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1民终4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盈好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法定代表人：ＸＸ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钊，辽宁名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德良，男，1968年7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保，辽宁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盈好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好机械）与被上诉人唐德良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4民初14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盈好机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钊及被上诉人唐德良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盈好机械上诉请求：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二倍工资差额。被上诉人此请求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系个人原因辞职。同时，即便支付经济补偿金也只应支付本单位年限经济补偿金，不应合并计算其他企业年限。而且，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平均工资数额有误。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年休假工资。上诉人在每年春节期间均另行放假五天视为员工年休假，期间正常发放工资，且被上诉人年休假请求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被上诉人唐德良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唐德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唐德良于2008年2月入职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2014年5月到盈好机械处工作，职务铸造工，计件工资。每天工作时间为早七点至晚七点，中间无休息，周六、周日均上班。在唐德良工作期间，盈好机械未与唐德良签订劳动合同，未为唐德良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因盈好机械违反法律相关规定，2016年9月21日，唐德良向盈好机械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另外，唐德良也未享受到带薪年休假。因双方企业存在关联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可以持续计算经济补偿金。经仲裁前置，唐德良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盈好机械支付唐德良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9,680.62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2,926.31元、带薪年假工资9,868.11元；并由盈好机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德良于2008年2月入职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职务系铸造工。2014年5月，唐德良转入盈好机械任职，工作场所、工作内容、薪资待遇均未发生变化。唐德良在职期间，盈好机械未与唐德良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给唐德良缴纳社会保险。2016年9月21日，唐德良向盈好机械邮寄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盈好机械“未缴纳保险”为由，与盈好机械解除劳动关系。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于2016年9月23日送达盈好机械。另查明：唐德良2015年平均工资为4,491.89元，2016年1月至9月平均工资为4,752.16元，唐德良自2008年起第二个月至第十一个月工资共计29,361.95元，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4,787.26元。再查明：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与盈好机械系由同一投资者设立，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具有相同的住所地及经营范围。还查明，2016年9月21日，唐德良向沈阳市于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盈好机械支付唐德良双倍工资、未缴纳保险、经济补偿金、年休假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赔偿金，2016年9月29日、10月20日，沈阳市于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沈于劳人不字[2016]36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唐德良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盈好机械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对唐德良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唐德良不服此不予受理通知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唐德良的入职时间问题。本案中，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与盈好机械系为关联企业，唐德良于2014年5月由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转入盈好机械后，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资标准均未发生变化，现唐德良主张将其在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其请求合理，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盈好机械未提供唐德良的入职登记表，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唐德良银行卡转账明细，故一审法院对唐德良所述2008年2月入职盈好机械公司予以确认。至于离职时间，唐德良解除通知于2016年9月23日送达盈好机械，故唐德良的离职时间为2016年9月23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唐德良、盈好机械之间于2008年2月至2016年9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唐德良主张盈好机械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关于盈好机械主张唐德良诉讼请求已过诉讼及仲裁时效问题。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系适用调整平等主体的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公民和法人之间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本案属劳动争议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二倍工资虽为惩罚性规定，但是其属于对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对于劳动者的一种工资补偿，应属于劳动报酬，2016年9月23日，唐德良与盈好机械解除劳动关系，故唐德良的请求未超过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本案中，唐德良2008年2月入职，盈好机械未与唐德良签订劳动合同，已经超过一年，故盈好机械应支付唐德良2008年3月至2009年1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9,361.95元。关于唐德良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盈好机械未为唐德良缴纳社会保险，故唐德良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盈好机械应支付唐德良经济补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与盈好机械系为关联企业，唐德良于2008年2月入职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唐德良在盈好机械单位工作共计8年零7个月，唐德良劳动关系解除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4,787.26元，故一审法院支持唐德良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40,691.71元（4,787.26元/月×8.5个月）。关于唐德良主张的未休年假工资问题。庭审中，盈好机械提供休假统计表，用以证明唐德良已享受带薪年休假，但此表格系盈好机械单方制作，未见唐德良签字，唐德良对此又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休假统计表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本案中，盈好机械提出仲裁时效抗辩，带薪年假属用人单位的福利待遇，一审法院保护唐德良申请仲裁时二年的未休年假工资。经核算，唐德良2015年度应休而未休年假天数为5天，2016年度应休而未休年假天数为4天，因盈好机械支付唐德良的工资中已包含唐德良一倍未休年假工资，唐德良2015年度平均工资为4,491.89元，2016年度平均工资为4,752.16元，故对于唐德良未休年休假，盈好机械应给付工资报酬数额确定为3,813.16元（4,491.89元/月÷21.75天×5天×200%+4,752.16元/月÷21.75天×4天×200%）。一审法院判决：一、沈阳盈好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唐德良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9,361.95元；二、沈阳盈好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唐德良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691.71元；三、沈阳盈好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唐德良未休年休假工资3,813.16元；如果沈阳盈好机械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唐德良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沈阳盈好机械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给付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规定了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普通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而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部分属于惩罚性赔偿，不属于劳动报酬范围，因此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本案中，唐德良于2008年2月入职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2014年5月，唐德良转入盈好机械任职。双方于2016年9月23日解除劳动关系。现唐德良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部分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申请期限。故一审法院不应支持唐德良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经济补偿金的支付问题。唐德良于2008年2月入职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职务系铸造工。2014年5月，唐德良转入盈好机械任职。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资标准均未发生变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计算唐德良总计工作年限为8年零7个月。同时，银行流水明细已载明唐德良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4,787.26元。现因唐德良在工作期间，盈好机械并未给其缴纳社会保险，唐德良以此理由提出辞职，属于非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符合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一审法院支持唐德良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691.71元合理，但一审法院认定唐德良2008年2月入职盈好机械，并认定双方自此存在劳动关系不正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未休年假工资问题。用人单位应对已安排职工年休假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盈好机械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带薪年休假属于公司福利待遇，其适用普通仲裁时效的规定。一审法院仅支持唐德良2015年至2016年度的未休年假工资并未超过法定仲裁申请期限规定，故一审法院此判项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盈好机械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4民初1412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4民初14120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三、驳回双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沈阳盈好机械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5元，均由沈阳盈好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吉顺审 判 员  程 慧代理审判员  白晓辉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石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