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川执复86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自贡市顺永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和平乡永田村10组。法定代表人：柯顺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四川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旭东，四川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萍乡市海燃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后埠街朝阳路59号。法定代表人：梁红旗,总经理。被执行人：自贡鸿鹤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鸿鹤路43号。法定代表人：谢学端，董事长。被执行人：昊化鸿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鸿鹤路43号。法定代表人：陈文跃，董事长。复议申请人自贡市顺永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贡顺永公司）不服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3执异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该院在执行萍乡市海燃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燃公司）申请执行自贡鸿鹤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贡鸿鹤公司）、昊化鸿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昊化鸿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2015）自执字第22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被执行人自贡鸿鹤公司所有的堆放于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和平乡永田村六、七、八、九、十组的全部粉煤灰及煤渣。2016年7月4日，该院通知自贡顺永公司停止向自贡鸿鹤公司支付场地及煤渣使用租金，并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付款金额直接转入该院账户。2017年1月10日，该院作出（2015）自执字第22-6号执行裁定，裁定对被执行人自贡鸿鹤公司在自贡顺永公司自2015年7月15日起至2016年12月15日止，合计17个月的租金136万元予以提取。另查明，2014年10月9日，昊化鸿鹤公司与柯顺永签订《粉煤灰堆场粉煤灰开采经营权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昊化鸿鹤公司将坐落于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和平乡永田村八、九组的粉煤灰堆场租赁给柯顺永经营管理，用于开采粉煤灰；租赁年限自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之日起计算，租期为5年；2017年10月9日前每月粉煤灰合作经营费用为8万元，2017年10月10日起每月合作经营费用为10万元，费用自合同生效5个月后开始收取。2015年4月15日，自贡鸿鹤公司与自贡顺永公司签订《粉煤灰堆场粉煤灰开采经营权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将2014年10月9日昊化鸿鹤公司与柯顺永签订《粉煤灰堆场粉煤灰开采经营权租赁合同》的出租方主体变更为自贡鸿鹤公司，承租方主体变更为自贡顺永公司；自贡顺永公司每年开采使用的粉煤灰量不超过25万吨；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个月后开始收取租金。2016年4月2日，自贡顺永公司就上述合同争议向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6年6月14日作出（2016）川0304民初606号民事判决。自贡鸿鹤公司不服，向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川03民终69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6）川0304民初606号民事判决，发回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重审。该案目前正在审理过程中。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按自贡顺永公司与自贡鸿鹤公司所签订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自2015年4月15日起的3个月后开始支付租赁费用，每月8万元租赁费，计算至2016年12月15日，应支付的租赁费为136万元，该院裁定提取该租赁费并无不当。异议人自贡顺永公司主张与自贡鸿鹤公司因合同性质、履行存在重大争议，并已提起诉讼解决争议，因异议人自贡顺永公司实际占有使用了粉煤灰堆场粉煤灰，即应支付租赁费用，即便其主张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是租赁关系的诉求成立，也可在支付相关费用时对已实际支付的租赁费进行抵扣，不影响其权利的实现。综上，异议人自贡顺永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异议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2017）川03执异4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自贡顺永公司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自贡顺永公司申请复议称，复议申请人是否应当支付被执行人自贡鸿鹤公司费用以及该费用的数额、支付期限等均有待于另案裁判结果。执行法院以执行裁定确定另案正在进行实体审理的民事法律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撤销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3执异4号执行裁定，中止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自执字第22-6号执行裁定的执行。本院对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1月10日，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自执字第22-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立即提取自贡鸿鹤公司在自贡顺永公司的租金收入136万元，案款汇入该院账户。协助该院提取后，自贡顺永公司可依该院法律文书冲抵自贡鸿鹤公司在该单位的等额应收款。本院认为，本案复议程序中应审查的焦点问题如下：一、本案中执行法院对自贡鸿鹤公司在自贡顺永公司应收取租金的执行应当适用的法律规定及法定程序。本案中自贡鸿鹤公司与自贡顺永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自贡鸿鹤公司依据上述协议及此前昊化鸿鹤公司与柯顺永所签订《粉煤灰堆场粉煤灰开采经营权租赁合同》确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对自贡顺永公司享有到期债权，该债权的基础为合同之债。因债权属于财产权的范围，具有可转让性及可代为清偿的特性，故可以成为执行标的。但债权的实质是对他人的请求权，在未经诉讼程序作出裁判或其他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情形下，执行法院非经法定程序，不得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对第三人的到期债权，即不得直接强制执行第三人所有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执行法院查明被执行人自贡鸿鹤公司对自贡顺永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可以对上述到期债权进行冻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所规定的“被执行人收入”，原则上为被执行主体为自然人的情形下被执行人的金钱收入，其主要表现形式为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等。本案中被执行人自贡鸿鹤公司为法人民事主体，其依据《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对自贡顺永公司所形成的债权，不属于“被执行人收入”，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对被执行人收入执行”的法律规定进行执行，执行法院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至第69条有关“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执行”的法律规定，采取执行措施。二、关于对自贡顺永公司财产能否直接强制执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至第69条规定了“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执行”制度，其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明确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本案中，自贡顺永公司未能对履行通知提出异议，其原因在于执行法院未依照法律规定，在冻结自贡鸿鹤公司对自贡顺永公司享有债权的同时，向自贡顺永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客观上剥夺了第三人对履行通知提出异议的程序权利。在此情况下，自贡顺永公司收到（2015）自执字第22-6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提出的异议应视为在法定期间提出异议，依照法律规定执行法院不得对第三人自贡顺永公司强制执行。综上，复议申请人自贡顺永公司关于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申请复议理由成立，其撤销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3执异4号执行裁定的复议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3执异4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自执字第22-6号执行裁定及（2015）自执字第22-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一并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3执异4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自执字第22-6号执行裁定；三、撤销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自执字第22-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 廷 俐审判员 茅   勇审判员 章   宾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王媛（代）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６１条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履行通知应当包含下列内容：（１）第三人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其对被执行人所负的债务，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２）第三人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３）第三人对履行到期债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４）第三人违背上述义务的法律后果。第62条第三人对履行通知的异议一般应当以书面形式提出，口头提出的，执行人员应记入笔录，并由第三人签字或盖章。第63条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