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29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云，女，196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山东联基科贸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小辉、杨志刚，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芹，女，194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刚，男，197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党虎，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云因与被上诉人王世芹、周建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园初字第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桥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园初字第55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认定错误，致使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据职工大会决议载明“职工身份置换金由王世芹、周建刚两人先出资给付，待企业资金到位后抵扣，作为新设立公司的投资”，即能够确定职工身份置换金最迟应在改制后新设公司设立前即予以支付，属认定错误。上述内容仅是将本应由改制企业济南市特种油品厂承担支付职工身份置换金的义务转移给王世芹、周建刚二人承担支付，系职工身份置换金承担义务主体变更，及改制企业济南市特种油品厂如何与王世芹、周建刚进行结算的相关事项，并未涉及职工身份置换金支付时间。且济南市特种油品厂在改制过程中，未确定向戴云等人支付职工身份置换金的具体时间。故本案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周建刚、王世芹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当驳回戴云等人的上诉请求。我们与戴云之间无合同关系，本案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向戴云付款的主体也不应当是我们。戴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世芹、周建刚支付职工身份置换金3万元；2.诉讼费用由王世芹、周建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南市特种油品厂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其上级主管单位为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北园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北园街道办)，戴云、王世芹、周建刚均系该厂职工。2007年该厂进行改制，改制方案载明：该厂现有职工70名，全厂职工全部进行身份置换，解除劳动关系，不再保留集体企业职工的固定身份，由企业给予身份置换金，按照每年1个月的工资计算，最高到3万元封顶；新公司由王世芹、周建刚两位股东投资设立，拟注册资金300万元，68名职工放弃新设立有限公司的股权，保证其身份置换金到位，愿意继续留在改制后企业劳动的职工，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新公司股东的股权由三部分组成，即身份置换金+奖励转股+新投入资金。该改制方案并附有加盖济南市特种油品厂、济南市特种油品厂工会委员会、北园街道办印鉴确认的，包括戴云、王世芹、周建刚在内的参与改制的职工花名册，登记参与改制的职工共计70名。2007年4月16日，济南市特种油品厂为改制需要召开职工大会并形成职工大会决议，该决议载明:同意企业改制方案，改制为济南胜佳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新公司由王世芹、周建刚两位股东投资设立；其余68名职工放弃新设立有限公司的股权，待新公司设立后签订新的劳动用工合同；职工身份置换金由王世芹、周建刚两人先出资给付，待企业资金到位后抵扣，作为新设立公司的投资。包括戴云、王世芹、周建刚在内的参与改制的职工在职工大会决议上签名。随后，北园街道办与济南市天桥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均同意了济南市特种油品厂的改制方案，北园街道办下发资产确认书[文号：济天北办发(2007)32号]，载明：经山东正义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评估，济南市特种油品厂除土地及房屋建筑物以外的资产总额1036.09万元，负债总计769.28万元，净资产266.27万元；经研究决定，济南市特种油品厂现有职工70人，每人提取身份置换金3万元，共计210万元；奖励企业经营者王世芹、周建刚净资产20％，即53.25万元，其余净资产3.02万元由王世芹、周建刚一次性出资买断，对于一次性买断企业产权给予20％的优惠，优惠金额0.6万元，王世芹、周建刚最终一次性出资2.42万元买断企业产权，济南市特种油品厂改制为济南市胜佳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经职工大会决议通过，68名职工放弃股权，由王世芹、周建刚两名股东分别购买其股份，并出资一次性买断。济南市特种油品厂全体职工解除原集体企业职工，不再与北园街道办有任何关系。济南市天桥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发关于同意济南市特种油品厂改制为济南胜佳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批复[文号：济天发改字[2008]6号]，批复内容主要载明：济南市特种油品厂净资产266.27万元，按照相关规定及该厂职工大会决议，在职职工70人身份置换金210万元、奖励济南市特种油品厂经营层53.25万元及一次性买断企业产权优惠0.6万元从净资产中扣除，剩余的2.42万元净资产由王世芹、周建刚一次性买断；同意济南市特种油品厂改制为济南胜佳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注册资金300万元；原企业的一切债权债务由济南胜佳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承续。再后，济南市特种油品厂于2008年改制为以王世芹、周建刚为股东的济南胜佳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并办理了相应的企业工商登记，对于济南胜佳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改制成立的验资事项，山东正义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鲁正义会综验字(2008)第139号验资报告，载明济南胜佳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为300万元，由王世芹、周建刚两位股东出资设立。截至2008年4月25日止，该公司已收到股东投入注册资本(实收资本)300万元，其中货币出资237.73万元，净资产出资62.27万元。