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刑初21号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某，女，1957年10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泸县，汉族，文盲，农民，住四川省泸县。系被害人黄某1之母。诉讼代理人黄小玲、罗向红，重庆百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告人张晓清，曾用名“张伟平”，男，1980年11月21日出生于四川省西充县，公民身份号码5113251980********，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南充市西充县晋城镇杨家桥村*组。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8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看守所。辩护人袁力、豆江梅，重庆天栋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以渝检五分院刑诉[2017]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晓清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4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派检察员李毅、代理检察员张磊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罗向江、被告人张晓清及其辩护人袁力、豆江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晓清与黄某1（本案被害人，女，殁年32岁）系恋爱关系。2016年11月4日1时许，张晓清与黄某1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白春薇酒店8309房间住宿。张晓清与黄某1在该房间内发生性关系后，二人因琐事纠纷发生争吵并抓扯，在抓扯过程中，张晓清将黄某1按在地上，用手掐住黄某1颈部，直至其死亡。当日12时许，张晓清在该房间内服毒自杀未果后离开。次日13时许，酒店工作人员进入该房间查房时发现黄某1尸体。经检验鉴定，黄某1系口、鼻及颈部受捂压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016年11月7日13时许，被告人张晓清主动到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石坪桥派出所投案。庭审中，公诉机关举示了相关的证据以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晓清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某要求被告人张晓清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共计2169472元，要求判处被告人张晓清死刑，并提交了证明其身份及损失情况的相关证据。被告人张晓清提出没有杀死黄某1的故意的辩解，辩护人提出张晓清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有重大过错，本案系情感纠纷引发，本案系激情杀人、间接故意杀人，张晓清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请求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张晓清表示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但无能力赔偿。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晓清与被害人黄某1（女，殁年32岁）系恋爱关系。2016年11月4日1时许，张晓清与黄某1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白春薇酒店8309房间住宿。二人因琐事发生争吵抓扯，抓扯过程中，张晓清将黄某1按在地上，用手猛卡黄某1颈部，致黄某1死亡。经检验鉴定，黄某1系口、鼻及颈部受捂压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张晓清在该房间内服毒自杀未果，后离开。