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7民终6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永芳，女，2001年5月5日出生，畲族，家住赣州市南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永艳，女，2003年12月23日出生，畲族，家庭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善宝，男，2005年8月13日出生，畲族，家庭住址同上。三上诉人的共同法定代理人：朱秀连，女，197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家庭住址同上，系受害人兰某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秀连，身份信息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圯，江西红土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光贞，男，1941年12月8日出生，畲族，家住赣州市南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兰香，女，194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家庭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唱动主体量贩音乐吧。住所地：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文峰北路黄金二水厂综合楼。经营者：李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澎威，江西仁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永芳、兰永艳、兰善宝、朱秀连、兰光贞、陈兰香因与被上诉人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唱动主体量贩音乐吧（以下简称“唱动音乐吧”）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赣开民一初字第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兰永芳、兰永艳、兰善宝、朱秀连、兰光贞、陈兰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唱动音乐吧赔偿上诉人兰永芳、兰永艳、兰善宝、朱秀连、兰光贞、陈兰香1000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唱动音乐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属于侵权法律关系和合同法律关系竞合的情况，原审没有告知上诉人可以选择，直接按侵权法律关系处理，属于程序违法。本案应适用合同法律关系作出判决，被上诉人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合同责任，依法进行赔偿，原判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合同责任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也即作为提供酒店服务的被上诉人来说，不管有过错还是无过错，未履行合同义务，就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将兰某的入住信息提供给第三人，让第三人自由出入酒店，未能及时发现并制止第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损害后果发生，违反了合同义务。因被上诉人违反合同义务的行为，导致兰某的人身受到伤害，被上诉人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判适用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认为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本案赔偿范围，这样的判决是错误的。本案属于合同法律关系，属合同之债，应适用《民法通则》《合同法》等民事法律法规裁判，支持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唱动音乐吧辩称，原判于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已经尽最大能力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2.基于上诉人提出的合同责任、侵权责任的问题，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代理律师以及上诉人本人进行的陈述也是围绕侵权犯罪的内容主张的，其提出的相关法律也是侵权责任法及江西省治安管理办法，也是专注于侵权责任法的相关法律，对原审适用侵权责任审理没有异议，且上诉人在本案提出的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情况也确实属于间接损失部分，不属于侵权赔偿的内容与范畴。另外，即使本案以合同之诉进行审理，其间接损失与本案中上诉人提出的精神抚慰金及死亡赔偿金也不应得到支持。兰永芳、兰永艳、兰善宝、朱秀连、兰光贞、陈兰香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受害人兰某死亡赔偿金4861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321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等共计719398.2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判认定：受害人兰某于2014年5月20日下午在赣州开发区本色空间酒店（以下简称“本色酒店”）8411号房间住宿。2014年5月20日晚上22点左右，兰某同乡肖承钰怀疑其妻子与兰某在一起，来到本色酒店，通过询问酒店服务台得知兰某的住宿房间为8411号房后，肖承钰直奔该房间，叫开门后，发现兰某和梁燕在房间里，异常恼怒，在一番争执后，肖承钰用事先准备好的水果刀对兰某行凶，导致兰某死亡。期间，本色酒店的工作人员听到8411房间有争吵的声音，便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忙，兰某表示自己会处理；在肖承钰刺杀兰某后追赶跑出房间的梁燕时，被本色酒店的工作人员阻止。案发后，肖承钰因犯故意杀人罪，被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赔偿原告包括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等物质损失共计28841元。此后，原告认为本色酒店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具有明显过错，故起诉要求处理。受害人兰某及原告兰永芳、兰永艳、兰善宝、兰光贞、陈兰香均系农业家庭户口，兰光贞、陈兰香生育有包括兰某在内的五个子女，受害人兰某常年在外务工，死亡前是赣州青棕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技术人员，江西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309元，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为7548元。本色酒店于2015年8月13日更名为唱动音乐吧，经营者均系李文。