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322民再3号再审申请人：易勇，男，生于1973年11月19日，住四川省营山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小梅，女，生于1978年9月3日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王康平，四川营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张代明，男，生于1954年4月3日，住四川省营山县。委托代理人：肖小波，四川红彤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易勇与被申请人张代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5）营民初字第3207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10月11日向本院申请再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易勇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2017）川1322民申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2015）川1322民初3207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按照一审程序审理本案。本案由本院审判员陈洛阳、张江枢，代理审判员姚虎，组成合议庭，由陈洛阳担任审判长，书记员董曲折担任法庭记录，再审申请人易勇及委托代理人张小梅、王康平，被申请人张代明及委托代理人肖小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易勇称：1、易勇尚欠张代明借款本金580万元及利息120万元不实。易勇与张代明之间确有借贷关系，但按法定利息计算已经超过借款本息。2、易勇与张代明之间的民间借贷实际情况如下：自2008年2月3日至2015年11月13日期间，张代明转账借款1161.04万元到易勇账户，易勇本人及通过张飞、王开、王红、郭绍英转账还款1854.5万元。3、借款期间，易勇用晨光山水一期、二期及恒辉曼城商品房11套价值约480万元抵偿了部分借款，应当从总债务中抵减。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明显不当。特申请撤销原判，依法对本案再审。被申请人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在再审申请人的申请。1、在原审中被申请人出示了申请人出具的借条，在庭审中申请人也认可的了。2、利息结算后，差不多是480余万元，原审认为利息过高，根据法律的规定将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扣除，最后确认利息是121万元，这是合同法中第211条的规定。3、对于借款利息，在借条中也是有约定了的，据此，一审法院才判决借款的利息为年利率24%，这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4、在原审公开开庭审理之后，庭上申请人当时也是认可的，问其是否上诉，易勇当时对借款和利息都是认可的，符合法律规定的，签字确认不上诉，是本案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再审申请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易勇、张小梅于2008年2月3日到2015年1月13日通过建设银行账户向张代明及其妻子陈明英、儿子张成的账户转款1684.5万元。2、个人结算业务凭证：证明2012年7月11日，易勇通过南充商业银行账户向张代明南充商业银行转款100万元。3、抵张代明借款的晨光山水二期、恒辉曼城房屋价值明细情况：证明易勇用其修建的晨光山水、恒辉曼城商品房10套抵偿张代明债务447.0741元。4、抵张代明借款的晨光山水一期房屋：证明易勇用房屋抵押债务28.2785元。综上，总计还款金额2259.8526万元。5、2015年10月13日，易勇通过建行向张代明转账18.5万元记录。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与原审一致（7张借条），无其他新证据提供。原审原告诉称：被告易勇于2012年9月11日向原告借款40万元，2013年7月9日借款80万元，2014年9月17日分别在原告处借款400万元、390万元和33万元；2014年11月19日在原告处借款60万元；2014年11月20日在原告处借款60万元；被告出具了借条。但被告未按约定按期支付借款，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63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承担资金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辩称：原、被告借贷关系存在，但借款本金并非1063万元，1063万元包含了高利息在内；且被告通过银行向原告转账，其中在建行向原告转款1684.5万元，在商业银行向原告转款100万元，还有一部分钱是通过其他人向原告转款的（通过张飞、王开、王红分别转款60万元、50万元、50万元），原告还在晨光山水抵了11套房子，价值480多万元；从2010年借款开始，利息口头上约定为1角，因此原告诉称的借款1063万元中，借款本金只有500多万元或600万元，其余都是利息；原告提供的借款有一部分是现金，大概有300万元。原审查明：被告易勇系四川恒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系该公司大股东，其公司在营山县城有房地产开发项目，原告与被告相识多年，从2008年起双方有经济往来，被告易勇多次向原告借款，在支付方式上，原告或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易勇或易勇之妻张小梅，或将现金交付给易勇。