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1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世纪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上江路新世纪商务大厦B幢6层603室。法定代表人：谢炳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克，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翃，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市金洲钢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虞山镇青龙村。法定代表人：赵玉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浙江剡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志刚，男，197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上诉人新世纪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金洲钢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洲公司）、原审被告沈志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6）浙0683民初6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世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存在串通虚构事实和伪造证据的情形，一审未要求被上诉人对货物交付经过提供证据证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被告是涉案项目的内部承包人，对项目自负盈亏，与项目所涉的所有对外采购均是以其自身名义进行，且在其他案件中原审被告均未参与诉讼，但在本案中，原审被告不但积极应诉，而且对被上诉人的主张全部认可，明显感觉到原审被告是在配合被上诉人诉讼。2.一审的定案依据均由原审被告出具，上诉人要求对原审被告签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未被准许。3.被上诉人陈述涉案货物有部分是从天津、无锡等地的生产厂家提供，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购销合同、发票、物流凭证等证据证实。4.被上诉人陈述每次发货到工地均由其股东赵新伟让工地人员签署码单并让原审被告出具送货单，明显不符合常理。因为被上诉人只有两个股东，且需向全国各地供货，客观上不可能每次供货都由其股东跟随至现场。5.被上诉人称已收到涉案货物的货款1055622.9元，但未能提供支付凭证，对如何支付的细节也未能明确。6.案外人邹云龙的录音可以证明涉案货款已由原审被告及其妻子付清，本案讼争的实际是原审被告承包的其他工地款项。7.原审被告曾伪造上诉人公章将本应支付给上诉人的3900000多元工程款汇入了其他案外人账户，与上诉人存在巨大利益冲突，故一审仅凭原审被告出具的证据就认定案件事实不够慎重，本案应当移送公安部门调查。二、一审认定原审被告与涉案工程的所有行为均是职务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被告并未取得上诉人的明确授权，签订的《施工合同》仅约束上诉人与嵊州信源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原审被告的职务行为仅限于以上诉人名义与嵊州信源市场开发有限公司有关工程施工的相关事宜，其与其他第三人之间的行为均非职务行为。另，若在本案中认定原审被告在涉案工程中的行为均属职务行为的话，将会造成对今后其他与原审被告相关的纠纷案件造成未审先判的后果。三、一审认定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上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并未授权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采购材料，故能够认定涉案买卖关系相对方是上诉人的依据就只能是原审被告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但从本案来看，缺乏相应依据。首先，原审被告在交易时不具有代理权的表象。1.原审被告未取得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书。2.涉案工程对外公示的项目经理并非原审被告，原审被告的身份从未对外公示过。3.除《施工合同》外，原审被告从未代表上诉人对外签订过购销合同。4.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与原审被告交易时就已取得《施工合同》。一审认定原审被告在协商采购事宜时有向供应商展示《施工合同》并表明系施工方委托代理人身份的事实缺乏相应依据。其次，被上诉人在主观上不存在善意且无过失。1.原审被告并未以上诉人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过任何购销合同。2.被上诉人自交易开始至起诉之前的两年多时间内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货款，其均是向原审被告进行催讨。3.被上诉人明知原审被告是挂靠在上诉人处施工，相应的工程款实际归原审被告所有，故其在主观上就认为原审被告是以自身名义采购货物。4.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款项，反而原审被告的妻子在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若原审被告是代表上诉人的，由其妻子支付货款不符合常理。5.被上诉人从未要求上诉人开具发票。6.从原审被告出具的情况说明来看，原审被告表明其愿意承担对货款的支付责任，若其代表上诉人，则无需承担任何付款责任，也不可能作出承担责任的表示。7.涉案工程由原审被告内部承包并自负盈亏，原审被告对此也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存在串通虚构事实进行虚假诉讼的情形，应当移送公安部门立案侦查，即使未虚构事实，相应的付款责任也应当由原审被告自行承担。被上诉人金洲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已将涉案货物的交付依据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向一审法院作了补充提供，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供货时就知道原审被告是挂靠在上诉人处的事实与实际不符，被上诉人仅知道原审被告是代表上诉人前来采购货物，请求驳回上诉。原审被告沈志刚未作陈述。金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世纪公司和沈志刚共同支付货款15553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9日，新世纪发展控股有限公司（现已变更为新世纪公司）授权沈志刚作为代理人参与嵊州信源家居城暖通安装工程的招投标活动。新世纪公司中标后于2014年6月20日与嵊州信源市场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新世纪公司向嵊州信源市场开发有限公司承包施工嵊州信源国际商业城三期暖通安装工程；承包方（新世纪公司）指派沈志刚为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按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解决由承包方负责的各项事宜。在合同的右下方承包方的委托代理人一栏上有沈志刚的签名。《施工合同》签订后，沈志刚随即展开采购活动，在协商采购事宜时向有关供应商展示《施工合同》，并说明其为施工方的委托代理人。2014年6月至11月间，沈志刚向金洲公司购买钢管、镀锌板等建筑材料累计2610953.90元，除已付1055622.90元外，尚欠钢管等货款1555331元。2014年11月26日在金洲公司出具的对账清单上，沈志刚对上述事实签字予以确认。另认定：沈志刚是新世纪公司第二十二事业部经理。2014年4月21日，沈志刚与新世纪公司签订了一份《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第二十二事业部实行经理承包责任制。6月24日，沈志刚签署《项目工程承包管理确认书》，确认嵊州信源国际家居生活广场的暖通工程由沈志刚负责承包经营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新世纪公司向嵊州信源市场开发有限公司承包施工嵊州信源国际商业城三期暖通安装工程，并指派沈志刚为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按要求组织施工，解决由承包方负责的各项事宜等等，可以确认沈志刚与涉案暖通安装工程有关的所有行为都是一种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依法不应由其自己承担，而应由新世纪公司承担。