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46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川，男，1969年9月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华露，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友，男，195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永平，男，196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洪刚，男，196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承晋，重庆渝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川、李世友、高永平因与被上诉人涂洪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初11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审理。上诉人何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华露、上诉人李世友、上诉人高永平、被上诉人涂洪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承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涂洪刚、李世友、高永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即涂洪刚与李世友、高永平系承揽关系，李世友、高永平与何川系雇佣关系。何川在雇佣活动中受到伤害，但一审判决由何川自行承担71%的责任，明显错误，应予纠正。何川受李世友、高永平的安排，事发当天从事吊机工作。事发时已工作大半天，均平安无事，后因所吊一块预制板突然断裂，何川被失去平衡的吊机吊臂横扫摔伤，这是无法预见的。工作中没有任何人向何川作出过安全提示，何川按照平常操作规范进行操作，本身不存在过错，即使存在安全隐患，过错也应当归结于雇主李世友、高永平。吊机是雇主购买，怎么使用也由雇主指挥，何川按照指挥进行操作，没有过错。涂洪刚辩称，根据承揽合同能够清楚认定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清楚；在责任承担比例上，明面上看何川承担了71%的责任，但还要考虑产品侵权这一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对责任比例的认定基本正确；基于补偿原则，涂洪刚愿意承担5%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李世友辩称，李世友与何川之间不是雇佣关系，是预制板有问题才引发的本案；不同意何川的上诉请求。高永平辩称，高永平并未在协议上签字，高永平与涂洪刚之间不是承揽关系，而是高永平雇请的工人，为高永平打工；不同意何川的上诉请求。李世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世友不承担何川受伤的任何费用；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川、涂洪刚、高永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不实。（1）建房前，涂洪刚是在全体建筑工友都在场的情况下，与大家一起协商工钱的计算方式、如何建设及安全问题，并未说承包给谁。李世友在协议上签字是因为其年龄大以及保障大家的工钱，防止涂洪刚耍赖。李世友不识字，对协议内容的理解有误，与涂洪刚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意思不一致。李世友并非承揽人。（2）涂洪刚并未委托李世友购买预制板，是涂洪刚自己联系、支付价款及收货。（3）出事后涂洪刚说他要去打产品质量官司，骗李世友在委托书上签字。（4）本案应为雇佣关系，是涂洪刚雇请李世友等人为其建房。（5）李世友与其他工友是按250元/天计算工钱，不做就没有钱得。李世友在一审中已提供做工记录进行佐证。（6）工友之间不存在谁安排谁做事，而是自己安排自己，相互之间密切配合。本案是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无法预见。（7）15000元是李世友借给何川的，日后何川得到赔款后再偿还给李世友，并非李世友垫资。2.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错误。（1）李世友签字的协议应为工资协议。（2）涂洪刚并未委托李世友和高永平购买预制板，不存在委托事实。3.李世友不识字，被涂洪刚欺骗签字。一审判决没有尊重事实真相，缺乏对国情与现状的了解。4.一审判决对责任比例的划分颠倒黑白是非。5.针对本次事故的产品质量责任审理及本案审理，没有从事现场建筑施工的人员及专家参与，直接由人民法院作出认定必定会冤枉无辜百姓。何川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对承揽关系的认定，涂洪刚与李世友、高永平之间有明确协议，载明双方系承揽，该协议并非工资协议；购买预制板是涂洪刚与李世友、高永平之间的事情，与何川在本案中请求的侵权法律关系无关；何川系李世友、高永平雇请的工人，从事吊机驾驶工作，工资按照250元/天计算，何川所驾驶的吊机也属李世友、高永平所有；产品质量责任与侵权责任属两个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两者不存在矛盾，何川在产品质量责任中并未得到全部赔偿，当然可以在侵权责任中要求赔偿剩余部分的损失；何川与李世友、高永平之间没有借贷关系，借贷关系应由李世友、高永平承担举证责任，举示双方之间的借条或其他证据；不同意李世友的上诉请求。涂洪刚辩称，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清楚，对两个法律关系的判定准确，李世友在上诉状中列举了一审判决中不正确的地方，但基于双方签订的协议这一最基本证据，涂洪刚与李世友、高永平之间系承揽关系，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安全承担责任，且吊机机具由李世友、高永平提供，李世友、高永平的工资收入也远远高于何川；李世友不认可涂洪刚委托其购买预制板，但委托书却明确记载了相关事实；李世友、高永平并非只修建了涂洪刚一处房屋，而是修建了很多房屋，已经形成了一个工程队，其与何川的雇佣关系存在；李世友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高永平辩称，同意李世友的上诉请求。高永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高永平不承担何川受伤的任何费用；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川、涂洪刚、李世友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不实。（1）建房前，涂洪刚是在全体建筑工友都在场的情况下，与大家一起协商工钱的计算方式、如何建设及安全问题，并未说承包给谁。