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河西大街198号四单元11楼1101室。负责人：刘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威，男，197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德旺，男，198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德清，女，198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巧梅，女，196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江苏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文礼，男，197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下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速迈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鹤鸣路52号仙鹤茗苑51幢。法定代表人：董文礼。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德旺、范德清、刘巧梅、董文礼、南京速迈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3民初7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的事故责任不正确，涉案路段不允许摩托车进入，死者在跨越缓冲车道的白实线时，未注意观察，导致事故发生，应该认定为同等责任；2、涉案车辆脱投保时是按照非营运车辆投保，但是实际使用于营业运输，故商业险我方不承担责任；3、本案造成一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应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范德旺、范德清、刘巧梅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董文礼、南京速迈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范德旺、范德清、刘巧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董文礼、南京速迈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和保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837751.5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24日15时35分左右，董文礼驾驶苏Ａ×××××号大型普通客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扬州市328国道330.4公里（邗江区汊河街道徐集村八字桥东侧下坡路段），与前方同方向范道全驾驶苏Ｎ／×××××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尾部发生碰撞，致车辆损坏，范道全受伤，范道全在送医院抢救途中死亡。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董文礼驾驶机动车行经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未能保持安全车速，且对前方车辆行驶状态观察疏忽，遇情况未能采取有效措施，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故董文礼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范道全不负事故责任。苏Ａ×××××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在南京速迈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名下，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辩称：苏Ａ×××××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事发地点G328道路由高速公路调整为全部控制出入口的一级公路，不允许摩托车、非机动车上路行驶，整个路段都有限速100的标识，范道全驾驶摩托车违规上国道行驶，越过白实线进入车道行驶导致发生事故，故董文礼在本次事故中不应当承担事故责任，长安保险南京公司愿意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进行赔付。如果法院认定董文礼在本起事故中承担责任，则长安保险南京公司可以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肇事车以非营业性质投保，但根据事故发生后董文礼的调查笔录，董文礼驾驶车辆不是为公司从事职务行为，是纯粹的营业行为，从南京速迈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可以看出，该公司的许可经营范围包括汽车租赁、汽车代驾等，肇事车辆就是从事收费的营业性行为，发生事故时系带客到盐城并收取费用，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八条约定，商业险不予赔付，且车主为了节省费用而将车辆挂靠在一家毫不相关的公司名下作为非营运性车辆进行投保，根据保险法之规定及投保告知书第一条之约定，商业险不予赔付。对原告提供的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表、尸检报告无异议，对住宿费发票、交通费发票、餐费发票不予认可，对工作单位证明不予认可，没有相应的营业执照佐证，根据户籍性质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根据事故责任确定，误工费认可2000元，财产没有定损，原告没有提供证据，故不予认可。董文礼辩称：苏Ａ×××××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在南京速迈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名下，事发当日，董文礼受南京速迈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指派履行职务接送人，董文礼的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事发后，在扬州市邗江区交警队的主持下，董文礼与本案原告自行达成调解协议，约定董文礼在保险理赔款之外额外向原告支付赔偿金11.5万元，今后三原告不得再因本次事故向董文礼主张赔偿。南京速迈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一审未答辩。一审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所诉发生交通事故、苏Ａ×××××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苏Ａ×××××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在南京速迈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名下，使用性质“营转非”，该车以被保险人南京瑞科工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在保险公司投保时，使用性质为“非营运”。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至第十条为责任免除条款，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第十八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机动车改装、加装或被保险家庭自用汽车、非营业用汽车从事营业运输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应当及时书面通知保险人。否则，因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投保人南京速迈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投保告知书上和保险条款签收回执上盖章，注明保险公司的业务人员已经向其详细说明了条款的内容，特别是责任免除条款，对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概念和法律后果均已明了，并已知悉《投保单》上的特别提醒内容，同意接受上述条款，愿意履行法律和条款规定的各项义务，所填写内容的真实性由其负责。江苏省交通运输厅公路局、江苏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文件【苏交公政（2015）48号】载明，2015年1月26日，省交通运输厅公路局、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在南京召开了G328扬州段路政管辖权移交会议，并形成纪要如下：……G328宁扬交界至张纲互通自2015年1月1日零时零分由高速公路调整为全部控制出入口的一级公路，不再列入高速公路里程统计。……自2015年3月1日零时零分起，路政管辖权移交至扬州市公路管理处。本次公路技术等级调整和路政管辖权移交完成后，G328扬州段的路政管理、行业管理、路网调度等管理职责，按照全部控制出入口的一级公路执行。原有高速公路的交通标志标线由宁通支队配合扬州市公路管理处尽快调整到位。扬州市公安局扬子津派出所为范道全签发有效期为2008年3月至2009年2月的暂住证，暂住地址胡庄组。范道全持有签发日期为2016年6月17日的江苏省居住证，载明范道全户籍所在地为江苏省沭阳县马厂镇老胡庄村李庄组039号，申领地住址扬州市开发区扬子津街道裴庄村河西组1号。2016年12月6日，扬州经济开发区裴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扬州市开发区扬子津街道裴庄村属于城中村。”范道全于2016年7月24日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原告刘巧梅系范道全的妻子，范德旺、范德清系范道全的子女。范道全的父亲范守成（曾用名范守田）、范道全的母亲刘成兰已去世。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事故责任如何划分？二、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因本起事故造成了哪些损失？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认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依法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应予认定其证明力。