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苏05民终87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市阳澄湖老渔民水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巴城镇加紧村4组。法定代表人：李明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明，江苏东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军，江苏东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为丞，男，1987年1月1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莒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景霞，女，1987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永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德梁，江苏双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被上诉人。上诉人昆山市阳澄湖老渔民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渔民水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为丞、龙景霞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141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老渔民水产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裁定并依法改判支持老渔民水产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属于委托合同纠纷。1、老渔民水产公司与侯为丞、龙景霞之间成了委托合同关系。老渔民水产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糯米团购推广合同系老渔民水产公司与糯米公司签订，合同中侯为丞作为老渔民水产公司的授权代表签字，该合同足以证明在老渔民水产公司与糯米公司签约过程中，老渔民水产公司与侯为丞、龙景霞成立委托合同关系。生效裁判文书亦认定日鹏公司（老渔民水产公司前身）委托侯为丞与糯米公司协商并签订框架合同。2、本案属于委托合同纠纷。老渔民水产公司基于委托侯为丞与糯米公司签订糯米团购推广合同向侯为丞主张合同项下款项，无论老渔民水产公司主张能否成立，本案也应按委托合同纠纷处理。二、一审裁定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主张。我方主张自己是涉案糯米团购推广合同的合同当事人，侯为丞、龙景霞的抗辩意见为履行糯米团购推广合同供应螃蟹是合伙人，否认我方履行合同，一审裁定在本案争议双方以及案外人徐丽均未认可的情况下作出我方履行合同系替代徐丽支出的认定，该认定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主张。三、我方为涉案糯米团购推广合同的合同当事人。本案争议焦点是哪一方实际履行了糯米团购推广合同，对此，除糯米公司书面证明，生效民事判决书外，我方还提供了大闸蟹进货单、顺丰速运单、顺丰快递费转账记录等一系列证据。我方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我方实际履行了糯米团购推广合同项下的全部供货义务。侯为丞主张其实际履行供货义务，提供的证据仅有收条及中国邮政银行支付凭证两份间接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履行了糯米团购推广合同。四、涉案股份合作协议书未实际履行，糯米团购推广合同与股份合作协议书无继承关系。无证据证明徐丽按约实缴了30万元的出资，约定成立的股份制公司亦未设立，股份合作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本案的相关证据及双方认可的事实清楚地反映糯米团购推广合同的履行与股份合作协议书并无关联性。侯为丞于2014年12月7日出具的保证书载明，其保证在2014年12月30日前拿到日鹏公司在糯米网上的销售明细。侯为丞在同日出具的证明载明，糯米补贴款项于2014年12月30日前没有进入日鹏公司法人李明月账户，则该费用由侯为丞承担。侯为丞认可向李明月账户汇入161万余元螃蟹款。上述证据及事实足以证明糯米团购推广合同的履行与股份合作协议书并无任何关联性。侯为丞、龙景霞辩称：老渔民水产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关于老渔民水产公司主体资格的认定部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裁定。老渔民水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侯为丞、龙景霞支付代收款2032619.80元以及利息损失（以2032619.8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侯为丞、龙景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昆山市阳澄湖老渔民水产有限公司于2004年10月21日经昆山市工商管理局核准设立，当时法定代表人为徐丽。2012年8月8日，该公司变更工商登记，公司名称变更为苏州阳澄湖日鹏水产有限公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明月。2014年12月3日，苏州阳澄湖日鹏水产有限公司经工商登记变更为老渔民水产公司现名，即昆山市阳澄湖老渔民水产有限公司。现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明月，股东为李明月和李国雨两人。二、徐丽作为甲方、孙志峰作为乙方、侯为丞作为丙方三方签署《股份合作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载明：“现在甲方经营的昆山市阳澄湖老渔民水产有限公司，因目前需要进一步开拓互联网网上销售市场……三方共同投资、共同合作经营，成立股份制公司。