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4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走遍天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九里堤北路**号*栋*楼*号。法定代表人：徐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榕，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贵军，男，汉族，1975年2月7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序言，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春芳，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刚，男，汉族，1984年8月6日出生，户籍地：成都市锦江区。原审被告：邓幸，女，汉族，1983年9月22日出生，户籍地：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刚，男，汉族，1984年8月6日出生，户籍地：成都市锦江区。上诉人成都市走遍天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走遍天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贵军、原审被告徐刚、邓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8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走遍天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李贵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走遍天下公司既未举证证明“成都市金牛区走遍天下培训学校九里堤分校（以下简称九里堤分校）”的客观存在，又未举证证明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申请设立“九里堤分校”与事实不符。理由为：①“九里堤分校”在双方签订合伙协议时已经成立且存在的，李先贵在签订合伙协议并投入30万元一年后，才提出“九里堤分校”不存在不符合常理。②合伙约定的“九里堤分校”地址为九里堤北路44号，而合同签订地亦为九里堤北路44号，李先贵应当知晓“九里堤分校”是真实存在的。③成都市金牛区走遍天下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培训学校）2016年年检报告中载明了公司在九里堤北路44号所办的学校已获办学批准。2、双方合伙协议中约定共同经营、共同管理，该约定是双方的共同义务，李贵军是否参与九里堤分校的经营和管理以及未参与的原因，应由李贵军举证，走遍天下公司没有举证义务。3、原审适用法律不当。李贵军并未举证证明合伙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欺诈，不能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李贵军辩称：1、合伙协议载明的是三方协议，生效条件是走遍天下公司、李贵军、九里堤分校三方签字才生效，邓幸以九里堤分校的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字，但九里堤分校在法律上是不存在的。2、走遍天下培训学校年检报告上的地址是培训学校的地址，而培训学校和九里堤分校是不同的主体，不能证明九里堤分校的真实存在。3、关于举证责任分配，一审认定正确。李贵军一审的诉讼请求：1、撤销李贵军与成都市走遍天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及邓幸签订的《合伙协议书》。2、判令走遍天下公司、徐刚、邓幸共同向李贵军返还投资款30万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9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全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走遍天下公司、徐刚、邓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9月1日，李贵军（乙方）和“咨询公司”（甲方）、邓幸(第三方“九里堤分校”)签订了《合伙协议书》，约定：甲方为拥有教育咨询资质的法人，第三方为甲方的下属机构，甲方对第三方拥有完全的所有权，甲方在本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将全部及于第三方；乙方为自然人，现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合伙协议：合伙宗旨：共同合作、合法经营、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合伙经营项目：共同出资承租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房屋，共同经营“九里堤分校”。第一条，合伙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至合伙事务终止或散伙、退伙之日止。第二条，出资金额、方式、期限：（一）甲乙双方均以现金方式出资；（二）现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九里堤分校”的投资（含第一期租金、房屋装修款、营业家具等）预算为捌拾万元，其中甲方投资伍拾万元，乙方投资投资叁拾万元；（三）现甲乙双方确认：在双方签订本协议时，甲方实投资80万元，并用于1、购买上述项目之基本设施设备合计564800元；2、向房东交纳租房保证金33600元；3、向房东支付半年租金201600元。（四）乙方在协议签订之日交足自己的投资额。在乙方交足投资额以后，甲乙双方应签署甲乙双方投资额交足确认书。（五）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及因用出资额购买的上述项目之设施设备为合伙人的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如合伙财产有，甲乙双方则按甲70%、乙30%的比例为依据进行分配。第五条，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及财务管理。合伙各方对上述项目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一）盈余分配：1、“九里堤分校”在今后的经营过程中无论是否产生收益，甲乙双方均同意在每年的1月、3月、7月、9月进行四次核算，若有收益，则按总收益的60%作为甲乙双方的分配基数。……第十三条（四）本协议经甲乙双方及第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等等。成都市走遍天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在《合伙协议书》上加盖公章，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刚、李贵军、邓幸也在《合伙协议书》上签名捺印。签订《合伙协议书》当日，李贵军支付了合伙投资款30万元。另查明，成都市金牛区走遍天下培训学校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成立于2015年5月8日，登记法定代表人为徐刚，邓幸为该学校校长。一审法院认为，李贵军为投资“九里堤分校”与成都市走遍天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合伙协议书》，并按约定足额交纳了30万元投资款。