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2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达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邹坚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华，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冠男，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伟，男，198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震，山东景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山东景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达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辛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4民初2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达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辛伟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辛伟的证据既不能证明劳动关系的存在，更不能证明其工资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有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的工资数额等不符合常情，与法不符。辛伟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计算双倍工资的时效起始点是错误的。辛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达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辛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达禾公司：1.向其支付拖欠的2015年2月至9月24日的工资59136元及周末加班工资5097元，共计64233元；2.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1312元；3.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11088元；4、向其支付出差补助及代垫差旅费20389.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辛伟称其2014年7月26日进入达禾公司处从事工程师工作，其具体工作为到全省各地为居民提供流动体检服务。入职后达禾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2015年9月24日，因达禾公司欠发工资，其以欠发工资为由，向达禾公司提出辞职。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其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达禾公司于2015年9月24日出具的《离职证明》一份，载明：“兹有辛伟在我公司任软件工程师一职，于2014年7月26日入职，至2015年9月14日离职，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在职期间无不良表现，经协商一致，已办理离职手续。”该证明中辛伟的名字及入职、离职时间均由辛伟本人自行填写，证明后加盖了达禾公司公章。证据二、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期间其名下工商银行交易明细一份，上述交易明细中的注释处显示有“工资”、“菏泽”、“预借”等交易项目。其中2014年9月28日“工资”为7600元，2014年11月25日“预借”2717.22元，2015年1月8日“预借”20000元。证据三、《员工离职审批单》一页，其中财务结算载明：“借款：工资借款叁仟元整，预借差旅费壹万壹仟元整。工资：2-8月工资肆万玖仟捌佰肆拾玖元整，9月工资未计算。预借差旅费叁仟元整。工资2月-9月工资未结清。费用：未报销单据贰万零叁佰捌拾玖元伍角整。”该三项目后“财务部副总签字确认”处有时勇的签字。上述三项后辛伟自行填写：“2014.10.1-2014.10.6、2014.12.14共计加班7天，2015.2.11、2015.3.8共加班2天。”上述内容后该表最后为总裁、董事长意见等，董事长意见处为孙瑞春签字。孙瑞春签字后为附件内容：“工资明细：2月6025.38元、3月7240.30元、4月、8339.78元、5月7075.38元、6月7075.38元、7月7046.84元、8月7046.84元。未报销单据明细：641、147、1349、420.50、179、2880、1275、1589.60、1436、1649、2135、3130、18.40、1050、2490”。证据四、工商档案查询页一份，内容为达禾公司总经理邹坚强及监事张继生的身份证复印件，复印件上有时勇的签名并注明：“与原件一致”。辛伟称该证据可以证明时勇为达禾公司员工。达禾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认为该证明中的公章并非其公司公章，其申请对该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其还主张即使公章为真，也不能证明是公司的真实意思。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由其向辛伟发放了工资，也不能直接认定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时勇并非其公司员工，孙瑞春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申请对孙瑞春的签字进行鉴定。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不能证明时勇与其公司存在关系。以上事实有辛伟提交的《离职证明》、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员工离职审批单》、工商档案查询页等证据及辛伟、达禾公司双方陈述为凭。辛伟称，其月平均工资为7392元，达禾公司未向其发放2015年2月至9月24日期间的工资，其仅在上述期间内预支了3000元工资。其在达禾公司工作期间尚有20389.50元的差旅费未报销。达禾公司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欠发工资及差旅费的事实不予认可，但称，即使欠发也应当将预支的3000元工资、差旅费11000元扣减。2015年10月14日，辛伟向济南市槐荫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达禾公司向其支付：1.拖欠的工资53970元周末加班费5893元；2、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8331元；3.经济补偿金10682元；4.出差代垫差旅费9390元。其在仲裁申请书中自认其月工资为7121元，自认达禾公司预借了工资3000元及出差款11000元。该委员会审理后，作出济槐劳人仲案【2015】34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达禾公司向辛伟支付工资59136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9136元。驳回了辛伟的其他仲裁请求。辛伟、达禾公司双方对该仲裁裁决均不服，均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达禾公司起诉（2016）鲁0104民初2981号案件，诉讼请求为：判令其无需向辛伟支付工资59136元、双倍工资59136元，并要求辛伟承担该案的诉讼费。以上事实有辛伟提交的《员工离职审批单》、济槐劳人仲案【2015】348号《仲裁裁决书》等证据及辛伟、达禾公司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为凭。一审法院认为，辛伟、达禾公司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劳动关系是否存在，辛伟作为劳动者负有举证责任。为证明双方劳动关系的存在，辛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离职证明》、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员工离职审批单》、工商档案查询页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辛伟提交的《员工离职审批单》为原件，在该证据中财务部副总签字的位置，有时勇的签字。