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3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时间汇发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瑞天路6号嘉陵天地B12-4裙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0956653461。法定代表人:林晓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重庆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点目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华庭路4号1804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5983335467。法定代表人：徐玉婷，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忠，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国浩律师（广州）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时间汇发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时间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点目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点目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3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时间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是被上诉人提交的施工图未通过消防验收，被上诉人并未按约完成合同的全部内容；二是被上诉人未按约履行致使案涉项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被上诉人存在瑕疵履行等严重违约行为。被上诉人广州点目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广州点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重庆时间汇公司向其支付剩余的设计费75万元；2.由重庆时间汇公司承担延期支付违约金，每拖延一周按应付金额的千分之五计算，自2015年7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11月7日为63750元（75万元×5‰×17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点目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包括房屋建筑工程设计服务、室内装饰设计在内的专业技术服务业，重庆时间汇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从事投资业务。2014年9月至10月期间，重庆时间汇公司向广州点目公司提交了“重庆新天地馆”的介绍文件和地下一层车库及一到六层平面图纸，广州点目公司向重庆时间汇公司提交了设计工作进度表、设计图纸时间安排表和设计工作进度表，并在设计工作进度表中注明：设计方案必须重庆时间汇公司提供现场准备数据后开始进行，施工图必须重庆时间汇公司确认设计方案后开始制作。2014年11月27日，重庆时间汇公司（合同中称“委托方、甲方”）与广州点目公司（合同中称“承接方、乙方”）签订《室内装饰设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担任重庆市渝中区化龙桥重庆天地“时间记忆·舌尖上的中国文化美食馆”的设计工作；设计范围涵盖本项目室内软硬装设计，……提供馆内各层概念说明图、功能说明图、动线图、平面布置图、各区域效果图、软装概念方案、施工图包括平面图、立面图、强弱电位置图、空调出回风图、天花反射平面图、固定装修图和施工细部大样等，不含机械设备系统图、消防安全管路系统图、强弱电系统图、煤气（瓦斯）管线系统图、厨房设备图、视觉识别系统和各种类别的平面设计元素及各项专业图纸，设计面积约17935平方米；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第四条“乙方接受委托后，应根据甲方提供之资料办理下列事项”约定：4.1拟定草图：平面配置图及设计草案。4.2绘制室内装潢施工详图及材料与色彩资料。4.3设计人员现场考察。4.4乙方应对平行设计单位提供配合，协调各专业设计师的工作，使所有的设计图纸符合总体设计意图。4.5开工前主持现场的技术交底会，并提交书面答复。4.6乙方应派主设计师参加与设计有关的项目例会。合同第五条约定：设计费总计150万元整。第六条“设计费付款方式”约定：6.1签约时，甲方即支付乙方总设计费50%，计75万元整。