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9民终4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华新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汉川市城隍镇工业园区城隍转盘。法定代表人:尹业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涂中林，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凯峰，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杰，男，198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华，湖北松竹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军（系被告周杰之父），男，195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上诉人湖北华新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杰、周建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6）鄂0984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中林、胡凯峰，被上诉人周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华，被上诉人周建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华新公司一审起诉请求，改判周杰、周建军共同偿还华新公司的供货尾款241442.48元；2、周杰、周建军共同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并赔偿长期欠货款不付的资金占用损失。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不合法。重审中没有让双方充分举证质证，庭审程序走过场，重审判决对华新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未加叙述，对双方确认的事实和交收货事实都不予查实认定。二、一审判决在采信华新公司提交的证据上存在不公正、不公平。重审判决采信周杰、周建军的口头异议，不相信上诉人提交的几年历史账务记录的会计账目证据证实的事实，违背会计法和证据规则中规定历史证据优于口头证据及其他证据的原则性规定。在对待周杰的母亲何京明签收对账单的收条及是否将收取的清收函及对账明细表共26份转交给周杰的问题上，采信证据不公正。在对待上诉人提交的汇款单及业务往来明细账上，忽视了我国会计法和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忽视了汇款单与发货单及承运单结合起来进行会计记账处理，能科学的反映和证实周杰、周建军收货情况、货物价款情况、汇付款情况及结清余额为周杰、周建军欠款的事实。在对待上诉人业务员尹先华提交的向周杰、周建军清收货款的短信录音和新证据的态度上，明显不公正、不公平。三、一审在本院认为中存在严重违背事实和法律的表现。四、一审违背了双方当事人是货款结算纠纷的性质在办案，没有针对双方争议焦点审理。本案是一个对账核实进行清算的纠纷，重审法院不围绕这个问题办案，不组织双方清账核账，是不合法的。周杰辩称，一、原审程序合法。上诉人提出原审程序不合法的事实均不属实，请二审核实。二、原审证据认定依法有据。上诉人提交账务记录的会计账目，系其自己提供，未经答辩人确认；何京明收到对账单是否转交答辩人不能表明答辩人对对账单的认可。何京明并未认可该对账单，何京明非本案当事人也不能认可该对账单；上诉人称“依据原、被告双方供货合同的约定，承运单位运货司机的运送货物单据上的签字，就是双方供货和收货的证明，只要在规定的时间内无异议，不以收货人是否签字为依据，就证明收货人收取了送交的全部货物，就应当照价付款”，纯系杜撰，双方从未有过上述约定，更没有收货无签收视为接受的约定；尹先华的短信和录音证据根本不能证实答辩人欠被答辩人货款的事实。三、上诉人称原审严重违背事实和法律的表现并不存在。本案货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上诉人作为卖方，其应提交证据证明答辩人欠货款的依据。上诉人虽然提交了系列证据，但均不能证明答辩人收到其供货产品，更不能证明答辩人欠付货款的事实。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作如下说明：1、周杰并未认可对账函与业务往来账。2、要求周杰、周建军提交汇清货款的证据属于举证责任分担错误，只有存在欠付货款的事实才有付款的举证，既然不存在欠款何来举证付款。3、上诉人记账无论是否依法依制度建立，终究是单方面作出，未得到答辩人确认不能采信。4、“购销协议的内容明确规定乙方向甲方购货电话联系……后甲方发货，将电话联系确定的内容，制成送货单，随运货司机运输货物交乙方或邮寄传真，也不需要乙方签字”的上诉理由纯系编造，双方没有收货无需收货方签收的约定。5、对账函的欠款数和对账要求“十日内无书面回复，就视作欠款账务属实”的理由不能成立。没有法律明确规定和双方明确约定“沉默视为认可”的前提下，不回复不应视为认可，应视为拒绝。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建军的答辩意见与周杰相同。华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杰、周建军立即向华新公司清偿所欠货款241442.4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新公司向法院提交了财务记账明细表及送货单、对账函及周杰之母何京明签收此对账函的收条、周建军付款的汇款单四张、华新公司业务员尹先和向周杰索款的短信记录及向周建军收款的电话录音文字记录、一审时何京明在法庭及宣判时陈述的笔录，拟证明周杰、周建军下欠其货款241442.48元的事实。周杰、周建军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认为财务记账明细表、送货单、对账函均为华新公司单方自行制作，无周杰、周建军签名；何京明签收对账单的收条、何京明在庭审及宣判时的笔录，不能证明周杰收到对账单并确认欠款，何京明的陈述亦不代表周杰、周建军认可欠款事实；汇款单证明双方有业务往来，但不能证明周杰、周建军下欠货款；短信及电话录音记录仅证明华新公司业务员尹先和个人与周杰、周建军有过往来，且尹先和与周杰、周建军还另有经济往来、利害关系，此记录既不能证明与华新公司有关，更不能证明欠款事实，录音中周建军亦未认可该事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华新公司与周杰仅签定过一份笼统的购销协议，对供货数量、质量、价格、货款结算、违约责任等均无约定。