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34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应某1，男，197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应某2，男，199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应某1，男，197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1，男，194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4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雪飞，重庆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训语，男，199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传海，男，198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海州街道钱江东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846751297M。负责人陆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登兵，重庆龙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中渝营运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银杉路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74866051J。负责人刘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桂鹏，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芸英，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应某1、应某2、唐某1、李某因与被上诉人黄训语、苏传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海宁支公司）、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中渝营运分公司（以下简称高速公路集团中渝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3民初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应某1及其与应某2、唐某1、李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雪飞、被上诉人人保财险海宁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登兵、高速公路集团中渝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桂鹏、赵芸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应某1、应某2、唐某1、李某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3民初6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黄训语、苏传海、高速公路集团中渝分公司对四上诉人的全部财产损失共计657539.9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由苏传海、高速公路集团中渝分公司连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以上两笔款项由人保财险海宁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要求高速公路集团中渝分公司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苏传海与黄训语之间存在机动车买卖的事实继而认定苏传海不应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黄训语与苏传海系亲属关系，极有可能伪造购车协议并且不能排除该车辆为报废、拼装车的可能，因此黄训语与苏传海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黄训语与高速公路集团中渝分公司的共同侵权行为造成唐某2的死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苏传海与高速公路集团中渝分公司并未承担刑事责任，应当连带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4.本案死者唐某2是被甩出车外后被撞身亡，应属于三者险保险范围，人保财险海宁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精神与财产损害赔偿责任；5.高速公路集团中渝分公司明知护栏不合格却不进行更换，应当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人保财险海宁支公司辩称，唐某2是车上人员在交通事故发生的瞬间是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及三者险的第三者，第三者的判断标准应以交通事故发生瞬间作为认定的标准，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速公路集团中渝分公司辩称，高速公路集团中渝分公司与黄训语并非共同侵权，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是单纯的单车交通事故，系驾驶人员操作不当造成，而高速公路集团中渝分公司并非事故的肇事方，主观上与驾驶员没有侵权的意思联络，客观上没有共同侵权的行为，所以不应认定为共同侵权，更不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被上诉人黄训语承担了刑事责任后，就不再支持上诉人关于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且中渝公司非主责方，不应承担该项赔偿；本案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适用相关法律规定的适用惩罚性赔偿的规定。请求驳回上诉人对高速公路集团中渝分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黄训语、苏传海经本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未发表辩论意见。应某1、应某2、唐某1、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要求黄训语、苏传海、人保财险海宁支公司、高速公路集团中渝分公司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976035元；要求人保财险海宁支公司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要求诉讼费由黄训语、苏传海、人保财险海宁支公司、高速公路集团中渝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6日，黄训语（实习期驾驶员）在其朋友母某（2012年11月27日获得准驾C1型机动车资质）陪同下，驾驶苏传海名下、未检验的浙F7****号小型轿车，经重庆绕城高速公路由百合往珞璜方向行驶。