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3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勇君，女，196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欣芸，女，199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勇君，身份同上，系李欣芸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儒，男，197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林，女，197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上诉人沈勇君、李欣芸因与被上诉人张学儒、谢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8民初7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勇君、被上诉人张学儒、谢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勇君、李欣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仅凭转款凭证不能认定借款事实。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20000元不当得利之债按50000元认定，且要求沈勇君承担一半，损害了沈勇君的合法权益。张学儒、谢林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张学儒、谢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沈勇君偿还借款54000元（80000元÷2+80000元÷2×35%），并支付利息（以54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8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要求李欣芸偿还借款6000元（80000元÷2×15%），并支付利息（以6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8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二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学儒、谢林于2009年1月9日结婚。谢鲁、谢林系兄妹关系。2008年3月17日，沈勇君和谢鲁结婚，双方均系再婚，李欣芸系沈勇君和他人的婚生女，在沈勇君和谢鲁结婚后随其二人共同生活。2010年3月27日，谢林向谢鲁在中国工商银行XX的银行账户内汇款20000元。2011年3月7日，谢林向谢鲁在中国农业银行XX的银行账户内存现30000元。2013年2月，谢鲁发生交通事故，2014年6月24日，谢鲁死亡。谢鲁的法定继承人有其女谢沁、其父谢芝荣、其母谭秀兰、配偶沈勇君以及与其形成抚养关系的继女李欣芸。在谢鲁死亡后，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7日作出（2015）合法民初字第060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谢鲁的遗产由谢沁继承50%的份额共计73275.34元、李欣芸继承15%的份额共计44272.52元、沈勇君继承35%的份额。同时，该案没有对本案所涉借款进行核实处理。关于原审原告诉称的第一笔借款，即2010年3月23日，张学儒以现金方式向谢鲁出借30000元，同时谢鲁向张学儒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学儒现金叁万元整，还款时间为2010年11月前，借款人谢鲁。2010年3月23日”的事实。现沈勇君、李欣芸辩称该借条不像谢鲁本人的笔迹所签，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庭审中二原审被告当庭表态不申请笔迹鉴定，同时亦未举示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实该借条并非谢鲁本人所签，依法应由二原审被告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学儒、谢林举示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相互印证，足以确认其有经济实力支付30000元现金给谢鲁。关于谢林诉称其另行出借50000元给谢鲁的意见，已经举示了相关存、汇款凭证。沈勇君、李欣芸对此有异议，理应举示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或者作出合理解释。对此二原审被告未举示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其次，沈勇君当庭陈述在其与谢鲁婚后与二原审原告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及纠纷，同时其又当庭解释该50000元也许是谢鲁在其二人婚前存放在谢林处，后由谢林返还给谢鲁的。对于沈勇君的解释，该院认为明显有违生活常理，因为谢鲁作为一成年人，一般而言不可能再将自己的储蓄交给其妹妹保管。最后，尽管谢林并未举示谢鲁出具的借条等书面借款合同，但鉴于双方系亲兄妹关系，并且从谢林在谢鲁发生交通事故后主动垫付医药费等事实来看，足以可见其兄妹感情深厚，彼此之间数万元的借款，没有出具书面借款合同亦存在可能。据此，尽管谢鲁生前未向谢林出具借条，但依据谢林举示的50000元存、汇款凭证以及其彼此之间的特殊关系，该院认为仍然能够形成谢鲁向谢林借款50000元的高度盖然性。综上，该院确认谢鲁向张学儒、谢林两夫妻总计借款80000元。谢鲁作为债务人理应向二原审原告归还借款。现谢鲁经原审原告方多次催收后仍未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张学儒出借给谢鲁的30000元明确约定还款时间为2010年11月前，原审原告应当于还款期限届满时即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理应及时进行催收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原审原告于2016年8月起诉来院，距离还款期限届满时已近六年，二原审被告对此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原审原告述称后两笔借款系对该笔30000元借款的延续，诉讼时效应该以最后一笔借款之日起计算20年，目前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同时，其陈述在谢鲁发生交通事故后，二原审原告即向沈勇君催收过，当时沈勇君表态一旦得到相关赔偿款，就一并偿还借款。