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2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美珠，女，195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梅花，女，197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建德市，现住建德市。委托代理人丁鸿姣，建德市红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陈继聪，男，196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邓梅花丈夫，户籍所在地建德市，现住建德市。上诉人唐美珠、上诉人邓梅花因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6）浙0182民初00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唐美珠，上诉人邓梅花的委托代理人丁鸿姣、陈继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在发生纠纷的过程中，邓梅花手中拿着四齿耙（用于扒屋顶的瓦片），唐美珠与邓梅花相互扭打，邓梅花的锄头柄撞击唐美珠小腿，致唐美珠小腿受伤。根据建德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损伤检验结果告知单，唐美珠双下肢软组织挫擦伤，构成轻微伤。唐美珠经住院治疗，诊断为右侧口角肿胀瘀血，发迹内多处触痛，双侧上肢多处挫伤，双侧小腿软组织多处肿胀瘀血压痛。唐美珠花费住院费6659.33元，门诊费999.69元，合计7659.02元。案涉房屋系黄某某从村里购得，邓梅花夫妻从黄某某处购买受让。房屋平改坡的修建申请，应办理合法行政审批手续，仅有村委会的意见，尚未完成全部行政审批手续。2016年1月，唐美珠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邓梅花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12099.20元，其中医疗费7659.02元，误工费3000元，护理费1440元。原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损失。邓梅花在与唐美珠扭打过程中，致唐美珠小腿等处受伤，因此造成的损失，邓梅花应承担赔偿责任。唐美珠前往事发地点，没有冷静对待突发事件，而是主动参与纠纷。从其陈述“我的身体就往梅花身上一靠，梅花就向后倒在泥房里面了，我当时身体也就跟进一步，梅花手中的四齿耙翘起，四齿耙的齿和背刚好压在我的脚上，我的脚当时就背压的乌青了。”内容可得知，唐美珠对自己的损伤具有较大过错，因此可以减轻邓梅花的赔偿责任。综合全案事实，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由邓梅花对唐美珠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唐美珠花费医疗费7659.02元属合理损失，原审法院已予确认。唐美珠主张误工费、护理费损失，未提供充分证据，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对唐美珠合法合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邓梅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唐美珠人身损害赔偿款1532元。二、驳回唐美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邓梅花负担80元，由唐美珠负担320元。宣判后，唐美珠、邓梅花均不服，唐美珠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责任划分不合理。邓梅花并非洪家庄集体成员，其购买行为本身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其在未经审批又未征得四邻同意的情况下即拆旧建新更是违法，李某作为本村村民和该房屋的邻居，要求邓梅花停工具有正当性。且李某阻止其违法行为的手段只是要求邓梅花先停工，待村干部过来再做处理，其做法并无不当。二、原判忽略一个重要事实，即邓梅花在李某劝阻其动工时，邓梅花举起四齿耙威胁李某并打了李某，该行为是矛盾激化的直接原因。且唐美珠所谓的推搡也仅仅是身子靠了一下，目的是阻止邓梅花继续伤害李某。唐美珠抓邓梅花的头发是因为邓梅花所持四齿耙压在了唐美珠的脚上，唐美珠疼痛之下的自保行为。邓梅花后用四齿耙击打唐美珠，李某才前来阻止。邓梅花使用四齿耙威胁并先动手是矛盾激化的直接原因，其纠缠不休的行为表明其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因此其对自身受伤的后果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二、唐美珠的受伤系由邓梅花造成，邓梅花除去用四齿耙压住唐美珠的脚之外，邓梅花还使用四齿耙击打唐美珠的脚。证人证言显示邓梅花使用四齿耙击打唐美珠和李某。邓梅花自己也在公安笔录中承认，其一直想打，但一直被阻止。唐美珠受伤的损害结果与邓梅花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邓梅花因此要对唐美珠的损害结果承担主要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唐美珠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邓梅花答辩称：一、邓梅花家中屋面渗漏，其是要进行瓦面修复，改变斜面防止漏水，但唐美珠等人在李某2的主使下屡次结伙借故无端挑衅邓梅花，还上门无理取闹，干涉邓梅花修缮房屋，暴力伤害邓梅花。唐美珠等人对案涉房屋没有合法权益，其行为具有欺行霸市的恶性。