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40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志勤，男，195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潭，上海伟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霞，上海伟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帼辉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三路327号。法定代表人：朱惠珍，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茂，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颖，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志勤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帼辉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帼辉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73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志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买卖合同无效，并将房屋产权恢复至上诉人名下。事实和理由：本案的买卖合同系因上诉人借案外人朱惠珍的钱而引起。案外人朱惠珍、李某2、李某1和被上诉人帼辉公司恶意串通，通过买卖合同设局，掩盖了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和李某1签订买卖合同当日，朱惠珍打给上诉人50万元，上诉人当即取款4.5万元交给朱惠珍作为三个月的借款利息。而且，上诉人妻子签署的配偶同意书上也确认“同意出售并抵押给朱惠珍及李某1”。2015年7月22日，上诉人与朱惠珍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并委托李某2办理系争房屋买卖的公证事宜。上诉人并不认识李某1，整个买卖过程李某1并未露面，也未在买卖合同上签字，其和朱惠珍之间也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据朱惠珍讲，李某1是外国人，不能买国内房屋，因此之前李某1支付的房款又转到帼辉公司名下，而李某2本身就是中介公司工作人员，他应该知道李某1作为外国人是否具备购房资格。买卖合同转为帼辉公司购买后，该公司未支付剩余房款，也未提出要求上诉人搬离系争房屋，上诉人也未要求其支付剩余房款。系争房屋市值400多万，但买卖合同仅约定房屋价款为200万，不符合真实交易的情况。因此，双方之间系借款关系，而非真实的买卖房屋关系，双方实为就借款合同进行担保，该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帼辉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双方之间系真实买卖合同关系，且已实际履行完毕，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志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双方就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弄XX号XX室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将系争房屋恢复登记至郑志勤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弄XX号XX室房屋原登记在郑志勤名下，抵押权人为案外人XX公司上海分行。2015年1月15日，以郑志勤为卖售人、案外人李某1为买受人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建筑面积61.56平方米，转让价款150万元；付款方式为：买受人于2015年1月16日前支付60万元，于2015年4月15日前支付90万元；双方确认：2015年4月15日之前共同办理转让过户手续；系争房屋已有房屋抵押情况，卖售人应当在过户之前注销他项权利登记等。该合同买受人签名一栏由案外人朱惠珍代李某1签名。同日，郑志勤的配偶张某签署《配偶同意书》，明确其知晓并同意系争房屋出售并抵押给朱惠珍及李某1。同日，朱惠珍通过上海银行向郑志勤账户转账50万元。郑志勤出具收条：“今收到朱惠珍代李某1付房款伍拾万元整，此据为凭，XX路XX弄XX弄XX号XX室。”同日，郑志勤出具收条：“今收到朱惠珍代李某1支付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地址XX路XX弄XX弄XX号XX室的定金）。”2015年4月14日，郑志勤与李某1签订补充协议：因郑志勤要求延期办理系争房屋的过户事宜，日期定于2015年5月15日之前，李某1同意变更。该协议由朱惠珍代李某1签名。同年5月28日，郑志勤出具收据：“今收到朱惠珍、李某1支付的地址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弄XX号XX室房款人民币柒万元，交易截止2015年8月15日，如逾期作违约处理，违约金按合同约定房款的20%，合同继续履行。”2015年7月13日，案外人李某2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郑志勤转账2万元，郑志勤出具收条：“今收到李某2支付XX路XX弄XX弄XX号XX室房款人民币贰万元整。”同年7月23日，李某1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郑志勤账户转账143,700元，郑志勤出具收条，言明:“收到李某1定金壹拾肆万叁仟柒百元整。XX路XX弄XX弄XX号XX室。”2016年5月11日，以郑志勤为卖售人、帼辉公司为买受人，双方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转让价款200万元，同年5月31日之前办理转让过户手续；该房已有房屋抵押情况，买受人同意卖售人在同年6月17日之前注销他项权利的登记；约定5月31日交付房屋；6月30日前户口迁出等；付款方式约定为：2016年5月17日之前支付89万元，5月31日之前支付101万元。2016年6月12日、13日，案外人李某2通过平安银行向郑志勤账户转账共计436,007.39元。同日，XX公司上海分行以“贷款还清，注销抵押”为由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注销抵押。同年6月14日，郑志勤、帼辉公司共同前往房地产交易中心递交了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确认受让人为帼辉公司，转让人为郑志勤。2016年6月20日，系争房屋完成过户登记，现权利人为帼辉公司。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7月22日，以案外人朱惠珍为出借人及抵押权人，郑志勤及妻张某为借款人及抵押物共有人，双方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借款金额60万元；以系争房屋作余额抵押；借款期限自2015年7月22日起至2016年3月21日止（以实际放款日为准，期限相应顺延），月利率1.6%等。