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民终1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溪中光大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安溪县龙桥工业园区荣城轻工A栋8#，组织机构代码05033915-X。法定代表人：杨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昱晓、吴梦青，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铁路物资厦门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塔埔东路167号16层01、02单元，组织机构代码69303749-7。法定代表人：邓小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显，北京炜衡（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溪县南翼新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安溪县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桥园，组织机构代码55099441-7。法定代表人：龚伟阳。上诉人安溪中光大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下称“中光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铁路物资厦门钢铁有限公司（下称“中铁公司”），原审被告安溪县南翼新城建设有限公司（下称“南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厦民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6月26日通知本案各方当事人到庭进行调查。上诉人中光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昱晓、吴梦青，被上诉人中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显到庭接受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光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关于中光大公司偿还中铁公司律师费20万元的部分。主要事实和理由：本案欠付货款的性质与民间借贷中逾期还款性质类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逾期违约金系基于欠款计算出的资金利益损失，与“其他费用”性质相同，所以一并提起时，合计不应超过年利率24%上限。具体到本案中，中光大公司逾期付款而给中铁公司造成的损失已经约定由逾期付款违约金方式来填补，本案律师费在合同中约定由败诉方承担。鉴于律师费是在一方违约的情况下，另一方因主张权利所产生的费用，其与违约金、滞纳金、罚息等常见违约责任名称不同，但都属于前述法律规定的“其他费用”范畴。因此，逾期违约金与“律师费”等“其他费用”合计不应超过年利率24%的上限。本案一审判决已经判令中光大公司按日万分之八的标准来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约合年利率28.8%，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依据前述法律规定，中铁公司关于赔偿律师费的诉请不应再得到支持。被上诉人中铁公司口头答辩称，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故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南翼公司未提供答辩意见。中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光大公司立即向中铁公司支付货款35945294.14元（人民币，下同）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8283390.26元（以8827541.6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八自2013年12月6日起暂计至2014年10月15日、以73891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八自2013年12月16日起暂计至2014年10月15日、以979330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八自2014年1月15起暂计至2014年10月15日、以9935347.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八自2014年1月22日暂计至2014年10月15日，此后以35945294.1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八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中光大公司立即向中铁公司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200000元；3.中光大公司不能按期支付上述第1、2项费用，中铁公司有权对抵押物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4.本案全部费用由中光大公司、南翼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12年11月16日，中铁公司作为卖方与买方中光大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02011211612801的《钢材采购协议书》约定：采购的标的物为钢材，种类为螺纹钢、热轧卷板、钢坯、中厚板；供货商家为中铁公司；额度为3600万元，有效期至2015年11月16日止；具体销售方式以双方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为准；中光大公司应在钢材销售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全部款项，负责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因本协议产生的纠纷由中铁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因诉讼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均由败诉方承担等。2.2013年1月7日，南翼公司作为抵押人与抵押权人中铁公司以及债务人中光大公司三方签订编号为02091211612901的《抵押合同》约定：鉴于中铁公司与中光大公司于2012年11月16日签署的编号为02011211612801的《钢材采购协议》，为保障该主合同项下债权的实现，南翼公司愿意将其名下位于福建省××龙门镇金狮洋坑片区C-3地块的商住用地使用权设定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买方的所有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主合同或对主合同进行修改、补充的其他文件中约定的义务，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抵押物总值9039万元，抵押权人同意给予抵押人额度为3600万元。2013年1月8日，中铁公司取得安溪县他项（2013）第13002号他项权证书载明：土地他项权利人为中铁公司，义务人为南翼公司，座落为福建省××龙门镇金狮洋坑片区C-3地块，权属性质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安国用（2012）字第00297**号，他项权利为土地使用权抵押权，抵押金额为9039万元，抵押贷款期限为3年。3.2013年9月4日、2013年9月16日、2013年10月15日、2013年10月22日，出卖人中铁公司与买受人中光大公司分别签订编号为02011211612801-3-3S、02011211612801-3-4S、02011211612801-4-1S、02011211612801-4-2S的《销售合同》约定：中光大公司分别以8827541.64元、7389100元、9793305元、9935347.43的总价向中铁公司购买2120.07吨盘螺、2010吨螺纹钢、2418.1吨螺纹钢、2395.676吨螺纹钢，交货地点为福建省××龙门镇国际信息产业园，付款时间分别为2013年12月6日前、2013年12月16日前，2014年1月15日前、2014年1月22日前，如买受人不按此日期约定付款，应按未付金额的万分之八/天支付违约金。上述钢材销售合同签订后，中光大公司出具《收货证明》，确认收到上述《销售合同》项下的所有货物，且数量、价格无误，并同意于《销售合同》约定的付款日期前付清货款。4.2013年12月23日，中光大公司向中铁公司出具《确认函》，确认双方已完成业务资金往来核对业务，经双方核对确认，截止至2013年12月23日，中光大公司尚欠中铁公司货款35945294.14元，逾期付款将依照合同条款履行，按时将违约金支付给中铁公司。5.中铁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铁公司与中光大公司签订的《钢材采购协议书》、《销售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中光大公司在收取货物后，向中铁公司出具《收货证明》，后又出具《确认函》，确认截止至2013年12月23日尚欠中铁公司货款35945294.14元，中光大公司逾期未支付上述款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返还货款本金并应根据《销售合同》的约定根据未付金额的每日万分之八的标准支付相应违约金，并承担中铁公司为主张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的违约责任。中光大公司提出违约金过高的答辩意见，对此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南翼公司自愿提供其名下位于福建省××龙门镇金狮洋坑片区C-3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为讼争债权设定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买方的所有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主合同或对主合同进行修改、补充的其他文件中约定的义务，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并已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设立，作为抵押权人，中铁公司有权处理抵押物并优先受偿。综上，中铁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南翼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光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铁公司货款35945294.14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货款8827541.64元的违约金自2013年12月6日开始计算，货款7389100元的违约金自2013年12月16日开始计算，货款9793305元的违约金自2014年1月15日开始计算，货款9935347.5元的违约金自2014年1月22日开始计算，均按日万分之八计算，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中光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铁公司律师费20万元；三、如中光大公司未履行上述债务，中铁公司有权以南翼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即其名下的位于福建省××龙门镇金狮洋坑片区C-3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安国用（2012）字第00297**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并从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3943元，由中光大公司、南翼公司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到庭的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中铁公司关于中光大公司向其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即律师费）20万元的诉请能否成立。本院认为，中光大公司在其上诉主张中，对于该20万元律师费是否已经实际发生并未提出异议，且中铁在一审时亦提供了《委托合同书》及发票证明其已经支付20万元律师费，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现中光大公司上诉主张，由于一审判决已经支持了中铁公司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且违约金按照未付款项金额的日万分之八计算，故不应当再支持律师费的诉请。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光大公司上诉所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不适用于本案。且律师费（实现债权的费用）与违约金属于不同性质的金钱债务，即使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除了的法律保护限度内的利息外，对于债权人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亦予以支持。本案中,中光大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明确约定，“因诉讼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均由败诉方承担”，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中光大公司应向中铁公司支付相关律师费用，有合同依据，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中光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中光大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判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莲玉审 判 员  黄 挺代理审判员  冯 娟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翁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