心套（G110-14003-02-T00），如前所述，对于红岩公司应当在2015年6月10日前交货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偏心套（G150-40008-00-T00）的违约金为35.33元/天/件，则凯林公司应当承担的损失为353.3元；偏心套（G151-40001-00-T00）的违约金为38元/天/件，则凯林公司应当承担的损失为380元；锥套（G650-00008-00-C00）如前所述，对于红岩公司应当在2015年6月10日前交货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凯林公司应当承担逾期交货导致红岩公司的损失为10850.6元。2、关于红岩公司认为由于凯林公司逾期交货导致其向大宏立公司拒收货物的损失64268元，凯林公司应当承担该损失的主张。本院认为，红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货物凯林公司逾期交货，且大宏立公司拒收货物汇总单中载明的系2015年5月至6月的订单，但本案中，凯林公司与红岩公司最早合同的时间是2015年5月27日，凯林公司应当在2015年6月11日前交货，2015年5月红岩公司未按期交货与凯林公司无关。且该份汇总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5日，红岩公司并未提交向大宏立公司交货的具体时间，不能证明系由于凯林公司逾期交货导致大宏立公司拒收货物。即使凯林公司逾期交货，红岩公司应当预见逾期交货大宏立公司将拒收货物，而红岩公司接收货物，则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因此对于红岩公司认为由于凯林公司逾期交货导致其向大宏立公司拒收货物的损失64268元，凯林公司应当承担该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红岩公司认为由于凯林公司提交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导致产品报废损失59232元，凯林公司应当承担该损失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质量异议责任划分：1.供方产品只对需方质量负责、不针对其他任何一方；……3.产品如出现质量问题经供需双方确认后，属供方锻件质量责任的锻件负责包调或包换”，红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由于凯林公司提交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导致产品报废。因此，对于红岩公司认为由于凯林公司提交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导致产品报废损失59232元，凯林公司应当承担该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红岩公司应当支付凯林公司的货款为324384.3元=335234.9元－10850.6元。双方于2015年11月11日进行对账，确认红岩公司欠凯林公司货款355234.9元，大宏立公司在2015年12月5日确认红岩公司应当支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红岩公司此时才明确由于凯林公司逾期交货造成的损失，2015年12月30日红岩共支付凯林公司2万元。因此，2015年11月12日至2015年12月5日应当以货款355234.9元为基数计算利息，2015年12月6日至2015年12月30日以货款344384.3元（355234.9元－10850.6元）为基数计算利息，2015年12月31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应当以货款324384.3元为基数计算利息。综上所述，红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5民初532号民事判决；二、成都红岩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市凯林机械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货款324384.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5年11月12日起以本金355234.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5年12月5日；从2015年12月6日起以本金344384.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5年12月30日；从2015年12月31日起以本金324384.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货款付清之日止）；三、李红岩对上述第二项所列债务与成都红岩机械有限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成都市凯林机械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成都红岩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329元，减半收取3164.5元，由成都红岩机械有限公司及李红岩负担3038元，由成都市凯林机械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6.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140元，减半收取2070元，由成都红岩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966.5元，由成都市凯林机械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由成都红岩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933元，由成都市凯林机械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展审判员 张  琦审判员 胡张映雪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 代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