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02民终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晶工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鄢定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智力。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振国，新疆四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立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林（系被上诉人妻弟），。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东游，新疆炎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鹿城区南郊五丰粮食机械厂。法定代表人：姜阿八，该厂厂长。上诉人四川晶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立辉、温州市鹿城区南郊五丰粮食机械厂（以下简称五丰机械厂）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6）新0203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晶工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智力、靳振国，被上诉人唐立辉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林、范东游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五丰机械厂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晶工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唐立辉对上诉人晶工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庭审中，被上诉人唐立辉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林陈述，其从被上诉人五丰机械厂购买的”9FZ-350加宽型齿爪粉粹机”无产品名称、无生产厂名、无厂址。被上诉人五丰机械厂销售”三无”产品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将举证证明涉案”9FZ-350加宽型齿爪粉粹机”生产者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被上诉人五丰机械厂，并释明其申请鉴定，但被上诉人五丰机械厂拒不申请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上诉人晶工公司生产的”9FZ-35齿爪式饲料粉粹机”贴有铭牌，产品外壳及手柄上均有凸印的”四川晶工”字样。涉案”9FZ-350加宽型齿爪粉粹机”不具备以上特征，上诉人晶工公司不是涉案”9FZ-350加宽型齿爪粉粹机”的生产者，不应当承担生产者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晶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被上诉人唐立辉答辩认为，1、上诉人晶工公司及被上诉人五丰机械厂均未提出鉴定申请，致使一审法院无法查清爆炸的原因，亦不能查实发生爆炸的粉碎机是否是”三无”产品。2、上诉人晶工公司对其主张的涉案粉碎机不是其生产具有举证责任，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3、上诉人晶工公司出示的相关证书均系2011年至2013年期间获得，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晶工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五丰机械厂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原告唐立辉的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五丰机械厂、被告晶工公司连带赔偿各项经济损失43560.38元，其中医疗费271258.36元、交通费158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80元、护理费18691.05元、住宿费900元、误工费18191.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并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2日，唐立辉派其亲属李明林在五丰机械厂购得米粉加工机和粉碎机各一台，当日支付货款2000元，3月27日转账支付货款17900元。3月28日，五丰机械厂为唐立辉所购产品办理了铁路货物承运手续。唐立辉收到货物后，于2016年4月24日按照说明书中的安装与调整要求对粉碎机进行调试时发生爆炸，造成其面部、胸部等多处严重损伤。事故发生后，唐立辉亲属先后与五丰机械厂、晶工公司取得联系。晶工公司派出相关人员查看了事故现场，并支付20000元医疗费。唐立辉认为五丰机械厂、晶工公司分别作为销售者和生产者，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另查，五丰机械厂与晶工公司之间就9FZ-35型粉碎机建立长期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五丰机械厂从晶工公司处订购23台9**-35型粉碎机，2016年1月7日至4月23日期间购买20台9**-35型粉碎机，其中4月23日五丰机械厂订购4台并支付了货款，但晶工公司至今未发货，也未退还货款。另查，唐立辉订购五丰机械厂的粉碎机，该厂随机附带了9FZ-350型粉碎机简介和没有封面的说明书。该说明书与五丰机械厂提交的9FZ系列、9FQ系列、9CFQ系列齿爪式饲料粉碎机、锤片式饲草粉碎机使用说明书、晶工公司提交的9FZ系列齿爪式饲料粉碎机使用说明书，虽然封面设计不同，但三份说明书内容完全一致，包括其中的错别字也完全一致。另查，唐立辉妻子李某某申请对事故现场及现场粉碎机的现状进行证据保全。2016年6月29日克拉玛依市公证处在唐立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林、范东游、晶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智力、李旭的见证下，公证处工作人员对现场及现场粉碎机的现状进行查看、拍照、摄像，并将设备及现场收集设备的零碎部分、残片及相关物品一并装入木箱内进行封存，并出具了（2016）新克证字第5241号公证书。