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8民终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粤，广东国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瑜峰，男。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华，男。上诉人张燕因与被上诉人姚瑜峰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6)粤0802民初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粤，被上诉人姚瑜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燕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6）粤0802民初8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张燕不需要赔偿姚瑜峰785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姚瑜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姚瑜峰所在的401房卧室天花板滴水是由于张燕501房卧室卫生间铺设的热水管漏水引起的，这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严重不符，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姚瑜峰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天花板滴水是张燕501房卧室卫生间铺设的热水管漏水导致的。姚瑜峰起诉称物业公司多次把501房供水总开关关掉，每次关掉后，滴水现象就停止，但501房学生回来后就把供水总开关打开，滴水现象又出现。上述描述只是姚瑜峰的推测和臆断，姚瑜峰并没有证据，物业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开发商建造的房屋安装有多条管道，包括进水管道、下水管道、排污管道，姚瑜峰的房间出现滴水现象并不排除是房屋固有管道漏水引起的，一审判决认定张燕501房卧室卫生间的热水管漏水引起401房天花板渗水是错误的。此前物业同时关掉了501房的用水总开关以及卧室热水管道开关，401房不再漏水，这不能证明漏水的原因就是因为关掉了501房热水管道的开关。如果只是关掉501房热水管的开关，而没有关掉501房的用水总开关，房屋不再出现漏水的情况，这样才可以说明401房漏水与501房热水管漏水有关。其次，张燕考虑到其与姚瑜峰是上下楼的邻居关系，在尚未分清责任的情况下，张燕已在2016年3月份叫水工将501房卫生间墙角挖开检查，但并没发现漏水现象。2016年5月张燕再次委托物业叫来电工对501房卧室卫生间的热水管进行检测，检测人员亦没有任何鉴定意见，也没有确认501房热水管漏水引起了401房天花板漏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二、一审判决张燕赔偿姚瑜峰7850元，没有事实依据。首先，引起401房漏水原因未定，判决501房赔偿损失证据不足。其次，赔偿并不是唯一方式，且在本案中赔偿也并不是首选方案，姚瑜峰的损失可通过恢复原状的方式进行补救。再次，一审判决赔偿损失数额严重偏高，姚瑜峰没有提供证明其损失的证据，只是通过照片进行描述，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天花板发霉的面积、修复所需的工时、每平方米修复的市场价格等信息，上述问题均说明姚瑜峰所主张的赔偿额没有可靠的证据支持，可一审法院无视事实，酌情认定的数额与姚瑜峰所谓的损失严重脱节，张燕认为这一数额已经严重超出恢复原状所需的最大费用范围。姚瑜峰辩称：张燕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401房漏水是由于物业铺设管道出现问题所致，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当时张燕找过水工对漏水点进行检测，在检测之后曾经致电姚瑜峰，并告知姚瑜峰房屋漏水的原因。随后，张燕将该漏水的热水管道开关关闭之后，401房的天花板就不再出现渗水的情况，这足以证明401房主卧室天花板渗水是由于501房热水管道渗水所致。现在401房主卧室天花板有多处漏水点，整个天花板都已经发黑了，修复的工序很复杂，并非简单地涂上涂料就能完工，且修复之后短时间内姚瑜峰也无法在房间内居住。综上，请求维持原判。姚瑜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燕立即修复自家房屋漏水处，排除对姚瑜峰房屋的妨碍；2、张燕在排除对姚瑜峰房屋漏水妨害前停止用水；3、张燕承担姚瑜峰修复天花板的费用，以恢复原状；4、张燕承担姚瑜峰因漏水问题而造成精神损害、误工费等损失20000元（其中：2015年10月至2016年5月家用抽湿机使用电费600元；壁纸、拖布及人工费700元；床上用品被浸湿的损失200元；精神损失7000元；电脑显示屏损失500元；索尼摄像机受潮损失1000元；安装热水管线造成房屋天花板及卧室的损害10000元）；5、张燕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认定事实：姚瑜峰位于湛江市赤坎区南方路XX苑小区中大楼401房与张燕位于湛江市赤坎区南方路XX苑小区中大楼501房为上下楼。姚瑜峰所居住的401房主卧室的天花板从2015年10月开始出现表层大面积发霉、发黑，并出现裂缝滴水，姚瑜峰以为是天气潮湿所致，故使用抽湿机进行抽湿。但天花板滴水现象没有改善，天花板墙体大面积变黑，卧室床上用品亦被滴水浸湿。为此，姚瑜峰于2016年2月13日反映给小区物业管理公司及张燕，经物业管理公司采取关闭张燕501房的用水开关措施后，天花板滴水现象停止。张燕于2016年3月2日到现场查看情况，于3月28日张燕叫水工将501房卧室卫生室墙角开挖进行检查下水道，但没有找到解决方案。经姚瑜峰多次催促，2016年5月10日晚上，张燕叫水工对501房卧室卫生间热水管（该管埋装通过卧室地板）进行检测，发现该热水管漏水。为此,张燕关闭该热水管开关，从2016年5月18日开始姚瑜峰卧室天花板滴水现象再没出现，天花板的裂缝现象亦消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因姚瑜峰的401房主卧室天花板出现滴水现象从而影响到房屋的正常使用引起的相邻关系纠纷。从物业公司关闭张燕501房的用水开关之后，401房主卧室天花板滴水现象停止，到检测出501房卧室卫生间热水管漏水，以及张燕关闭该热水管开关后401房卧室天花板滴水现象再没出现、天花板的裂缝消失，足以认定姚瑜峰卧室天花板滴水是由于张燕501房卧室卫生间所铺设的热水管漏水引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二条“不动产权利人因用水、排水、通行、铺设管线等利用相邻不动产的，应当尽量避免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的规定，张燕应当赔偿因天花板滴水造成姚瑜峰的损失。1、因天花板长期滴水致使房屋潮湿，客观确需进行抽湿及壁纸受到破坏，故酌情确认电费、壁纸、拖布及人工费损失为650元。