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民终2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权桥，男，197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万山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飞，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鹏，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七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白云南路10号。法定代表人：刘昭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东岩，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陈勇，男，198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原审被告：赵荣平，女，198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原审第三人：吕刚，男，197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周权桥与被上诉人七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七冶公司）、原审被告陈勇、赵荣平、第三人吕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筑民二（商）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书，七冶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9日作出（2016）黔民终354号民事裁定，以（2015）筑民二（商）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撤销该判决，发回重审。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黔01民初1467号民事判决书，周权桥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权桥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三项、第四项；二、改判“七冶公司就陈勇、赵荣平的本案第一项、第二项确定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将该案发回重审；三、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保证合同无效，且上诉人存在过错，被上诉人仅在陈勇、赵荣平不能清偿的债务范围承担10%的赔偿责任”系对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的严重错误。1、本案借款用于被上诉人发包的工程建设，被上诉人对借款完全知情，且部分借款直接代被上诉人发放农民工工资。2、从担保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看，被上诉人为本案借款担保人，应承担担保责任。经过核算，被告陈勇、被上诉人七冶公司向上诉人出具《借条（承诺书）》，七冶公司自愿为该债务作担保人，杨菁作为七冶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其盖项目部章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七冶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3、无论盖章者是否授权委托，因上诉人对此无过错，该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杨菁有权代表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管理该项目。该印章起到缔结合约之用途。上诉人做到合理审查义务，系“善意”相对人，对此无任何过错，即使盖章者无授权委托但该盖章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担保义务。被上诉人七冶公司二审未作答辩。原审被告陈勇、赵荣平、第三人吕刚也均未陈述意见。周权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1、陈勇、赵荣平连带偿还其借款本金3573800元；2、陈勇、赵荣平连带偿还其代偿款本金1200000元及代偿利息396000元；3、陈勇、赵荣平以47738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其支付利息，自延迟付款之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暂算至起诉之日（2015年3月13日为1333480元）；4、七冶公司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10日，陈勇、赵荣平向周权桥出具《借条》借款2600000元，约定于2013年12月9日前归还，否则按借款总金额2%支付每日违约金。借条手写部分注明：已经归还600000元，实欠2000000元。周权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2000000元。2014年1月6日，陈勇、赵荣平向周权桥出具《借条》借款1000000元，约定于2014年4月5日归还，否则必须按不低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借条手写部分注明：原打的1000000元收据作废。2014年1月8日，周权桥向陈勇账户转款1200000元。2014年1月15日陈勇、赵荣平向第三人吕刚出具借条，借款2600000元，周权桥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确认。借条手写部分注明：2014年4月份已支付1400000元。同日吕刚向秦春权转款300000元，2014年1月17日吕刚向陈勇转款750000元。2015年3月10日周权桥、陈勇、吕刚签订《债务代偿协议》，载明：陈勇已经归还吕刚1400000元，剩余1200000元及其产生的利息396000元由周权桥代为归还。同日吕刚向周权桥出具收条确定收到其代陈勇偿还本金1200000元及利息396000元，吕刚陈述与陈勇口头约定利息是月息5%；2014年4月10日，陈勇向周权桥出具《借条》，借到周权桥现金220000元；2014年4月21日，陈勇向周权桥出具《借条》，借到周权桥现金166000元；2014年4月23日，陈勇向周权桥出具《借条》，借到周权桥现金87800元；2014年5月7日《后序资金支付计划》载明周权桥垫款400000元用于支预决算、工资及后期所需有关推进结算工作的相关费用。包括陈勇在内的5人签字确认。2014年5月28日，陈勇向周权桥出具《借条（承诺书）》，载明：“本人陈勇（贵州七冶公司内部承包人），本人于2013年与贵州七冶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本人属于贵州七冶的内部人员，在贵阳市花果园松花路隧道承包该松花隧道的所有装饰工程，因本人无前期投资资金，得到公司领导的默认：本人于2013年11月-12月份以现金方式向周权桥借款壹佰陆拾万元，全部用于工地的零时抢工、材料、赶工等费用，此款经公司项目部领导同意，于2013年12月27日由七冶公司以支票方式归还了周权桥，同时借据由陈勇收回并销毁，另外在2013年至2014年4月先后共向周权桥（吕刚）借款7373800元。本项目于2014年4月向周权桥及其表弟吕刚共支付归还材料款2700000元。