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38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佳，男，1974年9月21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定军，上海市树声（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长鹰硬质合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城北玉城北路，组织机构代码75460316-6。法定代表人：黄启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雄，江苏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佳因与被上诉人昆山长鹰硬质合金有限公司（简称长鹰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00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佳上诉请求：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供的戴新光事件描述、两名证人证言、宁佳对事件报告的邮件及截屏为据认定上诉人存在应记大过的违纪行为，属证据不足从而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2015年10月22日，以上诉人上班时间睡觉为由对上诉人作记大过处罚同时做出开除处分错误。上诉人此时没有正常的工作岗位，并不在上班，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只能证明上诉人此时在闭目养神，不能证明上诉人此时在睡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处罚的依据《员工手册》存在问题，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员工手册》规定的合理性审查避而不谈。该《员工手册》未经过民主程序制定，被上诉人提供的会议记录及会议签到表系被上诉人伪造的，《员工手册》也没有告知给上诉人。一审判决对公司总经办主任发送的电子邮件不予认可，明显不公，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绩效工资。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4800元；2015年7月份工资差额1490元、8月份5000元、9月份5000元、10月份12281元，并支付25%的违约金计5942元；支付拖欠的2013年绩效工资16.25万元、2014年经营绩效25.2万元、2015年经营绩效20万元、年终奖5000元。长鹰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宁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长鹰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4800元、违法降薪工资差额23771元（2015年7月1490元、2015年8月5000元、2015年9月5000元、2015年10月12281元）并支付25%违约金5942元、2013年经营绩效工资162500元、2014年经营绩效工资252000元、2015年经营绩效200000元、年终奖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佳于2011年12月16日进入长鹰公司从事品保经理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长鹰公司为宁佳缴纳了社会保险。宁佳的《员工手册》规定，顶撞上司态度傲慢、未经许可离开工作岗位及上班时间睡觉的记大过。记大过二次应予开除。惩罚规定：警告、记过、记小过、记大过、降级、留厂察看、违纪解除合同。警告一次罚20-50元、记小过一次罚100元、记大过一次罚200元。宁佳的工资结构为职等工资4000元、工作绩效7700元、管理绩效2400元、岗位津贴200元、技术津贴1000元、学历津贴400元、全勤奖50元，计15750元，住房补800元、餐补300元，合计16850元。2015年7月23日长鹰公司作出处罚通报，认为2015年7月14日宁佳在技术部例会上对技术总工程师进行言语辱骂及顶撞，且态度傲慢。依据公司《奖惩制度》相关规定，给予记大过一次，扣款200元，并从2015年7月23日起将宁佳由品保经理降为品保部科长，薪资由5职等9薪档调整为6职等9薪档，自2015年7月23日起生效（宁佳认为双方因工作原因仅发生了争执）。宁佳薪资调整后的结构为职等工资3000元、工作绩效4300元、管理绩效1600元、岗位津贴200元、技术津贴1000元、学历津贴400元、全勤奖50元，计10550元，住房补600元、餐补300元，合计11450元。宁佳不服多次向长鹰公司申诉（降职降薪），并表示不会去做品保科长工作，长鹰公司认为依据规章制度对宁佳作出相应处罚，并无违反劳动法，宁佳的申诉被驳回。长鹰公司支付宁佳2015年7月工资11881.90元、2015年8月工资8936.58元、2015年9月工资8824.20元（均为实发工资）。2015年10月13日长鹰公司作出处罚通报，认为2015年9月25日至2015年9月26日宁佳未依据公司请假流程请假，也未到公司上班，经公司决定给予宁佳记警告一次，扣款50元。宁佳认为没有收到过，对长鹰公司提供的2015年9月考勤记录（宁佳存在二天未出勤）、奖惩单均不认可。2015年10月14日长鹰公司向宁佳邮寄了《员工手册》（长鹰公司提供的其他员工奖惩单，提报人由宁佳签字，奖惩依据为规章制度）。2015年10月21日长鹰公司作出处罚通报，认为宁佳上班时间睡觉，给予记大过一次（宁佳认为这个时间是要吃饭了，不在工作时间，拍到宁佳在闭目，不能证明宁佳睡觉，宁佳岗位被夺了，要求恢复岗位）。