当日14时15分许，当该车行驶至重庆绕城高速公路内线91KM+448.5M处时，车辆撞击并冲破道路右侧护栏后侧翻，造成乘车人唐某2死亡，驾驶人黄训语及乘车人李某两人受伤，车辆及高速公路路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6年6月29日，重庆市交通行政执法总队高速公路第一支队八大队作出[2016]第2084000026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训语驾驶机动车在限速路段超速行驶（限速120km/h，实际速度高于125km/h）及操作不当是造成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高速公路集团中渝分公司位于事故路段护栏的波形梁板拼接螺栓缺失加大碰撞严重程度，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唐某2、李某不承担事故责任。2016年4月29日，重庆西南司法鉴定所出具西南司法鉴定所[2016]病鉴字第20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根据送检材料及法医尸表检验，唐某2符合强大机械性暴力致颅脑损伤引起急性中枢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015年5月25日，重庆市八益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6]成因鉴字第3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事故发生时，浙F7****号小型轿车向右发生侧滑，车头与道路右侧护栏发生接触，左前轮与树干发生接触，车辆发生顺时针旋转，车身左侧与护栏再次发生接触，接着左侧车顶边梁、天窗左侧与护栏立柱发生接触，导致车辆发生逆时针旋转后停驶于最终位置；2、根据动力学模拟仿真结果，正常情况下，浙F7****号小型轿车撞击护栏后会反弹回路面；事故路段护栏的波形梁板拼接螺旋缺失应加大了浙F7****号小型轿车的碰撞严重程度。2016年5月24日，中国汽车工程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检测中心出具[2016]车检字第91号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结论为：未发现导致本次事故机械方面的原因。2016年5月24日，重庆公路工程检测中心出具[2016]第033号检测报告，对本次交通事故现场道路右侧变形护栏进行检测的结果为：防阻块（路侧护栏渐变测区一）锌层厚度实测52.7m≤技术要求84m；防阻块（路测护栏损毁测区）锌层厚度实测61.6m≤技术要求84m；立柱（路侧护栏渐变测区二）埋入深度实测1330mm≤技术要求1380mm；防阻块（路侧护栏渐变测区二）锌层厚度实测58.1m≤技术要求84m；波形梁板搭接方向正确，搭接平顺，波形梁板搭接处部分拼接螺栓缺失；共五项为不合格。另查明，唐某2系应某1之妻，应某2之母，唐某1、李某之女（唐某1、李某共育有子女5人）。自2011年3月2日起，唐某2在位于浙江省海宁市的某股份有限公司（生产制造加工企业）从事操作工工作，并租住于浙江省海宁市某镇某号。唐某2自2015年5月至2016年4月，其年平均工资为3787.88元。事故当日，唐某2与其公婆李某系经朋友介绍以每人300元价格搭乘黄训语驾驶的机动车回四川省宜宾，事故发生后，未再支付乘车费。事故发生后，黄训语已支付应某1人民币20000元，浙F7****号小型轿车系黄训语于2015年11月以约定50000元价格向其姐夫苏传海购买的二手车，因黄训语尚欠30000元车款未支付，该车未办理转移登记。该车在人保财险海宁支公司参加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等。2016年11月25日，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113刑初797号刑事判决书，以黄训语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应某1、应某2、唐某1、李某要求黄训语、苏传海、人保财险海宁支公司、高速公路集团中渝分公司赔偿其余经济损失未果，遂于2016年10月14日诉至该院请求被告赔偿。审理中，由于双方意见分歧，该院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系由于黄训语驾驶其购买的浙F7****号小型轿车超速行驶、且操作不当造成。本次事故造成唐某2颅脑损伤引起急性中枢呼吸、循环衰竭死亡，黄训语作为侵权人应承担对唐某2的近亲属即应某1、应某2、唐某1、李某的民事赔偿责任。由于本案交通事故系单车事故，唐某2系本车车上人员，不构成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中约定的第三者，故人保财险海宁支公司抗辩唐某2系车上人员，不同意在本次诉讼中一并处理商业险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准许。对于苏成海将浙F7****号小型轿车出售给被告黄训语时，该车未经检验，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该院审查后认为，苏成海从浙江向该院邮寄的“购车协议”证据，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当日重庆市交通行政执法总队第一支队八大队对黄训语所作询问笔录的陈述是一致的，协议及询问笔录上黄训语的签名基本一致，故该院对双方存在机动车买卖的事实可以认定。由于苏成海转让的浙F7****号小型轿车虽未经检验，但在事故发生后，经中国汽车工程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检测中心检测，未发现导致本次事故机械方面的原因，即浙F7****号小型轿车不存在不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情形，故苏成海不应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由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系黄训语的个人过错造成，与高速公路集团中渝分公司无关，故该院对重庆市交通行政执法总队高速公路第一支队八大队作出的[2016]第2084000026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关于本次事故过错的认定意见即高速公路集团中渝分公司承担次要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高速公路集团中渝分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该院审查后认为，高速公路集团中渝分公司作为本案事发路段的管理者、收费公路的经营者，承担着对事发路段的道路及交通标志等交通设施的安全管理和维护的义务。浙F7****号小型轿车驶入该段高速公路后，双方形成特定的服务合同关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经重庆公路工程检测中心现场勘验，检测出：事发地存在护栏防阻块锌层厚度不合格、波形梁板搭接处部分拼接螺栓缺失不合格的情形。经重庆市八益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现场勘验，并认定事故路段护栏的波形梁板拼接螺旋缺失应加大了浙F7****号小型轿车的碰撞严重程度。为此，该院认定高速公路集团中渝分公司在因交通事故造成唐某2死亡的结果上，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该院推定被告高速公路集团中渝分公司未按行业标准尽到安全防护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高速公路集团中渝分公司抗辩将高速公路日常养护工程发包由第三方完成，不同意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高速公路集团中渝分公司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养护不力的违约方进行追偿。