次日13时许，酒店工作人员进入该房间查房时发现黄某1尸体。同年11月7日13时许，张晓清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11月5日13时许，九龙坡区杨家坪白春薇宾馆服务员陆佳电话报称：8309房间内的一女子死亡，民警赶到现场经询问前台服务员，知道死亡女子叫黄某1，现场发现鼠药，遂通知刑警队出现场。民警经查看酒店视频，发现死者黄某1生前入住酒店时有一男子同住，即进行侦查。11月7日13时许，张晓清到九龙坡区石坪桥派出所投案，供述其于11月4日在白春薇宾馆8309房间内将黄某1杀害的犯罪事实。11月7日，九龙坡区公安分局决定对张晓清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2.《看守所不予收押通知书》、《监视居住决定书》、《指定居所监视居住通知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收押证明》、《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实被告人张晓清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3.《四川省人口信息（户籍）证明》、《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张晓清和被害人黄某1的基本身份情况。张晓清作案时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渝公九(刑)勘[2016]110105号）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兴胜路68号九九商业大厦东北角三楼的白春薇酒店8309号房。房间内双人床上有一女尸俯卧于床外侧即床北部，上身穿黑色毛衣，下身穿米色内裤，腿部覆盖被子。尸体下方床单（拍照固定，原物提取）及头部下方枕头（拍照固定，原物提取）上有少量浸染血迹。床西南角有一浴巾（拍照固定，原物提取），浴巾上有擦蹭血迹。床头柜上有已关机的苹果手机一部、钱包一个、挎包一个（拍照固定，原物提取）、汽车钥匙一把、黑色短裙一条、肉色裤袜一条、粉色夹克一件。房间一小长桌桌面有陶瓷杯一个（拍照固定，原物提取），杯内有墨绿色液体及麦状颗粒（原物提取，体积15毫升）；杯旁有一次性塑料叉子一个（拍照固定，原物提取），“溴敌隆”包装袋一个（拍照固定，原物提取），袋子一角撕开，袋内残留绿色麦状颗粒，矿泉水瓶两个（拍照固定，原物提取），均打开过，其中一瓶有少量无色液体，另一瓶有半瓶无色液体；桌面上一盘子内有两盒方便面及四瓶饮料，其中一盒方便面包装已打开（拍照固定，原物提取），盒内方便面未被食用，一次性塑料叉子被放至陶瓷杯旁；桌面上有化妆盒一个（拍照固定，原物提取）。地面一垃圾桶内有“溴鼠灵”外包装纸盒2个，内包装塑料瓶2瓶（拍照固定，原物提取），一瓶已空，另一瓶残留红色液体。房间卫生间洗漱台搁物架上有牙刷一把（拍照固定，原物提取），有玻璃杯两个，其中一个玻璃杯内有牙刷一把（拍照固定，原物提取）。5.渝公九鉴（病理）[2016]8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渝公鉴（毒化）[2016]2858号和2873号《鉴定文书》证实：经对被害人黄某1尸体检验，①尸表检验：尸斑主要呈暗红色，存在与面部、颈部、胸腹部、四肢前侧未受压处，项部、腰背部及双下肢背侧尸斑呈淡紫色，指压均不褪色。尸僵较强，存在于全身各大小关节。头面部：颜面部青紫，鼻部及口周皮肤苍白，枕部头皮小片状暗红色改变，双眼闭合，睑球结膜淤血伴广泛性点状出血，角膜中度混浊；鼻尖稍塌陷，唇、颊粘膜轻度破损，粘膜下未见明显出血，口腔内见血迹，右侧齿龈出血。颈项部：颈部左上侧见红色样改变伴散在表皮剥脱，颈部右侧片状表皮剥脱，周围数条细条状表皮剥脱，颏下小片状表皮剥脱，颈部前侧散在瘀点状皮下出血。胸腹部：胸腹部见纵形规则排列的细条状及双乳上方弧形条状压痕，胸部上段散在瘀点状皮下出血。四肢：左手背表皮剥脱（生活反应不明显），食指掌指关节背侧见皮下青紫，左拇指指间关节背侧粘附血迹并见皮肤缺损。右上臂中段前侧、左膝前外下侧、右膝前内侧皮下紫青；右大腿根部前外侧见皮下青紫伴表皮剥脱。②解剖检验：头部：大脑部分血管淤血。颈部：右侧胸骨舌骨肌上端及甲状软骨右板周围肌肉局限性出血。食道内出血及异物，会厌部见点片状出血，气管粘膜充血，气管中下段及支气管内见少许粉红色泡沫状液体。胸部：左胸腔见约150ml暗红色血性液体，右胸腔约30ml淡红色液体。双肺淤血，双肺表面及叶间裂见少许点状出血。心包腔内见约20ml暗红色血性液体，心脏表面见数处穿刺痕及少许针尖样出血点。