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2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红岭中路2118号建设集团大厦。法定代表人：夏可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珺，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燎原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新都街道解放南路268号金鹰天地广场2幢1111室。法定代表人：王占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劲松、邵龙雷，江苏理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建设集团）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燎原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燎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6）苏0903民初3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建设集团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为“以逾期支付的货款为基数，在迟延支付期间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违约金；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案涉工程相关文件加盖了深圳建设集团盐城项目部印章认定构成表见代理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补偿款560000元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方，从未对外设立过盐城项目部这一主体，也不存在印刻以及使用项目部印章的行为。被上诉人也知道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是深圳建设集团，而非盐城项目部，且《收货人变更通知》、《承诺书》只加盖了项目部印章，无任何项目负责人签字，被上诉人却未尽到谨慎审查义务；一审法院以一份加盖假印章、不具备合法证据形式的“专项施工方案报审表”认定上诉人与盐城项目部之间构成表见代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依据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确定买卖合同违约金计算方式错误。一审法院没有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以被上诉人实际损失为基础，依据违约金补偿性质为主、惩罚性质为辅以及公平诚信等原则调整违约金，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违背公平原则，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一审以民间借贷规定调整本案违约金，根据该规定，被上诉人诉称的补偿款56万元、律师费50万元也应涵盖在违约金总额中，所有费用不应超过年利率24%的最高限制。但一审法院在按月利率2%计付违约金的同时也支持了被上诉人56万元补偿款、50万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明显违背该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导致一审判决在法律逻辑上存在矛盾，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援引合同法及司法解释予以改判。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对本案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盐城燎原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刻制了盐城项目部印章并多次使用，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不仅在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收货人变更通知》、《承诺书》等文件中加盖，在向建设主管部门报送的施工资料中也使用了盐城项目部印章。行为人加盖盐城项目部印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应当对《收货人变更通知》、《承诺书》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一审判决调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月利率3.87%，符合钢贸行业占用资金量大、资金流动快、周期短等特点和交易习惯，一审中，上诉人要求调低违约金，一审已作了相应调整，将违约金下调至月利率2%，下调近一倍，虽不能充分保障答辩人利益，但符合审判实践，适用法律正确。3、补偿款56万元的性质，是因上诉人自身恶意违约采购导致定购钢材数量不足而对被上诉人的补偿，不属于违约金，更不属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律师代理费系独立条款，不涵盖逾期付款违约金总额中，不受年利率24%的限制。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盐城燎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深圳建设集团支付货款16279090元及从逾期付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清货款之日按照每天每吨4元支付逾期违约金以及支付合同约定的违约金80万元；2、判令深圳建设集团支付订购钢材吨位不足补偿价款560000元；3、深圳建设集团承担律师代理费500000元及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盐城市燎原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原名为盐城市燎原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更名为盐城市燎原能源发展有限公司。