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粤2071行初334号原告：中山市三丰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黄圃镇横档村厂房第八幢、第九幢（夏华香工业厂房），组织机构代码799387364。法定代表人：唐雪晴，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唐长华，李玉琴，广东宇之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告：中山市环境保护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中山三路政府第二办公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2000007332825P。法定代表人：ＸＸＸ，局长。委托代理人：ＸＸ，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吴让炜，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松苑路1号市政府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2000722460762W。法定代表人：焦兰生，市长。委托代理人：谢怀斌，中山市法制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何晓舸，广东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山市三丰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丰公司）因不服被告中山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市环保局）、中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行政强制决定，于2017年3月1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市环保局、市政府送达了行政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三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唐雪晴及其委托代理人唐长华、李玉琴，被告市环保局的委托代理人ＸＸ、吴让炜，被告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谢怀斌、何晓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市环保局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中环查扣字[2016]400205号查封（扣押）决定书，认定原告三丰公司排放废水中含重金属量超过其持有的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中规定排放标准三倍以上，决定自2016年12月2日至2016年12月31日对原告三丰公司的1组碱性生产线和1组酸性生产线设施设备予以查封。原告三丰公司不服，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政府于2017年3月2日作出中府行复[2017]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告市环保局作出的上述查封（扣押）决定。原告三丰公司诉称：被告市环保局执法程序不当，认定事实错误；被告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采信有偏差，证据不足。具体理由如下：1.被告市环保局抽取废水检测程序违法。被告市环保局进入我公司生产车间进行监督检查时，我公司并未进行生产，更未向排污口排放废水。被告市环保局违法程序，以废水将满为由，要求工作人员将未经污水处理设备处理的废水排出，从中采样，并据此作为判定我公司排污行为是否超标的依据，违反了《环境执法人员行为规范》第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而且，被市环保局告到我公司进行监督检查时，未进行全程摄像记录，仅对废水外排口抽取废水环节进行拍摄，想掩盖事实。2.被告市环保局对“原告违法排放废水”的认定有误。被告市环保局到我公司车间进行监督检查时，我公司废水收集工作尚未完成，未对废水进行处理，废水仍在我公司的掌控中，未向废水外排口排放，不存在事实排放行为。被告市环保局作出“原告排放含重金属废水超过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认定结论明显有误。3.梁志炎并非我公司经理。被告市环保局未查明梁志炎的真实身份，导致整个执法过程无我公司员工在场，程序不当。被告市政府在复议审查过程中，并未要求被告市环保局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梁志炎的身份，便作出上述认定，明显有误。另需说明，黄圃镇横档村厂房第八幢、第九幢虽登记为我公司住所，但目前实际承租人是梁志炎。2015年12月31日前，我公司以上述地址作为经营场所依法办理了工商登记。但自2016年1月1日起，我公司与出租人解除了租赁黄圃镇横档村厂房第八幢、第九幢的合同。后梁志炎与出租人签订租赁合同，承租了上述场所。我公司再与梁志炎签订转租合同，转租了上述第九幢厂房的一部分进行生产，但我公司没有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住所的变更登记。综上，为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1.撤销被告市环保局作出的中环查扣字[2016]400205号查封（扣押）决定书；2.撤销被告市政府作出的中府行复[2017]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撤销被告市环保局作出的“原告排放含重金属废水超过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认定结论。庭审中，原告三丰公司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被告市环保局辩称：1.我局作出的涉案查封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我局工作人员于2016年11月30日对原告进行专项检查，对原告废水治理措施排放口外排的废水进行现场采样，并对采样过程进行了拍摄，并将样品送至中山市环境监测站分析。同时向原告送达了污染源监测采样告知书，原告的经理梁志炎签收。2016年12月2日，我局对原告再次进行现场检查，检查地点也是原告的住所地，与原告的营业执照、排污许可证登记住址一致。在2016年12月2日的现场检查笔录及询问笔录中，原告表示2016年11月30日采样当天操作正常，并盖章确认检查地点的排污行为就是原告所为，证明在此地点生产经营的单位就是原告，即原告是实际排污者。环境监测报告显示，原告于2016年11月30日外排废水中PH值、锌、镍、总磷、悬浮物和总氮等污染因子排放浓度超出允许排放限值。上述违法事实有污染源废水采样原始记录表及采样视频、污染源监测采样告知书、废水监测报告、环境监察现场检查笔录、对梁志炎和何国华的询问笔录及三丰公司的营业执照、污染物排放许可证等作为证据予以证实。原告称我局对其进行检查时，其并未进行生产，更未向排污口排放废水，与事实不符。