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1民终1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志高，男，195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瑞刚，四川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食品药品学校，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峨山镇马路桥。法定代表人：刘勇，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介，四川立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仲书，四川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志高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食品药品学校（以下简称食品药品学校）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7）川1181民初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志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瑞刚、被上诉人食品药品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介、纪仲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志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四川省食品药品学校赔偿江志高各项损失1869504.64元；3.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四川省食品药品学校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认定档案灭失的侵权事实成立，但未对其利用工作调动跨地区、跨行业终止、灭失江志高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工作权利、身份权利、档案关系，并直接损害江志高人事、人身权利的侵权事实以及造成江志高人身利益损失的事实作出认定。二、一审责任认定错误。江志高的各项损失均是由于食品药品学校恶意非法终断江志高的人事关系、档案关系所致，江志高本人并不存在任何过错，应当由食品药品学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损失认定错误。由于食品药品学校的侵权行为造成江志高的各项损失1869504.64元，一审法院仅判令侵权人承担6万元的损失错误。食品药品学校辩称，一、江志高与食品药品学校之间从未建立过人事关系或劳动关系，学校没有保存江志高档案的义务，江志高实际是在从事祥光公司的筹建和承包工作，南溪县档案局并没有食品药品学校收到其档案的回执，王书林提取江志高档案和安排其工作的行为与学校无关，故食品药品学校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二、由于食品药品学校不具备保存江志高档案的义务，故其档案丢失与食品药品学校无关，江志高主张的侵权行为不成立。三、档案丢失与江志高主张的损害后果之间并不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江志高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江志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食品药品学校赔偿、补偿、承担江志高各项损失合计1862232元（其中：退休至80岁的养老金120万元，61—80岁城镇居民医疗保险费、城镇居民大病医疗保险费与城镇职工医疗保险费、城镇职工大病医疗保险费的差额8万元，职工死亡抚恤金267232元，丧葬费3万元，精神抚慰金4万元，职工住房积金13万元，交通费1.5万元，档案灭失赔偿费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食品药品学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志高原系南溪县医药管理局副局长。1994年8月6日，四川省医药学校（现名为：四川省食品药品学校）向南溪县医药管理局发出干部（工人）商调函，载明：“根据本人申请学校同意，拟商调江志高同志到我校工作，……请办妥调动手续于94年8月15日前来我处报到”。之后，相关单位于1994年8月8日的同一天办理如下手续：四川省南溪县人事局向南溪县医药管理局发出干部调动征求意见函，载明：“根据本人申请，来函拟调江志高同志由你处到省医药学校工作”，南溪县医药管理局在征求意见函上签注“同意调出”的意见；南溪县人事局向南溪县医药管理局发出干部调动通知，载明“经研究决定调你处江志高等壹同志，另行分配工作，……”，南溪县医药管理局向县人事局出具江志高行政和供给情况介绍信，介绍江志高去人事局报到，分配工作，并附记档案材料、工资转移“随带”；四川省医药学校王书林签收了南溪县人事局转递的江志高档案1册，南溪县人事局在干部档案转递通知存根上载明“已将江志高同志的档案材料共壹册转往四川省医药学校”。之后，江志高并未与四川省医药学校建立新的入职手续，到成都五块石承包了祥光公司（原为四川省峨眉山祥光医药贸易公司，成立日期：1994年4月9日，法定代表人王书林）成都经营一部。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认可：1994年，食品药品学校校长王书林兼任校办企业祥光医药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书林把江志高引进到该校办企业工作，江志高从事校办产业工作期间，不在学校领工资，1997年底，江志高“下海”经商，离开祥光公司。2014年9月5日江志高到食品药品学校人事部门要求办理退休手续，经该校调查，没有查到江志高的人事档案材料，于2015年2月12日给予江志高“关于对江志高同志所反映问题的回复”（江志高于2015年3月7日签收），认为江志高不是食品药品学校正式职工。无法为江志高办理退休手续。为此，江志高于2015年5月5日以请求事项：“被申请人食品药品学校与申请人江志高具有人事关系”向峨眉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以江志高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其申请不符合调解仲裁法规定的受理条件，作出（2015）峨眉劳人仲不字第63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不予受理。之后江志高以人事争议一案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讼中，江志高申请撤诉，2015年6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峨眉民初字第101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江志高撤回起诉。2015年7月6日江志高另以请求事项：“由被申请人食品药品学校按国家有关人事管理制度为申请人江志高办理退休手续、支付退休费用、医疗保险、大病统筹、住房公积金或赔偿各项损失1325443.56元”再向峨眉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以同样的理由，作出（2015）峨人劳仲不字第84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不予受理。同日，江志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江志高与食品药品学校具有人事关系；2.判决食品药品学校赔偿江志高各项损失2000925.76元”。2015年12月4日，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法院受理的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任合同所发生的争议，江志高的两项诉讼请求均不属于法院受理的人事争议的范围，作出（2015）峨眉民初字第139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江志高的起诉。