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78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电器研究所。住所地：西安市灞桥区田王街特字*号。法定代表人罗向东，该所所长。委托代理人刘陆训，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瑞，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路安交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望园西里**号楼*层***房间。法定代表人顾迎春，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代理人祝辉良，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路安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高新路**号世纪公寓****室。法定代表人赵文广，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陕西电器研究所（以下简称研究所）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路安交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路安公司）、西安路安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路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5）雁民初字第03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3月23日，研究所（乙方）与西安路安公司（甲方）签订西安至铜川X-D**合同段机电项目计重收费系统《供货和服务合同》，编号：LA-XT-401，合同约定：总价款7336000元，分项价格详见附件1，以实际送达甲方工地的产品数量结算；甲方按以下方式向乙方支付合同款，付款条件及时间如下：（1）、合同签订后，在乙方提供正式收款收据且确认无误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50%的预付款，共计3668000元；（2）、货到甲方指定场地，经监理验收合格甲方收到下列单据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合同款，共计2200800元；（3）、安装调试完成，经监理业主验收合格且通过计量检定合格后20日内甲方收到合同总金额100%的增值税发票后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15%的合同款，共计1100400元；（4）、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乙方设备安装验收合格后运行24个月无质量问题出现，乙方向甲方申请付款，甲方收到乙方付款申请和对账单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总价款5%的合同款，共计366800元；（5）、如因业主支付原因不能满足以上付款条件则以业主支付甲方的进度和比例相应支付，甲方应在收到业主本设备及服务单位相应款项后一周内按相应比例支付乙方。甲方联系人为郑振伟、乙方联系人为薛某。到货地点：陕西省咸阳市三原县西铜高速公路沿线。保修期从甲方向本项目业主交付验收之日算起2年。本合同未尽事宜买卖双方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视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传真件有效。合同最后甲方西安路安公司盖章，并由赵文广代表签字，乙方处加盖航天科技集团公司四院四十四所合同专用章（1），并由薛某签字。2011年6月17日，研究所与西安路安公司签订《供货和服务合同变更》，将合同总价款变更为7673000元。之后双方又签订《主合同的设备变更补充协议》，载明：因甲方现场实际发生变化，增加、变更采购设备，合同最终支付数量按下表1执行；变更后的合同总价款为7520000元；本协议中未提到的条款均以原合同条款为准。2011年3月25日，西安路安公司向研究所出具《关于签订履行情况的说明》（以下简称：《履行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1年3月23日本公司与贵所签订的《西安至铜川高速X-D02合同段计重收费系统采购、调试合同》，系本公司受北京路安交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委托签订，设备接收方为北京路安交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西铜高速公路X-D02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北京路安公司项目部）；合同履行及付款均系北京路安交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特此说明。落款处加盖西安路安电器有限公司公章。2010年9月，国家高速公路规划包头至茂名纵向线西安至铜川高速公路机电工程施工《厂验报告》一份，郑振伟作为总包商方的项目经理进行了签字，备注为北京路安交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14年8月20日，陕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西安至铜川高速公路改扩建项目管理处出具的《关于西铜项目计重设备付款的函》一份，对研究所提出的问题相关答复如下：北京路安公司作为西安至铜川项目机电总包单位，业主方已向其付清全部工程款（质保金除外）；研究所应继续联系设备的合同方北京路安公司，要求对方付清剩余设备款。2014年9月1日，陕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西安至铜川高速公路改扩建项目管理处向北京路安公司发出的《通知》一份，要求北京路安公司配合研究所完成设备款60万元的支付事宜。2014年7月15日，北京路安公司项目部委托陕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向研究所支付60万元。后研究所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北京路安公司、西安路安公司支付合同余款1320000元及承担违约金376000元，并由北京路安公司、西安路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北京路安公司、西安路安公司承担。北京路安公司辩称：其与研究所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研究所起诉北京路安公司没有法律根据。1、其中标西安至铜川高速公路机电工程项目，2011年1月15日与北京晨兴信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晨兴公司）签订《供货和服务合同》，向其采购“计重收费系统设备”，约定合同总价款912万元。北京路安公司“西铜高速机电项目X-02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人员郑振伟于2011年11月9日申请工程款260万元、赵圣尊2012年1月4日请款6019200元、2012年2月5日请款500800元，共计912万元整，北京路安公司已向北京晨兴公司支付完毕全部款项。北京路安公司在设备购买过程中从未与研究所进行过协商和联系，研究所也未到北京路安公司来过，研究所与西安路安公司签订的合同情况，其不知情，并不知道有该份合同的存在，研究所签订合同时，也未与北京路安公司进行核实；2、北京路安公司与西安路安公司没有任何投资、股东、人员关系；3、在整体项目竣工验收后，“计重收费系统设备”需要维护时，由于工程竣工后项目部人员赵圣尊等都已离开，失去联系，北京路安公司无法找到北京晨兴公司人员履行维护服务，又因与设备厂家（研究所）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无权要求厂家提供维护服务，业主方以不提供后续维护服务为由，拒付后续工程款项并追究北京路安公司的违约责任、进行罚款、列入交通厅黑名单等造成其重大经济和商业信誉损失；4、研究所知道中标的是北京路安公司，但还与西安路安公司签订合同，并且签订合同时未到北京路安公司核实情况，故研究所有工程款未收到，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应自行承担因此造成的损失，请求驳回研究所诉请。西安路安公司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另外，研究所提交了《西铜高速称重系统确认书》一份，称此件为传真件，及《使用意见》一份，称此件为扫描件，结合相关邮件往来记录，证明研究所与北京路安公司就达成合同相关事宜一直在进行协商，虽与西安路安公司签订了合同，但西安路安公司在《履行情况说明》中披露了设备接收方为北京路安公司，合同履行及付款均系北京路安公司承担，北京路安公司一直在与研究所协商合同事宜，并出具了《西铜高速称重系统确认书》和《使用意见》，证明北京路安公司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一方，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北京路安认为其与研究所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北京路安公司西铜高速机电项目X-02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与案外人北京晨兴公司签订了《供货和服务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912万元，该合同履行了正规的审批手续，项目部工作人员郑振伟于2011年11月9日请款260万元、后赵圣尊请款两次共计6520000元，合计912万元，已向北京晨兴信达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完毕；由于本案计重系统存在问题，如不维修业主单位将对北京路安公司进行罚款并列入黑名单，因此要求研究所维修设备并委托支付60万元。