6.2方案设计图完成并提交相关文件（详见附件概念设计、深化设计阶段内容）后七天内，甲方即支付乙方总设计费15%，计225000元整。6.3全套施工图完成，乙方提交打印文件后七天内，甲方即支付乙方总设计费30%，计45万元整。乙方确认收款后，提交全套施工图之CAD档及纸质文件（详见附件施工图设计阶段内容）。6.4工程完工后七天内，甲方即支付乙方总设计费5%，计75000元整。6.5此合同包括乙方共5次每次不超过2人逗留不超过2天的差旅费用，超过此次数甲方须承担乙方每人每次的机票及酒店住宿费用，以及每人每天1500元的补贴费用。第七条设计进度（详见设计进度表）。合同第八条“双方责任”约定：8.1“甲方责任”8.1.1甲方应及时提交全部有关资料及文件予乙方，并对其完整性、正确性负责。乙方呈交的文件由甲方决定，甲方应加以审阅，并于接到文件后7天内做出有关决定。如因甲方原因而造成的设计周期延长，由甲方负责。8.1.2在合同履行期间，如甲方自身原因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应书面通知乙方，并对乙方已完成工作内容的款项予以付清。8.1.3甲方应按合同第六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乙方支付设计费，每逾期一周，按应付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逾期违约金，乙方设计周期也将顺延。……8.1.4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提供工程范围的咨询意见和相应的图纸；甲方有权提出自己对设计方案的意见，供乙方设计修改参考，但不是与前阶段的审核意见相矛盾。……8.1.6在提案阶段时，甲方若通知乙方更改图样、建材、品牌、色彩计划及变更施工计划，修改以一次为限，若再次变更甲方应另支付变更设计费及延长作业期限。但本合约设计第四条第一项规划项目草案未经甲方确认者不在此限。8.1.7甲方若未依约支付各期款项造成设计图纸延误概由甲方自行负责并与乙方无关。8.1.8在提案阶段甲方不得另行委托他人设计。否则，乙方除得检具证明文件以书面通知甲方解除本合约，没收已收之设计费用。8.1.9甲方不得以设计内容不满意的理由拒付第五条约定之设计费，双方应依诚信原则协商解决之。8.1.10甲方指定朱卓敏为本项目的工程设计负责人，负责工程设计协调工作，作为甲方处理与本项目有关事宜的代表人。8.2乙方责任：8.2.1应甲方要求乙方应到现场进行工作交底不超过两次。模拟店只作一次设计说明。8.2.2乙方应向甲方交付全部设计文件，并对其完整性、正确性及时限负责。如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按时提交设计方案，每逾期一周，按应付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逾期违约金。8.2.3乙方必须对其交付的设计文件质量负责，设计文件应当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建筑工程质量安全标准以及合同的约定。8.2.4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提供设计所需的与本工程有关的资料以及对设计文件的遗漏或错误负责修改或补充。……8.2.6若因施工发生困难而应变更设计时，乙方应预先征得甲方之同意。8.2.7乙方指定刘振忠为本项目的设计负责人。合同第九条约定：双方按合同规定时限交付设计资料及文件，一年内项目开始施工，负责向甲方及施工单位进行设计交底、处理有关设计问题和参加竣工验收。第十条约定：本合同系单指设计案之委托设计范围而言，但须有对施工方解释设计疑问之义务。第十三条约定：合同于双方签订并乙方确认收到甲方第一期款时生效。于乙方确认收到最后一期款时终止。双方还在合同附件中对四个设计阶段及设计成果分别进行了说明。1.概念设计阶段，主要了解该项目的概况及客户的设计要求及产品定位，并要求业主提供相关的技术资料，根据业主所提供的设计资料及设计要求进行概念性设计。本阶段提供以下设计成果：设计说明、平面图、概念图片。2.深化设计阶段，根据双方对概念设计讨论的修改意见进行深化方案设计，并达到制作施工图前的设计深度。本阶段提供以下设计成果：平面布局图、立面图、效果图，注：本阶段提供方案文本一套及相应电子文档。主要材料样板一套。3.施工图设计阶段，根据确认的深化设计方案，进行施工图细节设计。本阶段提供以下设计成果：设计说明及图纸目录、装修材料表及说明、平面图、立面图、剖面图、标准详图、门门套及五金配件、固定家私做法详图、节点大样图，备注：所有材料、设备、固定家私的选择应充分结合客户提供的成本限额进行考虑；施工图设计成果提供A3图纸3套及电子文件光盘1张。4.软装概念设计阶段，根据甲方确认的空间设计深化方案，进行软装概念设计。本阶段提供以下设计成果：概念设计说明、平面图、概念图片，备注：设计成果提供概念方案电子文档。合同签订后，广州点目公司与重庆时间汇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沟通设计要求、提交设计成果。