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4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法定代表人：陈世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辉，男，汉族，1992年9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遂溪县，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荔湾区悦润建材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经营者：罗卫东，男，汉族，1970年6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省贵，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宝成，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盈裕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甘燕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帆，女，汉族，1984年11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建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悦润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悦润经营部)，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盈裕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0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电建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辉，被上诉人悦润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省贵，原审被告盈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建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悦润经营部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悦润经营部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明显故意偏袒悦润经营部。一审判决对重要证据的质证存在疏漏的重大错误。电建集团从未委托过人员收取悦润经营部的货物，也没有授权“洪子龙”等人与悦润经营部确认过付款计划、结算单。一审判决仅以本案与先前案件情形相同为由，就确认悦润经营部提供的付款计划，对本案是否有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确实提供了货物等事实均未作审查。这样一来，只要随意加盖所谓的“项目部印章”就确认欠款，会使得企业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电建集团从未收取及使用过悦润经营部的货物，悦润经营部也未向电建集团反映过相关情况。电建集团直至悦润经营部起诉时才得知相关情况，而且悦润经营部提供的证据并未显示与电建集团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对证据的审核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悦润经营部应对合同的订立、履行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悦润经营部并不能就电建集团使用了货物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应该承担不能证明的后果。由于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更不存在约定利息的问题，悦润经营部将电建集团列为被告且一审判决判令电建集团支付欠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应追加实际施工人广东建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城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明有否实际供货、是否形成有效的表见代理等。电建集团补充上诉讼意见称：根据悦润经营部提交的证据，洪子龙与悦润经营部在2015年5月29日重新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89830元的75%即67372.5元，双方并没有约定付款期限，而悦润经营部也没有要求过电建集团进行付款，此外，也没有相关的事由导致该结算协议无效。因此，即便二审法院仍然认为电建集团要承担责任，电建集团也只在67372.5元限额内承担相关责任，有关的利息也应以67372.5元为本金，从2015年5月29日即结算协议签订的日期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悦润经营部答辩称：电建集团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一、电建集团称与悦润经营部不存在买卖关系不是事实。对于洪子龙、李岳龙的身份，在有关的生效判决已经作出认定，在此不再赘述。对于电建集团辩称追加实际施工人建城公司作为第三人，因为电建集团在多个案件中均承认转包给建城公司是其内部的转包，因此其内部关系不能对抗悦润经营部，电建集团应当依法承担付款责任。二、电建集团补充上诉称按照欠款的75%结算不能成立。因为这是一个附条件的结算方式，而电建集团一直拒不支付货款，且本案经过一审，再进入二审，电建集团也没有任何要支付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判决按照实际欠款金额89830元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应当予以维持。盈裕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盈裕公司无须对电建集团的涉案合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予以维持。电建集团与悦润经营部的债权债务关系，因与盈裕公司无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悦润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电建集团立即向悦润经营部支付水泥材料款89830元及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10月1日起暂计至2016年6月16日为18785.70元，并主张自2016年6月17日起计至电建集团实际付清之日止），合计108615.70元；2.判令盈裕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电建集团、盈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悦润经营部先后向位于佛山市南海区××项目供应各类水泥9批，货款合计119830.00元。2014年9月16日，悦润经营部与电建集团恒大金碧湾项目部签订付款计划书，确认电建集团尚欠悦润经营部水泥货款89830元，双方约定当年10月份付款20000元，余款年底付清。后于2015年5月29日，悦润经营部与案外人洪子龙在上述付款计划的基础上签订补充协议，同意以欠款89830元的75%结算货款，双方不再产生任何债务关系，补充协议有洪子龙签名确认。另根据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经生效的（2015）佛南法里民二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可以认定案外人洪子龙系电建集团员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争议焦点在于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否为电建集团，盈裕公司是否应该对该交易行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电建集团辩称自己并非涉案合同的相对人，也并非实际施工人，并出具了分包合同和清退协议进行证明，但上述协议均为内部协议，电建集团并不能证明悦润经营部在交易时知晓上述协议的相关内容。与悦润经营部进行实际交易的案外人洪子龙、朱麦煜、李岳龙等人是以电建集团恒大金碧湾项目部的名义与之进行交易行为，且悦润经营部提供的付款计划上有××部的签章以及电建集团员工洪子龙的签名确认，根据常理悦润经营部有理由相信与之进行交易的相对人就是电建集团，对于悦润经营部要求电建集团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货款的具体数额，虽然双方于2015年5月29日约定按欠款89830元的75%结算，但电建集团并未依照该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悦润经营部有权依照原欠款数额89830元请求电建集团履行还款义务。悦润经营部要求盈裕公司对涉案合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盈裕公司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或者有义务对涉案合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悦润经营部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电建集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悦润经营部支付货款89830元并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悦润经营部；二、驳回悦润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6.16元，由电建集团负担。二审中，悦润经营部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电建集团、盈裕公司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本院审查，对二审证据作如下认证：（2015）佛南法里民二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书、（2016）粤0605民初819号民事判决书、（2016）粤06民终3020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06民终1020号民事判决书，电建集团、盈裕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因该组证据来源和形式合法，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围绕电建集团的上诉主张，本院作如下分析：一、电建集团上诉否认其为诉争合同关系当事人。从本案的证据来看，悦润经营部在一审提供的付款计划加盖了“广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明确记载了电建集团欠悦润经营部货款89830元的内容，且之后由洪子龙再次签名确认；往来对数确认表由朱麦煜、李岳龙签名确认，记载了涉诉货物交付与付款情况。该两份证据反映的内容连贯一致，且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相关民事判决关于洪子龙、李岳龙等人为电建集团工作人员，以电建集团名义采购建材并使用了前述印章的认定相吻合。电建集团所作未授权洪子龙等人确认付款计划、结算单据的抗辩及对上述印章提出的异议，均不足以推翻已生效民事判决的认定，本院对其相关主张不予支持。至于电建集团上诉提到的追加建城公司的问题，因并无证据证明该主体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关联，且依合同相对性原理，悦润经营部持电建集团确认的欠款单据主张权利，电建集团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本院对电建集团的该主张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电建集团欠悦润经营部货款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二、电建集团上诉主张应以欠款数额的75%结算支付以及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从2015年5月29日起算。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于2015年5月29日，洪子龙代表电建集团与悦润经营部在原定付款计划的基础上再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以欠款89830元的75%结算货款，双方不再产生任何债务关系。该约定是双方真实、合致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双方协商同意变更合同，双方均应按照该约定执行。据此，电建集团上诉主张按89830元的75%即67372.5元结算货款有理，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为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电建集团应当于收货后即2012年9月30日支付货款，其逾期并未支付，故一审判令电建集团支付从2012年10月1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对电建集团关于利息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电建集团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电建集团应支付的货款数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06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06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悦润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67372.5元以及以67372.5元为本金、从2012年10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悦润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6.16元，由上诉人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27.16元，被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悦润建材经营部负担3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72.32元，由上诉人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54.32元，被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悦润建材经营部负担6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刘 坤审判员  何希红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史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