而辛伟提交的工商档案中明确显示时勇作为达禾公司的员工向工商部门提交过相关的材料，其却否认时勇为其公司员工，其相关意见显属狡辩。因其对该明显的基本事实予以否认，一审法院采信辛伟的主张，认定时勇为其公司财务负责人，并对时勇的签字予以采信。因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达禾公司财务负责人已经在其职权范围内对财务结算问题进行了确认，孙瑞春的签字的真假与上述财务结算事实没有必然联系，故对达禾公司提出的对孙瑞春签字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辛伟、达禾公司双方劳动关系的存在。达禾公司还申请对辛伟提交的《离职证明》中的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但辛伟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仅为证明双方劳动关系的存在，对该证明中记载的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并不予认可。在上述证据已经足以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存在，且证明记载内容对达禾公司有利的情况下，其仍然否认证据的真实性，其鉴定申请不具备必要性，故一审法院对达禾公司提出的对证明中公章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采信辛伟的主张，认定双方自2014年7月26日至2015年9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辛伟主张其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7392元，该标准系由仲裁委计算得出。但辛伟在仲裁申请中提出的其月平均工资为7121元，该数额可以和《员工离职申请表》中记载的欠付工资数额相一致，根据“禁反言”的基本诉讼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其自认的月平均工资为7121元。在达禾公司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未提交证据证明辛伟的工资标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辛伟的月平均工资为7121元。因达禾公司在《员工离职申请表》中自认未发放2月-9月的工资，其也未再提交证据证明在之后支付了上述期间的工资，故其负有支付的义务。经核算，上述期间工资共计55742.24元（7个月零18天）。因辛伟在仲裁申请中自认达禾公司在上述期间向其预支过3000元工资，故达禾公司应向辛伟支付拖欠工资52742.24元。辛伟要求59136元不准确，应以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为准。辛伟还要求达禾公司向其支付加班费5097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由该规定可知，辛伟对其存在加班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为此其提交了《员工离职审批表》。辛伟自认该审批表中加班事实的内容为其自行填写，而其他内容均为达禾公司工作人员填写。由审批表记载的内容看，加班费也属于财务结算内容的一部分，应当由时勇签字确认，但时勇仅对借款、工资及费用三项内容进行了签字确认，且三项内容均为时勇本人书写，不存在由辛伟书写后由时勇再确认的情况。辛伟称加班费的内容与借款、工资、费用三项内容同时形成，与常理相悖。在孙瑞春签字前该表格存有大量空白的情况下，辛伟仅凭该证据，证明其存在加班的事实，证据证明力较弱，难以使一审法院确信其存在该审批表中记载的加班的事实。故辛伟要求达禾公司向其支付加班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达禾公司既否认与辛伟之间存在着劳动合同关系，也未举证证明双方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故在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以上述月平均工资7121元为标准，达禾公司应当向辛伟支付2014年8月26日至2015年7月2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8331元。辛伟要求81312元不准确，应以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为准。达禾公司辩称辛伟的该项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仲裁申请时效，但经查辛伟申请仲裁的时间为2015年10月14日，此时其请求并未超过仲裁申请时效，达禾公司的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经济补偿金。辛伟主张其系因达禾公司欠发工资而提出辞职。但其自认为真实并作为证据提交的《离职证明》中记载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为辛伟“个人原因申请离职”。虽然该证明为达禾公司向辛伟出具，但该证明中员工名称及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辛伟本人所签，即在达禾公司打印好证明内容后，由辛伟在证明的内容中进行的补全，由此可以证明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其对“个人原因申请离职”的事实予以认可。在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的情况下，其再提出基于达禾公司欠付工资而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其要求达禾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辛伟还要求达禾公司向其支付未报销的差旅费20389.50元。达禾公司在《员工离职审批表》中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但同时写明了辛伟预支了11000元差旅费的事实，辛伟在仲裁申请书中也承认了该事实，故达禾公司应当向辛伟支付未报销差旅费9289.5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达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辛伟支付拖欠的工资52742.24元；二、被告山东达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辛伟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8331元；三、被告山东达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辛伟支付未报销的差旅费9289.50元；四、驳回原告辛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山东达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达禾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载明时勇系其员工，其未提交与时勇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时勇签字的《员工离职审批表》应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证据充分。关于辛伟的工资标准。《员工离职审批表》载明辛伟“2-8月工资肆万玖仟捌佰肆拾玖元”，据此计算，辛伟月平均工资为7121元。关于辛伟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双方自2014年7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时效应自2015年7月26日起算。辛伟于2015年10月14日申请仲裁，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综上，上诉人达禾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达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德强审判员  施 红审判员  唐鸣亮二○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刘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