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25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海杰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官窑南浦村民委员会原下果场文岗咀3号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555603091R。法定代表人：巫凤玲。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伟文，广东大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婷，广东大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英桥，男，汉族，1975年6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紫聪，广东盈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显润，男，汉族，1974年4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紫聪，广东盈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海杰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英桥、刘显润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0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英桥、刘显润立即清除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官窑南浦村民委员会原下果场文岗咀3号厂房海杰公司大门“欠债还钱”字样并对该大门恢复原状（即恢复大门底漆为白色，上下各有一条蓝色横条，门上闭合时是行书字体的“海杰木业”四个字）；2.刘英桥、刘显润删除微信朋友圈（微信号：×××）中对海杰公司商誉造成侵害的文字图片；3.刘英桥、刘显润向海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巫凤玲、股东林永炼当面道歉并在其微信朋友圈及《佛山日报》、《南方日报》主要版面刊登致歉声明（内容需经海杰公司审核）；4.刘英桥、刘显润连带赔偿海杰公司商业信誉损失10万元及因调查刘英桥、刘显润损害其合法权益所支付的合理费用2万元；5.刘英桥、刘显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5日10时许，刘显润、刘英桥分别驾车与案外人李朝阳、姚景辉等人到达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官窑南浦村民委员会原下果场文岗咀3号的海杰公司住所地处，寻找海杰公司的股东林永炼索要股权转让的款项。期间，刘显润、刘英桥及案外人姚景耀分别将其车辆停放在海杰公司大门口影响该厂门前路段的通行；刘英桥指使案外人李朝阳使用红油漆在海杰公司大门（该大门分两扇，一扇喷涂有“海杰”，另一扇印有“木业”，大门闭合时显现“海杰木业”四字。“海杰木业”为白底蓝字，门上下各两条蓝边）上喷涂有“欠债还钱”等字样。2016年6月15日，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对刘英桥、刘显润及案外人李朝阳、姚景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另查明，案外人林永炼于2016年6月20日起诉刘英桥、刘显润及佛山市海桥排栅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已经受理，案号为（2016）粤0605民初9968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海杰公司作为法人，其名誉权受法律的保护。诽谤是指捏造并向受害人以外的第三人散布某些虚假的事实，在客观上造成他人名誉损害的行为。本案中，刘英桥、刘显润伙同案外人在海杰公司经营场所的大门上使用红油漆喷涂“欠债还钱”大字，并以车辆堵塞海杰公司门前路段加强第三人对该事件的关注度，客观上在一定范围内造成第三人对海杰公司企业资信能力的评价降低，败坏海杰公司的名誉，刘英桥、刘显润的行为构成对海杰公司的文字诽谤。海杰公司要求刘英桥、刘显润清除大门“欠债还钱”字样并恢复大门原状的诉请，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英桥、刘显润否认实施喷涂大字的行为，并称即使存在该行为，亦是因海杰公司的股东林永炼拖欠刘英桥、刘显润股权转让款不诚信的商业行为造成的，且海杰公司的社会评价度并没有因此降低，故刘英桥、刘显润不构成名誉侵权。对此，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刘英桥、刘显润指使他人实施了喷涂大字的行为，刘英桥、刘显润此项辩解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刘英桥、刘显润未能举证证明其所喷涂的‘欠债还钱”是对事实真实的陈述，相反从刘英桥、刘显润的陈述来看，其并非与海杰公司产生债权债务纠纷，而是与海杰公司的股东林永炼存在纠纷，可见刘英桥、刘显润与海杰公司之间不存在经司法机关或仲裁机构确认的债权债务；并且，其行为妨碍海杰公司经营场所的秩序，并非正当行使权利，客观上造成海杰公司的社会评价度降低，对此已作论述，在此不作重复。由上，刘英桥、刘显润的辩解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海杰公司第2至4项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海杰公司第2至3项诉请的内容主要是要求刘英桥、刘显润“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其中对于海杰公司要求刘英桥、刘显润清除在其微信朋友圈上发布的关于海杰公司的不实言论，并在微信朋友圈发布道歉声明的诉请，经查，海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刘英桥、刘显润在相关社交软件上发布对海杰公司构成名誉侵权的文字或图片，海杰公司此项诉请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海杰公司要求刘英桥、刘显润向法定代表人巫凤玲、股东林永炼当面赔礼道歉的诉请，经查，本案受害方为海杰公司，海杰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有其独立的名誉权，巫凤玲、林永炼虽系海杰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但其并非本案的当事人，海杰公司要求刘英桥、刘显润向两人赔礼道歉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海杰公司要求刘英桥、刘显润在《佛山日报》、《南方日报》主要版面刊登道歉声明的诉请，审理查明的事实反映，刘英桥、刘显润及案外人实际的侵权行为仅限于海杰公司的经营场所，当日即被公安人员控制并带离现场进行处理，对海杰公司名誉造成的不良影响未扩散至相关报刊发行范围，海杰公司要求在相关报刊上刊登道歉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考虑刘英桥、刘显润侵权行为的对海杰公司名誉权的影响范围及刘英桥、刘显润已经接受行政处罚的事实，一审法院确定刘英桥、刘显润道歉方式为出具经其签名确认的道歉声明张贴于海杰公司经营场所大门处，声明的内容及格式张贴前需经一审法院审定。