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01民终49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南光，男，196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苏，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街8号院2号楼卡特彼勒大厦1701室。法定代表人：马克·曼宁（MARKALLANMANNING），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幸芬、陈中宁，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南光因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4）江民二初字第1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南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苏，被上诉人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特彼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南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卡特彼勒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杨南光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是朱文龙与佛山市顺德区信昌机器工程有限公司钦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信昌公司钦州分公司”）之间的交易行为，从来没有涉及到被上诉人，是销售人员设局让上诉人在《融资租赁协议》上签字的，所以融资租赁合同涉嫌诈骗，是无效的；二、本案融资租赁合同是格式合同，其中约定拖延支付某期租金就是重大违约是违反合同法规定的，无效的；三、卡特彼勒公司鉴定设备功率、停机是事实，应当予以赔偿；四、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全部未到期租金属于强买强卖；五、本案违约方是卡特彼勒公司，杨南光不应当支付律师费、诉讼费；五、杨南光一审要求追加利害关系人信昌公司钦州分公司、朱文龙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准许，剥夺了杨南光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卡特彼勒公司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卡特彼勒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杨南光向卡特彼勒公司支付全部未付租金527423.05元（其中到期未付租金暂计至2015年10月14日为63870.87元，未到期租金463552.18元）；二、判决杨南光向卡特彼勒公司支付到期未付租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至2015年11月5日为24779.82元，2015年11月6日起按合同约定每月2%计算至杨南光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判决杨南光完全承担卡特彼勒公司因本案所支出的律师费24500元及全部诉讼费用（包括受理费、保全费和公告费）。杨南光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解除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二、判令卡特彼勒公司返还所收租金（或价款）3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卡特彼勒公司依据杨南光对设备的选择，于2013年5月14日购买了一台挖掘机（型号为324D，序列号为JZR00980），总价（含税价）为1369000元。同日，卡特彼勒公司与杨南光签订了编号为835-70034481的《融资租赁协议》，卡特彼勒公司将上述设备出租给杨南光。协议约定，租金包括首付款和基本租金，首付款为142136元，基本租金分42个月支付，每月支付35657.86元；承租人应就到期应付未付的任何租金或其他款项按每月（以30天计算）2%计算并支付违约金；承租人未能支付任何到期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构成重大违约，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支付全部已到期租金、未到期租金、违约金等；有关该协议的争议，胜诉方有权要求对方支付律师费和争议解决费用。《融资租赁协议》签订后，卡特彼勒公司依约向杨南光交付了设备。但是，杨南光未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卡特彼勒公司曾多次发送手机信息给杨南光，催促杨南光付款。卡特彼勒公司还曾在手机信息中称因杨南光逾期付款卡特彼勒公司将采取停机或降低设备功率等措施。另查明：卡特彼勒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而聘请律师，支出了律师费24500元。一审经审理认为：双方签订《融资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签订后，卡特彼勒公司依约交付设备给杨南光，杨南光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杨南光未按时足额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本案中，杨南光逾期支付租金，经卡特彼勒公司催告后仍不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卡特彼勒公司要求杨南光支付全部未付租金，符合法律规定和协议约定，予以支持。杨南光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对于已付租金的数额，应由杨南光承担举证责任。杨南光未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卡特彼勒公司自认的杨南光已付租金的数额，予以认定。至今，全部未付租金为527423.05元。卡特彼勒公司要求杨南光支付违约金，杨南光认为不应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承租人逾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或者迟延履行其他付款义务，出租人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承租人支付逾期利息、相应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承租人未能支付任何到期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构成重大违约，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支付全部已到期租金、未到期租金、违约金等。因此，卡特彼勒公司要求杨南光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和协议约定，予以支持。杨南光逾期付款给卡特彼勒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就是租金的利息损失。协议约定违约金按每月2%计算，确实过高。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对杨南光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予以减少，酌定违约金按每月1%计算。卡特彼勒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而聘请律师，支出了律师费24500元。律师费数额的计算，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根据《融资租赁协议》中“胜诉方有权要求对方支付其律师费和争议解决费用”的约定，该律师费应由杨南光承担。卡特彼勒公司确实曾经在催促杨南光付款的手机信息中称将采取停机或降低设备功率等措施，但没有证据证明卡特彼勒公司实际实施了停机或降低设备功率等行动。