腹部：胰腺出血，胃空虚，胃内见约3ml粉红色液体，胃粘膜弥漫性针尖样出血。③提取检材及处理：提取死者心血50ml做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毒鼠强检验以及乙醇定性定量检验、溴敌隆及溴鼠灵检验；胃内容物3ml做溴敌隆及溴鼠灵检验。用棉签蘸取死者心血，棉签擦拭提取十指甲缝擦拭物、左拇指指间关节背侧血迹、口周擦拭物、双侧乳头擦拭物、阴道拭子及肛周拭子做DNA检验。毒化检验报告：从死者黄某1的心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4.5mg/100ml；从现场桌子上茶杯内液体、“溴敌隆”袋子内颗粒、“溴鼠灵”液体均检出溴敌隆、均未检出大隆；上述四检材中均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从死者黄某1的心血和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溴敌隆及大隆，从张晓清的血液中检出溴敌隆，未检出大隆。论证：①死亡原因：黄某1心血中虽检出乙醇，但其含量未达致死血浓度；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心血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溴敌隆及大隆。据此可排除上述毒物中毒致死。尸检主要发现：死者颜面部青紫，双眼睑球结膜淤血伴广泛性点状出血，鼻尖稍塌陷，鼻部及口周苍白，唇颊粘膜破损、牙龈出血，颏下、颈部左右侧见小条片状表皮剥脱，颈部及上胸部瘀点状皮下出血，右侧胸骨舌骨肌上端及甲状软骨右板周围肌肉部分出血，舌骨及甲状软骨无骨折，会厌部点片状出血，气管粘膜充血，气管中下段及支气管内见粉红色泡沫状液体，心脏表面见少许针尖样出血点；双肺淤血，双肺表面及叶间裂少许点状出血，胰腺出血，胃粘膜弥漫性出血等表现综合判断：死者黄某1系口、鼻及颈部受捂压致机械性窒息死亡。②致伤工具：死者颈部条片状表皮剥脱，扼颈时可以形成；右大腿根部前外侧皮下青紫伴表皮剥脱，与有一定接触面的钝性物体作用可以形成；左手背及膝部皮下紫青，与一定接触面的钝性物体作用可形成。③死亡时间：根据尸斑指压褪色、尸僵程度较强、角膜中度混浊等早期尸体现象及机体死后尸温下降演变规律，结合现场环境、气候特点等情况综合推断：黄某1死亡时间距首次测量尸温时间（2016年11月5日16时10分）24小时以上。死者胃基本排空，胃腔内见约3ml粉红色液体，十二指肠腔内见少许粉色糊状物，推断其死亡时间距末次进餐时间5小时左右。鉴定意见：黄某1系口、鼻及颈部受捂压致机械性窒息死亡。6.《人身检查笔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及照片、《提取笔录》证实：①2016年11月7日，民警对张晓清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张晓清右上胸部近腋窝处见5.1cm×0.8cm条状皮下出血（局部呈黄褐色）及0.7cm×0.3cm点、片状结痂。②民警提取张晓清左手中指指血样本一份和双手十指指甲擦拭物样本各一份，以及张晓清作案时穿的牛仔裤、内裤、皮鞋、袜子。③民警依法分别提取张晓清静脉血、张某的指血及黄某1之女张某某的指血送检。7.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物证鉴定所渝公九鉴（DNA）[2016]1013号、1019号、1020号《鉴定文书》证实：经鉴定，①死者黄某1左手拇指甲缝擦拭物、左手食指甲缝擦拭物、左手中指甲缝擦拭物、左手拇指背侧血迹、口周拭子、左侧乳头拭子、右侧乳头拭子、肛周拭子与黄某1血样DNA基因座基因型一致；死者右手中指甲缝擦拭物、右手无名指甲缝擦拭物、右手小指甲缝擦拭物、阴道拭子为混合基因型，能找到黄某1血样所有基因型；按抗人前列腺特异抗原金标试剂条检验法检验死者阴道拭子为阳性。②带血迹床单上血迹、带血迹枕套上血迹、带血迹浴巾上血迹、牙刷1与黄某1血样DNA基因座基因型一致；矿泉水瓶2、“溴敌隆”包装袋、一次性塑料叉子、陶瓷杯杯口拭子棉签、牙刷2DNA基因座基因型一致；陶瓷杯把手拭子棉签、化妆盒为混合基因型，能找到黄某1血样所有基因型。③张晓清右手拇指指甲缝擦拭物、右手食指指甲缝擦拭物、右手中指指甲缝擦拭物、右手环指指甲缝擦拭物、死者黄某1右手食指甲缝擦拭物、矿泉水瓶2与张晓清指血DNA基因座基因型一致；张某某血样与张某血样、死者黄某1血样符合双亲遗传关系；挎包为混合基因型，能找到死者黄某1血样所有基因型；钱包、皮鞋1双、牛仔裤、袜子1双、内裤、张晓清左手食指指甲缝擦拭物、左手中指指甲缝擦拭物、张晓清左手小指指甲缝擦拭物为混合基因型。8.