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民终2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杰，男，196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铭，安徽胡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胥善蓬（又名胥善逢），男，194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阳，北京市中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江苏熊运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杰因与被上诉人胥善蓬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徐民初字第00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铭、被上诉人胥善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阳、王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胥善蓬赔偿张杰各项经济损失4459519.556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评估费均由胥善蓬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杰主张的经济损失包括直接经济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直接损失主要包括案涉房屋的装潢、用于生产经营的空调、冰箱、灶具等，间接损失主要是案涉房屋租赁期内可以且必将实现的经营利润。对于上述经济损失，张杰一审中举证了视频资料、经营收支账册等证据资料，完全可以通过司法鉴定程序予以认定，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是错误的。2.基于胥善蓬违法强占案涉房屋、破坏案涉房屋装潢的行为和强行处理相关物品的事实，依法应当由胥善蓬承担案涉房屋装潢灭失和物品当时现状的举证责任，至少应当按照市场中间价认定张杰的损失。3.一审法院认定张杰拒绝交纳鉴定费用与事实不符，案涉两家鉴定结构均未正式、明确的向张杰发出交费的具体通知。4.一审法院历时两年三个月才做出判决，严重超法定审限，涉嫌程序违法。胥善蓬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鉴于张杰坚持要求鉴定，一审法院在组织双方对相关证据质证后，按照鉴定程序随机抽取了鉴定机构，张杰在无任何正当理由的前提下要求换掉第一家鉴定机构，后又要求第二家备选的鉴定机构必须先承诺一定会作出一个对其有利的结论才会缴纳鉴定费，最终致使鉴定不能。一审审理程序因张杰申请鉴定、更换鉴定机构、拒不缴纳鉴定费等一再延迟，致使审限严重超期的责任在张杰自身。张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于2012年5月2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已经解除；2.胥善蓬赔偿张杰各项经济损失4488012.556元（具体数额以评估结论为依据）；3.诉讼费用、评估费用由胥善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杰2012年5月份之前即承租胥善蓬位于睢宁县××东路的房屋用于饭店经营。2012年5月23日，胥善蓬作为甲方，张杰作为乙方，双方又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同意将座落在睢宁县城人民东路40号综合楼（林海阁）一至三层和楼后附属房及南北巷租给乙方继续做经营性使用。二、租赁期定为四年半，从二O一二年十月二十七日起至二O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止。三、租金：1、二O一二年九月三十日前和二O一三年九月三十日前，每年一次性付清160000元；2、二O一四年九月三十日前和二O一五年九月三十日前，每年一次性付清169000元；3、二O一六年九月三十日前一次性交清半年房租85000元，逾期不交足，乙方接受甲方二倍的罚金，直至终止合同。四、乙方在租赁期间不擅自破坏房屋主体和改动房屋结构，如需装修，一律提前书面报告，然后按甲方审签的意见再予施工，改建拆除的主要设施要及时移交甲方，其垃圾由乙方自行处理，新装饰的墙面、地面、门、窗等设施竣工时，其产权属甲方所有，乙方只在租赁期内有保护权和使用权；如因自然灾害所造成的损失，甲乙双方互不索赔，因政府拆迁双方应积极响应，自政府下达拆迁通知之日起就此终止本合同，政府赔偿给乙方的归乙方所有，赔偿给甲方的归甲方所有。五、（略）。六、（略）。七、（略）、八、合同期内，因乙方无力经营，应提前三个月报告甲方，经协商可以终止合同，甲方不擅自给乙方增加其他费用。九、甲、乙双方要严格执行本合同，如任何一方违约，需双倍赔偿对方的一切损失。十、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各持一份均有法律效力；本合同生效日起，同时终止二OO四年双方签订的合同。租赁合同续签之后，张杰继续在承租房屋内从事火锅店经营。2014年7月30日，胥善蓬向张杰邮寄告诉书，以张杰破坏性装修为名要求协商解决合同终止事宜。2014年8月9日，胥善蓬又委托王飞全权处理房屋租赁纠纷，2014年8月12日，胥善蓬将委托王飞处理房屋租赁纠纷及终止合同等问题再次向张杰邮寄告知书。2014年8月23日，胥善蓬以张杰的妻子曾经口头提出解除《房屋租赁合同》以及张杰的装修破坏了房屋的主体结构为名强行将涉案房屋上锁，驱赶店员，并将张杰的店内设备、物品清理拉走另存他处。之后，胥善蓬又将涉案房屋出租他人用于经营使用。一审法院另查明，张杰的房屋租金交至2014年10月27日，共计16万元。一审法院再查明，胥善蓬为了证明涉案房屋存在安全隐患，单方委托南京方正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一层立柱损伤进行检测，该公司于2014年10月13日出具鉴定报告，结论为：人为装修造成一层部分立柱存在安全隐患，建议：因该房屋建造时间较早，原设计安全储备较小，建议卸除部分上部荷载，同时由有资质单位对构件的人为缺陷进行处理。一审庭审中，胥善蓬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张杰的妻子曾经口头向胥善蓬提出解除租赁合同事宜。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张杰申请：1.对2014年8月1日至2017年4月27日的经营损失（可得利益损失）进行评估；2.对胥善蓬侵占和损坏的店内的物品的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评估机构对上述内容进行评估鉴定。2015年10月8日，一审法院收到徐州市信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答复函，内容为：1.本案中要求对2014年8月1日至2017年4月27日的经营损失进行鉴定，因经营损失存在不确定因素太大，故无法准确的进行鉴定；2.本案中被损坏物品价值进行鉴定，因被损坏物品已无实物，故无法鉴定；3.本公司已对被侵占物品标的进行现场勘察并作出相关鉴定结论，经我公司工作人员再三催促，当事人拒绝交费，故将此案退还。一审法院再次委托备选机构徐州市精英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相关事项进行鉴定，2015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收到徐州市精英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的函，内容为：贵院委托我公司对经营损失（可得利益损失）和被申请人侵占、损坏的物品价值进行鉴定，因申请方未交评估费，现做退案处理。