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民再17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袁贤昌，男，195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代理人：张勇，四川英特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毅，四川英特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省南部建筑企业（集团）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南隆镇东风路。法定代表人：敬正贤，经理。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李正雪，男，195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李自康，男，195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住四川省南部县。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任定文，男，195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昆明艺术职业学院，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环湖东路。法定代表人：段永兴，院长。再审申请人袁贤昌因与被申请人四川省南部建筑企业（集团）公司（简称南部建筑公司）、李正雪、李自康、任定文、昆明艺术职业学院（简称艺术学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中法民终字第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5）川民申字第109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袁贤昌及其诉讼代理人张勇、王毅，被申请人李正雪、任定文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南部建筑公司、李自康、艺术学院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贤昌申请再审称：1998年5月16日的案涉工程项目经理部《关于土桥中专部教学楼工程（基础）建设袁贤昌同志垫入资金的结算》（简称5.16结算）具有客观真实性，二审未依据该结算支持袁贤昌的诉请，系裁判错误。请求再审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并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南部建筑公司、李正雪、李自康、任定文承担。李正雪、任定文均辩称，他们没有在5.16结算上签字，该结算是虚假的，不认可结算产生的款项，袁贤昌要求其应该承担本案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袁贤昌向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南部建筑公司立即清偿其垫付的工程款200070.27元及约定的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该案后经过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二次发回重审，第一次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依法追加李正雪、李自康、任定文为第三人，第二次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又追加艺术学院为被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袁贤昌、何太杰（2006年去世）与艺术学院达成修建学校的意向。由于袁贤昌、何太杰无建筑资质，挂靠南部建筑公司进行建筑施工。1997年8月18日，南部建筑公司与艺术学院建校工程指挥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修建红河大学建校工程，袁贤昌为南部建筑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1997年11月18日，南部建筑公司设立红河大学工程项目经理部，任命袁贤昌为项目经理。当天，南部建筑公司与袁贤昌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1.甲方（集团公司）将其与云南民族科技进修学院建校指挥部签订修建红河大学建校工程，承包给乙方（袁贤昌）承建，乙方以工程造价1000万元左右按2%向甲方上交管理费；2.乙方的机构设置、人员安排甲方不予干预。3.施工中如发生一切病、伤、残、亡事故，概由乙方负责。