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42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云，女，1974年3月18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井魏，江苏裕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幼花，女，1967年9月28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艺凡（系卢幼花之子），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王丽云因与被上诉人卢幼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民初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丽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井魏、被上诉人卢幼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艺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丽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赔偿责任比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互相推搡扭打与事实不符。双方起先在过道内发生争执推搡，均未遭受实质性损失，并于随后终止。上诉人返回自己的房间，拨打110报警，后被上诉人冲进上诉人房间，再次对上诉人实施殴打，上诉人伤情经公安部门鉴定构成轻微伤。本案系因被上诉人辱骂、推搡上诉人引起，上诉人的人身损害结果，是由被上诉人第二次在上诉人店内殴打上诉人所致，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就自己所受的伤害结果存在过错。2.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不应作为认定本案民事侵权责任的依据。上诉人就该行政处罚正提起行政诉讼，且不论处理结果是否合法，公安机关依据的是《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以殴打他人为由，以各自的行为给对方分别造成的两个不同的损害后果，分别对双方做出两份处罚决定，从未就同一损害结果，确定双方应负同等责任。3.即便在本起事件中，存在双方互为侵权行为，但损害结果既非同一，也不存在原因力的竞合关系，双方行为并不是造成同一损害结果的共同原因。因此，不存在过错相抵的适用，不应减轻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损失错误。1.上诉人的误工损失实际发生，应予赔偿。上诉人伤情严重，伤后在家卧床休息数日，其后往来医院就诊，实际误工时间远超医院诊断证明载明的三日。因上诉人从事个体烟酒零售经营，无固定的工资薪金收入，无法提供收入状况证明，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可适用当地平均工资予以确定。2.一审法院认定的营养费过低，显失公允。上诉人伤情诊断为头部软组织肿胀，听力受损，面部眼睑撕裂缝合数针等，明显比被上诉人严重得多，一审法院罔顾上诉人的伤害事实及伤情鉴定结论，仅酌定上诉人营养费210元，而认定被上诉人营养费450元，错误裁判。3.被上诉人实施暴力侵害行为，致上诉人容貌毁损，而且发生在春节期间，上诉人作为女性遭受了严重的精神损害，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卢幼花辩称，一、上诉人篡改事实，隐瞒真相，避而不提自己的责任。上诉人在事发当日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承认在第一次所谓争执中已发生肢体冲突并损伤，而在被上诉人作为原告起诉的案件中，上诉人又称第一次仅发生口头争执，现上诉人又认为第一次争执中双方均未实质性受损，上诉人对同一事实作出了三种不同陈述。上诉人故意与被上诉人发生争执，打伤被上诉人，引起互殴，并非上诉人所称的单方被打；二、上诉人伤情被鉴定为轻微伤主要是因为耳部听力下降，但该伤情与本次纠纷无关。被上诉人并未殴打上诉人的耳部或头部，当晚医院检查也未提及耳部受伤，三个月后上诉人才进行耳部检测，且仅是听力下降，并未显示有实质性的损伤。上诉人所谓的听力受损与本案无关，本次纠纷后上诉人与他人发生争执并报警，警方亦有记录，上诉人将该费用恶意加于被上诉人；三、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各项费用，1.双方均从事烟酒零售，在事件中均有责任，受伤期间两家店铺继续营业，如果有误工损失，那么双方都存在；2.关于营养费，上诉人多次篡改事实，隐瞒真相，推卸己方责任，应作为认定其赔偿的一个参考依据；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伤情并未达到其所称的严重程度，不存在精神损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丽云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卢幼花赔偿医疗费3662.56元、误工费6000元（2000元／天×3天）、营养费600元（20元／天×30天）、交通费119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1日晚，王丽云、卢幼花因口角发生纠纷，互相推搡扭打，双方均受伤。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宝塔桥派出所出警，要求双方到派出所说明情况，后多次调解未果。因双方各执一词，警方认为双方均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对双方各罚款200元。对于王丽云的各项诉请数额，根据其提交证据，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意见，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3662.56元，有门诊病历及发票为证，予以认定；2.误工费，王丽云仅提供医嘱休息3天作为误工期证据，缺乏其他误工实际损失证据，不予支持；3.营养费，王丽云未提供证据，根据其伤情并参照相关评定标准，酌情认定210元；4.交通费119元，有发票为证，予以认定；5.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侵权应当按过错承担责任。王丽云、卢幼花发生口角，继而互相推搡、殴打，双方均有过错；对具体承担责任比例，参照警方处理结果，酌定双方各负5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卢幼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王丽云19**.78元；二、驳回王丽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王丽云补充提交2016年9月29日被上诉人卢幼花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以及纠纷后派出所拍摄的双方当事人的面部照片，以证明双方发生了两次争执，第一次双方面部有轻微的抓痕，第二次是卢幼花进入王丽云店内殴打王丽云致其多处损伤。经质证，被上诉人卢幼花认可询问笔录和照片的真实性，但双方第一次争执并不仅仅是推搡，也发生了实质性的殴打。本院认证意见：双方当事人对询问笔录及照片真实性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门诊病历、听力学检测报告单、医疗费发票、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行政处罚决定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询问笔录、照片、交通费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在本次纠纷中的责任比例应如何确定；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王丽云、卢幼花均从事烟酒零售业务，且毗邻而居，双方本应和睦相处，但是，双方却因口角发生争吵、推搡，继而引发肢体冲突，造成双方均受到损害的后果。王丽云、卢幼花遇事不够冷静，不能正确处理矛盾，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均具有一定过错。综合考虑事发原因、双方的具体行为、伤情程度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卢幼花对于矛盾的进一步升级具有较大过错，以承担60%责任为宜，王丽云承担40%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各自承担50%责任不妥，本院予以调整。关于争议焦点二，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中，王丽云已提供需休息三天的医院诊断证明，且根据其伤情，确有休息的必要，其要求误工费的上诉主张，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该项费用错误。卢幼花虽抗辩王丽云并未实际休息，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王丽云无固定收入，且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参照上一年度零售行业的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3天的损失为393元。关于营养费，王丽云在本次纠纷中致头、面部多处受伤，右侧眼睑外伤，双耳听力下降，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伤情，王丽云要求营养费600元，基本适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王丽云伤情轻微，未造成严重精神损害，且其自身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故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王丽云的损失，本院核定为：医疗费3662.56元、误工费393元、营养费600元、交通费119元，共计4774.56元。卢幼花应赔偿2864.74元（4774.56元×60%）。综上，上诉人王丽云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民初4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民初4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卢幼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王丽云28**.7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卢幼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王丽云负担300元、卢幼花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飞审判员  赵珺珉审判员  王长春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