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6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宏盈创钢结构厂，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北桃园村村委会东1000米。法定代表人：韩伟楠，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兆芬，北京市隆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西士河，男，1959年4月10日出生，北京中宏盈创钢结构厂股东及管理者，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北桃园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北桃园村委会。负责人：周景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伟楠，男，1983年9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中宏盈创钢结构厂（以下简称中宏盈创厂）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北桃园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北桃园合作社）、被上诉人韩伟楠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宏盈创厂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西士河、被上诉人北桃园合作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被上诉人韩伟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宏盈创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中宏盈创厂是北桃园合作社诉韩伟楠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以下简称5008号案件）的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中宏盈创厂是北桃园合作社30亩出租土地的唯一承租人。双方存在土地租赁合同关系。是中宏盈创厂接收了30亩土地，并在该土地上建设了厂房和附属设施，是中宏盈创厂交纳了至2023年的租金。就中宏盈创厂与北桃园合作社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一事，韩伟楠只是中宏盈创厂委托的签约人，韩伟楠与北桃园合作社之间不存在5008号案件中所认定的土地租赁合同法律关系。2.生效的5008号案件系韩伟楠与北桃园合作社恶意串通，隐瞒了中宏盈创厂是北桃园合作社30亩土地唯一承租人的法律事实，双方进行的虚假诉讼，损害了中宏盈创厂上百万元的利益。二、一审审查证据违法，未依法审查判断证据，还质证的不予质证。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北桃园合作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宏盈创厂的上诉请求。韩伟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宏盈创厂的上诉请求。中宏盈创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北桃园合作社诉韩伟楠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案（2016）京0113民初50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第一项确认北桃园合作社与韩伟楠于2003年12月15日签订的《集体土地租赁协议》于2016年4月11日解除和第二项韩伟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承租的位于北桃园村东路北的土地腾退给北桃园合作社的全部内容；2.诉讼费由北桃园合作社、韩伟楠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2月15日，甲方北桃园合作社与乙方承租方法定代表人韩伟楠签订《集体土地租赁协议》，双方约定：第一条：土地租赁方：顺义区李桥镇北桃园村经济合作社；第二条：土地承租方：（公章为准）；第三条：土地使用权租赁期限范围及承租价款：1.甲方把村东路北土地使用权以叁拾年租期租赁给乙方使用，自2003年12月4日起至2033年12月3日止。2.租赁土地面积共计贰万平方米，四至是：东至道，西至排水沟，南至道，北至南河地界。3.土地租赁价款：每年每亩土地地租金额1000元，合计租金叁万元。第四条：土地租赁结算方式：在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租期前三年，每年付一次租金，每年的12月30日前交清。合同签订之日起五日内付清第一年租金。其余租金乙方分两次付清，即2006年12月30日前付17年租金，合计51万元，剩余部分在2010年12月30日前付清。乙方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也可提前一次性付清全部租金。双方还约定了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双方确认该合同于2003年12月15日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该合同甲方处代表高玉海签字并盖有北桃园合作社印章，乙方处为代表韩伟楠签字，乙方处列明：“乙方：（盖章）”，该合同盖有上级主管部门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人民政府印章。2016年4月11日，北桃园合作社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判令解除北桃园合作社与韩伟楠之间的《集体土地租赁协议》于2016年4月11日解除；2.判令韩伟楠立即腾退涉诉土地给北桃园合作社；3.案件受理费由韩伟楠承担。2016年7月22日，法院作出（2016）京0113民初50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原告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北桃园村经济合作社与被告韩伟楠于二〇〇三年十二月十五日签订的《集体土地租赁协议》于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一日解除；二、被告韩伟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承租的位于北桃园村村东路北的土地（东至道，西至排水沟，南至道，北至京平高速南侧绿化带）腾退给原告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北桃园村经济合作社。”