在诉讼中，晶工公司向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申请对其所生产的自动吸料式粉碎机产品（齿爪式粉碎机型号：9FZ-35型）外观现状进行证据保全。另查，事故发生当日，唐立辉被送往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抢救住院1天，发生门诊医疗费14964.20元，住院费30701.70元。伤情诊断为：口腔颌面部软组织挫裂伤（伴大面积组织缺损）；胸部损伤；开放性上颌骨骨折；开放性下颌骨骨折；开放性鼻骨骨折，失血性休克；颅底骨折。后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兰州军区乌鲁木齐总医院住院治疗5天，发生门诊医疗费906.77元、住院费93459.42元。转院途中在乌鲁木齐市红十字急救中心发生门诊费4030元。后又转入兰州大学第一医院住院4天，发生门诊医疗费150.44元，住院费11727.58元。在酒泉市人民医院发生门诊医疗费385.50元。随后原告又转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19天，花费门诊医疗费11007.55元、住院费30750.42元、急诊抢救室护理费500元。又转入四川大学华西口腔医院住院治疗35天，花费住院费73174.78元。转院途中产生救护车费用15840元、住宿费900元。在诉讼过程中，经唐立辉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先予执行五丰机械厂56896.90元用于支付唐立辉的医疗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唐立辉在调试从五丰机械厂处购买的粉碎机过程中受伤是客观事实，五丰机械厂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对产品缺陷的造成没有过错，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也没有提交鉴定申请，致使无法查清粉碎机产生爆炸的原因。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可以认定涉案粉碎机本身存在着危及人体健康、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即五丰机械厂销售的粉碎机属于缺陷产品，五丰机械厂应对唐立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晶工公司是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键要查实被告晶工公司是否是发生事故粉碎机的生产者。本案虽不能排除发生爆炸的粉碎机是被告五丰机械厂自行生产或加工改造的可能，但亦不能排除该粉碎机是被告晶工公司生产的产品。理由如下：一、五丰机械厂与晶工公司在事故发生前较长的一段时间内存在买卖9FZ-35型粉碎机的合同关系，且购买数量较大。若五丰机械厂自行生产制造9FZ-35型粉碎机，没有从晶工公司大量购进的必要。二、晶工公司在得知此次爆炸事件后，对五丰机械厂于2016年4月23日订购的4台粉碎机，在已支付货款的情况下至今未发货，使人对其生产的粉碎机是否存在产品缺陷产生合理怀疑。三、晶工公司提交的爆炸事故发生前其生产的9FZ-35型粉碎机获得粉碎机生产许可证、推广证书及获得各种荣誉的证书等证据，不能证明其生产的9FZ-35型粉碎机不存在产品质量缺陷。四、晶工公司提交的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对其所生产的自动吸料式粉碎机产品（齿爪式粉碎机型号：9FZ-35型）外观现状进行的证据保全，不能证明事故产品不是其生产的。五、唐立辉提交五丰机械厂随货物附带的没有封面的说明书与五丰机械厂提交的9FZ系列、9FQ系列、9CFQ系列齿爪式饲料粉碎机、锤片式饲草粉碎机使用说明书、晶工公司提交的9FZ系列齿爪式饲料粉碎机使用说明书，虽然封面不一样，但内容完全一致，包括说明书中的错别字也完全一致。证明三者之间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六、五丰机械厂在法庭指定期限内未提出鉴定申请的情况下，晶工公司亦未向法庭提出鉴定申请，致使无法查清发生爆炸的原因，也不能查实发生爆炸的粉碎机是否是三无产品，亦不能查实发生爆炸的粉碎机是否存在产品质量缺陷，更不能排除该产品是晶工公司生产的。综上，晶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生产的粉碎机不存在危及人体健康、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也不能证实发生爆炸的粉碎机不是其生产的，应对唐立辉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五丰机械厂、晶工公司均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发生爆炸的粉碎机不存在产品缺陷，也不能证实该粉碎机的产品缺陷是生产者造成的还是销售者过错造成的，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唐立辉损害，五丰机械厂作为产品销售者应承担赔偿责任，晶工公司作为生产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者承担责任后，可依据相关证据和法律规定行使追偿权。关于损失的计算，医疗费271258.36元、救护车费用15840元、急诊护理费500元、住宿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80元有相关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关于护理费，从事故发生之日2016年4月24日暂时计算至8月11日共计109天，陪护人员护理费按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0914元计算为18191.01元，该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因唐立辉为个体从业人员，其主张按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0914元计算109天（从4月24日至8月11日）的误工费，其误工费为18191.01元，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该事故造成原告口腔颌面部软组织挫裂伤（伴大面积组织缺损）等多处损伤，给唐立辉造成巨大精神痛苦，结合损伤程度、五丰机械厂、晶工公司过错程度及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综合因素考虑，一审法院认为唐立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432560.38元，扣除从五丰机械厂先予执行的56896.90元，晶工公司已支付的20000元医疗费，还应支付唐立辉各项损失355663.48元（432560.38元―56896.90元―20000元）。