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闽民终字117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市晟大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松柏路2077号早进工业区*栋。法定代表人：王敏军，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毅，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晓宁，男，1967年9月1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码：H0437355800，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R246585(9)。内地联系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沙河世纪假日广场3404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雄，北京市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一粟，北京市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厦门冠嘉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赤坡山南闽字第****号*栋*楼。法定代表人：李伟，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晟大光电有限公司（下称晟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晓宁、一审被告厦门冠嘉工贸有限公司（下称冠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厦民初字第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晟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毅，被上诉人林晓宁的委托代理人吴家雄，原审被告冠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晟大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晟大公司委托林晓宁代持的厦门冠嘉工贸有限公司（下称冠嘉公司）旗下的“亿光照明福建运营中心”项目投资份额的协议；2、林晓宁、冠嘉公司共同返还晟大公司投资款共计99.5万元（其中包括晟大公司委托林晓宁代为管理持有的66万元投资款）；3、本案受理费由林晓宁、冠嘉公司负担。庭审中，晟大公司明确第一项诉求为：解除晟大公司与林晓宁签订的《合作经营亿光照明福建运营中心协议书(B)》。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29日，林晓宁（甲方）、李伟（乙方）、冠嘉公司（丙方）签订一份《投资“亿光照明福建运营中心”项目合作协议书》（下称《合作协议》），共同合作经营亿光照明福建运营中心（下称亿光运营中心）。《合作协议》约定：根据有关法律、法规，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甲、乙双方共同合作投资经营“亿光照明福建运营中心”项目，经友好协商一致，特订立本协议书。第一章合作项目：“亿光运营中心”双方的股份比例为67%：33%。在新的公司注册好之前（运营中心开始盈利时启动新公司注册），暂时挂靠在“厦门冠嘉工贸有限公司”名下。合作本项目内容为：共同经营开发LED的市场，主要载体为“运营中心”。2、本合作项目期限自本合同签订之日开始计算到双方商定终结或者其他符合结束的条件为止。3、丙方的债权债务与甲、乙双方及合作项目无关；丙方自行负责债务，享有相应债权。4、本项目为完全独立核算的单位。第二章出资及盈亏分担第二条：双方确认本项目的第一期投资为200万元，全部为现金注资；在2013年6月30日前到位50%，剩余50%在收到通知十日内前到位。甲方负责项目引进及货物配置及管理和技术。乙方协助本地化的日常管理及支持！第三条：合作经营的利润分配方式为：甲方带项目及管理投入公司，为项目牵头及负责人，享有运营中心经营利润的20%作为奖励金。如在合作经营中，合作经营产生利润扣除奖励金及优先偿还借款后按股份比例分享；合作经营的亏损分担方式为：双方按股份比例分担。第四章项目经营的组织架构1、管理委员会由甲、乙双方共同组成，是项目经营管理的最高权利机构，参照我国有关法律及合作双方签订的合同规定行使职权。2、前期管理由甲方担任负责合作经营的日常事宜，会计由合资企业聘请，所有合作资金专款专用；有关财务制度，经管委会订立批准后实施执行。第五条运营中心的具体经营模式、管理及业务规章制度由公司独立制定，股东会批准后，甲乙双方应认真、全面遵守。第六条每一个月甲乙双方召开会议，通报经营情况，包括生产、财务等情况，协议对全体合作人员具有约束力，特殊情况，经双方合作人同意，可召开临时会议。