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04年5月10日，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北桃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桃园村委会）出具收据一张，内容包括：“今收到韩伟男交来2004年土地租赁费叁万元整。”2005年8月，北桃园村委会向北京宏昊钢结构有限公司出具金额为三万元的2005年土地租赁费收据一张。2006年3月20日，北桃园村委会出具收据一张，内容包括：“今收到北京宏昊钢结构有限公司交来2006年土地租赁人民币叁万元整。”2007年1月10日，北桃园村委会员会出具收据一张，内容包括：“今收到北京市宏昊钢结构厂交来2006.12.15-2023.12.14日17年土地补偿款人民币肆拾伍万玖千元整。”2007年1月10日，北桃园村委会出具收据一张，内容包括：“今收到北京宏昊钢结构厂交来电费人民币壹万叁仟伍佰玖拾叁元叁角贰分。”中宏盈创厂《内资企业设立（变更、改制）登记审核表》中登记的入资情况为一期103.5万元，出资期限至2004年11月12日，二期103.5万元，出资期限至2007年5月13日。2004年5月19日，韩伟楠、任福生、西士河每人交款一万元至北京中宏盈创钢结构厂注册入资专户。2004年5月25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顺义分局向中宏盈创厂颁发营业执照，该执照中确定法定代表人为韩伟楠，住所地为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北桃园村村委会东1000米，认缴注册资金210万元，经济性质股份制（合作），执照有效期至2004年8月24日。该公司实缴注册资本3万元。中宏盈创厂《企业住所（经营场所）证明》中住所为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北桃园村村委会东1000米（门牌号）；房屋提供者证明中有北桃园村委会盖章确认：“同意将位于上述地址的房屋提供给该企业使用。”2004年10月13日，张美玲、韩伟楠投资设立北京宏昊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昊公司）。张美玲任宏昊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法定代表人。韩伟楠任宏昊公司监事。宏昊公司实缴注册资本300万元。该公司工商登记住所地为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北桃园村村委会东1000米。2005年8月4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顺义分局对中宏盈创厂作出京工商顺处字[2005]第10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包括：“经查：当事人未在规定的期限内申报2004年度企业年检……决定如下：吊销当事人营业执照。当事人的债权债务由主办单位、投资人或清算组织负责清算，并在清算完毕后到原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2006年12月15日，法院就西士河、任福生与韩伟楠公司清算纠纷一案作出（2006）顺民初字第10096号民事判决书，内容包括：“经审理查明：2004年5月25日，中宏盈创厂成立。西士河、任福生、韩伟楠各交存注册资本1万元，领取了短期营业执照。中宏盈创厂章程规定：注册资本210万元，经济性质股份制（合作），股东为韩伟楠、任福生、西士河，各出资70万元，设立时各缴付1万元，2004年11月12日各缴付34.5万元，2007年5月13日各缴付34.5万元，韩伟楠任法定代表人。2005年8月4日，中宏盈创厂被吊销营业执照，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其债权债务由投资人或清算组负责清算，并在清算完毕后办理注销登记……法院认为，中宏盈创厂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依法应当进入清算程序，现三股东均同意对中宏盈创厂进行清算，法院不持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西士河、任福生与韩伟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对北京中宏盈创钢结构厂进行清算，于六个月内清算完毕。”2007年12月，法院就原告韩伟楠与被告北桃园村委会、第三人宏昊公司财产权属纠纷一案，作出（2007）顺民初字第2717号民事裁定书，内容包括：“本院认为，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北桃园村委会与第三人宏昊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无效》，从主体上应当将第三人列为被告，其次原告本人是第三人宏昊公司的股东之一，在本案中主张的财产权属与宏昊公司的财产权并不明确，故本院认为，原告应首先就与宏昊公司关于房屋的权属问题确定后再行提起本案诉讼。现原告起诉的主体不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韩伟楠的起诉。”后，韩伟楠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08）二中民终字第05781号民事裁定书，内容包括：“本院认为，依据查明事实，经韩伟楠父亲的操作，2003年12月15日韩伟楠与村委会签订了《集体土地租赁协议》，后成立了第三人北京宏昊钢结构有限公司，法人为张美玲。韩伟楠为该公司的股东之一。现村委会持有署名为韩伟楠，签字时间为2004年8月的承诺：“韩伟楠同意将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物的所有权转给宏昊钢结构公司，对村委会的土地租赁费由宏昊钢结构公司支付。”2006年12月13日，因京平高速公路工程，村委会与第三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部分履行了协议内容。后韩伟楠的父亲及宏昊钢结构公司法人张美玲死亡。原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认定韩伟楠与第三人之间的财产权属并不明确并驳回韩伟楠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2016年7月28日，西士河、任福生、韩伟楠签订《协议》，内容为：1、原告西士河、任福生诉被告韩伟楠公司清算纠纷一案，业经顺义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06年12月15日作出（2006）顺民初字第10096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二原告申请强制执行，因被告下落不明，涉案终止执行，2016年7月25日，二原告申请恢复强制执行。