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5民终8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江安县交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安县江安镇竹海路石巷子。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232091022357。法定代表人：银小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高，四川仁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110358337。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橙，男，1992年1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上诉人四川省江安县交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安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东橙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6）川1525民初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安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采信被上诉人李东橙提交的2016年1月《语音详情单》和《四川移动通信预收款专用收据》不当，一审法院仅电话联系所谓的“杨大雄”，既未调查同时又没有让诉讼双方质证，即据此认定案件事实，严重违反诉讼程序。2.一审判决采信2016年1月31日的《现金支出凭单》不当，该凭单包含了2015年12月16日至31日的报酬，但被上诉人在该期间是在珙县巡场工地驾驶铲车，上诉人在珙县巡场未承包任何工程，杨大雄之所以代李东橙领取工资，是要抵扣杨大雄之前出借给李东橙的个人借款，《现金支出凭单》载明的内容也与工地工资领取习惯不符。3.上诉人在仲裁中仅陈述“杨大雄在落可公路算是公司员工”，“算是”不能等同于是公司员工。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安排与被安排，发放、领取工资报酬的事实。被上诉人李东橙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将案涉工程料场的铲料业务分包给沈明刚证据不足，上诉人没有提供分包合同，也没有工程业务结算凭据，仅有沈明刚、刘达宗、卢永刚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但三位证人均是工程的工作人员，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2.沈明刚提供的《收款收据》为伪证，收据上加盖的宜宾市翠屏区双福建筑机械经营部销售专用章中的公司名称与公司实际名称的形成时间矛盾。3.杨大雄、沈明刚代李东橙领取工资也表明李东橙工资并非由沈明刚个人发放。4.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予维持。江安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江安建筑公司、李东橙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东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江安建筑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珙县弘源水务有限责任公司与宜宾泰宇建筑有限公司签订，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江安建筑公司提交的领款单及现金支出凭单复印件五份，其中一份标明2016年1月31日书写的现金支出凭单载明“李东橙（李东成）（2015年12月16日至31日）14天、（2016年1月2日至2016年1月15日）19天、合计33天。共计3680元。”并落款“注明：代领人：杨大雄沈明刚”。该现金支出凭单还在下方注明“注明：李东橙在落可路工程料场铲车司机上班工资由杨大雄、沈明刚代领转交李东橙。实林工资3680元。本月工资已结清。领款人李东橙。2016年2月26日”李东橙对该份现金支出凭单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综合江安建筑公司、李东橙无异议的其他证据可以认定本案李东橙在江安建筑公司承建的“高县2015年现代农业建设重点县以奖代补（茶叶产业）”基础设施建设公路（落润至可久）工程中在铲料场做铲车驾驶员。2016年1月2日至2016年1月14日期间，李东橙在江安建筑公司承建的该工程中从事铲车驾驶员的工资由沈明刚及杨大雄代领后转交。3、李东橙提交的2016年1月语音详情单及四川移动通信预收款专用收据证明李东橙与号码为“×”的机主多次通话，该号码登记人为杨大雄。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联系了该号码，通话中，该号码机主表明其为杨大雄，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询问通话中杨大雄表示李东橙为沈明刚雇请人员杨大雄在工作中多次联系李东橙，是为了通知李东橙及时铲料，要李东橙及时铲料才不会耽误工作。4、李东橙提交的与陈兴勇的通话录音，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该通话人身份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5、李东橙提交的高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江安建筑公司、李东橙均无异议，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江安建筑公司在该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杨大雄系公司员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江安建筑公司与李东橙之间争议的焦点为：李东橙是否为沈明刚雇请人员。结合本案庭审查明事实及庭审过程中沈明刚、卢勇刚、刘达宗出具证言，综合江安建筑公司、李东橙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江安建筑公司承建了“高县2015年现代农业建设重点县以奖代补（茶叶产业）”基础设施建设公路（落润至可久）工程，期间将工地料场的铲料承包给沈明刚，沈明刚组织卢勇刚、刘达宗等人到工地施工，并让李东橙到料场驾驶铲车。李东橙自2016年1月2日至2016年1月14日驾驶铲车期间，沈明刚及江安建筑公司员工杨大雄均对其工作进行安排、督促。在李东橙发生交通事故后，李东橙在江安建筑公司驾驶铲车的工资由杨大雄、沈明刚代领后转交，并非沈明刚直接发放。综上，李东橙经沈明刚介绍进入工地工作，其具体工作除沈明刚负责安排外，江安建筑公司员工杨大雄还与其联系、督促其工作，其工资由杨大雄、沈明刚代领后转交。《关于加强建设等行业农民工劳动合同管理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9号）规定：劳动合同必须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与农民工本人直接签订，不得由他人代签。建筑领域工程项目部、项目经理、施工作业班组、包工头等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不能作为用工主体与农民工签订劳动合同。“本案中，沈明刚作为组织江安建筑公司李东橙、卢勇刚等人到工地务工的“包工头”，并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故本案中，江安建筑公司作为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合法建筑公司，将料场业务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沈明刚，其用工主体责任应当由江安建筑公司承担，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故李东橙自2016年1月2日起在落润至可久公路段施工期间从事驾驶工作期间与江安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为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依法规范用人单位的用工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条的规定，判决：李东橙与四川省江安县交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自2016年1月2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四川省江安县交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李东橙提交了宜宾市翠屏区双福建筑机械经营部的工商登记信息和收款收据（打印件），拟证明沈明刚提交的《收款收据》为伪证。上诉人质证认为收款收据打印件不是原件，也未经盖章确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还提交了沈明刚与李东橙的短信打印件，拟证明沈明刚对李东橙的工资情况不知情。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短信打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均系打印件，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东橙与江安建筑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江安建筑公司与李东橙符合确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双方对李东橙在江安建筑公司工地上工作均无异议，李东橙工作的内容属于江安建筑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江安建筑公司员工杨大雄多次通过电话联系李东橙，并安排李东橙工作，同时江安建筑公司还向李东橙发放了劳动报酬，故江安建筑公司与李东橙符合确立劳动关系的三个条件，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江安建筑公司主张将工程分包给沈明刚并由沈明刚向李东橙发放劳动报酬，但仅有沈明刚等工地做工人员的证言予以证明，沈明刚等人均与江安建筑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江安建筑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江安建筑公司提交的《现金支出凭单》载明杨大雄、沈明刚代领李东橙的工资并转交李东橙，故江安建筑公司主张李东橙工资系由沈明刚发放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四川省江安县交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伟林审判员  越太强审判员  张 羽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焕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