2015年10月22日长鹰公司作出通知函，认为宁佳于2015年7月23日、2015年10月21日已记大过两次。依据《员工手册》之规定，现对宁佳处罚告知（工会主席签字并盖章）。长鹰公司实发宁佳2015年10月工资6414.31元。嗣后，宁佳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恢复劳动关系、恢复品保经理岗位和薪资，长鹰公司支付降薪工资差额23771元及25%经济补偿金5942元、2015年11月起继续按16850元（不包括经营绩效）支付工资至恢复劳动关系、2013年经营绩效工资162500元、2014年经营绩效工资252000元、2015年经营绩效200000元、年终奖5000元。该委作出裁决：一、长鹰公司支付宁佳2015年7月23日至10月22日期间不合理调岗工资差额16200元；二、驳回宁佳的其他仲裁请求。宁佳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由会议签到表、会议记录、通知函、处罚通报、申诉书、宁佳的工资测算表、员工手册、证人证言、邮件、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所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宁佳进入长鹰公司工作，依法建立了劳动关系。宁佳对长鹰公司的《员工手册》民主程序提出异议，长鹰公司提供了新员工手册执行及2015年福利发放会议签到表、会议记录，宁佳对此认为该《员工手册》未经过民主程序制定，认为长鹰公司提供的会议记录及会议签到表系伪造，会议日期为2015年5月12日，会议记录时间为2015年5月13日，而会议记录应当是会议后打印整理，且宁佳也无证据证明长鹰公司提供的证据为伪造的，一审法院对长鹰公司上述证据予以认定，认定长鹰公司《员工手册》经过民主程序制订。同时，宁佳作为品保部经理，长鹰公司对其员工进行嘉奖，宁佳在奖惩单上签字（依据规章制度对员工嘉奖），可以认定宁佳也是应当知道长鹰公司的《员工手册》之规定内容（并由长鹰公司提供的其他奖惩单证明），故认定宁佳应当知道长鹰公司《员工手册》内容，且长鹰公司也邮寄给宁佳《员工手册》，长鹰公司的《员工手册》可以作为处分宁佳之依据。宁佳为长鹰公司提供劳动，长鹰公司依法应当按约定支付宁佳的工资。宁佳要求长鹰公司支付2013年经营绩效工资162500元、2014年经营绩效工资252000元、2015年经营绩效200000元,即正常工资以外的收入，宁佳仅提供了2011年12月7日长鹰公司总经办主任陈铭军发给宁佳承诺邮件附件（绩效工资为经营绩效、管理绩效、工作绩效等），长鹰公司不予认可，而劳动合同中也没有约定长鹰公司应当支付宁佳经营绩效工资之事实（即没有约定），实际上长鹰公司也没有支付过宁佳经营绩效，即不存在经营绩效工资，且宁佳薪资待遇较高，宁佳提供的证据（入职前）不能证明存在上述款项应由长鹰公司支付之事实，故宁佳上述请求事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宁佳要求长鹰公司支付年终奖5000元，宁佳实际工作不足一年，也不应该享受年终奖待遇，故宁佳该请求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宁佳诉称其一直要求长鹰公司支付经营绩效工资，2015年正月以后多次找总经理，总经理均回避，长鹰公司为了达到不支付经营绩效让宁佳自动离职的目的，不断增加阻力，变相逼迫宁佳离职，而根据上述认定，宁佳要求长鹰公司支付经营绩效工资，没有事实依据，属无理要求，宁佳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长鹰公司变相逼迫宁佳离职其他情形之事实，故宁佳所称长鹰公司为了达到不支付经营绩效让宁佳自动离职的目的，不断增加阻力，变相逼迫宁佳离职的理由不成立。相反可以证明宁佳带着情绪工作，影响了长鹰公司的正常管理程序。长鹰公司认为宁佳在技术会议上对上司进行言语辱骂及顶撞，且态度傲慢，宁佳认为双方仅发生争执，长鹰公司提供了技术副总戴新光事件描述（宁佳对本人安排的工作没有做，本人在会议上批评了宁佳，宁佳认为不应该批评，进而骂人、拍桌子等不礼貌等行为）、两名证人证言（在会议上宁佳顶撞戴总，戴总就拍拍桌子，宁佳随后也开始拍桌子，双方因技术问题发生争执，宁佳辱骂戴总等）、宁佳对事件报告的邮件及截屏（因工作原因与戴总发生争执，后面的事情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我只记得戴总先拍桌子，我们那边的风俗拍桌子就打脸，所以彻底点燃了我的怒火--。以上的事件经过我在思考：…他拍桌子是否在激发我情绪的失控呢，戴总也就是在用他的权利逼我离职吧，我感觉还是有的。最后说我也是职业生涯内第1次发这样的火，我至少认为自己的职业道德是问心无愧的，当我自己认为不能够为公司创造价值时，我自己也会选择离开，用不着用如此手段逼迫我等），宁佳对长鹰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认可，并认为戴新光不是其上司。宁佳对事件报告的邮件及截屏，宁佳认为是长鹰公司单方制作而不认可，而长鹰公司提供的邮件截屏可以证明该邮件由宁佳所发，宁佳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没有发过上述邮件及邮件内容被修改之事实，一审法院对长鹰公司提供的邮件及截屏予以认定，长鹰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宁佳的违纪行为。宁佳认为戴新光不是其上司，但宁佳在其陈述中称戴总，故长鹰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证明宁佳技术部例会上对技术总工程师进行言语辱骂及顶撞，且态度傲慢，宁佳的行为违反了《员工手册》规定的记大过情形，长鹰公司对宁佳作出记大过处分，并无不当。长鹰公司认为宁佳在上班时间睡觉，并提供了宁佳睡觉照片两张（宁佳坐在椅子上闭目后仰），但宁佳认为这个时间是要吃饭了，不在工作时间，拍到宁佳在闭目养神，不能证明宁佳睡觉，宁佳岗位被夺了，要求恢复岗位，即宁佳也认可是在工作时间，但不能说明合理理由，应当认定宁佳在工作时间睡觉。