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陕01执异204号异议人（被执行人）陕西省外经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北路11号中陕国际大厦。法定代表人肖玉龙，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伟，陕西华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任芮，陕西华秦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厦门市卓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翔安区马巷镇西路。法定代表人颜裕朝，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韩斌，陕西瀚沃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陕西嘉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长乐中路29号西美大厦7楼A座。法定代表人黄文勃，该公司经理。被执行人中国陕西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北路3号中陕国际大厦。法定代表人肖玉龙，公司董事长。中国银行陕西省分行与陕西嘉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泰实业公司）、中国陕西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以下简称中陕国际合作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3年6月17日作出的（2003）西民三初字第08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义务人嘉泰实业公司、中陕国际合作公司未履行其法定义务，权利人中国银行陕西省分行于2004年1月8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04年1月12日立案受理。本案在执行过程中，厦门市卓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富商贸公司）于2013年8月15日以合法受让该笔债权为由向本院申请变更其为本案申请执行人，本院于2014年1月22日作出（2004）西执字第46-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卓富商贸公司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2016年11月28日，本院依据申请执行人卓富商贸公司的申请，本院作出（2015）西中执恢字第0000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第三人陕西省外经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经贸实业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被执行人外经贸实业公司不服本院（2015）西中执恢字第00007-2号执行裁定书追加其为本案被执行人，向本院提出了执行异议，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本院于2017年4月12日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听证审查，申请执行人卓富商贸公司委托代理人韩斌，被执行人外经贸实业公司委托代理人刘伟、任芮到庭参加了听证，被执行人嘉泰实业公司、中陕国际合作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查完结。被执行人外经贸实业公司执行异议称，1、执行裁定书制作程序违法。法院在未通知外经贸集团的情况下，径直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外经贸集团为被执行人，剥夺了外经贸集团的陈述、举证、质证、申辩等诉讼权利，违背了民事诉讼法基本原则，程序违法。2、执行裁定书认定“2008年中陕国际合作公司和西安人民大厦（集团）联营公司进行了整体公司制改造，将两公司的优良资产及业务进行整合，组建了外经贸实业公司，于2008年12月6日正式挂牌运行。”与事实不符。2008年12月1日，陕西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关于西安人民大厦（集团）联营公司改制的批复》(陕国资改革发(2008)494号），同意以陕西省纸园饭店净资产9913.07万元、深圳市长安（集团）有限公司净资产11493.34万元、汉中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净资产952.15万元设立“外经贸实业公司”。公司性质为国有独资，注册资本为3亿元人民币，首期出资为上述三家公司的净资产22358.56万元人民币，出资人为陕西省国资委。保留陕西止园饭店、深圳市长安（集团）有限公司、汉中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的法人资格。此后，外经贸实业公司根据上述批复办理工商登记手续，正式成立。从外经贸实业公司的设立可以看出，外经贸实业公司和中陕国际合作公司并没有法律关系，并非由中陕国际合作公司改制而来。在外经贸实业公司成立时，中陕国际合作公司已经负债累累，并无优良资产。因中陕国际合作公司资不抵债，根据省国资委要求，为维护企业职工权益，由外经贸实业公司代付中陕国际合作公司支付退休职工工资、职工建房集资款和部分债务，共计1200万元。3、执行裁定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管理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错误。该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了该解释的适用范围为：在企业产权制度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案件，包括：（一）企业公司制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二）企业股份合作制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三）企业分立中发生的民事纠纷；（四）企业债权转股权纠纷；（五）企业出售合同纠纷；（六）企业兼并合同纠纷；（七）与企业改制相关的其他民事纠纷。而卓富商贸公司申请执行中陕国际合作公司一案并不属于上述法定范围。该解释第七条规定的程序是“债权人以新设公司和原企业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主张债权”，但本案中，卓富商贸公司（或债权转让人）并未将外经贸实业公司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在执行中不能直接适用该条法律。综上，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2015)西中执恢复字第00007-2号执行裁定书。申请执行人卓富商贸公司答辩称，1、执行裁定书制作程序合法。答辩人向法院递交《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及相关证据材料。执行法院对答辩人递交的相关证据材料进行反复论证、研究，最终经合议庭研究决定下发了（2015）西中执恢字第00007-2号执行裁定书，符合法律的规定。被答辩人参加听证会，通过听证程序举证、质证、申辩、阐述自己的观点，丝毫没有剥夺被答辩人的诉讼权利，其所主张程序违法不能成立。2、外经贸实业公司系中陕国际合作公司改制后的企业，事实清楚。陕西省止园饭店工商信息档案表明：被答辩人系本案被执行人中陕国际合作公司改制后企业。深圳市长安（集团）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档案更进一步说明被答辩人无偿获取了被执行人中陕国际合作公司的优质资产。中陕国际合作公司陆续投资4700万元，成立了深圳市长安（集团）有限公司，占有该公司94%的股份，系其控股股东。被答辩人书面承认其系中陕国际合作公司的改制后企业，陕西易通人力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工商档案中有被答辩人的情况说明。综上可见，被答辩人确为中陕国际合作公司改制而来，且被答辩人自己也一直书面承认此事实。因此，被答辩人认为其和中陕国际合作公司没有法律关系，异议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的通知（法〔2011〕195号）第20条的规定，法院依法追加被答辩人外经贸实业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是完全正确的。3、法院裁定追加被答辩人为本案被执行人事实与理由充分。陕西吉信煤炭工贸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档案表明：2009年3月30日，被答辩人受让原股东中陕国际合作公司持有陕西吉信煤炭工贸有限公司60%的股权，价值360万元。被答辩人无偿获得了被执行人中陕国际合作公司的该部分股权。