对于海杰公司第4项主张刘英桥、刘显润赔偿损失12万元的诉请，因未能举证证明海杰公司因刘英桥、刘显润的行为产生损失，海杰公司此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刘英桥、刘显润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除海杰公司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官窑南浦村民委员会原下果场文岗咀3号厂房大门“欠债还钱”的字样，恢复大门“海杰木业”蓝字白底（上下蓝色横边）的原状；二、刘英桥、刘显润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出具书面道歉声明并张贴于海杰公司大门侧（内容及格式须由一审法院审定）；三、驳回海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收取1350元（海杰公司已预交），由刘英桥、刘显润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对于海杰公司已经预交的诉讼费用，海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一审法院一并予以退还。上诉人海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刘英桥、刘显润立即删除微信朋友圈中对海杰公司名誉造成损害的文字图片；3.改判刘英桥、刘显润向海杰公司法定代表人巫凤玲、股东林永炼当面赔礼道歉，并在其微信朋友圈及《佛山日报》、《南方日报》主要版面刊登致歉声明（内容需经海杰公司审核）；4.改判刘英桥、刘显润连带赔偿海杰公司商业信誉损失10万元及因调查刘英桥、刘显润损害其合法权益所支付的合理费用2万元；5.一、二审诉讼费由刘英桥、刘显润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海杰公司与刘英桥、刘显润系关联行业的经营者，刘英桥、刘显润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侵害海杰公司名誉权的文字及图片，对海杰公司影响极大。一审法院未详细调查，也未判决刘英桥、刘显润删除上述朋友圈图文有误。二、原审判决认定刘英桥、刘显润侵害海杰公司名誉权，却仅判决其承担部分消除影响的责任，完全不能抵销刘英桥、刘显润对海杰公司侵权所造成的不利影响，也没有判决刘英桥、刘显润赔偿任何损失有误，刘英桥、刘显润的行为造成海杰公司停业。被上诉人刘英桥、刘显润答辩称：1.双方纠纷是因股权转让和相关债权债务关系引起的，刘英桥、刘显润的行为是有根据的，也没有影响到海杰公司的名誉，故不需要赔礼道歉。2.海杰公司大门上的字早已清除，刘英桥、刘显润没有发过相关微信，不应支持海杰公司关于清除大门上字的请求。3.海杰公司要求在报纸上道歉和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在大门上喷字的影响仅限于海杰公司内。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名誉权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刘英桥、刘显润是否在微信朋友圈发布侵害海杰公司名誉的文字图片；2.刘英桥、刘显润赔礼道歉的方式和范围；3.刘英桥、刘显润是否应赔偿海杰公司商誉损失和调查费用。关于刘英桥、刘显润是否在微信朋友圈发布侵害海杰公司名誉的文字图片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海杰公司主张刘英桥、刘显润在微信朋友圈发布了损害海杰公司名誉的文字图片，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其要求刘英桥、刘显润删除微信朋友圈中侵害海杰公司名誉权的文字图片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英桥、刘显润赔礼道歉的方式和范围的问题。本案中，刘英桥、刘显润确认其与海杰公司之间没有债权债务纠纷，但其在海杰公司大门喷涂“欠债还钱”字样的行为使人认为海杰公司拖欠其款项，故其行为构成对海杰公司名誉的诽谤，造成了海杰公司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后果，应认定为侵害了海杰公司的名誉权，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和范围的问题，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本案中，刘英桥、刘显润仅在海杰公司大门处喷涂“欠债还钱”字样，且公安机关当天即已将其带走，海杰公司在起诉前也已将该大门更换，故其不良影响的范围并未扩散过大，原审判决综合考虑刘英桥、刘显润侵权行为对海杰公司名誉权的影响范围及其已经接受行政处罚的事实，确定刘英桥、刘显润的道歉方式为出具经其签名确认的道歉声明，经由一审法院审定后张贴于海杰公司经营场所大门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海杰公司上诉主张刘英桥、刘显润在微信朋友圈、《佛山日报》、《南方日报》主要版面刊登经其审核的道歉声明，本院认为刘英桥、刘显润侵害海杰公司名誉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并未扩散至《佛山日报》、《南方日报》发行的全部地区，且海杰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刘英桥、刘显润在微信朋友圈发布了侵害其名誉权的文字图片，故其要求刘英桥、刘显润在微信朋友圈、《佛山日报》、《南方日报》上刊登道歉声明明显超出刘英桥、刘显润侵权行为造成的不良影响范围，本院对海杰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海杰公司上诉主张刘英桥、刘显润向海杰公司的股东巫凤玲、林永炼当面道歉，本院认为海杰公司作为法人，有独立的名誉权，刘英桥、刘显润只需向海杰公司道歉即可，而巫凤玲、林永炼并非本案当事人，故海杰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英桥、刘显润是否应赔偿海杰公司商誉损失和调查费用的问题。如上所述，刘英桥、刘显润侵害海杰公司名誉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较为有限，且海杰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因刘英桥、刘显润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商业信誉损失和支出的调查费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原审判决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海杰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海杰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学彬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张 莹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黎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