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7民终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天优，男，195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家住瑞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子健，江西赣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盛，江西赣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詹海发，男，195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家住瑞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绳华，瑞金市金都法律服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金市沙洲坝镇河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瑞金市沙洲坝镇河坑村。法定代表人：詹季康，村委会主任。上诉人钟天优、詹海发因与被上诉人瑞金市沙洲坝镇河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河坑村委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瑞金市人民法院（2016）赣0781民初1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天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詹海发、河坑村委会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229815.07元。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钟天优为非农业户口，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应为16年。二、上诉人钟天优为非农业人员且从事建筑行业，误工费应按2015年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三、二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因本次受伤导致的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村委会将农村公路扩宽的公路建设工程违法发包给无任何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许可证件的詹海发施工，詹海发作为施工承包人既无制订施工作业方案，也未配备可以安全切割、破碎石头的必要机械设备，甚至连碎石所需的必要防护器具也未配置，导致上诉人钟天优在用铁锤手工碎石的过程中被碎石击中右眼受伤。上诉人受伤，过错全在二被上诉人。四、护理费等损失的计算有误。上诉人住院16天，另有2次复诊也需要陪护人员，故护理时间应为18天。上诉人的护理费应按2015年标准123元/天计算，一审适用标准错误。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标准过低，应分别按50元、20元计算。精神抚慰金仅支持7200元过低。上诉人詹海发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詹海发只承担本案10%的民事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事发道路拓宽工程是由河坑村委会具体负责实施，村委会以支付工资的方式要求上诉人詹海发组织人员施工。詹海发与钟天优均为村委会的雇工，村委会是雇主。上诉人詹海发与河坑村委会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村委会只按工人工资给上诉人詹海发，上诉人詹海发是按村委会的指令邀请钟天优参与施工，钟天优是村委会的雇工。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加大了上诉人詹海发的赔偿责任，判决不公。应当适用司法解释规定，村委会应承担40%的责任，钟天优应承担50%的责任。3.上诉人詹海发与钟天优系合作关系，其余10%责任应由全体合作人员共同承担。自2001年以来，上诉人詹海发与钟天优、案外人林某、刘某、欧兴石、詹泽龙、詹小羊共同合作，合作过程中共担风险、共享利润，本案民事责任上述合作人员应共同承担10%。针对钟天优的上诉，上诉人詹海发答辩称，一、一审按农村标准计算赔偿符合事实和法律。虽然上诉人钟天优为非农业户口，但其退休后将户口迁至其妻居住地沙洲坝镇河坑村坝子下，其工作、生活、消费均在农村，十几年来，钟天优均从事农业生产和修路工作，其身份性质转变为农民已有十几年。二、该起伤害事故，是上诉人钟天优自己不注意安全、随意用铁锤乱砸石头导致石头飞溅击中眼睛受伤，钟天优应自行承担责任。三、其余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对詹海发的上诉，上诉人钟天优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被上诉人河坑村委会答辩称，依法应由村委会承担的责任，被上诉人会承担。上诉人钟天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詹海发、河坑村委会连带赔偿原告钟天优医疗费33061.08元、护理费22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360元、误工费14313.6元、残疾赔偿金169600元、鉴定费1120元、交通费186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233430.18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初，被告詹海发承揽了被告河坑村委会的河坑村至沙九公路村道拓宽工作，该拓宽道路长约100余米，双方口头约定每米36元，包工不包料。2015年12月11日，被告詹海发因施工需要，雇佣原告钟天优用铁锤进行碎石的工作，没有为原告提供安全防护措施，双方口头约定劳务报酬为每天150元。2015年12月11日下午3时许，原告在用铁锤进行碎石过程中被飞溅的碎石击中右眼。原告受伤后，于2015年12月13日被送往瑞金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经诊断为继发性青光眼、右眼球挫伤、晶状体脱位，在进行了降眼压、防感染、神经营养等治疗后，于2015年12月18日出院，并于同月19日转入厦门大学附属厦门眼科中心继续治疗，经该眼科中心诊断为右眼继发性青光眼、右眼球钝挫伤、右眼晶体半脱位、双眼屈光不正。同月21日，原告在该眼科中心进行了右眼白内障囊内摘除+人工晶体悬吊+前节玻切手术，于2015年12月25日办理出院和重新入院手续，并在该眼科中心又进行了右眼青光眼引流阀植入联合异体巩膜移植手术及术后抗炎、预防感染等治疗，至2015年12月30日出院，医嘱：出院后一周、一个月内复诊，后续复诊遵医嘱。原告遵医嘱分别于2016年1月15日、2016年3月1日前往厦门复诊。原告因本次受伤共住院16天，共支出医药费33054.08元（含在瑞金市人民医院已由医保统筹支付的2193.61元），支出瑞金市至厦门市的往返交通费641元。2016年4月1日，经瑞金市金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700元。经被告詹海发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经该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的伤残程度七级伤残，被告詹海发因此支出鉴定费700元。另查明，原告钟天优原系瑞金市拔英林场工人，非农业户口，2007年退休后，一直在瑞金市沙洲坝镇河坑村坝子下小组居住、生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钟天优为被告詹海发从事碎石工作，受被告詹海发的安排和指示，按每日150元计算劳务报酬，双方形成了雇佣法律关系，被告詹海发为雇主，原告为雇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被告詹海发作为雇主，未对原告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未提供安全生产条件，其对原告的受伤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告在从事碎石过程中未穿戴防护工具，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可以减轻被告詹海发的责任。被告河坑村委会未提供必要的安全生产监督的情况下，将道路拓宽工作交给被告詹海发完成，对原告因无安全防护措施而导致受伤，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以及各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的原因力、作用和过错程度，对原告的损失应当由被告詹海发承担50%，被告河坑村委会承担10%，原告自行承担40%为宜。原告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医药费33054.08元。2．残疾赔偿金。