同日，郑志勤及其妻张某至上海市杨浦区公证处办理委托书签名公证，共同委托李某2办理系争房屋出售等相关事宜，包括代为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办理买卖的相关手续、办理提前还贷、退保等相关手续、代为收取房款、代为办理房地产抵押权注销登记手续及签署并提交《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等相关文件等。案外人李某2、李某1系父子关系，李某1系日本籍公民。一审审理中，案外人李某2、李某1及朱惠珍均表示，其向郑志勤所支付的钱款均用于购买系争房屋。帼辉公司补充称：李某2与朱惠珍原系夫妻，亦是帼辉公司的股东。郑志勤挂牌出售系争房屋，李某2、朱惠珍打算以李某1名义购买，由此与郑志勤相识；后因李某1非中国公民无法购买系争房屋，故以帼辉公司名义与郑志勤再次就系争房屋签订买卖合同，房价提高到200万元，与当时市场价格基本相符，之前支付的部分房款亦作为后手合同的应付房款。后帼辉公司了解到郑志勤在外有很多债务，且之前李某2等支付给郑志勤的房款并未用于归还银行贷款，故双方签订了2015年7月22日的《借款抵押合同》，双方并无借款合意;办理公证委托书是为了方便今后完成系争房屋的过户手续。综上，双方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帼辉公司已经支付了近130万元房款，尚有70余万元未支付，郑志勤也并未交付房屋，但合同基本已经履行完毕，过户已经完成。郑志勤则补充称，因急需用钱，经人介绍与案外人李某2相识。2015年1月15日，郑志勤与李某2、朱惠珍一起到上海银行由朱惠珍打入郑志勤账户50万元，其立即取出4.5万元现金给朱惠珍作为利息。当时未写借条，到2015年7月，应出借方要求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等，出借方说不要系争房屋产权的。帼辉公司提供的所有证据中郑志勤签名均属实，但都是在受胁迫及欺骗的情况下根据出借人的要求书写的，除转账的钱款是收到的以外，现金都没有收到过；转账中143,700元钱款由李某2操作转给案外人闵某。据此，郑志勤认为帼辉公司及朱惠珍、李某2恶意串通损害其权利，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当属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郑志勤与帼辉公司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为双方所确认；帼辉公司提供的证据亦证明其履行了大部分房款的支付义务，并完成了过户登记，该合同已部分得到了履行。郑志勤称其在帼辉公司提供证据中的所有签名均系其被胁迫所签，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为帼辉公司所否认，而郑志勤亦未就此提供证据，故对该主张难以采信。郑志勤关于双方之间系借款关系的主张亦为帼辉公司所否认，其提供的《借款抵押合同》真实性虽无疑，但并无证据表明该合同已经履行；郑志勤所述转账50万元即出借人履行该借款合同的主张与证据不符：该笔钱款转账发生于2015年1月15日，与系争房屋的第一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相符，故郑志勤的主张一审法院难以采信。鉴于郑志勤无证据证明帼辉公司及案外人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利，故对其诉讼请求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7年2月14日作出判决：驳回郑志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400元，由郑志勤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就系争房屋签订买卖合同并非真实买卖，而系为上诉人向案外人朱惠珍借款提供的担保，且买卖合同签订当日朱惠珍给付的50万元并非房款而系借款。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前，上诉人先于2015年1月15日就系争房屋与案外人李某1签订了买卖合同，当时双方约定交易价为150万元。根据上诉人出具的收条显示，签约当日朱惠珍按约代李某1向上诉人支付了房款50万元，及定金10万元。现上诉人主张该笔50万元并非房款而系借款，且其收到50万元的同时，又取款4.5万元交给朱惠珍作为三个月的借款利息。但上诉人并未提供当时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相关证据，亦未提供其支付利息的相关凭证。虽然之后，2015年7月22日上诉人与朱惠珍确实签订了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并以系争房屋设定抵押，但该份借款合同涉及借款60万元，与上诉人主张的借款50万元数额并不相符，时间亦不相符。而被上诉人在二审中亦表示，签订该借款抵押合同系因上诉人在外欠款很多，又一直不愿配合办理房屋产权过户，为确保买卖合同之履行而签订，该讲法亦存在一定的可信度。鉴于上诉人与李某1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李某1一直按约支付房款，之后双方两次推迟房屋过户日期，故也顺延了李某1后续款项的支付时间。后因李某1不具备购房资格，上诉人又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并在原有总房价基础上增加了50万元。上诉人主张该买卖合同系其在受胁迫的情况下所签订，但上诉人并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上诉人在签约后还配合被上诉人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即便按照上诉人所称，当时其向朱惠珍借款50万元，而上诉人亦承认至今未能归还朱惠珍的借款。而李某1的父亲李某2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后，还通过转账方式代上诉人归还了设定在系争房屋上的原银行抵押贷款。同时，上诉人虽主张200万元的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但上诉人对此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该交易价格也通过了交易中心的审核并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故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合上述分析，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恶意串通，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其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00元，由上诉人郑志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毛 焱代理审判员 娄 永审 判 员 蒋庆琨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许 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