九龙坡区第二人民医院张晓清住院病历证实：2016年11月8日14时38分张晓清入院，入院诊断为急性溴敌隆中毒、急性溴鼠灵中毒、凝血功能障碍、呼吸性碱中毒。同年12月2日，病情好转，肝功等正常，出院。9.九龙坡区人民医院《院前急救病历》证实：出诊时间：2016年11月5日13时40分，到达时间：13时56分，出诊地点：兴胜路68号白春薇酒店3楼。患者情况：黄某11小时前被酒店工作人员发现昏倒在床，全身僵硬，皮肤青紫，无呼吸，呼之不应。初步诊断：院前死亡。处理措施：到达现场后发现患者无心跳、呼吸，身体已僵硬，可见全身尸斑，宣布院前死亡。10.《白春薇酒店押金单》证实：2016年11月4日1时7分黄某1入住8309房间，9时51分黄某1续住8309房间。11.《通话记录》证实：（1）张晓清使用的手机（号码1842646****）客户名称为“秦绪成”。从2016年11月3日22时4分至4日0时44分，该号码与黄某1使用的手机号码通话5次。（2）报案人陆某使用的手机于2016年11月5日12时36分许主叫120。（3）手机号码186XXXX****的客户名称为“龙世群”，于2016年11月5日13时20分许主叫杨家坪派出所值班电话6842****。12.白春薇宾馆监控视频证实：从监控视频可见如下情况：2016年11月4日1时9分许，黄某1（着粉色外套，深色里衣，黑色短裙，提紫色手袋）、张晓清（着浅色帽子，黑色上衣，牛仔裤）进入白春薇酒店大门；1时10分许黄某1用身份证在前台办理入住，张晓清拿出200元钱付款；1时12分许黄某1与张晓清进入酒店房间；8时26分许张晓清空手离开房间，随即离开酒店；9时54分许张晓清提着一塑料袋进入酒店，在前台给钱，并出具房卡和收据办理续房手续；9时55分许张晓清进入酒店房间；11时36分许张晓清手拿黑色公文包离开房间，随即离开酒店；次日13时4分许酒店工作人员查房发现情况。13.证人陆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1月4日1时许她在白春嶶酒店前台值班，女死者和一个男的来到酒店，女的拿身份证给她登记，她输入电脑后看到这个女的叫黄某1，是她们酒店的常客，她给黄某1办入住，房费和押金总共要交200元，她让那个男的出示身份证，他在身上掏了200块钱给她，说身份证没带，只坐几分钟就出来，因为她坚持要他拿身份证，她和男的吵了几句，最后男的还是和黄某1进房间了。她来酒店上班一个多月期间，遇到过黄某1来开房，次数记不到了，但是都是钟点房，那天开的全天房是她第一次遇到。她没闻到二人有酒味，但看黄某1的脸很红，不晓得黄某1喝酒没有。男的是重庆口音，穿黑色的外套，牛仔裤，戴一顶白色棒球帽，有点胖，拿了个公文包。二人没有来办退房。11月4日早上8点多她下的班，11月5号早上8点多又来上班，中午13点多，去二人开的8309房间查房，先敲了门没人回答，她后来用总卡开了门，房间灯是亮起的，推开门见黄某1的趴在床上，脸朝房间墙壁，下身穿一条内裤，上身穿件针织衫，左手是乌的，她被吓到了，关上门跑回前台给其他服务员说：“8309房间那个女的好像死了，我当时脚都在抖。”酒店做清洁的阿姨和煮饭的阿姨听见后去房间看，她抓起大姐的手机1869678****打杨家坪派出所值班电话6842****报警后，用自己的手机1521318****打了120。之后，煮饭的阿姨和做清洁阿姨回到前台，好像煮饭的阿姨还说她用床上的铺盖给黄某1盖了一下，做清洁阿姨关的冷空调。然后她下楼去等120了，回酒店见警察也来了。11月4号是她的同事陈娟上的班，听说是那个男的来续的房，交了100块钱押金，那个男的喊不打扫房间，所以没有去敲房间门。陆某辨认出黄某1就是2016年11月4日1时许在白春薇酒店8309开房的女子。14.证人陈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她是九龙坡区白春嶶酒店前台服务员。她是11月4号8时50分许到酒店接陆某的班。当日白春薇宾馆8309房间开房的是一个叫黄某1的中年妇女和一个30岁左右的中年男子。黄某1是酒店的常客。当日接近10点，一头戴浅灰色的鸭舌帽、上穿黑色外套的男子从宾馆外进来，走到前台递给她一张8309房的房卡、一张缴费收据和两张50元的人民币，说了一声：“续房。”她给他办理续房手续后，他拿着房卡走了约两三步后，见他没有拿走收据就提醒他：“你把收据拿走撒，明天退房时才知道是哪个房间。”那男子就倒回来把收据拿起回房间了。该男子大概30岁左右，国字脸，脸看起白，身高1.7米左右，中等身材，平时喜欢戴浅色鸭舌帽，重庆口音。那男子进房间的过道时手上提了个塑料袋。在她印象中，黄某1和那男子一起来开过两三次房，每次来时都是用黄某1的身份证开的，那男子每次都戴有帽子。陈某辨认出黄某1就是2016年11月5日在白春薇酒店8309房间被发现死亡的女子。15.证人程某某的证言证实：白春嶶酒店是她女儿开的，她在酒店帮忙做饭。