汉中市汉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工商信息档案表明：2009年4月10日该公司原股东中陕国际合作公司将出资额780万元，占股28%变更为被答辩人，被答辩人无偿获得了汉中市汉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股权28%，折合出资额780万元。综上可见，被答辩人从被执行人中陕国际合作公司手中获得了陕西吉信煤炭工贸有限公司、汉中市汉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市长安（集团）有限公司、陕西易通人力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利益。其中，深圳市长安（集团）有限公司与陕西易通人力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系无偿划转至被答辩人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有权追加被答辩人为被执行人。此外，针对陕西吉信煤炭工贸有限公司、汉中市汉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转让而言，至今未查询到被答辩人外经贸实业公司支付了相关对价的证据。其次，陕西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系被执行人及被答辩人的上级行政主管机关，如被答辩人受让被执行人上述股权利益一事系行政无偿调拨、划转行为，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应该被追加为被执行人。4、被答辩人和被执行人中陕国际合作公司系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存在资产人员混同。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执行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提出的异议请求。经查，卓富商贸公司与嘉泰实业公司、中陕国际合作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执行一案，在执行中，本院依据卓富商贸公司的《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及相关证据材料，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5）西中执恢字第00007-2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现已查明：2008年中陕国际合作公司和西安人民大厦（集团）联营公司进行了整体公司制改造，将两公司的优良资产及业务进行整合，组建了外经贸实业公司，于2008年12月6日正式挂牌运行。根据改制方案，原中陕国际合作公司的业务及相关资质由外经贸实业公司承接。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3〕1号）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三条的规定。裁定：一、追加外经贸实业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二、外经贸实业公司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接受财产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卓富商贸公司履行偿还借款41797932.38元的义务。（截止2016年4月18日申请执行人债权本息合计41797932.38元）。并于2016年12月23日向外经贸实业公司送达了执行裁定书。另查，外经贸实业公司系企业法人。其现工商档案显示：外经贸实业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0万元。股东为1、陕西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认缴25150万元，持股比例83.8333%，出资时间为2008年6月30日。2、陕西省医药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认缴3000万元，持股比例10%，出资时间为2009年7月10日。3、陕西省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认缴1850万元，持股比例6.1667%，出资时间为2013年5月8日。为支持其异议请求，被执行人外经贸实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外经贸实业公司》工商档案等证据。为反驳被执行人的异议请求，申请执行人卓富商贸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陕西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陕国资改革函（2009）89号文件、深圳市长安集团部分工商档案、陕西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陕国资产权发（2008）533号文件、陕西吉信煤炭工贸有限公司部分工商档案、汉中市汉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工商档案、陕西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陕国资任【2012】89号文件、【2011】33号文件、陕西省外经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陕外经集团发【2012】72号、营业单位变更登记申请书等证据。上述事实有听证笔录、执行裁定书、企业营业执照、工商档案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即直接通过执行程序裁定由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人以外的人承担实体责任，应遵循法定主义原则，必须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即应当仅限于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追加情形，既不能超出法定范围进行追加，也不能直接引用有关实体法裁判规则进行追加。基于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主义原则，本案中，本院（2015）西中执恢字第0000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作为企业法人的被执行人以外的第三人外经贸实业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实体责任。该执行裁定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等实体法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有关其他组织作为被执行人裁定变更执行主体的规定，追加第三人外经贸实业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适用法律错误。故被执行人外经贸实业公司以本院（2015）西中执恢字第00007-2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公开的若干规定》（法发〔2006〕35号）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案外人异议、不予执行的申请以及变更、追加被执行主体等重大执行事项，一般应当公开听证进行审查；案情简单，事实清楚，没有必要听证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审查。审查结果应当依法制作裁定书送达各方当事人。结合本案，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本案追加的事项涉及多家企业以及企业财产、股权变动情况。案情复杂，采取公开听证方式审查更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据此，被执行人外经贸实业公司以未通知外经贸集团的情况下，径直作出执行裁定，程序违法的异议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亦予以支持。鉴于本院（2015）西中执恢字第00007-2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不当，应于撤销。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本院（2015）西中执恢字第00007-2号执行裁定。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 判 长  王庆九审 判 员  王 炜代理审判员  盛崎森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李思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