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122民初4314号原告：农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万金塔信用社。负责人：易生海，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光，吉林胡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建平，男，汉族，1964年9月19日出生，现住农安县。被告：刘金娥，女，汉族，1962年10月23日出生，现住农安县。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刚，吉林开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农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万金塔信用社与被告李建平、刘金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农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万金塔信用社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光、被告李建平、刘金娥及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万金塔信用社（以下简称“万金塔信用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二被告共同清偿借用农户名义在原告处借款本金260万元及利息（按照合同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3年至2004年，被告李建平利用自己担任万金塔信用社主任的职务便利，让本单位信贷员借农户身份证和名章共贷款371万元，然后转归自己使用，用于个人修建万金塔乡德太兴村、黄家堡子村、陈家屯村的村村通公路和哈拉海镇巨源粮行。2005年12月30日，被告李建平、刘金娥（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共同出具《承诺书》一份，如李建平还不上贷款本息，用夫妻共同财产巨源粮行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定着物抵顶贷款本息，不足部分李建平继续偿还。2006年3月20日，原告与李建平签订《责任贷款清偿协议书》一份，约定李建平任职期间所办理的235笔贷款本金合计371万元的农户责任贷款由李建平负责清偿本金和利息。李建平于2005年为农安县万金塔乡德太兴村、黄家堡子村、陈家屯村修建水泥路所形成的债权共计236万元全部转让给原告，此债权实现时逐步清偿清单所列贷款本息。如修路债权实现后不足以清偿全部贷款本息，李建平必须在一年内用现金方式全部清偿完毕，在此期间，清单所列贷款只计正常贷款利息，不加罚息。如超过此期限，按规定加收罚息。2007年6月7日，农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07）农刑初字第8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李建平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3年12月17日，农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吉农民初字第2578号判决书，认定原告与李建平及农安县万金塔乡德太兴村民委员会、黄家堡子村民委员会、陈家屯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判决德太兴村民委员会给付原告115万元、黄家堡子村民委员会给付46万元，陈家屯村民委员会给付75万元，共计236万元。此判决于2014年6月10日发生法律效力，据此，冲抵李建平借用农户名义贷款236万元，其中本金111万元、利息125.846万元，尚欠260万元及利息应当在一年之内还清，但被告至今没有清偿。鉴于被告李建平借用农户名义贷款，以刘金娥名义修建巨源粮库从事经营活动，二被告是实际借款人，应当共同承担清偿贷款本息的责任。李建平、刘金娥辩称，一、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1、原告提起诉讼的主要依据事实是被告李建平在担任农安县万金塔信用社主任期间，指使本单位信贷员，以农户名义在农户联保科目共同贷款累计人民币349万元；以职工授信方式方法贷款22万元，共计371万元用于其个人修建万金塔陈家屯村、黄家堡子村、和德太兴村村村通公路和哈拉海巨源粮库。但以上的事实已经由农安县人民法院作为刑事案件进行了审理。农安县人民法院已于2007年6月7日作出（2007）农刑初字第35号刑事判决，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为“被告人李建平在担任农安县万金塔信用社主任期间，指使本单位信贷员，以农户名义在农户联保科目共同贷款累计人民币349万元，均用于其个人修建万金塔陈家屯村、黄家堡子村和德太兴村村村通公路和哈拉海巨源粮库。案发前，被告人李建平以债权转让和抵押贷款方式偿还信用社的经济损失。”判决书中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建平利用自己任农安县万金塔信用社主任的职务便利条件，让本单位信贷员借农户的身份证和名章贷款，然后转归自己使用，用于个人修建万金塔乡三个村的村村通公路和哈拉海巨源粮库，主观上明知自己在挪用本单位资金，并且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而仍故意为之，客观上实施了挪用本单位资金的行为，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判决：被告人李建平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本案已经作为刑事案件进行审判，那么本案中涉案349万元农户贷款就不是真实的贷款，349万元属于李建平挪用资金的犯罪数额，属于被告李建平非法占有被害人的财产，所以不应当适用民法进行调整。