2.程序合法。我局进行废水抽样检测程序合法。我局三名具有执法资格的工作人员对原告废水治理设施排放口外排的废水进行现场采样，并对采样过程进行了拍摄，同时向原告送达了污染源监测采样告知书，并将样品送至中山市环境监测站分析。2016年12月1日，我局收到监测报告。2016年12月2日，我局的工作人员对原告再次进行现场检查，制作了环境监察现场检查笔录，并对原告工作人员梁志炎、何国华进行询问，制作了询问笔录。2016年12月2日，我局在实施查封原告的1组碱性生产线和1组酸性生产线时，通知原告到场，告知实施查封的依据以及权利救济途径，并听取了原告的陈述申辩。我局当场制作了查封（扣押）现场笔录，原告的工作人员梁志炎签名确认。我局作出的涉案查封决定，列明查封设施设备的清单及原告的权利救济途径，当场将涉案查封决定书送达原告。在询问笔录中，梁志炎明确表示自己是原告的经理，且在询问过程中，涉及原告污染物排放许可证有效期问题时，梁志炎电话询问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唐雪晴，唐雪晴对污染物排放许可证的申请换证问题进行了答复说明，但并未对梁志炎的身份加以否认。原告也在现场检查笔录和调查询问笔录中盖章确认。以上证据表明梁志炎是原告的工作人员。3.适用法律正确。原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二十五条、《广东省环境保护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我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二十五条、《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实施查封、扣押办法》第四条的规定，对原告作出涉案查封（扣押）决定，适用法律正确。4.我局作出的“原告排放重金属废水超过标准三倍以上”的认定结论正确。原告排放的废水中锌、镍、总磷、悬浮物和总氮分别超过了规定排放限值的1.46倍、10.16倍、23.2倍、1.817倍、1.06倍。综上，我局作出的中环查扣字[2016]400205号查封（扣押）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三丰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市政府辩称：1.受理程序合法。原告于2016年12月20日向我府申请行政复议。我府当天受理后向原告送达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又于2016年12月22日向被告市环保局送达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等材料。2.审查程序合法。经审查相关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我府认为：根据《广东省环境保护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原告排放的废水经检测超过其持有的《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规定的标准，被告市环保局认定原告实施了排放废水中重金属含量超过规定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市环保局的工作人员在原告经理梁志炎的陪同下，对原告排放的废水进行采样封存、送检测，程序合法。被告市环保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原告的碱性生产线、酸性生产线予以查封，依据正确，程序合法。3.决定程序合法。2017年3月2日，我府在法定的90日审查期限内依法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并于2017年3月2日送达原告和被告市环保局。综上，我府作出的中府行复[2017]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三丰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三丰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唐雪晴，住所是中山市××××村厂房第八幢、第九幢（夏华香工业厂房），经营范围是金属表面处理（不含电镀工序）。2016年11月30日，市环保局在中山市××××村厂房第八幢、第九幢（夏华香工业厂房）对三丰公司进行监督检查，对三丰公司废水治理设施排放口外排的废水现场采样，采样过程进行了拍摄，同时向三丰公司送达污染源监测采样告知书。市环保局现场取样后，制作污染源废水采样原始记录表，立即对废水样品冷藏保存，并贴上封条、上锁，随后将废水样品送往中山市环境检测站进行分析。2016年12月1日，中山市环境检测站出具（中山）环境监测（水）字第（2016）第1017号监测报告，该监测报告反映：监测日期为2016年11月30日，瞬时采样1次。监测采样期间该厂有工人在生产，生产废水治理设施处于运行状态，生产废水由规范口排除。监测结果为：PH值是5.01，镍是5.58mg/L，锌是2.46mg/L，悬浮物是84.5mg/L，总氮是41.2mg/L，总磷是24.2mg/L。2016年12月2日，市环保局再次到三丰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同时制作了环境监察现场检查笔录。梁志炎在该现场检查笔录的“法定代表人或现场负责人或见证人对笔录的审阅确认意见栏”签名确认，同时加盖了三丰公司的公章。同时，市环保局还对梁志炎、何国华进行询问，并制作环境监察调查询问笔录。梁志炎在调查询问笔录中称，其是三丰公司的经理，三丰公司的废水处理没有制定操作规程，也没有废水处理运行记录。梁志炎在该调查询问笔录上签名确认，同时也加盖三丰公司的公章。何国华在询问笔录中称，其是三丰公司的电工兼废水处理站操作工，2016年11月30日，市环保局对废水进行采样时，其在现场，当天的操作正常，与平时一样，三丰公司的废水处理站操作没有记录。经调查后，市环保局认定三丰公司实施了排放含重金属废水超过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行为，违反了《广东省环境保护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中环查扣字[2016]400205号查封（扣押）决定书，决定自2016年12月2日至2016年12月31日对三丰公司的1组碱性生产线和1组酸性生产线设施设备予以查封。该查封（扣押）决定书附有查封（扣押）设施设备清单。梁志炎在该查封（扣押）决定书上签名确认签收。市环保局实施查封时，制作了查封（扣押）现场笔录。查封（扣押）现场笔录明确载明：“2016年12月2日15时00分，在中山市环境监察分局执法人员在出示执法证件、表明来意的情况下，进入中山市三丰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对该司‘排放重金属污染物超过国家或省制定的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环境违法行为实施查封。（一）查封时，通知当事人到场。当场告知当事人采取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和依法作出查封处罚的决定。（二）在当事人的陪同下，对该司黄圃镇横档村厂房第八幢、第九幢产污设备的电源开关（断电状态）张贴封条。……（三）当场明确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梁志炎在该查封（扣押）现场笔录中的当事人（在场负责人）签名栏上签名确认。