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转娣，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元，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曼，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敏丹，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芳，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盛河，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蓝桂新，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原审被告：蓝桂和，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刘转娣因与被上诉人曾敏丹、原审被告蓝桂新、蓝桂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炭民初字第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转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中“被告刘转娣”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货款及延付金的判决内容，改判为“驳回原告曾敏丹要求被告刘转娣对涉案债务承责的请求”，同时调整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由刘转娣负担的判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曾敏丹承担。事实和理由：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曾敏丹与举债人蓝桂新之间的经营性债务分为两个部分，一是截止至2012年6月26日（刘转娣结婚登记前一日）欠款2145699.38元，二是从2012年6月27日至2014年3月28日，曾敏丹与蓝桂新之间水泥交易总额9379473.45元，扣除蓝桂新20**年7月至2015年1月已付货款9162998.5元以及2015年7月、8月的还款160000元，欠款额为2202244.33元，其中截止2015年1月的欠款为2362244.33元。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清偿抵充原则，认定已还款应抵充较早债务，剩余欠款属刘转娣与蓝桂新的夫妻共同债务，共同清偿。此认定忽略了婚姻法第41条“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以及民法通则意见第43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中有关夫妻共同债务共同财产清偿原则。2012年6月27日至2014年3月28日，曾敏丹与蓝桂新之间水泥交易总额9379473.45元，该收入所得依照婚姻法第17条规定属于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依据民法通则意见第43条规定所对应的债务9379473.45元，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蓝桂新20**年7月至2015年1月所支付的9162998.5元货款，偿还的理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二者相抵，蓝桂新在与刘转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仅剩下216474.95元未偿还，该笔欠款才属于夫妻共同负债，刘转娣仅对该笔债务负有共同清偿责任。离婚后，刘转娣用个人财产抵偿了其中的160000元，已对该笔共同债务履行了大部分偿还责任，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剩余共同债务连同蓝桂新婚前个人债务2145699.38元，偿还义务人应为蓝桂新，刘转娣不应对此承担债务的清偿责任。请求二审予以改判。曾敏丹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刘转娣的上诉。蓝桂新述称，刘转娣无需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同意刘转娣的上诉意见。蓝桂新与刘转娣各自做生意，互不干涉，刘转娣也没有使用蓝桂新的钱款。蓝桂和没有陈述意见。曾敏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蓝桂新、刘转娣立即支付拖欠的水泥款2362244.33元（后变更为2202244.33元）及延付金（自2015年2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付日止）；2.蓝桂和对第一项货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蓝桂新、刘转娣、蓝桂和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曾敏丹表示因刘转娣还款16万元，故变更诉请金额为2202244.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敏丹与蓝桂新在2010年前开始发生水泥买卖，于2014年3月28日终止交易。蓝桂新、刘转娣于2012年6月27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6月24日登记离婚。截止至2012年6月26日，蓝桂新共欠曾敏丹水泥款2145699.38元；从2012年6月27日至2014年3月28日，曾敏丹、蓝桂新之间的水泥交易总货款为9379473.45元，而蓝桂新从2012年7月4日至2015年1月12日共计付款9162928.5元；截止至2015年1月，蓝桂新共欠曾敏丹水泥款2362244.33元；2015年7月17日及2015年8月14日分别还款50000元及110000元，现仍欠水泥款2202244.33元。