现双方均认可曾发生过货物买卖业务，亦认可惯常货款结算方式为收货后三日内以现金、汇款等方式付款，但双方实际发生货物买卖的数量、价格、货款结算及欠款数额等仍应由当事人提交具体业务凭证予以证明。根据举证规则，此举证责任在于华新公司。本案中，华新公司提交的财务记账明细、送货单、对账函均系其单方所为，送货单未经收货方签收确认，通过物流发运货物，亦未提供物流公司的运送单据佐证；华新公司与周杰并未约定，收到对账函后不予回复即视为认可对方的意见，对账函并非双方约定的货款确认方式，无论周杰是否收到，均不能视为其认可欠款241442.48元的事实；周建军的汇款单据，仅能证明周建军与华新公司有业务往来，既不能证明周杰、周建军共同经营的事实，亦不能证明其下欠货款的事实，如按华新公司所言，周杰、周建军系共同经营，此汇款单据反而证明了周杰、周建军曾支付货款的事实，至于周杰、周建军是否下欠货款、欠多少金额的事实，仍应由华新公司予以证明；短信及电话录音等电子数据具有易删改性，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表述、内容均模糊不确定，并不能直接证明案件主要事实；周杰之母何京明的陈述，形成于审理过程中，并非此前已客观存在、能证明案件事实的材料，且既不属于当事人的自认，亦不是为生效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华新公司不能以此免除其举证责任，亦不能作为华新公司的证据予以采信。综上，华新公司无直接证据证明周杰、周建军欠款事实，间接证据亦不能形成有效、完整的证据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华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认为周杰、周建军欠货款241442.48元的事实，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华新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周杰、周建军共同下欠其货款241442.48元的事实，其要求周杰、周建军承担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故对周杰、周建军的抗辩理由予以采纳，对华新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华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21元，由华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华新公司提交了一组照片打印件（共13张），用以证明华新公司工作人员在重审期间到广东省××市取证，遭周杰假冒警察、开假军车进行威胁、绑架。周杰、周建军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来源不清，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证据不能证明华新公司向周杰供货的事实，也反映不出周杰阻挠华新公司调查的事实，如果说是绑架，应该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照片打印件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且照片本身不能证明周杰阻挠华新公司工作人员调查本案证据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周杰收到华新公司供货的具体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周杰的母亲何京明在原一审判决宣判时陈述：“其实如果尹先华能够承认欠周杰的钱，然后算清楚后，我们愿意帮他还钱，欠华新纺织二十多万也不多，扣抵尹先华因出租车欠的钱和收取的回扣，估计只欠2万元左右，你们可以将这个意见转告原告”。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周杰、周建军是否共同与华新公司发生涤纶线买卖合同关系，并拖欠华新公司货款241442.48元。本院认为，周杰与华新公司于2010年1月27日签订一份《购销协议》，双方均认可按协议约定发生过货物买卖业务，故其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虽然周建军曾与华新公司之间发生过买卖业务，但无证据证明其与周杰是共同经营，且周建军并非上述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故不能认定周建军与周杰共同与华新公司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由于周杰、华新公司双方合同约定内容过于笼统，仅仅是一个框架协议，对货物的数量、质量、价格、货物交付、货款结算、违约责任等均未作出具体约定，在双方发生争议的情况下，关于双方实际发生买卖货物的数量、价格及下欠货款数额应由当事人提交具体发生业务的凭证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华新公司应对其向周杰提供货物的数量及货物价格、货款金额举证，周杰应在此基础上对其实际支付货款数额举证。本案中，华新公司提交的证据包括其财务记账明细和送货单，但财务记账明细属其单方行为，送货单亦均无周杰或其他收货人签字确认，也无法提供物流公司的单据佐证，周杰不予认可，故华新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向周杰供货的数量，亦不能证明周杰欠其货款241442.48元的事实。华新公司虽曾向周杰的母亲何京明送去货款对账清收函、发货明细记账表、付款明细记账表，请其将上述材料转交周杰，且函件上载明要求周杰收到函件后十日内向华新公司财会回复，否则视为公司财会账务属实，但因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周杰收到华新公司对账函后十日内不回复就视为认可，故不能以此认定周杰已认可其下欠华新公司货款241442.48元的事实。华新公司提交的短信及电话录音等证据，在表述和内容上均不能确定争议货款的具体数额，也不能直接证明华新公司所主张的欠款事实。因周杰的母亲何京明并非周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京明在原一审判决宣判时所作的陈述，不能视为周杰对华新公司主张的自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21元，由湖北华新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东审判员  戴 捷审判员  鲍 龙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依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