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3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卡宴（上海）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黄兴路1639号二层。法定代表人：程军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中，四川奥伦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牛区视清眼镜店，经营场所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北三段富丽城*楼***号。经营者：邓胜阳，男，汉族，1967年11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镇武，四川法翼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云，四川法翼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卡宴（上海）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宴（上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牛区视清眼镜店（以下简称视清眼镜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11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卡宴（上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中，被上诉人视清眼镜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镇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卡宴（上海）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1123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视清眼镜店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视清眼镜店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以视清眼镜店提供的对账单作为认定卡宴（上海）公司世纪店欠付货款的依据不充分。1、对账单显示内容是视清眼镜店与红瓦店、玉林店、春熙店、建设店发生的交易，与卡宴（上海）公司世纪店无关。之所以有卡宴（上海）公司世纪店盖章，是该店工作人员疏忽以及资料审核不严所致；2、卡宴（上海）公司世纪店未与视清眼镜店发生交易，无权代替他人进行对账确认，所盖章不发生确认欠款的效力；3、视清眼镜店提交的原始送货单据显示交易对象亦与卡宴（上海）公司世纪店无关，送货金额与对账单亦不一致，不能佐证视清眼镜店主张的事实成立；4、对账单上经办人签名潦草，无法辨认签名的真实性和签名人身份。二、对账单名称为“成都视清眼镜经营部对账单”，说明该对账单属于成都视清眼镜经营部，与视清眼镜店名称不符，视清眼镜店无权主张权利。一审认为视清眼镜店具有起诉资格，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三、依据对账单可以看出，最后一次交易发生于2013年12月19日，视清眼镜店应当知道货款应于供货之时收取，其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视清眼镜店在2016年10月寄出所谓“催款函”时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四、依据相关法律及最高院的司法态度，卡宴（上海）公司对分公司的债务仅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要求卡宴（上海）公司对分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系机械适用公司法所致。视清眼镜店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维持。主要事实和理由：一、红瓦店、玉林店、春熙店、建设店与世纪店一样，均系卡宴（上海）公司开设的分店，负责人均为卡宴（上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军勇。卡宴（上海）公司世纪店的结算行为具有法律效力。二、对账单载明的送货单位虽为“成都视清眼镜经营部”，但实际送货单位系视清眼镜店，从原始送货凭证载明内容可以看出。另外，对账单及送货凭证原件均由视清眼镜店持有，视清眼镜店显然是享有案涉债权的债权人。三、合同及对账单均未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宽限期届满时开始起算，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四、一审判决卡宴（上海）公司对分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视清眼镜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卡宴（上海）公司立即偿还视清眼镜店货款198172.50元及利息（从2014年10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5日，视清眼镜店与卡宴（上海）公司世纪店对账，对账单上显示“成都视清眼镜经营部”自2013年1月7日至2013年12月19日向卡宴（上海）公司的红瓦店、玉林店、科大店、建设店、春熙店等供货，累计有198172.50元未付。卡宴（上海）公司世纪店在客户确认处加盖公章，吕佳在上面签字。2016年10月14日，视清眼镜店分别向卡宴（上海）公司世纪店、卡宴（上海）公司通过顺丰快递发送催款函。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数额向出卖人支付价款。本案中，视清眼镜店与卡宴（上海）公司世纪店形成的对账单显示，卡宴（上海）公司世纪店对欠视清眼镜店货款198172.50元无异议，故卡宴（上海）公司世纪店应向视清眼镜店支付相应货款。因卡宴（上海）公司世纪店系卡宴（上海）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应由卡宴（上海）公司承担。因卡宴（上海）公司未及时付款，产生资金占用利息，又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故利息的起算应从视清眼镜店主张自己权利之时即起诉之日起算。对账单虽载明送货人为“成都视清眼镜经营部”，但送货人实际为视清眼镜店，且原件在视清眼镜店处，卡宴（上海）公司无证据推翻视清眼镜店不是出卖人，故视清眼镜店主体资格适格。对账单上明确载明送货地点有红瓦店、玉林店、科大店、建设店、春熙店等店，而卡宴（上海）公司世纪店在对账单上加盖公章，此行为表明卡宴（上海）公司世纪店对上述货款应由卡宴（上海）公司世纪店支付以及对视清眼镜店送货数量、金额予以确认。故对卡宴（上海）公司世纪店认为其未欠货款的抗辩意见，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因双方在对账时，并未约定付款时间，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故视清眼镜店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卡宴（上海）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金牛区视清眼镜店支付货款198172.50元及利息（以198172.5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6年11月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金牛区视清眼镜店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7元，由金牛区视清眼镜店负担200元，卡宴（上海）国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087元。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还查明：卡宴（上海）公司世纪店、春熙路店、建设路店均系卡宴（上海）公司开设的分公司，负责人均为卡宴（上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军勇。卡宴（上海）公司世纪店已于2016年12月8日被核准注销。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卡宴（上海）公司世纪店是否欠付视清眼镜店货款以及具体的数额；二、视清眼镜店提起本次诉讼是否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三、卡宴（上海）公司对卡宴（上海）公司世纪店对外所负债务应如何担责。本院现就二审争议焦点评析如下：关于卡宴（上海）公司世纪店是否欠付视清眼镜店货款以及具体数额的问题。视清眼镜店在本案中为证明卡宴（上海）公司世纪店欠付货款198172.50元的事实，提交了销货清单若干份以及“成都视清眼镜经营部对账单”（下称对账单）一份。本院认为，在没有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应以上述证据所记载内容并结合交易习惯分析，判断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和买受人。首先，对账单载明“成都视清眼镜经营部对账单”的名称与视清眼镜店虽不完全一致，但视清眼镜店持有所有销货清单及对账单的原件，且视清眼镜店对于名称不一致的解释亦符合情理，故视清眼镜店是案涉买卖合同的出卖方可以认定。其次，对账单明确载明客户名称为卡宴（上海）公司世纪店，卡宴（上海）公司世纪店在客户确认栏签章确认，卡宴（上海）公司世纪店关于签章行为的解释明显不符合常理，结合交易习惯及在案其他证据，足以认定卡宴（上海）公司世纪店系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方。至于对账单摘要栏所记载的“送货玉林店、春熙店、红瓦店、建设店”等内容，因几家店之间的特定关系，不排除系其公司内部货物配送的情形，仅凭该记载内容不足以作为判断买受人主体的依据。综上，本院对卡宴（上海）公司世纪店尚欠视清眼镜店货款198172.5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卡宴（上海）公司关于对账单不能作为卡宴（上海）公司世纪店与视清眼镜店之间货款结算依据的上诉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合同双方并未就付款时间进行约定，亦不能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确定履行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关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视清眼镜店于2016年11月3日提起本次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其民事权利受法律保护。卡宴（上海）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卡宴（上海）公司对卡宴（上海）公司世纪店对外所负债务应如何担责的问题。首先，依据查明的事实，卡宴（上海）公司已将卡宴（上海）公司世纪店注销，卡宴（上海）公司世纪店已丧失以其自身管理的财产对外清偿债务的可能；其次，卡宴（上海）公司世纪店系卡宴（上海）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部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卡宴（上海）公司世纪店所欠视清眼镜店的案涉债务应由卡宴（上海）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卡宴（上海）公司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卡宴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卡宴（上海）公司世纪店在一审法院判决时已注销，一审将其列为当事人不当，应予纠正，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4元，由卡宴（上海）国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伟审判员 毛 星审判员 刘玉琬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宋英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