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6民终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朝阳街47号2幢2楼14号、16号。负责人：刘守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勇，四川仁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某，女，汉族，2007年5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系死者唐安兵之女。法定代理人：张某某，女，汉族，1988年7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系唐某某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文，四川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孟，四川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尚辉，女，汉族，1949年7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蓬溪县，系死者唐安兵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安平（李尚辉之子），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元科，男，汉族，1945年9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蓬溪县。系死者唐安兵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安平（唐元科之子），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跃国，男，汉族，1987年9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汉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汉源县顶宏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汉源县富泉乡兰加村10组。法定代表人：王平，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雅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某某、李尚辉、唐元科、华跃国、汉源县顶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宏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6）川0603民初5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保雅安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分660209.00元；2、一审原告总损失中不再赔偿精神抚慰金；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华跃国非法改装所驾驶车辆是导致事故的主要原因和直接原因。按照被保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第十八条，因被保险人机动车非法改装而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造成案涉交通事故，我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二、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华跃国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无论被害人近亲属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都应不予受理，精神抚慰金不属于物质损失，故一审法院支持50000.00元精神抚慰金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被上诉人唐某某答辩称：第一，上诉人认为其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理由不成立。本次事故系因华跃国驾车转弯时对道路情况观察不足，未礼让直行车辆所导致，并非上诉��所称由于被保险车辆非法改装导致的，非法改装与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因果关系。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并未就这一问题发表意见，应视为对此的放弃；第二，上诉人认为原判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的理由不成立。首先，上诉人在一审中未就此问题进行陈诉。其次，本案系民事诉讼，应当依据民事法律，而非刑事相关法律规定，相关司法解释并没有禁止在刑事案件审结后受害方在民事诉讼中一并提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请求；精神抚慰金功能在于补偿和抚慰交通事故中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的精神伤痛，是反映法律基于人文关怀的一种价值判断。按照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可以选择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故上诉人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尚辉、唐元科的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唐某某���致。被上诉人华跃国答辩称：当时是空车，加高货箱与事故没有关系，请求驳回上诉。被上诉人顶宏物流公司答辩称：1.事故的直接原因是华跃国因为对道路车辆情况观察不足，未礼让直行车辆，并非上诉人提及的非法改装，且川TX改装为加装淋水器，作用为冷却刹车片，并未增加危险程度，反而降低了危险程序，在此次事故中川TX并未装载任何货物，所以事故并非因改装而造成，且无依据证明川TX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2.川TX自2014年起投保于上诉人，投保后未对车辆进行改变，每年投保车身险时，保险人已明确车辆形状；3.案涉事故发生以来，上诉人已在商业三者险中给予理赔计算方案参与调解，认可案涉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且上诉人并未出具任何拒赔通知；4.川TX在案涉事故发生前于2015年3月18日另外发生过交通事故，在该次事故中，当时��保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18050元，并未提及因改装而拒赔，而本次事故时与已得到理赔的车辆外形完全一致；5.一审法院支持的5万元精神抚慰金应上诉人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某某、李尚辉、唐元科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665946.74元[庭审中变更为医疗费2870.24元、死亡赔偿金524100元、丧葬费2523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其女的生活费86746.5元、被抚养人其母亲的生活费83533元，扣减被告已经支付的23000元，共计为750479.74）；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1月16日10时00分许，被告华跃国驾驶川TX号重型货车与原告亲属唐安兵驾驶的超标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唐安兵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发生。交警部门认���：华跃国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唐安兵无事故责任。唐安兵的抢救费用均由被告华跃国垫付。被告华跃国先行向原告支付丧葬费23000元。原告亲属唐安兵系城镇居民，生于1978年2月20日。原告唐某某系城镇居民。原告李尚辉、唐元科生育有包括死者唐安兵在内的三名子女，唐元科系退休职工，已领取养老保险待遇。李尚辉无其他收入来源，对此被告均无异议。川TX号重型货车系被告顶宏物流公司所有，由被告华跃国挂靠在被告顶宏物流公司名下进行经营。被告中华联合财保雅安支公司就川TX号重型货车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已投保不计免赔险）在保险期内。