广州点目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提交了公区图纸，2015年1月4日至2015年1月25日提交了店铺图纸；2015年1月30日至2015年4月29日提交了更新的店铺图纸和消防报建图纸，2015年2月10日提交了最新平面图；2015年4月28日提交了用于设计交底的时间汇PPT，2015年4月29日提交了最新施工图CAD档，包括平面图、公区立面、店铺立面、三层立面图、四层立面图、五层立面图、六层立面图；2015年4月30日至2015年5月20日，广州点目公司根据现场施工单位的修改意见对图纸进行设计调整，2015年5月20日，广州点目公司提交了修改后的施工图CAD档；2015年7月6日，广州点目公司再次提交了根据现场和消防要求进行调整后的装修施工图。此外，2015年4月28日，广州点目公司按照重庆时间汇公司的要求与施工单位一起进行了现场技术交底，并将全套施工图打印文件交给重庆时间汇公司。2015年5月21日，重庆时间汇公司指定讼争工程的工程管理单位重庆木石室内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石公司）接收了广州点目公司以快递方式邮寄的装修样板材料。同日，广州点目公司再次进行现场技术交底，提交了修改后的全套施工图CAD档打印文件。2015年7月3日，广州点目公司还以快递方式邮寄了根据现场进行调整后的装修施工图即施工图设计成果A3图纸3套及电子文件光盘1张，重庆时间汇公司于2015年7月6日收到。庭审中，重庆时间汇公司确认合同附件约定的四个设计阶段中，概念设计阶段和深化设计阶段的所有设计成果已全部提交，施工图设计阶段的设计成果均已收到，现场技术交底、交图和交CAD档均属实。另查明，2015年5月初施工单位进场施工。2015年5月23日，木石公司胡×通过时间汇项目讨论组微信群提出“如果出现时间汇要求修改图纸、方案等问题，必须在当天给出方案，否则一律按照原有设计方案进行施工。例如钢制楼梯还不能在今天给木石回复，木石将在今天下班前按照原有方案组织施工。”重庆时间汇公司朱卓敏（英文名Peter）回复“就依照原计划进展吧！”后重庆时间汇公司卢总又回复称“钢制楼梯不能按照原设计施工，原设计是封闭楼梯，我们觉得不合适，另外楼梯材质也需要更换。昨天新的设计公司开始接手修改设计，所以周一出新的方案。请督促新设计公司尽快赶工。”2015年5月25日，广州点目公司项目设计负责人刘振忠（英文名David）在该微信群中询问“请问这新设计公司是怎么回事？”重庆时间汇公司卢总回复“因为点目的设计方案与之前沟通的预想效果差异太大，而目前施工在即，我们需要每天有人在现场实施修改方案，所以我们让软装公司同时负责了关于硬装部分的修改和方案实施。Peter会给你说明。”刘振忠称“我在刚刚过去的星期四（注：2015年5月21日）才在现场和林总、Peter他们在现场沟通施工的事宜，林总还要求我和卢总屈总等人沟通一下设计的事宜，还说好这星期提交修改方案；……合同如何处理？……”重庆时间汇公司卢总回复“让软装公司负责硬装的修改方案是上周五下午才决定，……为保证工期以及项目设计效果，才做出此决定。因为时间仓促，还有很多细节没落实，公司决定要认真讨论后再正式回您，……对于点目的设计方案我们有很多地方不会采用……”重庆时间汇公司林总亦回复“时间汇会和你商量好之后的工作，包括合同事宜。”当天晚些时候，重庆时间汇公司朱卓敏在该微信群中又称“胡×，今天下午华商表示消防报审图存在很多问题，因这些图纸一直是点目在做的，请把清单列出传发给点目处理（抄送给时间汇）”木石公司胡×遂发消息“刘先生你好，请查收消防对图纸的修改要求，什么时候能改好图纸提交给我们呢？是否能提供提交消防修改图图纸时间？”2015年6月11日，广州点目公司收到重庆时间汇公司邮寄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9日的函件，载明：在贵司未能及时履行合约的情况下，对我司造成了重大的损失，我司决不考虑贵司的请款要求。但因贵司没按时提交图纸，导致我司招标工作计划时间再度推迟至2015年4月上旬；到现在施工队伍已经进入项目现场，2015年4月29日提供的施工图仍未完全提交，而且发现该份图纸与现场有很多冲突及不符合，已经严重影响施工进度；开工后现场交底时承诺的解答及更改错误的新图纸，截至今日尚未提供。贵司明显未履行合同第8.2.2条的约定“乙方应向甲方交付全部设计文件，并对其完整性、正确性及时限负责。”此外，贵司设计方案未按照我司提供的要求进行设计（如：简单化，控制成本、轻硬装重软装、富有重庆美食及文化元素等等）。在贵司于2015年4月下旬的方案演示后我司提出修正意见并要求点目提交计划表，经我司多次催促，贵司三个星期后才提供该计划表。综上，贵司屡次违背承诺，而贵司的设计方案与之前沟通的预想效果差异太大，目前施工在即，我司需要每天派员在现场实施修改方案。因此，我司卢总于2015年5月25日在项目微信群中明确告知刘总，由新设计师接手工作，现在此书面通知贵司，根据上述多种原因，贵司已严重违约，我司告知贵司终止合约及保留向贵司索赔权利。2015年8月18日，广州点目公司委托律师向重庆时间汇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重庆时间汇公司在7日内向广州点目公司支付剩余的设计费75万元，否则将通过诉讼方式维护权益。还查明，重庆时间汇公司于2014年12月26日转账支付广州点目公司首期设计费75万元，之后重庆时间汇公司未再支付广州点目公司其他任何款项。广州点目公司乃以本案请求起诉来院。