4、乙方负责人为了对工程负责，对甲方负责，自愿将其有关不动产抵押给甲方，乙方在施工中如因管理不善、造成工程资金使用不当或欠交甲方费用，以其负责人所抵押的财产折价抵偿。5.乙方所承包工程，其应交各种税费，由乙方自行交纳。乙方所承建工程，因工程需要甲方出差的费用（签订合同，检查工作，处理问题等）及其有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工程如需垫付资金乙方自行解决，工程修建期间的维修费用由乙方负担，工程竣工后的债务由乙方负责清偿，发生亏损乙方自行负责。同年11月25日，南部建筑公司将项目经理部的人事任命情况及相关事宜制作函件，转送给发包方。载明：聘任袁贤昌为项目经理部经理，并掌管项目经理部的行政印章，南部建筑公司副经理何太杰任项目经理部的副经理，并掌管财务印章。因袁贤昌缺乏资金，邀约何太杰、刘斌、满延安合伙共同出资修建。1997年11月26日，合伙人袁贤昌、何太杰、刘斌、满延安以南部建筑公司的名义，向发包方缴纳信誉保证金50万元。其中，袁贤昌交纳142000元。事后，南部建筑公司与艺术学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实际履行。1998年2月20日，袁贤昌以南部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艺术学院建校工程指挥部签订《修建云南民族科技学院土桥中专部教学楼的协议》，该工程价款为540万元。袁贤昌为联系工程垫付中介费54000元，工程联系费用（包括旅差生活费）111862元。1998年2月，土桥中专部教学楼工程开始基础建设。1998年4月13日，合伙人满延安、刘斌、何太杰退出该工程，所垫付款项由项目经理部经理袁贤昌出具欠条。同年5月13日，工程的基础建设基本完工，袁贤昌垫付购买机具、建筑原材料和运输安装等费用共计200070.27元。1998年5月13日，项目经理部设立红河大学项目经理部第一工程队（以下简称第一工程队），组成人员有李正雪、李自康和任定文，并报送南部建筑公司和云南建校指挥部。1998年5月14日，项目经理部将承建的工程内部承包给第一工程队，并签订《土桥中专部教学楼工程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第一工程队的经营方式为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1998年5月14日，袁贤昌与第一工程队达成“关于袁贤昌同志的资金投入结算和支付协议”：1.退还袁贤昌保证金14.2万元；2、退还袁贤昌投入的工程前期费用111862元和中介费5.4万元共165862元；3.按工程总造价540万元1.5%向袁贤昌付管理费，由袁贤昌付给南部建筑公司；4.袁贤昌原在指挥部的借款6万元，凭实物和购买手续进行结算；5.从1998年5月起袁贤昌工资每月1800元。1998年5月16日，袁贤昌在该工程基础建设中的垫付资金，项目经理部主管财务的副经理何太杰与袁贤昌进行结算，签订结算还款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一、该工程从1998年2月20日入场开工至1998年5月13日整个基础建设完工，在此期间，袁贤昌同志先后垫入资金共计200070.27元（已经项目经理部财务审核，并详细列出开支项目以及发票的总表一份）；二、1998年5月14日第一工程队李正雪和项目经理部袁贤昌签订的《关于袁贤昌同志的资金结算和支付协议》所述内容不涉及本次对袁贤昌垫入工程资金的结算；三、1998年3月18日和1998年4月9日建校指挥部拨付给项目经理部60000元的工程款，该款用于工程中所产生费用的票据及实物已于1998年5月14日随工程内部承包移交给第一工程队，此款概不涉及本次对袁贤昌垫入工程资金的结算；四、对袁贤昌垫入资金利息的确认和计算方式，在垫入200070.27元资金的总额中，其中50000元按月息1.56%计息，从1998年5月15日起计息，至付清之日为止，剩余150070.27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付息从1998年5月15日至付清该款之日止；五、本次对袁贤昌垫入资金的结算概不涉及整个教学楼工程的竣工结算及盈利亏损。上述资金的归还和清偿不受期限的约束，直至付清为止”。该协议书只加盖项目经理部的财务专用章，结算人袁贤昌与何太杰均未在协议书上签名。随即何太杰收取了袁贤昌从1998年2月3日至5月13日垫入资金发票576张，并出具了收据一张，收据内容为：“今收到袁贤昌在昆明民族科技学院土桥工程基础修建中垫入资金发票伍百柒拾陆张，其金额以项目部财务结算为准”。该收据加盖了项目经理部财务专用章，并加盖了何太杰的私章。从此袁贤昌退出该工程。但名义上仍是南部建筑公司项目经理部的经理。此后，袁贤昌在第一工程队借款以及第一程队为其还款共计人民币9520元。1998年11月5日，项目经理部函告云南建校指挥部及相关部门，撤销1998年5月14日《关于设立四川省南部建筑企业（集团）公司红河大学工程项目经理部第一工程队的函》中将工程款直接拨给第一工程队的通知，从即日起项目经理部收取工程款。1998年12月2日，南部建筑公司派刘斌、向廷华到项目经理部协助袁贤昌工作，向廷华的职责管理财务工作，南部建筑公司函告云南建校指挥部，并指出“该项目的一切经济手续均要有该项目财务专用章和三人的印章有效，对出文前的有关手续需经三人核实补盖印章后生效”。