江志高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裁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作出（2015）乐民终字第127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江志高申请再审，2016年11月29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审裁定正确，作出（2016）川民申315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江志高的再审申请。2017年3月14日，江志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的规定，请求：“判令食品药品学校赔偿、补偿、承担江志高各项损失合计1862232元”又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江志高曾因人事争议申请仲裁和向该院提起诉讼，现以食品药品学校侵权提起本案诉讼，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重复起诉。二、食品药品学校是否应该对江志高承担侵权责任。江志高因工作调动，其人事档案由时任食品药品学校的法定代表人王书林签收。根据送文簿的收文机关内容显示，王书林提走江志高人事档案的行为属代表食品药品学校行使职务。结合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尚不能确定江志高与食品药品学校是否存在人事关系或者劳动关系，但可以确定的是江志高的档案已在收发文过程中实际交由食品药品学校，食品药品学校应当对江志高的档案履行妥善保管的义务。现食品药品学校没有无法提供江志高的档案，也不能证明江志高档案已转移给他人保管，其在保管档案的过程中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事档案被原单位丢失后当事人起诉原用人单位补办人事档案并赔偿损失是否受理的复函》（2006年6月13日，[2004]）民立他字第47号）“保存档案的企事业单位，违反关于妥善保存档案的法律规定，丢失档案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档案关系人起诉请求补办档案，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内容，食品药品学校应当对江志高承担档案丢失的侵权赔偿责任。对于赔偿金额确定的问题，江志高在未与食品药品学校办理任何书面手续的情况下离开食品药品学校校办企业，长达多年时间未与食品药品学校联系，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且在双方当事人人事关系或劳动关系无法确定建立的情况下按照社会保险等相关标准计算损失于法无据。该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和双方当事人原告本身存在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支持江志高损失为6万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省食品药品学校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江志高损失6万元。二、驳回江志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75元，由江志高负担8275元；四川省食品药品学校负担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江志高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国务院办公厅、省人事厅、宜宾县政府关于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调整及退休待遇的相关文件作为新证据，拟证明其损失计算的依据。食品药品学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南溪县医药管理局向县人事局出具江志高行政和供给情况介绍信，介绍江志高去人事局报到，分配工作，并附记档案材料、工资转移‘随带’”的事实查证有误，本院另查明：南溪县医药管理局向县人事局出具江志高行政和供给情况介绍信，介绍江志高去人事局报到。南溪县人事局向四川省医药学校政治处出具介绍信，介绍江志高到该校分配工作，并附记档案材料、工资转移“随带”。江志高于1994年8月至1997年承包祥光公司成都一经营部期间，未在食品药品学校领取工资，每年除缴纳2万元承包费外，其余经营收入由江志高自收自支。江志高于1997年年底离开祥光公司后，于1998年至2007年期间在宜宾一家医药公司参与联合经营，其间既未在食品药品学校领取工资，也未向学校提供劳动。2007年至2014年，江志高未参与食品药品学校日常工作和管理考核，也未在该校领取工资及缴纳社会（养老）保险个人费用。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均认可江志高与食品药品学校之间一直未建立人事关系或者劳动关系。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二审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食品药品学校应否向江志高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档案保管的赔偿责任。食品药品学校于1994年8月6日，以商调函的形式向江志高的原工作单位南溪县医药管理局发出干部（工人）商调函，明确商调江志高到该校工作。随后，该校法定代表人王书林于1994年8月8日到南溪县人事局、医药局、档案局办理相关调动手续，并提走江志高的人事档案。王书林的上述行为系代表学校行使职务，学校在收到江志高的档案材料后负有妥善保管的义务，现因学校无法提供该档案，也未提供将档案移交给他人保管的证据，应当承担档案遗失的侵权赔偿责任。江志高在1994年至2014年长达20年的时间里，既未到学校办理入职或离职手续，也未向学校提供劳动以及参与学校日常管理考核，对其档案丢失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其提出的档案灭失赔偿费10万元的主张，结合双方过错程度，酌情认定由食品药品学校赔偿其6万元损失并无不当。二、关于社会养老保险损失的赔偿责任。王书林以学校名义将江志高引进到该校校办企业后，在1994年至1997年期间从事祥光公司一经营部的承包经营管理，江志高自行聘请工作人员参与经营，经营收入在缴纳管理费后自收自支，该期间江志高是与祥光公司建立关系，而未与学校进行联系。1997年年底，江志高离开祥光公司后“下海”经商去往宜宾，直至2014年9月均未向食品药品学校提供劳动，也未在学校领取工资和福利待遇，其与学校之间并无任何关系，食品药品学校未安排江志高入职系江志高个人原因所致，学校并不构成侵权。由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食品药品学校并未与江志高建立人事关系或劳动关系，故食品药品学校并无为江志高缴纳社会养老保险的法定及约定义务，江志高主张食品药品学校按照退休干部社会养老保险待遇的标准赔偿其损失的理由及其主张的交通费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江志高向本院申请委托专业机构对其退休养老待遇损失提供专业意见，因该鉴定事项对证明案件事实无意义，故本院对其请求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江志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但诉讼费收取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637.5元，由江志高负担4137.5元、四川省食品药品学校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48元，由江志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文勤审判员  刘一铭审判员  周 全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吴秋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