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6民终7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本龙，男，198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华蛟，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江县金山镇第一机砖厂，住所地四川省罗江县金山镇吴家陵村*组。投资人：黎邦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丽琼，四川言品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本龙因与被上诉人罗江县金山镇第一机砖厂(以下简称“机砖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罗江县人民法院（2016）川0626民初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本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条，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拖欠上诉人2012年8月至2015年12月工资111200元、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22200元、加班工资86413元、经济补偿金15600元、生活费4200元，支付报销欠款1930.80元，共计351543.80元；2.依法判令机砖厂补办2010年3月至2015年12月社会保险；3.对方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2014）德民终字第139号这一生效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为“2012年11月15日固信公司向黎邦均发出退伙通知后，由固信公司推荐、选派的部分人员仍在机砖厂工作”，这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存在矛盾，一审法院未予采信生效判决系事实认定错误。其次，尽管申请的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但一致陈述完全能够确认截止2012年11月15日仍在机砖厂工作的人员至少包括王本龙、陈俊、谭世英等，王本龙、陈俊、谭世英等与机砖厂仍存在劳动关系，机砖厂长期拖欠工资，王本龙、陈俊、谭世英等采取自救方式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足以导致诉讼时效的终止和中断。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至今尚未解除，既然双方形成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就应当签订书面合同，未签合同就应支付双倍工资。休息休假和加班情况及工资发放应当由对方举证。其次，本案中，证人证言能够证实上诉人在2012、2013年分别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该行为足以导致诉讼时效终止或中断，上诉人在2013年12月31日提出仲裁申请是在一年时效期间内提出，符合规定，诉请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机砖厂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一审原告王本龙一审诉请：1.依法判令机砖厂支付拖欠的2012年4月至2015年12月工资121200元、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22200元、加班工资86413元、经济补偿金15600元、生活费4200元，支付报销欠款1930.80元，共计351543.80元；2.依法判令机砖厂补办2010年3月至2015年12月社会保险；3.对方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王本龙经四川省成都市固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安排到机砖厂处担任销售和采购工作，2012年6月因机砖厂的经营管理不规范，引起机砖厂两合伙人四川省成都市固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黎邦均互不信任并发生矛盾，机砖厂不再接受四川省成都市固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领导管理，由黎邦均主导机砖厂的经营管理。2013年12月31日王本龙到罗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机砖厂支付拖欠王本龙的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加班费、经济补偿金、生活费、报销款。2016年8月2日，罗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以超过法定仲裁时效驳回王本龙的仲裁请求。王本龙2016年8月8日收到仲裁裁决书后，不服该仲裁裁决，遂于2016年8月23日起诉至一审法院。在庭审中，经主持调解，原机砖厂就王本龙请求机砖厂支付2012年4月至2012年7月工资达成协议，机砖厂愿意支付10000元，王本龙表示同意。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3月王本龙经四川省成都市固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安排到机砖厂处担任销售和采购工作，并由机砖厂发放工资，虽然机砖厂接受四川省成都市固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领导管理，但不影响王本龙是机砖厂的员工身份。因此，王本龙与机砖厂属本案劳动关系的主体，王本龙以劳动争议起诉机砖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本龙从2012年8月起是否在机砖厂工作这一事实双方发生争议，王本龙认为一直工作到2015年12月底，机砖厂答辩认为王本龙工作到2012年7月底就离开了机砖厂，8月份就没有到机砖厂工作。一审法院认为，王本龙在庭审中提交的2012年8月份、2012年11月7日的报销单及2013年初至2013年10月份的收门条，用于证实王本龙在2012年7月底之后至2015年12月还在机砖厂工作的事实，经机砖厂质证，机砖厂对王本龙提交的证据均提出了异议。经审查，王本龙提交的2012年11月7日的报销单有机砖厂投资人黎邦均的签字，经庭审查明，王本龙在机砖厂处报账的程序是2012年7月底后报销款项须经黎邦均签字后才能在出纳处领款，因此对王本龙提交的2012年11月7日的报销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本龙提交2013年初至2013年10月份的收门条，王本龙陈述是王本龙在机砖厂门卫处收取车辆出厂门时递交的门条，2013年10月底机砖厂就不让其收取门条，至2015年12月一直在厂里没事做的情况。