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53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明，男，汉族，1968年10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旗，湖南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菁菁，女，汉族，1987年12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麓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缘，男，汉族，1987年6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邵阳市洞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立华，男，汉族，1960年7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邵阳市洞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小梅，女，汉族，1963年9月11日出生，住湖南省邵阳市洞口县。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星云，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晓明因与被上诉人孙菁菁、肖缘、孙立华、付小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4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明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孙菁菁、肖缘支付张晓明借款47万元，孙立华、付小梅对45万元承担连带偿付责任，并判令孙菁菁、肖缘、孙立华、付小梅支付张晓明每月2%的利息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以47万元为本金，自张晓明一审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2、由孙菁菁、肖缘、孙立华、付小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孙菁菁向张晓明借款47万元，其中于2015年6月23日借款10万元，2015年12月14日借款20万元，2016年2月6日借款2万元。2016年2月4日孙菁菁向张晓明出具的45万元的借条中，15万元是出具借条当日所借（转账5万元、9万元，现金1万元），另外30万元是对以前30万元借款的结算和认可。2016年2月6日，张晓明转账2万元给孙菁菁，有转账凭证证实。2、张晓明与孙菁菁之间存在现金交易往来，张晓明甚至直接将银行卡给孙菁菁让其自行转账及取现，孙菁菁本人是认可的。2015年6月23日至2016年2月6日张晓明取现约14万元给孙菁菁，2015年12月14日张晓明将银行卡交给孙菁菁，孙菁菁在同一时段同一银行ATM机上转账及取现的事实，结合2015年12月14日写借条，足以证明2015年12月14日及12月15日孙菁菁向张晓明借款4万元现金的事实。同时张晓明的银行流水详单中有大量的现金取款记录，也足以证实张晓明有经济实力以现金方式支付借款给孙菁菁。3、孙菁菁本人书写了借条，此系孙菁菁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是对过账而确定在2016年2月4日之间的借款为30万元。4、肖缘、孙立华、付小梅均在借条上签名，亦未举证证明在签字担保时张晓明有任何逼迫行为，肖缘、孙立华、付小梅的担保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在一审审理时，孙菁菁对张晓明主张的将银行卡交付给其使用并未表示其确实拿过并使用过张晓明的银行卡，理应认可该行为，结合双方的银行流水，足以说明孙菁菁用张晓明银行卡取款的事实，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孙菁菁、肖缘、孙立华、付小梅辩称：1、孙菁菁没有欠张晓明钱，45万元借条的内容不真实，现有新证据表明孙菁菁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张晓明的钱比张晓明转账支付给孙菁菁的钱还多出2.572万元；2、没有证据证实孙菁菁拿了张晓明的银行卡去取现，事实上张晓明与孙菁菁的银行账户进出都比较频繁且金额也比较大，所以取款存款与债权债务不存在关联性；3、既然45万元借条不真实，主债务不存在，那么肖缘、孙立华、付小梅三人在45万元欠条上具名担保就是无效的担保，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张晓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菁菁、肖缘支付张晓明借款75万元；2、孙立华、付小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45万元借款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3、孙菁菁、肖缘支付张晓明借款利息至本息全部归还之日止（2016年2月29日起计算，以75万元为本金，按每月2%计算）；4、孙立华、付小梅对第三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自2016年2月29日起计算，以45万元为本金，按每月2%计算）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一审庭审中，张晓明将上述第1、3项诉讼请求中的75万元变更为4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3日，2015年12月14日，孙菁菁向张晓明出具借条分别借款10万元、20万元。2016年2月4日，孙菁菁向张晓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晓明人民币450000元”。担保人孙立华、付小梅、肖缘进行了署名。