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7民终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印元枝，女，196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漳江镇文星路***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明，湖南洞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红华，男，196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漳江镇黄花井居民委员会*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雪江（系郑红华妻子），住湖南省桃源县漳江镇黄花井居民委员会*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立华，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友，男，196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漳江镇渔父南路***号。上诉人印元枝、郑红华因与被上诉人张福友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15）桃民初字第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印元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明，上诉人郑红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雪江、彭立华，被上诉人张福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印元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张福友与郑红华于1999年4月1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已经确认涉案房屋属印元枝所有，张福友已无权对房屋进行处分。张福友与郑红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是在1999年4月1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还未实施，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错误。2.张福友与郑红华有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郑红华提交的收条不是张福友书写，系郑红华伪造收款收据，且郑红华伪造土地登记资料，将涉案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过户在其名下，形成恶意侵权，该土地证已被行政判决撤销。3.一审判决认定了涉案房屋属印元枝所有，张福友已无权对该房屋进行处分，又判决确认张福友与郑红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自相矛盾。郑红华答辩称，印元枝和张福友离婚时只约定房屋归印元枝所有，并没有确认房屋的所有权当然属印元枝所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收款收据是伪造的，双方也不存在串通。合同效力和物权转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请求驳回印元枝的上诉。张福友答辩称，同意印元枝的上诉观点。郑红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2012年印元枝得知此情况后，认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在事前未征得印元枝同意或者事后印元枝未予追认的情况下，张福友已无权对该房屋进行处分”、“印元枝已是涉诉房屋的所有权人”等事实的认定。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印元枝得知张福友与郑红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加以佐证。本案是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是否有效的纠纷，一审只需围绕房屋买卖协议是否有效进行审理，而一审认定“在事前未征得印元枝同意或者事后印枝未予追认的情况下，张福友已无权对该房屋进行处分”的事实与本案无关，不应予以认定。一审认定“印元枝已是涉诉房屋的所有权人”属认定事实错误，因调解书中确认房屋属印元枝所有并不等同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印元枝已是涉诉房屋的所有权人”。印元枝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请求二审查清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驳回郑红华的上诉请求。张福友答辩称，收款收据不是其写的。印元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张福友与郑红华于1999年4月1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印元枝与张福友原系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1994年，在位于桃源县漳江镇渔父祠居委会浔阳路段共同修建了一栋三缝二间三层楼房，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分别为：桃国用（1994）字第035号、A7419号，均登记在张福友名下。1996年4月23日，印元枝与张福友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调解书确认该房屋归印元枝所有，但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离婚后印元枝即外出务工，张福友带婚生子张云(时年14岁)仍居住在该房屋。1999年4月14日，张福友与郑红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该房屋出卖给郑红华，郑红华支付购房款后占用该房屋至今。1999年5月6日，郑红华就该房屋占有的土地提出变更登记申请；1999年5月17日，桃源县人民政府向郑红华颁发了桃（直）国用（99）字第07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将土地使用权证变更为郑红华。2012年，印元枝得知此情况后，于当年8月21日以物权保护为由将张福友和郑红华诉至一审法院；2014年9月1日，印元枝以需要变更诉讼请求或者另行起诉为由撤回起诉。在该诉讼过程中的2012年10月18日，印元枝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向郑红华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行为。2014年12月23日，一审法院以未提交变更后的房屋所有权证即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为由，依法撤销了桃源县人民政府向郑红华颁发的桃（直）国用（99）字第07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一审法院认为，印元枝与张福友离婚时，在法院主持下就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达成了调解协议，双方一致同意涉诉房屋归印元枝所有，这一协议已得到生效民事调解书的确认。根据该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内容，印元枝已是涉诉房屋的所有权人，虽然双方离婚后未办理涉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但张福友已不再是该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尽管该房屋仍然登记在其名下。在事前未征得印元枝同意或者事后印元枝未予追认的情况下，虽然张福友已无权对该房屋进行任何形式的处分，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在印元枝未能提供张福友与郑红华恶意串通的证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无效合同的情形下，张福友与郑红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为有效合同，只是张福友的出卖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严重损害了印元枝的合法权益，且印元枝得知张福友出卖房屋的行为后明确表示反对，并通过诉讼方式依法撤销了颁发给郑红华的涉诉房屋所占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张福友与郑红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因权利人印元枝的反对而无法履行，尽管郑红华实际占有涉诉房屋，但因未办理房屋变更登记，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不能发生房屋所有权转移的法律后果，印元枝仍然是涉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印元枝提出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张福友与郑红华于1999年4月14日签订关于桃国用（1994）字第035号、房屋所有权证为A7419号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印元枝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郑红华上诉称一审认定2012年印元枝得知张福友与郑红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事实无证据证明属认定事实错误，因2012年印元枝已将张福友和郑红华起诉至一审法院，可以证明印元枝已得知张福友与郑红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事实，因此一审对该事实的认定正确，郑红华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张福友与郑红华于1999年4月1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否有效。张福友与郑红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实施之前，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张福友将产权登记为自己的房屋转让给郑红华，该转让行为符合民事法律行为的基本构成要件。印元枝主张张福友与郑红华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属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但其主张的收款收据属伪造无证据证实，且张福友虽不认可该收条但认可收取了郑红华购房款。本案土地使用证是因未先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即颁发土地权证程序违法而被撤销，也不能仅以此证明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因此印元枝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张福友与郑红华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并且印元枝也未能举证证明张福友与郑红华的民事行为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其他导致民事行为无效的情形，故印元枝要求确认张福友与郑红华于1999年4月1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印元枝一审起诉的诉讼请求为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原审在郑红华未提起反诉的情况下判决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属于超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判决错误，应予改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15）桃民初字第9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印元枝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印元枝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印元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克山审判员  许成东审判员  孙艳慧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