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闽02行终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住所地厦门市湖滨中路518号。法定代表人郭俊胜，局长。委托代理人黄雄鸣，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伍毓锟，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玲，女，194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委托代理人陈景阳，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陶元强，男，196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系张雪玲的儿子。原审第三人曾玲玲，女，196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代理人陶天猛、张英华，福建自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美德，女，1921年6月26日出生，香港居民，住香港。原审第三人张鸿基，男，1945年5月26日出生，香港居民，住香港，系李美德儿子。上诉人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下称市国土房产局）因其所作的土地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行初字第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本案涉讼厦禾路房屋系张某甲与李美德夫妇于1954年购置的房产，登记产权人为张某乙、李美德。张雪玲系张某乙的女儿，李美德的继女；张隆基系张某乙与李美德的儿子。张某乙为张某甲的别名。1977年张某甲病逝。1980年，李美德向厦门公证处办理了“张鸿基又名张某乙”的公证，随后提出收回该房屋产权的诉讼。在诉讼期间，厦门市公证处经复查出具了撤销“张隆基又名张某乙”的公证。1983年4月12日，福建省厦门市开元区人民法院作出（81）厦开法民诉字第109号民事判决，判决系争房产一半产权属李美德，另一半产权属张某甲遗产，李美德及张某甲的子女张雪玲等均有继承权。李美德不服，提出上诉。1984年7月16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厦中法民上字（83）第1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995年8月30日，福建省南安市公证处作出（95）南证字第1256号公证书，主要内容如下：张鸿基又名张某乙；张鸿基的父亲张某甲又名张振祥，张鸿基的母亲李美德。2002年1月，李美德、张鸿基二人凭该公证书向市国土房产局办理系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将案涉房产权属由李美德、张某乙变更登记为李美德、张鸿基，并颁发厦地房证第00176363号产权证。2005年7月14日，李美德（委托代理人张鸿基代）、张鸿基与曾玲玲签订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曾玲玲向李美德、张鸿基购买系争房屋，总价40万，于当日一次性支付。交房时间为2005年7月27日。2005年9月1日，市国土房产局将案涉房屋的权属人转移登记为曾玲玲，并向曾玲玲颁发厦地房证第00405841号土地房屋权证。鉴于系争房屋由张某甲与原配所生女儿张雪玲、张雪英（现已去世）实际居住，张雪英、张雪玲二人即向李美德、张鸿基提起房屋买卖纠纷。2006年7月14日，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5）思民初字第6915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李美德、张鸿基与曾玲玲关于系争房屋的买卖无效。李美德、张鸿基、曾玲玲不服，提出上诉。2006年12月4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厦民终字第2076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李美德、张鸿基与曾玲玲关于系争房屋的买卖合法有效。张雪英、张���玲不服（2006）厦民终字第2076号民事判决，向厦门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厦门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厦检民行不立[2007]7号不立案决定书。张雪英、张雪玲仍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09年1月20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闽民申字第515号民事裁定，驳回张雪英、张雪玲的再审申请。2004年8月25日至2013年3月19日期间，张雪玲及其委托代理人陶元强和张雪英多次向市国土房产局信访，要求撤销厦地房证第00176363号产权证及厦地房证第00405841号产权证。市国土房产局均复函称：（95）南证字第1256号公证书被撤销前，其所颁证行为合法有效。2014年7月18日，张雪玲向南安市公证处申请复查（95）南证字第1256号公证书。2014年8月5日，南安市公证处作出（2014）闽南证撤字第1号撤销公证决定书，以张鸿基提供虚假材料��由，决定撤销（95）南证字第1256号公证书。2014年10月24日，张雪玲向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市国土房产局作为厦门市土地房屋管理行政部门，负责本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工作，依申请办理本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系其法定职责。2002年1月，市国土房产局基于李美德、张鸿基的申请，依据南安市公证处的（95）南证字第1256号公证书关于“张鸿基又名张某乙”的内容，将厦禾路176号房屋权属由李美德、张某乙变更登记为李美德、张鸿基，并颁发厦地房证第00176363号产权证。因南安市公证处以张鸿基提供虚假材料为由，于2014年8月5日撤销了（95）南证字第1256号公证书，因此，市国土房产局办理变更登记的事实依据已不存在，据此，厦地房证第00176363号产权证依法应予撤销。但鉴于系���房屋权属已转移登记到曾玲玲名下，故不具有撤销厦地房证第00176363号产权证的内容，则市国土房产局颁发的厦地房证第00176363号产权证依法应确认为违法。厦地房证第00176363号产权证被确认为违法，则基于厦地房证第00176363号产权证的转移登记而颁发的厦地房证第00405841号土地房屋权证亦系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但房屋已为第三人善意取得的，判决确认被诉行为违法，不撤销登记行为。本案系争房屋的权属因买卖已由曾玲玲取得，且生效的（2006）厦民终字第2076号民事判决确认李美德、张鸿基与曾玲玲关于系争房屋的买卖合法有效，因此，厦地房证第00405841号土地房屋权证依法不宜撤销。张雪玲在知道市国土房产局颁发厦地房证���00176363号产权证、厦地房证第00405841号土地房屋权证后，通过民事诉讼、信访及向公证机关申请复查等方式，积极寻求救济途径。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房屋登记行政案件民事争议处理期间不计算在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内。南安市公证处（95）南证字第1256号公证书直接关系到系争房屋的基础民事法律关系，该公证书于2014年8月5日被依法撤销。