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6民终22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伶，女，1970年4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月伶，女，1946年3月1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晨晨，女，1997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诗，女，2003年6月2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博，男，2006年3月2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戚高林，系河南明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水县新城街道办事处新城小学，住所地商水县新城街道章华台路，组织机构代码证：09143959-5。法定代表人胥桂丽，女,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麦礼、连红红，系河南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金伶、蒋月伶、陈晨晨、陈诗、陈博（以下简称张金伶等5人）与上诉人商水县新城街道办事处新城小学（以下简称商水县新城小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商水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3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金伶、蒋月伶及张金伶等5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戚高林，上诉人商水县新城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麦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金伶等5人上诉称原审法院依据雇佣关系“控制理论”认定雇佣关系不成立，“控制理论”认为雇佣关系以雇主是否存在对雇员的控制监督为判断依据。该理论认为雇佣关系是一种隶属关系，以雇员受雇主的控制为雇佣关系存在的基础。但是无论直接控制还是间接控制，只要雇员的行为符合雇主利益，就应认为是处于其控制范围。依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雇佣关系的界定，只要雇主根据合同以及其他基础法律关系享有对雇员指示监督的权利，即可认定存在雇佣关系。这种指示监督对雇员有概括的控制力，存在控制的可能即可，并不以雇主对雇员现实上的指示与监督为必要。结合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受害人在工作中受到商水县新城小学的指示监督，即在何时何处安装灯管。并且，因为受害人为其在教室内安装灯管，故其提供的劳动恰恰是商水县新城小学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所以，一审法院以双方不存在控制等从属关系及受害人提供的劳动并非商水县新城小学的生产经营活动组成部分为由，认定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明显错误。综上，受害人在工作中受到校方的指示监督，安装灯管，为学校在教学中提供照明，是学校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因此双方存在雇佣关系。受害人在工作中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因此商水县新城小学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商水县新城小学答辩称，张金伶等5人所称的以控制理论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不能脱离案件事实，商水县新城小学是与商水县博涵灯饰门市部口头约定的承揽关系，该门市部又指派受害人提供劳务，张金伶等5人将学校作为雇佣人没有事实依据。商水县新城小学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学校不承担赔偿责任。其理由如下：1、一审应当认定商水县新城小学与商水县博涵灯饰门市部存在承揽关系。一审时学校已经提交证人证言、电话记录等证据证明商水县新城小学与受害人之间没有直接联系，受害人是受商水县博涵灯饰门市部的指派，完成其与校方的承揽工作，一审判决既然没有认定学校与受害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就应当认定商水县新城小学与商水县博涵灯饰门市部的承揽关系，一审法院没有对此事实认定是错误的。2、既然商水县新城小学与受害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本案是简单地安装灯管的承揽合同，法律并未规定灯管安装需要具备电工证等相关资格证书，即使需要也应当由雇佣者商水县博涵灯饰门市部审查并雇佣有电工资格的人来安装，与商水县新城小学无关。因此原审法院以学校存在选任错误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认为商水县新城小学没有移除教室内的桌椅存在安全隐患是错误的。校方作为承揽人，已经安排受害人在学校放假，教室无人的情况下安装灯管，按照常理，安装灯管无需腾空教室，受害人也默认工作环境是安全的不影响安装工作的进行。受害人的跌落不是因为桌椅没有腾空，而是受害人之妻在其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拉动梯子造成。一审法院以工作环境存在安全隐患为由判令学校承担赔偿责任略显牵强。综上，一审法院对案件的认定错误，判决商水县新城小学承担20%的赔偿责任缺少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张金伶等5人的诉讼请求。张金伶等5人答辩称，受害人为商水县新城小学安装灯管，没有受商水县博涵灯饰门市部指派，是学校工作人员直接与受害人联系雇佣的，受害人安装灯管时也是在学校工作人员的监管下，并且系商水县新城小学支付报酬，因此双方系雇佣关系。受害人在安装过程中死亡，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因此商水县新城小学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张金伶等5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商水县新城小学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824349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2月25日，受害人陈海堂与妻子张金伶经莫文磊介绍为商水县新城小学教室安装灯管，双方协商安装的价格是每根灯管10元。受害人陈海堂在教室未移除书桌及板凳的情况下给商水县新城小学安装灯管的过程中，从梯子上掉下来摔伤当场昏迷不醒，在商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抢救6天后，于2017年3月3日医治无效死亡。受害人在住院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47592.39元。事故发生后，经商水县新城小学同意受害人弟弟在校方借丧葬费45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还查明：2016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7233元。2016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收入为33857元。2016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18088元。2016年河南省职工平均工资为4592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关于争议焦点受害人陈海堂与商水县新城小学是否构成雇佣关系问题。从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以及提供劳动工具或者设备，限定工作时间来分析，雇佣关系中，雇主对雇员存在控制等从属关系，且一般由雇主提供劳动设备或者工具。