2、原、被告三方统计共有固定资产（以下简称现有共有固定资产）如下：位于顺义区北桃园村村东路北土地27.5亩及地上房屋1300平方米，鱼池一溏，水井一口，约150棵树木等。现原、被告三方经平等、充分、友好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对协议中现有固定资产三协议人各占总额的三分之一；二、三协议人承诺至本协议订立之日止，三协议人无共同债权债务，若协议后发生债务，以发生时实际债务人自行承担，与他人无关；三、本协议为三方真实之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四、本协议自三方签字捺印之日起生效；五、本协议一式四份，法院留存一份，三协议人各持一份为凭。2016年8月23日，西士河、任福生召开推举诉讼代表人等事项股东会，会议决议为：1.清算期间，中宏盈创厂应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起诉、应诉。2.中宏盈创厂在诉讼中的权利义务，由本次股东会二股东推举的西士河作为本厂的诉讼代表人行使。2016年8月24日，西士河、任福生出具说明，内容为：北京中宏盈创钢结构厂系三名股东西士河、任福生和韩伟楠以1:1:1的投资比例登记设立。现得知北桃园合作社诉韩伟楠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案一审生效判决的全部内容，损害了中宏盈创厂的合法权益。经我们西士河、任福生二股东协商，同意中宏盈创厂对上述案件提起撤销之诉。中宏盈创厂申请证人蔡某出庭，蔡某称:“我是任福生的妻子。北桃园合作社和韩伟楠打官司，我2007年看厂子，中宏盈创厂委派我、任福生、西士河看管厂子财物，2016年打官司清算，韩伟楠找不到，7月28日韩伟楠来了，遇上任福生，到我家吃饭，跟我们说韩伟楠和北桃园合作社打官司，判决书下来了，让我们腾退，走人，要不就停水停电。中宏盈创厂的人谁都不知道，韩伟楠说了才知道，我们给西士河打电话过来，韩伟楠出示了判决书，我们留了复印件，吃完饭后，去找律师清算，写了清算协议，韩伟楠就走了。”北桃园合作社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韩伟楠对证人证言意见为韩伟楠到任福生处说起诉的案子已经判决，任福生叫其儿子过来，韩伟楠出于自保，签订了清算协议，任福生当时说拿不到钱就搞韩伟楠的家人。中宏盈创厂提交《声明》，内容包括：“……2003年以租赁的形式与顺义区李桥镇北桃园村委会签订了30亩土地租赁协议（工业用地）30年……由韩伟楠、西士河、任福生共同创建公司（中宏盈创厂）。3个月后，由于资金不到位，2人抽逃了3万元注册资金，使厂子无法经营和生产。我也找不到西士河、任福生二人。故我同意在此组建北京宏昊钢结构有限公司，所有债权债务都是由宏昊钢结构公司负责。我同意将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物的所有权转给宏昊钢结构公司，对村集体交纳的土地租赁费用由宏昊钢结构公司支付。”北桃园合作社、韩伟楠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集体土地租赁协议》《内资企业设立（变更、改制）登记审核表》、（2016）京0113民初5008号民事判决书、（2006）顺民初字第10096号民事判决书、（2007）顺民初字第2717号民事裁定书、收据、[2005]第10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协议》、《声明》、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法院在审理（2016）京0113民初5008号一案中，是否应将韩伟楠确认为《集体土地租赁协议》中的合同相对人。首先，韩伟楠发起设立的企业性质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调整的公司性质相似，法律适用可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其次，韩伟楠明确系作为设立企业的发起人与北桃园合作社签订《集体土地租赁协议》。最后，（2016）京0113民初5008号一案中，北桃园合作社明确韩伟楠为诉争协议之合同相对人，要求其承担合同责任。据前述法律规定，应认定韩伟楠为合同相对人。即法院于审理（2016）京0113民初5008号一案中认定韩伟楠为合同相对人并无过错，中宏盈创厂要求据该理由撤销该案判决内容，于法无据，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宏盈创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中宏盈创厂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中宏盈创厂称一审认定事实中所涉及的《声明》系韩伟楠书写，韩伟楠称对该份《声明》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中宏盈创厂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解释（三）》】第一条规定“为设立公司而签署公司章程、向公司认购出资或者股份并履行公司设立职责的人，应当认定为公司的发起人，包括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时的股东。”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韩伟楠为设立公司对外与北桃园合作社签订《集体土地租赁协议》,并实际参与了合同的履行，属于受《集体土地租赁协议》约束的当事人。北桃园合作社作为《集体土地租赁协议》的合同相对人，向发起人韩伟楠提起诉讼，请求韩伟楠承担合同责任，符合《合同法》及《解释（三）》的规定。因此，（2016）京0113民初5008号案件将韩伟楠列为被告并无不当。中宏盈创厂以《集体土地租赁协议》所涉租赁关系的承租人系中宏盈创厂而非韩伟楠，北桃园合作社与韩伟楠恶意串通损害中宏盈创厂的利益为由，要求撤销该案判决内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宏盈创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中宏盈创厂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海涛审 判 员  薛 妍代理审判员  周艳雯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李 越书 记 员  杜超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