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五丰机械厂赔偿唐立辉各项损失355663.4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晶工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7788.41元（唐立辉已交纳2625.87元，5162.54元予以免交）、邮寄送达费84.80元，由五丰机械厂负担，晶工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2011年6月28日，上诉人晶工公司经”晶工”商标注册人彭德玉授权，取得”晶工”注册商标使用权，使用时间从2011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所谓不合理危险，即理性的一般人在日常生活中基于日常生活经验不容许的危险。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唐立辉按说明书安装调试从被上诉人五丰机械厂购买的粉碎机时，粉碎机发生爆炸，造成其面部、胸部等多处严重损伤，足以证实被上诉人五丰机械厂销售的粉碎机存在缺陷。被上诉人唐立辉作为被侵权人，向缺陷产品的销售者即被上诉人五丰机械厂请求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且被上诉人五丰机械厂出售的涉案粉碎机，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晶工公司是否系涉案发生爆炸的粉碎机的生产者，即本案责任主体问题。首先，根据被上诉人五丰机械厂一审陈述，其系按照被上诉人唐立辉的要求为被上诉人唐立辉代购”9FZ-350加宽型齿爪粉粹机”，双方之间形成”9FZ-350加宽型齿爪粉粹机”买卖合同关系。但一审中被上诉人五丰机械厂提交的出库单、发货单及汇款明细单等证据，仅能证实其与上诉人晶工公司存在买卖”9FZ-35齿爪式饲料粉粹机”的合同关系，不能证实涉案发生爆炸的”9FZ-350加宽型齿爪粉粹机”系由其从上诉人晶工公司处购买或由上诉人晶工公司生产。其次，通过上诉人晶工公司一审提交的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对其所生产的自动吸料式粉碎机产品（齿爪式粉碎机型号：9FZ-35型）外观现状进行的证据保全，可以证实上诉人晶工公司生产的粉碎机产品外壳及手柄上均有凸印”四川晶工”。而被上诉人唐立辉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林陈述，涉案爆炸的粉碎机没有”晶工”凸印，亦不能证实上诉人晶工公司系生产者。且上诉人晶工公司自2011年7月1日获得”晶工”注册商标使用权，不在其生产的产品中使用该商标亦与企业正常的生产经营情况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五丰机械厂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晶工公司为涉案发生爆炸粉碎机的生产者，上诉人晶工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五丰机械厂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发生爆炸粉碎机的供货者，故应当由销售者被上诉人五丰机械厂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五丰机械厂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受害人人身伤害的，侵害人应当赔偿医疗费、治疗期间的护理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唐立辉因产品缺陷造成各项损失合计432560.38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诉讼期间，一审法院依法先予执行被上诉人五丰机械厂56896.90元应当予以扣减，故被上诉人五丰机械厂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唐立辉各项损失375663.48元（432560.38元-56896.90元）。对上诉人晶工公司已支付被上诉人唐立辉医疗费20000元，承前析理，上诉人晶工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其支付的20000元医疗费与本案产品责任无关，本院依法不予处理。被上诉人五丰机械厂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当庭答辩及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上诉人晶工公司主张其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6）新0203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温州市鹿城区南郊五丰粮食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唐立辉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合计375663.48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唐立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88.41元（被上诉人唐立辉已交纳2625.87元，5162.54元予以免交）、邮寄送达费8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34.95元，由被上诉人温州市鹿城区南郊五丰粮食机械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平审 判 员  叶楠代理审判员  吴婷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郭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