第九条合作人转让其出资的，须经其他合作人同意，转让时，其他合作人享有优先购买权，如转让给第三人的，第三人按合作人对待。第三人需同意遵守原先合伙人的合同及所有承诺。第十二条合作人如退出经营需提前三个月告知其他合作人并经全体合作人一致同意后，办理股权的转让之后，合作人可以退出合作经营。第十四条本协议的解除，经双方协商一致或者在法定程序满足时可以依法解除。林晓宁、李伟在《合作协议》尾部甲方、乙方处签名，冠嘉公司在《合作协议》尾部丙方处盖章。各方当事人于庭审中均确认，冠嘉公司并未投资亿光运营中心项目，也未参与亿光运营中心的日常经营，仅收取一定的管理费。此外，亿光运营中心经营使用的场地、仓库等是从冠嘉公司处租赁的，并支付了相应的租金。亿光运营中心财务独立，其对公账号与冠嘉公司的对公账号是分开的。亿光运营中心成立后，由林晓宁负责实际经营管理，李伟参与及协助经营管理。目前，亿光运营中心已陷入停止经营状态。《合作协议》后有附件，内容载明：2013年6月24日亿光福建市场启动仪式招商会后关于“福建运营中心”的设立及管理沟通：参与讨论人员林晓宁、李国鑫、李伟一：各方股东同意遵守股东守则，保持公司的运营独立性，股东参与管理须服从公司的组织原则。二：任何股东不能做有损运营中心利益的行为，否则需赔偿其他股东的损失。三：公司总经理的工资定为15K+20%利润奖金，办公室租金（含管理费，水电费）按照3K/每月，从7月1日起计入运营中心成本；四：股份比例为林晓宁67%李伟33%五：如果运营中心用李伟的车办理公事，按照￥3.00/KM，支付给李伟，并计入成本。六：运营中心如果聘请熊洁作为财务负责人，同意支付10K/月的薪资。七：股东会同意授权单笔100万以内为总经理的授权额度。超过额度的需要全体股东同意。八：林晓宁因为需要往返深圳厦门处理公务，确认其机票费用由运营中心及甲方各付一半。林晓宁及案外人李伟在《合作协议》附件尾部空白处签名。2013年7月，晟大公司（甲方）与林晓宁（乙方）签订一份《合作经营亿光照明福建运营中心协议书（B）》（下称《合作协议B》），约定：根据有关法律、法规，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甲、乙双方共同合作投资经营亿光照明福建运营中心项目，经友好协商一致，特订立本协议书。第一章合作项目第一条：1、双方拟共同投资经营的项目为位于福建厦门；2、合作本项目内容为：亿光照明福建运营中心；双方同意共同出资134万元，占厦门冠嘉工贸有限公司之67%的股权，同时按照双方确定的经营方向经营；第二章出资及盈亏分担，目标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00万元，甲方投入“项目公司”人民币66万元，占33%；乙方投入68万元持有34%的股份，合计投入134万，持有67%的目标公司份额；甲方将其实际投资所拥有的全部股份委托乙方持有，乙方作为目标公司的股东，乙方自愿接受委托，享有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第三章项目经营管理1、乙方为管理者代表，参照我国有关法律及合作双方签订的合同规定行使职权。2、其他管理人员向社会招聘来确定。第五条：经营的具体经营模式、管理及业务规章及制度由厦门冠嘉工贸公司制定，甲方备案。第四章合作经营的加入及退出，有新加入或者退出需经全体投资人的同意。第十一条合作人如退出经营需提前三个月告知其他合作人并经全体合作人一致同意后，合作人可以退出合作经营。晟大公司、林晓宁分别在协议书B尾部甲方、乙方处盖章、签字。各方当事人于庭审中确认亿光运营中心成立之初的合伙人是李伟及林晓宁，晟大公司作为隐名合伙人，由林晓宁代持其在亿光运营中心中的投资份额。2013年5月24日、6月17日、7月6日晟大公司通过其工商银行深圳分行的银行账户向冠嘉公司分别转账10万元、24万元、33万元。2013年7月8日，冠嘉公司向晟大公司出具三份收据，分别载明收到晟大公司投资款10万元、23万元、33万元。2014年7月17日，深圳永安会计师事务所接受晟大公司的委托，对晟大公司品牌营销中心进行财务审计，出具一份编号为深永安专审字（2014）40号专项审计报告。内容载明：营销中心业务财务独立核算，其中晟大公司持有品牌营销中心68%股权，林晓宁持有32%股权。专项审计报告显示：晟大公司品牌营销中心2012年度净利润为-927315.06元，2013年度净利润为144863.14元。另查，2012年2月25日，晟大公司（甲方）与林晓宁（乙方）签订一份《合作经营协议》，内容载明：1、品牌营销中心的经营方式晟大公司、林晓宁共同出资组建晟大公司品牌营销中心。甲方负责提供公司整体研发、制造、财务、营销支撑，由乙方负责中心的经营管理。该中心进行三年期限的独立经营，期间进行利润独立核算，独立经营，协议期满根据中心经营达标情况进行股权合并即融合。2、股权比例和出资额2.1品牌营销中心的股权比例为：甲方持有68%，乙方持有32%。4品牌营销中心与晟大公司股权的融合。4.1完成情况一：在独立经营期间内任何一年，当品牌营销中心利润或主营业务收入﹥=晟大公司年度利润或主营业务收入80%，乙方即可在当年末用利润分红购买晟大公司16%股权，完成股权融合……4.3经营任务完成情况三：中心年度主管业务收入目标达成率在50%-80%之间，利润目标完成率低于80%，乙方可以根据分红所得占甲方净资产实际比例购买甲方股权，最低不低于10%，资金不足部分由乙方自筹现金或者利用后期分红购买……8、本协议有效期三年。