从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还是以一次性工作成果为目的来看，雇佣关系中，雇员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雇员的工资一般是计时工资，定期给付，且雇员所提供的劳动是接受劳务一方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结合本案，张金伶等5人并无证据证明受害人与商水县新城小学之间存在控制等从属关系，商水县新城小学也未向受害人提供劳动设备、校方是一次性支付受害人工资，受害人提供的劳动并非新城小学的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综上，本案受害人与商水县新城小学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关于商水县新城小学应承担责任问题。虽然受害人与商水县新城小学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但受害人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商水县新城小学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以双方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大小来分担损失。本案受害人并无电工证等相关执业证书，商水县新城小学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相应责任。从商水县新城小学提供的录像来看，学校为受害人提供的工作环境即教室内书桌及板凳均为移除，存在安全隐患，商水县新城小学也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综上，法院酌定商水县新城小学承担20%的责任。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张金伶等5人主张的赔偿金额的认定问题。关于医疗费问题。张金伶等5人共花费住院医疗费42872.39元，其认为在院外购药4720元应由商水县新城小学赔偿，法院经审查认为，从张金伶等5人提供的院外购药的时间及连续性来看，结合病历临时医嘱记录单上显示，其向医院提供了自备药注射用人学蛋白，与其院外药房购买药品名称相符合，应认定其实际花费医疗费为47592.39元。关于死亡赔偿金问题。张金伶等5人认为应以河南省城镇标准计算损失，并提交以下证据：周口市川汇区陈州街回族办事处牛营社区证明、受害人租住房屋的房主出具的证明、周口市五一路小学、周口市第六初级中学出具的子女系在校生的证明，以及项城市范集镇司庄行政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法院认为张金伶等5人提供的以上证据能形成证据链条相互印证其长期居住在城镇的事实，应以河南省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即544660元（27233元×20年）。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问题。受害人共计住院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80元（30元×6天）。营养费应为180元（30元×6天）。关于护理费问题。张金伶等5人要求按照服务行业计算由商水县新城小学赔偿二人7天护理费1120元。因张金伶等5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需二人护理，依照住院天数，护理费应按一人计算6天，为556.6元（33857元÷365天×6天）。关于交通费用问题。张金伶等5人要求商水县新城小学赔偿交通费1716元，仅提供361元票据。法院认为本案所产生的交通费系张金伶等5人的合理支出，应予认定361元。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受害人母亲71周岁，其兄妹五人。其母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9年计算。次女陈诗不满十四周岁，但其仅要求赔偿4年的抚养费，应视为对其余权利的放弃，法院认可陈诗的抚养费按4年计算。长子陈博按7年计算。由于本案被抚养人有三人，年赔偿总额累计已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4年，故4年内商水县新城小学应按比例赔偿各被抚养人。具体比例为83.33%{（18088元×4年）÷[（18088元×4年÷5人）+（18088元×4年÷2人）+（18088元×4年÷2人）]}。故4年内被抚养人蒋月伶的生活费应为：12058.18元（18088元×4年÷5人×83.33%）。陈诗、陈博的生活费各为30145.46元（18088元×4年÷2人×83.33%）。4年后被抚养人生活费蒋月伶的应为18088元[18088元×（9年-4年）÷5人]，陈博的生活费应为27132元[18088元×（7年-4年）÷2人]。综上，蒋月伶的生活费应为30146.18元（12058.18元+18088元），陈诗的生活费应为30145.46元，陈博的生活费应为57277.46元（30145.46元+27132元）。依据商水县新城小学的过错程度，应承担上述损失的20%即142219.82元。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张金伶等5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90000元过高，按照事故发生地居民生活水平，结合本案受害人的家庭实际情况及商水县新城小学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酌定为20000元。综上，扣除商水县新城小学已经支付的45000元，商水县新城小学还应赔偿张金伶等5人117219.82元（142219.82元+20000元-4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商水县新城小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金伶等5人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117219.82元；二、驳回张金伶等5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21元，由原告张金伶等5人承担2000元，商水县新城小学承担402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受害人陈海堂在为商水县新城小学安装灯管过程中摔伤致亡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的上诉请求，本案焦点如下：1、受害人陈海堂与商水县新城小学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2、商水县新城小学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张金伶等5人上诉称陈海堂与商水县新城小学之间系雇佣关系。雇佣是指受雇人利用雇佣人提供的条件，在雇佣人的指示、监督下，为雇佣人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报酬的劳动关系。由本院查明的事实看，陈海堂与商水县新城小学之间并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从一审庭审中张金伶等5人提供的证人莫文磊的证言及张金伶在二审中的陈述可知，安装设备并非校方提供；工作时间亦系陈海堂等人自行安排，商水县新城小学并未限定工作时间；陈海堂并非持续性提供劳务，而是计件提供工作成果；商水县新城小学按工作量结算劳动报酬。综上，陈海堂与校方之间不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故张金伶等5人关于陈海堂与商水县新城小学存在雇佣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商水县新城小学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学校主张认定其与商水县博涵灯饰门市部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但其提供的通话记录及注册信息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以证明其主张。故商水县新城小学作为接受陈海堂劳务的一方，应根据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校方未审核陈海堂的职业资质存在选任过错，亦未为其提供安全的工作场所，对陈海堂的损害存在一定过错，原审判令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基本适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由张金伶、蒋月伶、陈晨晨、陈诗、陈博等5人承担2000元，由商水县新城街道办事处新城小学承担26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ＸＸ审判员  秦天鹏审判员  王 璐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位小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