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082民初736号原告：梁海磊，男，198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树科，荣成好运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荣成市石岛人民医院，住所地荣成市石岛管理区双榜东路***号。法定代表人：吕红权，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林，山东剑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镇江，山东剑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梁海磊与被告荣成市石岛人民医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树科与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梁海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所收原告违约金110000元；2、返还由于被告收取原告违约金造成的利息损失10000元。事实及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04年8月29日开始形成劳动关系，原告在被告处从事麻醉工种工作。2011年1月1日双方又签订了聘用合同，期限为2年。2015年9月原告与被告解除聘用合同，但被告要求原告交付工作年限违约金110000元。原告认为，被告收取原告违约金的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22、23、25条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行为，被告理应返还违约金110000元及利息损失10000元。被告荣成市石岛人民医院辩称，被告与原告自2004年8月签订聘用合同，工作岗位为麻醉医生，最后一次签订聘用合同书的时间为2013年1月1日，聘用合同期至2015年12月31日。其间，原被告于2012年3月29日签订了《考研、进修合同》，原告到山东省立医院进修学习一年，进修费用由被告承担，约定进修毕业后服务期为5年。2015年9月21日，原告向被告提出辞职。根据2015年8月1日被告发布的《荣成市石岛人民医院编外工作人员管理办法》第六条辞职管理的规定，2015年9月21日原告自愿签署的《承诺书》，原告向被告交纳了因合同期内辞职的违约金及由此给医院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1万元。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2〕35号）第四条、《省委办公厅转发省人事厅关于山东省事业单位实行人员聘用制度暂行办法》（鲁厅字〔2005〕43号）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作为事业单位的被告，可以收取原告的解除合同费用。依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鲁劳发（1998）147号第13条的规定，在劳动合同期内劳动者提出转移工作单位，用人单位要求交费，劳动者对此有异议的，可在规定时效内到仲裁委员会申诉，劳动者同意交费，用人单位办理调动手续解除劳动关系后，劳动者再到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返还因调动而缴纳的费用的，仲裁委员会可不予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综上，原告在聘用合同期内辞职，造成其不能继续履行聘用合同，违约在先，原告任职岗位系被告单位关键性技术岗位，发生空岗，会给被告造成工作被动及经济损失，且原告在承诺书中已自愿承诺离职后无任何纠纷。因此被告不应退换原告缴纳的违约金及由此给医院造成的经济损失11万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系事业单位法人，原名称为荣成市第二人民医院，于2013年4月2日更名为荣成市石岛人民医院。原告于2004年8月进入被告单位，从事麻醉工种工作，系被告单位编外人员。2004年8月19日双方签订《荣成二院劳动合同》，2011年1月1日，双方签订《荣成市第二人民医院聘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2013年1月1日双方续签聘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2015年9月22日，原告向被告提交《解除劳动合同申请》说明因个人原因自愿申请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当日，原告签写《承诺书》，内容为：“1、本人自愿申请与荣成市石岛人民医院解除劳动合同，并配合政工科办理相关解除手续。3、本人在医院的所有工资、福利、各类保险已全部结算清楚，本人自愿缴纳因合同期内辞职的违约金及由此给医院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1万元。8、工作相关事务与医院交接清楚，且医院的经济往来也结算清楚的情况下，自签字之日起，将不会以任何理由向医院提出任何经济补偿和赔偿要求，无任何纠纷。本人对上述承诺的内容及违反上述承诺的后果已充分了解，自愿作出并遵守上述承诺，如有违反，我愿意赔偿因此给医院造成的损失并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责任。”该承诺书系被告打印好后，由原告签字按印。当日，被告出具结算票据，注明收取原告违约金110000元。2015年9月2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解除聘用合同的证明。2016年9月18日，原告申诉至荣成市人民政府石岛管理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违约金110000元。2017年1月5日，仲裁委作出荣石劳仲案字（2016）第104号仲裁裁决书，以原告请求返还违约金的仲裁请求不应受理为由，决定撤销荣石劳仲案字（2016）第104号劳动争议案件。原告不服该裁决，诉至本院。另查，2012年3月29日，原、被告签订《考研、进修合同》，合同第四条约定：毕业5年以上的卫生技术人员，工作积极认真，身体××科室可根据具体情况安排进修学习，进修前必须先与院方签订5年工作合同，合同时间从进修结束回医院参加工作之日算起。否则单方调动工作者须向院方缴纳进修期间院方负担的一切费用，包括工资。2012年3月9日至2013年3月8日被告安排原告到山东省立医院参加业务培训一次，花费培训费用7800元。期间被告负担原告工资及社会保险费用共计37608.54元。对辞职的原因，原告称其于2015年考入威海市临港区蔄山镇卫生院事业单位正式编制，因与被告的合同未到期，新用人单位要求必须有原工作单位开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新单位才能接收。被告认可上述事实，并称原告是在没有告知被告的前提下去考试的。