庭审中，张晓明认为2016年2月4日孙菁菁出具的借条系对之前借款的汇总，孙菁菁认为其与张晓明之间的资金往来密切，否认了上述借款金额，并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张晓明银行账户62×××17与孙菁菁银行账户62×××89之间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该院依法调取了上述账号于2015年5月1日至今的交易明细，从交易明细得知，张晓明于2015年6月8日至2016年2月6日向孙菁菁转账支出金额为46.35万元，孙菁菁于上述期限内向张晓明账户转入金额13.872万元。当事人双方对上述转账金额均无异议。张晓明向一审法院提出张晓明曾向孙菁菁支付现金，具体如下：2015年12月14日、12月15日分别向孙菁菁支付了两个2万元。2016年2月5日向肖缘支付了现金1万元。肖缘对支付1万元现金予以认可。一审院认为：孙菁菁向张晓明出具借条，张晓明支付借款的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贷行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如何确定张晓明与孙菁菁之间借款金额及利息；二是如何认定孙立华、付小梅、肖缘的担保范围。关于如何确定张晓明与孙菁菁之间的借款金额及利息计算。鉴于张晓明与孙菁菁对银行转账金额均无异议，以及肖缘对1万元现金交付予以认可，该院确认张晓明曾向孙菁菁支付47.35万元，孙菁菁已于2016年2月6日前向张晓明转账偿还借款13.872万元。孙菁菁尚欠张晓明33.478万元。至于张晓明主张2015年12月14日、15日分别向孙菁菁现金支付2万元，共计4万元，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认定。张晓明主张孙菁菁支付按照本金47万元自2016年2月29日起至实际还清本金之日止以月利率2%计算所得利息，本案中，张晓明与孙菁菁之间并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日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晓明向该院起诉日期为2016年3月1日，应视为借款日期届满，故应以未偿还本金33.478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日计算至本金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关于如何认定孙立华、付小梅、肖缘的担保范围。孙立华、付小梅、肖缘认为担保金额应为15万元，其理由为：2016年2月4日，因多名债主至家中要求还债，孙菁菁向张晓明借款15万元应急，孙立华、付小梅为此以担保人身份进行了借款署名，担保金额应为15万元。该院认为，孙菁菁向张晓明出具了借款45万元的借条，孙立华、付小梅均以保证人身份在借条上署名，诉讼中，孙立华、付晓梅、肖缘并未提出相反证据推翻担保借条内容，故担保额度45万元应为担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鉴于孙菁菁尚欠借款金额为33.478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孙立华、付晓梅、肖缘应对借款金额33.478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晓明主张保证人孙立华、付晓梅、肖缘对利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借条中并未约定利率，此项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孙菁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晓明支付借款本金334780元及利息（以本金33478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6年3月1日计算至本金实际偿还之日止）；（二）孙立华、付晓梅、肖缘对孙菁菁未支付的借款本金334780元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三）驳回张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50元，诉讼保全费4470元，由孙菁菁、孙立华、付晓梅、肖缘承担。二审中，张晓明未提交新证据，孙菁菁、肖缘、孙立华、付小梅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湖南省利安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拟证明孙菁菁没有欠张晓明的钱，涉案的45万元借条内容不真实。张晓明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上无任何单位加盖公章；对该份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且鉴定事项是2013年2月至2016年2月的账目，但张晓明与孙菁菁的第一笔借款发生在2015年6月23日，双方在2013年2月至2015年6月23日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是正常的且均已经结清，张晓明与孙菁菁之间除了银行转账外还有现金交易。本院对孙菁菁、张晓明本人分别进行了询问。孙菁菁陈述称：我与张晓明系朋友关系，从2013年下半年开始双方互有借贷，除借贷关系外双方无其他经济往来；双方就借款没有明确约定过利息，只是会多给一、两千元；张晓明从未就借我的钱给我打过借条，我向他借钱之前也没有打过借条，到2015年可能我资金比较紧张了，他就要我打借条了，一共向张晓明出具了三张借条（即诉争的三张借条）；有直接拿张晓明的卡转过一次账，印象中没有拿过张晓明的卡取现；因我没钱过年，2016年2月6日张晓明转了2万元钱给我过年；张晓明本身也欠我的钱没还，双方还没结算。张晓明陈述称：我与孙菁菁系朋友关系，双方除了借贷关系外没有其他经济往来；2015年6月23日之前的借款，双方已经结清了；我借钱给孙菁菁除了银行转账外还有现金支付的，孙菁菁还款基本上是转账给我的；双方口头约定了2分、3分的息；我从未向孙菁菁借款。