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1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南长区富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清扬路258号。法定代表人：陈国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炜，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国泰汇商绿色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前哨路55号202（H）室。法定代表人：包建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春泉，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忠清，男，1956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上诉人无锡市南长区富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国泰汇商绿色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严忠清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3民初2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国泰公司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严忠清是挂靠国泰公司施工的。其与国泰公司签订的合同，本质上就是挂靠施工，与国泰公司没有任何隶属关系。严忠清与无锡市梁溪区建设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建管中心）之间存在实质的施工合同关系，从法律上讲，挂靠关系突破了国泰公司与建管中心之间的合同相对性。建管中心也认可严忠清是“安置房工程”实际施工人，并对法院冻结的要求扣划无异议。国泰公司只是收取工程造价1.5%的挂靠费，国泰公司没有实际参与施工，该管理费国泰公司已全部收取（根据工程审计价格11073.5371万元，国泰公司收取了165万元的管理费及130万元的税费）。故严忠清因该工程施工不欠国泰公司款项。现国泰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对工程款享有利益，至于严忠清与国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与工程施工无关的法律关系，以及严忠清是否因其他法律关系而欠国泰公司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二、陆惠强没有与严忠清共同挂靠施工。一审中法院掌握的电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足以证明陆惠强未参与“安置房工程”施工，其根本不享有施工利益，其也没有提出利益主张，即使认定陆惠强是共同挂靠人，严忠清也有权单独要求建管中心履行义务。三、严忠清基于挂靠施工对建管中心享有400万元债权已到期。根据协议及合同，对于“安置房工程”的合同价款约定的金额皆为9931.3441万元，现“安置房工程”已经审计完毕，工程审计价格为11073.5371万元，根据协议和竣工验收的时间，可以确定该项债权已经到期。建管中心对债权到期无异议，愿意配合法院执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进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被上诉人国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建管中心和国泰公司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国泰公司与严忠清、陆惠强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合同关系，两者属于不同法律关系，国泰公司是施工合同的总包方，享有工程款债权，严忠清、陆惠强没有权利直接向建管中心主张合同权利。二、根据省高院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第23条，实际施工人以其系工程款实际债权人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法院不应支持，作为承包人的严忠清都没有权利在执行中主张工程款债权，作为严忠清的债权的富华公司更无权利。三、本案中，建管中心与国泰公司之间，国泰公司与严忠清、陆惠强二人之间，就工程结算和付款都未完成，在此情况下，严忠清、陆惠强二人享有多少工程款权利，权利是否已经到期，均未查明，不具备上诉人主张的执行第三人到期债权的法定条件。四、事实角度，本案工程款应首先用于支付工程中的民工工资和材料款，其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本案工程尚有大量的民工工资和材料款需要支付，在这些款项支付完毕之前，严忠清、陆惠强二人享有多少工程款权利无法确定。被上诉人严忠清未作答辩。国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从建管中心扣划400万元工程款的强制执行措施，将该款项返还给建管中心；2.本案诉讼费用由富华公司、严忠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20日，国泰公司与建管中心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建管中心将“安置房工程”发包给国泰公司。2010年1月20日，国泰公司与严忠清、陆惠强签订承包协议，约定由严忠清、陆惠强承包“安置房工程”。2015年6月29日，富华公司与无锡市洲达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严忠清等在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长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南长法院作出（2015）南扬商初字第336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无锡市洲达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分期归还富华公司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律师费；严忠清等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无锡市洲达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严忠清等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富华公司向南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南长法院于2015年11月24日立案。2016年2月18日，南长法院以严忠清未按照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安置房工程”系严忠清承包建设，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国泰公司收取严忠清工程审计总额的1.5％管理费为由，从建管中心扣划了400万元工程款。国泰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国泰公司非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扣划国泰公司对建管中心享有的债权无法律依据，请求立即返还扣划款。南长法院认为：“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第三人无异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执行该到期债权。严忠清作为‘安置房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可以直接向建管中心主张权利。南长法院裁定扣划建管中心应付给严忠清“安置房工程”工程款400万元，建管中心并无异议，故南长法院执行该到期债权并无不当。异议人国泰公司作为承包人未提供证明其不欠付严忠清工程款的证据，因此国泰公司提出的异议不予支持。”2016年5月6日，南长法院作出（2016）苏0203执异字第3号裁定，驳回国泰公司提出的异议。国泰公司不服该裁定，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至无锡市梁溪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建设局）调查了解施工合同的履行情况，该局副局长周伟称：“建管中心系建设局的下属事业单位。严忠清是‘安置房工程’实际施工人，陆惠强其未接触过，其也不清楚国泰公司是否参与实际施工。施工合同系建管中心与国泰公司签订，建管中心仅能依据施工合同确定合同相对方。之前严忠清曾凭国泰公司开具的发票领取工程款，但2014年后，建管中心依照国泰公司通知停止向严忠清付款，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国泰公司。‘安置房工程’目前虽已审计完毕，但建管中心尚未与国泰公司结算，应付款的金额尚无法确定。”上述事实,有施工合同、承包协议、（2016）苏0203执异字第3号裁定、谈话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依据该规定，建管中心向严忠清直接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建管中心结欠国泰公司工程款、国泰公司结欠严忠清工程款。因建管中心与国泰公司、国泰公司与严忠清尚未结算，无法确定三方之间债权债务金额，何况陆惠强亦为承包协议的缔约人之一，严忠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享有承包协议中承包人的所有权利，故法院认为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严忠清对建管中心享有400万元到期债权。根据人民法院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针对建设工程发包人应给付的承包人的工程款到期债权实施强制执行，实际施工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支持，实际施工人可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承包人主张债权。由此可以认定实际施工人并不因为其是工程款最终获得者而享有阻却案外人基于合同相对性申请执行承包人相关财产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第六十三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结合本案，即使严忠清提供证据证明其享有承包协议中承包人的所有权利，其可以直接主张债权的对象也应是国泰公司，而“安置房工程”工程款的支付对象应是国泰公司，对严忠清而言建管中心仅是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现富华公司要求直接执行国泰公司在建管中心的工程款，已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在国泰公司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法院应当停止对国泰公司在建管中心债权的执行。综上所述，国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不得执行“安置房工程”400万元工程款。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已由国泰公司预交），由富华公司、严忠清负担，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所负担的诉讼费直接支付给国泰公司。南长法院（2016）苏0203执异字第3号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安置房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方为建管中心，承包方为国泰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享有向建管中心主张工程价款给付请求权的主体应是国泰公司。严忠清虽系实际施工人，但严忠清与国泰公司有合同关系，与建管中心无合同关系，严忠清应向国泰公司主张工程款，即使严忠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也只能针对建管中心欠付工程价款，不能随意扩大建管中心责任范围。现建管中心与国泰公司、国泰公司与严忠清之间均未结算，三方之间债权债务金额无法确定，严忠清是否对建管中心享有400万元到期债权也不能确定，富华公司以严忠清欠其债务为由要求直接执行建管中心400万元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关于陆惠强与严忠清共同挂靠施工问题。虽然富华公司、严忠清均主张陆惠强仅为涉案工程介绍人，不享有承包人的权利，但陆惠强也系承包协议缔约人，从形式上看也应享有相应权利，因此，严忠清主张独享工程债权的依据并不充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停止富华公司对国泰公司在建管中心债权的执行，并无不当。富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富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伟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杨 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