对当事人双方争议的广州点目公司是否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设计成果以及该设计成果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一审中，广州点目公司举示了其在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7月6日期间发给重庆时间汇的电子邮件文档汇总表和重庆时间汇公司在2014年10月12日至2015年7月6日期间发送广州点目公司的电子邮件文档汇总表，其中：1.2015年4月29日重庆时间汇公司发送给木石公司李×并抄送Peter、屈总、卢总等人的电子邮件，该邮件载明：时间汇在此确定此版图纸（出图日期2015-4-29）为施工图，请发给施工方做开工图。2.2015年5月6日广州点目公司发送给重庆海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力公司）的附件为关于“时间记忆”舌尖上的中国文化美食馆（软装指引）压缩文件的电子邮件。3.2015年5月7日广州点目公司发送的设计变更电子邮件，要求尽快落实需进行设计变更和更新设计的区域。2015年5月9日重庆时间汇公司回复电子邮件，载明红线圈出的部分是给已于5月1日开工的施工单位表明暂缓施工的区域，要求广州点目公司计算完成修改所需时间。4.2015年5月12日广州点目公司回复的舌尖馆3、4、5、6层室内装饰变更咨询及关于新建墙体的深化建议的电子邮件，附件中根据施工方提供的现场信息及修改建议提供了相应的修改意见及变更。5.2015年5月18日木石公司发送的舌尖馆项目最新版本（标高调整），载明附件中是施工方提供的最新标高图，请按图施工。2015年5月20日广州点目公司发送了一至六层最新平面图的CAD档的电子邮件。6.现场照片与广州点目公司施工图对比。广州点目公司举示上述证据拟证明，在设计工作期间，重庆时间汇公司未按约提供正确完整的资料，致使其反复修改、变更设计，增加了工作量，并且其在2015年5月21日再次现场技术交底时，就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四个阶段的全部设计内容，从工程现场来看，重庆时间汇公司实际也采用了广州点目公司的诸多设计，并认为合同约定的“完成”是指其提交的图纸由重庆时间汇公司指定为施工单位的施工图进行施工并完成合同约定的设计内容。重庆时间汇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除现场照片外的其余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全部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重庆时间汇公司是按照合同约定向广州点目公司提出的对设计方案的理解和要求，是正常的工作交流和沟通，广州点目公司拖延设计，致使设计周期延长，提交的设计方案达不到要求的设计效果，并且广州点目公司出图日期为2015年4月29日的图纸并非最终实际施工的施工图，该设计方案未达到重庆时间汇公司要求的设计效果，还需要不断完善修改，拖延了设计周期，因此，2015年5月初重庆时间汇公司只是安排施工人员进场着手开展施工的准备工作，实际上并未按照该施工图施工，最后也大部分没有采用广州点目公司的设计。同时，软装指引的电子邮件是发送给工程的软装公司即海力公司的，重庆时间汇公司不知情。并且，合同约定的“完成”是指提交的施工图通过消防验收合格，且在施工过程中按照施工要求进行修改并完成全部施工。为此，重庆时间汇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1.2014年11月10日其与重庆瑞安天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以及2015年5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2015年4月13日其与瑞安公司、木石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3.2015年7月13日其与海力公司签订的《室内设计合同书》。4.2015年5月28日重庆市渝中区公安消防支队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5.2015年10月8日重庆市渝中区公安消防支队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申请受理凭证、2015年12月7日重庆市渝中区公安消防支队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重庆时间汇公司举示上述证据拟证明，重庆时间汇公司系工程项目的承租方，与业主方瑞安公司共同委托木石公司作为工程管理单位，对商铺装修工程的报批报建、设计、施工等进行管理，但合同约定的开馆时间和竣工时间通过在后签订的协议进行了推迟和变更。同时，重庆时间汇公司在与广州点目公司解除合同后，又与该工程软装公司即海力公司签订了设计合同，由海力公司在负责软装的同时也负责了硬装的设计工作，实际上2015年5月22日重庆时间汇公司就决定由海力公司接手修改设计，2015年5月25日正式接手，最终工程施工是按照海力公司提交的施工图进行施工的。