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民终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远东智慧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生物园区经二路**号。法定代表人：蒋承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汤晓勤，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钰心医药并购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开路*号科技创新园******室。执行事务合伙人：达孜县中钰健康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康，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三普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生物园区经二路**号。法定代表人：徐元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尧，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远东智慧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智慧）与被上诉人昆明钰心医药并购投资中心（以下简称钰心医药），原审第三人三普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普药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远东智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汤晓勤，被上诉人钰心医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康、张静，原审第三人三普药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东智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钰心医药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三普药业有限公司框架收购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明确约定，此次收购需达成2015年9月15日前完成标的公司相关制药资产增资注入工作和通过四个在生产品种的三个剂型GMP认证两个前提，因在此期限内上述前提非因远东智慧的原因未成就，故为了减少双方损失，远东智慧有权通知钰心医药解除《框架协议》，一审法院认定远东智慧无权单方解除《框架协议》属事实认定错误；2、钰心医药发出的《股权转让协议》已对《框架协议》中约定的付款安排、股权交割、违约责任等核心内容进行了修改，加重了远东智慧的责任，钰心医药已通过改变核心条款的行为证明其无诚意完成本次交易，远东智慧是在钰心医药严重违反《框架协议》约定，为避免扩大损失的情况下，才不得不终止《框架协议》，远东智慧并无违约之处，远东智慧与案外人的交易亦是在协议终止后为减少损失而采取的自救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远东智慧违约不当；3、钰心医药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擅自变更已协商一致的核心条款，致使远东智慧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远东智慧有权收取钰心医药支付的定金，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判令远东智慧双倍返还定金属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钰心医药辩称：1、股权收购的前提条件未能在期限内完成系远东智慧所致，远东智慧在明知其可以满足收购前提的条件下，恶意将标的公司股权转让给案外人，主观过错明显；2、《框架协议》约定可以对具体股权转让步骤签订新的协议，钰心医药是在得知目标公司无法在《框架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取得GMP认证前提下，为了表示收购股权诚意，将《股权转让协议》签署的前提条件变更为股权款项支付的前提条件，钰心医药发给远东智慧的《股权转让协议》只是供商谈的草案，远东智慧在未与钰心医药磋商的情况下，直接以《框架收购协议终止函》通知钰心医药解除《框架协议》不当，远东智慧认为钰心医药更改《框架协议》根本性条款构成违约的说法子虚乌有。原审第三人三普药业述称无意见发表。钰心医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远东智慧向钰心医药双倍返还定金2000万元；2、远东智慧向钰心医药赔偿经济损失278877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远东智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日，远东智慧作为转让方，钰心医药作为收购方，三普药业作为标的公司签订《框架协议》，远东智慧同意将其持有标的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钰心医药，收购价格为3.2亿元，并对定金1000万元及收购价款的支付、收购的前提、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具体约定。协议签订后，钰心医药委托案外人阮鸿献于2015年6月15日向远东智慧支付了1000万元定金。2015年6月1日远东智慧发布了《远东智慧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签署资产转让框架协议的公告》。2015年10月11日，钰心医药向远东智慧发送《股权转让协议》。2015年10月21日，远东智慧向钰心医药发送《框架收购协议终止函》，载明：钰心医药所发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付款时间与金额与双方在框架协议中的约定明显不符，贵方告知我司是因为目前资金困难所影响。同时在框架协议中约定了两个前提条件。但是三普药业至今未取得GMP认证证书，因此不具备最终收购交易的前提条件。2015年10月22日远东智慧发布《远东智慧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公司终止框架收购协议及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提示性公告》，载明：因框架收购协议中的收购交易事项协商不一致，公司意向终止该框架协议的继续履行，不再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并于近日向对方送达了《框架收购协议终止函》，2015年10月21日，公司与西藏荣恩科技有限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所拥有的三普药业100%的股权，价款为3.2亿元，该协议需经公司董事会审议通过后生效。2015年10月27日，远东智慧发布《远东智慧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转让子公司三普药业有限公司的公告》。2015年11月17日，三普药业股东由远东智慧变更为西藏荣恩科技有限公司。另，2015年10月28日青海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三普药业颁发《药品GMP》证书。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框架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协议履行。框架协议虽提到要再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是对于股权转让的价款、支付时间、前提条件、如何变更工商登记等都做出了明确细致的约定，在双方未作出新的股权转让协议变更该框架协议的内容之前，各方都应当按照已经签订的框架协议履行。《框架协议》第九条第一项约定远东智慧负责通过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资质认证，未达成前提条件并非钰心医药违约行为导致，相反协议中约定为远东智慧负责事宜，远东智慧不能以此为由单方解除或者终止框架协议；钰心医药向远东智慧发送的《股权转让协议》确实对框架协议中约定的内容有一定程度的变更，但是该行为只是与远东智慧协商为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不能视为钰心医药改变了《框架协议》的内容而形成根本违约的行为，且至2015年10月22日钰心医药向远东智慧的回函中也并未表明钰心医药拒绝履行框架协议，而是强调《框架协议》并表明愿意积极沟通协商完成股权收购，故对远东智慧提出的《框架协议》因前提条件未达成及对方违约已经发函解除的主张不予支持。在框架协议合法有效应当履行的前提下，远东智慧将股权转让于案外人，导致钰心医药受让股权的目的不能实现，合同履行客观不能，达到法定解除条件应当予以解除。远东智慧的行为违反了框架协议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钰心医药已按约向远东智慧支付了1000万元交易定金，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应当双倍返还，对钰心医药要求远东智慧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双倍返还定金已经足以弥补钰心医药所遭受的损失，故对钰心医药提出的要求远东智慧赔偿经济损失的诉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远东智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钰心医药返还2000万元；二、驳回钰心医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194.39元，由钰心医药负担1970元，由远东智慧负担141224.39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且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全案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事实一致。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钰心医药是否违约？是否应向远东智慧双倍返还定金？本院认为，远东智慧与钰心医药签订的《框架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协议签订后，钰心医药已依约向远东智慧支付了定金1000万元，但因远东智慧未在2015年9月15日前履行完毕《框架协议》第二条第5款第（2）项和第二条第9款第（1）项约定的药品GMP认证义务，钰心医药为顺利完成收购，遂按照《框架协议》第八条第2款之约定，于2015年10月11日以邮件形式向远东智慧发出了《股权转让协议》草案。因《股权转让协议》上并未加盖钰心医药公章，协议中并无要求远东智慧必须按照该协议内容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且在远东智慧发出了载明股权转让协议中部分内容与框架协议中约定明显不符，远东智慧同意近期与钰心医药进行协商沟通，决定终止框架协议的《框架收购协议终止函》的次日，钰心医药即向远东智慧发出了回函，敦请远东智慧与三普药业继续履行《框架协议》，故《股权转让协议》仅是钰心医药在远东智慧未依约履行药品GMP认证义务的情况下，就后续完成目标公司股权转让事宜与远东智慧进行的进一步磋商，远东智慧认为钰心医药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擅自变更《框架协议》核心条款构成违约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远东智慧在钰心医药履行《框架协议》过程中无违约行为的情况下，于2015年10月21日向钰心医药发出《框架收购协议终止函》，擅自单方终止《框架协议》，并于当日与西藏荣恩科技有限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将三普药业股权转让给案外人，致使钰心医药签订《框架协议》受让三普药业股权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远东智慧构成违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之规定，判令远东智慧向钰心医药双倍返还定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远东智慧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远东智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224.39元，由远东智慧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王 娟审判员 郭婷婷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尹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