被告易勇偿还原告借款本金或支付利息主要是通过银行转账，在结算方式上，通常是借款时由被告易勇出具借条，结算后由易勇在借条上签字确认作废或收走借条原件；从2012年9月起2014年11月20日止，被告向原告出具七张借据（不包括原、被告双方已结算偿还了的借款），即2012年9月11日借款40万元，2013年7月9日借款80万元，2014年9月17日借款390万元，2014年9月17日，借款400万元，2014年9月17日借款33万元，2014年11月19日借款60万元，2014年11月20日借款60万元，共计借款金额为1063万元；其中，2014年9月17日的借款390万元和33万元以及2014年11月19日的借款60万元均注明不再计利息，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这三笔借款为借款所欠利息结算时书写的借条，而实际没发生借贷关系，但双方对利息计算的标准与陈述不一致，原告称利息是按年利率72%或96%计算的，被告称利息是按年利率96%或120%计算的。现被告没有按约定还款，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审理中同时查明：2011年3月至2013年1月1日，原、被告之间另有18次借款，双方已结算清楚，被告在借条原件上均签字确认该借条已作废。原、被告在多年经济往来过程中被告易勇通过银行转账偿还原告张代明借款本金及利息，从2008年起至2015年11月13日止共计转款16845000元，其中2014年9月17日之后转款198000元，同时从2008年起至2014年9月17日止，原告一共向被告易勇转款11610400元。另查明，原告张代明与被告易勇在过去结算借款本金和利息时，有时被告易勇将其所在房地产公司的商品房折价抵偿原告的借款，双方已对房价款折抵部分借款本息结算清楚，与本案诉称借款本息无关。原审认为：原、被告之间有多次经济往来，双方对借款的基本事实及借款本金的确认无异议，被告也分别向原告出具了借条，被告出具借条的时间并不完全与原告实际支付借款的时间一致，结合双方对借款的结算凭证、过去双方的交易习惯（支付方式和结算方式），以及结算后被告仍通过银行转款给原告，足以证明原告向被告履行了借款支付义务，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生效。双方提出的借款利息结算凭据即2014年9月17日出具的借条两张（金额分别为390万元、33万元）及2014年11月19日出具的借条（金额为60万元），共计欠利息483万元，双方一致确认借款时约定了利息，但对计算利息的标准陈述不一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被告结算时计算利息的标准双方陈述不一致，但都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范围，超过部分法律不予保护，双方已结算的利息总额483万元，应酌情扣除超出法律保护部分，扣减后被告易勇原欠原告利息金额为121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易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张代明借款本金人民币58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580万元为基数，其中，借款40万元从2012年9月11日起、借款80万元从2013年7月9日起、借款400万元从2014年9月17日起，借款60万元从2014年11月20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二、被告易勇向原告张代明支付2014年11月20日前原欠的利息款人民币121万元。再审查明：易勇系四川恒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公司在营山县城有房地产开发项目，易勇与张代明相识多年，从2008年2月3日起双方有经济往来。2011年3月至2013年1月1日，双方曾有18次书面借款，共计1006万元，现已结算清楚，易勇在借条原件上均签字确认该借条已作废。双方在多年经济往来过程中易勇通过银行转账偿还张代明借款本金及利息，从2008年起至2015年11月13日止共计转款1684.5万元，从2008年起至2014年9月17日止，张代明一共向易勇转款1161.04万元。未结算的借据：（1）2012年9月11日，易勇出具借条一张：“今借到张代明人民币肆拾万元整”。（2）2013年7月9日，易勇出具借条一张：“今借到张代明人民币捌拾万元整，注：此款于2013年7月底还款40万元整，下余8月底还清，此款不计息”。（3）2014年9月17日，易勇出具借条三张：“今借到张代明人民币叁佰玖拾万元整（￥3900000.00），注：此款不计息，此款于2015年1月份还款人民币玖拾万元整，下余人民币叁佰万元分季度还清，2015年3月份还人民币50万元整，2季度还款壹佰万元整，3季度还款捌拾万元整，4季度全部还清”；“今借到张代明人民币肆佰万元整（￥4000000.00），此借款在2015年1月底还人民币叁佰万元整，下余借款在2015年2月底全部还清，此款不在计息。到期不还，按15%计息。”；“今借到张代明、杨斌人民币叁拾叁万元整（￥330000.00），此款于2015年6月底全部还清，此款不在计息”。（4）2014年11月19日，易勇出具借条一张：“今借到张代明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00），注：此款不计息，此款于2016年底全部还清，可以抵房子”。（5）2014年11月20日，易勇出具借条一张：“今借到张代明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00），此款于2015年2月底还清”，借条底部添加“此款按4分计息（每月按2万4计息）”。以上七张借条，共计金额1063万元。经当庭核实，双方均认可的事实：（1）2014年9月17日借据记载的390万元、33万元，2014年11月19日借据记载的60万元，共计483万元是利息；（2）2012年9月11日借款40万元是本金，2013年7月9日借款80万元是本金，2014年11月20日借款60万元是本金。