经三方协商……一、甲方仅以昆山市阳澄湖老渔民水产有限公司的网上业务部分和乙方及丙方合作，其他部分不包含。二、甲方以现金30万元人民币及老渔民和先得来商标的使用权为股份。三、乙方丙方以人力资源为股份。四、在合作期内，原始股本金不得作为其他用途，只能用在公司的经营和业务往来上，昆山市阳澄湖老渔民水产有限公司网上业务所有资金专款专用，独立核算。五、公司财务由甲方负责。六、股权股份及股利分配：三方约定：甲方占有股份公司60%的股权，乙方占有股份公司20%的股权，丙方占有股份公司20%的股权，三方以上述占有股份公司股权份额比例来分配股利。七、股份合作生效后，公司股份合作资金独立运作处理，不得与公司的其他经济实体混合使用，完全独立核算，每月召开一次股东会议……”。该协议同时加盖了老渔民水产公司公章，但没有落款时间。双方就该协议的落款具体日期说法不一,老渔民水产公司指认为2012年3月份，侯为丞、龙景霞表述为2012年8月8日前（此后徐丽不再担任老渔民水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老渔民水产公司指出我国公司法禁止人力资源作价入股公司。侯为丞、龙景霞指认据此可以认定双方系合伙关系。上述协议签订后，涉讼各方均没有着手推进公司实质性设立事宜，而为销售螃蟹急于获利而忙碌。三、2013年，侯为丞以苏州阳澄湖日鹏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鹏公司）名义与北京糯米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糯米公司）洽商合作事宜。2013年7月至10月间，双方签订三份框架合同及《糯米团购推广合同》及项下23份产信息单，侯为丞分别在三份合同文本上署名，合同文本及产品信息单上双方均加盖公司印章。收款账户系龙景霞在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嘉定南翔支行的账户。2013年7月31日，日鹏公司实际控制人李国雨向糯米公司汇款推广费1万元。2013年9月至2014年4月期间，糯米公司向龙景霞账户汇款3541439.27元和109737.75元，合计3651177.02元。老渔民水产公司认为糯米公司未足额支付蟹款。在催讨过程中，2015年3月20日，糯米公司向老渔民水产公司出具书面证明称：双方所有合作款项均已结清，合作期间糯米公司并未承诺补偿快递赔款且并未签署任何赔偿快递费用补贴合同。2015年3月31日，日鹏公司实际控制人李国雨以侯为丞诈骗为由向昆山市公安局巴城派出所报案。昆山市公安局立案侦查。2015年7月18日，昆山市公安局向李国雨出具鉴定意见书：2013年7月至10月间侯为丞代表日鹏公司与糯米公司签订三份框架合同及《糯米团购推广合同》上加盖的公司公章与老渔民水产公司实际提供的公章不一致，文字笔迹系一人所书写。2015年9月14日，昆山市公安局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并通知李国雨。而后，老渔民水产公司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糯米公司。2015年12月21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出具（2015）海民（商）初字第3794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糯米公司已经足额付款3651177.02元，遂判决驳回老渔民水产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该段事实载明于已生效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出具（2015）海民（商）初字第37947号民事判决书。庭审中，老渔民水产公司自认目前只收到1618557.43元，侯为丞、龙景霞也无异议。为剩余货款，老渔民水产公司诉诸一审法院。基于上述主要事实，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认定：一、老渔民水产公司并非《股份合作协议书》的其中一方，也不是出资人。首先，2012年8月8日前徐丽作为甲方、孙志峰作为乙方、侯为丞作为丙方三方签署《股份合作协议书》，该协议就其属性应当为公司筹建协议，根据该协议本身内容，出资人有甲、乙、丙三位自然人，并无老渔民水产公司；同时，该协议明确了三自然人各自股权份额及按股权分红的原则，以谁出资谁获益的角度分析，老渔民水产公司也非出资人，更不是获利分红方；其三，尽管老渔民水产公司在该协议中加盖了公司公章，且明确约定“甲方仅以昆山市阳澄湖老渔民水产有限公司的网上业务部分和乙方及丙方合作，其他部分不包含”、“甲方以现金30万元人民币及老渔民和先得来商标的使用权为股份”，但是该两点约定也仅是甲方的出资的表述，而不是老渔民水产公司的出资表述，老渔民水产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的唯一意义是：认可并同意徐丽的出资承诺。二、《股份合作协议书》不是合伙协议，人力资源入股也并非不可行。该协议开宗明义，各方设立公司的意思表示非常明确，只是各方没有推进，公司最终没有设立成功，协议通篇各方均无合伙之意思表示，因此，侯为丞、龙景霞坚称系合伙协议并无合同依据，也无其他事实依据。另，自然人当然地不可能成为公司资产的一部分，但是在实际公司设立过程中，由于出资方需要掌握公司关键技术的人员的加入，往往采取出资方全资入股，部分股权在设立过程中直接采取赠与的方式直接记载于关键技术人员名下。三、侯为丞不是老渔民水产公司的受托人，双方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2013年7月至10月间侯为丞以老渔民水产公司名义与糯米公司洽谈螃蟹网上销售事宜并最终签订相关合同，侯为丞尽管形式上使用老渔民水产公司名义，但是该一节事实与前述各方签署《股份合作协议书》一脉相承，实质上看，侯为丞并未为老渔民水产公司的利益去作为，而是在上述协议的基础上为签订协议的各方的共同利益而实施了与糯米公司的相关签约行为。事实上老渔民水产公司在《股份合作协议书》中已经同意该公司的网上业务划归《股份合作协议书》的签约人徐丽的出资范围、让渡老渔民水产公司部分利益置入预备成立的公司名下，在预备设立的公司没有成立前，侯为丞使用老渔民水产公司名义与他人订约无可厚非。事实上，本案并无任何其他依据能够证实，老渔民水产公司与侯为丞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四、引发诉讼的原因。