2016年11月5日13时许，她在酒店大厅休息，前台值班员陆某从3区那边的房间跑过来说：“8309房间那个女娃儿好像死了，手是乌了的。”她喊清洁工小张一起到8309去看，小张用通卡打开房间，房间的灯开着，一女的趴在床上，下身穿的好像是一条肉色内裤，上身穿的好像是黑色衣服，头发散起的，头朝房间墙壁，左手是乌的，没盖铺盖。她和小张退出房间，走到前台给她女儿打电话，她女儿说：“你还是摸一下，看有救没得，好打120。”她又和小张去8309房间，她用手摸了一下床上女子的背和腿，是冰的、硬的。见房间的空调是开起的很冷，她让小张把空调关了。她拉床上靠墙壁的铺盖给那女的下半身盖了一下，心想还是遮个丑。她和小张关好门回大厅后，一会120还有警察来了。1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她是白春嶶酒店的清洁工。2016年11月5日13时许，她当时在大厅休息，前台的陆某去查房，一会陆某从房间那边跑来说：“8309房间那个女的好像不对头，手是乌的。”她做清洁有通卡，就一个人走到8309房间去敲门，没反应，她开门后站在门口见一个女的趴在床上没盖铺盖，头朝房间墙壁，头发披起的，下身好像穿的肉色内裤，上身穿的黑色衣服，左手是乌的。当时房间的灯开着，空调开的冷风，她关门回大厅后说：“没得啥子可能是睡着了。”陆某说：“真的不对头，还是去看看嘛。”煮饭的程姐（店老板的妈妈）又喊她一起去看，她们进房后那女的没反应。她和程姐退出房间，走到大厅程姐用手机给老板（程姐的女儿）打了电话后又和她去到8309房间，程姐喊了几声，那女子没反应,程姐用手去摸女子的背和腿，让她把房间的空调关了，程姐还拉床上的铺盖盖在女子的屁股上，她和程姐关好门回大厅了。17.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九龙坡区人民医院急诊科的医生。2016年11月5日13时许，他们接120电话杨家坪白春薇酒店有人昏迷。他和护士出诊到杨家坪白春薇酒店出事的房间，见一散发女子面部朝下趴在床上，手上皮肤青紫，大腿有花斑，他用手摸了下女子的颈动脉无搏动，用手抬了下她的上肢发现是僵硬的，他给现场的民警说人已经死亡。18.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他哥哥张晓清说在11月4日早上6点钟左右，在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白春薇宾馆里把他女朋友黄某珍（中间的字忘了）掐死了，她陪同张晓清到公安机关自首。黄某珍，女，30岁左右，四川人，离了婚的，有个孩子，张晓清说认识一两年了，在2015年年底或者2016年初时张晓清把黄某珍带来和她、她丈夫在观音桥吃过饭。2016年上半年，张晓清打电话说他银行卡透支了5万多，她当时也不想管他，然后可能银行追债，张晓清跑回老家去住了，她妈知道这事后东拼西凑了5万元的现金，她劝她妈不要把钱轻易给张晓清，不知道他得了钱又会去干什么，后来她妈拿着钱带着张晓清来重庆找她，她妈把5万元现金给她，嘱咐她看着张晓清把钱还了，她拿着钱带着张晓清还钱时，质问他怎么透支这么多钱，他说钱都给她黄某珍买家具、买东西等用了，到银行一查，他共透支了7万元，工行就透支了5万元，她将5万元还了工行卡后把张晓清的工行卡收了，防止他又透支，后来张晓清又在表哥冯某某处借了1万多还了其他银行的账。19.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黄某1的朋友。他最后一次见到黄某1是在2016年11月3日他过生日那天。当晚20时许，他一个人在他修车店里，他打电话喊黄某1过来耍一下，她说晚上过来。20:20时许，他在店门口修车，黄某1开车过来后走到他店里面坐起耍手机。约半个小时后，他进店见黄某1还在耍手机，看她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他问她啥子事，她说一点私事，他问啥子私事，她没说。然后他在店里看电视，黄某1在发微信，她当时不高兴，听见她不接微信视频，在不停的发。22时许，黄某1打了个电话，她说：“你在哪里？”对方说了后，她说：“我开车去接你。”挂了电话后，他问是哪个，黄某1说是张清。然后，黄某1出门去开车，他坐副驾驶送她，在车上她又接了个电话，她说一会就到，车开了十几米到汽配城保安亭处，她不要他送，然后他下车了，她开车走了。23时许，他发微信问黄某1到家没有，她回微信说到家了。第二天9时许，他打黄某1电话是关机状态了。他不认识张清，从来没见过，但以前听黄某1提起过，说是她朋友。黄某1是在舞厅跳舞的，他们在舞厅跳过舞，以前发生过性关系。20.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黄某1是她的亲姐姐。