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6民终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华，女，汉族，居民，1957年8月14日出生，住邹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发，男，系王爱华前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全发，男，汉族，公务员，1955年7月14日出生，住邹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会敏，女，汉族，1958年10月14日出生，住邹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应震，邹平敬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爱华、张全发因与被上诉人赵会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博兴县人民法院（2016）鲁1625民初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爱华、张全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所还款项系利息错误。王爱华自2011年2月9日至2011年12月10日支付11次利息并在借条中明确载明是利息，王爱华是按月支付借款利息。2011年3月4日、2011年11月4日、2011年12月11日、2011年12月22日、2011年12月28日转账支付40.52万元是偿还的本金。虽然王爱华未在转账时明确，但根据交易习惯、支付利息以及转账的时间可以看出，王爱华已经按月支付利息至2011年12月份，而从上述转账的时间及金额可以明显的看出王爱华支付的是借款本金而非一审判决书中认定的借款利息，借条中明确约定的利息是按月计息，王爱华不可能一个月内支付好几次利息，与交易习惯、常理不符。2.涉案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应支持赵会敏的诉讼请求。王爱华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2年2月26日，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王爱华从还本之日起，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自2011年12月10日最后一次付息时，王爱华就已经表明不再还款付息，王爱华于2012年2月26日凑款支付了最后一笔本金。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法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王爱华一审提交其于2011年11月25日向马文广账号支付20.34万元用于偿还赵会敏借款，原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对于该份证据只字未提，程序违法。因赵会敏欠马立明款项，王爱华应赵会敏要求将还款付至马文广（马立明之子）的账户。王爱华、张全发与马立明、马文广无经济纠纷。赵会敏却为掩盖事实，在一审庭审中称不认识马立明、马文广。4.本案借款非夫妻��同债务，本案借款系王爱华从事高利贷所欠下的，张全发对借款全不知情。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张全发亦未分享借款所带来的利益。王爱华已提供证据证实，借款已转借给诈骗犯李乃伟。赵会敏辩称，王爱华在赵会敏持有的借条上所书写数次付息记录并没有实际支付，而是按照约定应付利息天数的计算记录。1.赵会敏在与王爱华发生借贷关系期间，若上诉人主张偿还本金应将借条收回、让债权人出具收条或在借条上注明偿还本金的数额。但本案中被上诉所提主张不符合上述条件，因此，上诉人称转给答辩人的40.52万元是支付利息。2.该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赵会敏与上诉人并未约定还款履行期限，上诉人也未明确向赵会敏表明其不能履行还款义务，我一直在追要借款，被上诉人在拒不接听赵会敏电话的情况下，才向法院提起诉讼。3.本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赵会敏借给上诉人借款时，是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全发对该笔借款是知情的，也是合意的。他们是用这种方式来增加家庭收入的。张全发与王爱华虽然离了婚，但还继续在一起生活，以这种合法的方式逃避债务。4.上诉人向马文广账户转入的20.34万元于本案无关。赵会敏一审诉讼请求：1.王爱华、张全发偿还借款本金10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爱华、张全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2日，王爱华向赵会敏出具借款50万元的借条一份，约定利息为月息3%。当日，赵会敏向王爱华通过银行卡转款30万元，后于2010年12月10日再次转款19.1万元，另交付现金0.9万元。2011年2月3日，王爱华向赵会敏出具借款28万元的借条一份，约定利息为月息3%。2011年8月22日，王爱华向赵会敏出具借款50万元的借条一份，约定利息为月息3%。同日���赵会敏向王爱华的银行卡中存款50万元。以上借款共计128万元，且王爱华在庭审过程中确认了已收到借款128万元的事实。2010年11月12日的借条上载明了在2011年2月9日至12月10日已支付利息11次；2011年2月3日的借条上载明了在2011年2月3日至12月10日已支付利息11次；2011年8月22日的借条上载明了在2011年9月26日至12月22日已支付利息4次。上述付息明细均由王爱华载明。王爱华分别于2011年3月4日、2011年11月4日、2011年12月11日、2011年12月22日、2011年12月28日通过银行卡和网银转账的方式向赵会敏转款7万元、4.96万元、2.34万元、16.95万元、9.27万元，共计40.52万元。2012年2月26日，王爱华偿还赵会敏20万元，该20万元系还的2011年2月3日借条中的借款。且王爱华在2011年2月3日的借条中写明了“付贰拾万正（200000元）”。另查明，王爱华与张全发曾系夫妻关系，���方于2012年12月12日登记离婚，涉案借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公民与法人之间、公民与其他组织之间的借贷属民间借贷。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王爱华在收到涉案借款128万元后，应当履行其相应的还款付息的义务。本案中，双方的争论焦点有三个：1、赵会敏对涉案借款的诉讼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王爱华已偿还借款本金的数额问题；3、涉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关于涉案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王爱华、张全发均辩称涉案借款在王爱华于2012年2月26日偿还赵会敏20万元后至本案起诉前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涉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王爱华虽��2012年2月26日偿还借款20万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赵会敏明确涉案借款履行的宽限期和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王爱华、张全发关于本案借款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并不属于该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对其辩称不予采纳。关于已偿还借款本金的数额问题。王爱华辩称其通过银行卡和网银转账的方式向赵会敏转款40.52万元（7万元+4.96万元+2.34万元+16.95万元+9.27万元）系支付的涉案借款本金而非利息。