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粤20刑终6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张琳，男，1972年11月6日出生，广西壮族自治区蒙山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蒙山县。因本案于2015年9月29日被中山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同年10月28日被中山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2月11日被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1月18日被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4月11日经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决定，由中山市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7月29日被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1月26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琳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粤2071刑初156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为指控张琳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宣告张琳无罪，并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宣判后，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证据足以认定原审被告人张琳持砖头砸伤黄某1，遂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力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琳及其辩护人覃政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9月29日中午1时许，被告人张琳在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小引村黄家庄23号因追讨交通肇事赔偿款问题与黄某5（交通肇事者）的父亲黄某2等人发生争执，继而在门前相互推撞，后黄某1（黄某5伯父）赶来与黄某2等人追打张琳，其间张琳先后捡起两块砖头与对方对峙并作势还击，被与其同去的两名朋友劝止。公安人员接报案后赶往现场处置，后要求张琳、黄某2等人到派出所接受调查。黄某1在到达派出所后称手部受伤，于是到医院进行检查。后经法医鉴定，黄某1右桡骨远端、尺骨茎突骨折（后经法医鉴定，伤情属轻伤一级）。原判认为，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实黄某1所受伤是由张琳用砖头砸伤，指控张琳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宣告被告人张琳无罪，同时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广东省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1.证人黄某2、何某等人不存在串供可能，且证言客观，并能相互印证，不存在诬陷张琳的可能；2.被害人黄某1不存在去派出所途中受伤的可能性，本案不存在合理怀疑；3.被害人黄某1的骨折是钝性外力作用所致，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足以认定张琳持砖头砸伤被害人黄某1。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张琳的刑事责任。原审被告人张琳及其辩护人提出：张琳没有持砖头砸伤黄某1，黄某1受伤原因未明。请求二审驳回抗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9日中午1时许，原审被告人张琳与朋友汤某、刁某1去到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小引村黄家庄23号追讨交通肇事赔偿款，并与黄某5（交通肇事者）的父亲黄某2等人发生争执，继而在门前相互推撞，后被害人黄某1赶来与黄某2等人一起追打张琳，期间张琳先后捡起两块砖头与对方对峙并作势还击，被与其同去的两名朋友劝止。公安人员接汤某报案后赶往现场处置，后要求张琳、黄某2等人到派出所接受调查。被害人黄某1在到达派出所后称手部受伤，遂到医院进行检查。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1右桡骨远端、尺骨茎突骨折，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2015年9月29日中午1时许，我接母亲的电话称有人闹事，遂驾驶摩托车去到母亲家门口（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小引村黄家庄23号），看见一名穿橙色带条纹T恤的男子用脚踢院子门，有两名男子站在该男子身后。母亲说手臂被该男子打伤，我听后很生气，上前将该男子往门外推，对方还手推我，另一名戴眼镜的男子与我弟弟黄某2也互相推搡。橙衣男子捡起脚边的砖头向我砸来，我本能用右手挡一下，感到手臂很疼。该男子见砸伤了人就转身往远处跑，我外甥追上去，该男子跑到远处把砖头扔在路旁。后有警察过来将相关人员带回派出所。2.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小引村黄家庄23号。3.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中山火炬开发区医院CT报告单证实：伤者黄某1右桡骨远端、尺骨茎突闭合性骨折，分析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4.证人黄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前几年，我儿子黄某5驾驶摩托车肇事导致张琳的老婆死亡，法院判黄某5赔偿20多万元，后大家约定每月支付500元。2015年9月29日中午1时许，我回家时，见张琳带了两个人站在其位于小引村黄家庄23号的家门口索要赔偿款。我们开门时，张琳想跟进去，我母亲关门，大家将门推来推去，我母亲的右手肘部被门撞肿。此时大哥黄某1过来，与张琳理论并推扯，张琳从地上举起一块砖头吓唬他们。黄某1和张琳推扯，黄某1右手腕处被张琳的砖头撞肿了（后又称当时比较混乱，没看清张琳有没有用砖头砸伤黄某1），后有警察过来处理。证人黄某2辨认出原审被告人张琳；辨认出刁某1就是在现场没有动手的男子、汤某就是戴眼镜的男子。5.