1999年11月1日，被告南部建筑公司向云南建校指挥部函告：“请贵校及指挥部从接到此函之日起，该工程款必须凭我公司财务部出具的收款凭证拨款到我公司指定的账户上，项目经理部及其工程队收款无效”。2000年6月27日，南部建筑公司委托第一工程队李自康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和工程结算。同年8月30日，该工程经验收，为合格工程。2001年3月8日，南部建筑公司向第一工程队收取了该工程建设竣工资料一套共计八本。2002年2月19日，李自康给南部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敬正贤发函，要求其派人处理该工程的遗留问题，同月20日，南部建筑公司委托其副经理何太杰到云南建校指挥部办理该工程结算，并函告云南建校指挥部“现委托副经理何太杰同志来你院办理工程的交付与工程结算事项，其他任何人（袁贤昌、刘斌、满延安、李正雪、任定文、李自康）无权干预和行使上列职权，同时公司以前对其他的各项授权一律作废”。同月21日，李自康、任定文向南部建筑公司发出《关于请求解决云南民族科技进修学院教学楼工程遗留问题的报告》。主要内容：一、同意何太杰负责办理工程结算；二、该工程的盈亏和债权债务与被告南部建筑公司无关，何太杰和满延安的资金在结算的工程款中首先支付，被告南部建筑公司应收管理费，由双方协商解决；三、本案原告投入资金由被告结算；四、该工程所结算的款项除支付工程中应付的款项外被告不得干预。何太杰接受委托后，因南部建筑公司改制，未到该工程的发包方云南建校指挥部进行工程结算。同年9月17日，南部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敬正贤向该工程的发包方发送传真，再次委托何太杰到云南建校指挥部进行工程结算，后一直结算未果。2002年，满延安起诉南部建筑公司、袁贤昌以及第一工程队支付垫付的保证金。2004年，袁贤昌起诉南部建筑公司、第一工程队履行袁贤昌与第一工程队结算协议。2005年，何太杰起诉南部建筑公司支付垫付保证金。2006年，任定文起诉南部建筑公司支付代为清偿满延安垫付的保证金。1998年，袁贤昌之妻严洪明因刑事案入狱，2000年南隆镇信用社起诉袁贤昌夫妇借款纠纷一案，判决生效后，2001年1月1日，法院强制执行，变卖袁贤昌夫妇住房，并将住房内财产和本案相关的证据予以扣押。2008年4月6日，袁贤昌向法院申请，经批准后，本案的相关证据于同年6月27日才得以取出。一审法院作出（2011）南民初字第3030号民事判决：一、第三人李正雪、李自康、任定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向原告袁贤昌支付工程垫付款200070.27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其中50000元按月息1.56%，从1998年5月15日起计付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或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前实际履行之日止；其中150070.27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一年期的基准利率从1998年5月15日起计付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或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前实际履行之日止），第三人为原告袁贤昌垫付的人民币9520元，在执行时予以扣减；二、驳回原告袁贤昌对被告南部建筑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第三人李正雪、李自康、任定文负担。李正雪、李自康、任定文不服一审判决，主要上诉理由：袁贤昌主张的200070.27元基础垫支款项的证据涉嫌造假，其主张有悖常理。一审判决由三上诉人李正雪、李自康、任定文向袁贤昌承担责任错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袁贤昌的诉讼请求或判令由南部建筑公司承担责任。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满延安起诉退还保证金纠纷案，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满延安等四人交纳的保证金，由项目经理部出收条，但项目经理部系南部建筑公司的内部机构，应当由南部建筑公司承担偿还责任。2005年4月，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李自康、任定文、南部建筑公司向满延安支付保证金7万元及利息。袁贤昌起诉与第一工程队结算纠纷案，南部县人民法院审理认为，第一工程队系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内部机构，南部建筑公司应对第一工程队行为负责。2005年9月1日，南部县人民法院判决：南部建筑公司偿还袁贤昌保证金14.2万元、工程前期费、中介费165862元、工资48600元。