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02民终2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滨，男，197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山东省高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科硕，天津晋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娟娟，女，198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山东省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科硕，天津晋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子文，男，198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同鑫京北科技有限公司销售经理，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天津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颖奇，男，198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天津金芦荟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天津临港经济区。上诉人张新滨、邓娟娟因与被上诉人徐子文、颜颖奇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6民初26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颜颖奇经本院合法送达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新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了票据转让行为无效，那么，双方的合同行为自始无效，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利息损失的依据不足。徐子文辩称，上诉人承诺给付被上诉人利息，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邓娟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了票据转让行为无效，那么，双方的合同行为自始无效，上诉人邓娟娟系居间行为，不是票据交易的主体，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徐子文辩称，上诉人邓娟娟为共同债务人，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徐子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返还购票款1100000元；2、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自2016年5月1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每日按2000元计算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新滨曾持有商业承兑汇票一张，票据号为00100062、24936636；付款人为中铁建业物流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天津盖瑞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出票金额为2000000元；汇票到期日为2016年5月16日。票据背面被背书人分别为河北冀北医药物流有限公司、中国银行雄县支行；贴粘单处有红色字样：不可转让。2016年1月29日，案外人王玉翔分三次向被告颜颖奇名下银行账户62×××77转账500000元、500000元、40000元，共计1040000元。2016年2月4日，原告徐子文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62×××71向被告颜颖奇上述银行账户转账780000元。2016年1月29日，被告张新滨向被告邓娟娟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邓娟娟女士，我承诺承兑汇票，票号00100062、24936636是真实的，如果该票是假汇票，或者到期不能兑换，本人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并赔偿邓娟娟女士一切损失，如果延期，每天按2000元支付邓娟娟女士利息，并支付本金。”同日，被告邓娟娟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徐子文先生，我承诺承兑汇票，票号00100062、24936636是真实的，如果该票是假汇票，或者到期不能兑换，本人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并赔偿徐子文先生一切损失，如果延期，每天按2000元支付徐子文先生利息，并支付本金。”被告邓娟娟通过其名下平安银行账户62×××64向被告张新滨银行账户10×××01转账，其中2016年1月29日转账480000元，2016年1月30日转账500000元，2016年2月4日转账760000元，共计1740000元。2016年5月16日，金融机构出具拒绝付款通知书，拒付理由为：合同未执行。2016年6月8日，被告邓娟娟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62×××74向原告徐子文名下银行账户62×××76转账975000元；于2016年7月1日向银行账户62×××43转账50000元；于2016年7月25日通过财付通转账5000元；于2016年7月25日向被告颜颖奇名下银行账户62×××77转账35000元；于2016年8月4日向原告银行账户62×××71转账70000元。原告于2016年8月11日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判令三被告共同返还购票款1100000元；2、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自2016年5月1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每日按2000元计算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本案票据买卖关系的主体、价格及效力；二、三被告应否返还本金、利息以及具体金额。根据原、被告当庭陈述以及提交的相关证据，本案被告张新滨曾持有涉案商业承兑汇票，其找到被告邓娟娟，被告邓娟娟又通过被告颜颖奇介绍，与本案原告商定涉案汇票的交易事宜，最终达成涉案汇票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原告提供的证人冯某1证言，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被告邓娟娟、颜颖奇对该涉案汇票并无相关权利，汇票的买卖主体为原告与被告张新滨。故原告主张其与三被告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交易的价格，原告主张交易价格为1820000元，并且其向被告颜颖奇实际支付了1820000元；而被告张新滨主张交易价格为1740000元，其通过颜颖奇、邓娟娟收到的实际款项为1740000元。对于双方的上述主张，被告张新滨主张票据买卖的价款交付方式为原告向被告颜颖奇交付，由被告颜颖奇转给被告邓娟娟，再由被告邓娟娟转给被告张新滨；被告颜颖奇主张双方商定的交易价格确为1820000元，其余的80000元系中介费等。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与被告张新滨的票据买卖关系，系通过邓娟娟、颜颖奇居间介绍促成的，原告将合同价款1820000元按照约定转至被告颜颖奇的名下即应视为完成了价款的交付，至于被告颜颖奇与被告邓娟娟、张新滨之间是否存在居间服务费或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系三被告内部问题，不影响交易价格的认定，故涉案汇票的交易价格法院确定为1820000元。根据相关规定，在银行开立存款账户的法人以及其他组织之间，必须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才能使用商业汇票。非法的票据贴现系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必须予以取缔。本案中，被告张新滨虽持有涉案商业承兑汇票，但其并非该票据记载的权利人，其通过邓娟娟、颜颖奇的介绍将票据出售给原告，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扰乱了金融市场秩序，该票据买卖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票据买卖合同无效，作为合同相对方的被告张新滨应当将其取得的原告方价款1820000元返还原告。