自2012年2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晟大公司、林晓宁分别在该协议尾部甲方、乙方处盖章及签名。2013年10月5日，晟大公司（甲方）与林晓宁（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载明该补充协议基于双方于2012年2月签署的深圳市晟大光电有限公司合作经营协议，因执行至2013年时具体经营情况与原协议逾期有所偏差，经双方协商签订补充协议，与原协议不一致处以补充协议为准。协议条款如下：……2、由于2012年营销中心经营情况为亏损，营销中心独立核算至2012年12月31日，其亏损额按股权比例由甲乙双方分担，即甲方承担亏损额之68%，乙方承担亏损额之32%。其中乙方承担之亏损额减去乙方投资额之结果记为乙方对甲方之2012年度债务。3、至2013年1月1日起，营销中心仍保持独立核算，核算方式同原协议，甲乙双方股权比例不变，仍由甲方占68%，乙方占32%。营销中心独立核算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期间的利润（或亏损）由甲乙双方按股权比例享有（或承担）。其中乙方享有之利润部分记为2013年度乙方红利。4、2014年1月，乙方之2013年度红利优先用于偿还2012年度债务，多出部分乙方可用于购买甲方16%之股权，购买股权时甲方估值为1300万人民币（股权结转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多出部分不足购买时可由乙方自筹现金购买或向甲方借款购买（乙方借款利息利率同甲方其他股东），此债务使用后续股份分红偿还，并在三年（即2016年底之前）内还清此债务……5、由于晟大公司股东守则中规定股东不得在外投资或独立经营同行或相关产业，因此乙方购买甲方股权的同时，需将乙方所持有“亿光福建运营中心”（厦门冠嘉工贸有限公司）之34%的股份转让给甲方，转让公司估值为2013年12月31日公司净资产值或公司初始投资总额的较大者。股权结转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转让款采用现金支付。……冠嘉公司于庭审中陈述，案外人李伟所持的亿光运营中心的投资份额于2014年4月22日转让给林晓宁。林晓宁对此确认，并称其与案外人李伟关于亿光运营中心的投资份额转让事项存在纠纷尚未解决。晟大公司表示不清楚林晓宁和案外人李伟之间投资份额转让事宜是否属实。晟大公司举证1份冠嘉公司亿光LED照明（福建）营运中心资产负债表1份，拟证明自2013年6月亿光运营中心成立至2014年4月底，库存金额为208.8万元，利润为1.77万元。林晓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亿光运营中心的财务凭证已被晟大公司控制。鉴于该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此不予采信。林晓宁举证1份2013年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和财务说明，拟证明亿光照明福建运营中心2013年度资产状况。晟大公司、冠嘉公司认为该组证据无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鉴于该组证据仅系打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此不予采信。林晓宁还举证1份李伟和林晓宁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李伟所持有的亿光运营中心的份额已转让给林晓宁，且份额转让之前存在瑕疵，李伟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晟大公司对该份协议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冠嘉公司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转让的投资份额是否存在瑕疵，协议书无法体现。鉴于该份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方李伟未到庭参加诉讼，对其中涉及的转让投资份额的履行情况无法查明，且李伟是否应承担投资份额瑕疵转让责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因此该份证据不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使用。原审法院认为：林晓宁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系涉港合同纠纷，冠嘉公司住所地在福建省厦门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项、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各方当事人没有约定纠纷的法律适用，在庭审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予以照准。