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4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和兴玻璃铝业（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顾高路3121号。法定代表人：王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波，上海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敬敏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华严村824号2幢132室。法定代表人：叶敬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一鸣，上海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根水，上海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和兴玻璃铝业（上海）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敬敏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64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和兴玻璃铝业（上海）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波，被上诉人上海敬敏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一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和兴玻璃铝业（上海）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在《余姚五彩城（商业街）工程结算》（以下简称“《工程结算》”）、《余姚五彩城（商业街）零星工作量单价确认单》（以下简称“《确认单》”）上所盖上诉人“余姚五彩城项目部”章注明“仅限文件资料使用”，说明该章仅用于一些技术文件。即便是上诉人相关人员加盖，亦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对相关事实的认可。被上诉人相关结算材料未经上诉人确认，应属双方尚未对账结算，上诉人不应对逾期支付加工费用承担违约责任。同时，《确认单》中的内容超出了《铝合金门窗委托加工合同》（以下简称“《加工合同》”）约定。《确认单》中列明的“防水百叶窗”与《余姚华润五彩城三期幕墙工程劳务风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XX城XX号、XX号、XX号楼结算》中列明的“百叶”，属于同一项目，原审认定为不同项目，属于重复计算工程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上海敬敏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加工报酬人民币314,352.40元；2.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以314,352.4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的起算时间为2015年10月28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5日，被上诉人（作为“受托方”、“乙方”）和上诉人（作为“委托方”、“甲方”）签订《加工合同》一份，在该合同前言部分中约定：“……就甲方委托乙方加工安装铝合金门地弹门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约定：“物品名称：铝合金地弹门联窗、安装地点：浙江余姚、包干单价：加工安装运输计150元每平方米、工程量：暂定1,000平方、合同金额：15万元。”第二条约定：“1、甲方负责提供原材料的数量、颜色及运输至乙方加工车间材料的责任。2、乙方负责货物的生产、包装及保证交货日期并且质量达到验收要求。”第三条约定：“1、交货地点：余姚市。2、货物由乙方自行负责运输至甲方施工地点。”第六条约定：“1、加工安装报酬按甲方提供的洞口尺寸计算，于每月25日支付工作量70%工程款（提供工程发票）。2、加工过程中乙方所需零星五金件如甲方不能及时提供，由乙方代购产生的材料费用由甲方支付。……4、乙方加工完成甲方委托加工的所有货物并现场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后3月内甲方付之合同总额95%。剩余5%保修一年期满一月内付清，不计利息。”第七条第2款约定：“如甲方不能按期付款，则每日按合同总金额的5%作为滞纳金给予乙方。”同日，被上诉人（作为“承包方”、“乙方”）和上诉人（作为“发包方”、“甲方”）签订《分包合同》一份，第一条第1款约定：“工程名称：余姚华润五彩城三期幕墙工程”；该条第3款约定：“承包范围：XX街XX号楼”；第二条约定：“工程内容：议标范围的幕墙安装、售后服务，并为完成该工作所提供的包含合同附表所列的辅材及机器具。”第三条第1款第2项“劳务清单明细汇总表”中列明了“项目名称：百叶窗、计量单位：平方米、单价：90元，总价：含龙骨、外框安装。”第四条第1款约定：“甲方提供主要材料，乙方自供辅材及所有机具设备，详见下列表格所示，并负责工程安装施工；乙方对所有到场存量负责装卸、搬运、调直、下料及按规定存放保管。”在供应表中第23项列明“螺栓M6以下（含M6）由乙方供应。”2015年2月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工程结算》一份，该结算表中列明了：“第1项：地弹门加工安装、数量为1554.43平方米、单价为150元、合计233,164.43元；第2项：幕墙开启扇、数量为24扇、单价为650元、合计为15,600元、备注：带外框；第3项：断桥平开开启窗、数量为20扇、单价为720元、合计为14,400元；第4项：断桥固定窗、数量为9.62平方米、单价420元，合计为4,040元；第5项：防水百叶、数量为52.74平方米、单价750元，合计39,558.38元；第6项：皮条、数量为180米、单价为2.20元，合计396元；第7项：镀锌折边件、数量为46件、合计5,000元、备注处列明：现场不详、由采购核算；第8项：签证：64工，单价300元，合计19,200元；第9项：M6丝杆、数量为1,040米，单价3元，合计3,120元。……”其中被告的工作人员李某在该表的下方，手写以下内容：“一、地弹门加工安装面积：1559.18平米X150元/平方米=233,877元（含固定玻璃门头位置）；二、2-5项面积已经核对，单价由采购核算确认；三、皮条：180米X2元/米=360元（塔楼门窗漏穿，代购）；四、镀锌折边条：现场不详，请采购部核准；五、签证：64人工X200元/人工=12,800元；六、M6丝杆：现场不详，请采购部核准；七、其余项目不计。”上诉人在结算单上加盖余姚华润五彩城项目章，其在项目章上列明：“仅限文件资料使用”的字样。