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行申346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岳普湖西域生态产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岳普湖县岳普湖乡卡吾帕孜农场。法定代表人：孙亮，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岳普湖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岳普湖县市政大道28号院。法定代表人：克衣色尔·克尤木，该县人民政府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庆，该县人民政府副县长。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岳普湖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岳普湖县东城区市政大道15号院。法定代表人：李荣，该局局长。再审申请人岳普湖西域生态产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岳普湖西域生态公司）因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岳普湖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岳普湖县政府）、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岳普湖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岳普湖县国土局）行政处罚及赔偿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新行终22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完毕。岳普湖西域生态公司起诉称，2005年8月3日，岳普湖西域生态公司依法办理了岳国用[2O05]字第F00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享受新政办[2004]9号文件规定的优惠政策。2OO7年7月5日岳普湖西域生态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孙亮因涉嫌销售伪劣产品罪被拘留，公司农场被查封期间，岳普湖县政府及岳普湖县国土局作出注销其土地使用证的决定，该决定既非基于公共项目建设征收土地，也没有按法定程序复议、听证、送达，在对其没有作任何补偿的情况下又承包给他人耕种，上述行为造成其重大损失。请求：1.撤销岳普湖县政府岳政发[2007]19号《关于收回岳普湖县西域生态产业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通知》；2.撤销岳普湖县国土局2007年7月5日作出的《关于注销岳普湖县西域生态产业有限责任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岳国用[2O05]字第F001号）的决定》（以下简称《决定》）；3.撤销2007年7月10日《喀什日报》发布的《公告》；4.赔偿岳普湖西域生态公司8年的土地租赁收入2000万元和直接投资损失4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岳普湖县国土局于2007年7月10日在《喀什日报》上对《决定》内容进行公告，《公告》载明“自本公告登报之日起60日内可向岳普湖县政府或喀什地区国土资源局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自登报起3个月内可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公告送达应当自公告期满视为送达，因此，《公告》中关于起诉期限的起算方式表述错误，应视为未告知起诉期限。孙亮自称获得人身自由后于2008年7月知道《公告》的内容，因此，岳普湖西域生态公司最迟应当于2010年7月31日前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其于2016年1月2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岳普湖西域生态公司称本案起诉期限应当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计算20年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新31行初3号行政裁定，驳回岳普湖西域生态公司的起诉。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岳普湖西域生态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第四十二条同时又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期限应结合考量，不能仅选择其中之一适用。该解释第四十二条明确了对涉及不动产的案件，在行政机关既未告知当事人行政行为内容，又未告知当事人诉权和起诉期限的情况下，当事人提起诉讼的权利，应当在行政行为作出后20年内行使，该起诉期限不能中止、中断，超过起诉期限即丧失起诉权。该条款是针对当事人在不知道行政行为内容的情况下规定的最长保护期限。如果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则应优先适用该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即起诉期限应当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如当事人自行政行为作出第18年后至第20年期间才知道行政行为内容的，仍应根据该司法解释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在行政行为作出后20年内起诉，否则亦视为超过起诉期限。本案中，岳普湖西域生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亮自称于2008年7月知道《公告》的内容，即于2008年7月知道行政机关作出收回其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行政行为，根据该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其起诉期限从2008年7月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计算至2010年7月。现岳普湖西域生态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起诉至一审法院，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岳普湖西域生态公司要求仅适用该解释第四十二条之规定计算起诉期限缺乏法律依据。据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新行终224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岳普湖西域生态公司申请再审称：1.岳普湖县政府在作出收回土地决定时，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岳普湖县看守所羁押，政府不告之，不送达，公司没有收到任何收回土地的文件，也未得到分文补偿。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证2006年就在岳普湖县司法局公证处公证过，至今作为抵押物扣押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庭，岳普湖县政府收回土地行为明显违法；2、因刑事案件涉案土地被查封，在刑事案件审理期间，岳普湖县政府就作出了收回土地的行政决定，登报注销了公司的土地使用证。所涉刑事案件历时八年，直到2015年被宣告无罪终结，当刑事案件法律关系未审理完毕时，涉及该案的任何诉讼都应等到该案审结时再进行。一、二审法院裁定以公司知道收回土地行为2年未起诉，超过法定期限为由裁定驳回公司起诉，违反法律规定。请求：1.撤销岳普湖县政府作出的收回土地的决定。2.由岳普湖县政府归还公司1.72万亩土地。3.撤销(2016)新行终224号行政裁定。4.由岳普湖县政府赔偿公司2400万元经济损失。岳普湖县政府、国土局答辩称，收回再审申请人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注销该土地使用权证的行政行为主体及程序合法，公告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要求撤销《公告》及赔偿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09）喀民终字第493号民事生效判决，已判决岳普湖西域生态公司向其赔偿土地损失1293609元，再审申请人以同一标的在提起民事、国家赔偿诉讼均败诉的情况下，又提起行政诉讼，属于无理缠诉，请求驳回再审申请。本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应当在法定的起诉期限内提起诉讼。本案再审申请人岳普湖西域生态公司所诉岳普湖县政府的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通知和岳普湖县国土局的注销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决定均系2007年作出，岳普湖西域生态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亮自认其在2008年7月已经知道了《公告》中注销公司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内容，因此，其也应当知道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已经被收回。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公告》对起诉期限的计算方式表述错误视为未告知诉权和起诉期限，再审申请人也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关于“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的规定，自知道被诉行为后2年内提起诉讼，其于2016年1月才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关于岳普湖西域生态公司提出涉案土地因刑事案件被查封，故刑事案件未审结的情况下，其他涉及该案的诉讼程序都应当在该刑事案件终结后进行，因此其起诉未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岳普湖西域生态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亮因刑事案件被羁押，但其在2008年7月已获人身自由，而且知道了涉案国有土地使用证被公告注销的事实，已不存在非本人原因或因不可抗力不能起诉的事由。故岳普湖西域生态公司以公司所涉刑事案件至2015年才终结，其起诉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岳普湖西域生态公司提出的由岳普湖县政府归还公司1.72万亩土地并赔偿2400万元经济损失的请求，属于行政诉讼中一并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其起诉期限按照行政诉讼起诉期限的规定执行。因岳普湖西域生态公司提起行政诉讼超过起诉期限，故其一并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亦超过起诉期限，应予一并驳回起诉。综上，岳普湖西域生态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岳普湖西域生态产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 涛审判员 汪国献审判员 杨 卓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 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