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冠嘉公司是否是“亿光运营中心”项目的合作方，是否受《合作协议》的约束？二、讼争《合作协议》及《合作协议B》的效力及是否应解除。三、林晓宁及冠嘉公司是否应返还投资款。（一）冠嘉公司是否是“亿光运营中心”项目的合作方，是否受《合作协议》的约束？晟大公司主张，冠嘉公司作为亿光运营中心的被挂靠单位，晟大公司的投资款是汇入冠嘉公司的账户，冠嘉公司应受《合作协议》的约束。林晓宁认为，冠嘉公司确系亿光运营中心的被挂靠单位而非合作方。冠嘉公司认为，冠嘉公司仅是亿光运营中心的被挂靠单位而非合作方，不受《合作协议》的约束。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冠嘉公司作为合同的丙方与林晓宁、李伟共同签订了“亿光运营中心”合作协议书，但是不能当然认定冠嘉公司即为运营中心的合伙人。首先，“亿光运营中心”《合作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由甲（林晓宁）、乙（李伟）共同投资合作经营“亿光运营中心”项目，在注册新公司前，运营中心暂时挂靠在冠嘉公司名下。该条款直接表明了冠嘉公司系运行中心的被挂靠单位。其次，根据“亿光运营中心”《合作协议》书中关于运营中心出资、盈亏分担及经营管理事务等约定，综合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之内容，可知在运营中心成立过程中，林晓宁（代持晟大公司投资份额）、李伟分别占投资份额的67%及33%，且运营中心的日常管理及重大事项的处理也都由林晓宁、李伟负责。而冠嘉公司既未投资运营中心，也不参与实际运营，反映了名义经营主体与实际经营主体的不一致性，该特性系挂靠经营的本质特征。再次，冠嘉公司为运营中心提供挂靠经营资格，仅通过收取一定管理费的方式获得收益，既不分享运营中心营业盈利，也不承担运营中心营业亏损，运营中心的经营活动与冠嘉公司无涉，是完全独立核算的单位，符合挂靠经营中挂靠单位独立结算经营特征。最后，“亿光运营中心”《合作协议》既未对冠嘉公司课以运营中心合伙人应有的合伙义务，亦未赋予冠嘉公司运营中心合伙人相应的合伙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冠嘉公司仅系“亿光运营中心”项目的被挂靠方，并非该运营中心项目的实际合伙人，不应受亿光运营中心《合作协议》的约束。（二）讼争《合作协议》及《合作协议B》的效力及是否应解除晟大公司主张，讼争《合作协议》及《合作协议B》均是有效的。但由于林晓宁于2014年5月19日已在其他公司任经理，且私自将属于亿光运营中心的货物提走，并占有运营中心的对私账号、银行卡以及财务凭证，不按照协议约定将货款汇入运营中心的对公账户，导致货款无法收回，运营中心财产不断流失，目前运营中心已经停止经营。林晓宁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双方合作协议约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B已由于林晓宁的根本违约而解除。林晓宁认为，讼争《合作协议》及《合作协议B》均是有效的。但晟大公司拒不购买林晓宁的股份而导致股东分歧逐渐加大，运营中心由盈利转亏损，后来晟大公司还封存了货物，拿走了电脑办公设备，目前运营中心已经实际破产并完全停止运作，造成该局面的原因在于晟大公司的违约行为。冠嘉公司认为，晟大公司与林晓宁之间的合作经营事宜与其无关，其仅为被挂靠单位。一审法院认为，讼争《合作协议》及《合作协议B》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之合同。林晓宁、晟大公司基于《合作协议B》共同投资经营亿光运营中心，共同决定重大经营事项，共同承担义务并分享利益，双方之间不仅是委托代持亿光运营中心投资份额的关系，而且亦存在共同合作经营亿光运营中心67%的投资份额的合伙关系。晟大公司抗辩因林晓宁接受其委托，代持其在亿光运营中心的投资份额，双方之间仅为委托代理关系而非合伙关系，不具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现亿光运营中心无法正常生产、经营，陷入瘫痪状态，林晓宁、晟大公司均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B》，不再合作经营亿光运营中心67%的投资份额，但解除的理由均系对方的违约行为所致。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主张均不能成立。首先，就林晓宁和晟大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B》内容而言，双方并未约定讼争合同的解除条件。