杨南光称所租设备存在损耗大、工作效能低的缺陷，但杨南光未能提供证据。按常理，如设备存在这样的缺陷，承租人应会通知出租人并协商解决办法。但是，没有证据证明合同履行过程中杨南光向卡特彼勒公司提出过设备存在缺陷的问题。杨南光要求卡特彼勒公司返还3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南光应支付全部未付租金527423.05元给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二、杨南光应向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截至2015年11月5日为12389.91元；从2015年11月15日起至2015年12月14日止以99528.73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5日起至2016年1月14日止以135186.59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5日起至2016年2月14日止以170844.45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15日起至2016年3月14日止以206502.31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5日起至2016年4月14日止以242160.17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5日起至2016年5月14日止以277818.03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5日起至2016年6月14日止以313475.89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15日起至杨南光付清租金之日止以527423.05元为基数，均按每月1%计算）；三、杨南光应支付律师费24500元给卡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四、驳回杨南光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1337.90元，财产保全费4289元，合计15626.90元，由杨南光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杨南光负担。杨南光在二审过程中向本院提交了10份新的证据，其中《销售合同》、首付款收据等证据均为证明本案《融资租赁协议》签订涉嫌诈骗；停机通知、通话清单、照片等证据均为证明本案卡特彼勒公司存在锁机等损害事实。本院认为，上述《销售合同》、首付款收据等证据均属于逾期举证，而且即便杨南光确与案外人信昌公司签订过《销售合同》，但其确也与卡特彼勒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协议》，而卡特彼勒公司也认可杨南光支付了首付款，因此各方实际履行的是本案《融资租赁协议》，这一系列事实与诈骗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停机通知、通话清单等能证实本案卡特彼勒公司在杨南光逾付租金后存在要求降低功率或停机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1、卡特彼勒公司在杨南光欠付租金后向杨南光发出通知要求其缴纳租金，并提示如不及时缴纳将把本案租赁物降低功率或停机。2、《融资租赁协议》8.5条约定“若出租人发现或合理认为承租人违反本协议的任何约定（包括但不限于承租人未能按期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出租人有权利用此PL系统，中止承租人对设备的使用……出租人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二、本案《融资租赁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三、杨南光是否应当向卡特彼勒公司支付未付租金并承担相应违约金、律师费；四、卡特彼勒公司是否应当向杨南光赔偿锁机损失。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杨南光主张本案机器是朱文龙购买，而且是与信昌公司钦州分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而非与卡特彼勒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因此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本院认为，本案卡特彼勒公司持有杨南光签字的《融资租赁协议》向法院起诉要求杨南光依照该合同承担相应责任，合同当事人只有杨南光与卡特彼勒公司两方，一审法院没有遗漏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二、关于本案《融资租赁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杨南光主张本案存在两个合同关系，其一直不知道还签订了本案的《融资租赁协议》，而是一直以为其履行的是与信昌公司的《买卖合同》。上述事实没有案外人信昌公司的确认，本院无法核实真伪，而且即便上述事实即使成立，机器设备提供方与机器购买方、融资方在有购买机器意向时同时签订多份合同，而视购买方的实际情况选择融资租赁的方式还是自行出资购买（或向出卖方借首付款购买）的方式履行其中一份合同的情况，在该行业中屡见不鲜，上述方式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杨南光主张签订两份合同的行为就是诈骗行为，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杨南光是否应当向卡特彼勒公司支付未付租金并承担相应违约金、律师费的问题。从事后杨南光签署的《融资还款计划表》及其之后收取卡特彼勒公司的缴租金短信可知，杨南光对本案各方履行的是《融资租赁协议》明知且实际依约履行。结合上述关于《融资租赁协议》合法、有效的认定，杨南光应当依照《融资租赁协议》的约定向卡特彼勒公司支付未付租金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杨南光提出《融资租赁协议》约定的只要杨南光逾期付款就构成违约的格式条款无效，但该条款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规定的“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本院对杨南光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卡特彼勒公司有权要求杨南光一次性支付剩余全部租金，杨南光主张该行为为“强买强卖”，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在《融资租赁协议》中已经对于“胜诉方有权要求对方支付其律师费”作了明确约定，而且本案卡特彼勒公司的律师费已经实际支付，且在律师收费标准的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卡特彼勒公司是否应当向杨南光赔偿锁机损失的问题。本案中杨南光只能举证证明卡特彼勒公司在杨南光欠付租金后向杨南光发出通知要求其缴纳租金，并提示如不及时缴纳将把本案租赁物降低功率或停机的事实，但是不能证明卡特彼勒公司已经实际将租赁物降低功率或停机成功的事实。而且即便上述事实确实存在，杨南光也认可上述行为是在其欠缴租金之后，根据双方《融资租赁协议》8.5条的约定，卡特彼勒公司可以在杨南光欠缴租金后利用技术手段中止其对机器的使用，并且由此产生的财产损失，卡特彼勒公司无需承担责任。因此，本院于杨南光要求卡特彼勒公司向其赔偿停机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另，在本案二审过程中，卡特彼勒公司自认杨南光已经在一审判决后向其偿还了18万元，上述款项属于杨南光在一审判决后自动履行的款项，该款项可以在本案自动履行阶段或执行阶段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债务偿还原则予以扣除，本院在二审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38元，由上诉人杨南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超审判员 耿 莉审判员 汪秋红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雷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