2014年12月16日，盐城燎原公司作为供货方（乙方）与深圳建设集团作为采购方（甲方）签订了一份钢材买卖合同，载明：甲方与江苏月恒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甲方因工程建设需要，向乙方购买各种不同品名、规格、型号、牌号的建筑钢材；工程名称为盐城市盐都新城商务中心1#、2#楼、裙楼及地下人防工程；甲方于合同签订之日至2015年11月31日前向乙方不定时、多批次订购螺纹钢、高线及盘纹等建筑钢材7000吨；乙方在收到甲方提货通知7日内将钢材送到甲方约定项目地，甲方指定收货人核实确认后，在乙方送货单上签字，甲方对该指定收货人的一切行为均予以认可；以送货当日南京西本同品名、同规格型号、同牌号价格为基准价，加价380元/吨为交易供货单价；螺纹钢定尺12m在定尺9m的基础上再加50元/吨为交易供货单价；甲方一批次钢材提货吨位不足20吨时，甲方同意按本批次实际通知提货吨位乘以50元/吨向乙方结算运费加价款，其运费加价款于支付尾款时一并支付；若该项目所购钢材总量不足订购吨位，甲方同意在其他项目补足订购吨位；乙方所供钢材质量必须检测合格，并以检测中心的检测报告作为质量判定标准以书面提出，必须送检后使用，未经检测甲方投入使用的甲方视同检测合格；甲方在2015年春节前付款200万（若2015年春节前钢材供货总金额达不到200万的不付），2015年5月底前付款400-500万（若2015年5月底前钢材供货总金额达不到500万的，按供货总金额的50%付款），2015年9月底前付款1100万（若2015年9月底前钢材供货总金额达不到1100万，按供货总金额的50%付款）,2016年春节前付清钢材余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如未按约定时间付款，甲方自愿按每天每吨4元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逾期付款造成停供钢材，甲方私自购买他人钢材的，视为甲方违约；合同一经签订，甲乙双方应共同按合同的条款执行，若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捌拾万元违约金；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起诉，若因甲方逾期付款而引起诉讼，乙方由此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均由甲方承担等；合同并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盐城燎原公司按约供货，截止2015年9月6日，深圳建设集团指定收货人倪正东、吕文杰在深圳建设集团钢材累计收货确认汇总表上签字确认，该汇总表载明:自2014年12月28日至2015年9月4日，深圳建设集团收货5310.015吨，累计收货金额为16279090元。附：2015年春节前应付钢材款200万元未付，2015年5月底应付钢材款400-500万元未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合同约定另行计算；已交深圳建设集团财务发票原件62份，发票金额718.5141万元。其中2015年1月29日18份，发票金额208.5166万元，2015年6月1日44份，金额509.9975万元，本工程钢材采购完毕。嗣后，深圳建设集团未能按约支付价款。盐城燎原公司经多次催要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月11日，深圳建设集团盐城项目部向盐城燎原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盐都新城商务中心1#、2#楼、裙楼及地下人防工程所需钢材从合同签订之日起全部由你司供货；由于我司自身合同意识不强，分别于2014年12月26日、2014年12月27日、2015年1月8日、2015年1月9日私自从其他钢材供应商采购钢材629吨，可能导致原合同约定该项目订购7000吨数量无法履行，影响了你司利益，我司愿意承担相应责任，承诺停止从其他钢材供应商采购钢材，若该工程不能履行7000吨，其不足7000吨的差额吨位，保证在2015年11月31日前在盐城市范围内其他工地补足，不能补足则按7000吨乘以每吨80元的差价补偿你司（计伍拾陆万元）。嗣后，深圳建设集团未在盐城市范围内其他工地补足7000吨。2016年4月30日盐城燎原公司与江苏理高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盐城燎原公司委托江苏理高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本案一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50万元。一审法院又查明，盐城燎原公司于2015年11月9日向深圳建设集团财务再交发票原件78份，发票金额9093949元，至此，盐城燎原公司已交深圳建设集团财务发票140份，发票金额1627909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期间，经盐城燎原公司申请，调取了深圳建设集团2014年10月11日向盐城市盐都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出具的盐都新城商务中心应急救援预案专项施工方案报审表，该报审表中也使用了“深圳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盐城项目部印章”的相同印章。一审法院认为，盐城燎原公司与深圳建设集团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盐城燎原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深圳建设集团未能按约支付货款，购货吨位不足，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关于深圳建设集团盐城项目部印章是否真实，深圳建设集团应否对加盖项目部印章的承诺书承担责任的问题。深圳建设集团辩称其未使用过“深圳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盐城项目部”印章，该印章不是该公司刻制，系私刻，并否认深圳建设集团盐城项目部于2014年12月28日向盐城燎原公司出具的收货人变更通知书及于2015年1月11日作出的吨位不足补偿承诺书的效力。首先，从查证的2014年10月10日深圳建设集团就盐都新城商务中心工程报送盐城市盐都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专项施工方案报审表”中的用印情况来看，该表上页加盖了深圳建设集团盐城项目部印章、下页加盖了深圳建设集团公章，该份文件深圳建设集团盐城项目部加盖印章在先，深圳建设集团盖印在后，这足以说明自2014年10月10日起深圳建设集团盐城项目部印章使用于盐都新城商务中心工程，深圳建设集团是明知的、认可的，其辩称从未刻制、使用过盐城项目部的印章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次，深圳建设集团盐城项目部虽系深圳建设集团设立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临时机构，但究其职能是受企业法定代表人委托对盐都新城商务中心工程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管理者，对外代表具有法人资格的施工企业深圳建设集团。2014年12月28日加盖深圳建设集团盐城项目部印章的《收货人变更通知》，及2015年1月11日的有关购货吨位不足的补偿承诺书，即使确未经深圳建设集团法定代表人或该企业同意，但相对人盐城燎原公司凭据该项目部印章在深圳建设集团承包的盐都新城商务中心工程项目中多处场合公开使用的事实，客观上已形成深圳建设集团盐城项目部具有代表深圳建设集团签订合同、为民事行为的代理权表象，盐城燎原公司有理由相信盐城项目部有代理权。故其加盖深圳建设集团盐城项目部印章出具承诺书及出具与案涉工程相关文件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该代理行为有效，对深圳建设集团具有法律约束力，深圳建设集团应承担承诺书约定的向盐城燎原公司支付购买钢材数量不足的补偿款560000元的民事责任。二、关于供货数量和价款金额的确定问题。深圳建设集团辩称对供货数量及欠款金额不认可。对此，盐城燎原公司提交了由深圳建设集团指定收货人倪正东、吕文杰签字确认的累计收货确认汇总表、送货单据予以证实。双方所签的钢材购销合同第三条第二款中明确约定：“甲方指定何健、倪正东、杨磊灵等人作为指定收货人，甲方在乙方的钢材送达后，甲方指定收货人核实确认后，在乙方的送货单上签字，甲方对该指定收货人的一切行为均予认可”。2014年12月28日深圳建设集团盐城项目部又向盐城燎原公司发出收货人变更通知书，特通知增加吕文杰为收货人，吕文杰享有原合同约定收货人的权利义务。故倪正东、吕文杰系深圳建设集团指定的收货人，依据合同约定其对指定收货人的一切行为应均予认可，该汇总表载明的供货数量及欠款金额有送货单据佐证，应予确认。三、关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问题。