三丰公司对中环查扣字[2016]400205号查封（扣押）决定书不服，于2016年12月20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当日受理后进行审查，又于2017年2月17日决定延长该案审查期限30日。2017年3月2日，市政府作出中府行复[2017]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市环保局作出的上述查封决定，并将该复议决定书送达各方当事人。三丰公司仍不服，诉至本院，提出前述之诉讼请求。另查明:三丰公司领取了编号4420002016001621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该证于2016年11月30日经市环保局审批发放。该许可证显示排污种类是废气、废水，废水排放执行标准如下：PH值浓度限值是6-9，总镍浓度限值是0.5mg/L，总锌浓度限值是1.0mg/L，悬浮物浓度限值是30mg/L，总氮浓度限值是20mg/L，总磷浓度限值是1.0mg/L。又查明：三丰公司涉案被查封的1组碱性生产线和1组酸性生产线设施设备已解封。再查明：市环保局提交的3段视频反映市环保局对三丰公司废水治理措施排放口外排的废水现场采样前的情形和采样的过程。市环保局提交的4张现场照片显示，2016年11月30日下午，市环保局工作人员在现场检查时，三丰公司的废水池有废水溢出。庭审中，三丰公司确认环境监察现场检查笔录、环境监察调查询问笔录上加盖的公司公章属实。本院认为：本院应根据全面审查的原则对市环保局的行政强制行为、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行为作合法性审查。第一，职权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二十五条：“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排放污染物，造成或者可能造成严重污染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和其他负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可以查封、扣押造成污染物排放的设施、设备。”的规定，市环保局作为中山市人民政府的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在本行政区域内可以行使对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排放污染物的行为采取查封、扣押强制措施的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市政府具有对市环保局作出的行政行为进行行政复议的职权和职责。第二，事实认定方面。本案中，三丰公司废水治理设施排放口外排废水的检测结果镍是5.58mg/L，而三丰公司的污染物排放许可证中许可其排放废水的总镍浓度限值是0.5mg/L。很明显，三丰公司排放废水中的镍（重金属污染因子）超过污染物排放许可证许可限值的11倍多，故市环保局认定三丰公司排放含重金属废水超过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第三，法律适用方面。《广东省环境保护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禁止未依法取得排污许可证或者违反排污许可证的要求排放污染物。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排放污染物应当符合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污染物排放标准和重点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本案中，三丰公司排放的废水中重金属含量明显超出排放标准，造成严重污染。市环保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二十五条：“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排放污染物，造成或者可能造成严重污染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和其他负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可以查封、扣押造成污染物排放的设施、设备。”的规定，决定对三丰公司排放污染物的设施设备进行查封，适用法律正确，处理亦无不当。第四，程序方面。市环保局对三丰公司进行监督检查时，在三丰公司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对该废水治理设施排放口外排的废水现场采样，采样过程进行了拍摄取证，此外还向三丰公司送达污染源监测采样告知书。市环保局现场取样后制作污染源废水采样原始记录表，立即对废水样品冷藏保存，并贴上封条、上锁，随后将废水样品送往中山市环境检测站进行分析。因此，市环保局废水采样程序并无不当之处。市环保局在调查期间再次到三丰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制作了环境监察现场检查笔录，还对三丰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梁志炎、何国华进行调查询问制作笔录。经调查取证，市环保局查明认定了三丰公司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排放污染物的违法事实，遂作出涉案查封决定，并将文书送达三丰公司，此外查封时通知三丰公司工作人员梁志炎在场见证，告知享有的权利救济，制作现场查封笔录，梁志炎签名确认，程序合法。在梁志炎签名确认的环境监察现场检查笔录、环境监察调查询问笔录上均加盖三丰公司的公章，且三丰公司亦承认上述公章的真实性，故对三丰公司主张梁志炎不是其公司员工，因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三丰公司认为市环保局废水取样程序违法，且执法过程中无其公司员工在场，主张程序违法，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市政府受理三丰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审查，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依法送达各方当事人，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三丰公司要求撤销市环保局作出中环查扣字[2016]400205号查封（扣押）决定书和市政府作出的中府行复[2017]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理据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山市三丰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中山市三丰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香霞人民陪审员  邓杏妹人民陪审员  陈晓莹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司柄翔李凯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