保险公司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认为范道全不应驾驶摩托三轮车到G328道路行驶，但因G328道路属于一级公路，允许摩托车上路行驶，长安保险南京公司主张范道全还有违规行驶行为，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结论适当，故应当按照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董文礼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二，保险公司主张肇事车辆以非营业性质投保，但根据董文礼的保险事故调查笔录中关于找客源的描述，董文礼驾驶肇事车辆一直从事的是营业性行为，属于违反保险条款的行为，故商业险不予赔付，对此一审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系“非营业用汽车从事营业运输”，且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起事故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因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故长安保险南京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针对争议焦点三，一审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结合相关赔偿标准，对原告的损失分别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743460元（按2015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173元/年×20年），原告居住在城镇，以非农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正确，一审予以支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依法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万元。3、丧葬费30891.5元（按2014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782元计算），原告主张正确，一审予以确认。4、处理丧葬事务人员误工费、交通费1万元，原告主张过高，一审酌定3000元。5、财产损失3400元，原告并未提供证据，长安保险南京公司未定损，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车辆损坏，根据交警队拍摄的现场摩托车照片，一审酌定财产损失400元。上述原告的损失合计827751.5元。一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权应当受法律保护。因苏Ａ×××××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原告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先行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因苏Ａ×××××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10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的限额内向原告支付保险金。一审确认的原告各项损失中，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务人员的误工费及交通费等，合计827351.5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应由保险公司在该限额内赔偿11万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计717351.5元，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财产损失400元，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项下，应由保险公司在该项下赔偿。保险公司共计赔偿827751.5元。董文礼、南京速迈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经一审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范德旺、范德清、刘巧梅赔偿827751.5元；二、驳回原告范德旺、范德清、刘巧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88元，减半收取2294元，由原告范德旺、范德清、刘巧梅负担194元，由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100元。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为核实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法院向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交警大队进行调查，并形成谈话一份，其主要内容为:1、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地为原为高速公路，后改为一级公路，一级公路没有明确禁摩，江苏省交通运输厅公路局、江苏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联合出台的【苏交公政（2015）48号】文件要求撤除原高速公路相关禁摩标志等，但是相关部门没有及时拆除。2、事发地段未拆除的禁摩标志距离事故发生地点五六公里，且当时道路在改造，现场和道路不是完全封闭，故不能将有禁摩标志却驶入的责任推到摩托车驾驶员身上。3、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系后方的客车速度太快发生追尾导致交通事故发生，与是否禁摩或者前车是否为摩托车没有关系。经质证，范德旺、范德清、刘巧梅对谈话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认为该谈话笔录的内容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一致，该谈话笔录可以印证交警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和真实性。保险公司对该谈话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谈话笔录中有几点是与事实不相符的：禁摩标志在进入328国道的入口处，距离事故地点没有5-6公里这么远；文件上并没有要求拆除或变更禁摩标志的说明；既然禁摩标志事实存在，按照交通法的规定，交通事故参与人应按照现有的禁摩标志行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保险公司主张涉案车辆系营运车辆，故在商业险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故责任是否正确？三、一审法院认定由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中承担责任正确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为：保险公司主张投保车辆系营运车辆的主要证据为：董文礼的保险事故调查笔录中有关于找客源的描述；因董文礼驾驶肇事车辆从事营业性行为，属于违反保险条款的行为，故商业险不予赔付。对此，本院认为，保险公司的笔录中董文礼同时也陈述，其不认识车上的乘客，是公司要我跑这趟车的。鉴于一二审中董文礼和南京速迈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均未到庭，保险公司主张本起事故中从事营业行为的事实，无法与董文礼、速迈公司核查。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现仅有董文礼的一人陈述，且该陈述亦不能完全确认事故发生时，投保车辆从事营业性运输。因此，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保险公司的主张，对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予赔偿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故责任正确。理由为：根据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董文礼驾驶机动车经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未能保持安全车速，且对前方车辆行驶状态观察疏忽，遇情况未能采取有效措施，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结合法院向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交通警察大队所作的谈话笔录，其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结论正确，本院予以采信。保险公司认为涉案路段不允许摩托车进入，死者在跨越缓冲车道的白实线时，未注意观察，导致事故发生，应认定为同等责任，但是根据法院向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的谈话笔录，涉案路段为开放性路段，未能完全封闭，且禁摩标志距离事发路段约有5-6公里，故保险公司以事发路段系禁摩路段为由要求范道全承担事故责任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保险公司认为本案系范道全在跨越缓冲车道的白实线时未能注意观察，导致事故发生，但是未能提供证据支持该项主张，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审认定由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理由为：原审根据事故责任，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和当地生活水平，认定为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主张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8元，由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承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冰审判员 孙建瑢审判员 吕 露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陈凤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