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18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和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甲19号楼4层510。法定代表人：刘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尹思勤，江苏证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书妹,女，197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上诉人北京中和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和资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书妹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3民初7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和资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李书妹支付中和资产公司借款本金170877元，并以此为基数计算逾期还款利息、违约金及罚息（自2015年3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书妹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剩下的借款本金应为170877元，相应的利息、违约金及罚息应按本金170877元为基数进行计算。2014年11月19日，夏靖与李书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李书妹向夏靖借款195288元，还款分期24个月，每月等额本息还款，每月偿还10089.88元。协议签订后，经李书妹同意并授权，夏靖将上述借款本金在扣除李书妹应交纳给信和汇金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汇金公司）的咨询费30795.84元、信和汇诚信用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汇诚公司）的审核费2717.28元、信和惠民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惠民公司）的服务费11774.88元后剩余的款项149800元支付给李书妹。一审法院以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实践合同，应按实际提供的借款金额确定借款本金系认定事实不清。李书妹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相关协议均是其亲笔所签，上述三家公司均完成了咨询、审核、服务后，夏靖按照李书妹的授权将上述款项支付给上述三家公司，该行为的后果应由李书妹承担。上述三家公司虽是关联公司，但均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主体，而且款项均汇入了三家公司的账户。故一审法院将该三项费用不认定为借款本金有失公平。李书妹未答辩。中和资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书妹偿还中和资产公司借款本金170877元；2、李书妹向中和资产公司支付利息1952.88元及逾期利息、逾期违约金、罚息（以170877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李书妹支付律师费12836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1月19日，夏靖（乙方）与李书妹（甲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李书妹向夏靖借款195288元，月偿还数额为10089.88元，还本付息方式为每月等额本息，还款分期月数为24个月，还款日期为每月15日，还款起止日期为2014年12月15日至2016年11月15日；甲方同意授权乙方将借款本金数额在扣除代替甲方应交纳给信和汇金公司的咨询费、信和汇诚公司的审核费及信和惠民公司的服务费后的剩余款项，支付至甲方账号中；若甲方晚于本协议约定的还款日还款，应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罚息，逾期违约金按照当月应付未付金额的10%计算，不低于100元，每月单独计算，罚息按每日未还金额0.2%计算，未还本金的利息计入本金并可计收复利；因甲方未还款而带来的调查及诉讼费等乙方为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均由甲方承担；若甲方严重违反还款义务（逾期达15天以上），乙方有权提前终止本协议，甲方须在乙方提前终止本协议要求的三日内一次性支付余下的所有本金、利息、罚息和逾期违约金。同日，李书妹与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惠民公司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约定：李书妹在获得《借款协议》中约定款项的同时，应向信和汇金公司支付咨询费30795.84元、向信和汇诚公司支付审核费2717.28元、向信和惠民公司支付服务费11774.88元，上述款项共计45288元；李书妹授权出借人在向其提供借款本金的当日一次性将该三项费用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扣除的费用由出借人代为支付给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惠民公司。2014年11月20日，夏靖通过银行向李书妹帐户汇款149800元。中和资产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除上述代为支付的服务费、咨询费、审核费，夏靖尚替李书妹支付了200元信访咨询费，故实际交付款项149800元给李书妹。中和资产公司提供了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及信和惠民公司分别出具的收据对夏靖已经支付的咨询费30795.84元、审核费2717.28元及服务费11774.88元予以证明。2016年4月19日，夏靖向李书妹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一份，将其对李书妹的债权转让给中和资产公司。2016年6月28日，中和资产公司与江苏证融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委托该所律师担任其与李书妹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的代理人并支付代理费12836元。夏靖在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夏靖系列二审案件审理中认可：1、信和汇金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4日，法定代表人为王杨，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甲19号楼25层2907，其股东为夏靖（出资1910万元，持股95.5%）、金信金融信息服务（北京）有限公司，夏靖为该公司监事。2、信和汇诚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1日，法定代表人为夏仕兵，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建外SOHO23号楼（南办公楼）B-1001室内01号，其股东为夏靖、金信金融信息服务（北京）有限公司。3、信和惠民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28日，法定代表人为王杨，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甲19号楼17层2002，其股东为夏靖（出资4910万元，持股98.2%）、金信金融信息服务（北京）有限公司，夏靖为该公司监事。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夏靖与李书妹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有借款协议、银行历史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依法予以确认。