该院认为，首先，前述三笔借款中，先是张学儒单独出借30000元现金给谢鲁，同时谢鲁向其出具借条，后再由谢林转款20000元给谢鲁，近一年后谢林再转款30000元。尽管二原审原告系夫妻，所借资金依法应为夫妻共同财产，但从具体资金的交付人、有无借条、付款时间跨度等因素综合来看，三笔借款彼此之间应该是各自独立的，不应混淆，也不存在前后延续的关系。故张学儒出借的第一笔30000元借款，应该单独计算诉讼时效。其次，谢鲁是在2013年2月发生交通事故，即使如原审原告述称那般，其在谢鲁发生交通事故后已向沈勇君催收过，但距离第一笔借款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亦逾二年。据此，对于二原审被告针对第一笔30000元借款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该院予以采信。谢鲁从张学儒处所借30000元构成自然债务。此外，谢鲁向张学儒、谢林的借款均发生在其与沈勇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该欠款应属谢鲁与沈勇君的夫妻共同债务，沈勇君应就谢鲁从二原审原告处的50000元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于外部债权人的来说不可分割，二原审原告作为债权人有权向夫妻任何一方主张所有债权。目前谢鲁已经死亡，二原审原告有权要求沈勇君一人偿付借款本息，待沈勇君清偿所有债务后再由其另行向谢鲁的其他继承人追偿。考虑到谢鲁的继承人之间已经就继承事宜产生纠纷诉至法院，并且已经法院判决确定了其各自的继承份额，为减少当事人诉累，现二原审原告仅要求沈勇君偿还部分借款，系其自行处分自己的权利，且不加重二原审被告的义务，该院对此予以准许。同时，二原审原告未对谢鲁除本案二原审被告以外的其他继承人提起诉讼，系其在依照继承份额直接确定偿债比例的思路下所做出的诉讼选择，既没有从微观上加重二原审被告的负担，也没有从总体上减免债务，故该院对此予以尊重。又因谢鲁所借80000元之中有30000元已构成自然债务，故该院应从判决支付总金额中扣除该30000元。按照二原审原告的计算方式，沈勇君应还本金为33750元（50000元÷2+50000元÷2×35%），李欣芸应还本金为3750元（50000元÷2×15%）。关于二原审原告诉称的逾期利息，虽然其与谢鲁之前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但作为出借人，原审原告方依法仍有权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故对于二原审原告要求二原审被告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主张逾期利息的诉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第九条第（二）项、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沈勇君于本判决生效三日内偿还张学儒、谢林借款3375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33750元为本金，从2016年8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限李欣芸于本判决生效三日内偿还张学儒、谢林借款375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3750元为本金，从2016年8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张学儒、谢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0元，由被告沈勇君、李欣芸共同负担420元，原告张学儒、谢林自行负担48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沈勇君、李欣芸的上诉理由，本案中，2010年3月23日，谢鲁向张学儒出具借条一张：“今借到张学儒现金叁万元整，还款时间为2010年11月前，借款人谢鲁。”2010年3月27日，谢林向谢鲁在中国工商银行XX的银行账户内汇款20000元。2011年3月7日，谢林向谢鲁在中国农业银行XX的银行账户内存现30000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谢鲁向张学儒、谢林夫妻共计借款80000元，其中2010年3月23日借款现金30000元属于自然债务的事实，判决正确。二审中，上诉人提出谢林于2011年3月7日向谢鲁银行账户存现的30000元系2010年3月23日谢鲁向张学儒出具借条中的借款款项，但未提供新证据予以证明，且该理由与借条中明确约定的借到张学儒的现金、还款期限等不符，两者之间时间间隔也相差一年之久，明显不合常理。故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对于上诉人沈勇君提出一审判决确认由其承担一半的债务，损害了其合法权益的意见，经审理认为，本案中的借款发生在谢鲁、沈勇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在谢鲁死亡后，理应由沈勇君全部予以偿还。一审法院鉴于原审原告减轻沈勇君负担的诉讼请求，确认其归还一半的借款，于法有据，判决正确。二审中，沈勇君亦未提交新证据证明该借款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系谢鲁的个人债务，故沈勇君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上诉人沈勇君、李欣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8元，由上诉人沈勇君、李欣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应洪代理审判员  赵 克代理审判员  陈 霞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魏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