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19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会勤，女，汉族，1963年5月18日出生，住吉林省通化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宝翠，女，汉族，1984年8月28日出生，住吉林省通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勤（曹宝翠母亲），住吉林省通化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人民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常州街288号。法定代表人：许家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岩。上诉人王会勤、曹宝翠因与上诉人长春市人民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药业”）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吉0191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会勤、曹宝翠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区人民法院（2016）吉0191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应参照工伤赔偿标准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人民药业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曹玉琦与人民药业存在劳务合同关系。2015年8月18日，王会勤的丈夫曹玉琦受聘于人民药业，担任该公司生物事业部销售总监职务。人民药业为曹玉琦安排了办公宿舍305室，为其办理了食堂饭卡。9月19日19时左右曹玉琦给朋友张某某、陶某某分别打电话推销人民药业生产的脑心舒口服液，大约22时左右发现曹玉琦俯卧在地，已经死亡。曹玉琦与人民药业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曹玉琦在死亡前还在为人民药业联系客户，仍然处于工作状态，其死亡属于工作期间死亡，应视同工伤，人民药业应承担法律责任。为证明以上事实，王会勤、曹宝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人姜某某、张某某、陶某某的证言，人民药业生产的脑心舒口服液说明书、包装盒、药品注册批件，“老君炉”商标注册证、脑心舒口服液价格公告各一份，以上证据均加盖有被上诉人人民药业公章。还提交了三份客户明细资料及一张人民药业食堂饭卡。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曹玉琦生前与人民药业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对于曹玉琦的死亡，人民药业应承担法律责任。2.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没有查清本案事实，导致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会勤、曹宝翠的合法权益没有得到保护。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人民药业辩称：1.人民药业对曹玉琦的死亡不应该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人民药业与曹玉琦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曹玉琦并没有受聘于人民药业，对方提供的证据证明不了与人民药业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这些材料均可以从姜某某处获得，并不能以此认定死者在销售药品。曹玉琦也没有为我方的利益或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过程中受到损害，完全因自身原因突发疾病死亡。且对方称按照工伤赔偿标准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属于超诉讼裁判，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为人身损害的侵权赔偿请求，而法院裁判是人民药业不存在过错，根据实际情况责令向死者家属给付人民币4万元的一定补偿，并非是一审王会勤、曹宝翠所主张，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并责令其承担诉讼费用。人民药业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或改判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区人民法院（2016）吉0191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2.诉讼费用由王会勤、曹宝翠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根据“曹玉琦生前持有加盖人民药业公章的药品说明书、包装盒、药品注册批件、商品注册证、价格公告及客户明细资料”认定“人民药业向曹玉琦家属给付人民币4万元以对王会勤、曹宝翠给予一定的补偿”。明显证据不足，死者与人民药业的姜某某关系甚好，上述材料均可以从姜某某处获得，并不能以此认定死者在销售药品。即使死者在事发前是在销售药品，也是为其自身利益和姜某某利益而进行的活动。与人民药业没有任何关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本案中王会勤、曹宝翠主张的是死者与人民药业存在劳动关系，受聘于人民药业的生物事业部销售总监，法院审理查明死者并非是我公司员工，死者是姜某某找来的，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我公司也没有侵权行为。既不是为了我公司的利益也非我公司与死者的共同利益。全国有数千家药店均在销售我公司的药品，如果任何一个药店的员工销售此药品出现这种情况，均由我公司承担这种不利的法律后果，明显不符合立法本意。所以不能使用上述法律法规。3.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裁判，严重侵犯我方合法权益。一审原告是对人身损害的侵权赔偿请求，而法院判的是我方不存在过错，根据实际情况责令向死者家属给付人民币4万元的一定补偿，并非是原告所主张，根据原告所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案件事实不一致，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王会勤、曹宝翠辩称：曹玉琦就是在人民药业工作了一个月，如果不是在人民药业工作就不会在药业公司死亡，人民药业没有做任何善后工作，不承认曹玉琦在其单位工作，应按劳务关系来进行赔偿。王会勤、曹宝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给付原告赔偿款362330.08元（死亡赔偿金23217.82元*20年=464356.4元、丧葬费232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517614.40×70%）。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9日晚，曹玉琦在被告单位宿舍因突发心梗死亡。2016年11月，曹玉琦的妻子王会勤、女儿曹宝翠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本案中，三名证人均未出庭作证，违反证据规则，故一审法院对三份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根据本案原告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无法确认死者曹玉琦生前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故二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死者曹玉琦生前持有加盖被告公司公章的药品说明书、包装盒、药品注册批件、商标注册证、价格公告及客户明细资料的事实，以及死者曹玉琦生前在被告食堂就餐、在被告宿舍居住的事实，能够认定死者曹玉琦生前为被告推销药品。死者曹玉琦在为被告推销药品期间，在被告宿舍因突发心梗死亡，被告不存在过错，因死者曹玉琦是在为双方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期间死亡，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责令被告向死者曹玉琦的家属给付人民币40000元，以对二原告给予一定的补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长春市人民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会勤、曹宝翠给付经济补偿金4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会勤、曹宝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34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即3367元，由被告长春市人民药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71元，原告王会勤、曹宝翠负担2996元。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给付人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认定，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是个人与单位之间的劳务关系，案由应当是劳务合同纠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指在个人之间因劳务活动受到损害而引发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改为劳务合同纠纷。首先，本案中虽然曹玉琦在人民药业宿舍突发心梗死亡，王会勤、曹宝翠主张曹玉琦与人民药业存在劳务关系，但是王会勤、曹宝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曹玉琦与人民药业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故王会勤、曹宝翠要求人民药业承担侵权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其次，本案中，虽然曹玉琦死亡地点在人民药业宿舍，但其系因心梗导致的死亡，而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曹玉琦是在从事劳务行为亦或是为人民药业利益或双方共同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死亡，故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责令人民药业向王会勤、曹宝翠给付人民币4万元补偿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王会勤、曹宝翠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人民药业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区人民法院（2016）吉0191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王会勤、曹宝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34元，减半收取为3367元，由上诉人王会勤、曹宝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上诉人王会勤、曹宝翠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上诉人长春市人民药业集团有限公司预交），均由上诉人王会勤、曹宝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宇代理审判员 吴 丹代理审判员 曾范军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书 记 员 许琳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