对被告收取原告110000元的计算方法，原、被告均认可为：原告工作11年，前5年每年10000元，后5年，每年5000元，共计75000元；被告为原告支付的培训费7800元，按5倍计算为39000元，合计数额为114000元，被告按110000元收取。庭审中，被告提交2015年8月1日被告作出的《荣成市石岛人民医院编外工作人员管理办法》（以下简称《编外工作人员管理办法》）、职代会会议记录及医院内网公司管理办法的截图，被告以上述证据证明原告单方解除合同应按医院作出的《编外工作人员管理办法》的规定缴纳相关费用。该办法规定：第六条辞职管理（一）：职工单方面要求终止劳动关系或解除聘用合同，除提前1个月向医院提出书面申请外，须支付给医院空岗等经济损失，工作5年内，每年1万元，第6年起每年5千元（10年为限）；（二）接受医院提供机会或出资培训人员，约定服务期为10年。在约定服务期内单方自主要求解除聘用合同，培训学习半年及以内人员，须补偿医院5万元损失费；培训学习半年以上，须补偿10万元损失费用。（三）凡报考其它单位，须报名前一个周向医院提出书面辞职申请，医院批准后，方可报考。否则按违约处理，医院不予开具任何证明，不予办理转调人事关系、保险关系、注册变更等。被告以此证明原告单方解除合同应按医院规定缴纳相关费用。原告质证认为，该文件系被告自行制定，其内容可能进行了公示，但因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强制性规定，故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原、被告间的争议应适用的法律规定；二是被告收取原告110000元的性质及被告是否应予返还。关于焦点一，《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2〕35号）文件规定：机构编制部门核定人员编制的事业单位聘用人员，不得突破核定的编制数额。《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转发省人事厅关于山东省事业单位实行人员聘用制度暂行办法的通知》（鲁厅字〔2005〕43号）文件规定：聘用单位聘用工作人员，应当在核定的编制和增人计划内，根据岗位设置规定，通过公平竞争，按岗聘用。本案，被告系事业单位法人，原告与被告双方虽然签订了聘用合同书，但由于原告系被告单位事业编制编外人员，因此原告与被告的关系不能适用上述文件的规定予以调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的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故原、被告间的争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关于焦点二，被告出具的承诺书中注明收取原告110000元系合同期内辞职的违约金及由此给医院造成的经济损失。因双方均认可该110000元的计算方法系根据原告工作年限及每年应支付的金额，加上被告为原告负担培训费的倍数计算的数额，而被告无证据证明原告辞职给被告实际造成了经济损失，且被告出具结算票据亦注明收取的系违约金，因此本院认定被告收取原告110000元的性质系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原告曾于2012年3月至2013年3月由被告安排到山东省立医院进修一年，期间被告花费培训费7800元。被告负担原告工资及社会保险费用共计37608.54元。原告在省立医院培训期间亦提供劳动，被告为其发放的工资报酬及负担的社会保险费系因原告付出劳动而支付的对价，故工资及社会保险费并非培训费，因此原、被告签订《考研、进修合同》约定“单方调动工作者须向院方缴纳进修期间院方负担的一切费用包括工资”的约定，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另外，被告制定的《编外工作人员管理办法》“辞职管理”中规定的职工单方面要求解除聘用合同，须支付给医院空岗等经济损失，由于被告无证据证明实际发生了经济损失，因此该条实际规定的系违约金，且根据该管理办法的规定计算的原告应负担的违约金超过了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原告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因此该管理办法中对违约金的计算规定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原告于2013年3月9日培训结束，按照《考研、进修合同》的约定，原告还应当为被告服务5年，原告实际工作至2015年10月，因此被告可收取原告的违约金为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2年半）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3900元。原告虽然在提出解除合同申请之后，签写了《承诺书》，承诺书中表明双方再无任何纠纷。根据庭审中原、被告陈述，被告不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新单位将不予接收原告，因此原告系出于无奈的情况下在被告打印好的承诺书上签名并交纳了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故该承诺书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应无效。被告收取原告违约金超过法律规定部分106100元，被告应当及时返还原告。被告辩称，依据《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关于山东省事业单位实行人员聘用制度暂行办法》的规定，作为事业单位的被告，可以收取原告解除合同费用，由于上述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故被告辩称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被告辩称依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鲁劳发（1998）147号第13条的规定，原告同意交费，用人单位办理调动手续解除劳动关系后，劳动者要求返还因调动而缴纳的费用，仲裁委员会可不予受理。因原告缴纳的系违约金，并非因调动而缴纳的费用，且该条规定与2008年实施的《劳动合同法》相抵触，应当适用《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故被告主张应适用该条规定不予受理原告的诉请，理由不当，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荣成市石岛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梁海磊106100元及利息（自2015年9月2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荣成市石岛人民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君霞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慕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