机砖厂提供了当庭证人证言、村委会的情况说明、罗江县金山派出所情况说明等证据，用于证明王本龙从2012年7月底之后没在机砖厂处上班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从出示证据来看，双方均无法形成优势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王本龙主张2012年8月至2015年12月与机砖厂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作出判决前，王本龙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王本龙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本龙从进入机砖厂之日起至2012年11月7日原机砖厂还存在劳动关系，但2012年11月8日至2015年12月王本龙与机砖厂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的规定，王本龙于2013年12月31日向罗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超过申请仲裁时效。机砖厂当庭答辩王本龙超过仲裁时效的辩解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王本龙的第1项诉讼请求中请求机砖厂支付拖欠王本龙2012年8月至2015年12月的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加班费、经济补偿金、生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本龙提出的第2项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六条“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限期缴纳或者补足，……。”的规定，王本龙可以请求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予以追缴。王本龙请求机砖厂支付报销款的诉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王本龙可另案处理。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达成的机砖厂向王本龙支付2012年4月至2012年7月的工资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罗江县金山镇第一机砖厂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本龙2012年4月至2012年7月工资款1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本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民终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查明“2012年11月15日固信公司向黎邦均发出退伙通知后，由固信公司推荐、选派的部分人员仍在机砖厂工作。”二审庭审时，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否形成劳动关系以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2.上诉人的主张是否已过仲裁时效以及上诉人主张的工资、双倍工资、加班工资、经济补偿金、生活费、报销欠款应否支持；3.被上诉人应否为上诉人补办社会保险。争议焦点一：关于双方是否形成劳动关系以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关于双方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具体包括事实劳动关系和书面劳动关系。无论构成书面劳动关系还是事实劳动关系，都应当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2010年3月王本龙经四川省成都市固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安排到机砖厂处担任销售和采购工作，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王本龙所从事的工作内容为机砖厂日常工作的组成部分，且王本龙的工资报酬也是由机砖厂支付，工作时亦受机砖厂管理和监督，故双方于2010年3月起构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王本龙主张其2012年8月至2015年12月仍在机砖厂工作，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王本龙提交的2012年11月7日的报销单有机砖厂投资人黎邦均的签字，可以确认王本龙2012年11月7日及之前均在机砖厂上班。（2014）德民终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书虽然查明“2012年11月15日固信公司向黎邦均发出退伙通知后，由固信公司推荐、选派的部分人员仍在机砖厂工作”，但不能证明王本龙在“由固信公司推荐、选派的部分人员仍在机砖厂工作”的人员之列。根据双方提交的现有证据，2012年11月8日起，王本龙是否仍在机砖厂工作的事实无法查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院认定2012年11月8日起王本龙再未到机砖厂工作。一审法院依据优势证据规则，认定王本龙与机砖厂于2010年3月至2012年11月7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争议焦点二：关于上诉人的主张是否已过仲裁时效以及上诉人主张的工资、双倍工资、加班工资、经济补偿金、生活费、报销欠款应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王本龙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仲裁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王本龙与机砖厂的劳动关系已于2012年11月7日终止，其应与2013年11月7日前就劳动争议事项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王本龙于2013年12月31日向罗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超过申请仲裁时效。故，王本龙据此主张拖欠的工人工资、双倍工资、加班工资、经济补偿金、生活费，不应支持。关于王本龙主张的报销欠款问题，王本龙可以另行主张。争议焦点三：关于被上诉人应否为上诉人补办社会保险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社会保险费征缴条例》第十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费的催缴属于相关劳动行政部门的职权范围。故，用人单位未为劳动者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应由劳动者通过相关行政部门予以处理，该项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王本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本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 敏审判员 李玉兰审判员 魏红敏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郑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