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4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志强，女，1960年5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涛，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旭，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清湘，女，1930年6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斌，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革（胡清湘之子），1968年4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段志强因与被上诉人胡清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53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志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涛、宋晓旭，被上诉人胡清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志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驳回胡清湘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胡清湘对基本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胡清湘一方面主张本案系借名买房，房屋所有权自始归其所有，同时又主张房屋归段志强所有，因2003年5月20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从而胡清湘获得房屋所有权。2.关键性证据缺页，造成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胡清湘在一审提交的《段志强×房屋转让协议书》《保证书》证据缺页，缺少第一、二页，且实际书写日期均为2008年1月14日。3.买卖房屋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争议房屋在2008年的价值远高于胡清湘主张的欠款，胡清湘主张自2003年双方签订买卖合同，购置此房屋，但争议房屋自始至终由段志强管理、居住，不符合买卖合同的目的。4.胡清湘和段志强并无真实的借贷关系发生，段志强所谓的向母亲借款，是她向作为公司财务主管的胡清湘办理支付钱款事宜，用于公司经营，并非法律上的借款。且协议中的其他借款项目，也只是瑞泰达公司和博浩恭公司之间的借款。5.即使债务存在，在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时，尚欠银行的2.5万元被计入了借款，该笔款项当时并未发生，故以物抵债协议属于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前签订的，履行清算义务前，不得办理过户。综上，段志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胡清湘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胡清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林萃西里×号楼×门×号房屋及该楼×1号和×2号附属地下室所有权归胡清湘所有。2.请求判令继续履行2003年5月20日签订的《段志强×房屋转让协议》将房屋过户至胡清湘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9月19日，段志强与北京旭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商）签订《北京市内销商品房预售契约》购买了涉案房屋。2001年5月14日，段志强与开发商签订《地下室购买协议》购买了林萃西里×小区5号楼2单元地下室×1号、×2号，约定房屋享有70年使用权。2001年5月18日，胡清湘支付了地下室款29615元。2003年1月20日，涉案房屋登记至段志强名下。胡清湘向法院提交证据1、《段志强×房屋转让协议》，协议中载明如下事项：“段志强××号楼×门×号建筑面积96.37㎡及地下室两间从即日起所有权转让给胡清湘以抵还借款。一、返还房屋借款41.5088万元……二、其他借款（利息未计算）16.5万元。三、按2003年×现房售价6100元/㎡计算96.37㎡×0.61=58.7857万元。四、尚欠农行贷款2.5万元。五、×现房售价与借款差额售价58.7857万元-借款（41.5088+16.5+2.5）=58.7857-60.5088=1.7231万元。六、差额（志强尚欠款），此款不再要偿还，应从借款中扣除1.2004万元房屋保险费0.343万元房屋维修费0.8574万元，欠款1.7231-1.2004=0.5227万元。七、两间地下室原由胡清湘付款购买的，购买时所有权为段志强，现应改为胡清湘所有。2003.5.20”。在协议最后有胡清湘、段志强二人的签字，在该协议两页纸右下角分别标有数字4、5。段志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不是段志强的真实意思表示。段志强称该协议确实是段志强手写的，时间是2008年而不是2003年5月20日。当时是在复写纸上写的，当天签了5张纸，所以有页码，另外两张签订的是赠与协议，当时胡清湘已经跟段志强说把这套房屋已经要赠与给段志强了。段志强认为胡清湘没有提供前三页，协议应胡清湘要求写的，也没有给段志强。胡清湘向法院提交证据2、地下室购买协议及收据各一份，证明胡清湘购买了涉案房屋及地下室，房屋所有款项都是胡清湘支付的。段志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称，购买房屋的定金1万元后面的2年的月供都是段志强出的，其他的首付款是胡清湘出的，金额段志强记不清了。胡清湘向法院提交证据3、抵押借款合同和房地产买契，证明胡清湘只是借段志强的名义买房的，房地产买契的字是胡清湘签订的。所有的还款都是胡清湘出钱存入银行账户内还的。段志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胡清湘向法院提交证据4、2008年1月14日段志强手写的《保证书》，证明房屋是胡清湘的，证明跟涉案房屋相关的原件都给了段志强。该保证书中载明2008年1月14日胡清湘将×的房产证、购地下室的载明其他相关购房资料交付段志强保管。房屋只能自住，出租，不得出卖或抵压。