本院认为，该份报告书无原件予以核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即使该份报告书属实，从其内容来看，涉及的是2013年9月至2016年2月张晓明与孙菁菁之间的往来，本案诉争的系双方2015年6月23日之后的借款往来，对于在此之前的往来张晓明与孙菁菁的陈述不一，双方也均未提出证据证实各自的主张，鉴于在此之前的往来不属于本案审理之范围，双方对于之前的往来如有争议可另寻合法途径解决，一审法院调取了双方自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2月22日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之证据，故本院对该份报告书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在于张晓明与孙菁菁之间借款金额的认定，本院认定如下：张晓明系依据孙菁菁分别于2015年6月23日、2015年12月14日、2016年2月4日出具的借条来主张债权的，如上所述，本院仅就双方自2015年6月23日之后的借贷往来进行审理。1、双方转账金额的认定。从张晓明与孙菁菁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来看，自2015年6月23日至2016年2月6日，张晓明向孙菁菁转账支付41.35万元，孙菁菁在上述期限内向张晓明账户支付8.722万元。2、现金支付金额的认定。张晓明主张其于2016年2月5日向肖缘支付了现金1万元，肖缘予以认可。张晓明还主张其于2015年12月14日、12月15日分别向孙菁菁支付了各2万元，共计4万元，系由孙菁菁直接持张晓明的银行卡自行取现的。在一审法院及本院对孙菁菁本人进行询问时，孙菁菁均认可张晓明给过银行卡给其的事实；从账户交易详单的记载来看，2015年12月14日、12月15日在同一个交易机构的ATM机上张晓明的银行卡中分别取款各2万元，同时孙菁菁的银行卡中分别存入了超过2万元的款项；由此，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张晓明于2015年12月14日、12月15日分别向孙菁菁支付了各2万元的事实。对于张晓明主张的其他现金支付的款项，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不能成立。综上，自2015年6月23日至2016年2月6日，张晓明向孙菁菁转账及现金支付共计46.35万元，孙菁菁在上述期限内向张晓明账户支付8.722万元。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张晓明于2015年12月14日、12月15日分别向孙菁菁支付了各2万元。本院认为，孙菁菁与张晓明均认可双方之间除了借贷关系外无其他经济往来，根据查明的事实，自2015年6月23日至2016年2月6日，张晓明向孙菁菁转账及现金支付共计46.35万元，孙菁菁在上述期限内向张晓明账户支付8.722万元，结合孙菁菁先后向张晓明出具的三张借条，孙菁菁与张晓明之间构成借贷关系，孙菁菁尚欠张晓明借款本金37.628万元。上述借款发生在孙菁菁与肖缘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肖缘在2016年2月4日出具的45万元的借条上以借款人身份签名确认，故肖缘应与孙菁菁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张晓明请求孙菁菁、肖缘偿还借款本金47万元，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张晓明与孙菁菁未就涉案借款约定利息以及还款期限，对张晓明提出的要求自2016年2月29日起按照2%的月息计算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支持自张晓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孙立华、付小梅在2016年2月4日出具的45万元的借条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名确认，自愿为孙菁菁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未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以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孙立华、付小梅应就孙菁菁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二人承担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孙菁菁、肖缘追偿，张晓明请求孙立华、付小梅对45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张晓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4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孙菁菁、肖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晓明支付借款本金376280元及利息（以本金376280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6年3月1日计算至本金实际偿还之日止）；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4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孙立华、付小梅对孙菁菁、肖缘在本判决第一项中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孙立华、付小梅承担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孙菁菁、肖缘追偿；三、驳回张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75元，诉讼保全费4470元，共计8645元，由张晓明承担3070元，孙菁菁、肖缘、孙立华、付小梅共同承担5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4元，由张晓明承担2103元，孙菁菁、肖缘、孙立华、付小梅共同承担9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刘朝晖审判员  张芳芳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李雪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