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粤行申108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四季青园林花卉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步北路****号。法定代表人：周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云峰、刘浩波，均是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红荔西路****号规划大厦。法定代表人：王幼鹏，该委员会主任。申请人深圳市四季青园林花卉有限公司（简称四季青公司）因诉被申请人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简称深圳市规土委）行政处理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深中法行终字第7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四季青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在有选择性的适用法律条文的前提下，简单狭隘的将涉案土地的取得方式认定为“划拨用地”。二、二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进行断章取义并歪曲法律适用原则的情况下，错误的将涉案土地用途界定为种植用地，且使用年限为20年，从而认定涉案土地已经到期。三、二审法院有选择性的适用法律规范，片面的采纳再审被申请人的观点，而对于改制协议中的明显错误视而不见，认定涉案地块未被纳入企业改制资产范围没有法律意见和事实依据。四、二审法院一方面认为申请人请求撤销的《函》和《复函》不属于土地使用权收回决定，另一方面却驳回申请人的撤销请求，其真实目的在于故意回避被申请人程序违法的事实。综上，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及被诉《函》及《复函》。本院认为，经调阅本案一、二审卷宗材料经审，查明深圳市规土委作出本案两个被诉行政行为的过程是：2013年6月18日，深圳市规土委作出的深规土函〔2013〕1234号《市规划国土委关于尽快清场并移交86-074号红线用地的函》（以下简称《函》），要求四季青公司自该函送达之日起一个月内对86-074号地块进行清场并移交深圳市规土委。2013年6月24日，四季青公司复函恳请深圳市规土委根据86-074号地块的历史和现状及四季青公司的实际情况，让四季青公司保留该地块的使用权。2013年7月23日，深圳市规土委下属第一直属管理局作出深规土一局函〔2013〕966号《市规划国土委第一直属管理局关于86-074号红线用地相关意见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认为深圳市先科技术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先科公司）获得政府征地批复时，国有企业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方式只有行政划拨方式，故86-074号地块为行政划拨用地。根据《关于房地产登记发证计算土地使用年限的通知》（深国土字〔1990〕46号），86-074号红线用地性质为种植用地，使用期限为20年，从1987年3月13日至2007年3月12日止。根据《关于深圳市科普特绿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改制土地资产处置方案的批复》（深国房〔2007〕597号），86-074号红线用地没有纳入科普特公司改制土地资产处置范围。因此要求四季青公司尽快清理场地并移交深圳市规土委。四季青公司不服，遂向原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上述《函》及《复函》。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1、关于涉案86-074号土地的取得方式是否为划拨用地的问题；2、关于涉案86-074号土地使用年限的问题；3、关于涉案86－074号地块是否被纳入企业改制资产范围的问题。关于涉案86-074号土地的取得方式是否为划拨用地的问题。判断土地使用权的取得方式，应以用地单位最初获准使用相关土地时法律、法规的规定作为判断依据。1987年3月13日，原深圳市先科技术开发公司根据深圳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深圳市先科技术开发公司征用土地的批复》（深府〔1987〕97号）而获得涉案86-074号地块使用权。根据1987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建设征用土地，建设单位必须持国务院主管部门或者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按照国家基本建设程序批准的设计任务书或者其他批准文件，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提出申请，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审查批准后，由土地管理部门划拨土地。”直到1988年1月3日《深圳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的施行，深圳市才有土地出让制度。此外，1988年1月3日开始施行的《深圳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本条例公布前，用地单位、个人同市政府及其授权部门签订的土地使用合同仍然有效。但没有确定土地使用年限和土地使用费的，应补办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由市国土局根据生产行业和经营项目确定土地使用年限和土地使用费的标准。”本案没有证据显示原深圳市先科技术开发公司或四季青公司曾针对涉案86－074号地块补办过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因此本案亦不存在深圳市开始施行土地使用权出让制度后，涉案86－074号地块通过补办国有土地使用登记手续的方式由行政划拨用地转化为出让用地的问题。综上，深圳市规土委根据涉案86－074号地块获取用地审批时的法律法规规定，认定涉案86－074号地块系通过行政划拨方式取得，并无不当。至于四季青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先科公司支付了相应对价，包括征地费、附着物补偿费用等，涉案86-074号土地不属于划拨性质的问题。