李世友在协议上签字是因为其年龄大以及保障大家的工钱，防止涂洪刚耍赖。李世友不识字，对协议内容的理解有误，与涂洪刚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意思不一致。协议上没有高永平的签字，高永平并非承揽人。（2）涂洪刚并未委托高永平购买预制板，是涂洪刚自己联系、支付价款及收货。（3）出事后涂洪刚说他要去打产品质量官司，骗高永平在委托书上签字。（4）本案应为雇佣关系，是涂洪刚雇请高永平等人为其建房。（5）高永平与其他工友是按250元/天计算工钱，不做就没有钱得。高永平在一审中已提供做工记录进行佐证。（6）工友之间不存在谁安排谁做事，而是自己安排自己，相互之间密切配合。本案是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无法预见。（7）15000元是高永平借给何川的，日后何川得到赔款后再偿还给高永平，并非高永平垫资。2.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错误。（1）李世友签字的协议应为工资协议。（2）涂洪刚并未委托李世友和高永平购买预制板，不存在委托事实。3.高永平不识字，被涂洪刚欺骗签字。一审判决没有尊重事实真相，缺乏对国情与现状的了解。4.一审判决对责任比例的划分颠倒黑白是非。5.针对本次事故的产品质量责任审理及本案审理，没有从事现场建筑施工的人员及专家参与，直接由人民法院作出认定必定会冤枉无辜百姓。何川辩称，与针对李世友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一致。涂洪刚辩称，与针对李世友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一致。李世友辩称，对高永平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何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涂洪刚、李世友、高永平赔偿人身损害费用1944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涂洪刚经规划许可在重庆市江津区贾嗣镇崇兴村修建一幢两层楼的房屋，建筑面积240平方米，二楼楼面至底层高度大约6.3米。2015年6月11日，涂洪刚（甲方）与李世友、高永平（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将房屋承包给乙方修建，按每地平方120元计算费用。协议签订后，李世友、高永平与何川、钟伟、张尔科一起参与修建具体工作。期间，涂洪刚委托李世友、高永平联系他人购买预制板，李世友联系张元忠。从张元忠处购买预制板后，涂洪刚于2015年7月13日支付张元忠预制板货款10045元。2015年7月16日上午，涂洪刚、李世友在底楼负责用麻绳捆绑预制板，将捆绑好的预制板挂在吊机挂钩上，再由何川（位置靠近外墙边缘，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在新建楼房二楼操作吊机将预制板吊至二楼，高永平等人负责安装，9时50分许，何川在操作吊机吊预制板的过程中，预制板断裂坠落在地，吊机吊臂发生旋转，吊臂一端将何川从二楼横扫至地面，何川摔伤。何川受伤后，当即被送至大坪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共计44天（8月29日出院），入院与出院诊断均为：“高处坠落伤：1、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2、右胫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3、双肺挫伤；4、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到正规医院进一步治疗；2、出院后1、2、3、6、9、12月定期检查腰部、右小腿X片了解骨折愈合情况；3、继续服用促进骨质愈合的药物；4、在有医师资格的医师指导下逐渐进行功能训练；5、如有不适立即回医院进一步检查。”何川受伤当日，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贾嗣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制作了现场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并对现场概貌进行拍照。之后，分别对涂洪刚、高永平等多人进行了询问。2016年1月20日，何川以产品责任为由起诉张元忠、涂洪刚、李世友、高永平。2016年4月9日，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作出渝法正[2016]医鉴字第6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何川目前伤残等级分别属十级、十级；2、何川续医费约为人民币27000元（2016年7月21日作出更正说明，应为贰万柒千元)。”一审审理过程中，何川提交一份《预应力混凝土空心板结构性能检测报告》，其中载明：检测日期2015年8月21日，检测单位重庆市江津区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所有限公司，鉴定结论“本构件性能检验承载力不符合要求，挠度、抗裂符合设计要求。”2016年8月19日，一审法院对该案作出判决，张元忠赔偿何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续医费、鉴定费、交通费、因治疗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共计104524.89元，驳回何川对涂洪刚、李世友、何川的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后何川不服上诉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张元忠再补偿何川204**.11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何川系农村居民家庭户口，其妻赵林1972年9月18日出生，二人共生育一子何浩，已成年独立生活。何川母亲杜世英1942年2月14日出生，父亲何瑞林已去世，杜世英与何瑞林共生育四个子女，即何海、何川、何平、何英。何川受伤后产生如下损失：1.医疗费265515.29元（住院医疗费265198.05元、门诊医药费317.24元、未请求急诊医疗费5912.6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520元（80元/天×44天）；3.护理费4400元（100元/天/人×44天×1人）；4.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4831元（10505元/年×20年×11%＋8938元/年×7年×11%÷4人）；5.误工费18000元（100元/天×180天）；6.续医费27000元；7.鉴定费1500元；8.交通费1000元；9.因治疗支出的合理费用2650元（气垫床、胸腰矫形器）。共计348416.29元。张元忠垫付了25000元；涂洪刚垫付急诊医疗费5912.6元并垫付住院医疗费5000元；何川认可李世友垫付了15000元及高永平垫付了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何川虽曾以产品责任起诉责任人，经判决涂洪刚、李世友、高永平不以产品责任承担侵权责任，但何川仍然享有以其他法律关系及其他理由起诉的权利。