在签订上述协议的基础上，各方对公司法及公司管理运作的认知不足，并未继续推进公司筹建，也没有将筹备中待成立的公司资产、事务等各项与老渔民水产公司的资产、事务等事项切割清晰，各方开展营销急于赢利，侯为丞借用老渔民水产公司名义私刻老渔民水产公司公章与糯米公司签订螃蟹网上销售推广合同，侯为丞在掌握糯米公司所支付的螃蟹款后并未诚信作为，老渔民水产公司供应大批量螃蟹后未能足额收到螃蟹款，遂引发纠纷。老渔民水产公司的相对方实际上是上述《股份合作协议书》基础上的实际螃蟹营销运作人之一徐丽个人，既然老渔民水产公司认可本公司网上营销业务均归入徐丽出资范围，那么老渔民水产公司在网上营销的所有支出均属替代徐丽支出的成本。老渔民水产公司自身如坚持认为存在损失，可据我国公司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另行向徐丽主张。五、糯米公司所给付的全部货款为3651177.02元，该款项既包括了涉讼各方的实际出资成本，也包含了急于营销所产出的可能的利润。既然协议各方筹建设立公司未果，那么在剔除各方实际出资成本后，或盈利或亏损，各方可按各自出资成本同等比例分享利润或承担亏损，对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各方大可各自另行主张。综上，《股份合作协议书》系公司筹建协议，所涉纠纷系出资人利益分割纠纷；老渔民水产公司并非出资人，与侯为丞之间也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不是本案所涉利益分割的权利人，故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昆山市阳澄湖老渔民水产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3466元，该款昆山市阳澄湖老渔民水产有限公司已预交，一审法院予以退还昆山市阳澄湖老渔民水产有限公司。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昆山市阳澄湖老渔民水产有限公司负担；该款昆山市阳澄湖老渔民水产有限公司也已预交，一审法院不予退还。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另查明，徐丽系老渔民水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明月的母亲，与老渔民水产公司股东李国雨系夫妻关系。龙景霞系侯为丞妻子。2013年1月9日，李国雨与龙景霞、叶礼宝签订股份合作协议书，股份合作协议书的内容与徐丽、孙志峰、侯为丞于2012年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书内容基本一致，仅股份份额分配以及甲方经营公司名称不一致，其中2012年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徐丽占有股份公司60%的股权、孙志峰占有20%股权、侯为丞占有20%股权，而2013年1月9日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李国雨占有60%股权，龙景霞占有25%股权，叶礼宝占有15%股权；2012年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徐丽经营的是老渔民水产公司，2013年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李国雨经营的是日鹏公司（现老渔民水产公司）。本院认为，老渔民公司以其与侯为丞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应以该法律关系为基础进行审理，相应的案由应调整为委托合同纠纷。老渔民水产公司认为就涉案争议业务而言其与侯为丞系委托合同关系，但老渔民水产公司并未提供授权委托侯为丞的相关材料，其提供的侯为丞出具的证明、保证书亦不足以证明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相反，徐丽、孙志峰、侯为丞三方签署了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三方共同投资、共同合作经营，成立股份制公司，老渔民水产公司在该股份合作协议书上盖章；后李国雨、龙景霞、叶礼宝又签署了内容基本一致的股份合作协议书。现涉案争议业务系侯为丞以日鹏公司（现老渔民水产公司）的名义与糯米公司洽谈的螃蟹网上销售事宜，属于协议书约定的网上业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争议业务与股份合作协议书一脉相承并无不当。徐丽、孙志峰、侯为丞三方签署的股份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要成立股份制公司，但三方在签订协议后并没有积极推进以设立公司，后李国雨、龙景霞、叶礼宝在2013年1月9日签订了新的股份合作协议书，但各方仍未按协议书约定积极推进公司成立，而是开展营销急于盈利，因各方最终未按协议约定成立股份制公司，故在该期间由徐丽、李国雨、侯为丞、龙景霞等人按照协议书约定开展的网上营销业务属于各方成立的合伙体，该合伙体为开展网上营销业务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合伙体成员承担连带责任。老渔民公司在股份合作协议书上盖章表明其认可公司网上营销业务均归入徐丽、李国雨出资范围，相应的为网上营销所支出的成本均属替徐丽、李国雨支出的成本。老渔民水产公司并非股份合作协议出资人，与侯为丞之间亦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老渔民水产公司向侯为丞主张权利缺乏依据。侯为丞以日鹏公司（现老渔民水产公司）的名义与糯米公司签订螃蟹网上销售推广合同系履行股份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开拓互联网网上销售业务，代表的是合伙体的共同利益。糯米公司所给付的全部货款3651177.02元系合伙体取得的共同业绩，该款项既包含了合作各方实际支出的成本，也包含了可能存在的利润，因合作各方未实际成立公司，在剔除各方实际支出的成本后，各方可另行分配利润或承担亏损。综上所述，老渔民水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顾 平审 判 员 陈 斌代理审判员 柳 璐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韩泽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