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30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瑞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神州路580号4幢1099室。法定代表人：蒋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春松，上海金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颖，女，1981年12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毓，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澹台东宁，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瑞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丛公司）因与上诉人郑颖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72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原审认为，瑞丛公司无法证明郑颖在与案外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交易过程中的违约原因，故瑞丛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上述认定与法相悖。郑颖向案外人双倍返还定金的行为表明其承担了定金罚则，郑颖在房屋交易过程中的违约行为是显而易见的。郑颖支付居间费用的标准也是有约定的。根据涉案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的内容，若甲方（卖方）或乙方（买方）一方违约导致交易无法履行的，则违约方应当按双方应付的佣金标准（总房价款1%）总和向瑞丛公司支付佣金。瑞丛公司已经完成了居间义务，买卖双方未签网签合同是由于郑颖方的原因所致，故郑颖应当按照合同支付相应费用。郑颖对于瑞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同意，请求予以驳回。郑颖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瑞丛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买卖合同未能履行，是因为瑞丛公司作为房产中介误导郑颖，要求郑颖配合案外人做低房价，故买卖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在于瑞丛公司。瑞丛公司作为居间人，故意向郑颖隐瞒配合做低房价可能产生的不利后果，最终导致郑颖无法继续履行买卖合同，遭受了巨额的经济损失，无权要求郑颖支付报酬，还应当就郑颖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瑞丛公司对郑颖的上诉请求表示不予同意。瑞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颖支付居间费用人民币216,000元，并支付从2016年6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日，郑颖为出售方（甲方）与为居间方（丙方）的瑞丛公司以及买受人（乙方）李某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乙方愿意委托丙方居间购买甲方名下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层以及车位的房地产，总房价款1,080万元。在该协议的最后，瑞丛公司员工手写添加了“甲方乙方协商一致,乙方李某以公司名义购买该房屋，因公司暂未注册完成，定金先由乙方李某支付，后期签定买卖合同，以公司名义支付，且定金自动转为首付款”。同时，郑颖（甲方）与李某（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除确认买卖标的和价格外，具体约定了付款的方式、交易过户等其他内容，在“补充约定”处，瑞丛公司员工又手写添加了“甲方同意配合乙方做低房价。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乙方李某以公司名义购买该房屋，因公司暂未注册完成，定金先由乙方李某支付，后期签定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公司名义支付，且定金自动转为首付款”。当日，李某支付了5万元意向金；第二天，郑颖收取定金45万元。2016年6月8日，郑颖（甲方）和李某（乙方）签订一份《解约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关于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层的房屋买卖合同，甲方同意向乙方返还定金50万元，并赔偿乙方50万元。一审审理中，瑞丛公司称郑颖违约是因为房价上涨，但对签订合同至解除合同期间房价上涨的具体情况又称“不清楚”。另外，瑞丛公司对“具体被告房源”也称“不清楚”，做的具体工作是“第一是房屋挂牌；第二客户来的时候推荐该房，大概带了三、四波人去看房；第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代为收取并且交付给郑颖定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诉讼中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瑞丛公司诉称郑颖违约是因为房价上涨，但没有提供具体事实依据或相关证据，从其员工添加在居间协议和买卖合同的手写内容来看，不能排除造成郑颖违约存在其他可能。再则，郑颖和买受人在签订买卖合同后一个月左右即解除了合同，没有正式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完成房地产交易，因此瑞丛公司要求郑颖按照双方佣金标准总和向其支付居间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法院无法支持。考虑到瑞丛公司在郑颖与买受人的房地产买卖中提供了一定的劳务，故应当支付相应的费用，具体数额由法院根据瑞丛公司提供居间服务的具体情况等予以酌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郑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瑞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居间费用5,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70元减半收取计1,135元，由郑颖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瑞丛公司与郑颖、李某三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中，约定有“双方买卖合同合法成立时，则视为丙方完成媒介居间义务，甲、乙方应按该房屋总房价款的1%支付丙方佣金；……若甲方（郑颖）或乙方（李某）一方违约导致交易无法履行的，则违约方应当按双方上述佣金标准总和向丙方（瑞丛公司）支付佣金。”本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中，郑颖经瑞丛公司居间，与案外人李某就涉案房屋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和《房屋买卖合同》。从上述合同的内容看，具备了买卖合同所成立的主要条款，瑞丛公司已经促成了双方买卖合同的成立。关于郑颖称本案买卖合同未能履行，是因为瑞丛公司作为房产中介误导郑颖，要求郑颖配合案外人做低房价，故买卖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在于瑞丛公司。瑞丛公司作为居间人，故意向郑颖隐瞒配合做低房价可能产生的不利后果，最终导致郑颖无法继续履行买卖合同，遭受了巨额的经济损失，无权要求郑颖支付报酬，还应当就郑颖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的《房屋买卖合同》的补充约定栏处，“甲方同意配合乙方做低房价”的手写内容虽系居间方瑞丛公司员工填写，但现并无充分证据证明“甲方同意配合乙方做低房价”的合意系瑞丛公司误导作为甲方的郑颖所致，也无证据证明瑞丛公司故意向郑颖隐瞒了配合做低房价可能产生的不利后果；且买卖双方做低房价的后果仅产生价格约定无效，应按真实成交价格履行及缴纳税款的后果，合同的其他条款仍为有效。因此，郑颖以所谓瑞丛公司误导其做低房价及隐瞒做低房价的后果等为由，主张瑞丛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存在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情形，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其认为瑞丛公司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意见难以成立。郑颖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至于郑颖与李某之间关于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的解除的责任归属，现已查明的事实显示，郑颖是在向买受人李某支付了50万元的赔偿金后方与李某解除买卖关系，故可以认定是甲方（郑颖）的违约行为导致交易无法履行，则作为违约方的郑颖应当按《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有关“佣金标准总和”的约定向丙方（瑞丛公司）支付佣金。因此，在瑞丛公司已促成合同成立且不存在明显的服务瑕疵的情况下，其有权依约和依法向郑颖主张违约责任，要求郑颖支付约定的佣金费用，瑞丛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有关瑞丛公司未促成合同成立，仅得主张居间的必要费用认定，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考虑到瑞丛公司虽然促成了买卖双方合同的成立，但未实际完成在买卖合同继续履行的情况下，作为居间人通常还提供的协助买卖双方办理交易过户及交付房屋等相关手续的工作，以及瑞丛公司主张的216,000元的佣金费用实际上属于违约金的性质，该违约金也明显过高等情况，本院对于瑞丛公司上诉请求的216,000元的佣金费用予以酌定，确定郑颖应向瑞丛公司支付7万元居间报酬。此外，瑞丛公司主张郑颖支付从2016年6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居间报酬的利息，因缺乏充分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7271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郑颖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上海瑞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居间报酬7万元；三、驳回上诉人上海瑞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上诉请求；四、驳回上诉人郑颖的上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70元，减半收取1,135元，由上诉人郑颖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70元，由上诉人郑颖负担。审 判 长  金绍奇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审 判 员  翟从海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书 记 员  罗静深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