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3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领骥影视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顺北大街16号院2号楼15层502单元。法定代表人：夏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婷婷，北京市雍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解静，女，1979年8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北京领骥影视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解静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64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领骥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婷婷、被上诉人解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领骥公司上诉请求为：1.改判领骥公司无需支付劳务费33000元；2.改判解静退还已支付的劳务费143000元；3、判令解静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解静所提交与解某微信记录已经发送拍摄进度单载明证据已完成80%，领骥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于收到该拍摄进度单后提出明确异议”，上述事实认定错误。解静没有证据证明领骥公司认可其上报的拍摄进度，领骥公司以不予支付劳务费这一事��行为否认拍摄进度。解静统计的已拍摄量计算错误，截至领骥公司提出上诉之日，该剧仍处于拍摄中，电视剧未完全拍摄完毕之前，剧本的总量是一个变量，而非定量，拍摄总量仍不确定。解静针对领骥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辩称：不同意其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领骥公司认为解静提供的拍摄量有问题，实际上剧本总量还没有明确，领骥公司一直对解静提供的拍摄量没有提出任何异议。领骥公司就解静无法胜任工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制片人在解静从未耽误过剧组的工作的情况下直接要求导演开除解静。事实上是剧组辞退解静的，而解静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解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1.领骥公司支付解静劳务费41289.4元；2.领骥公司支付解静交通费790.5元。领骥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为：要求解静退还领骥公司已经支付的劳务费14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领骥公司是以投资管理、文艺创作等为经营范围的股份有限公司。《一路繁花相送》摄制组系领骥公司投资，相应权利义务由领骥公司承担。2016年6月6日，领骥公司《一路繁花相送》摄制组（甲方）与解静（乙方）签订《聘用职员合同书》，约定为拍摄事宜聘请解静担任统筹工作，解静参与前期及后期制作及宣传活动，包括但不限于造型、服装、前后期宣传、排演、工作会议、拍摄、录音及配音等一切与该片有关的工作。聘期于2016年6月1日至乙方工作全部完成并经甲方书面确认之日止。酬金按集支付，每集5500元，共30集。自签约之日起10日内，支付总酬金的10%即16500元，开拍之日起10日内，支付总酬金20%即33000元，拍摄过半之日起10日内，支付总酬金的30%即49500元，拍摄过80%之日起10日内，��付总酬金20%即33000元，关机之日起3日内支付总酬金20%即33000元。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提前解除合同，乙方无论何种原因要提前解除合同，必须在离岗前一个月内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仍应照常工作。乙方不能胜任该片工作，甲方可以解除合同。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如双方签约后因乙方原因造成停拍或中途更换乙方的，乙方除退还已支付酬金外，还应赔偿甲方一切损失费等。因拍摄番外片，2016年8月10日，领骥公司《一路繁花相送》摄制组（甲方）与解静（乙方）又签订《聘用职员合同书》，聘期由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11月6日乙方工作全部完成并经甲方书面确认之日止。酬金按集支付，每集5500元，共10集，自开拍之日起10日内支付酬金的30%即16500元，拍摄过半之日起10日内支付���金的30%即16500元，拍摄过80%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酬金的20%即11000元，关机之日起3日内支付酬金的20%即11000元。其他合同约定条款不变。领骥公司申请证人解某出庭作证称：我是《一路繁花相送》剧组的制片主任，2016年10月12日我确实说过让解静离组，这是剧组高层作出决定之后通知我，我再通知解静的，我认为不是领骥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是解静说不想干了，我们才找了新的统筹。解静主张的劳务费计算方式不合理，现在还没拍完，拍摄量无法确定，应该按实际完成的拍摄量计算酬金。之前三期每次都是解静确定工作量之后发给我，我再发给会计的。解静离职时拍摄量的具体数字我不清楚。解静确实有过不配合剧组工作的情况，但是没有导致停拍等。解静提交与解某2016年10月6日发送的微信记录，解静发送《一路繁花相送》的剧组拍���进度单，显示正剧拍摄过80%，总工作量（总页数）400页，已完成总量336页，已完成百分比80%，统筹签字处为解静等。解某回复称：“收到。”领骥公司申请证人夏某出庭作证称，我是剧组制片人，因解静自己说干不下去了，我决定更换解静，解静还没走时我就找了新的统筹，但只是备份，而且是解静让我找的，来了新的统筹才让解静走的。解某于2016年10月12通知解静离组属实，这是因为工作已经无法开展，并没有解除合同的意思等。一审庭审中，曾询问《一路繁花相送》30集正剧合同履行情况及相应报酬支付方式，领骥公司表示：现在都无法确认拍摄的总量，已经支付解静60%的劳务报酬，是根据解静给领骥公司提供的拍摄进度单支付的，解静告知领骥公司已经拍摄过半了，所以领骥公司就支付了解静相应的报酬。解静表示：截止到2016年10月6日剧集的拍摄已经完成了80%，已经给制片主任解某提供过拍摄进度单，他们都没有提出异议。之所以拍摄量达到80%但没有支付第四笔报酬，根据合同约定，拍摄达到拍摄进度的10个工作日之后支付报酬，10个工作日之后解静已经离组了，所以没有支付。另经询，双方认可《一路繁花相送》10集番外片拍摄量已经达到80%。一审另查，领骥公司已经支付给解静劳务费143000元，其中包括《一路繁花相送》30集正剧60%的劳务报酬99000元，10集番外片80%的劳务报酬33000元。