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云06刑终111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永善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开伦，男，1982年6月9日出生于云南省巧家县，汉族，大学文化，原永善县茂林镇林业站站长，住永善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6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逮捕。2017年5月30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叶履华，云南悟同律师事务所律师。永善县人民法院审理永善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邓开伦犯玩忽职守罪、贪污罪一案，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6）云0625刑初13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邓开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邓开伦，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2015年，永善县林业局退耕还林办公室主任张某1（另案）等到永善县茂林某验收林下种植中药材，时任茂林某林业站站长邓开伦协助参与验收工作。因未计算出种植面积数据，张某1叫邓开伦在茂林镇政府盖空白表公章一份带回林业局使用。张某1利用自己勾图、填报林下药材种植面积的职务便利，模仿复查验收人员签字，以李财经和王某1华的名义在永善县茂林某虚构退耕还林林下种植地块面积，以王某1华、李财经的名义套取补助资金人民币427200元（已追缴）。张某1在套取补助资金的过程中，将以王某1华的名义虚构的退耕还林林下种植地块和面积与其他农户的种植地块及面积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邓开伦，让其在茂林某公示，邓开伦未进行公示。但张某1未将以李财经的名义虚构的药材种植地块和面积发给邓开伦公示。（二）2015年，时任永善县茂林镇林业站站长的被告人邓开伦与原永善县林业局退耕还林办公室主任张某1（另案）共谋后,利用职务便利，以施绍权的名义，虚构在永善县茂林某林下种植中药材的地块和面积，套取退耕还林林下种植国家补助资金人民币120000元。张某1分得50000元（已追缴），邓开伦分得70000元，其中20000余元用于林业站办公费用开支、50000元占为己有。被告人邓开伦在立案侦查前，向永善县人民检察院递交了自书材料，陈述了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邓开伦退缴了所得赃款7万元。原判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一）项及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邓开伦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0元。总合刑期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100000元。二、被告人邓开伦犯罪所得退缴的赃款70000元，予以没收。宣判后，邓开伦以“一审判决认定其犯玩忽职守罪、贪污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提出上诉，请求宣告无罪。其辩护人提出指控邓开伦犯玩忽职守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不具有贪污主观构成要件，不具有贪污客观行为，不构成贪污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一）2015年9月，永善县茂林某林业站站长邓开伦在协助永善县林业局验收林下种植中药材时未按规定履行职责，并经永善县林业局退耕还林办公室主任张某1（另案）授意，在未填数据的“2014年度巩固退耕还林成果林下中药材种植项目国家补助发放审核表”上加盖茂林镇政府公章。张某1随后利用该审核表套取补助资金人民币427200元（已追缴）。认定证据有：1、年度考核表、任职文件证实,2014年2月11日，邓开伦任茂林某农业综合服务中心（林业站）副主任，分管林业站工作。2、财政部等部门关于《巩固退耕还林成果专项资金使用和管理办法》的通知证实，对资金来源和用途均有明确规定。3、永善县中药材种植实施方案证实，县林业局负责规划设计、质量监督、检查验收等相关工作。涉项乡镇人民政府领导及林业站工作人员，实行包片负责，定点定量负责。4、《云南省巩固退耕还林成果项目建设暂行管理办法》及《昭通市退耕还林成果项目建设实施细则》证实，均规定了林下种植业等实施和管理事项。5、国家林业局2000年发布的《林业站工作管理办法》证实，林业站建设的重要意义及林业站的主要职责有配合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开展资源调查、造林检查验收等。6、县林业局职工曾某鞠提交的2015年茂林某中药材种植验收材料证实，王某1华的种植面积为53.2亩。7、2014年巩固退耕还林成果林下种植发放资金审核表、花名册及拨款记录证实，户名为王某1华、李财经的银行卡中均于2015年10月29日下拨补助款159240元和267960元。王某1华种植党参2500亩，县级复查1327亩；李财经种植党参3000亩，县级复查2233亩，王某1华补助资金159240元、李财经补助资金267960元。