2、床上用品受浸湿损失200元合法合理，予以确认。3、电脑显示屏、索尼摄像机损失，电器的损坏存在多种原因，姚瑜峰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电脑显示屏、索尼摄像机损坏因房屋滴水潮湿造成，故姚瑜峰该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4、关于姚瑜峰卧室天花板的损失，卧室天花板滴水导致姚瑜峰卧室天花板出现大面积发霉、发黑现象，姚瑜峰确实需要消除发霉、发黑现象，修复天花板，且由于天花板长期滴水并出现裂缝现象，客观上确对天花板造成损害，故姚瑜峰请求张燕承担修复天花板及天花板受损的损失合法有理，酌情确认该损失为7000元。5、精神损害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姚瑜峰卧室天花板因滴水受到损害，并非姚瑜峰人身权益受到侵害，故姚瑜峰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张燕应当赔偿姚瑜峰损失7850元（650元+200元+7000元）。关于姚瑜峰请求张燕修复自家房屋漏水处排除对姚瑜峰房屋漏水妨碍，以及在排除漏水妨害前停止用水，庭审中，姚瑜峰已确认2016年5月18日之后房屋已不存在漏水等问题，故姚瑜峰再请求修复排除漏水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如下判决：一、限张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7850元给姚瑜峰。二、驳回姚瑜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张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姚瑜峰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湛江市金众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项目经理黎旭作出的《关于XX苑中大楼501房渗水道401房情况说明》以及湛江市公众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违章整改通知书》。姚瑜峰提交上述证据证明401房天花板出现漏水的现象是501房卧室卫生间热水管漏水所致，与物业铺设的管道没有关联，张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经质证，张燕对姚瑜峰在二审期间提交证据的合法性以及关联性有异议，张燕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501房自行铺设的热水管道存在问题并导致401房漏水。对被上诉人姚瑜峰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及处理结果没有影响，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姚瑜峰主张张燕排除妨害、恢复原状及赔偿损失，故本案案由应为物权保护纠纷，原审判决将本案案由定为排除妨害纠纷不够准确，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张燕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张燕的上诉理由及姚瑜峰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关于涉案401房主卧室天花板出现漏水现象是否与501房卧室卫生间热水管漏水有关的问题。姚瑜峰起诉称，其居住的401房主卧室从2015年10月初开始出现滴水现象，天花板表层大面积发霉、发黑，其曾多次向物业管理公司以及501房的业主张燕反映情况，在物业管理公司关闭501房用水开关后，天花板不再滴水。本院认为，从上述现象可以初步推断出，401房主卧室出现天花板漏水的现象，是由于501房用水设施存在问题所致。姚瑜峰作为401房的业主，其查找房屋天花板漏水的原因，需要得到501房业主张燕的配合。而张燕作为501房的业主，应积极协助姚瑜峰查找问题，并对可能存在的隐患进行排查。在本案中，若张燕能依照其在二审庭审中陈述的检验房屋漏水原因的方法对房屋用水设施进行进一步排查，即可判断401房天花板漏水与501房卧室热水管漏水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张燕作为501房的业主，其对于其房屋用水设施的检测更为便利，在姚瑜峰已提出证据初步证明401房漏水与501房卧室热水管道漏水有关的情况之下，若张燕认为二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其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张燕未能提供证据证明401房天花板漏水与501房主卧室热水管漏水无关，本院对张燕此项上诉主张不予认可。二、关于本案侵权责任方式的认定问题。张燕上诉称，即便401房天花板漏水与501房用水设施漏水有关，一审法院判令张燕直接向姚瑜峰赔偿损失，这并不是张燕承担侵权责任的最佳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害；（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有多种，姚瑜峰作为被侵权人可在多种法定的侵权责任承担方式中进行选择，其有权利请求张燕对其损失直接进行赔偿，亦可要求张燕修复其天花板。考虑到张燕在本案纠纷发生之前已将房屋出租、有较长的一段时间不在501房居住，姚瑜峰在发现其主卧室天花板出现漏水现象后较难联系到张燕处理相关问题，若直接判令张燕修复姚瑜峰主卧室的天花板，可能会给双方当事人带来不便。因此，一审法院在姚瑜峰起诉请求的范围内进行审查并酌情作出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从姚瑜峰提供的照片看，其房屋墙壁、天花板确实存在发霉的现象。涉案房屋天花板长时间漏水导致房屋受潮，给姚瑜峰的日常生活造成了困扰，其请求张燕支付电费、壁纸费用、拖布费用及人工费，上述费用均属于为了解决房屋漏水问题的合理支出。由于本案尚未终结，姚瑜峰未对天花板进行修复以便保持天花板受损的原状，因此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修复天花板的实际支出。修复长期渗水的天花板以及受潮发霉的墙壁所需的工序较为繁复，简单的粉刷并不能解决上述问题，在修复时除了需处理霉变的表层墙体以外，还需查找漏水点并对墙体内部受潮的部分进行处理。考虑到修复房屋天花板所需的成本较高，且在修复期间会对姚瑜峰一家的居住造成影响，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张燕应向姚瑜峰赔偿78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张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 励审判员 陈 红审判员 邓 浓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菁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