该项目现欠周权桥（吕刚）4673800元，后因该项目总结算资料原因，为推动结算工作，周权桥（吕刚）按照七冶公司领导指示许诺，内部承包人陈勇安排，代为支付该项目工人工资、预算员王前预算费用40万元，现总欠周权桥（吕刚）5073800元。本项目承包人郑重承诺：上述未归还借款5073800元全部属实，上述借款部分现金送至工地抢工、赶工、临时抢购材料，部分用于工人工资、材料欠款及（周权桥、吕刚）代为支付该工程的分包人员（秦某、陈某、王某等）等所有费用。注：（此承诺书代为借条、已计算过）”。七冶公司五里冲工程项目部以借款担保方的名义盖章。另查明，七冶公司于2015年11月17日更名为七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陈勇与赵荣平于2013年1月4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如何认定应当归还本金的主体、数额及利息标准；二、七冶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陈勇于2014年5月28日向周权桥出具的《借条（承诺书）》中明确未归还金额为5073800元，周权桥认可陈勇于签订该协议后又归还了300000元，故尚欠4773800元。周权桥认可2014年5月28日《借条（承诺书）》系对之前7次经济往来的总结算，具体情况为：借款5笔，即2013年10月10日陈勇、赵荣平借款2600000元，已经归还600000元，尚欠2000000元；2014年1月6日陈勇、赵荣平借款1000000元；2014年4月10日陈勇借款220000元；2014年4月21日陈勇借款166000元；2014年4月23日陈勇借款87800元。代偿款1笔，即2014年1月15日陈勇、赵荣平向第三人吕刚借款2600000元，周权桥为陈勇、赵荣平向第三人吕刚代偿本金1200000元。垫付款1笔，即2014年5月7日《后序资金支付计划》载明周权桥垫付40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5073800元（不包括周权桥为陈勇、赵荣平向第三人吕刚代偿利息396000元）。该金额组成部分周权桥予以认可。虽周权桥只提供了部分银行转账凭证，但根据陈勇出具给周权桥借条显示双方存在现金交付的交易习惯，且陈勇在2014年5月28日《借条（承诺书）》、2014年5月30日《债权转移告知书》中前后两次确认尚欠金额为5073800元（不包括签订协议后另行归还的300000元）。本案认定周权桥、吕刚向陈勇交付借款时采用银行转账和现金交付的方式，陈勇尚欠周权桥借款本金3173800元、垫付款400000元、代偿款1200000元，共计4773800元。陈勇、赵荣平与吕刚2014年1月15日借款关系中并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且《借条（承诺书）》金额构成中并不包括周权桥为陈勇、赵荣平向吕刚代偿利息396000元，故周权桥无权要求陈勇偿还该396000元。至于利息问题，只有2013年10月10日借条、2014年1月6日借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该两张借条涉及的金额为3000000元。根据法律规定的上限调整及双方《借条（承诺书）》对账的时间，认定3000000元应当从2014年5月28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没有约定利息的1773800元只能从起诉之日起即2015年3月18日起按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利息。赵荣平与陈勇于2013年1月4日登记结婚，本案涉及的债权债务均发生于赵荣平与陈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赵荣平应当与陈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二，七冶公司项目部在《借条（承诺书）》以担保人的身份盖章确认。周权桥认为七冶公司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分支机构对外担保的前提条件是经过法人书面授权，没有该步骤应当视为保证合同无效。结合本案情况，没有证据显示签订《借条（承诺书）》时，七冶公司项目部取得了七冶公司的书面授权，故七冶公司项目部在《借条（承诺书）》作为担保人加盖公章的行为无效且存在过错。虽七冶公司项目部公章存在对外签订合同的情况，周权桥在没有见过七冶公司书面授权的情况下，要求七冶公司项目部提供担保行为亦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之规定，考量双方过错大小，认定七冶公司应当对陈勇、赵荣平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10%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周权桥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勇、赵荣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周权桥借款本金3173800元、代偿款1200000元、垫付款400000元，共计4773800元；二、陈勇、赵荣平以30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28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给周权桥至该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陈勇、赵荣平以1773800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8日起按年利率6%为标准支付利息给周权桥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七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陈勇、赵荣平不能清偿本案第一项、第二项确定之债务的范围内承担10%的赔偿责任；四、驳回周权桥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551元，由陈勇、赵荣平共同负担。对于案件受理费七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5455.1元之范围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七冶公司对案涉债务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的规定，七冶公司项目部作为该公司的分支机构，在案涉《借条（承诺书）》以担保人的身份盖章对外提供担保，因没有得到公司的书面授权，所签订的保证合同应依法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七冶公司项目部在未经公司授权情况下，对外签订保证合同，并致合同无效，七冶公司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周权桥在未确认七冶公司是否授权情况下即要求七冶公司项目部在《借条（承诺书）》上盖章，亦应对其疏于审查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关于担保人有过错应承担的责任范围之规定，在考量双方过错大小基础上，认定七冶公司应当对陈勇、赵荣平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周权桥要求七冶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51元，由上诉人周权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彬审判员 干秋晗审判员 颜 源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陈 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