并且，广州点目公司提供的消防报审图未通过消防设计审核，列明的问题中防火分区图、防烟分区图、每层建筑面积、楼梯段宽度、疏散门宽度、装修材料耐火等级、隔墙材料及耐火等级均未标注等形式上的问题，是广州点目公司的责任，因此属于质量不合格，虽然双方合同约定的设计内容只包含施工图，但以广州点目公司施工图为基础制作的消防报审图也应通过消防报审验收才为合同约定的质量合格。重庆时间汇公司虽在2015年5月25日的微信群中将修改要求告知广州点目公司，要求其对消防报审图进行修改，但因双方已于2015年6月9日终止合同，所以重庆时间汇公司之后未再使用广州点目公司修改后的图纸进行消防报审，2015年10月由海力公司提供的消防报审图通过了消防设计审核。广州点目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3因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但认可瑞安公司系工程的业主方，木石公司是瑞安公司和重庆时间汇公司共同委托的工程管理单位，海力公司之前是工程的软装公司，2015年5月6日的软装概念指引的电子邮件也是发给该公司的，但2015年5月22日重庆时间汇公司在未告知广州点目公司的情况下，直接安排海力公司接手修改硬装部分的设计工作，广州点目公司是2015年5月25日才在微信中得知此事的。对证据4和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在2015年5月28日的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中，列明的问题只是属于形式上的问题，未明确是哪个区域的材料，无法确认是否属于广州点目公司的设计范围，也并非在实质上违反了消防规定而不能通过消防审核，并且消防报审图并不包含在双方合同约定的设计内容中，广州点目公司是为了配合重庆时间汇公司的消防报审才制作的消防报审图，2015年5月25日重庆时间汇公司在微信群中安排木石公司胡×将消防需要修改的内容发给广州点目公司进行修改，广州点目公司也进行了修改，并于2015年7月6日以邮寄和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至重庆时间汇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广州点目公司与重庆时间汇公司于2014年11月27日签订的《室内装饰设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该合同于2014年12月26日重庆时间汇公司支付首期设计费75万元时生效，2015年6月11日广州点目公司收到重庆时间汇公司邮寄的终止合约的函件，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室内装饰设计合同》于2015年6月11日解除。关于广州点目公司要求重庆时间汇公司支付剩余设计费75万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在《室内装饰设计合同》中约定的设计费150万元，共分四期支付，剩余设计费75万元为第二、三、四期。其中，合同第6.2条约定“方案设计图完成并提交相关文件（详见附件概念设计、深化设计阶段内容）后七天内，甲方即支付乙方总设计费15%，计225000元整。”庭审中，重庆时间汇公司已确认2015年5月21日收到广州点目公司提交的装修样板材料，合同附件概念设计阶段和深化设计阶段的所有设计成果广州点目公司已全部提交，故重庆时间汇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第二期设计费225000元。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施工图设计是否完成的问题。合同第6.3条约定“全套施工图完成，乙方提交打印文件后七天内，甲方即支付乙方总设计费30%，计45万元整。乙方确认收款后，提交全套施工图之CAD档及纸质文件（详见附件施工图设计阶段内容）。”庭审中，就该条约定双方存在不同的理解。广州点目公司认为“完成”是指其提交的图纸由重庆时间汇公司指定为施工单位的施工图进行施工并完成合同约定的设计内容；重庆时间汇公司认为“完成”是指提交的施工图通过消防验收合格，且在施工过程中按照施工要求进行修改并完成全部施工。一审法院认为，从合同文义及上下文理解，结合设计行业的交易习惯，“全套施工图”完成指的应是广州点目公司提交施工图纸并得到重庆时间汇公司的确认，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将通过消防验收合格作为支付第三期设计款的前提条件，在施工图完成并被确认后，施工过程中的图纸修改就是在施工图完成之后的修改，而不应包含在“完成”之中。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经过双方多次磋商修改，广州点目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进行了现场技术交底，并提交了全套施工图打印文件，重庆时间汇公司亦于2015年4月29日正式确定广州点目公司出图日期为2015年4月29日的图纸为施工图，并发给施工方做开工图，2015年5月初开工后，广州点目公司于2015年5月21日再次进行现场技术交底，并提交了根据施工方要求修改后的全套施工图CAD档打印文件。