对研究所提交的《系统高速称重西铜确认书》、《使用意见》真实性不予认可。研究所申请证人薛某出庭作证，薛某对相关问题进行了陈述，并称向西安路安公司开具发票1130000元、870000元，向北京晨兴公司共开具发票6次，共计金额5520000元。北京路安公司辩称证人为研究所工作人员，与研究所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中有利于研究所的陈述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有利于北京路安公司的陈述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原审法院从业主方调取了相关材料，但均为复印件，其中包括一份《陕西西安至铜川高速公路机电工程（X-D02标段）项目主合同的设备变更补充协议》，内容、格式与研究所提交的研究所与西安路安公司《主合同的设备变更补充协议》一致，仅下方甲方处由“西安路安电气有限公司”变更为“北京路安交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西安至铜川高速公路X-D02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研究所认为该份补充协议属实，北京路安公司与西安路安公司之间为间接代理关系；北京路安公司对该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研究所主张的违约金376000元，是按照合同约定以合同总金额的5%进行计算所得。另查明，陕西电器研究所与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第四研究院第四十四研究所系同一单位。原审法院认为：研究所与西安路安公司签订的《供货和服务合同》、《供货和服务合同变更》、《陕西西安至铜川高速公路机电工程（X-D02标段）项目主合同的设备变更补充协议》内容真实有效，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予遵守。研究所依照合同约定实际交付设备，并进行安装、调试，设备现正常使用中，但西安路安公司欠付货款，经研究所催要，应予支付；西安路安公司逾期付款，应当依约承担违约金，故研究所要求西安路安公司支付合同余款1320000元及违约金376000元之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买卖合同是一方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另一方，另一方支付价款的合同。研究所与北京路安公司之间未签订买卖合同，无证据证明货物交予北京路安公司，研究所也未向北京路安公司开具过相应增值税发票，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研究所与北京路安公司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仅凭北京路安公司的付款行为不能认定其系合同一方当事人。审理中，研究所主张北京路安公司与西安路安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存在间接代理关系进而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西安路安公司与北京路安公司西安分公司经营场所虽为同一地址，但经营范围并不相同，以研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两个公司在组织机构、财产、业务上存在混同。间接代理是指代理人进行代理活动时以自己的名义，进行代理活动的法律效果间接由被代理人所承受的代理制度。研究所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北京路安公司与西安路安公司存在间接代理关系，且北京路安公司亦否认二者存在间接代理关系。因此，研究所要求北京路安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西安路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研究所支付剩余货款1320000元及违约金376000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偿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研究所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64元，由西安路安公司承担。因研究所已预交，西安路安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将受理费一并向研究所支付。宣判后，研究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北京路安公司系涉案项目的中标单位，与研究所具体磋商的一直是北京路安公司。2011年3月，北京路安公司称西安路安公司与其系同一单位，故提出研究所与西安路安公司签订合同，研究所才与西安路安公司签订了合同及补充协议。同时，西安路安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根据《西铜高速公路项目委托支付审批表》载明的“附合同及协议”的内容显示北京路安公司西安至铜川高速公路X-D02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就是相关合同及协议的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北京路安公司项目部作为付款方委托发包人先后向研究所支付货款560万元。北京路安公司与西安路安公司之间是间接代理关系，北京路安公司是本案合同的实际当事人，其与研究所之间具有买卖合同关系，北京路安公司应当承担未付款的法律责任。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北京路安公司承担付款及违约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西安路安公司、北京路安公司承担。北京路安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北京路安公司应否对西安路安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签订供货和服务合同及变更协议的主体是研究所和西安路安公司，郑振伟作为西安路安公司的代表在变更协议上签字；北京路安公司亦认可郑振伟系北京路安公司项目部人员，从工商登记档案信息看，西安路安公司与北京路安公司西安分公司的住所地为同一地址；另外，根据《西铜高速公路项目委托支付审批表》的显示，委托单位是北京路安公司项目部，收款单位系研究所，各方均在委托支付审批表上加盖了印章，结合西安路安公司2011年3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定北京路安公司系本案合同的实际当事人已有较为充分的证据支持，北京路安公司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至于北京路安公司称其与北京晨兴公司另外签订了供货合同并已支付912万元货款，其提供的系公司内部的支付申请书，该申请书不能作为认定北京路安公司已向北京晨兴公司付款的依据，故对于北京路安公司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北京路安公司与西安路安公司应共同向研究所支付剩余货款及违约金。综上所述，研究所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未判决北京路安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一节不当，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5）雁民初字第030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5）雁民初字第030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北京路安交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西安路安电气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64元（研究所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64元（研究所预交），均由被上诉人北京路安交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西安路安电气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在执行判决内容时一并清结。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春哲审判员  徐振平审判员  王 珂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丁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