深圳建设集团辩称盐城燎原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申请予以调低。案涉买卖合同第九条第三款中约定按照每天每吨4元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第十条约定，合同一经签订，甲、乙双方应共同按合同条款执行，若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80万元违约金。该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明显高出法律保护的范围，加重了违约方的责任负担，故酌情调整为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盐城燎原公司主张深圳建设集团承担律师代理费500000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收费金额在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范围内，该费用系盐城燎原公司追索货款产生的合理费用，深圳建设集团依法应予承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深圳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盐城市燎原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货款1627909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2000000元自2015年2月19日起、4000000元自2015年6月1日起、10279090元自2015年10月1日起均至实际还款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二、深圳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盐城市燎原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购货吨位不足差价补偿款560000元。三、深圳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盐城市燎原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50万元。上列第一、二、三判项限深圳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盐城市燎原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6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5635元，由盐城市燎原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800元，深圳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0835元。本案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上诉人深圳建设集团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对所欠被上诉人盐城燎原公司钢材款本金数额没有异议。本案二审争议问题：一、一审调整上诉人承担违约金的方式为以所欠货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合法有据？二、上诉人应否承担被上诉人购货吨位不足差价补偿款56万元及承担律师代理费5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所涉钢材购销合同内容合法有效，签约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盐城燎原公司按约履行供货义务，但深圳建设集团却未能按约付款，且也未能按合同约定完成购货吨位，深圳建设集团已构成违约，其应当承担向盐城燎原公司支付货款及相应违约责任的民事责任。一、深圳建设集团与盐城燎原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如不能按约定时间付款，则自愿按每天每吨4元向盐城燎原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现因深圳建设集团未能按约向盐城燎原公司付款，故深圳建设集团须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中，深圳建设集团认为双方约定违约金过高，申请予以调低，一审法院依据违约金“补偿性为主，兼具惩罚性”的原则，结合钢材交易行业资金垫付量大、垫付周期长等特点，酌情将本案违约金调整为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深圳建设集团上诉认为一审以民间借贷规定调整本案违约金与事实不符，一审并未以此规定对本案违约金进行调整。二、关于深圳建设集团应否承担盐城燎原公司购货吨位不足差价补偿款56万元的问题。首先，双方在钢材购销合同中已约定如深圳建设集团购货吨位不足，须在其他项目中补足购货吨位；其次，深圳建设集团盐城项目部向盐城燎原公司发出承诺书，言明由于私自从其他钢材供应商处采购钢材，导致合同约定的7000吨数量无法履行，如不能从其他项目中补足该吨位，则补偿差价56万元。该承诺应是对差价如何补偿进行的补充约定。深圳建设集团上诉认为其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从未设立过盐城项目部，也从未刻制和使用过项目部章印，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承建单位在承建具体施工项目中成立相应的项目部是建筑行业的普遍现象，深圳建设集团认为未设立过涉案工程的盐城项目部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涉案项目部章印不仅在承诺书中使用，还在深圳建设集团作为总承包方报给相关监理单位的报审表中使用，深圳建设集团对此也是明知的，深圳建设集团认为从未刻制和使用过该章印与事实不符，也有违诚信。再次，深圳建设集团对所欠盐城燎原公司的钢材款本金数额没有异议，而该钢材款结算的依据是收货人倪正东、吕文杰签字的收货确认汇总表。双方所签合同中吕文杰并非收货人，吕文杰是盐城项目部向盐城燎原公司发出的《收货人变更通知》中增加的收货人，深圳建设集团既然认可了吕文杰作为收货人签字的收货确认汇总表，也即认可了加盖盐城项目部章印的《收货人变更通知》的效力，由此可进一步证明深圳建设集团在盐城项目部章印对外使用时可代表深圳建设集团是明知也是认可的。深圳建设集团应按承诺书内容向盐城燎原公司履行义务。另该56万元是购货吨位不足的差价补偿款，也即深圳建设集团对盐城燎原公司可得利益的赔偿，并非逾期付款违约金，深圳建设集团上诉认为该补偿款已涵盖在上述违约金中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另本案是由于深圳建设集团违约导致的诉讼，盐城燎原公司为此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50万元，该费用未超出相关收费标准，按双方合同约定，亦应由深圳建设集团承担。综上，深圳建设集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635元，由上诉人深圳建设集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维群审判员  胥 霞审判员  钟红梅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侯苏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