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2民终365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伯林，男，197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夏青，上海律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沙，上海律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伯东，男，1968年6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知明，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睿静，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鼎新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陈伯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上海兰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伯林因与被上诉人陈伯东、被上诉人上海鼎新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新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4民初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伯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伯东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陈伯东、鼎新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资产分配协议》不是陈伯林的真实意思表示，实为陈伯林为缓解兄弟家庭矛盾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下的一份权利义务不对等的协议，不能发生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2、《资产分配协议》没有约定具体的股权转让金额和对象，并不是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第3条约定的归陈伯林的财产本就属于陈伯林，无需分配，且该协议约定的300万元(本文币种均为人民币)不是转让陈伯林持有的鼎新公司及关联公司、上海麦格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格特集团公司”)、苏州麦格特发动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格特发动机公司”)的全部股权的对价，案外人陈伯华曾就麦格特集团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向陈伯林支付了400万元，该股权实际转让给了案外人陈某某(系陈伯华之子)。可见，《资产分配协议》只是一份框架协议，具体的转让对价及对象都是需要进一步协商和确定的，不能发生股权转让的效力。3、鼎新公司未就股权转让事宜召开过股东会、履行过合法的工商变更手续，陈伯东和鼎新公司提供的《资产分配协议》、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实际履行上都不能称之为一套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材料。陈伯东辩称：不同意陈伯林的上诉请求。1、法院已就撤销《资产分配协议》的诉讼作出生效判决，认定该协议有效。2、关于陈伯华支付麦格特集团公司股权转让对价400万元问题，一审中陈伯林认为陈某某为该公司5%的股权向陈伯林支付了3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二审中又主张陈伯华系委托案外人徐某向陈伯林支付了400万元作为该5%的股权转让款，陈伯林就这节事实陈述明显前后矛盾，如该400万元收条确是事实，则其完全可以前后陈述一致。3、股权转让后，陈伯东和陈伯华召开了鼎新公司股东会，相应修改了章程，待股权确认归属后，将会去办理工商变更手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鼎新公司辩称：同意陈伯东的答辩意见。鼎新公司的原始投资及资产积累均是陈伯华的，陈伯东和陈伯林并未实际出资，陈伯林退出鼎新公司经营，才形成了《资产分配协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陈伯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登记于陈伯林名下的鼎新公司19.70%的股权(对应出资额为1,300万元)实际归陈伯东所有；2、鼎新公司将登记于陈伯林名下的19.70%的股权(对应出资额为1,300万元)变更登记至陈伯东名下。一审审理中，陈伯东申请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其余诉请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5月11日，鼎新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设立。现鼎新公司的注册资本为6,600万元，工商登记的股东为三人，即陈伯东(认缴出资2,250万元，持股比例34.09%)、陈伯林(认缴出资2,600万元，持股比例39.39%)、陈伯华(认缴出资1,750万元，持股比例26.52%)，由陈伯华担任执行董事即法定代表人。陈伯东与陈伯林、陈伯华系兄弟关系。2014年1月6日，三兄弟共同签订《资产分配协议》一份，确定三人对签订该协议以前的全部经营活动和账务没有异议，经友好协商，一致同意达成分家协议如下：1、陈伯华、陈伯东、陈伯林三人于2013年6月11日达成的全部协议作废无效，按照本协议执行；2、陈伯林同意放弃鼎新公司及关联公司、麦格特集团公司、麦格特发动机公司的全部股权；3、陈伯华、陈伯东二人同意将上海麦格特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格特动力公司”)、上海麦格特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格特电机公司”)的全部资产和股权归陈伯林所有，陈伯华、陈伯东二人同意将广州106国道东侧、移动仓库北侧(沙滩西)的工厂全部资产和股权归陈伯林所有，另陈伯华、陈伯东二人同意除第2条和第3条以外的在陈伯林名下的房产全部由陈伯林所有；4、陈伯华、陈伯东二人同意补助陈伯林购房款300万元；5、陈伯华、陈伯东、陈伯林三人一致同意在陈伯林确认完成本协议第3条的变更和收到本协议第4条的300万元，共同去相关工商部门变更转让出本协议第2条内的三个公司在陈伯林名下的全部股权的工商手续，麦格特集团公司的公司名称在取得房产证后适时变更，变更名称之前不得对外经营。变更本协议第2条在内的三个公司的手续和名称时产生的费用由陈伯华、陈伯东二人承担；6、陈伯华、陈伯东、陈伯林三人一致同意签订本协议后，将签订协议前的一切纠纷两清，并友好相处；7、本协议自三方签字后生效。上述协议签订后，陈伯林已收到购房款30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麦格特动力公司原企业名称为上海俊雄机电制造有限公司。