综合本案以上各项证据，该院酌情认定黄训语应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高速公路集团中渝分公司应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应某1、应某2、唐某1、李某诉请黄训语、被告高速公路集团中渝分公司赔偿因唐某2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对其合理损失，该院应予支持。经审查，该院确认原告应某1、应某2、唐某1、李某因唐某2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丧葬费31045.5元（62091元/年÷2）；2、死亡赔偿金544780元（唐某2外出打工谋生多年，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29237元/年×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76993.8元（唐某1：19742元/年×7年÷5=27638.8元，李某：19742元/年×10年÷5=39484元，应某2：19742元/年×1年÷2=9871元）；4、办理丧葬支出的交通费3000元；5、住宿费1000元；6、办理丧葬支出的误工损失72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黄训语已承担刑事责任，故该院不予主张。以上损失共计657539.9元，黄训语应承担70%，计460277.93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还应支付440277.93元；高速公路集团中渝分公司应承担30%，计197261.97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0元，还应支付97261.97元。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黄训语赔偿应某1、应某2、唐某1、李某因唐某2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440277.93元;二、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中渝营运分公司赔偿应某1、应某2、唐某1、李某因唐某2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97261.97元;三、驳回应某1、应某2、唐某1、李某对苏传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应某1、应某2、唐某1、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十日内履行。逾期支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560元，该院减半收取6780元，由黄训语承担4746元，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中渝营运分公司承担203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苏传海应否对应某1、应某2、唐某1、李某因唐某2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57539.9元承担连带赔偿的问题。经查，肇事机动车的实际使用人驾驶人为黄训语，该车辆的登记车主为苏传海。黄训语在接受交通执法部门讯问的第一时间即陈述所驾驶机动车系从苏传海处购买，与之后苏传海提供的“购车协议”内容相印证，一审法院认定黄训语与苏传海之间具有机动车买卖的事实并无不当。苏传海将浙F7****号小型轿车出售给黄训语时，该车未经检验，但在事故发生后，经中国汽车工程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检测中心检测，未发现导致本次事故机械方面的原因，即浙F7****号小型轿车不存在不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情形，并结合交通执法部门对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即黄训语驾驶机动车在限速路段超速行驶及操作不当是造成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不能认定苏传海对本次交通事故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故苏传海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上诉人提出肇事车辆不排除是报废、拼装车的可能，由于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故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高速公路集团中渝分公司应否对应某1、应某2、唐某1、李某因唐某2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57539.9元承担连带赔偿的问题。高速公路集团中渝分公司未按行业标准尽到安全防护义务，对此次交通事故损害后果的产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但并不是引起此次交通事故的原因，黄训语与高速公路集团中渝分公司不构成共同侵权，故高速公路集团中渝分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于黄训语、高速公路集团中渝分公司民事赔偿责任比例的划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黄训语作为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方已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依法不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要求高速公路集团中渝分公司连带赔偿精神抚慰金5万元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唐某2在事故发生时系事故车辆车上人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不构成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中约定的第三者，上诉人认为应由人保财险海宁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上诉人要求高速公路集团中渝分公司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应某1、应某2、唐某1、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7元，由应某1、应某2、唐某1、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杰审 判 员  张雪方审 判 员  胡 军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闫帅锋书 记 员  何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