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80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宏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马超西路18号12栋1楼9号。法定代表人：陈仁显。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四川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缌洋，男，198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上诉人成都宏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缌洋保证合同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4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宏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约金5000元、律师费4000元、档案保管费600元，共计96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是否经过协商，被上诉人是否清楚合同内容，认定事实不全面，导致将“投保、续保约定”错误地认定为格式条款。上诉人认为，双方是经过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签订《个人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协议书》（以下简称《担保协议书》）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对于投保、续保的约定被上诉人是清楚的。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系在未协商、未认真阅读的情况下签订合同。首先，《担保协议书》第1页就关于本合同的签约须知、重要提示用黑体加粗的方式明确告知了被上诉人应认真阅读本协议所有条款，并且悉知理解其含义；若未按规定在上诉人指定地点续保的，上诉人有权拒绝退还被上诉人所缴保证金，虽然上诉人从未收取“未续保保证金”，但关于指定续保的约定是明确的。其次，《担保协议书》中多次反复提到要求被上诉人必须按信用卡开户银行和上诉人的要求，在上诉人指定的保险公司投保、续保。再次，在《担保协议书》第8页，紧挨着被上诉人签字栏的上方黑体加粗明确提示“以上内容被上诉人已认真阅读，被上诉人已充分理解合同内容并对所有内容无异议”。从文章排版及文字来看，被上诉人签字时是一定可以看到上述内容的。另外，《借款合同》中关于投保、续保也有多处反复提示，特别是第二十二条关于保险险种、第一受益人都做了特别的说明且加盖公章提示。最后，为了进一步的让被上诉人重视续保的方式及重要性，即使《担保协议书》中已多处告知，上诉人还是就续保问题与被上诉人单独签订了具有补充协议性质的《车辆保险续保协议书》，针对投保、续保事宜再一次做了特别说明告知。因此，“投保、续保约定”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关于格式条款的定义，不应当被认定为格式条款。二、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认定“投保、续保约定”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投保、续保约定”被认定为格式条款，也不能被认定为无效。“投保、续保约定”是为了督促被上诉人及时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提供连带担保责任也并非无偿，如没有上诉人提供担保，被上诉人不可能借款成功，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在指定地方购买保险，并未免除自己责任；购买机动车保险属于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加之《借款合同》中也有约定购买的险种及受益人要求，不存在加重被上诉人的情节；保险人与被保险人、投保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保证法律关系不一致，作为潜在的投保人是可以选择保险人、险种、受益人，但是被上诉人基于《借款合同》《担保协议书》的约定，己经处分了自主选择权，因此本案也不存在排除被上诉人主要权利的情节。“投保、续保约定”并未免除上诉人责任、加重被上诉人责任、排除被上诉人的主要权利，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孙缌洋辩称，签订合同时，宏诺公司并未就须在指定公司购买保险进行介绍，也没有看到合同中存在相应条款。银行从未向我方要过保单，2016年10月，我方已归还全部贷款。宏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孙缌洋向宏诺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元，律师费4000元、档案保管费600元，共计9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7日，孙缌洋、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北站支行（现更名为蓉城支行）、宏诺公司三方签订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由银行向孙缌洋发放贷款160000元，用于孙缌洋购买奥迪A4L汽车一辆，借款分期期数36期，分期手续费36625元。合同约定孙缌洋应连续投保以银行为第一受益人的车损、盗抢、第三者责任、不计免赔、自然险种。宏诺公司为孙缌洋的银行借款等合同债务提供了保证担保，该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其他违约责任等条款。2014年10月17日，孙缌洋与宏诺公司签订了《个人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协议书》、《车辆保险续保协议》，双方对担保的相关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个人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协议书》第九页、第十页则分别为《车辆保险续保协议书》、《垫款协议书》，孙缌洋也在上面签字、捺印。《车辆保险续保协议书》第一条为“乙方（被告）应将在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期间乙方车辆的保险投保、续保、保险理赔事宜交由甲方独家办理并出具书面委托，不得自行办理或另行委托其他单位或个人办理，投保、续保均在甲方指定的保险公司，整个投保期不得低于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期限，在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债务未还清前不得中断或中途退保”；第二条的内容为“乙方应在本年度机动车辆保险期到期30日前，书面委托甲方代为续保，并向甲方缴纳下一年度保险费，否则甲方有权认为乙方无履约诚意，有权单方面取消为乙方购车所做的担保”；第四条内容为“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投保，续保或拒绝交由甲方办理保险投保、续保、理赔事宜，否则乙方每违约一次，甲方将扣除乙方全额保证金，且有权要求乙方支付人民币伍仟元违约金”。孙缌洋购车后未通过宏诺公司购买保险。孙缌洋按期交清贷款后，银行解除抵押，并将川Ａ×××××奥迪A4L小汽车过户转让。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惠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个人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协议书》、《车辆保险续保协议》、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协议书》、《车辆保险续保协议》是由宏诺公司预先印制成固定格式以供使用的合同，合同条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这一关于格式条款的定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车辆保险续保协议》、《垫款协议书》与《个人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协议书》同时签订，形式上也是《个人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协议书》的一部分，《车辆保险续保协议》要求被担保方“投保、续保均在甲方指定的保险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投保、续保或拒绝交由甲方办理保险投保、续保、理赔事宜”、“乙方每违约一次，甲方将扣除乙方全额保证金，且有权要求乙方支付人民币伍仟元违约金”等条款均不涉及被担保方权利，只涉及被担保方的义务与责任，同时限制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保险合同自愿订立”这一权利。宏诺公司主张各项费用的条款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无效情形，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成都宏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成都宏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关于《担保协议书》、《车辆保险续保协议书》中约定孙缌洋应将所购车辆的保险投保、续保事宜交由宏诺公司办理的条款是否有效？对此，本院评判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中，《担保协议书》及其附件《车辆保险续保协议书》均系宏诺公司提供，从合同内容与形式来看，除被担保人身份信息、车辆信息、担保金额等内容在事先预留的空格处手动填写外，其余合同内容均为打印体，从日常经验可以判断，该合同文本系宏诺公司事先制作以供重复使用，宏诺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就打印条款系与孙缌洋协商一致后拟定，因此，该合同文本中的打印体条款均系格式条款，包括合同中关于孙缌洋应将所购车辆的保险投保、续保事宜交由宏诺公司办理的条款。其次，消费者购买商品时享有自主交易选择权。本案中，虽然孙缌洋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对于机动车辆保险的受益人、险种进行了约定，但是并未限定保险人。宏诺公司在《担保协议书》及《车辆保险续保协议书》中约定孙缌洋将所购车辆的保险投保、续保事宜交由宏诺公司办理，限定了孙缌洋自主交易选择权。对于此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进行明确告知并进行说明。宏诺公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前述限制孙缌洋权利的条款进行了告知及明确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并具有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格式条款无效”之规定，《担保协议书》、《车辆保险续保协议书》中约定孙缌洋应将所购车辆的保险投保、续保事宜交由宏诺公司办理的条款应属无效。宏诺公司以该条款主张孙缌洋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问题认定正确，应予维持。综上，宏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成都宏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 寒审判员 付冬琦审判员 苟 峰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Ｘ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