麦格特动力公司于2002年1月14日经工商部门核准设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为陈伯东(认缴出资90万元，持股比例10%)及陈伯林(认缴出资10万元，持股比例10%)。现麦格特动力公司注册资本为10,100万元，股东为陈伯林及上海麦格特实业有限公司。麦格特电机公司于2003年10月8日经工商部门核准设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股东为陈伯东(认缴出资100万元，持股比例20%)及陈伯华(认缴出资400万元，持股比例80%)。现麦格特电机公司股东为陈伯林及上海麦格特实业有限公司。上海麦格特实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23日经工商部门核准设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为陈伯林一人。2015年4月8日，鼎新公司召开股东会，由陈伯东及陈伯华出席，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内容为：一、陈伯林将其持有的鼎新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陈伯东与陈伯华。陈伯东与陈伯华已各自受让陈伯林持有的鼎新公司39.39%的股权的一半；二、股权转让后，鼎新公司股东持股情况如下：陈伯华，认缴出资3,050万元，出资比例46.21%；陈伯东，认缴出资3,550万元，出资比例53.79%……2016年5月12日，陈伯林以讼争《资产分配协议》存在重大误解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份《资产分配协议》，案号为(2016)沪0114民初6221号。2016年8月11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驳回陈伯林要求撤销《资产分配协议》的诉讼请求。陈伯林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6年11月17日，本院依法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登记于陈伯林名下的鼎新公司19.70%的股权(对应出资额为1,300万元)归陈伯东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99,800元，由鼎新公司及陈伯林共同负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一审法院)。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陈伯林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陈伯林的律师对案外人刘某某的调查询问笔录一份、由案外人徐某代陈伯华向陈伯林转付股权转让款400万元的收条一份、徐某向陈伯林转款400万元的银行对账单一份，均用以证明《资产分配协议》约定的300万元购房款及第3条约定的资产并非陈伯林转让其持有鼎新公司及关联公司、麦格特集团公司、麦格特发动机公司的股权的对价，从陈伯华委托他人代付400万元作为陈伯林转让麦格特集团公司股权给陈某某的对价可见，具体转让价格及对象需另行约定；2、短信截图，以证明《资产分配协议》是在陈伯华威胁下签订，并非陈伯林真实意思表示；3、陈某某向陈伯林转款300万元以及陈伯林向陈某某转款300万元的银行转账流水，用以证明陈伯林将麦格特集团公司股权转让给了陈某某，该流水往来是为了办理该股权变更手续所需，可证明股权的具体转让价格及对象等需另行确定。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伯东经质证认为：1、对律师调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笔录实际上是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但未出庭，故证明效力不予认可；收条复印件与原件一致，但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因为通常情况下收条应在付款人手中而不应在收款人处；对400万元银行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2、对短信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从短信内容也看不出有威胁的意思。3、对300万元的银行转账流水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确是为了工商变更而走账。鼎新公司经质证认为：同意陈伯东的质证意见，短信截图内容无法看出是陈伯华威胁陈伯林签订《资产分配协议》。本院认为：关于《资产分配协议》效力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陈伯林在本案中提出其是在受胁迫下签署协议、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明显已超过前述请求变更或撤销的一年期间。陈伯林在二审庭审中提供的短信截图内容也不足以证明存在胁迫情形，且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对于陈伯林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陈伯林主张徐某代陈伯华向其支付了400万元作为麦格特集团公司股权转让对价，故《资产分配协议》仅是一份框架协议，具体转让对价及对象需要另行协商和确定。对此，本院认为，陈伯林在二审中提交的律师调查询问笔录、收条以及400万元银行对账单无法证明该400万元系陈伯林向陈伯华转让麦格特集团股权的对价。首先，该组证据属于陈伯林一审中有能力提供却未提供的，不属于新证据。其次，从笔录内容可见该证据实质上是证人证言，而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无从核实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最后，收条本应由付款人持有，现由收款人持有本就不甚合理，徐某又未出庭，本院难以核实收条的真实性，更何况即使陈伯华确为麦格特集团公司的股权变更事宜向陈伯林支付了400万元，也不能排除双方系在自愿的情况下重新作出约定，并不足以推定陈伯东亦应另外向陈伯林支付股权转让款。因此，陈伯林关于具体转让对价及对象需另行协商和确定的主张本院难以认同。关于鼎新公司未就股权转让事宜召开过股东会、履行过合法的工商变更手续一节，《资产分配协议》系陈伯华、陈伯东、陈伯林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三方已在该协议中就鼎新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确定了股权的归属，工商变更手续仅是起到对抗外部第三人作用，一审法院此节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伯林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800元，由上诉人陈伯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蔚审判员 邵美琳审判员 何 云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张蒙蒙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