晟大公司主张《合作协议B》第六、七条关于重大事项需经全体合作人同意之条款即为合同约定的解除条款，林晓宁提走货物、占据账号等行为可视为解除条款已然成就，显然与该合同条款实际订立之本意不符，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其次，晟大公司主张林晓宁提走货物、占据账号、他处任职等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满足法定解除条件，其可单方行使解除权。就此，一审法院认为，鉴于讼争《合作协议B》亦未约定关于货物生产、提取、收款、竞业禁止等具体条款，不直接产生违反合同约定之后果，且上述主张系晟大公司的单方陈述，是否与实际情形相符，在林晓宁否认的情况下，晟大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同理，林晓宁关于晟大公司提走电脑、封存货物等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的主张，亦不予支持。最后，林晓宁还主张晟大公司未按照《合作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购买其所持有的亿光运营中心34%股权，合伙人之间发生分歧导致亿光运营中心无法继续经营。且基于《补充协议》中购买股权的约定，他与晟大公司之间已由合伙关系转化为委托代理关系。就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林晓宁与晟大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内容，双方关于晟大公司购买林晓宁持有的亿光运营中心34%股份之约定中附设了互付义务条款，即林晓宁于2013年度红利优先用于偿还2012年度债务，多出部分可用于购买晟大公司16%股权。在购买晟大公司股权的同时，林晓宁持有的亿光运营中心股权转让给晟大公司。晟大公司为此举证了一份专项审计报告以证明林晓宁的2013年度红利尚不足偿还2012年度债务，更无权购买晟大公司16%股权。鉴于林晓宁是否有权购买晟大公司持有的晟大光电品牌营销中心份额以及双方以何种方式履行所持投资份额的交叉转让义务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审理、认定。且林晓宁虽否认前述专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但未能举证证明晟大光电品牌营销中心的盈利状况及曾向晟大公司主张过要求购买晟大公司所持品牌营销中心的投资份额。现，林晓宁仅以晟大公司未按照《补充协议》约定购买其持有的亿光运营中心份额为由，主张晟大公司在本案讼争《合作协议B》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且其与晟大公司之间已转化为委托代理关系，不具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如前所述，晟大公司及林晓宁关于因对方违约导致《合作协议B》解除之理由均不能成立。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双方赖以合作的基础及各方确认的亿光运营中心已停止经营的现况，晟大公司及林晓宁均表示同意解除讼争《合作协议B》，不再合作经营运营中心67%的投资份额，与法不悖，应予准许。（三）林晓宁及冠嘉公司是否应返还投资款晟大公司主张，由于林晓宁的违约行为导致讼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林晓宁应返还晟大公司的投资款。冠嘉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晟大公司的投资款是直接汇到冠嘉公司的账户上，故冠嘉公司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返还相应的投资款。林晓宁主张，晟大公司的陈述与事实严重不符，遗漏重要事实，正是晟大公司的行为造成亿光运营中心无法继续经营，林晓宁无需返还投资款。冠嘉公司认为，冠嘉公司仅为亿光运营中心的被挂靠单位，不是合作方，不受讼争《合作协议》的约束，且亿光运营中心是独立核算的单位，与冠嘉公司无关。即使本案讼争合同需解除，没有经过清算，也不可对投入的投资款进行处分。一审法院认为，林晓宁、李伟及晟大公司在共同合作经营亿光运营中心过程中，并未针对“亿光运营中心”项目注册成立合伙企业，而是依托冠嘉公司对外开展经营活动。在未设立合伙企业情况下，各方开展合作经营活动中涉及的法律问题，应当参照普通合伙法律关系处理。普通合伙关系一旦确立，各合伙人应共同经营、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现亿光运营中心处于无法继续经营的停滞状态，因此，各方当事人应当对合作期间的债权债务、投资盈余、工资税收等进行自行清算或委托第三方清算。在亿光运营中心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晟大公司与林晓宁之间合作经营的盈利及亏损亦未进行清算，晟大公司无权要求林晓宁返还投资款。