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被告张新滨向原告返还了1135000元，法院予以确认。但对于该款的性质，双方存在争议。原告主张该款包括本金975000元及自2016年5月17日至2016年8月4日的利息160000元。被告主张该款均为本金，双方不存在利息的约定。对此原告提供了三份承诺书，分别为被告邓娟娟于2016年1月29日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第二份是被告张新滨于同日向被告邓娟娟出具的《承诺书》；第三份是原告主张的被告张新滨于2016年7月27日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内容为：“2016年1月29日，本人向徐子文贴现商业承兑票号：0010062、24936636，并支付贴票费用260000元整。现承兑出现问题无法兑现，已于2016年7月27日之前付徐子文106.5万元，其中含汇票无法兑现承诺付每日2000元利息，现余110万元未付清.（含7月27日之前所产生的利息）剩余款项共同向付票方索要。”对于第一份和第二份《承诺书》的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第三份《承诺书》，被告颜颖奇予以认可，并提供了相关短信记录等加以证实，被告邓娟娟、张新滨虽予以否认，但根据证人冯某1、冯某2、魏某的当庭证言，足以证实被告张新滨向证人签署《承诺书》的事实，结合被告颜颖奇提供的短信截图等证据，法院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该承诺书中，被告张新滨承诺每日利息2000元，与前两份《承诺书》中提到的每日利息2000元相互印证，并且所记载的贴票费用260000元与上面论述的180000元贴票费用及被告颜颖奇取得80000元的事实相互印证。被告张新滨在《承诺书》中确认“已于2016年7月27日之前付徐子文106.5万元”，后面载有“其中含汇票无法兑现承诺付每日2000元利息”，该内容表明被告张新滨之前所偿还的款项包含每日2000元利息。在“现余110万元未付清”后面有一点，然后接“含7月27日之前所产生的利息”，该“含7月27日之前所产生的利息”应为后面“剩余款项”的限定和补充。截止至2016年8月4日，被告张新滨已给付的款项共计1135000元，经法院核算，包含2016年5月17日至2016年8月4日期间的利息160000元，包含本金部分为975000元，故被告张新滨尚欠原告本金845000元。对于被告张新滨在承诺书中所表述的“现余110万元未付清”与法院认定本金的差额部分，并非原告诉讼请求中所主张返还的购票款，对于其性质原告亦未予以明确，故本案中不予处理，原告可另案解决。被告张新滨向原告出具承诺书并同意按照每日2000元支付利息，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但该利息标准以1820000元为基数，合年利率39.67%。该利率标准过高，法院认为应参照民间借贷的利率标准酌情调整至年利率24%为宜。庭审中原告主张自2016年8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支付利息，法院予以支持。该利息部分应以845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8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予以计算为宜。另外，被告邓娟娟于2016年1月29日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系被告邓娟娟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邓娟娟自愿对汇票的承兑承担责任，系债务加入，被告邓娟娟应当对被告张新滨的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颜颖奇在本案中仅为介绍人，并非买卖合同的主体，不应承担返还责任。原告要求被告颜颖奇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要求被告张新滨、邓娟娟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但二被告均未到庭，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被告张新滨虽提供高青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但不足以证实其确无法到庭，法院不予采信。被告颜颖奇与被告邓娟娟、张新滨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新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徐子文845000元，并以845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8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给付原告利息；二、被告邓娟娟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负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徐子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原告徐子文负担5775元，由被告张新滨、邓娟娟负担10725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二审期间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票据贴现行为系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扰乱了金融市场秩序，该票据买卖合同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从现有证据上看，票据买卖的双方应为上诉人张新滨和被上诉人徐子文，被上诉人徐子文支付了对价人民币1820000元，故上诉人张新滨应返还被上诉人徐子文人民币1820000元。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诉人张新滨已经给付被上诉人徐子文人民币1135000元，故上诉人张新滨应再返还被上诉人徐子文人民币685000元。至于上诉人张新滨主张人民币80000元系被上诉人颜颖奇个人取得，其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张新滨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被上诉人徐子文主张的利息损失问题，因双方的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的民事行为，而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虽然双方当事人以《承诺书》的形式约定了利息，也不应当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张新滨给付被上诉人徐子文利息不妥，本院应予更正。关于上诉人邓娟娟的连带责任问题，因上诉人邓娟娟不属于票据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且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邓娟娟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为其出具了《承诺书》。现因《承诺书》不受法律保护，故上诉人邓娟娟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6民初2631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新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徐子文人民币685000元；三、驳回上诉人张新滨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徐子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诉人张新滨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33650元，由上诉人张新滨承担13650元，由被上诉人徐子文承担2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广利审 判 员  李 静代理审判员  邓晓萱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何日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