2、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其条文注释：对犯罪物品的处理有以下几个方面：（1）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违法所得的财物，是指犯罪分子因实施犯罪活动，而取得的全部财物，包括金额或者物品。所谓追缴，是指将犯罪分子的违法所得强制收归国有。“责令退赔”，是指犯罪分子已将违法所得使用、挥霍或者毁坏的，也要责令其按违法所得财物的价值退赔。（2）对于追缴和退赔的违法所得，如果是属于被害人的合法财物，应当及时返还。对于被害人的合法财产被损坏或者已经不存在的，应当折价退赔。这里的“退赔”是指返还赃款赃物的意思，所针对的也仅仅是犯罪分子的违法所得。《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是一种公权利，不论判决书主文中是否有退赃、退赔的判决主文，依法公安机关、人民法院均可以要求被告人退赔、退赃，这是犯罪分子的一种法定的义务。所以本案中原告只有在主张的退赃、退赔之后才可另行提起民事告诉。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的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发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表明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由公安、司法机关在刑事判决中一并予以解决，本批复也明确在刑事判决主文中应当写明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故被害人无须通过附带民事诉讼主张并维护其权利，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同时，在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案件中，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主张利息、折旧等损失的，人民法院也不予受理。这是审判实践中的一贯认识和做法。本案已经通过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为挪用公款，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依法追缴。综上，原告就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再次提起民事告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二、如果本案属于民事案件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如果本案属于民事案件的收案范畴，那么本案的挪用资金的事实是发生在2004年至2005年期间，且在农安县人民法院2007年6月7日作出（2007）农刑初字第35号刑事判决后，原告一直未向被告主张过民事权利，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依据被告李建平于2006年3月20日《责任贷款清偿协议书》中第二条第3项，清偿贷款时间以修路债权实现期限为准，如修路债权实现后不足以清偿全部贷款本息时，乙方必须在一年之内用现金方式全部清偿完毕。此份《责任贷款清偿协议书》是被告未被刑事立案侦查前发生的，也就是在刑事案件的案发前所书写，其书写的目的是为了以民事案件的方式处理此事。现在本案已经升级为刑事案件，其当时做出的民事承诺均不能作为民事案件的定案依据。同时本案原告在向农安县人民法院起诉万金塔陈家屯村、黄家堡子村和德太兴村的时间是2013年，其主张债权时就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所以说不论从哪个方面说，如果本案属民事范畴，本案原告起诉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三、如果属于民事也未超时效那么原告主张金额计算有误。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释义，犯罪分子违法得的一切财产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违法所得的财物，是指犯罪分子因实施犯罪活动，而取得的全部财物，包括金钱或者物品。所谓追缴，是指将犯罪分子的违法所得强制收归国有。“责令退赔”，是指犯罪分子已将违法所得使用、挥霍或者毁坏的，也要责令其按违法所得财物的价值退赔。对于追缴和退赔的违法所得，如果是属于被害人的合法财物，应当及时返还。对于被害人的合法财产被损坏或者已经不存在的，应当折价退赔。这里的“退赔”是指返还赃款赃物的意思，所针对的也仅仅是犯罪分子的违法所得。本案中被告李建平的违法所得只是349万元，故其应依法退赔的就是这349万元，而应当包括利息损失。另外，被告与原告、第三方债务人于2006年3月20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书三份，此三份合同书共计向原告转让债权236万元，债权转让应当是在通知到第三方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即时生效就应当认定被告在2006年3月20日就已经偿还了原告236万元的本金，不能因为原告自己恶意的延长主张此债权，而无限地扩大被告的经济损失。因为本案并不是真实的民间贷款关系，不是真实的贷款行为，本案主要是基于刑事案件挪用资金的问题，所以不应当按照当时虚假的贷款利率计算损失，农民本身贷款的事情就是虚假的，被告不实施挪用公款犯罪，农民也是不可能进行贷款的，贷款就是为了挪用，挪用公款犯罪不能按贷款利息计算损失。而被告偿还给原告的也应当是本金，刑事案件不能按民事案件调整，不能先扣利息。所以原告主张利息不应当保护。四、原告主张依据侵权责任法错误。被告李建平的犯罪行为发生的时间是2005年左右，也就是李建平的侵权时间，原告主张依据的侵权责任法是在2010年7月1日正式施行，所以不能适用侵权责任法。综上，本案应当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李建平在担任万金塔信用社主任期间，于2003年至2004年，指使本单位信贷员，以农户名义在农户联保科目共贷款累计人民币349万元；以职工授信方式贷款金额22万元，共计371万元用于其个人修建万金塔陈家屯村、黄家堡子村和德太兴村村村通公路和哈拉海巨源粮库。