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30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轻越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新安街道锦绣华庭23B-1201室。法定代表人：张朝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江苏众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先玲（系张朝政妻子），女，1970年2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行，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华丰广场南侧。负责人：吕永健，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刚，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轻越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越公司）与被上诉人莱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行（以下简称新沂莱商银行）因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5）新商初字第00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轻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沂莱商银行支付110万元并赔偿损失（从2012年7月1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同期金融逾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为:根据新沂莱商银行的一审答辩和其申请出庭作证的苏婧（新沂莱商银行的职工，当日接待的柜员）的证言，莱商银行拒付理由仅是其行里通知有风险，贷款马上到期，拒绝支付，该事实一审判决也已确认。一审法院应仅就这一拒付理由能否成立进行审查，但事实上一审法院违法扩大审查范围，就新沂莱商银行一审起诉后编造的拒付理由进行审查，没有公正处理本案，编造理由判决驳回了我公司的诉讼请求。我公司认为，本案票据真实合法有效，：徐州锡联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锡联公司）和新沂莱商银行之间的承兑合同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苏北公司签发票据行为无效，我公司非善意取得票据，不属于票据权利人，没有证据支持，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另一审法院对于诉讼时效问题、新沂莱商银行拒绝支付票据款理由没有阐述，属于程序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分析说理不能令人信服。新沂莱商银行辩称：轻越公司既不是合法的票据权利人，也不是合法的票据付款请求权人，因为其取得票据的情形不合法，一审法院已在判决中作了查明和认定。轻越公司作为持票人在本案诉讼发生前并未依法行使票据付款请求权，按照票据法和票据结算办法的规定，其中必备的法定要件是在票据的背书栏处签章，且要填制进账单。上述法定要件至今未成就，故轻越公司尚未成为合法的票据付款请求权人，我行没有向其支付票据款的义务。因此，轻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轻越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新沂莱商银行支付人民币110万元、赔偿损失(按同期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为422400元),合计152240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1月18日，锡联公司在江苏邳州农村商业银行贷款400万元，到期日为2012年1月10日。2012年1月13日，锡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焦光立为偿还该债务向轻越公司借款503万元，并给轻越公司出具欠据。同日，轻越公司将该503万元转到江苏邳州农村商业银行金山支行吴建芹账上，再付给江苏邳州农村商业银行徐塘支行，后该款锡联公司没有及时给付轻越公司。2012年1月13日，锡联公司与莱商银行徐州分行签订了一份承兑协议，内容为：一、锡联公司向莱商银行徐州分行申请商业汇票203张，收款人为徐州创实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汇票金额为1000万元（保证金50%到账，敞口500万元）；二、莱商银行在办理承兑时，按票面金额万分之五向锡联公司收取承兑手续费；三、锡联公司于汇票到期前无条件将应付票款足额缴存莱商银行；四、本协议项下汇票经承兑，锡联公司所承担的本协议项下义务不变。承兑到期前，仍须按协议约定足额缴存票款；五、如申请人或担保人存在有可能影响履行本协议能力的任何不利事项，应告知莱商银行，莱商银行如认为有危害本协议项下的权利或利益的，有权直接从申请人存款账户扣款，转入其承兑保证金账户，作为承兑保证；六、承兑汇票到期时，莱商银行有权从锡联公司保证金账户直接扣收票款，保证金存款不足时，有权从任何存款账户扣款等。同日，徐州锡联苏北重型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北公司）与莱商银行徐州分行签订了一份承兑保证合同。约定承兑金额为1000万元，承兑期限自2012年1月13日至2012年7月13日，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承兑金额及形成垫款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间为自承兑协议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并同意莱商银行直接从其存款账户中予以扣收等。上述协议签订后，截止至2012年7月11日，锡联公司在新沂莱商银行处存款账户（账号80×××15）内存款金额为34250.17元，苏北公司在新沂莱商银行处存款账户（账号80×××55）内存款金额为2351117.72元。2012年7月11日，在上述承兑期限即将届满时，焦光立到新沂莱商银行办理苏北公司账户内存款的转存手续，要求将该存款转入他行，没有得到新沂莱商银行同意。2012年7月12日，轻越公司安排张磊等人持苏北公司出具的、收款人为轻越公司、付款金额为110万元的莱商银行转账支票到新沂莱商银行请求付款，新沂莱商银行以锡联公司承兑马上到期，存在逾期风险为由拒绝支付。2013年6月24日，轻越公司起诉至该院（该诉状内容除逾期利息损失数额变化外，其余内容与现起诉书内容一致），案件进入诉前调解，后一直未立案处理。另查明：2012年7月12日，轻越公司请求新沂莱商银行付款时，转账支票背书人栏内未加盖申请人印章（空白），其填写的进账单出票上账号记载为80×××55，与实际账号80×××55不一致。锡联公司成立于2008年10月21日，法定代表人为彭香（焦光立之妻），该公司股东为彭香、焦光立，苏北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焦光立，上述两公司均系新沂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的企业法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轻越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新沂莱商银行拒绝给付轻越公司票据款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轻越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轻越公司与新沂莱商银行之间因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发生在2012年7月，轻越公司曾于2013年6月24日向该院起诉，在该案未予立案受理的情况下，又于2015年12月16日再次提起诉讼。