庭审中，重庆时间汇公司亦确认合同附件施工图设计阶段的设计成果均已收到，现场技术交底、交图和交CAD档均属实。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广州点目公司全套施工图已经完成并已提交打印文件，且已完成合同附件施工图设计阶段的全部内容，重庆时间汇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第三期设计费45万元。至于重庆时间汇公司辩称广州点目公司存在迟延履行设计拖延、瑕疵履行未尽修改解释义务、未完全履行完成最终设计、质量不合格消防报审未通过的严重违约行为，重庆时间汇公司不应再支付广州点目公司设计费的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条规定：“勘察、设计的质量不符合要求或者未按照期限提交勘察、设计文件拖延工期，造成发包人损失的，勘察人、设计人应当继续完善勘察、设计，减收或者免收勘察、设计费并赔偿损失。”第二百八十五条规定：“因发包人变更计划，提供的资料不准确，或者未按照期限提供必需的勘察、设计工作条件而造成勘察、设计的返工、停工或者修改设计，发包人应当按照勘察人、设计人实际消耗的工作量增付费用。”本案中，从双方往来电子邮件的内容可以看出，在设计过程中，重庆时间汇公司就部分区域的功能定位存在调整，基于消防的要求对设计也进行了部分变更，广州点目公司按照重庆时间汇公司的要求进行了设计修改，提交了全部概念设计阶段和深化设计阶段的设计成果，并且出图日期为2015年4月29日的施工图也经重庆时间汇公司确定为施工图发送施工单位，2015年5月初工程开工，2015年5月18日施工单位才确认现场最新标高，2015年5月21日广州点目公司提交了装修材料样板，并进行再次技术交底，提交了根据现场施工情况修改后的全套施工图CAD档的打印文件，至此广州点目公司已经完成了施工图设计阶段的全部内容。设计周期的延长并非广州点目公司故意拖延工期，并且重庆时间汇公司最终也接收了广州点目公司的设计成果。因此，重庆时间汇公司认为广州点目公司存在迟延履行的根本违约行为，重庆时间汇公司不应支付广州点目公司设计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2015年4月29日至2015年5月22日期间，广州点目公司按照施工的现场情况和施工单位的要求对设计进行了部分修改，但2015年5月22日重庆时间汇公司在未告知广州点目公司的情况下，单方安排原软装公司接手修改硬装设计，违反了合同约定，致使广州点目公司无法继续完成后续施工过程中的设计修改工作并参加竣工验收。因此，重庆时间汇公司称广州点目公司存在瑕疵履行和未完全履行的根本违约行为，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并且，庭审中双方亦明确消防报审图并不在双方合同约定的设计内容之中，消防报审是重庆时间汇公司的义务，因此消防报审是否通过与广州点目公司的施工图质量是否合格并无直接关联，且2015年5月消防报审未通过的原因仅系形式上缺少标注，并未注明实质上存在违反消防规定的情况，重庆时间汇公司亦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广州点目公司的设计违反了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并且，双方在合同中亦约定，重庆时间汇公司不得以设计内容不满意为由拒付设计费。因此，重庆时间汇公司认为广州点目公司的设计存在质量不合格，不应再支付设计费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据此，重庆时间汇公司的上述辩解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至于广州点目公司要求重庆时间汇公司支付第四期设计费75000元的该部分请求。合同第6.4条约定“工程完工后七天内，甲方即支付乙方总设计费5%，计75000元整。”第8.1.2条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如甲方自身原因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应书面通知乙方，并对乙方已完成工作内容的款项予以付清。”本案中，双方合同已于2015年6月11日解除，此时工程尚未完工，在2015年5月25日之后重庆时间汇公司亦未再安排广州点目公司修改设计，故广州点目公司并未完成全套施工图完成后至工程完工期间的设计修改工作，重庆时间汇公司不应再支付广州点目公司第四期设计费。因此，广州点目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关于广州点目公司要求重庆时间汇公司支付自2015年7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应付金额每周千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合同第8.1.3条约定“甲方应按合同第六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乙方支付设计费，每逾期一周，按应付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逾期违约金。”