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长沙县星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开福区青竹湖街道广胜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青竹湖街道广胜村合杉岭组239号。法定代表人：谭金海，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周建军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开福区青竹湖街道广胜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广胜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5民初4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建军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5民初475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广胜村委会支付周建军工程欠款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435735.52元，从2008年6月至2016年7月）；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胜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作出的判决与事实不符。一、周建军与广胜村委会签订的《广胜村村级道路硬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建筑工程合同事实关系成立。涉案工程是经过广胜村村支两委组织该村党员、各组组长、村民代表参加决议大会，该组及村委最后决定由周建军承包该工程。2009年元月双方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由于涉案工程是周建军带资修路，而广胜村委会当时没钱支付，双方便于2009年12月12日签订了《广胜村村级道路硬化合同》，该合同实为广胜村委会对涉案工程款结算及支付方式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效。二、一审法院认为周建军与广胜村委会签订的《广胜村村级道路硬合同》无效，利息按拖欠工程款的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从起诉之日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支付利息，认定错误。2007年周建军承包了涉案工程，同年9月双方就该工程的价格计算方式和完工后的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2008年6月涉案工程完工，双方于2009年1月对该工程进行了结算，之后广胜村委会一直未足额支付工程款，双方于2009年12月12日签订了《广胜村村级道路硬化合同》，该合同签订时已经完工并验收，因此该合同实际是对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及利息计算标准进行一个约定，故广胜村委会应按照该合同履行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义务。广胜村委会辩称：涉案工程由于没有进行招投标，是先施工、结算后签订合同的，因此是违法工程。由于广胜村前任村委会已经与周建军进行了结算，现广胜村委会对工程的金额予以认可，并且只有尾数没有支付，但对于利息广胜村委会不予认可。周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广胜村委会支付周建军道路硬化工程欠款7760元及合同约定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的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435735.52元，从2008年6月至2016年7月）；二、广胜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广胜村委会村级道路要求进行硬化工程施工工程需要向外承包，周建军与广胜村委会达成口头协议，广胜村委会将位于广胜村的部分工程承包给周建军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周建军从2007年10月份开始施工，施工完毕后，2009年双方就道路工程硬化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138.476万元。双方于2009年12月12日就该工程补签了一份《广胜村村级道路硬化合同》，合同约定工程竣工结算后工程款按4年付清，2008年6月付总工程款项的25%、2009年6月付工程款的25%、2010年6月付工程款的25%、2011年6月全部付清。发包方不得借故拖欠应付款项，如逾期不付应付的工程款，按月息1.2%支付按结算比例未付清余款的利息给承包方。广胜村委会于2008年支付周建军5.5万元、2009年支付周建军13.4万元、2010年支付周建军57.6万元、2011年支付周建军8.2万元、2012年支付周建军4万元、2013年支付周建军4.5万元、2014年支付周建军4万元、2015年6月支付周建军21.5万元、2015年12月支付周建军19万元，共计支付137.7万元，尚欠周建军工程款776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广胜村委会将村级道路硬化工程交与无建筑施工资质的周建军承包施工所形成的合同关系是无效的，但因周建军所施工的村级道路于2009年完工并已交付使用，至今已使用了七年之久，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质量异议期间，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广胜村委会应当向周建军支付工程款，故周建军要求广胜村委会支付剩余工程款776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周建军要求广胜村委会支付合同约定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的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435735.52元，从2008年6月至2016年7月）的诉讼请求，因双方之间签订的《广胜村村级道路硬化合同》系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及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虽然双方在该合同中关于逾期付工程款则按月息1.2%支付利息的约定不受法律保护，但广胜村委会拖欠周建军的工程款的确给周建军造成一定的损失，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广胜村委会应以776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从周建军起诉之日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广胜村委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周建军工程款7760元及利息（利息以776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6年9月5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周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952元，由周建军承担4952元，由广胜村委会承担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广胜村委会于2008年6月应付工程款346190元，实付55000元，尚欠291190元、2009年6月应付637380元，实付134000元，尚欠503380元、2010年6月应付849570元，实付576000元，尚欠273570元、2011年6月应付619760元，实付82000元，尚欠537760元、2012年实付40000元，尚欠497760元、2013年实付45000元，尚欠452760元、2014年实付40000元，尚欠412760元、2015年6月实付215000元，尚欠197760元、2015年12月实付190000元，尚欠7760元。本院认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本案中，周建军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一审认定周建军与广胜村委会签订的《广胜村村级道路硬化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2009年道路硬化工程施工完毕并已交付使用，同时双方就该工程进行了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一审判决广胜村委会向周建军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双方于2009年就道路硬化工程进行了结算，另周建军与广胜村委会签订的《广胜村村级道路硬化合同》中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为1.2%/月，本院参照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酌情认定逾期付款利息为0.6%/月，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故广胜村委会于2009年6月应支付周建军利息10482.84元（周建军对该段利息只主张10482.84元）、2010年6月应支付利息36243.36元、2011年6月应支付利息19697.04元、2012年6月应支付利息38718.72元、2013年6月应支付利息35838.72元、2014年6月应支付利息32598.72元、2015年6月应支付利息29718.72元、2015年12月应支付利息7119.36元、2016年7月应支付利息325.92元，共计210743.4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故一审判决利息以776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6年9月5日起计算，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周建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5民初47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5民初47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长沙市开福区青竹湖街道广胜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周建军工程款7760元及利息210743.4元（暂计算至2016年7月）,从2016年8月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776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6%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周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952元，由周建军负担3500元，由长沙市开福区青竹湖街道广胜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4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52元，由周建军、长沙市开福区青竹湖街道广胜村村民委员会各负担39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詹支粮审 判 员  曾庆军代理审判员  黄 琦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书 记 员  何冰洁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