由沈志刚出面向金洲公司采购钢管等建筑材料，又由金洲公司将沈志刚指定的材料运送至涉案暖通安装工程工地，所体现的交易关系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明确，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相对方是新世纪公司。现金洲公司已将涉案暖通安装工程需要的建筑材料运送至工地现场，完成了交易行为，新世纪公司理应按照约定的价格支付价款；本案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根据法律规定，新世纪公司应在货物到场的同时付款。沈志刚与新世纪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不能抗辩金洲公司向新世纪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该院对金洲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新世纪公司应支付金洲公司钢管等货款1555331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金洲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98元，由新世纪公司负担（款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该院付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了下列证据：1.《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原审被告伪造上诉人公章，将本应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汇给了案外人，与上诉人存在重大利害关系的事实。2.《刑事控告书》复印件一份，以证明上诉人已将原审被告伪造印章的犯罪行为和与被上诉人串通虚假诉讼的犯罪行为向公安机关提起控告的事实。3.《立案告知书》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公安机关已对上诉人的控告进行立案侦查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仅是上诉人认为本案系虚假诉讼，但从证据3中反映出来公安机关并未对虚假诉讼进行立案，仅立案了伪造公章情节，但此情节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原审被告未发表意见。针对上述证据以及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案并未涉及到上诉人印章被伪造的情节。证据2，系上诉人的单方主张，结合证据3中公安机关仅对上诉人被伪造印章的情节进行立案侦查的事实，本院认为该两组证据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存在串通虚假诉讼的情形。故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三组证据均不予认定。综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两个方面：一、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的情形；二、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出具对账清单能否对上诉人产生约束力。对此分析如下：关于虚假诉讼的问题。显然，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如上对证据部分的分析认定所述，公安机关也未对此进行立案侦查，而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存在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的情形，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对账清单的约束力问题。具体而言，即为原审被告是否有权代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采购涉案货物，并签收送货单和出具对账清单，若无权，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纵观本案证据，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均未能提供上诉人有授权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采购货物、签收送货单和出具对账清单的证据，上诉人对此也予以否认，应当认为上诉人并未授权原审被告享有行使上述行为的权利。但从涉案的《施工合同》来看，上诉人明确指派原审被告为驻涉案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按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解决由上诉人负责的各项事宜。原审被告也在该《施工合同》的上诉人盖章处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字确认。虽然该份合同形成于上诉人与案外人嵊州信源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之间，但不可否认的是，正是基于这份合同，才使原审被告具有了有权代表上诉人就涉案工程对外签订合同的表象。虽然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在与原审被告交易时对该份合同并不知情，但在未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存在串通行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一致陈述在交易发生时被上诉人就已知晓该份合同的事实应当予以采信。故本院认定原审被告在与被上诉人成立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具有代表上诉人的客观外在表象。至于被上诉人的主观问题。被上诉人在与原审被告达成一致的买卖意思表示后，陆续地将涉案货物送至涉案工地，并由原审被告签字确认，原审被告也陆续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货款，应当认为被上诉人在涉案交易的履行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虽然被上诉人未曾有向上诉人催讨货款并主张开具相应发票的行为，上诉人也未曾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过货款，但鉴于原审被告系上诉人在涉案工地上的驻场代表，涉案交易又系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洽谈，被上诉人迳行向原审被告主张权利，由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符合常理，不能以此就认定被上诉人在主观上存在恶意或者明知原审被告与上诉人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涉案交易过程中主观上属于善意且无过失。综上，原审被告在涉案交易中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其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对账清单能够对上诉人产生约束力，上诉人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一审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由原审被告对账确认的欠款1555331元并无不当。至于原审被告是否愿意支付该欠款，均不能免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负有的上述付款义务，原审被告与上诉人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以及上诉人被伪造印章的情节，与审理本案无关，本院不作评析。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98元，由上诉人新世纪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雪松审 判 员  彭丽莉代理审判员  茹赵鑫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