她们的爸爸已去世，妈妈在泸州老家，平常都是她在照顾妈妈。姐姐离婚几年了，有个10岁的女儿叫张某某，前夫叫张某。她最近一次和姐姐打电话是2016年10月14日。姐姐脾气比较急，很容易生气冒火，但一般发火之后也不计较。姐姐在泸县老家的发小小娜姐姐在2016年11月4日下午有点晚的时候打电话给她说那天给姐姐打电话一直打不通，喊她也打一下试试。她从4号下午开始多次打姐姐的电话，电话的状态要么打通没人接，要么电话正忙，要么关机。11月5号晚上小娜姐姐建议她到重庆来看一下，感觉一直打电话找不到人不正常。她来重庆前小娜姐姐给了她一个叫江某的哥哥的电话号码，说是姐姐在重庆的朋友，喊她联系他。她出发前联系了江某哥哥，喊他到姐姐家等她。11月6日5点多她到了姐姐家。等到上午时江某带她到杨家坪派出所来了。21.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尸体笔录》证实：他是黄某1的前夫。他与黄某12006年1月结婚，2006年9月8日生育一女，叫张某某，2011年8月因感情不合离婚。离婚后他和黄某1来往很少，只是打电话联系。他对黄某1离婚后的交往情况、收入情况、与他人有无矛盾、结仇都不清楚。2016年11月7日，张某辨认出死者尸体系其前妻黄某1。22.被告人张晓清的供述及辩解、《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1月左右，他和黄某1在重庆市南坪天长地久舞厅跳舞认识过后，12月左右发展为情人关系。他们一般在黄某1家住，或者住酒店。开始时黄某1说她在一个广告公司工作，后来说在天长地久舞厅以跳舞为职业。以前他工行卡有5万信用额度，他在2015年11月到春节期间透支4万用在黄某1身上，春节后他又开了一张额度2万的交行信用卡，基本上透支了，2016年5月左右他在他妈处借了5万元还工行的透支，此后他又办卡透支加上他自己工作收入前前后后在黄某1身上花费了12-13万，他现在还欠工商银行和交通银行大约4万元，他把他住房公积金7000多元都取出来了，他的社会保障卡都给了她。2016年11月3日23时许，黄某1给他打电话说有一个和她跳舞的叫“扭扭”的人到她家里面去了，喊他去她家看一下这个人还在不在。他接完电话后，从渝中区较场口坐出租车到九龙坡区谢家湾黄某1住家的地方，坐电梯到五楼见那个男的在电梯的对面站着玩手机，他问这个男的在干啥子，这个男的说在等人。他从楼梯走到六楼去坐电梯下楼后，他给黄某1打电话说那个男的没有走，黄某1说不管那个人，让他在小区附近一个药店等她。4日1时许，黄某1打电话喊他到谢家湾车站，她在那里等他。他上黄某1开的车后，他们来到白春薇酒店开房。因为欠信用卡的钱，他没用他的身份证，用的黄某1的身份证，他给了黄某1200元钱，黄某1将钱给了服务员。他们开的是8039房间，他们洗了澡坐在床上聊了会天后发生了性行为。黄某1向他要1500元钱去纹眉，他说上次给了她3000元钱去纹眉，这次又要他没有，他现在只有150元，要就要，不要就算了，黄某1收了150元后，觉得钱少了，看起来很不舒服，他让她去找“扭扭”要钱，“扭扭”都跑到她家门口来堵她了，她就冒火了说今后别再联系了，他说不联系就不联系，然后他们吵起来。黄某1把他给的150元加她自己的150元共300元，还有他给她买的黄金珠子手链一下扔在他脸上说：“我们结束了。”当时他们声音也不是太大，黄某1躺在床上靠窗户的一边，他躺在床上靠内的一边，他吵得气到了翻身用左手掐她的脖子，她喊了声“干啥子”就挣扎着滚到床下去了，他也跟着滚到床下去了，她滚下床后身子正面朝下趴在地上，脸朝床沿，他滚下床后单膝跪地，好像是用右手撑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头撑在地上，左手掐住她的脖子，一直掐她，开始她在挣扎，掐了一会后她喊了两声“老公”，不知道她在喊谁，一直掐了七八分钟后她就没有动静了，见她死了一样他就傻了，站在旁边愣了一会后，用手去探她的鼻息，发现她没有呼吸了。他架住黄某1两边腋下将她抱到床上，见她整个脸呈青紫色，双眼微张，他把她的眼帘抹了下去，将黄某1弄来趴起，脸下面给她垫了一个枕头，这时黄某1还是裸体，他将胸罩、内裤、毛衣给她穿上。他给黄某1穿衣服都是从背后给她穿的，穿的不是很整齐。穿好衣服后，他用被子给她盖上，他坐在床脚抽了几支烟后，躺在床上和她并排躺着没有睡着，心里很乱，后来想到买老鼠药自杀。到了早上8时许，他离开宾馆到杨家坪农贸市场走了一圈没买到耗子药，他在杨家坪万象城附近坐出租车到较场口民生路两个小门面买了两种老鼠药，两支用塑料管包装的红色液体，一包颗粒状固体，买到耗子药后又坐出租车于10时许返回杨家坪白春薇酒店。到酒店前台续了一天的房，回到房间抽了一支烟后他用白色陶瓷杯子和矿泉水兑耗子药，他将颗粒状的耗子药倒入杯子，再将两支水水耗子药倒入，最后倒入矿泉水，颗粒状的耗子药没有化，他直接喝的，喝了一半，剩了些在杯子内。