任定文起诉保证金及垫支款纠纷案，南部县人民法院再审后认为，1998年4月13日，经协商，何太杰、刘斌、满延安三人退伙，任定文、李自康、李正雪三人入伙，何太杰、刘斌、满延安因合伙所出投资款股权转让，原合伙人与新加入人员是债权债务关系。李自康已自愿向何太杰支付3.5万元，任定文向何太杰出具了4.5万元欠条，何太杰认可进行个人转让，予以确认。南部建筑公司与李正雪三人是挂靠关系，被挂靠人南部建筑公司仅有对外承担债务的义务，任定文债权属合伙人内部事务，南部建筑公司不承担责任。2013年7月1日，南部县人民法院作出再审判决：任定文支付何太杰保证金4.5万元，任定文、李正雪、李自康支付何太杰合伙出资5.8万元及垫支款1.7万元及利息。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由何太杰等四人垫支保证金40万元，因工程竣工后未退还而引发的保证金垫支费用纠纷，非建设工程结算或因该工程对外产生的债权债务，双方争论是挂靠关系或是内部承包关系无实际意义。本案争议焦点是谁是承担清偿保证金和其他垫支款的责任主体。任定文向何太杰出具4.5万元欠条，故由任定文支付何太杰保证金4.5万元；何太杰合伙出资5.8万元及垫支款1.7万元，由任定文、李正雪、李自康共同支付。2014年5月19日，二审法院作出另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李正雪、李自康、任定文承包工程后，对转让人袁贤昌在工程中的投入双方进行了结算。袁贤昌向南部建筑公司主张给付工程基础建设垫支费用，其提供的5.16结算，是红河大学项目经理部财务部作出的，不是南部建筑公司与袁贤昌进行的结算。并且，何太杰的行为不能认定是职务行为。同时，根据双方承包合同约定，南部建筑公司在该工程中，只出资质，收取管理费，没有出资的义务。因此，由南部建筑公司承担工程承包人袁贤昌的基础建设垫支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艺术学院应当承担给付“土桥中专部教学楼工程”工程款义务。而袁贤昌在本案工程中的垫支费用，是承包人的内部债务，与发包人艺术学院无关，其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二审法院作出（2014）南中法民终字第125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南部县人民法院（2011）南民初字第30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袁贤昌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袁贤昌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南部建筑公司、李正雪、李自康、任定文是否应当偿还袁贤昌为案涉建筑工程垫支的200070.27元工程款问题。经查，1998年5月14日，袁贤昌代表红河大学项目经理部，李正雪代表红河大学项目经理部第一工程队，对袁贤昌在该工程中的投入进行结算，经结算：袁贤昌交纳的保证金14.2万元、工程前期投入费用111862元、中介费5.4万元等费用，由第一工程队支付给袁贤昌。因此，袁贤昌在工程中的投入，双方已进行结算，并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2008年2月27日，袁贤昌据落款日期为1998年5月16日的《关于土桥中专部教学楼工程（基础）建设袁贤昌同志垫入资金的结算》提起本案诉讼，另行主张南部建筑公司、李正雪、李自康、任定文还应偿付垫付基础建设工程款200070.27元。本院认为，第一，袁贤昌本人没有在5.16结算上签字，该结算加盖的是“南部建筑公司红河大学工程项目经理部财务专用章”，南部建筑公司没有盖章，结算应是双方行为，不符合通常的结算程序；第二，李正雪、李自康、任定文因袁贤昌转让工程，该三人已与袁贤昌进行了工程结算，并承担了袁贤昌前期工程的投入费用。结算后，袁贤昌又与何太杰对其垫支的“工程基础建设费用”进行结算，而不与袁贤昌所转让工程的受让人李正雪、李自康、任定文进行结算，亦不符合常理；第三，袁贤昌为证明所诉事实成立，向法院提供了垫资款发票，但发票上加盖的亦是项目经理部财务章，是项目经理部自己做的账，袁贤昌提供的垫资发票不足以证实其诉请成立。再审中，袁贤昌提供了另案《关于请求解决云南民族科技进修学院教学楼工程遗留问题的报告》、南部建筑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其所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诉请足以成立。二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袁贤昌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中法民终字第125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漆光碧审判员  王晓东审判员  甘海涛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尤战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