8、证人证言李财经证实，我是学生，没有参与中药材种植，也不可能有补助。我没有得到补助款，也没有在补助发放表上签字。李贤正证实，儿子李财经没种过中药材。2014年，县林业局张某1叫我帮他办张银行卡，我以儿子李财经的名字在茂林某农村信用社办了一张给他。王某1华证实，2015年9月左右，张某1打电话叫我用我的身份证办一张银行卡给他，我在茂林信用社办了卡给他。2016年7月4日，张富坤打电话叫我到昭通市昭阳区海楼路的一家宾馆，拿了两张卡给我，一张是我给他那张，一张是李财经的。他说两张卡上有点药材补助款，叫我暂时替他保管，因为纪委的找他谈过话。曾某鞠证实，2015年9月和张某1等人到茂林某进行林下种植中药材验收，由副镇长张某3和林业站站长邓开伦接洽，邓开伦介绍了茂林哪些地方种植有中药材，张某1讲了验收的基本要求。验收时张某1和邓开伦一组。我验收的是王某1华家的地，当时王某1华没在场。王立鹏证实，2015年9月，县林业局的张某1、曾某鞠和邓开伦对茂林某的中药材种植地块进行验收。曾某鞠一人一组，张某1和邓开伦一组。邓开伦在任林业站站长后对种植中药材项目相关知识没进行宣传，验收后也没进行公示，验收的面积也没有给我确认。颜奎（茂林某镇长）证实，镇政府明确规定由乡政府主要领导签署后才能盖政府的公章。其他人不能代签，除非有乡政府主要领导的委托。各站所负责人不能签署意见。我没有见过2014年巩固退耕还林成果林下中药材种植项目国家补助发放审核表乡政府审核意见及公章。审核表应该是分管林业站的张某3办理，但签署意见不是张某3的字体。代文证实，林业站工作是站长邓开伦负责。林业站辖区内林下种植项目是邓开伦负责实施。邓开伦没有安排过对林业项目进行公示。张某3（茂林某副镇长）证实，2013年6月前，茂林某实施有巩固退耕还林成果林下种植项目。县上先有规划，村上统计需种植农户数，由镇林业站上报，验收时镇林业站初核，县林业局成立工作组到乡镇，同乡镇政府、林业站、村上组成验收组进行验收。种植农户兑现资金也是由村上统计农户账号，由林业站上报到县林业局。验收种植中药材项目由县林业局统一规划的。2015年是张某1带队来验收。我们先开了会，张某1对验收作要求简单介绍。当时我因为政府安排了其他工作，没有到村上进行验收。开展验收工作时应由县林业局人员主导，镇、村配合，且必须要求农户、村干部在场，同时还要种植户提供地块的相关依据，才能保证验收结果真实性。刘某、张某2、王某2、王某3、李某证实，县林业局张某1、林业站邓开伦去验收种植的中药材面积，并且也得到了补助款。李章奎证实，听说种植药材的村民要成立合作社的才有补助，零星种植户没有补助。林业站没有对种植中药材方面的知识作大面积的宣传，也没有对种植面积进行公示。阳留贵（永善县人大常委会财经工委主任）证实，巩固退耕林下项目包括林下种植中药材、林下养殖。该项目由林业局规划，以乡镇确认种植面积，然后由林业局退耕办实施。该项目补助资金在规划范围内，农户种植了中草药，经林业局组成验收组验收后，报分管领导审核，再拿给我审核后，交财务部门按验收报告发放资金。吴光书证实，退耕办的工作经费统一在林业局计财股支出。负责人张某1，分管领导郭洪军。林下种植是巩固退耕还林成果下一个子项目，有补助资金。9、同案人张某1供述，2015年9月，我和曾某鞠去茂林某验收林下中药材种植。验收前在茂林某永安村开会。乡上的有邓开伦、张某3，还有永安村两委的人员。后来张某3有事走了，没和我们一起验收。验收我们虚构的王某1华、李财经地块时，我安排曾弟鞠专门负责永安村、甘杉村实际种植户的点。我们在验收虚构的王某1华、李财经地块时，只有我和王某1华、邓开伦在场，邓开伦没有说什么，他主要负责打点，地块都是王某1华指边界，面积由曾某鞠核算，领取补助的相关手续由我完成。验收过程中，邓开伦清楚种植户必须到场，但他没有提出来。“永善县2014年度巩固退耕还林成果林下中药材种植项目补助发放花名册”上记录的这两笔，李财经的签名是我伪造的，手印也是我盖的，王某1华的名字是他本人写的，手印是他按的。我提前打出一张未填数据的“2014年度巩固退耕还林成果林下中药材种植项目国家补助发放审核表”，告诉邓开伦验收结果马上出不来，让他先去乡政府把章盖了，数据我回县上再填。邓开伦在空白表格上盖章后，我利用该表格伪造了数据、乡政府意见等。10、被告人邓开伦供述，2014后2月左右任茂林某林业站站长，负责全镇林业工作。2015年9月，林业局张某1、曾某鞠某林某进行林下种植中药材验收。验收前开会，我介绍了茂林哪些地方种植有中药材，张某1讲验收的基本要求。我和张某1，王某1华在一起，实地验收地块是王某1华指的。我和张某1负责验收，我负责GPS打点，整个验收过程中，我对王某1华是否是种植户的身份未核实，张某1未提出，我也没有要求提供相关材料，当时村上也没有人在。结束后，我和张某1负责的地块由张某1根据打点情况对验收地块进行勾图。后张某1拿了一张验收表给我，让我去乡镇府盖章，我将验收表盖章后交给张某1。验收时，应要求种植户、村社人员在场，但我们验收时村社上的人都没在场。当时我的想法是以前开展验收工作时都没有出现过问题，这一次尽管村上的人没在，我还是对地块验收了。验收地块都是王某1华指认的，不能保证王某1华所指认地块就是其实际种植的。林业站自始参与林下中药材种植项目。（二）2015年9月，邓开伦与张某1（另案）共谋后,利用职务便利，以施绍权的名义虚构林下种植中药材地块和面积，套取退耕还林林下种植国家补助资金人民币120000元。邓开伦在立案侦查前，向永善县人民检察院递交了自书材料，陈述了犯罪事实。案发后,邓开伦退缴了所得赃款人民币70000元。1、2014年巩固退耕还林成果林下种植发放资金审核表、花名册及拨款记录证实，补助资金兑现账号为76×××89，种植农户施绍权，种植党参1000亩。