证人何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9月29日中午1时45分许，我在家二楼看见外婆（阮某）、舅舅黄某2在家门口与张琳在吵架。我下楼，看见张琳拿着砖头把家门推开，黄某2推张琳出去，我遂打电话给舅舅黄某1。黄某1过来后，张琳边走边骂他们。黄某1去追张琳，张琳捡起第二块砖头把黄某1的左手手臂砸伤（后称当时记错，回家后才知道是被打伤右手）。黄某2冲过去跟张琳推撞，后来巡警到现场处理，并把他们带到派出所。证人何某辨认出原审被告人张琳；辨认出刁某1、汤某就是站在旁边的男子。6.证人阮某的证言：2015年9月29日下午1时许，我在小引村黄家庄23号家门口，见儿子黄某2与一名男子在吵架，该男子推门想进来，我想关门，该男子不让我关门还打了我左手肘一拳。黄某2就与该男子互相推撞，该男子捡起一块砖头想砸黄某2，此时我另一个儿子黄某1回来见到，就过去帮黄某2挡了砖头一下，后三人跑到凉亭附近继续吵架和推撞。不久巡警到现场处理，将他们带到派出所调查。7.证人汤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9月29日中午，我与朋友“阿某1”（张琳）、“阿某2”（刁某1）吃饭时，张琳说他老婆因交通意外死亡，法院判肇事男子赔偿25万元，但该男子只赔偿了2千元。张琳让我们一起去找该男子商谈赔偿。我们去到开发区小引村篮球场附近一住宅门口处，此时两名男子驾驶摩托车到来，张琳上前问穿红色衣服的男子要钱并想进入住宅，该红衣男子关铁门不让张琳进去，双方推拉起来，红衣男子打了张琳一拳，张琳捡起地上砖头要砸过去，但被我阻拦，红衣男子打了我两拳，我遂报警。后对方来了几名男子追着张琳打，张琳又捡起砖头要还手，我上前劝架。不久巡警到来，该几名男子还继续打张琳，巡警上前制止时还被打了一拳。期间，张琳并未用砖头打到对方。证人汤某辨认出黄某2是打人的男子。8.证人刁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9月29日中午，张琳带我和汤某到小引村篮球场附近一住处讨要赔偿款，对方一名黑衣男子与一名红衣中年男子回来，张琳想跟进去，被对方拦住，双方站在门口争执，不久对方一名穿淡蓝色白条纹衣服的中年男子驾驶摩托车到来加入争吵、叫骂和推打张琳。我和汤某上前劝架，汤某也被红衣男子打了胸口两拳。张琳因打不过对方，从路边捡起一块砖头，作势要砸人，对方三名男子就不敢再继续追打，站在原地继续骂张琳。我和汤某担心张琳用砖头砸人，就过去将砖头夺下扔在路边。汤某打电话报警，不久警察过来将相关人员带回派出所。证人刁某1辨认出黄某1就是穿淡蓝衣服的男子，黄某2就是穿红衣服的男子。9.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9月29日中午1时许，我和同事黄某3接报称有人在小引篮球场打架。我们到现场看见一班本地人追着几名外地人，黄某3把本地人拦住，几名外地男子停下来，双方就开始吵架推撞。黄某3劝开双方，一名本地男子不听，挥拳打外地男子，打到黄某3右手胳膊。我随后通知民警到现场处理，民警到现场将相关人员带回派出所调查。当时有一名广西籍男子身上及脖子上有被抓过的红印，一名本地阿婆肘部受伤。证人陈某辨认出何某就是打到黄某3的男子；辨认出黄某1、黄某2就是与三名外地人争吵相互推撞的本地男子。10.证人黄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9月29日中午1时许，我和陈某接报称小引篮球场有人打架，赶到现场看见几名本地人与几名外地人发生争执，追赶一名外地男子。我劝阻时，一名本地男子打向我身后的外地男子，但打到我胳膊上。后陈某通知民警到现场处理，当时两名外地男子胸口处有点红肿，一名本地阿婆手肘受伤。证人黄某3辨认出黄某1、黄某2就是与外地男子争吵的男子；辨认出何某就是打到其的本地男子。1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9月29日中午1时30分许，中山市公安局火炬开发区分局小引派出所接报后到达开发区小引村黄家庄23号，将张琳等人带回派出所调查。12.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1）中一法民五初字第1579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因黄某5驾驶摩托车肇事致林二妹（张琳妻子）死亡，判令黄某5支付张琳等人赔偿款243408.70元，判令保险公司赔偿111942元，车主赔偿158272.47元。13.中山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张琳因本案被中山市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二百元，黄某2因本案被中山市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五日。14.户籍证明材料证实原审被告人张琳的身份情况。15.原审被告人张琳的供述：2011年2月，黄某5交通肇事致我妻子林二妹死亡，法院判令黄某5赔偿24万多元，但黄某5至今只赔偿2千元。2015年9月29日下午1时许，我和刁某1、“四哥”（汤某）到火炬开发区小引村23号黄某5家追讨赔偿款。我们要求进屋找黄某5，黄某5的父亲黄某2用力推我不让我进去，后与黄某1等三人对我进行殴打。我挣脱跑到路边捡了一块砖头，黄某2三人不敢过来，我遂将砖头放下，他们见状又想过来打我，被汤某拦住，他们就对汤某进行殴打，我又捡起砖头防身。不久巡警过来，让我放下砖头。黄某2二人继续过来殴打我，被巡警拦住。巡警问谁受伤，我说我和朋友受伤，黄某5的奶奶出来说她被打伤。后来我们被带到派出所。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控辩双方所提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证实原审被告人张琳持砖头伤害被害人黄某1致轻伤，只有被害人一方的证人证言，且几名证人的证言关于黄某1受伤细节的陈述存在矛盾，而原审被告人张琳归案后一直予以否认，证人刁某1、汤某则证实张琳没有持砖头殴打被害人；接报到场的公安人员证实当场询问有无人员受伤时，被害人黄某1当时并未自称受伤，其系到达派出所接受处理时才报称受伤，而其在笔录中表示被打时已感觉很痛，该情形明显与常理不符。据此，现有证据指证张琳持砖头打伤黄某1不充分。2.法医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分析被害人黄某1的伤情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但是否由砖头造成，未能作出分析，且病历资料及伤情照片未能显示被害人黄某1受伤部位有砖头所致体表创伤等情况。据此，不能排除黄某1的伤情系由其他原因造成的可能性。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黄某1的伤情是由张琳持砖头打击所致，依法应宣告张琳无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徐昶洁审 判 员  萧志锋代理审判员  吴楚凡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马 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