2015年2月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确认单》一份，该确认单中列明：“第1项：幕墙开启扇、数量为24扇、面积为17.70平方米、单价650元/扇、小计15,600元；第2项：断桥固定窗：数量为9.62平方米、面积为9.62平方米、单价为420元/平方米、小计4,040.40元；第3项：防水百叶窗、数量为52.74平方米、面积为52.74平方米、单价为750元/平方米、小计39,555元；第4项：1.5MM镀锌板折边件、数量为46件、面积为62.50平方米、单价为80元/平方米、小计5,000元；第5项：M6丝杆、数量为1,040米、单价为3元/米、小计3,120元，以上金额合计为67,315.40元。”上诉人在确认单上加盖余姚华润五彩城项目章，其在项目章上列明：“仅限文件资料使用”的字样。2015年2月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XX城XX号、XX号、XX号楼结算》一份，在该表中列明：“百叶：338，338X90=12,264；……签证：623,623X200=124,600。”上诉人在该结算表上加盖余姚华润五彩城项目章，其在项目章上列明：“仅限文件资料适用”的字样。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12日向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对上诉人提起民事诉讼，其诉讼请求为要求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分包合同》项下劳务费232,521.94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加工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之间加工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理应恪守。上诉人抗辩称，虽然在《工程结算》、《确认单》盖有上诉人的余姚华润五彩城项目章，但是该章上列明“仅限文件资料使用”，并不能代表被告对该些文件数字和金额的认可。但该项目章系上诉人所有，项目章的使用亦和项目进展相关联，对被上诉人而言，项目章的加盖即意味着上诉人对该项目中的有关事项认可，否则项目章就无存在之意义。“仅限文件资料使用”字样中的文件、资料应包含发生在项目之中的所有文件、资料，其中结算单、确认单亦属于该范畴之内。加之，上诉人在庭审之中亦承认当时其公司内部管理混乱，有员工私自加盖公章的行为，作为公司理应加强对员工和印章的管理，上诉人管理不善的后果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上诉人在《工程结算》、《确认单》上加盖项目章的行为，应视为上诉人对上述结算单、确认单的认可。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告出具的《工程结算》中，手写部分处列明：“一、地弹门加工安装面积：1,559.18平米X150元/平方米=233,877元（含固定玻璃门头位置）”、“三、皮条：180米X2元/米=360元（塔楼门窗漏穿，代购）”、“五、签证：64人工X200元/人工=12,800元；”且该部分为上诉人工作人员李某所手写，加之庭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地弹门加工安装费用予以认可，故该些金额予以认可。在上诉人于2015年2月6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工程结算》中列明：幕墙开启扇费用、断桥固定窗费用、防水百叶窗费用、镀锌板折边件费用的面积已经核对，“单价由采购部核对”；M6丝杆费用“现场不详，请采购部核对”。2015年2月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确认单》中，上诉人对幕墙开启扇费用、断桥固定窗费用、防水百叶窗费用、镀锌板折边件费用的单价和小计价格进行了确认，同时对M6丝杆费用予以了确认，故《确认单》上列明的合计价格67,135.40元，予以认可。上诉人抗辩结算单上的“签证”部分、确认单上的“防水百叶窗”，被上诉人在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已经提起了劳务费诉讼，该些部分属于权利、义务混同的部分，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签证”部分在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认为人工费用，但是该部分却列明在《工程结算》之中，隶属于《加工合同》项下，主要针对的是铝合金门窗的制作所发生的人工费用，并非系《分包合同》项下的XX城XX号、XX号、XX号楼人工安装费用，且在《XX城XX号、XX号、XX号楼结算》中亦列明了“签证”一项，说明两者并非同一劳务内容，故上诉人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确认单》中列明的是“防水百叶窗”，而《分包合同》、《XX城XX号、XX号、XX号楼结算》中列明的是“百叶”，两者明显为不同项目，故上诉人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另外，上诉人认为M6丝杆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应由上诉人自行购买，该笔价款其不予认可。因《分包合同》约定的是由上诉人提供M6螺栓，并非系M6丝杆，两款项目并非一致，上诉人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购买了该项货物，或两者为同一产品，故上诉人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加工费合计314,352.40元。《加工合同》中约定被上诉人在完成上诉人委托加工所有货物并现场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支付被上诉人合同总额的95%，余款在保修期一年满后一个月内付清，逾期支付则每日按合同总金额5%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上诉人抗辩认为，现在余姚华润五彩城项目并未竣工验收，故其付款期限并未届满，无需承担付款责任。但该合同中约定的验收并非指余姚华润五彩城项目的验收，而应指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加工货物及安装行为的验收。从上诉人分别于2015年2月6日、2月8日出具的《工程结算》、《确认单》内容上来看，上诉人已经对被上诉人为余姚华润五彩城项目提供的货物及安装的面积已经进行了确认，被上诉人业已完成了《加工合同》项下的加工货物及安装的义务。自2015年2月8日至被上诉人起诉之日即2016年9月2日，已逾一年有余，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提出过其加工和安装货物存有质量问题，故认定2015年2月8日上诉人已对本案涉案货物予以验收认可。