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保单、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诉讼中各方当��人对交警部门就本案交通事故所作责任认定均无异议，经审查，该责任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该责任认定予以采信，即被告华跃国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亲属唐安兵无事故责任。对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唐安兵死亡所受损失，被告华跃国应承担全部责任。又因川TX号重型货车系被告顶宏物流公司所有，由被告华跃国挂靠在被告顶宏物流公司名下进行经营，现原告请求由被告华跃国和顶宏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被告中华联合财保雅安支公司就川TX号重型货车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已投保不计免赔险）在保险期内，故对原告所受损失，由中华联合财保雅安支公司在交强险之分项赔偿限额内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中华人民共��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所规定的“人身伤亡”所造成的损害包括财产损害和精神损害，故原告关于将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的诉讼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的各项请求，参照四川省2015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各项目的计算标准，分别核算如下：1.关于死亡赔偿金。死者唐安兵系城镇居民，一审法院支持524100元（26205元/年×20年）。死者主要收入来源系城镇，故其扶养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277元/年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的通知精神，一审法院将原告主张的该费用计入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中，故死亡赔偿金共计694379元[524100元+86746元（原告唐某某的限于诉请）+83533元（原告李尚辉的限于诉请）；2.关于丧葬费，原告主张25230元并未超过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0元；4.交通费，原告亲属死亡，交通费系处理丧葬事宜必然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根据酌情支持600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弘扬积极救助的社会风气，被告华跃国先行垫付的丧葬费23000元，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原告因其亲属唐安兵死亡受到的损失共计770209元[死亡赔偿金694379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5230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保雅安支公司赔偿，其中向原告唐某某、李尚辉、唐元科支付747209元，向被告华跃国支付23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唐某某、李尚辉、唐元科支付赔偿款747209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华跃国支付赔偿款23000元；三、驳回原告唐某某、李尚辉、唐元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72元，由被告华跃国与被告汉源县顶宏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车辆复勘报告一份及车辆���片，证明车辆改装的事实与事故认定书相符；2.投保单和保险条款，证明已进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被上诉人唐某某质证意见为：对该两份证据均不予认可，复勘报告系单方面的，且仅有一个打印件，但不能达到上诉方的证明目的，事故认定书分析的事故原因为转弯未观察。被上诉人汉源县顶宏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车辆改装后致危险增加，保险单是真实的，但不能证明车辆出事前后不一致，保险公司知道车身加高，不用我们告知。李尚辉、唐元科的质证意见为：请法院依法认定；华跃国质证意见为：车辆加高不是事故原因。本院认为，上述照片中车辆车箱加高的情况与各方陈述一致，故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于复勘报告，因系打印件，并无相关人员签字，亦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关于投保单和保险条款，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不持异议，应予以采信；但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应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二审中，被上诉人顶宏物流公司提交涉案车辆2016年11月保险赔款计算书二份，证明之前保险公司就该车辆已进行赔付，不存在不知情。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该赔偿计算书无公司印章，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当时赔了也不能证明车辆以后没有发生变化。唐某某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李尚辉、唐元科、华跃国的质证意见与唐某某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该二份保险赔款计算书仅为打印件，并无相关当事人签字或盖章，亦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定的���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的金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和综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二、精神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是否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德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在此事故中当事人华跃国驾驶非法改装机动车转弯时对道路车辆情况观察不足，未礼让直行车辆，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而案涉车辆虽有加高车箱的行为，但事故发生时并未装载货物，且车箱加高并不妨碍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在驾驶机动车转弯的情况下对当时道路车辆情况进行观察；故在事故发生时，车箱加高并未显著增加车辆的危险程度，与交通事故的���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由此，上诉人提出因被保险人机动车非法改装而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该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精神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华跃国已被追究刑事责任，精神抚慰金不属于物质损失，无论被害人近亲属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都不应支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系对当事人由于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精神损害的补偿，由此，当事人请求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402.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 敏审判员 魏红敏审判员 李玉兰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郑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