本案存在多种因素导致何川受伤，因产品责任纠纷在另案解决，何川已获得赔偿，应在本案中扣除。涂洪刚、李世友、高永平之间签订书面协议，约定了李世友、高永平承包修建房屋，并明确以每平方米120元计价，表明涂洪刚、李世友、高永平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涂洪刚并未雇佣何川及其他建筑工人。在李世友、高永平协议签订后，何川及其他人参与修建，五人未形成书面的协议。而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就如何分配承包费说法不一，李世友、高永平虽陈述为平均分配承包费，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因此，结合承包协议的内容，该院认定李世友、高永平在承包后雇请何川参与修建。虽然何川系雇请，但李世友、高永平以及何川等人均在施工中参与劳作，主要表现为分工配合的关系。因此，李世友、高永平即使在承包费分配中略多于他人，也主要体现为联系承包事宜、提供机具等方面的费用补偿。李世友、高永平作为与涂洪刚发生承揽关系的承包人，应当重视安全方面的管理，防范安全事故发生。而事故起因虽为预制板断裂，但管理者应当预见起吊重物滑落、散落的情况可能发生，并且提供的起吊机具存在安全隐患。因此，结合李世友、高永平主要参与劳作，疏于安全管理的情况，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院酌定各承担损失的12%，即41809.95元。涂洪刚提供的建筑材料和施工环境有瑕疵，该院酌定其承担损失的5%，即17420.81元。何川在施工中严重忽视安全，起吊操作不规范，具有较大过错，故其余损失由其自担。何川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涂洪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何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续医费、鉴定费、交通费、因治疗支出的合理费用各项费用共计17420.81元。扣除被告涂洪刚垫付的10912.6元，被告涂洪刚尚需支付原告何川65**.21元。二、被告李世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何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续医费、鉴定费、交通费、因治疗支出的合理费用各项费用共计41809.95元。扣除被告李世友垫付的15000元，被告李世友尚需支付原告何川268**.95元。三、被告高永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何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续医费、鉴定费、交通费、因治疗支出的合理费用各项费用共计41809.95元。扣除被告高永平垫付的15000元，被告高永平尚需支付原告何川268**.95元。四、被告李世友与被告高永平对上述二、三项赔偿义务互负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何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涂洪刚、李世友、高永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2元，减半收取686元，由原告何川负担186元，被告涂洪刚负担100元，被告李世友、高永平各负担200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2015年6月11日涂洪刚与李世友、高永平签订的协议、2015年6月15日的委托书，以及事发后李世友、高永平、涂洪刚、张尔科、钟伟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足以认定涂洪刚与李世友、高永平系承揽关系，何川与李世友、高永平系雇佣关系，本案出事的预制板系涂洪刚委托李世友、高永平代为联系购买等事实。李世友、高永平上诉称建房协议是和全体工友一起商谈确定的，李世友、高永平并非承揽人，涂洪刚欺骗李世友、高永平在委托书签字。对此本院认为，李世友、高永平在事发第四天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贾嗣派出所对其询问时，对协议签订、预制板购买过程以及费用分配所作的陈述，较之李世友、高永平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的辩解，前者显得更为真实客观与可信。李世友、高永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深知在任何书面材料上签名可能带来的法律后果，是否识字、是否具有相应认知能力并不能成为免除不利法律后果的正当理由。本案中，李世友、高永平作为承揽人，忽视施工现场的安全管理，提供的吊机亦不具备安全合格证书，对于何川的受伤损失，李世友、高永平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涂洪刚为建房准备的预制板断裂导致本次纠纷发生，但这是因预制板的产品质量存在缺陷所致，涂洪刚在本案中承担的应为其未尽到必要审查义务所应承担的责任，但责任比例不宜过高。何川在施工中忽视安全，操作吊机不规范，对本次纠纷的发生何川自身亦有责任。考虑到本案的客观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由李世友、高永平分别承担12%的责任、涂洪刚承担5%的责任，其余的由何川自行承担。本院认为，本次纠纷的发生主要是因为预制板存在缺陷，在吊机吊装过程中断裂，吊机吊臂失去平衡发生旋转，才会将何川从楼上扫至地面摔伤，因此预制板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应对何川的受伤承担主要责任。何川以预制板的销售者张元忠以及涂洪刚、李世友、高永平为被告，选择产品责任这一法律关系诉至人民法院，经调解何川自愿接受张元忠向其赔偿125000元，放弃应由张元忠赔偿的其他费用。何川在本案中承担的责任虽高于涂洪刚、李世友、高永平，但何川所承担的包含有张元忠向何川赔偿的部分以及何川自愿放弃要求张元忠赔偿的部分。因此，一审判决责任划分及承担比例恰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李世友、高永平之前分别向何川垫付的15000元，不论该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垫资，因李世友、高永平在本案中需向何川承担赔偿责任，可从相应的赔偿款项中扣减。综上所述，何川、李世友、高永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何川负担1372元、李世友负担400元、高永平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 敏审 判 员  周海燕代理审判员  宋 扬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梁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