为了妥善解决本案纠纷，一审法院又先后联系多家鉴定机构，均答复因标的物装潢已不存在，无法对经营损失、装潢损失及财物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有关法律法规，合法有效成立，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己方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张杰在租赁期限内正常从事经营活动，胥善蓬从2014年7月30日开始以张杰妻子口头提出终止《房屋租赁合同》以及张杰对租赁房屋破坏性装修为由要求终止双方的《房屋租赁合同》，在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胥善蓬于2014年8月23日强行将涉案房屋上锁，驱赶店员，并将张杰的店内设备、物品清理拉走另存他处，导致张杰对承租房屋无法继续经营使用。胥善蓬虽然辩称张杰违约在先，且张杰的妻子口头申请解除租赁合同，但从胥善蓬提交的证据分析，首先，涉案房屋在张杰承租之前业已用作经营用房使用；其次，胥善蓬在张杰离开承租房屋之后单方委托相关机构对房屋安全性能进行鉴定，故不能确认涉案房屋一层立柱的损坏系张杰租赁期间装修造成的，且张杰在租赁期间对承租房屋装修方案也是经过胥善蓬同意后才进行的，因此胥善蓬主张张杰对承租房屋破坏性装修，造成安全隐患，构成合同违约在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胥善蓬辩称张杰的妻子曾经口头申请解除租赁合同，并提供证人朱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张杰的妻子不是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主体；其次，张杰对此予以否认，胥善蓬仅凭证人朱某的证言不能证明张杰曾经提出过提前解除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故胥善蓬的该项解除合同理由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胥善蓬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在涉案《房屋租赁合同》期限内，采取强行锁门、驱赶店员、搬离物品等措施，导致张杰对租赁物无法继续经营使用，胥善蓬的行为已经构成违法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情形，应当承担赔付张杰各项经济损失的责任。鉴于胥善蓬收回房屋后另租他人，租赁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且张杰同意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4年8月23日解除，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2012年5月23日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4年8月23日解除。对于张杰已经交纳的房屋租金没有履行完毕的部分28493元，胥善蓬应当予以返还。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经张杰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相关评估机构对申请人的经营性损失、被侵占财物以及损坏的店内的物品价值进行评估，首选鉴定机构答复经营损失无法准确的进行鉴定；被损坏物品因无实物无法鉴定；对张杰被侵占物品已经进行现场勘察并作出相关鉴定结论，但张杰拒绝交费，故作退案处理。备选鉴定机构以申请方未交评估费，也作出退案处理。一审法院另行咨询其他鉴定机构，均答复无法对经营损失、装潢损失及财物损失进行鉴定。因此，张杰所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因没有可供参考的鉴定结论导致本次诉讼中不能予以确认，张杰对该部分损失可以另行主张权利。胥善蓬单方委托相关机构对房屋安全性能进行的鉴定，不能作为认定涉案房屋的损坏系张杰租赁期间装修造成的依据，故胥善蓬关于张杰承担房屋损坏责任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胥善蓬与张杰于2012年5月23日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4年8月23日解除；二、胥善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杰房屋租金28493元；三、驳回张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胥善蓬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704元，由张杰负担17082元，胥善蓬负担25622元（随案款一并支付给张杰）；反诉案件受理费1886元，由胥善蓬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杰所主张的损失数额应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一审起诉时张杰的诉讼请求为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赔偿各项经济损失4488012.556元（具体数额以评估结论为依据）。一审法院依据张杰的鉴定申请，依法委托相关评估机构对张杰的经营性损失、被侵占财物以及损坏的店内物品价值进行司法评估。首选鉴定机构徐州信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答复经营损失无法准确的进行鉴定；被损坏物品因无实物无法鉴定；对张杰被侵占物品已经进行现场勘察并作出相关鉴定结论，但张杰拒绝交费，故作退案处理。备选鉴定机构徐州市精英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以申请方未交评估费，也作出退案处理。关于张杰未交费的原因，一审庭审中张杰当庭陈述第一次未交费是因为评估机构说鉴定不出来，第二次未交费是因为评估机构告知无法作出双方无异议的数值。本案二审中，张杰主张未交费的原因系两家鉴定结构均未正式、明确的向其发出过缴纳鉴定费的具体通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张杰在本案二审中主张非因自身原因致使鉴定不能，与其一审时的陈述相悖，且无相反证据推翻其一审陈述，故对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考虑到张杰主张的损失数额在本案中无法确定，告知其可以另案诉讼，已经充分保障了其权益，对其诉权并无损害，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张杰主张的一审超过法定审理期限的问题，经审查，一审超过法定审限系因申请司法鉴定所致，一审法院亦依法履行扣除审限的报请程序，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张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704元，由上诉人张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娅审 判 员  吴 艳代理审判员  周杨明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