2、银行存取款明细证实，户名为施绍权的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账号76×××89，于2015年10月29日存入120000元，12月21日转出70000元；户名为张富琴的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账号62×××65，于2015年12月21日转入70000元；户名为邓开伦的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账号62×××71，于2015年12月27日存入40000元。3、扣押文件清单及现金进账单证实，2016年8月31日，家属替邓开伦退缴赃款70000元。4、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证实，2016年8月2日，侦查机关从邓开伦处查封并扣押电费发票等票据，合计总金额25492元，邓开伦记账笔记本1个，记载2015年至2016年林业站经费开支共计13291元。5、证人证言张富琴证实，张某1向我借过两次银行卡，一张是信用社卡，他用了一个月就还我了。过了半年，我收到短信显示卡上收到一笔钱。我问张某1，他说是他朋友跟他借的，我就把卡上的钱取出来给他。陈发勇（茂林某财政所工作人员）证实，茂林某林业站无独立的银行账户，办公经费统一由镇财政所支付。刘某证实，2015年9月份，张某1、邓开伦去验收种植的中药材，种植地块验收要求农户亲自到现场，验收完以后验收结果没公示。施绍权证实，2015年的一天，茂林林业站站长邓开伦打电话说打了120000元在我的账号上，是他和别人做生意赚的钱，不方便打在他的账户上，叫我帮他取出来。过了几天，他叫我去镇上去帮他取了30000元，拿到他的办公室给他。过了一段时间，他又打电话给我，叫我把存折带上去，我带着存折到镇上取了20000元给他。后邓开伦又叫我帮他转30000元给张富琴。我将我存折上余下的70000元全部转到了张富琴的账上。2016年农历6月初，邓开伦打电话叫我去镇上，说之前打在我卡上的120000元是以我的名义申报种植党参的钱，叫我在冷米村找些地块来说是我的，如果有人来调查，让我给他背下来，就说我种植了党参并领了钱。6、同案人张某1供述，2015年9月，县林业局组织相关人员到茂林某验收林下种植中药材，邓开伦跟我说看能不能套取点补助来用，我说能整就整点。后来邓开伦和我商量用茂林一个姓施的名义来套取。我们虚构了1000亩，每亩补助120元，套取120000元。2015年11月左右，我去茂林出差，邓开伦拿了20000元给我。说是套出来的补助分我50000元，剩下30000元转账给我。过了一段时间邓开伦叫发一个卡号给他。我将妹妹张富琴的农村信用社卡号发给他。后邓开伦打电话讲是他叫别人转钱，多转了40000元。我将40000元又转回到邓开伦的银行账户上。7、被告人邓开伦供述，2015年9月，林业局的张某1到茂林验收中药材种植，一天晚上，我跟张某1说以前退耕办工作组来茂林搞规划那些钱还是欠起的，有20000元左右。我问他能不能整点林下补助来用，他同意。我与他商量，整1000亩左右，张某1同意。在验收工作的最后一天，我和曾某鞠，王某1华、张某1一起去冷米看陈某家的地，有300亩左右，都种植了党参。党参是零星种植的，不符合连片的要求，按规定不能申请补助。我们四人没有验收这块地。回到茂林后，我和张某1商量把这块地勾成1000亩，在电脑上画了草图。张某1说，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来背名整补助。过了两天，我打电话给施绍权讲几个朋友做生意，要借他的卡用一下，钱打在我的卡上不好，打在他的卡上，钱到账后取给我。施绍权把他的信用社卡号发给我。钱到账后，分给张某150000元，自己分得70000元，其中20000元左右用于林业站办公经费。综合证据：接待笔录、自书犯罪材料及立案审批表证实，2016年7月30日18时，邓开伦向永善县人民检察院递交自书材料并接受询问，陈述其任茂林某林业站站长期间，伙同张某1虚构林下药材种植，贪污公款12万元的事实。2015年9月，受茂林某镇府领导安排，参与县林业局张某1等人验收茂林某林下种植中药材，验收王某1华户时，主要负责GPS打点，对王某1华是否是中药材种植户未进行核实，验收后张某1负责勾图。永善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7月31日立案侦查。以上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案件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开伦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不正确依法履行其职责，在验收林下中药材种植时违反规定，在被验收种植户及村社干部均未到场的情况下对种植面积进行验收，并在张某1授意下将空白表格加盖镇政府公章，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邓开伦利用其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之便,伙同张某1虚构事实，用施绍权名义虚报种植面积，骗取国有资金人民币120000元并非法占为己有,其行为还构成贪污罪，且数额较大，应当依法实行数罪并罚。上诉人所提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不构成玩忽职守罪、贪污罪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指控邓开伦犯玩忽职守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不具有贪污主观构成要件，不具有贪污客观行为，不构成贪污罪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雪峰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何 涛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