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民终1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褚有茂，男，197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宁海县，现住宁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海安妮口腔门诊部，住所地：宁海县跃龙街道中山中路78号。经营者：潘爱玉，女，196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宁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泽云，浙江知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褚有茂因与被上诉人宁海安妮口腔门诊部（以下简称安妮门诊部）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7）浙0226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褚有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安妮门诊部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褚有茂在“宁海在线”上发表的帖子并非故意捏造的事实，也非恶意诋毁，而是作为医疗消费者在医疗消费过程中被侵权后，对作为经营者的安妮门诊部非法宣传、违规医疗操作行为行使批评监督权。发帖内容系褚有茂女儿亲身经历，发表的言论即便存在夸大，也是出于对医疗经营单位不当行医致使褚有茂女儿的牙齿得不到正规医疗留下后遗症提出的批评，是公民言论自由的体现。褚有茂有权对安妮门诊部的医疗侵权行为作出评价，甚至根据现有证据作出一定程度的猜疑性的评论。褚有茂的目的并非诋毁安妮门诊部，而是为了防止其他人遇到类似医疗侵权，原审法院认为构成侵权，大大收窄了言论自由和消费者评估监督的权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褚有茂提出的批评事实均为客观事实，潘爱玉为助理医师，其以“专家”对外宣传，违反了《医疗广告法》及《执业医师法》。潘爱玉对褚有茂女儿的医疗行为，明显违规，在褚有茂女儿未成年，且未在家属的陪同下，由潘爱玉单独操作将主牙拔出，存在明显的医疗过错导致侵权实施。安妮门诊部违规经营、违法损害公民权益，在此情况下，司法不应保护其所谓的名誉权，不应变相保护非法经营的不良企业。褚有茂作为消费者对经营者提出批评，是行使公民监督权，应受到法律保护。安妮门诊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妮门诊部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褚有茂删除发表在“宁海在线”论坛上名为《有在安妮口腔门诊部矫正牙齿进来看看不良牙医》的帖子及相应回复，并在“宁海在线”论坛上刊登道歉文章，消除影响；2.褚有茂赔偿安妮门诊部公证费用1900元（公证拍摄制作费500元，公证费及打字、复印费1400元）及名誉损失1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褚莎莎出生于1997年12月20日，系褚有茂的女儿。2009年，褚莎莎至安妮门诊部进行牙齿矫正。2014年7月16日，褚莎莎再次至安妮门诊部治疗牙齿，安妮门诊部予以拔七保八方案治疗。之后，双方就治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及安妮门诊部的助理医师潘爱玉是否违规操作产生纠纷。2015年11月17日，褚有茂以网名“飘过雪峰山”在“宁海在线”论坛发表帖子《有在安妮口腔门诊部矫正牙齿进来看看不良牙医》，内容为：“有在安妮口腔门诊部矫正牙齿进来看看不良牙医…我叫褚有茂浙江省宁海县人实名检举宁海县安妮口腔潘爱玉‘非法行医’…据妻子回忆一个中年妇女上前来搭讪，她说她的孩子牙齿也在宁海县中山中路安妮口腔门诊部矫正好，被医托骗到安妮后…在县卫生局了解到潘爱玉在她门诊部矫正牙齿，拔七保八伤害孩子多例…”另褚有茂还以网名“飘过雪峰山”在该帖子中回复，内容涉及“以拔七保八在数十个孩子身上搞活体实验”、“安妮医托”、“伪牙医”等。截止2016年10月9日公证时，该帖子的查看数为422208，回复数为1665；至2017年2月13日，帖子的查看数为500884，回复数为1745。原审法院另查明，安妮门诊部因公证需要花费19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褚有茂是否构成侵权关键在于区分侵害名誉权与消费者正常批评、评论的界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但借机诽谤、诋毁，损害其名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褚有茂以网名“飘过雪峰山”在“宁海在线”论坛发布帖子，内容涉及“不良牙医”、“被医托骗到安妮”、“拔七保八伤害孩子多例”、“以拔七保八在数十个孩子身上搞活体实验”、“伪牙医”等，有对事实的陈述，也有对医务人员人格的评价。原审法院认为褚有茂在评价安妮门诊部提供的服务时应尊重客观事实，不得虚构、扩大或转述流言，即褚有茂对其在帖子中陈述的事实应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现褚有茂提供的录音不能证明上述事实，又无法提供其他有效的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另褚有茂在没有证据证明安妮门诊部存在医疗过错的前提下指责安妮门诊部的医务人员为“不良牙医”、“伪牙医”等，虽然上述评价系对医务人员人格的贬损，但该评价能够直接影响公众对安妮门诊部提供服务质量的判断，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安妮门诊部的社会评价。截止2017年2月13日，涉案帖子的查看数高达500884，回复数1745，扩散广泛，引发网友的热烈讨论，对安妮门诊部的名誉造成一定的影响。综上，褚有茂发表的帖子《有在安妮口腔门诊部矫正牙齿进来看看不良牙医》构成侵权，应当及时删除帖子，停止侵权，并在“宁海在线”论坛上刊文赔礼道歉。安妮门诊部主张其因公证而支出的费用1900元，合情合理，应予以支持。安妮门诊部不属于自然人，不存在精神损失，其主张的名誉损失应当物化为具体的损失，现安妮门诊部明确表示保留其因名誉受损而造成收入减少损失的诉权，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损失存在，故对安妮门诊部要求褚有茂赔偿名誉损失10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褚有茂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删除其在“宁海在线”论坛上发表的题为《有在安妮口腔门诊部矫正牙齿进来看看不良牙医》的帖子及相应回复；二、褚有茂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宁海在线”论坛上发帖向安妮门诊部赔礼道歉，道歉帖需保留一个月，道歉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本院审核；三、褚有茂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安妮门诊部公证费用1900元；四、驳回安妮门诊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褚有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褚有茂负担。二审中，褚有茂向本院提供公证书1份（复印件）、宁海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理告知书1份，用以证明安妮门诊部涉嫌在发布虚假广告，褚有茂不存在侵权行为。经质证，安妮门诊部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安妮门诊部发布的广告内容及宁海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于褚有茂及案外人曾敏的投诉进行了受理、调查的事实。安妮门诊部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综上，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网络用户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本案的证据，褚有茂以网名“飘过雪峰山”在“宁海在线”论坛发表帖子《有在安妮口腔门诊部矫正牙齿进来看看不良牙医》，该帖内容含有明显的负面的定论性言论，从网友跟帖及回复内容看，也可证明该帖客观上给安妮门诊部带来负面评价，而褚有茂并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发帖内容属实，原审法院对安妮门诊部要求删除《有在安妮口腔门诊部矫正牙齿进来看看不良牙医》的帖子及相应回复的诉请予以支持，并判令褚有茂支付公证费用，符合法律规定。褚有茂主张其作为医疗消费者享有批评监督权，公民言论自由权利应受法律保护，宁海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已对褚有茂、曾敏举报安妮门诊部涉嫌广告违法一案进行立案调查，安妮门诊部主张名誉侵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公民的言论自由及批评监督权应有合理限度，不能侵害他人的合法权利，宁海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褚有茂、曾敏举报安妮门诊部涉嫌广告违法一案立案调查，禇有茂通过合法途径反应诉求，此举系依法行使自身权利，在禇有茂发布含有负面言论的帖子内容未经证实的情况下，应予删除。综上，褚有茂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褚有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节祥审判员  张 华审判员  王 慧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赵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