基于上述挪用349万元的事实，农安县人民法院于2007年6月7日作出（2007）农刑初字第3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建平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另查明，2005年12月30日，李建平、刘金娥出具承诺书，载明二人系夫妻关系，巨源粮行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定着物均是二人夫妻共有财产。二人自愿用位于农安县哈拉海镇二道街巨源粮行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定着物为李建平在万金塔信用社的违规贷款提供资产保全，如李建平还不上贷款本息，自愿用该粮行所有资产：国有土地使用权（农国用2005第012210677）土地面积24075平方米、巨源粮行办公室、锅炉房、房屋所有权证（哈拉海字第003055号、003056号、003057号、003058号）建筑面积总计517.6平方米的房屋抵偿贷款本息，不足部分由李建平继续偿还。2006年3月20日，李建平与万金塔信用社签订《责任货（贷）款清偿协议书》，约定李建平任万金塔合作社主任期间办理的235笔合计371万元的农户责任贷款由李建平负责清偿本金及利息。李建平为农安县万金塔乡德太兴村、黄家堡子村、陈家屯村修建水泥路所形成的债权236万元全部转让给万金塔合作社，逐步偿还贷款本息。如不足清偿，由李建平用现金补足。清偿贷款时间以修路债权实现期限为准，如修路债权实现后不足以清偿全部贷款本息，李建平必须在一年内用现金方式全部清偿完毕。同日，双方共同与三个村委会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书。2006年9月4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吉林监管局批准，农安县万金塔农村信用合作社更名为农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万金塔信用社。2013年12月17日，农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吉农民初字第2587号民事判决，认定2005年6月20日李建平、万金塔信用社分别与德太兴村、陈家屯村、黄家堡子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有效，判决农安县万金塔乡德太兴村民委员会给付万金塔信用社115万元、黄家堡子村民委员会给付万金塔信用社75万元，陈家屯村民委员会给付万金塔信用社46万元，共计236万元。该判决于2014年6月10日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12月8日，万金塔信用社分别与德太兴村、陈家屯村、黄家堡子村民委员会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双方约定：协议签订后，万金塔信用社负责消除农户银行贷款账目，借款即为清收完毕。本院认为，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李建平利用职务之便，挪用万金塔信用社资金349万元为个人使用，现万金塔信用社请求损失赔偿，本院依法应予支持。刑事判决前，李建平以债权转让方式赔偿了万金塔信用社的经济损失236万元，且万金塔信用社已经通过诉讼方式实现了该转让债权，并已与德太兴村、陈家屯村、黄家堡子村民委员会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可以认定李建平已经返还了万金塔信用社的损失236万元，尚欠113万元未予返还。合同只对合同当事人产生拘束力，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因李建平并非349万元所涉及的借款合同的当事人，故万金塔信用社要求其偿还借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为因刑事判决中未体现受损财产的退赔问题而提起诉讼的民事案件，故本院将其定性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且万金塔信用社诉讼请求中涉及的3笔共计22万元的授信贷款，并不在刑事判决认定的犯罪数额的范围内，故本院在此案中对此22万元不予处理，万金塔信用社可以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李建平利用挪用的资金成立农安县哈拉海镇巨源粮行，该粮行的经营者为其妻子刘金娥，且刘金娥曾与李建平共同出具承诺书愿用粮行的资产抵偿违规贷款的本息，故李建平对万金塔信用社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李建平与万金塔信用社签订《责任货（贷）款清偿协议书》中约定，还款期限定于修路债权实现后的一年内，万金塔信用社为实现债权起诉后，李建平、刘金娥辩称万金塔信用社的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农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吉农民初字第2587号民事判决书于2015年6月10日生效，故万金塔信用社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本院对李建平、刘金娥关于诉讼时效一项的抗辩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建平、刘金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农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万金塔信用社损失113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原告农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万金塔信用社负担12630元，由被告李建平、刘金娥负担149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马宝海审判员  张丽娟审判员  黄 蒙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迟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