宁佳认为其不服长鹰公司降职降薪之处罚，即宁佳不工作，但宁佳不工作也不能违反长鹰公司规章制度之规定，故宁佳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长鹰公司依据《员工手册》之规定，对宁佳记大过一次，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宁佳两次被记大过，长鹰公司依据《员工手册》规定，对宁佳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故宁佳要求长鹰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二倍赔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长鹰公司对宁佳作出降职降薪决定，而《员工手册》惩罚规定了降级处分，但没有规定降级和降薪处分之情形，即长鹰公司没有相应的处罚依据，应当认定长鹰公司对宁佳作出的降职降薪决定没有依据，且宁佳也不服长鹰公司的上述降职降薪决定，即宁佳没有提供劳动，应当认定因长鹰公司原因宁佳不提供劳动，长鹰公司应当按照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之规定，按原工资标准支付宁佳的工资。长鹰公司没有提供宁佳的考勤记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宁佳要求长鹰公司支付工资差额23771元中包括2015年10月12280元，应当扣除长鹰公司已支付的2015年10月工资6414.31元，经一审法院计算，长鹰公司支付宁佳工资差额17356.69元。宁佳要求长鹰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的25%违约金5942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长鹰公司支付宁佳工资差额17356.6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宁佳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宁佳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其与公司生产主管余跃波的短信记录，证明《员工手册》签到表是伪造的。二审认定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以上诉人上班时间睡觉，辱骂公司技术总工程师，依据《员工手册》记二次大过予以开除，被上诉人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关于辱骂公司技术总工程师被记大过的违纪事实，上诉人在电子邮件中明确双方发生了冲突及其原因，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戴新光本人及公司其他员工出具的报告，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辱骂总工程师及拍桌子的违纪事实，而且，在被上诉人对其行为作出处罚后，上诉人反复多次向被上诉人进行申诉，且拒不到其新的工作岗位就职并提供劳动。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辱骂总工程师等违纪事实，并无不当。关于上班时间睡觉的违纪事实。上诉人一审及上诉状中抗辩岗位被剥夺，并没有在上班，二审中又抗辩认为是不在工作时间，上诉人的抗辩前后矛盾，而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显示上诉人确实存在工作时间闭目、后仰且不处于工作状态的行为。由上，可以确认上诉人确实存在上班时间睡觉及辱骂总工程师的违纪事实。关于员工手册是否经过民主程序问题。被上诉人提供了《员工手册》及会签到表，合计50名员工在会签到表上签字，证明员工手册经过了相应的民主程序。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供与余跃波的手机短信记录，认为会签到表是被上诉人事后伪造。从短信内容来看，余跃波对是否开过会的回复前后矛盾，况且，该短信记录形成时间为2016年1月份，上诉人未在一审期间提供，且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双方的短信记录并不足以推翻会签到表。而且，上诉人系公司的品保经理，其签署的奖惩单的依据是公司的规章制度，上诉人在诉讼中也认可参与过公司文件体系的建设，上诉人辩称其奖惩依据是品保部门的《CYC质量改善奖励管理作业指导书》，但《CYC质量改善奖励管理作业指导书》的奖励制度与奖惩单上的奖励措施无法对应，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知道《员工手册》的内容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的《员工手册》可以作为双方处理劳动争议的基础。关于绩效工资问题。为证明绩效工资的事实，上诉人提供了电子邮件一份。从电子邮件的内容来看，该电子邮件是一种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及薪酬提供的意向，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在建立劳动关系后就绩效工资进行了约定，况且，从提供的员工薪酬测算表来看，其月工资中已经包括了工作绩效及管理绩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另行支付绩效工资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宁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 伟审判员 徐 辉审判员 王小丰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