余某、徐某、李某在公安的笔录都可以证实唐美珠一家上门逼停工程，并殴打邓梅花。二、邓梅花系三级肢残残疾人，左脚脚跟因93年的车祸只剩下一半，稍遇外力就站不稳。唐美珠与两个壮汉暴力殴打一个残疾人。更为可气的是，村支书已经警告李某2等人不要到邓梅花家中闹事，但李某2夫妇还是纠结儿子李某2、李某上门闹事。综上，邓梅花弱势无助，在自家修建房屋，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改判邓梅花无责。上诉人邓梅花上诉称：原判事实认定不清。一、唐美珠的伤情并非邓梅花所伤。邓梅花先被打倒，唐美珠顺势倒下压着邓梅花，故即便邓梅花的锄头柄撞击到唐美珠，也是唐美珠自找的。邓梅花作为一个残疾人，躺在地上，还被唐美珠母子压着、控制、殴打，怎么去打击唐美珠。视频资料显示邓梅花自始至终没有对唐美珠有打击行为。二、原判将唐美珠对残疾人施暴的细节都删除了。三、原判认定徐梦军询问笔录中有“那个60多岁以上女的脚上有乌青”，实际笔录中根本找不到，即便是有，也是脚伤不是腿伤。四、唐美珠笔录“四齿耙翘起，四齿耙的齿和背刚好压在我的脚上”，故唐美珠自认是压，而非打。且齿和背同时接触脚不现实，齿压到背的痕迹必定是尖锐的损伤。视频可见，唐美珠装伤装病。五、李某2笔录为“没看到打”，李某笔录是“是压去”。即使是压去，也是唐美珠推倒邓梅花，并压下去，或者唐美珠在对邓梅花非法实施暴力伤害时被周围杂物所伤，或自己人为装伤，均与邓梅花无关。六、房屋装修墙面粉刷、平面改坡面是否需要行政审批，依据不详，更不能作为唐美珠违法侵犯的理由。况且邓梅花修缮房屋已经得到村里的报批准许，原判要求行政审批，没有法律依据。七、双方当事人的房屋相距30多米，唐美珠以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为由，长达三个多月，无理上门寻衅滋事的次数不计其数。八、即便唐美珠的伤是邓梅花被殴打时抵抗挣扎所致，也是唐美珠咎由自取。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唐美珠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唐美珠答辩称：邓梅花是更楼街道桥盛村人，案涉房屋的产权属于陈金花。在没有任何合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邓梅花就动手拆房子建造房子。李某2看到就去劝阻，说必须等村干部到场进行调解好两家的矛盾再动手，村干部是早上八点上班的。当时余某也说等村干部来了再干活，但邓梅花夫妻就是不听劝阻，邓梅花就爬上梯子去扒瓦片，李某2走到屋檐下想让邓梅花停止，等村干部上班后过来调解。案涉房屋属于违章建筑，作为邻居，李某2等人是有义务劝阻的。邓梅花就爬下梯子，先动手一直用四齿耙推搡击打李某2。唐美珠认为邓梅花不听劝阻，用四齿耙威胁李某2是唐美珠被伤害的主要原因。唐美珠看到自己儿子被打，就上前劝说邓梅花不要打李某2，当时邓梅花就往后退了，后面有一道门槛，邓梅花没有站稳就屁股往后坐在地上，把四齿耙举到一米左右，挥舞者打人。邓梅花如果不打人，也不会把四齿耙举得那么高。唐美珠正好抓住四齿耙，邓梅花就用力一拉，使得唐美珠接近邓梅花身边，这时候四齿耙有铁器的一头已经伤到了唐美珠的腿上。唐美珠想把四齿耙抢下来，不让邓梅花再伤害，邓梅花就是不放手。余某看到之后，就上前一只手抓住唐美珠的右手，邓梅花左手抱住唐美珠右腿不放，邓梅花用四齿耙连续击打唐美珠的左腿，唐美珠怎么也挣脱不开邓梅花的纠缠，最后致使唐美珠左腿多处受伤，嘴角流血。以上内容有视频截图、公安笔录、照片等可以证明。四齿耙有四个锋利的头，唐美珠为了儿子，抢四齿耙是正当防卫，自己反倒被邓梅花伤害，要求其赔偿所有的医疗费和误工费是合理的。唐美珠是村里的保洁员，因伤休息了三十天。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邓梅花一方提供的视频和公安机关对各相关人员所做笔录，本案纠纷系因邓梅花一方修缮案涉泥房，而唐美珠一方认为邓梅花一方无权购买该泥房，修缮也没有相关审批手续，上门阻拦邓梅花一方的修缮引起。起初邓梅花与李某2在泥房下激烈争吵，但未发生肢体冲突。唐美珠加入之后，双方冲突骤然升级，随后发生扭打、喊叫。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房屋的归属、修缮有争议，应友好协商，和平解决。唐美珠一方上门与邓梅花一方发生冲突，本就存在过错。唐美珠对于李某2与邓梅花的争吵不仅没有进行劝阻，反倒将邓梅花推倒入泥房，使得双方冲突升级。根据李某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妈妈的小腿上面被锄头的柄部压到了”、“我妈妈的伤势是锄头的柄部压在她的小腿上弄伤的，嘴巴里面怎么受伤我也不知道的”，说明唐美珠大部分的伤情是双方冲突过程中无意间形成的，唐美珠对其自身的损伤具有较大过错。同时，邓梅花一方对于唐美珠一方的阻拦也没有冷静对待，与唐美珠一方发生激烈争吵直至扭打。根据公安机关对余某、徐梦军所做的笔录，“我表姐邓梅花看到放掉四齿耙，她就用四齿耙的木柄打在了唐美珠的膝盖下面一点小腿上。我看到唐美珠左右两只脚被打去的地方已经有点乌青了。唐美珠被打之后就从泥房跑出来了”、“那个60岁左右的女的来了之后就和余某表姐扭打起来，之后他们两个人都摔倒到身后的泥房中去了，我也没有看清楚他们两人是如何扭打的，也没有看清是如何摔倒的”，证明邓梅花亦有主动攻击唐美珠的行为，其对唐美珠的损伤亦具有一定的过错。一审综合全案事实，酌情确定邓梅花对唐美珠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唐美珠以邓梅花存有重大过错为由，主张邓梅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唐美珠负担320元，邓梅花负担80元（本院准予免交）。唐美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傅东红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代理审判员  韦 薇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