争议的事实：（1）2014年9月17日借款400万元，张代明认为是本金，理由是当天已经有两张利息条子，不可能再有利息，但张代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本金，易勇认为只有200万元本金，其余200万元是利息。（2）2015年10月13日易勇通过建行向张代明转账18.5万元，易勇主张应当抵减借款本金，张代明认为这是他们之间的手账往来，是还的没有打条子的账。（3）易勇称，张代明与易勇在过去结算借款本金和利息时，易勇将其所在房地产公司的商品房11套折价抵偿给他人8套，抵偿给张代明3套，折价191.825万元，应予抵减。张代明称，不是全部抵给他的，他抵的账是抽了条子的，算了账的。（4）借款利息计算的问题，双方各执一词。易勇与张代明从2008年以来，双方经济交往较多，且都是具有一定商业经验的人，经济往来手续是比较谨慎的，已经结算的18笔借款借据，易勇签字作废，张代明保管至今，由此可以看出双方经济往来是清楚的，履行手续上也是谨慎的。现有借据7张，其中3张483万元是结算利息形成，没有产生借贷关系，本院予以确认。争议的第一个问题，2014年9月17日借款400万元，张代明认为是本金，理由是当天已经有两张利息条子，不可能再有利息，但张代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本金，易勇认为只有200万元本金，其余200万元是利息。合议庭认为，民间借贷除了有借据以外，还应当由借款履行的证据，该证据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出借人张代明承担，现张代明没有提供证据，易勇又只认可200万元本金，大额借款不能凭常理推断，因此，该笔借款认定为本金200万元。争议的第二个问题，2015年10月13日易勇通过建行向张代明转账18.5万元，易勇主张应当抵减借款本金，张代明认为这是他们之间的手账往来，是还的没有打条子的账。合议庭认为，易勇与张代明之间资金往来次数较多，手续是清楚的，易勇还了钱，是应当叫张代明完善手续的，对该笔转账不应当认定是偿还涉案借款的。争议的第三个问题，易勇称，张代明与易勇在过去结算借款本金和利息时，易勇将其所在房地产公司的商品房11套折价抵偿给他人8套，抵偿给张代明3套，折价191.825万元，应予抵减。张代明称，不是全部抵给他的，他抵的账是抽了条子的，算了账的。合议庭认为，抵偿11套房屋，不是一个简单的手续问题，要经过多方共同协作，相关部门同意才能实现，金额如此巨大，抵偿后，双方不可能不进行结算及完善相关手续的，易勇没有举证证明，因此，对易勇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争议的第四个问题，对每一笔借款应当分别计算利息。利息计算原则，有约定的按约定利率计算，没有约定的不计算利息，约定不明的按法律规定计算利息。（1）2012年9月11日，易勇借款40万元，未约定利息，该借款不计算利息。（2）2013年7月9日，易勇借款80万元，约定不计息，该借款不计算利息。（3）2014年9月17日，易勇借款400万元，认定200万元本金，约定2015年2月底全部还清，到期不还，按15%计息，该利率约定不明，根据双方利息履行情况和规定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5年3月1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4）2014年11月20日，易勇借款60万元，约定2015年2月底还清，借条底部添加“此款按4分计息（每月按2万4计息）。该约定超出法律规定，根据双方利息履行情况和法律规定，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4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营民初字第3207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易勇(原审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被申请人张代明（原审原告）借款120万元【（1）2012年9月11日，易勇借款40万元，（2）2013年7月9日，易勇借款80万元】；三、再审申请人易勇（原审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偿还被申请人张代明（原审原告）借款200万元，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5年3月1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四、再审申请人易勇（原审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90日内偿还被申请人张代明（原审原告）借款60万元，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4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五、驳回被申请人张代明（原审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再审申请人易勇（原审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30435元，由再审申请人易勇与被申请人张代明各承担1521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收到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洛阳审 判 员  张江枢代理审判员  姚 虎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董曲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