一审诉讼中，蓝桂新、刘转娣认为曾敏丹所举协议及欠条系蓝桂新受胁迫所写，申请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蓝桂新被故意伤害案案件的相关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曾敏丹、蓝桂新之间所达成的关于水泥的买卖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及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双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已成立并合法有效。现曾敏丹主张蓝桂新共欠其水泥款2202244.33元未付，蓝桂新对此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蓝桂新理应予以清偿。因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故蓝桂新作为买受人依法应在提取货物时同时支付货款，而现其未支付，客观上已占用了曾敏丹的资金，给曾敏丹带来了孳息损失，为此曾敏丹主张蓝桂新支付延付金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曾敏丹主张蓝桂新从2015年2月24日起计付，是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未损坏他人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为此，蓝桂新应以2202244.33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延付金给曾敏丹至清偿全部货款之日止。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蓝桂新、刘转娣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本案中，蓝桂新与曾敏丹并无就货款清偿达成相关约定，故蓝桂新在其与刘转娣婚姻存续期间所付货款依法先清偿发生时间较早的债务，因此发生在蓝桂新、刘转娣婚前的货款已清偿，现蓝桂新所欠货款均发生在其与刘转娣婚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而蓝桂新、刘转娣并无举证证明涉案债务为蓝桂新的个人债务，亦无举证证明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此，本案债务依法属于蓝桂新、刘转娣的夫妻共同债务，理应共同清偿。关于蓝桂和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责。一审法院认为，其一、涉案水泥的买受人为蓝桂新，与蓝桂和并无关联；其二、蓝桂和并未对蓝桂新欠曾敏丹的货款作出共同清偿或担保的意思表示；其三、曾敏丹以蓝桂新销售水泥的收入购房并登记在蓝桂和名下为由主张蓝桂和对涉案债务承责，无法律依据；综上，曾敏丹主张蓝桂和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蓝桂新、刘转娣向一审法院申请的调查取证。因本案事实系根据蓝桂新、刘转娣所举的对账单（曾敏丹对此无异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而认定，曾敏丹所举协议及欠条的效力认定不能对本案事实产生影响，故蓝桂新、刘转娣的调查取证申请并无调取之必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蓝桂新、刘转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货款2202244.33元及延付金（从2015年2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给曾敏丹；二、驳回曾敏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5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蓝桂新、刘转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转娣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1.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拟证实刘转娣与蓝桂新结婚前，曾有过一次婚姻，该次婚姻未生育子女；2.广州地区医疗机构门（急）诊病历；3.广州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妇科二区出院记录）；4.出院诊断证明书；5.冻融胚胎移植治疗记录；6.广东省医疗收费收据；7.检验报告单；证据2至证据7共同拟证实（1）刘转娣因原发性不孕原因，多年来治疗无好转，2012年决定行试管婴儿手术，因该生殖医学辅助技术需符合国家计划生育规定（已婚夫妇、大龄未育等），为符合施行试管婴儿的手术指征，刘转娣与蓝桂新于2012年6月27日登记结婚；（2）刘转娣治疗不孕症花费的费用，均由刘转娣一人支付（大部分为刷刘转娣的银行卡支付，有银行流水可证实。证明蓝桂新从曾敏丹处得来的款项未用于其与刘转娣的家庭生活）；8.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判决书；9.和解协议；10.机动车行驶证；证据8至证据10共同拟证实（1）刘转娣与蓝桂新婚姻存续期间（2012年6月27日至2015年6月24日），曾因自己婚前（2011年11月21日）购买的车辆遗失而获得一笔总额为211450元的赔偿款；（2）刘转娣在与蓝桂新的婚姻存续期间有独立的经济来源，刘转娣无需也从未使用过蓝桂新的钱物；11.房地产登记簿查册表、广东发展银行花都宝华路支行流水明细，拟证实（1）曾敏丹在本案查封财产是刘转娣于2010年5月13日购买的，是刘转娣的婚前个人财产，并非刘转娣与蓝桂新的夫妻共同财产；（2）房屋每月的按揭款均由刘转娣自己承担；12.保险销售从业人员资格证书；13.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14.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据12至证据14共同拟证实（1）刘转娣持有保险销售资格证书，长期从事保险销售工作；（2）刘转娣2012年1月至今的银行流水明细，证明刘转娣结婚前后一直有稳定的收入，有能力独立支付每月各项生活费用、房屋贷款、不孕症治疗费等。曾敏丹所诉款项未用于刘转娣的家庭生活；15.中国银行对账单，拟证实刘转娣治病费用及每月车辆按揭贷款费用是刘转娣刷信用卡支付。曾敏丹所诉债务未用于刘转娣的家庭生活；16.转账交易成功单据，记录刘转娣向自己名下其他账户或他人转账归还车辆贷款等各项开支，拟证实刘转娣独立承担自己的支出，未使用配偶资金。17.广发银行流水单五张，拟证实上述证据11房屋的贷款由刘转娣个人承担。