涉案借款已约定利息，且王爱华在三笔借款发生后均履行了部分的付息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那么王爱华主张的该款项40.52万元应先抵充利息，若有剩余后抵充本金。王爱华自愿支付的未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予以扣除，剩余款项予以抵充本金。详细计算明细如下：1、2010年11月12日—2011年3月4日的借款50万元的利息为30万元×3%/30天×112天+20万元×3%/30天×84天=5.04万元，2011年2月3日—2011年3月4日的借款28万元的利息为28万元×3%/30天×29天=0.812万元，以上利息共计5.852万元。因王爱华于2011年3月4日给赵会敏支付7万元，剩余款项1.148万元充抵本金，故以上两笔借款本金剩余76.852万元。2、2011年3月5日—2011年11月4日借款76.852万元的利息为76.852万元×3%/30天×244天=187518.88万元，2011年8月22日—2011年11月4日50万元的利息为50万元×3%/30天×74天=3.7万元，以上两笔利息共计225287.4元。因王爱华于2011年11月4日支付赵会敏4.96万元，该阶段尚欠利息17491.88元。3、2011年11月5日—12月28日借款1268520元的利息为1268520万元×3%/30天×53天=67231.56元，因2011年3月5日—2011年11月4日的借款尚欠利息174918.88元，而王爱华分别于2011年12月11日、12月22日、12月28日支付赵会敏2.34万元、16.95万元、9.27万元共计28.56万元，所以剩余43449.56元（28.56万元-174918.88万元-6.723156万元）充抵借款本���，至2011年12月28日，王爱华尚欠赵会敏借款本金1225070.44元。王爱华又于2012年2月26日偿还赵会敏借款本金20万元，至今尚欠1025070.44元未予偿还，其应偿还赵会敏该剩余借款本金。关于涉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王爱华、张全发原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爱华、张全发虽主张张全发对涉案借款并不知情且未用于家庭生活，该借款系王爱华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但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王爱华与他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和王爱华、张全发对夫妻双方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有所约定，并不能证明赵会敏知道或应当知道其二人关于财产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清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涉案借款应为王爱华与张全发的共同债务，张全发应承担上述借款的还款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爱华、张全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会敏借款1025070.44元；二、驳回赵会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赵会敏负担739元，王爱华、张全发负担13781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爱华、张全发负担。二审中，王爱华提交2016年11月12日王爱华与马立明（马广文之父）的谈话录像，欲证实王爱华系受赵会敏指示将款项付至马文广账户以偿还赵会敏与马文广之间的借款。经质证，赵会敏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存在异议，同时认为马立明称记不清了并不能直接证实王爱华主张。赵会敏在二审庭审中陈述，“月利息是3分，并非按月支付���而是王爱华有钱便一次支付以前几个月的利息，小额利息给付现金，给付利息后，便由王爱华借条上注明付款时间。大额款项通过转账支付。”一审庭审中赵会敏出具书面意见列明王爱华转账付款所偿还利息的计算方式及数额，二审庭审中法庭要求其明确列明各时间节点及计算方式，赵会敏称王爱华转款中存在预付利息的情况。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一审认定本金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王爱华主张通过银行转账向赵会敏支付款项均系偿还本金，借款利息已经按月支付，并在借条中注明。赵会敏主张转账支付款项均为利息，利息并非按月支付，所转款项系一次支付之前多个月利息，并向法庭提交利息计算明细。本院认为，一方面，每份借条上所注明的偿还利息的时间按月连续，每月偿还日期并不固定，���所注明的笔迹不同、所用笔亦非同一支，明显非同一时间形成，借条中注明的付息时间亦与赵会敏主张的王爱华转款付息时间不相符，且2011年12月支付三次利息的抗辩显然不符合常理；另一方面，赵会敏所列偿还利息数额与王爱华转账数额并不相符。同时，赵会敏两次陈述利息计算方式并不相同，赵会敏二审庭审中陈述称王爱华在后续转款中预付了部分利息，显然不符合常理，不能印证赵会敏的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该40.52万元系支付利息显然不当，因上述款项偿还时间在借条中注明偿还利息之前，该款项应属偿还本金。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应赵会敏要求向马文广账户转款20.34万元是否系偿还本案借款本金的问题。本院认为，王爱华所提供的录像证据并不能充分认定王爱华向马文广转款系偿还赵会敏的债务，且赵会敏予以否认，马立明、马文广并未出庭证实，该主张���能成立。综上，至2012年2月26日，王爱华尚欠本金应为67.48万元（128万元-40.52万元-20万元）。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应予以纠正。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赵会敏亦未明确指定期限偿还本案借款。王爱华并无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张全发上诉主张涉案借款虽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其并不知情，亦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涉案借款发生在王爱华、张全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全发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存在上述规定中的除外情况，故本案借款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一审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博兴县人民法院（2016）鲁1625民初790号民事判决；二、王爱华、张全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会敏借款本金67.48万元；三、驳回赵会敏的���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王爱华、张全发负担9072元，由赵会敏负担54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王爱华、张全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王爱华、张全发负担9072元，由赵会敏负担54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立俊审判员  王正真审判员  宋 洁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高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