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5民终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启虎，男，195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经商，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安徽民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鑫，男，196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户，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著华，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聂启凤，女，1963年8月8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凯力重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原审被告：安徽省凯力重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新市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聂启凤，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聂启虎因与被上诉人刘鑫、原审被告聂启凤、安徽省凯力重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2017）皖0506民初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启虎上诉请求：1、撤销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2017）皖0506民初2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驳回刘鑫对聂启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错误认定保证合同成立。1、保障交易安全是我国合同法的一项立法宗旨。聂启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理由相信未在约定的签字处签字，保证合同就不会成立。在拒绝提供担保后，也就不需要把已在首部写下的名字涂抹或撕毁。原判决无视合同约定，认为未按约定签字不影响合同的成立，推翻了交易主体对交易行为效力确定性的合理期待，违背了保障交易安全的合同法宗旨。2、聂启虎在首部的丙方位置写下自己的名字，不是提供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按合同的通常格式只起标出丙方名称的作用，不是签名担保。3、借款合同的内容显示，签署过程中原定保证人发生了变更。借款合同首部丙方只列了聂启虎的名字，没有列凯力公司的名称，表明在起草合同时，本来只由聂启虎提供保证担保；而尾部却只有凯力公司的印章，没有聂启虎的签名，表明在合同起草至签署的过程中，更换了担保人，由聂启虎更换为凯力公司。二、借款合同中“转条，到2015年6月28日还款”的内容应为事后添加的。在协商提供保证担保的过程中，不论是出借方，还是借款方，都没有和聂启虎说过转条子的事。借款合同中“转条，到2015年6月28日还款”这段话，出现在违约责任条款的后面，显得非常突兀，与其他内容明显不协调。聂启虎有足够理由怀疑该部分手写的内容，是刘鑫在与袁孔银签订合同后，单方面添加的，聂启虎申请二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书写时间的同一性进行鉴定。一审没有申请鉴定的原因是聂启虎认为，根据案件情况认定合同成立的可能性比较小，刘鑫在起诉和开庭时都没有出示合同原件也没有出示任何交付的证据，一审开庭给了刘鑫七天时间提交原件，一直到审限快到了才提交了原件，导致聂启虎没有时间申请鉴定。三、原判决排除虚假诉讼的证据不充分。刘鑫当庭未能出示交付资金的任何证据，庭后聂启虎只对三份中国农业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的复印件发表了书面质证意见，始终没有看到回单原件。而且，刘鑫在一审中当庭陈述案涉借款系2014年转账100万元给袁孔银，到期后其中56万元是转条子的。原判决也认定刘鑫当庭陈述的转账数额与证据本身存在矛盾。因此，无法排除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聂启虎承担民事责任，请求依法纠正。刘鑫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从一审判决书看，证据原件双方已经进行过质证，对借款合同是否由聂启虎所写，双方没有异议，法院结合转账记录判决合同成立，应当符合证据认定的标准，对合同成立并生效没有异议。二、聂启虎认为借款合同的部分文字是事后添加的，可以在一审申请鉴定而未申请，不应在二审再申请鉴定。三、聂启虎在博望区专门从事放贷业务，对借款合同的书写很有经验，知晓民间借贷的常识。从合同上看，不是起草人书写，而是每个人各自签名，聂启虎按照经验应该知道自己签字将要承担的后果。聂启凤和凯力公司均未陈述意见。刘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聂启凤、凯力公司、聂启虎连带返还刘鑫借款56万元，并自2015年6月29日起按每日1‰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聂启凤、凯力公司、聂启虎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孔银曾向刘鑫借款，刘鑫分别于2014年10月30日、2015年1月26日、2015年1月26日转账36万元、10万元、140万元至袁孔银账户，后袁孔银归还部分借款。2015年2月28日，双方经结算，袁孔银尚欠刘鑫借款50万元，刘鑫（甲方）与袁孔银（乙方）、凯力公司、聂启虎（丙方）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具借款人民币伍拾陆万元整（￥560000元）用于乙方临时性的资金周转，包含肆个月的利息（陆万元整）；借款期限为120日；乙方逾期还款的，应按未还款额1‰每日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直至借款全部清偿完毕，转条，到2015年6月28日还款；丙方同意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与乙方共同承担本合同项下借款、逾期还款违约金的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丙方承诺其对外担保已经获得完全、合法的授权。”刘鑫、聂启虎分别在借款合同首部甲方（出借方）、丙方（保证方）处签字。刘鑫、袁孔银、凯力公司分别在借款合同尾部甲方、乙方、丙方处签字（盖章）。借款届期后，袁孔银、聂启虎、凯力公司均未归还借款。一审另查明：袁孔银已于2016年6月去世。聂启凤系袁孔银配偶，该借款发生在袁孔银与聂启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鑫与袁孔银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已生效。刘鑫与袁孔银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注明为“转条”，即刘鑫、袁孔银对前期借款进行结算后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刘鑫出具的银行转账凭证能够证明其已向袁孔银交付借款的事实，该借款合同应自签订时生效。聂启虎辩称刘鑫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合同已生效，于法无据，不予采信。二、聂启虎对袁孔银的借款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聂启虎对袁孔银的借款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体理由如下：1、聂启虎在借款合同首部丙方（保证方）处签字，保证合同依法已成立。