经询，双方均认可合同已经于2016年10月12日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解静与领骥公司签订的聘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领骥公司主张解静符合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而应返还已经支付的劳务费，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双方签订合同中对解静担任统筹的具体工作内容如何履行约定并不明确，领骥公司举证并不足以证明解静明显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义务明显违反合同约定，即便解静履行合同义务存在瑕疵，结合领骥公司举证及制片人解某的证言可知，并未因解静原因导致剧组停拍，且结合双方对如何进行统筹工作确有意见不合、领骥公司提前另行寻找统筹以及制片人解某通知解静离组等事实可知，并非因解静单方原因导致更换统筹，双方对此均有过错，故领骥公司反诉主张解静退还全部已付的劳务费并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是，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解静负有诚信履约的义务，解静于2016年8月25日、10月8日单方提出离职构成违约，鉴于双方对统筹工作意见确有不合，解静实际并未于提出离职后擅自离职，而系解某通知解静离组后正式离职，故一审法院结合解静违约情况、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解静退还已经支付的劳务费8000元。对于劳务费，双方对《一路繁花相送》10集番外拍摄量并无异议且已经结算劳务费，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对于《一路繁花相送》30集正剧，由于尚未确定具体集数而无法按集结算，庭审中双方对拍摄量及结算方式各执一词，双方举证亦均不足以证明具体拍摄量，但是，结合合同约定、解某证言及双方庭审中陈述可知，领骥公司认可已经结算的劳务费是根据解静给领骥公司提供的拍摄进度单支付的，而解静所提交与解某微信记录已经发送拍摄进度单载明正剧已经完成80%，领骥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于收到该拍摄进度单后提出明确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领骥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拍摄进度的劳务费即33000元。对于交通费，��静并未举证证明真实性及关联性，缺乏明确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1.领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解静劳务费33000元；2.解静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退还领骥公司劳务费8000元；3.驳回解静的其他诉讼请求；4.驳回领骥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在二审期间，领骥公司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证据1，剧组拍摄进度单一张，证据来源为解静提交给领骥公司的，证明目的，全剧拍摄的页数总量无法统计，解静统计的进度总量错误。证明2，《一路繁花相送》最终定稿版剧本光盘一张，证明目的为该剧实质拍摄的页数是520页，不包括扉页加戏的部分。解静针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解静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证据1，剧组导演的证明一份，证明目的是剧组与解静解除的合同，而不是解静提出解除合同的。领骥公司针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人证言应该由证人出庭，而纸质文件没有证明力。本院认为，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均系逾期提交的证据，领骥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明目的难以达到，领骥公司提交的证据2和解静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均难以确定，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点：一、领骥公司是否应当再支付解静劳务费；二、解静是否应当退还领骥公司已支付的全部劳务费。一、领骥公司是否应当再支付解静劳务费。当事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解静与领骥公司签订的聘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解静提供了劳务，领骥公司应当支付劳务费。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领骥公司认可已经结算的劳务费是根据解静向领骥公司提供的拍摄进度单而进行的支付。现双方对于《一路繁花相送》30集正剧的拍摄量和结算方式各执一词。对此,解静提交了与《一路繁花相送》剧组的制片主任解某的微信，微信记录的内容显示解静已经向解某发送拍摄进度单，该拍摄进度单记载正剧已完成80%。领骥公司虽不认可正剧已完成80%，但其既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解静的实际拍摄量，亦未提交其在收到解静发送的上述拍摄进度单后提出过异议。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采信了解静���于正剧拍摄量达到80%的主张并无不妥，本院不持异议。综上，领骥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劳务费33000元。二、解静是否应当退还领骥公司已支付的全部劳务费。领骥公司主张解静擅自离岗、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属于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故要求退还全部劳务费。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领骥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解静原因导致剧组停拍或因解静单方原因导致更换统筹，故其要求解静退还全部已付劳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领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20元，由北京领骥影视文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军审 判 员  尚晓茜代理审判员  霍思宇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法官 助理  李 冉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