但成都市走遍天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客观上存在“九里堤分校”，又未举证证明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申请设立“九里堤分校”，还未举证证明履行了“共同经营、共同管理”、“每年1月、3月、7月、9月进行四次核算”等约定，其上述行为构成故意虚假杜撰，诱使李贵军误认为“九里堤分校”客观存在，进而在错误认识的基础签订了《合伙协议书》。因此，李贵军要求撤销《合伙协议书》，返还投资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根据《合伙协议书》的约定，本案合伙人为成都市走遍天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甲方）与李贵军（乙方），因此成都市走遍天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邓幸以及徐刚个人均非合伙人，与《合伙协议书》约定的合伙权利和义务无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李贵军交付投资款的行为，系履行《合伙协议书》约定的义务，而徐刚收取李贵军的投资款，系履行成都市走遍天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后果应由成都市走遍天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李贵军与成都市走遍天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二、成都市走遍天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返还李贵军投资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投资款30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9月1日起至还清投资款之日止）。三、驳回李贵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8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判，减半收取2940元，由成都市走遍天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此款李贵军已垫交，成都市走遍天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给李贵军）。二审中，徐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九里堤分校照片、播音班学生考勤表，拟证明九里堤分校一直在运行，是客观存在的。2、成都市金牛区走遍天下理科专训学校名称变更的批复两份，拟证明成都市金牛区走遍天下理科专训学校名称于2015年4月28日变更为成都市金牛区走遍天下培训学校。李贵军质证后认为，第一组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照片无法体现是九里堤分校，也不能证明九里堤分校是法律上存在的主体，对两份批复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徐刚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对照片和考勤表，因无法核实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两份批复，为行政机关出具的文件，各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走遍天下公司申请本院去金牛区教育局调取九里堤分校的备案信息，本院于2017年5月11日到金牛区教育局调取了《民办学校（培训机构）设立、变更、终止登记表》一份，该登记表载明：成都市金牛区走遍天下理科专训学校于2015年4月22日向金牛区教育局进行备案，学校地点为金牛区九里堤北路44号，联系人徐刚，备注栏载明“九里堤校点备案，地址变更”。李贵军对该证据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所显示内容仅是总校备案地址的变更，并不能证明分校的存在，所载明的学校名称与合同约定的学校名称不一致，登记信息也不是登记备案和办学许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伙协议书是否符合撤销的条件。对此，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首先，李贵军与走遍天下公司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九里堤分校的主体问题，本院认为，九里堤分校是培训学校设立的分支机构，其本身不具有法人的主体资格，九里堤分校的相应民事权利义务应由培训学校承担。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李贵军主张双方在签订《合伙协议书》时，九里堤分校在法律上和客观上并不存在，走遍天下公司故意告知李贵军虚假情况，诱使李贵军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其行为已构成欺诈，《合伙协议书》符合撤销的条件。走遍天下公司辩称，九里堤分校在双方签订《合伙协议书》时已经成立，走遍天下公司不构成欺诈，合同不符合撤销情形。对此，本院认为：一、《合伙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伙经营的九里堤分校的地址为：成都市金牛区，而《合伙协议书》的签订地点为：成都市金牛区九里堤北路44号5楼，即李贵军与走遍天下公司是在九里堤分校签订的案涉《合伙协议书》，且合同签订的当天李贵军向走遍天下公司打款30万元作为合伙资金。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在签订《合伙协议书》时，李贵军对九里堤分校的设立情况是知晓的，九里堤分校也是客观存在的。李贵军抗辩九里堤分校在合同签订时不存在的理由不符合常理，对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成都市金牛区教育局出具的《民办学校（培训机构）设立、变更、终止登记表》载明，九里堤分校已于2015年4月22日向金牛区教育局备案，虽备案学校的名称为成都市金牛区走遍天下理科专训学校，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九里堤分校在备案时学校名称尚未变更为培训学校，成都市金牛区走遍天下理科专训学校与培训学校实为同一主体。该登记表可以证明九里堤分校在2015年4月22日已经向行政机关进行了备案，九里堤分校在李贵军与走遍天下公司签订《合伙协议书》时已经客观存在。综上，九里堤分校在李贵军与走遍天下公司签订《合伙协议书》时是客观存在的，因其是培训学校的分支机构，并不具备法人主体资格，其在法律上的民事权利义务应由培训学校承担。走遍天下公司在案涉《合伙协议书》签订时并不存在故意告知虚假信息，诱使对方做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情形，不构成欺诈。故案涉《合伙协议书》不符合撤销的条件。对李贵军主张《合伙协议书》存在欺诈情形，请求撤销并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走遍天下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裁判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86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贵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合计8740元；由李贵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琦审判员 胡张映雪审判员 苏  展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李 高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