然后躺在床上等死，直到12点多钟，他就清醒了，他想出去再想办法自杀，就从黄某1挎包内拿了两三百元钱，还将黄某1手上戴的黄金珠子手链取走了，因为怕黄某1的尸体腐败，他将房间内的空调温度开到16度后离开宾馆。离开后他去自杀，因为地方不好找、怕痛等原因未果。7日6时许，他到他妹妹家里后给妹妹说了他杀人的事情，他妹妹叫他去投案自首。12时许，他到九龙坡区杨家坪附近一个派出所自首了。在整个作案过程中，他没有受伤，也没有流血，不知道黄某1受伤没有，他把她掐死后，见床沿上好像有血迹，把她拖到床上后见床单上有血迹，不清楚血从哪里来的，猜想应该是从她嘴里流出来的。他身上的伤痕怎么形成的他不清楚，应该是和黄某1抓扯时形成的。黄某1身上的其他伤痕可能是他们抓扯或者从床上摔下去时形成的。他在掐黄某1时，黄某1脚一直在地上蹬，反抗激烈，之所以还要掐她脖子，是因为他恨她，他的钱都投给她了，他对她很好，她对他抹干吃尽。2016年12月6日，张晓清辨认出白春薇酒店8309房间为其掐死被害人的地点，并辨认出购买用于自杀的绳子的地点、购买用于自杀的鼠药的地点。2017年3月28日，张晓清从白春薇酒店监控录像截图中辨认出其本人和被害人黄某1。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某系被害人黄某1之母，系肢体残疾人，其除黄某1外，另有一个子女。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身份材料、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残疾人证》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晓清因琐事纠纷，采用手掐颈部的方式致被害人黄某1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晓清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针对张晓清提出没有杀死黄某1故意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张晓清系间接故意杀人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长时间掐人颈部会致人窒息死亡乃生活常识，张晓清作为精神正常的成年人理应知晓，张晓清长时间卡掐被害人颈部致被害人死亡，足见其对被害人死亡结果是积极追求，是直接故意杀人行为，故该辩解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针对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被害人黄某1与被告人张晓清系男女朋友关系，期间有一些经济往来属正常现象，并不必然引发本案；张晓清不能理智正确处理一般生活矛盾纠纷而导致本案，被害人黄某1对本案的引发并无法律意义上的过错，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张晓清有自首情节、本案因情感纠纷引发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晓清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和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主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丧葬费为67386元÷12个月×6个月=33693元，被扶养人彭某某的生活费为（9954元/年×20年）÷2个子女=99540元，误工费和交通费酌情主张3000元，共计136233元。因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晓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张晓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某的经济损失丧葬费33693元、被扶养人彭某某的生活费99540元、误工费和交通费3000元，共计136233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李 莉代理审判员  张江飞人民陪审员  李澄贤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林栩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