至于冠嘉公司，因其仅为亿光运营中心的被挂靠单位，并非合伙人，与亿光运营中心的财务独立核算，也不受讼争《合作协议》的约束，晟大公司要求被挂靠单位返还相应的投资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晟大公司关于要求林晓宁及晟大公司返还投资款的主张，于法无据，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下称《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晟大公司与林晓宁签订的《合作经营亿光照明福建运营中心协议书(B)》；二、驳回晟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50元，由晟大公司负担。一审宣判后，晟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林晓宁以及李伟之间系普通合伙关系与事实不符且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一）根据《合作协议》和附件，林晓宁、冠嘉公司、李伟系合伙关系，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晟大公司系“亿光照明福建营运中心”合伙人。（二）《合作协议B》是在林晓宁与李伟签定合作投资挂靠于冠嘉公司旗下的“亿光照明福建营运中心”项目后才与林晓宁签定，且该协议明确约定晟大公司将其实际投资所拥有的33%的股份委托林晓宁持有，林晓宁自愿接受委托的事实。该协议签订后，晟大公司从未参与福建营运中心的日常经营和管理，直至2014年的5月初知悉林晓宁擅自转移“亿光照明福建营运中心”资产后，为减损才采取了最低限度的自助行为。（三）林晓宁以自己的名义代为持有晟大公司在“亿光照明福建营运中心”33%份额的行为，按照《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属隐名代理行为。二、原审法院认定未经清算晟大公司无权要求林晓宁返还投资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晟大公司未直接持有“亿光照明福建营运中心”的投资份额，也不是其合伙人，故在法律上并不能直接行使“亿光照明福建营运中心”合伙人的权利，包括无权要求退伙或清算。其仅有权通过代理人即林晓宁要求解除委托代理关系，并同时要求返还投资款。林晓宁基于代理行为所取得的财产投资款应当向委托人晟大公司转交。（二）本案应按《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第（四）项的规定判决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林晓宁应当依照《合同法》第六十条及第九十七条规定履行合同解除后的附随义务、进行清算，一审法院变相的将“亿光照明福建营运中心”未清算的责任全部转由上诉人来承担的理由于法无据。（三）一审法院在判决解除《合作协议B》的同时，又认为“亿光照明福建营运中心”未经清算，并判决驳回晟大公司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既然认定未经清算不能返还投资款，为何不要求被上诉人对项目进行清算，或由法院依法聘请第三方进行清算后将投资款返还晟大公司。本案在2014年5月1日前的账目和库存等较为清楚，双方无太大的争议，并不是必须要进行清算。晟大公司二审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厦民初字第786号判决书的第二项判决；2、依法责令被上诉人林晓宁对亿光招募福建运营中心项目进行清算后向晟大公司返还其委托代为持有的投资款99.5万元；3、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林晓宁答辩称：一、晟大公司关于责令林晓宁清算的诉求应当另行起诉，二审法院应以一审诉求为限。二、晟大公司与林晓宁属于普通合伙关系，合伙经营运营中心，各合伙人应共同经营、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现各方普通合伙关系之载体“亿光运营中心”已处于停滞状态无法继续经营，因此全体合伙人应对合作期间的债权债务、投资盈余、工资税收等进行清算，清算并非林晓宁一人的责任。三、本案普通合伙经营无法继续进行，是由晟大公司的过错造成。就本案中的合伙经营出现僵局的原因是晟大公司强行封锁仓库，导致林晓宁无法按时出货，从而出现合伙经营无法继续进行，出现僵局，晟大公司至今还封锁仓库，导致林晓宁无法正常出货，仓库内的货物已经大幅贬值，此外，晟大公司还提走经营所需的电脑及账簿。四、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就本案争议之亿光运营中心，林晓宁曾收到晟大光电任何款项。本案证据即金额分别为100000元、230000元及330000元的收据及银行客户回单显示，相关款项是由晟大公司直接支付给冠嘉公司，其余一笔款即金额为335000元的收据，也是显示相关款项是由晟大公司直接支付给冠嘉公司，这充分体现了晟大公司是本案所述亿光运营中心的合伙人。本案案外人黄真提供的关于其向林晓宁支付335000元款项的客户回单与本案不具有相关性，且该证据特别标明“本单据为转账汇款业务受理单据，款项是否到账以收款方确认为准”，林晓宁从未以任何形式确认收到前述款项，更未确认前述款项与本案相关。