段志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据5、涉案房屋产权证复印件，证明涉案房屋登记在段志强名下。段志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段志强向法院提交房屋产权证复印件、购房合同、物业管理合同、住房贷款变更协议、购房款发票及保险发票、购房补充协议、承诺书、入住收费表、物业发票，证明房屋属于段志强所有，段志强入住房屋至今，胡清湘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段志强虽不认可《段志强×房屋转让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反证证明其主张。法院认为段志强在签订该转让协议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该协议的内容及后果有清楚的认识，段志强辩称协议是应胡清湘的要求写的，且还有将涉案房屋赠与段志强的协议，但胡清湘对此不予认可，段志强未向法院举证证明其主张，故对此抗辩意见法院难以采纳。段志强辩称胡清湘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法院认为，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在《段志强×房屋转让协议》中未明确房屋过户的时间，诉讼时效应从胡清湘要求段志强继续履行义务的宽限期满之日起计算，故段志强的抗辩意见法院难以采纳。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现涉案房屋登记在段志强名下，胡清湘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及附属地下室归胡清湘所有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但胡清湘、段志强签订的《段志强×房屋转让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合同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现胡清湘要求继续履行协议，将涉案房屋过户至胡清湘名下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涉案房屋所附属两间地下室，因没有办理产权登记，不具备过户条件，待具备过户条件后胡清湘可另行主张。判决：一、段志强继续履行二○○三年五月二十日与胡清湘签订的《段志强×房屋转让协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北京市朝阳区林萃西里×号楼×门×号房屋过户至胡清湘名下。二、驳回胡清湘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另查明：对于涉诉协议中的借款，胡清湘二审期间提供了借款凭证两份，其中一份记载“为了提前偿还购××号楼×门×号住房贷款（农行朝阳区支行），特向段文玺、胡清湘借款贰拾贰万贰仟元正”，借款人处显示为段志强，日期为2001年8月10日。另一份记载“段志强1997年在北京瑞泰达公司与窦生明合作时向胡清湘借款拾万元”，下方签字为段志强，日期为2002年10月31日。对于第一份借款，段志强表示“签名像是我的字，借条上的内容像是我的字体”；对于第二份借款，段志强表示“签名是我签的，但是借条上没显示当时约定利息。借条内容不是我的字体。1997年确实借过钱，是我公司通过我母亲向胡志革的公司借的，用于联想的中标”。段志强二审期间提供储蓄凭条，用以证明段志强曾在还贷账户中存入了相关款项，对此，胡清湘认为凭条与还贷没有必然联系，相对应的钱款是段志强向胡清湘借款完成的。对于还款账户中涉及的大额款项的最终资金来源，各方均未提供证据。此外，针对段志强质疑的协议下角编码，胡清湘称是自己在编写证据原件的时候形成，为了区别其他文件。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二审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院重点阐述以下问题。其一，关于借款的真实性，因涉诉房屋购买及相应款项发生年代久远，且双方对于协议中涉及款项的最终资金来源均缺乏充分的转账凭证，故本院唯有综合当事人的自认和现有证据作出法律意义上的评判。关于涉诉协议中提及的提前偿还农行贷款中的大笔款项即221023元，首先，段志强于多次陈述中自认胡清湘确为涉诉房屋偿还过部分首付款和贷款；其次，关于上述借款，胡清湘提供了一张2001年8月10日的借款书，段志强对此称“签名像是我的字，借条上的内容像是我的字体”；再次，依据还款记录显示，2001年8月10日，还款账户上确被划走221023元。关于涉诉协议中提及的其他借款中的大笔数额即10万元，首先，段志强于二审中自认确实曾借钱，但辩称其代表公司通过胡清湘向其他公司借款，用于公司中标。其次，关于上述款项，胡清湘提供一张2002年10月31日的借条，段志强认可其本人签名，然又称对借条内容没有印象。此外，依据段志强手写的保证书显示，涉诉房屋的产权证书及相关购房资料在2008年由胡清湘手中转由段志强保管，并明确了“段志强只能自住、出租，不得出卖或抵押（压）”。综合上述证据和当事人的自认，对比证据的优劣程度，再结合房屋产权证书等相关资料的保管和段志强对胡清湘作出的承诺，本院认定涉诉借款真实存在。其二，关于转让协议的效力。段志强认可涉诉协议为其书写，但称是按照胡清湘的拟稿抄写，且涉诉协议的编码显示还有前三页，其内容为胡清湘又将涉诉房屋赠与段志强。然对于上述辩解，段志强未提供证据佐证，且陈述有违常理；反观胡清湘，其对于页码问题做出了相对合理的解释。故本院对于段志强有关协议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协议内容显示：因房屋购买和其他借款，在胡清湘和段志强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为抵还上述款项，段志强将涉诉房屋转让给胡清湘。对于上述内容，并未有明确的法律规范和行政法规禁止，在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无法证明存在瑕疵的前提下，当确认有效，故此，一审判决段志强继续履行涉诉协议并无不当。其三，关于本案，虽本院于二审期间数次调解未有结果，然本院依旧希望胡清湘和段志强彼此间能够念及母女亲情，冰释前嫌，妥善处理家庭矛盾。综上，本院认为，段志强的上诉请求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段志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京代理审判员  史智军代理审判员  薛 源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法官 助理  邱 江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