原判认为，本案系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受害人兰某在本色酒店住宿，根据法律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色酒店为他人提供住宿，应当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及客户信息保密义务，本色酒店的工作人员在未核实侵害人身份情况下透露受害人兰某住宿信息，存在一定过错，对兰某的死亡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的规定，在本案中，兰某因肖承钰的犯罪行为而死亡，侵权人肖承钰因其犯罪行为造成兰某死亡已经被判决赔偿原告等人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等物质损失共计28841元，现原告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依法并不属于侵权人肖承钰所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作为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本色酒店，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时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是补充赔偿责任，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受害人兰某死亡赔偿金4861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321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等共计719398.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兰永芳、兰永艳、兰善宝、兰光贞、陈兰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94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0794元，由原告兰永芳、兰永艳、兰善宝、兰光贞、陈兰香承担。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本色酒店工作人员伍民飞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的陈述：伍民飞在酒店门口（一楼）听到楼上（四楼）有茶杯打碎的声音，判断可能发生了吵架。伍民飞后与其他工作人员来到事发房间门口，并听到里面有人质问其他人说这个事情怎么解决。经敲门，受害人兰某开了门。伍民飞看见房间里面有二男一女，受害人左手有伤口在流血，正用右手抓着左手。问兰某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兰某说没什么事，如果有事会叫他们，说完就把门关上了。朱秀连是受害人兰某的妻子，兰某与朱秀连共生育兰永芳（女，2001年5月5日出生）、兰永艳（女，2003年12月23日出生）、兰善宝（男，2005年8月13日出生）三个子女。兰光贞（男，1941年12月8日出生）、陈兰香（女，1947年12月30日出生）是受害人兰某的父母。朱秀连、兰永芳、兰永艳、兰善宝、陈兰香均于2015年11月12日将农业家庭户转换成居民家庭户，陈兰香的生活来源情况不详，兰光贞的生活来源情况和户口性质不详。以上事实有公安机关对伍民飞制作的询问笔录、上诉人提交的户口本、一审庭审笔录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对原判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过错认定和责任承担问题。虽然本色酒店工作人员否认向案外人肖承钰透露了受害人兰某的开房信息，但综合案外人肖承钰的供述等本案现有其他证据，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原判认定本色酒店工作人员向案外人肖承钰透露受害人兰某开房信息的事实并无不当。本色酒店工作人员以作为的方式向案外人肖承钰透露受害人兰某的开房信息，在发现明显异常后不作为，未采取警示、劝诫等合理措施预防事故发生，致使案外人肖承钰顺利找到受害人兰某，发生争执，并在矛盾逐步升级激化后行凶杀害受害人兰某的损害后果，具有一定过错，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因本案事故为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的多因一果情形，且本色酒店的行为并不构成犯罪，上诉人亦未能向案外人肖承钰获得非物质损失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故本院根据本色酒店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结合受害人兰某自己拒绝提供帮助的案件实际情况，确定由被上诉人唱动音乐吧（原“本色酒店”变更登记而来）承担10%的赔偿责任。二、关于合理损失认定问题。1.死亡赔偿金。受害人兰某生前为农业人口，上诉人主张为单位职工，但提交的单位出具的书面证明等没有相关人员签名，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也没有劳动合同、领取工资的存折、社保缴纳凭据等证据佐证，故应按2015年江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139元/年计算20年，即为22278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被扶养人兰光贞、陈兰香的子女生育和生活来源等情况，故本院对上诉人兰光贞、陈兰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定。上诉人主张其所提交的由城乡规划部门出具的《证明》和2015年11月12日签发的居民家庭户户口本可以证实被扶养人兰永芳、兰永艳、兰善宝为城镇居民。因被扶养人兰永芳、兰永艳、兰善宝原为农业家庭户口，《证明》为单位出具的书面证明，没有相关人员签名，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故不予采信。2015年11月12日签发的居民家庭户户口本不能反映其是否为失地农民，是否连续一年以上生活、居住于城镇等情况，故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不能证实上诉人为城镇居民，故应按2015年江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8486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上诉人主张共计算17年（兰永芳4年，兰永艳5年，兰善宝8年）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因被扶养人有数人，年赔偿总额不能超过8486元，故计算为55159元[（8486元/年×4年+8486元/年×（1年+4年）÷2）]。3.精神抚慰金。受害人兰某因事故造成死亡，精神抚慰金依法酌定为50000元。4.处理丧事误工费。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此前起诉案外人肖承钰要求赔偿的附带民事诉讼判决已支持，故本案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诉请的损失中合理损失共计327939元，被上诉人唱动音乐吧应赔偿10%，即32794元。上诉人兰永芳、兰永艳、兰善宝、朱秀连、兰光贞、陈兰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导致判决不当，应予纠正。原审判决书存在漏列当事人朱秀连的笔误，亦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赣开民一初字第43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唱动主体量贩音乐吧赔偿上诉人兰永芳、兰永艳、兰善宝、朱秀连、兰光贞、陈兰香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合计32794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94元、公告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合计13094元，由上诉人兰永芳、兰永艳、兰善宝、朱秀连、兰光贞、陈兰香负担11784元（核减二审免交的2300元尚需承担9484元），被上诉人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唱动主体量贩音乐吧负担13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慧珍审 判 员  宋玉玲审 判 员  钟华龙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代理书记员  童子风书 记 员  叶海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