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4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滨海大道西段财富广场2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780729192Y。负责人：符瑞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珏，广东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木英，女，汉族，1961年4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婷，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红，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木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7民初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李木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木英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住院期间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定残后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937932.8元，判令安邦保险公司在剩余保险限额内赔偿422435.7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安邦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0日11时00分，在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G321线凤铝厂对出路段，吴多锦驾驶的赣Ｋ×××××号重型货车与罗德平驾驶的粤Ｙ×××××号小型面包车(搭载李木英等人)发生碰撞，造成李木英等人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后经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吴多锦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罗德平及李木英等人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木英即被送至佛山市三水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4月21日出院，诊断包括鼻骨骨折、颈C6/7脊髓挫伤等。2016年4月22日转到佛山市中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至2016年9月28日，医嘱包括不适随诊、住院期间留陪人壹名、加强营养等。受李木英委托，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1月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木英的损伤达四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木英的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C级（部分护理依赖）。赣Ｋ×××××号重型货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在安邦保险公司处投保了赔偿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以下简称商业险）及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两保险的保险期内。2016年5月19日，李木英就其在2016年5月16日之前产生的70934.27元医疗费，以吴多锦、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安邦保险公司等人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之诉[案号为（2016）粤0607民初1945号]，生效判决已判令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安邦保险公司分别赔偿李木英10000元、60934.27元。庭审时，就本案诉请的住院期间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定残后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对于超出安邦保险公司依法应予赔偿的部分，李木英明确表示自愿放弃。另查明，李木英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于2016年12月7日达成赔偿协议，约定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赔偿李木英护理费、定残后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合计110000元。还查明，在事故中受损的粤Ｙ×××××号小型面包车，安邦保险公司已在商业险范围内向申请人罗德平理赔车辆维修费16630元。本次诉讼中李木英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经一审法院依法审查确认共计537090.6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1900元、定残后护理费278145元（暂计15年）、残疾赔偿金187045.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均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项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李木英因本次事故受伤致残，依法有权请求相关责任人赔偿因此而产生的经济损失，对于合法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以及本案实际，对李木英的损失，扣除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已经赔偿的110000元，由安邦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剩余422435.73元限额内（500000元-60934.27元-16630元）赔偿李木英422435.73元。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安邦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木英422435.73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33元，由安邦保险公司负担。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木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医疗费，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诊疗项目范围》的规定，应当按照国家医保标准剔除非医保费用、与交通事故无关的费用。二、关于住院期间护理费，李木英未能提交护理费支出凭证，也未能提交家属因护理导致收入损失的证据，原审判决支持其该项请求依据不足。三、关于鉴定报告的合法性问题。1.鉴定机构未经安邦保险公司同意选定，也非法院指定，其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没有法律效力，鉴定内容和结论显失公平，不应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2.本案中，李木英原有疾病也是造成其伤残和护理依赖的重大影响因素，原审判决未考虑该因素，直接认定本次事故是造成李木英伤残和护理依赖的唯一原因，显失公平。根据佛山市三水区人民医院的病历，李木英患有慢××颈椎病，本次事故造成颈脊髓损伤，即是在李木英原有颈椎病的基础上再次受到外伤造成其颈部再次损伤，故其伤情是由既往疾病和交通事故共同作用形成的，鉴定意见中没有分析说明具体的损伤参与度有误。安邦保险公司认为李木英原有疾病对其伤残和护理依赖的影响至少占50%以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李木英的残疾赔偿金、后续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安邦保险公司均只需承担50%的赔偿责任。如李木英确有后续护理实际发生，可在实际发生时向安邦保险公司理赔，而不应在未实际发生时由安邦保险公司支付。3.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体格检查结论与实际伤情不符。佛山市三水区人民医院病历记载李木英双上肢上臂肌力5-级，右上肢前臂4级，左上肢前臂4+级，右下肢4+级，左下肢5-级。