一审被告冠嘉公司答辩称：上诉请求没有针对其提出，一审认定其是被挂靠单位，不受案涉协议约束，也没有返还款项的责任，应予维持。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合同纠纷，原审被告冠嘉公司的住所地在厦门市，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时选择适用内地法律为本案准据法，符合法律规定。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晟大公司与林晓宁、冠嘉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认定；二、晟大公司请求林晓宁返还投资款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三、晟大公司二审提出的清算诉求是否应另行起诉。关于晟大公司与林晓宁、冠嘉公司之间法律关系性质的问题。根据林晓宁与李伟、冠嘉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所约定的内容，林晓宁、李伟分别占“亿光运营中心”合作项目投资份额的67%及33%，运营中心的日常管理及重大事项的处理均是由林晓宁、李伟负责。冠嘉公司为亿光运营中心提供挂靠经营资格，仅通过收取一定管理费的方式获得收益。冠嘉公司并未实际出资，也不参与实际运营，因此，冠嘉公司并非“亿光运营中心”项目的实际合作方，其仅系该项目的被挂靠方，运营中心项目最终的盈利或亏损应由实际合作人承担，与冠嘉公司并无直接关系。晟大公司在本案要求冠嘉公司对实际合作方运营“亿光运营中心”项目所产生的纠纷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作协议B》约定：林晓宁、晟大公司合作经营亿光照明福建运营中心，共同出资134万元，持有目标公司67%的份额，同时按照双方确定的经营方向经营；《合作协议B》还约定，晟大公司的33%股份委托林晓宁持有，林晓宁自愿接受委托，享有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林晓宁作为管理者代表、目标公司股东，参照我国法律及合同约定行使职权。据此，应认定双方之间委托代持“亿光运营中心”投资份额的关系成立，对外则以林晓宁的名义与李伟、冠嘉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各方订立《合作协议》目的是为了运作“亿光运营中心”项目，但未成立公司，应认定林晓宁与李伟之间系合伙关系。晟大公司与林晓宁通过订立《合作协议B》的方式，确定双方在合作经营的前提下，经协商采取委托林晓宁代持股份并实际经营的方式进行合作，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这种合作方式是在林晓宁与李伟合伙的前提下进行的，故应当认定晟大公司与林晓宁之间亦是合伙关系，晟大公司在“亿光运营中心”项目是隐名合伙人的身份，对合伙项目仍应承担共同出资、共负盈亏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双方赖以合作的基础及“亿光运营中心”实际已停止经营的现状，并且晟大公司及林晓宁均表示同意解除讼争《合作协议B》，据此判决解除《合作协议B》，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晟大公司请求林晓宁返还投资款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由于李伟已将其股份于2014年4月22日转让给林晓宁，故“亿光运营中心”项目实际合伙人只有晟大公司与林晓宁，而林晓宁始终是合伙项目的实际经营者，负责合伙项目对内对外的事务，晟大公司并未实际参与经营，故在“亿光运营中心”项目已处于无法继续经营的停滞状态，应由林晓宁主要负责对项目的盈亏情况进行清算，经过清算之后才能确定合作项目的债权债务和盈亏情况，然后才能进行合伙财产的分割分配事宜。故晟大公司在本案直接请求林晓宁返还其投资款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关于晟大公司二审提出的清算诉求是否应另行起诉的问题。晟大公司系基于委托代理的法律关系一审诉请被上诉人直接返还99.5万元投资款，而非基于合伙关系主张分割财产，故晟大公司在二审阶段提出的责令林晓宁进行清算的诉求为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同时考虑保障当事人对清算结果的上诉权，对该诉求本院不予审理，晟大公司应另行起诉。综上，晟大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晟大光电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国雄代理审判员  林文勋代理审判员  林月琴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书 记 员  陈丽萍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