夏靖将其对李书妹的债权转让给中和资产公司，并向李书妹发出了书面通知，亦予以确认。但中和资产公司的债权范围应以夏靖享有的债权为限。关于借款本金，原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应按实际提供的借款确定借款本金的金额。本案中，夏靖与李书妹约定借款本金金额为195288元，但李书妹实际取得的借款本金为149800元，差额部分费用被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惠民公司以审核费、咨询费、服务费、信访咨询费等名义收取，并未汇入李书妹账户。夏靖是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惠民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也是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惠民公司控股股东、监事，夏靖亦认可前述三公司均系信和系公司下属关联公司，故中和资产公司应提交证据证明前述三公司已实际履行相应的咨询、服务、审核等合同义务，以及三公司收取的相关费用系必要、合理费用。但中和资产公司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故原审法院认为，夏靖以其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名义收取咨询费、服务费和审核费等中介费用，达到预扣利息或超过年息24%的法定保护利率标准的目的，其行为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综上，案涉借款协议项下夏靖向李书妹实际出借的本金金额应认定为149800元。关于借款利率，原审法院认为，夏靖与李书妹在协议中虽未明确约定借期内利率，但从双方约定的借款本金数额以及计算出的还款总额可推算出本案借款月利率约为1%，故依法认定本案借款借期内月利率为1%。审理中，中和资产公司陈述李书妹在2014年12月15日、2015年1月15日、2015年2月15日分别还款10089.88元。该陈述于李书妹并无不利，予以认可。综上，结合本案借款本金数额、借款利率、还款数额，依法经计算，截止2015年2月15日，李书妹尚欠夏靖借款本金123511.05元。根据双方的还款约定，此后，李书妹应每月向夏靖偿还借款本金5881.48元（123511.05元/21期）。夏靖与李书妹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逾期违约金及罚息的计算方式，但该两种计算方式合计利率过高，现中和资产公司主动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逾期违约金及罚息不违背法律规定，予以认可，但应以每期应还本金5881.48元为计算基数，每期应还日期的第二日开始计算（李书妹从第四期开始逾期，即从2015年3月16日开始计算逾期违约金、利息、罚息）。2015年2月16日至2015年3月15日期间，李书妹仍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中和资产公司支付一个月的利息，即1235.11元（123511.05元×1%）。对律师费，双方在协议中有明确约定且符合律师收费标准，但中和资产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得到全部支持，按比例，李书妹应承担律师费9000元。李书妹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书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中和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123511.05元、利息1235.11元及逾期利息、违约金、罚息（以5881.48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至2016年11月，分别从每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二、李书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中和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律师费9000元；三、驳回北京中和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56元，公告费600元，合计5556元，由北京中和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756元，李书妹负担38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本金的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自款项交付之日起生效，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借款本金并计算相应利息。关于中和资产公司认为夏靖代李书妹支付的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等中介费用应计入借款本金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中，出借人夏靖是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惠民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也是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惠民公司的控股股东或监事，夏靖亦认可前述三公司均系信和系公司下属关联公司。中和资产公司虽提交了相关收据证明夏靖已按约将有关的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等支付给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惠民公司，但因该三家公司均系夏靖投资或控股的公司，经营权和所有权高度融合，系高度关联公司，故法院对三家公司收取相关中介费用的合法性、合理性和关联性应予以认真审查。分析本案，第一，中和资产公司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三家公司已实际履行了相应的咨询、服务、审核等合同义务，以及三家公司收取相关中介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第二，中和资产公司虽陈述相关中介费用均是夏靖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三家公司，并由三家公司出具了收据，但三家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夏靖亦长期从事放贷业务，这显然既不规范，也不符合交易惯例，对相关款项是否实际交付难以认定；另一方面，也印证了夏靖与三家公司的高度关联性及其对三家公司的控制。综上，本院认为，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等中介费用虽然形式上是夏靖代出借人支付给借贷关系以外的第三方（即前述三家公司），但其实质是夏靖利用其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以所谓第三方收取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等中介费用的名义，达到预扣利息或超过法律保护的最高利息标准（即年利率24%）收取高额利息的目的，该行为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对夏靖代李书妹支付给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惠民公司的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等中介费用，应认定为预扣的借款利息，不应计入借款本金。综上所述，中和资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56元，由北京中和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红审判员 陈少君审判员 韩 冰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