而司法鉴定意见书检验过程记载检查结果为“右上肢肌力4-级，左上肢肌力5-级，右下肢肌力4级”，并据此评定为四级伤残。此体格检查结论与病历记载结果不符，经治疗后伤情反而加重，鉴定结论存疑。4.退一步讲，即使依据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的体格检查结果，李木英的伤情也达不到四级伤残。《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4.4.1条第三款规定，四肢瘫（二肢以上肌力4级以下）可评定四级伤残，而李木英在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体格检查的结果也无二肢以上肌力4级以下，故不能适用前述条款。四、关于伤残鉴定费和诉讼费。本次鉴定为单方委托，且安邦保险公司并非侵权人，鉴定费不应当由安邦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为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不应由安邦保险公司负担。诉讼中，安邦保险公司明确其上诉请求改判的内容与其事实和理由部分的异议内容一致。被上诉人李木英答辩称：1.原审判决结果合理，李木英就本次事故先后两次起诉，第一次起诉的医疗费案件已经判决生效，在该案中法院已经明确李木英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不应该考虑其自身疾病的参与度，安邦保险公司以同样的理由提起上诉没有法律依据。2.李木英的损失已经远超保险限额，李木英在事故发生前在佛山居住满一年，该事实已经安邦保险公司调查证实，且经过一审法院笔录确认。只是因本案损失超过了保险限额，故没有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木英的相关损失。3.安邦保险公司曾与李木英达成庭外和解协议，由其工作人员万暑林签署协议，协议约定的赔偿数额与原审判决数额一致，李木英应安邦保险公司的要求撤回了该案起诉后安邦保险公司并没有履行协议，但因其工作人员没有授权而导致协议无效。安邦保险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时未到庭应诉，却又提起上诉，严重违反了诚信原则。4.安邦保险公司没有在法定期限内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超过异议期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安邦保险公司二审期间申请对李木英的伤残程度重新进行鉴定，申请法院调取交警卷宗以查证肇事车辆是否超载、是否年审、驾驶员是否存在酒驾等情况。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后续护理费和诉讼费应如何确定。关于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的问题经审查，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对李木英进行了体格检查，并审阅了李木英的CT、MR片以及病历后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且该鉴定所是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其鉴定人员也具有合法的司法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为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对李木英的伤残程度的鉴定程序合法，其出具的司法鉴定书客观、真实、依据充分，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安邦保险公司上诉主张鉴定意见记载的李木英的体格检查结果与医院的病历记录不一致，本院认为，医疗机构对于病人的出入院情况检查与鉴定机构对受鉴定人的体格检查的目的、内容以及依据均不同，二者略有差异在合理范围之内，故安邦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安邦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李木英的四肢未有二肢以上肌力4级以下。经审查，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经体格检查，认定李木英右上肢肌力4-级，左上肢肌力5-级，右下肢肌力4级，左下肢肌力5-级，而根据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5.4“本标准中‘以上’、‘以下’等均包括本数”的规定，李木英已有二肢以上肌力4级以下，可评定为四级伤残，安邦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安邦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李木英的自身疾病也影响其伤残程度，应考虑参与度。本院认为，每个自然人个体在体质上均存在不同，且体质强或弱均属于相对性概念，并无绝对标准，如因体质差异而对侵权行为对损害后果的参与度作出不同认定，在判断上既存在困难，在结果上亦会造成不公。因此，安邦保险公司认为需考虑参与度问题，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安邦保险公司申请对李木英的伤残程度进行重新鉴定，经审查，本院认为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审判人员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是否具有下列内容：（一）委托人姓名或者名称、委托鉴定的内容；（二）委托鉴定的材料；（三）鉴定的依据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四）对鉴定过程的说明；（五）明确的鉴定结论；（六）对鉴定人鉴定资格的说明；（七）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签名盖章”的规定，且安邦保险公司未能提交证据反驳该鉴定意见书，故本院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后续护理费和诉讼费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关于住院期间护理费，李木英因本次事故致四肢受伤，且经鉴定达四级伤残，故其主张住院期间需要陪人护理与其病情相符，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原审判决按照佛山地区的实际情况，酌定按照每天70元的标准计算其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定残后护理费，经鉴定，李木英因本次事故致残，护理依赖程度为C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的规定，原审判决暂确定李木英的护理期限为十五年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若实际超出十五年，则李木英可另案主张。安邦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待实际发生才主张理据不足且造成当事人诉累，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李木英的诉讼请求已全部得到支持，故安邦保险公司作为败诉方，原审判决其承担诉讼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安邦保险公司上诉对李木英的医疗费和伤残鉴定费提出异议，经查，李木英在本案中并未起诉要求安邦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和伤残鉴定费，原审判决亦未判决安邦保险公司支付医疗费和鉴定费，故安邦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审查。安邦保险公司二审期间申请本院调取交警卷宗以查证肇事车辆是否超载、是否年审、驾驶员是否存在酒驾等情况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故本院仅审查安邦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安邦保险公司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该项调查取证申请，且其并未就肇事车辆超载、超期年审和酒驾等问题提起上诉，故其该项调查取证申请没有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安邦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31.24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学彬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张 莹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黎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