对此，曾敏丹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1-1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17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不确认。关联性方面的意见如下：证据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而且与本案无关；证据2至7，也不属于新证据，形成时间也不是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也与本案无关；证据8至10，也不是新证据，也不能证明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证据11，也不能证明其要证明的事实。曾敏丹向一审法院申请查封的房产是按揭贷款的，后续的供房款及溢价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证据12、13，也不属于新证据，其不能证明其从事保险业务能长期获利；证据14，也不是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的目的；证据15，也不是新证据，涉案车辆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证据16，也不是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蓝桂新质证认为：对刘转娣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诉讼中，蓝桂新、刘转娣抗辩称，2015年7月17日偿还的50000元的来源是蓝桂新于2015年7月17日向周某借款，2015年8月14日偿还的110000元是来源于出售刘转娣名下粤A×××××轿车的款项。本院认为，蓝桂新对一审判决的还款责任没有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审判决的2202244.33元是否属于刘转娣与蓝桂新的夫妻共同债务，刘转娣是否应当与蓝桂新向曾敏丹负共同的清偿责任。关于上述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转娣与蓝桂新结婚前（截至2012年6月26日），蓝桂新欠付曾敏丹货款2145699.38元。刘转娣与蓝桂新结婚后（2012年6月27日登记结婚，2015年6月24日登记离婚），曾敏丹与蓝桂新共发生水泥交易款9379473.45元，蓝桂新共向曾敏丹偿还9162928.5元，新增欠款本金为216544.95元（9379473.45-9162928.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上述216544.95元，如刘转娣无法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则应与蓝桂新共同对曾敏丹负担还款责任。而蓝桂新婚前所欠曾敏丹的货款2145699.38元，属于蓝桂新的个人债务，刘转娣不负有偿还责任。另一方面，刘转娣上诉主张上述216544.95元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其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亦不足以证实上述新增的216544.95元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本院确认该216544.95元属于刘转娣与蓝桂新应向曾敏丹负共同偿还责任的债务。一审判决没有区分曾敏丹与蓝桂新作为直接的交易相对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和刘转娣作为蓝桂新的配偶是否应与蓝桂新向曾敏丹负共同的还款责任的权利义务关系，认定刘转娣应对蓝桂新所欠曾敏丹的全部货款2202244.33元负担共同的还款责任，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根据刘转娣、蓝桂新在一审的抗辩意见，蓝桂新于2015年7月17日向周某借款50000元偿还给曾敏丹，该借款和还款行为发生在蓝桂新与刘转娣离婚之后，且如上所述，除了蓝桂新与刘转娣对曾敏丹共同负有216544.95元还款责任之外，蓝桂新还负有婚前债务2145699.3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该50000元的还款应优先抵偿蓝桂新的婚前债务。抵偿后，蓝桂新所欠曾敏丹的婚前债务本金为2095699.38元（2145699.38-50000）。另一方面，2015年8月14日，刘转娣出售了其名下粤A×××××轿车，并向曾敏丹偿还了110000元，故蓝桂新、刘转娣应共同向曾敏丹偿还的欠款本金为106544.95元（216544.95-110000）。综上所述，刘转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炭民初字第4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炭民初字第4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蓝桂新向曾敏丹支付货款2095699.38元及利息（从2015年2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蓝桂新、刘转娣共同向曾敏丹支付货款106544.95元及利息（从2015年2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四、驳回曾敏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85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蓝桂新、刘转娣共同负担1493元，余款29365元全部由蓝桂新个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417.95元，由刘转娣负担2430元，曾敏丹负担21987.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纯金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徐 艳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何 浩介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