上诉人付款期限届满，理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加工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加工费用的诉请予以支持。上诉人现有加工款项未予支付，理应承担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违约责任。根据《加工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在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支付95%的货款，余款在一年质保期后一个月内付清。被上诉人称余姚华润五彩城项目于2014年6月28日开业，然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节事实，且余姚华润五彩城项目的开业与涉案货物加工及安装验收并不存在直接的关联性，故对被上诉人该项主张难以采信，故认定为2015年2月8日为上诉人验收合格日期，上诉人理应在2015年5月8日之前支付被上诉人加工费95%的款项，余款应在2016年3月7日前付清，现被上诉人主张均为2015年10月28日起算，故被上诉人有关逾期付款违约的诉讼请求调整为以298,634.78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8日起计算和以15,717.62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8日起计算。《加工合同》中约定违约金按5%合同总额/日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认为该标准明显过高，调整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因该项违约金计算标准的调整属于当事人权利的自行处置，于法不悖。遂判决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加工报酬314,352.40元；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逾期付款违约金（分别以298,634.78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8日起和以15,717.62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8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6,192元、减半收取计3,096元，由上诉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确认超出《加工合同》范围的工程量确系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但上诉人同时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其他加工合同，超出涉案《加工合同》的工程量系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另一份劳务合同项下内容，有多少工程价款系属于该份劳务合同项下无法确认。本院认为，系争《工程结算》、《确认单》载明涉案工程量及加工费金额，系当事人结算加工款的依据，现上诉人在《工程结算》、《确认单》上加盖印鉴，应视为上诉人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确认。上诉人称，该印鉴上刻有“仅限文件资料使用”，故盖章行为并不代表上诉人对工程价款的确认。对此本院认为，加盖印鉴系法人对外作出意思表示的方式，盖章行为系代表法人对被盖章文件所载内容的确认。现该印鉴上刻有“余姚华润五彩城项目部”，而《工程结算》、《确认单》所载内容亦为余姚华润五彩城相关工程，两者间具有关联性，以该印鉴作为上诉人相关意思表示的代表并无不当；该印鉴虽注明“仅限文件资料使用”，但《工程结算》、《确认单》亦属工程过程中产生的文件资料，故在上述文件资料上加盖系争印鉴亦系对该印鉴的正常使用；该印鉴既未在印文内容中对其代表效力作出限制，则前述注明内容并不影响其正常使用中意思表示的效力。鉴于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加盖该印鉴存在其他合理目的，故一审法院相关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又称，被上诉人原审主张的款项金额超出了《加工合同》约定的范围，故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款项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当事人达成合意的，可以对合同内容进行变更。因此，即使《工程结算单》、《确认单》所载工程内容及价款超出了《加工合同》约定的内容，因上诉人已在《工程结算》、《确认单》上盖章确认，视为其对变更后的工程量及价款的认可，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变更后的内容履行。现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已确认超出《加工合同》范围的工程量系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则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相应对价。上诉人虽称超出涉案《加工合同》的工程量系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另一份劳务合同项下内容，但上诉人未能说明有多少金额工程价款系属于该份劳务合同项下，亦无法证明该种工程量与该份劳务合同之间存在关联性，故对于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再称，《分包合同》中所列的“百叶窗”、《XX城XX号、XX号、XX号楼结算》中列的“百叶”，与《确认单》中所列的“防水百叶窗”属于同一项目，故一审判决存在重复计算工作量情况。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确认单》记载，“防水百叶窗”单价为750元/平方米，面积为52.74平方米，总价为39,555元；《XX城XX号、XX号、XX号楼结算》载明“百叶”单价为338元，总价为12,264元。“防水百叶窗”与“百叶”分别出现在两份不同的结算单据上，且单价及总价亦存在差异，故一审判决认定“防水百叶窗”与“百叶”属于不同项目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92元，由上诉人和兴玻璃铝业（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成代理审判员  盛宏观代理审判员  孙 倩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印 铭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