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4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派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姚良松，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孟庆伟，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何均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琳。委托代理人：沈华，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派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派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8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欧派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财产保全费2492元，均由欧派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欧派公司不服，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88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李琳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3、判令李琳承担财产保全费2492元。上诉主要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其作出的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欧派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李琳在仲裁及一审阶段均确认了欧派公司提交的《苏州欧派2014年10月份工资明细》及《苏州欧派2014年11月份工资明细》两份证据，充分证明了李琳在与欧派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兼职行为，而一审法院却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为证明李琳在与欧派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兼职等严重违反劳动合同约定及侵害欧派公司利益的行为，欧派公司向仲裁委及一审法院提交了一系列证据，其中包括《苏州欧派2014年10月份工资明细》及《苏州欧派2014年11月份工资明细》两份复印件，在仲裁裁决上，明确载明，李琳对该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仲裁阶段，李琳并未对这一仲裁结果提出任何异议。在一审阶段，李琳亦明确表示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仲裁阶段相同。但一审法院却认为“被告(李琳)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附之以欧派公司未提供该证据的原件为由，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5条之规定，对一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书证可以提交复制品，另外，欧派公司为证明李琳存在兼职行为而提交的其它证据均有原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提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书证复制品等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据此，一审法院罔顾某的陈述，认为“李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并结合欧派公司不能提供该证据的原件，对李琳提交的上述证据做出不予采信的判决属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欧派公司于2016年4月14日发现李琳存在兼职行为的事实，于2016年5月19日即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关于仲裁时效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已超出仲裁时效，与事实和法律不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欧派公司)在批准被告(李琳)的辞职申请前应对被告在其单位工作的相关情况进行审核”，“则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日应视为原告(欧派公司)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而事实是，李琳与第三方建立兼职关系的行为具有极大的隐蔽性，李琳明知其在外从事兼职行为严重违反公司纪律，需承担违约责任，不可能主动向欧派公司报告，同时，李琳从事兼职服务的第三方属欧派公司的合作伙伴，在双方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不得聘用欧派公司员工，否则需承担重大违约后果，该第三人亦无动机将兼职行为向我司报告。欧派公司作为一家民营企业，没有能力，也无可能对李琳是否存在兼职情况进行完全掌握，且李琳是自行向欧派公司提起辞职申请，根据法律规定，欧派公司没有权力强制劳动者继续劳动合同，更无可能在查明其是否存在兼职行为的情况下再做出是否同意其辞职申请的决定。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日应视为欧派公司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与事实不符，严重损害用人单位切身利益。同时，若真如一审法院所言，欧派公司在劳动关系解除之日起便应当知道自身权益被侵害，欧派公司在李琳诉欧派公司的另一案中(穗劳人仲案【2015】379l号)，便应以李琳存在兼职行为为由进行抗辩，以不至于让欧派公司在另一案中蒙受39万多的经济损失。另，欧派公司提交的《资料借用清单》，正文明确载明了“今欧派监察审计部向苏州商场借用……”，在落款处，欧派公司进行了署名并签上了日期，出借方亦进行了签字确认。欧派公司在落款处的签字日期明确指代了正文中“今”的具体含义，而出借人的签字应视为对整个借用清单内容的确认。但一审法院以出借人未在落款处签署出借日期为由，认为不足以证实借用清单上的资料是何时所借，显然与事实不符。该证据的出具，应视为欧派公司已完成了诉讼时效的举证责任。在李琳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予采信，而不应断然作出超出诉讼时效的判决。综上。欧派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请求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欧派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琳答辩称：我方对原审判决结果没有异议，具体答辩意见如下：欧派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欧派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期间，为了查明李琳是否存在欧派公司所主张的兼职行为，本院告知欧派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与该事实相关的证据材料。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欧派公司提交了如下材料：1、《员工手册》（2014版），欲证明欧派公司禁止员工从事兼职行为。