诉讼中，轻越公司认可原起诉书与现起诉书的内容基本一致，起诉的事实及理由部分有如下内容：“2012年7月12日，锡联公司有一笔款在新沂莱商银行，便开出110万元转账支票偿还借款……但新沂莱商银行无理拒绝兑付”。轻越公司虽诉称是锡联公司开出转账支票，但在庭审中提供的转账支票等证据显示，出票人系苏北公司，轻越公司当庭予以更正。综合新沂莱商银行的答辩意见，可确认轻越公司诉称的转账支票被拒绝兑付的事实存在。因而，轻越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已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件在法院属于诉前调解阶段，诉讼时效处于持续中断的状态，此后轻越公司就同一事实再次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新沂莱商银行主张轻越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新沂莱商银行拒绝给付轻越公司票据款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轻越公司的诉称，本案票据行为发生的原因在于轻越公司向锡联公司出借款项，锡联公司为偿还其借款，向其开具转账支票，故双方之间的票据行为系有因行为；轻越公司在庭审中提供的转账支票系苏北公司开具，与其诉称不符，经新沂莱商银行当庭质证对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后，轻越公司遂提出锡联公司是简称，后又称锡联公司与苏北公司是一家企业挂两块牌子、不清楚确实存在锡联公司这家企业，但其诉状上所写锡联公司全称与该公司名称一致；通过审理查明，轻越公司与锡联公司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确为锡联公司偿还了所欠江苏邳州农村商业银行的贷款本息503万元。同时，亦查明锡联公司与苏北公司均系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轻越公司与苏北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未就苏北公司向其开具转账支票的原因作出说明；综上分析，轻越公司与苏北公司无债权债务关系，轻越公司诉称锡联公司出具票据与其提供的证据不符，当庭所作的解释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轻越公司对其持有苏北公司开具的转账支票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轻越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系善意持有票据。其次，根据新沂莱商银行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可以确认锡联公司与莱商银行徐州分行之间存在承兑合同关系，敞口资金为500万元，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2年7月13日，苏北公司自愿为该承兑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至2012年7月11日，锡联公司、苏北公司在新沂莱商银行的账户余额远不足以偿还所欠莱商银行徐州分行的承兑款项，而苏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焦光立于当日要求将其存款予以转存，新沂莱商银行知存在贷款逾期风险并拒绝转存后，又于当日向轻越公司签发转账支票，苏北公司与轻越公司之间由此成立票据关系。但依据《票据法》第十条的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本案中，苏北公司在签发票据时，明知其应对担保的锡联公司的承兑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该债务即将到期，在办理转存手续被拒绝后，又向与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轻越公司出具转账支票，主观上具有逃避担保债务履行的故意，其签发票据的行为违反了市场经济活动中应遵循的诚实信用这一基本道德准则，系非正当行使权利。虽然《票据法》规定票据行为应遵循独立性和无因性的原则，但亦规定了票据无因性原则例外情形，票据的无因性并非绝对，既然苏北公司签发票据的行为违反了法律作出明确的强制性规定，则违反该规定的票据行为应属无效。最后，依据《票据法》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在票据上签章，并出示票据。据此，持票人在请求支付票据金额时，应依法在票据上签章。经审查，轻越公司提供的转账支票在向付款人提示付款时，未在支票背面背书人签章栏签章，尚不属于票据权利，轻越公司亦不能成为合法的票据付款请求权利人。综上，轻越公司不享有涉案转账支票的票据权利，请求新沂莱商银行支付票据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十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轻越公司对新沂莱商银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02元，由轻越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轻越公司向本院提供2017年4月12日孙先玲与新沂莱商银行客服（具体姓名不清楚）之间的通话录音光盘一份，证明该公司办理转账支票的流程符合莱商银行的流程。新沂莱商银行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述通话录音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录音内容显示轻越公司仅提到转账支票的兑付问题，并未谈到业务具体细节，客服答复是否符合银行操作流程没有相应规定，且其解答明显是错误，因为根据《票据法》和《票据结算办法》的规定，转账支票提示付款必须要求付款人在支票的背书栏处签章并填写进账单，客服的解答与法律法规相冲突，不能以客服解答作为标准。本院认为，上述录音不能确认通话人的身份，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转账支票办理流程应依据相应的法律法规，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轻越公司诉请新沂莱商银行支付110万元票款并赔偿损失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在票据上签章，并出示票据。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转账支票的持票人持用于转帐的支票向付款人提示付款时，应在支票背面背书人签章栏签章，并将支票和填制的进帐单交送出票人开户银行。本案中，轻越公司持诉争转账支票向新沂莱商银行提示付款时，其填制的进账单出票人账号与转账支票的记载不一致，且未在转账支票背面背书人签章栏签章，即其向新沂莱商银行提示付款欠缺法定要件，新沂莱商银行有权拒绝支付。综上，轻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2元，由上诉人徐州轻越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宏代理审判员 张 涛代理审判员 汪佩建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牛金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