因此，起诉期限宜从2014年8月5日起起算。又本案市国土房产局未告知张雪玲起诉期限，因此适用2年的起诉期限。张雪玲于2015年10月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2年的起诉期限规定。综上，市国土房产局颁发厦地房证第00176363号产权证及厦地房证第00405841号产权证违法；张雪玲要求撤销厦地房证第00405841号产权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的规定，判决：一、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颁发的厦地房证第00176363号产权证违法；二、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颁发的厦地房证第00405841号产权证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负担。宣判后，市国土房产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雪玲的起诉，维持两被诉产权登记行为。理由：1.原审认定本案未超过起诉期限有误。被上诉人早在2004年就知晓讼争房产登记在李美德、张鸿基名下，并已颁发厦地房证第00176363号产权证的事实，但其至2015年才提起本案的诉讼，明显超过起诉期限的规定。原审法院以（95）南证字第1256号公证书���撤销后开始计算起诉期限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2.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有效。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所依据的法律、事实应当是在作出行政行为时所实施的法律规范和已经发生的事实。本案中，上诉人所依据的公证文书在当时是有效的，因此，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时具备充分的事实依据，公证书被撤销发生在被诉行政行为之后，原审法院以此认定被诉行政行为违法，违反了行政审判的基本原则。本案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应当追加南安市公证处为本案第三人，并明确过错责任。被诉行政行为系依据南安市公证处（95）南证字第1256号公证书作出的，上诉人只是进行形式审查，本案因产权登记行为对当事人权利义务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南安市公证处承担。被上诉人张雪玲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超过起诉期限正确。被上诉人多年来一直不间断的通过民事诉讼、信访及向公证机关申请复查的方式，积极寻求救济途径。被上诉人在南安市公证处（95）南证字第1256号公证书被撤销后即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2年的起诉期限规定；2.原审判决关于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认定和判决正确。涉案房产的遗产继承纠纷早在1983年已经终审判决，被上诉人也将相应情况告知上诉人，依据《厦门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管理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产权纠纷尚未解决的，应暂缓登记，上诉人未对李美德、张鸿基的变更登记申请予以暂缓登记，所颁发的厦地房证00176363号产权证系违法；对于李美德、张鸿基与曾玲玲的买卖关系所颁发的厦地房证第00405841号产权证的行政行为，亦是违法的。3.上诉人主张追加南安市公证处作为本案第三人并明确过错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曾玲玲述称，其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原审法院以2014年被推翻的公证书倒推2002年的产权颁证行为的合法性显然不当；涉案房屋由曾玲玲所购买，且所购买房屋的合同亦被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有效。原审第三人李美德、张鸿基未提供书面意见。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除原审判决认定的“原告及其丈夫陶元强……”应为“原告及其儿子陶元强……”外，本院根据本案的证据所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市国土房产局依据南安市公证处（95）南证字第1256号《出生公证书》中关于“张鸿基又名张某乙”的证明，依据李美德、张鸿基���申请，于2002年颁发厦地房证第00176363号土地房屋权证，将案涉房屋登记在李美德、张鸿基名下；2005年7月，李美德、张鸿基将案涉房屋卖与曾玲玲，按照买卖双方的申请，市国土房产局颁发厦地房证第00405841号土地房屋权证，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曾玲玲名下。后因南安市公证处于2014年8月5日作出（2014）闽南证撤字第1号《撤销公证决定书》，导致市国土房产局所颁发的厦地房证第00176363号土地房屋权证没有事实基础，按照有错必纠的原则，应该予以纠正。鉴于厦地房证第00176363号土地房屋权证已经被注销的事实，原审判决采用确认违法的判决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因上一手厦地房证第0017636号土地房屋权证的基础事实已不存在，厦地房证第00405841号土地房屋权证本应予以撤销，鉴于已有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曾玲玲为涉案房屋的善意取得人，其与李美德、张鸿基的买卖关���有效，因此，厦地房证第00405841号土地房屋权证不宜撤销，予以确认违法，原审判决对此的裁判亦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市国土房产局上诉主张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有效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市国土房产局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张雪玲于原审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规定，对此，原审法院已作了评判，本院予以认可，并不再赘述。本案系对市国土房产局所作出的土地房屋行政登记行为进行合法性审查，并不涉及行政赔偿责任认定，因此，也不对被诉行政行为的过错责任予以划分与认定，上诉人市国土房产局上诉主张应追加南安市公证处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明确过错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另，张嘉红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并不存在利害关系，原审法院对张嘉红的身份信息信息情况未予查明，又将其追加作为本案第三人，该做法不妥，本院予以指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琼弘审判员  纪荣典审判员  宋希凡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洪淳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