2、《合作协议书》，欲证明李琳兼职处为欧派公司的合作伙伴，与欧派公司无隶属关系。3、《岗位说明书》，欲证明欧派公司并未要求李琳履行其在第三方的劳务行为，李琳存在兼职情况。2017年5月16日，欧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书面《情况说明》，主要内容如下：一、欧派公司在与李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约定李琳不能在外从事兼职行为。1、2011年10月26日，欧派公司与李琳签订《劳动合同》，2014年10月26日，双方续签，合同期限至2017年10月26日，《劳动合同》中，均明确约定，“乙方(李琳)在职期间，不能在外从事与甲方相同或有关联度的工作、活动或协助任何与甲方有利益冲突的单位、个人从事相关竞业活动。”；2、2012年5月4日，李琳向欧派公司出具《欧派营销人员任职廉洁自律承诺书》，承诺在日后工作中严格按欧派公司“十条禁令”制度开展工作，自律律人。其中“十条禁令”第一条为“严禁索要、收取代理商财务”、第五条为“严禁兼职”；3、欧派公司2014版的《员工手册》，第十六章《员工职务行为准则》第七条、第八条规定：“员工未经公司书面批准，不得在外兼任获取薪金的工作。”、“禁止兼职于公司的业务关联单位或者商业竞争对手”等；二、李琳在与欧派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2014年8—12月期间，在第三方(苏州工业园区娄葑镇欧派橱柜专营店)从事兼职行为，并按月领取25000元／月的报酬。1、2011年，欧派公司与苏州工业园区娄葑镇欧派橱柜专营店(下称“苏州商场”)(李琳兼职处)(经营人：郑某)签订《合作协议书》，就苏州商场在苏州区域以自身名义独家销售欧派公司产品事宜进行了约定。2、欧派公司提交的《苏州欧派2014年l0月份工资明细》、《苏州欧派2014年11月份工资明细》显示，李琳在苏州商场的“入职时间”为2014年8月1日，其每月在苏州商场领取25000元／月的工资。李琳还作为“批准人”在该工资明细上进行了签名；3、欧派公司提交的《通讯录》显示，李琳在苏州商场的职务为“董事”；4、欧派公司提交的《被申请人签批文件》显示，李琳以苏州商场的“总经理”、“负责人”身份在《离职申请书》、《设计师带单报备表》等文件上进行签字，最后一次的签字时间显示为2014年12月9日。三、李琳在苏州商场履行签批文件的行为，非欧派公司要求的工作范围及授权，完全是其个人的兼职行为。1、根据欧派公司与苏州商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苏州商场为独立的法律主体，独立核算、自担风险、自负盈亏；2、李琳的《岗位说明书》显示，李琳存有对经销商进行合作成效进行监督、考核的工作职能，并无权对经销商的日常业务进行干预，其在苏州商场以“总经理”、“董事”、“负责人”的身份进行文件签批，不合常理。3、《被申请人签批文件》所显示的“客户住址”均为苏州辖区，欧派公司在苏州区域仅通过经销商进行产品销售，并无直接向消费者进行销售的业务，李琳作为欧派公司的员工，欧派公司没有可能要求李琳进行《设计师带单报备表》等终端销售文件的签批；4、欧派公司明确员工“严禁兼职”、禁止员工在履行职务过程中“索要、收取代理商财务”，而李琳在苏州商场按月领取工资，其显然属于苏州商场为李琳提供劳务所支付的等价报酬。四、李琳兼职的行为不但严重违反与欧派公司的《劳动合同》及相关制度约定，还通过隐瞒事实的诉讼手段，导致欧派公司向其支付389204元奖金的法律后果。①李琳在欧派公司离职后，恶意隐瞒其在外兼职的行为，通过法律手段，获得了欧派公司在135833元年薪之外额外支付的389204元奖金；②“奖金”作为欧派公司激励员工的额外手段，在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奖金计算方式的前提下，在李琳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存在明显过错的情况下，应予返还。综上，欧派公司认为，李琳利用其为苏南区域经理的便利条件，依靠对经销商的合作成效具有监督、考核的工作权力，肆无忌惮的通过兼职方式，收取苏州商场输送的不当利益，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严重影响了市场的正常秩序，损害了欧派公司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维护欧派公司的合法权益。针对欧派公司上述提交的证据及《情况说明》，李琳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的《质证意见》，内容如下：1、对于证据1《员工手册（2014版）》三性有异议，我方并没有见过该员工手册，员工手册上的签名并没有“李琳”的签名。2、对于证据2《合作协议书》三性有异议，第一，是否有原件由法院向欧派公司核实；第二，假如该合作协议书是真实的，也并不能够证明我方在所谓的“苏州商场”存在兼职。3、对于证据3《岗位说明书》的真实性有异议，我方在欧派公司工作时并没有拿到过这样的岗位说明书，但该《岗位说明书》里的内容是属于我方部分工作内容，只是还存在其他工作内容没有写进该岗位说明书里。4、对于欧派公司提交的《设计师带单报备表》上的签有“李琳”的名字，我方认可该签字是李琳所签的，但是作为在欧派公司工作时所签文件。在欧派公司提交《岗位说明书》里“检查与考核所属代理商的经营管理工作”和“负责所管辖员工的协调、服务、管理工作”该两项所谓的我方主要职责里就清楚的说明我方的日常管理工作可能会涉及到在员工管理及代理商申请等文件上签字核准，且该证据欧派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我方在外兼职所签的文件。二审期间，李琳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对于欧派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由于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相关，本院对该证据均予以采纳。根据欧派公司的上诉及李琳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李琳是否存在兼职行为；2、欧派公司提起本案仲裁有无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李琳是否存在兼职行为问题。本案中，欧派公司上诉主张李琳存在兼职行为，但经审查其在一、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李琳存在兼职行为，欧派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欧派公司提起本案仲裁申请是否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李琳于2014年12月10日向欧派公司提出辞职，欧派公司于2014年12月27日批准了李琳的辞职申请，双方的劳动关系自该日终止。由于欧派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仲裁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故欧派公司申请仲裁的时效应当从劳动关系终止之日（即2014年12月27日）起算，其于2016年5月19日申请仲裁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的仲裁时效，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欧派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院审理期间，欧派公司没有提出有新的事实与理由，其向本院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欧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欧派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苏韵怡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张 婷张树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