在该验资报告的验资事项说明中主要载明：济南胜佳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300万元，由股东王世芹合计投入241.936万元，包括于2008年4月23日缴存至该公司临时账户的l92万元(多存入1.936万元)及根据相关改制文件要求将净资产中奖励、优惠、身份置换金合计49.936万元转为投资；由股东周建刚合计投入60.484万元，包括于2008年4月23日、25日缴存至该公司临时账户的49.5万元(多存入O.484万元)及根据相关改制文件要求将净资产中奖励、优惠、身份置换金合计l2.334万元转为投资；因改制对济南市特种油品厂资产评估的评估结果为净资产2662725.88元，经北园街道办济天北发(2007)32号文件确认为2662700元，超出文件确认部分的25.88元，计入资本公积；根据上述32号文件要求，将评估后净资产266.27万元中的204万元转为职工身份置换金计入负债(不包括改制后股东王世芹和周建刚各3万元)，提取20％计53.25万元奖励给管理层(王世芹44.7万元，周建刚8.55万元)，提取l0％计0.6万元作为职工一次性买断企业产权的优惠(王世芹、周建刚各0.3万元)；各股东按出资比例以货币资金购买剩余净资产2.42万元上交北园街道办；北园街道办已于2008年4月22日前收到各股东一次性买断净资产款项2.4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项主要为三点：1．本案是否应由人民法院按民事诉讼受理。2．戴云与王世芹、周建刚之间是否存在民事权利义务关系；3．本案戴云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逐一评析如下：1．关于本案是否应由人民法院按民事诉讼受理。济南市特种油品厂原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其改制事项虽是在上级主管单位北园街道办的主导下进行，但本案诉讼发生在参与改制的企业职工之间，双方系平等民事主体，戴云的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法院以民事诉讼受理本案，于法有据。2．关于戴云与王世芹、周建刚之间是否存在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根据济南市特种油品厂的改制方案，能够反映在该厂改制时，应由该厂向包括戴云在内的在册职工，每人发放3万元的身份置换金并解除职工与该厂的劳动合同关系，而通过职工大会决议，能够反映全体职工包括王世芹、周建刚均同意由其二人作为改制后公司的股东，先行出资给付原企业职工的身份置换金，待企业资金到位后再行抵扣，作为新设立公司的投资。王世芹、周建刚虽辩称因戴云在济南市特种油品厂改制前即已离厂，其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该项抗辩主张，且该主张与登记的参与改制的职工名册不符，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企业与职工之间的身份隶属关系以及对上述改制方案和职工大会决议所反映的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梳理可知，在企业改制过程中，济南市特种油品厂本应负有向职工发放身份置换金的义务，但通过职工大会决议，在济南市特种油品厂与王世芹、周建刚以及包括戴云在内的其余68名职工之间，形成了由王世芹、周建刚代济南市特种油品厂先行向职工支付身份置换金义务的一致意思表示。王世芹、周建刚虽抗辩职工大会决议上其二人的签名非本人所为，但未就此提交反驳证据，亦未申请笔迹鉴定，故法院对王世芹、周建刚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而王世芹、周建刚之后亦是按照改制方案出资新设立了济南胜佳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该公司的验资报告中亦附有济南市特种油品厂的改制方案及职工大会决议，上述事实足以证实王世芹、周建刚明确知晓并同意改制方案及职工大会决议的相关内容。综上，按照改制方案及职工大会决议，王世芹、周建刚应予承担向济南市特种油品厂职工发放身份置换金的义务，自上述改制方案经上级主管部门同意实施起，王世芹、周建刚即与包括戴云在内的原企业职工之间形成明确的权利义务关系。3．关于诉讼时效。依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具体到本案中，如前所述，自济南市特种油品厂的改制方案经上级主管部门同意实施时起，王世芹、周建刚即与原企业职工之间形成支付身份置换金的权利义务关系。对于身份置换金的支付时间，职工大会决议载明“职工身份置换金由王世芹、周建刚两人先出资给付，待企业资金到位后抵扣，作为新设立公司的投资”。据此，能够确定职工身份置换金最迟应在改制后新公司设立前即予以支付。根据改制后的济南胜佳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显示，济南特种油品厂于2008年6月改制为济南胜佳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自该时间起至戴云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之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其该民事权利丧失胜诉权。戴云虽主张对身份置换金没有约定明确的支付时间，但该主张与上述职工大会决议的内容不符，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案争议应属法院受理范畴且王世芹、周建刚应按职工大会决议及上级主管单位的相关文件，负有向戴云支付身份置换金的义务，但因该权利已超过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的诉讼时效时间，故对戴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戴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戴云负担。二审中，周建刚、王世芹称其于2002年企业改制前已经将与涉案职工身份置换金相对应的数额支付给上级主管部门，但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审查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7年4月16日，济南市特种油品厂职工大会决议载明“职工身份置换金由王世芹、周建刚两人先出资给付，待企业资金到位后抵扣，作为新设立公司的投资”。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王世芹、周建刚应承担向戴云发放身份置换金的义务正确，双方已形成明确的权利义务关系。王世芹、周建刚至今未向职工履行该支付义务，亦无证据证实其已补交了购买企业净资产时扣除的该部分款项。戴云要求王世芹、周建刚支付身份置换金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另，上述职工大会决议内容并未约定王世芹、周建刚履行支付身份置换金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作出王世芹、周建刚最迟应在改制后新公司设立前予以支付的认定于法无据。戴云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时效问题认定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戴云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园初字第55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世芹、周建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戴云职工身份置换金3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均由王世芹、周建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忠代理审判员  李 萍代理审判员  陶巧玲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书 记 员  焦琳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