原告虽为非农业户口，但自2007年退休后一直在农村居住、生活，故原告残疾赔偿金依法应参照江西省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为66834元（11139元/年×15年×40%）。3．误工费，原告虽已退休，但其确有劳动能力，依旧能通过劳动获得相应报酬，又因原告生活在农村，虽有时从事建筑行业，但仍以农业生产为主，故其误工费应参照江西省2015年度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原告误工时间自其受伤之次日至瑞金市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其定残前一天为112天。故原告误工费为9842.50元（32076元/年÷365天×112天）。5．护理费。结合原告伤情及其年龄，其住院期间需护理，因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参照江西省2015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标准，护理费应为1873.80元（42746元/年÷365天×16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20元（20元/天×16天）。7．营养费为160元（10元/天×16天）。8．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供全部交通费发票，但交通费属必然产生的费用，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9．伤残鉴定费700元。以上各项共计113784.38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原告的伤情、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瑞金市平均生活水平，酌情确定被告詹海发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被告河坑村委会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元。被告詹海发关于原告不是受雇于被告詹海发，而是与被告詹海发一同受雇于被告河坑村委会的辩解意见，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詹海发应当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给原告钟天优的各项损失共计113784.38元的50%，即56892.19元，赔付给原告钟天优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两项共计62892.19元。二、被告瑞金市沙洲坝镇河坑村民委员会应当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给原告钟天优的各项损失共计113784.38元的10%，即11378.43元，赔付给原告钟天优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元，两项共计12578.43元。三、驳回原告钟天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7元，由原告钟天优承担858元，被告詹海发承担341元，被告瑞金市沙洲坝镇河坑村民委员会承担68元。重新鉴定费700元，由被告詹海发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钟天优为证明赔偿费用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提交了从事提前退休工种作业登记证、职工退休证、瑞金市企（事）业退休人员基本养老待遇证、社保养老金存折、户主为古娇仔的户口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诉人詹海发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持有异议，上述证据说明钟天优于2002年就已经退休，退休后就在农村做事，其工作、生活、消费均在农村。被上诉人河坑村委会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钟天在优于2002年已经退休并已领取退休养老金，古娇仔所在承包户的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不包括钟天优。上诉人詹海发为证明其与钟天优均系河坑村民委员的雇工，证明詹海发与村委会之间不是承包关系，提交了手写工资表一份，申请了证人林某、刘某出庭作证。上诉人钟天优质证称，对该工资表中钟天优一天工资150元予以认可，但对工资表的形成时间持有异议，钟天优并不清楚该工资表是何时形成的，钟天优也未在上面签字。被上诉人河坑村委会质证称，村委会只叫了詹海发做工，报酬按米计算，当时因为工程金额较小所以就没有签订合同，工资表中的其他人我方并不认识，也与我们没有关系。本院认为，该手写工资表并非在向工人发放工资时形成，不予采信；证人证言均陈述是由詹海发召集务工并由詹海发按工作日发放工资，与一审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道路拓宽工作由上诉人詹海发组织实施，其与被上诉人河坑村委会之间按完成工作量的数量计算报酬，向上诉人钟天优等人按日发放劳务报酬，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河坑村委会与上诉人詹海发之间属承揽关系、上诉人詹海发与上诉人钟天优之间属劳务关系，认定正确。上诉人詹海发主张其与钟天优等人均为被上诉人河坑村委会提供劳务，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河坑村委会将道路拓宽工作交由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村民詹海发承揽，对上诉人钟天优在劳务中受伤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确定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本案非因接受劳务方的设施发生故障导致，也非因提供劳务者之间的配合导致，上诉人钟天优作为提供劳务者，在劳务过程中对自身的人身安全负有高度注意义务，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是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当自行承担主要责任，本院酌定其自行承担60%责任。上诉人詹海发作为施工的组织者、接受劳务者，未进行有效的安全管理，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对上诉人钟天优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钟天优属非农业户籍居民，其主要生活来源也不是农业生产活动，其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本院予以支持，对上诉人钟天优的残疾赔偿金重新核定为159000元（26500元/年×15年×40%），其各项合理损失总额为205950元（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本案所涉道路拓宽工作属普通劳务，上诉人钟天优以违法发包建设工程为由要求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损失计算和责任划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瑞金市人民法院（2016）赣0781民初17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瑞金市人民法院（2016）赣0781民初17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詹海发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给上诉人钟天优的各项损失共计205950元的30%即61785元，赔付给上诉人钟天优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两项共计67785元；三、变更瑞金市人民法院（2016）赣0781民初17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瑞金市沙洲坝镇河坑村民委员会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给上诉人钟天优的各项损失共计205950元的10%即20595元，赔付给上诉人钟天优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元，两项共计2179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57元，合计4724元，由上诉人钟天优负担2835元，上诉人钟天优负担1417元，被上诉人瑞金市沙洲坝镇河坑村民委员会负担472元。重新鉴定费700元，由上诉人詹海发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慧珍审 判 员  宋玉玲审 判 员  钟华龙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代理书记员  曾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