我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聂启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借款合同首部丙方（保证方）处签字，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未在借款合同尾部丙方（签字或盖章）处签字，不影响保证合同的成立。2、聂启虎签字的保证合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我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聂启虎未举证证明其签字的保证合同存在附条件、附期限或者无效等导致合同成立却不产生法律效力的情形，故该保证合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3、聂启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形。因借款合同中明确载明该借款系转条，即对原来的借款结算后重新签订借款合同，聂启虎在签字时应当知道这一情形，故刘鑫要求聂启虎对袁孔银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聂启虎关于不应对袁孔银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三、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刘鑫与袁孔银、凯力公司、聂启虎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袁孔银未按约定还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袁孔银已去世，而该借款发生在袁孔银与聂启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聂启凤未举证证明该借款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依法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聂启凤应对该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由于借款合同载明的56万元借款包含借款利息6万元，当事人约定将借款期内利息计入借款本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确定借款本金为50万元。故刘鑫要求聂启凤归还借款56万元，予以部分支持，即聂启凤应归还刘鑫借款50万元。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双方将借款利息计入借款本金，应视为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但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月利率3%）过高，本院依法调整为年利率24%，该借款自2015年2月28日起至2015年6月28日止的利息应为4万元。关于逾期还款违约金问题。借款合同约定逾期还款的，按每日1‰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直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该约定超过法律规定，依法调整逾期还款违约金为年利率24%。关于保证责任问题。双方约定担保人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刘鑫要求凯力公司、聂启虎对该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凯力公司、聂启虎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依法对聂启凤享有追偿权。聂启凤、凯力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视为放弃抗辩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7年4月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聂启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鑫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4万元，共计54万元，并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安徽省凯力重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聂启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安徽省凯力重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聂启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聂启凤追偿。案件受理费9400元，减半收取4700元，由刘鑫负担168元，聂启凤、安徽省凯力重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聂启虎共同负担4532元。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聂启虎应否承担连带偿还案涉借款的担保责任。本院认为，一、关于聂启虎要求对借款合同手写部分进行字迹鉴定的问题。二审中，聂启虎申请对该借款合同上手写“转条，到2015年6月28日还款”与其他手写文字进行书写时间的同一性鉴定，本院认为，从刘鑫与袁孔银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手写的“转条，到2015年6月28日还款”与手写的签订日期为“2015年2月28日”、借款期限为“120日”的内容来看，手写的还款日期和借款期限完全一致，没有对聂启虎的权利产生实质性影响，故聂启虎申请鉴定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关于刘鑫与聂启虎之间保证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刘鑫与袁孔银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丙方同意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与乙方共同承担借款、逾期还款违约金的连带清偿责任。聂启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借款合同首部丙方（保证方）处签字，明确表示了自己的保证意思，应承担由此带来的法律后果。聂启虎关于其只在合同首部保证方处签字，没有在尾部保证方处签字，保证合同不成立的意见，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聂启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鑫和袁孔银之间隐瞒借款事实，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依法不能免除保证责任，原审判决聂启虎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聂启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聂启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文胜审 判 员  陈广金代理审判员  陈 刚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温 芳附：本案适用法律相关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