经审查，1987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和于同日起施行的《广东省土地管理实施办法》第十四条、十五条等都有关于由用地单位支付补偿费（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等费用）的规定，上述法律法规规定了划拨取得土地使用权的需支付相应的补偿费，但该费用与土地出让金完全不同。因此，四季青公司主张，其支付了征地补偿费用，涉案86-074号土地不属于划拨土地，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86-074号土地使用年限的问题。四季青公司于2006年10月10日向原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提交的《关于给予土地确权的请示》中称其有一块生产种植用地须向该局申请“确权”。2007年2月26日原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复函称，该用地现状范围内西北侧建有一栋办公、住宅综合楼，已独立分宗并办理了房地产登记手续。其他剩余用地均为玻璃温室及露天苗圃等生产性种植用地……《深圳市征地环保审批表》上列明的征地用途是鲜花温室11000㎡……陆地花场约17000㎡。根据以上证据可证明涉案86-074号地块的用途是鲜花种植。原二审法院认为，根据1988年1月3日开始施行的《深圳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对于该条例规定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制度施行前相关单位已获准使用的土地，如果没有确定土地使用年限和土地使用费的，应通过补办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确定具体的土地使用年限和土地使用费。而本案没有证据显示涉案86－074号地块补办过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且已确定具体土地使用年限和土地使用费。同时，针对有关土地使用年限和土地使用费的标准问题，上述《深圳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第十八条授权由市国土局根据生产行业和经营项目予以确定。《关于房地产登记发证计算土地使用年限的通知》（深国土字〔1990〕46号）明确种植用地的使用年限为20年。因此，在涉案86－074号地块没有补办国有使用权登记手续明确具体土地使用年限的情况下，深圳市规土委认定涉案86－074号地块为种植用地、使用年限为20年并无不妥，原二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并无不当。关于涉案86－074号地块是否被纳入企业改制资产范围的问题。2003年6月2日深圳市人民政府发布的深府〔2003〕98号《关于我市国有企业改制中土地资产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第（一）项第6目明确规定国土管理部门依据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予以收回的土地资产不纳入改制的资产范围。第二条第（四）项规定，国有企业申请改制，涉及土地资产处置的，应当对企业所使用的土地资产进行全面清理，并由改制企业会同资产经营公司及其上级产权单位提出土地资产处置方案，报国土管理部门审批。第四条规定，国有企业改制涉及转移到改制后企业的所有土地资产，均需要委托相关评估机构进行评估，且相关评估报告必须报市国土管理部门备案，由市国土管理部门出具备案意见。本案中，根据改制企业深圳市科普特绿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深圳市通产实业有限公司、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提交给原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的《关于土地资产处置方案的报告》，以及原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作出的《关于深圳市科普特绿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改制土地处置方案的批复》，相关文件所载明的企业改制土地资产的范围都不包括涉案86－074号土地；此外，根据2008年8月，四季青公司改制前的上级产权单位深圳市通产实业有限公司与深圳市科普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第8.03条的内容反映，涉案86-074号土地使用期已过，国土部门可以随时收回，且四季青公司二审提交的深中岳评报字（2008）第020号深圳市科普特绿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资料的内容反映，涉案86－074号地块亦未被纳入改制企业土地资产清理范围，即不属于纳入企业改制范围的土地资产；因此，深圳市规土委认定涉案86－074号地块没有纳入企业改制土地资产处置范围，证据充分，原二审判决予以认可并无不当。综上，被申请人深圳市规土委认定涉案地块是行政划拨用地，用地性质为种植用地，使用期限为20年（从1987年3月13日至2007年3月12日止），同时涉案86－074号地块未纳入深圳市科普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改制土地资产处置范围，据此作出被诉《函》及《复函》，通知申请人四季青公司对涉案86－074号地块尽快清场并移交深圳市规土委。四季青公司起诉请求撤销被诉《函》及《复函》，原一、二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四季青公司申请再审主张，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驳回其诉讼请求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及被诉《函》及《复函》，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四季青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四季青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林俊盛审 判 员  杨雪清代理审判员  李穗珍二○二○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刘桂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