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重庆时间汇公司应于2015年5月28日前支付广州点目公司第二期、第三期设计费共计675000元，因重庆时间汇公司逾期未付，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广州点目公司自愿要求违约金从2015年7月7日起计算，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至于重庆时间汇公司辩称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予以调减的意见。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已超过年利率26%，故一审法院酌情调减至年利率24%的标准。因此，重庆时间汇公司应支付广州点目公司自2015年7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未付设计费67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违约金。综上所述，广州点目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二百八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重庆时间汇发现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广州点目公司广州市点目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剩余设计费675000元；二、重庆时间汇发现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广州市点目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675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7月7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三、驳回广州市点目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重庆时间汇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38元，减半收取计5969元，由重庆时间汇发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372元，由广州市点目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597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双方以合同履行为基础诉由提起的诉讼，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设计费以及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全面履行原则以及诚实信用原则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关于上诉人提出消防报审图未通过消防验收合格的问题，一审庭审中双方亦明确消防报审图并不在双方合同约定的设计内容之中，双方在合同中也并未将通过消防验收合格作为支付第三期设计款的前提条件。消防报审是上诉人的义务，因此消防报审是否通过与被上诉人的施工图质量是否合格并无直接关联，且2015年5月消防报审未通过的原因仅系形式上缺少标注，并未注明实质上存在违反消防规定的情况，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合同依据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存在延迟履行设计、瑕疵履行、未尽修改解释义务、未完全履行完成最终设计的严重违约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从双方往来电子邮件的内容可以看出，在设计过程中，设计周期的延长并非被上诉人故意拖延工期，并且上诉人最终也接收了被上诉人的设计成果。上诉人在未告知被上诉人的情况下，单方安排原软装公司接手修改硬装设计，违反了合同约定，致使被上诉人无法继续完成后续施工过程中的设计修改工作并参加竣工验收。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合，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重庆时间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76元，由上诉人重庆时间汇发现投资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来新审判员  张泽兵审判员  韩 艳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