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2民终1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启于（曾用名黄启余），女，196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航、黄娜，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国，男，196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云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文峰，男，196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云阳县。上诉人黄启于因与被上诉人魏国、魏文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5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启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擅自将上诉人的房屋处置给案外人孙发兵系无权处分，孙发兵明知该房屋系上诉人所有而购买不属于善意取得。二、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基于其享有的物权，有权要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不能返还时应赔偿与原物现时价值相当的财产，即该房屋的评估价值432845元，且应当比照租赁支付上诉人11年的使用费。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34条和37条，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9条的规定判决错误。被上诉人魏文峰答辩称，被上诉人以前与孙发兵并不认识，不存在恶意串通。由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上诉人又于2004年失去联系，故被上诉人才依据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出售房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魏国未答辩。黄启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魏国、魏文峰返还黄启于联建房6单元802室卖房款40800.00元，并赔偿房屋价差损失379200.00元，庭审中，黄启于将诉讼请求总额变更为鉴定结论总额，即要求魏国、魏文峰赔偿房屋价款432845.00元；2、由魏国、魏文峰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2年2月27日，黄启于作为云阳县云安小区黄启于联建房的牵头人与云阳县人和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云安镇黄启余等移民联建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为加快三峡库区移民搬迁进度，黄启余等移民联建户在云安镇移民小区合法划拨土地后进行联建，现将该工程的建筑承包给云阳县人和建筑公司（项目负责人魏国、魏文峰）承建，现就双方权利义务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五、付款方式：从第一层开始，乙方每建筑一层，甲方给付乙方工程款10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两个月内（工程质保维修金除外）甲方给付乙方余下工程款，若甲方不能给付工程款，乙方有权以甲方房屋抵押变卖，公路以上住宅房屋以每平米400.00元（肆佰元），临街门市以每平米1000.00元计（壹仟元）。……”。2003年8月工程竣工验收，黄启于基于移民联建户所签订的联建协议取得本案争议房屋的所有权。诉争房屋位于云阳县云安小区EC6号路113号黄启余联建房6单元802，该房面积为104.3米，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2003年11月26日，黄启于、魏国、魏文峰签订协议，甲方为：EC6路移民联建房牵头人黄启余，乙方为云阳县人和建筑公司，其内容为：“一、按原补充协议和有关合同，甲方在本协议生效后3个月内付清乙方工程款85万元（捌拾伍万元）。其付款方式：……4、下差的约40万元甲方用未售门市和住房作价抵押给乙方，其价格为：门市1000元/米²，住房400元/米²，如3个月内甲方交齐约40万元现金，乙方则将门市和住房全部推给甲方，如3个月内不交或交不齐，则乙方用相应门市及住房抵扣欠款，已交部分款的门市及住房，乙方按抵押时的比例退给甲方。”二、“除85万元外甲方应付乙方的工程款，甲方用未售和未抵押的门市和住房折价给乙方作为工程款，其价格为：门市1500.00元/米，住房480.00元/米²。”……四、“乙方未经甲方许可所卖住房及门市，按门市1500.00元/米²，住房480元/米²计算抵工程款。……”。2003年12月29日，甲方：EC6路移民联建房牵头人黄启余，乙方:云阳县人和建筑公司(魏文峰、魏国、张培发)就2003年11月26日协议中未出售门市、住房抵押工程款的具体办法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以现未出售的门市746.40M²（其中：魏文峰341.32M²，张培发405.08M²），住房2329.86M²（其中：魏文峰1156.38M²，张培发1173.48M²）（具体门市、住房详见清单）抵押给乙方所有，但出售房屋应按云安镇政府监管。未出售除抵押外的所有门市、住房由甲方出售、政府监管，所出售价款划入政府指定账户。作为甲方办理该房手续及产权证等支出，多退少补。最终工程款支付以双方竣工结算为准。二、抵押的门市、住房价格按照2003年11月26日协议办法执行。……”。2003年12月29日，黄启于与魏国、魏文峰魏文峰签订《黄启余联建房抵押清单》，其中明确抵押门市为341.32M²（25﹟：28.81M²；23﹟：38.84M²；22﹟：38.84M²；20﹟：20.79M²；19﹟：46.61M²；18﹟：35.84M²；17﹟：36.62M²；16﹟:47.73M²；15﹟：52.24M²）、住房为1156.38M²（6-602﹟：104.03M²；5-801﹟：105.99M²；5-802﹟：110.68M²；4-701﹟：103.03M²；4-801﹟：103.03M²；4-101﹟：103.03M²；1-10﹟：40.31M²；4-201﹟：103.03M²；4-202﹟：94.27M²；1-9﹟：52.09M²；2-10﹟：40.31M²；2-9﹟：52.09M²；1-4﹟：52.09M²；1-7﹟：52.09M²；1-6﹟：40.31M²），但抵押清单中未含有本案诉争房屋。2006年2月6日，魏国、魏文峰与案外人孙发兵签订了集资建房协议书，将本案争议房屋以450.00元/米卖于案外人孙发兵。同日，案外人孙发兵支付了购房款40000.00元。庭审中，黄启于申请对房屋价值进行评估，本院依法委托重庆宏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评估。2016年9月18日，该公司作出重宏房司鉴【2016】字第028号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该房估价总额432845.00元。另查明，“黄启于”与“黄启余”系同一人，其从2004年3月外出下落不明，2013年回到云阳并将户籍迁入于云阳县。魏国、魏文峰借用云阳县人和建筑工程公司资质承建了云阳县云安小区黄启余联建房，其二人系云阳县云安小区黄启于联建房的实际施工人。黄启于、魏国、魏文峰之间至今未进行工程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魏国、魏文峰是否有权变卖讼争房屋？黄启于认为，黄启于系黄启于移民联建房的牵头人，通过移民联建的方式取得房屋的原始产权。虽然黄启于、魏国、魏文峰之间有协议，以魏国、魏文峰承建的门市及房屋抵扣工程款，但讼争的房屋并未在抵押清单内，且协议的乙方是云阳县人和建筑公司，而签订协议的是魏国、魏文峰，也没有加盖单位公章，故该协议对黄启于无约束力。魏文峰认为，黄启于尚欠魏国、魏文峰工程款，魏国、魏文峰出卖房屋是基于2002年2月27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的约定：“从第一层开始，乙方每建筑一层，甲方给付乙方工程款10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两个月内（工程质保维修金除外）甲方给付乙方余下工程款，若甲方不能给付工程款，乙方有权以甲方房屋抵押变卖。”和2003年11月26日签订的协议，协议第四条为“乙方未经甲方许可所卖住房及门市，按门市1500.00元/米²，住房480元/米²计算抵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因为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黄启于作为移民房屋联建的牵头人，通过移民联建的方式取得房屋的原始产权。魏国、魏文峰作为实际施工人以人和建筑公司的名义与黄启于签订了《云安镇黄启余等移民联建工程承包合同》及2003年11月26日的《协议》，其中承包合同书第五条约定“从第一层开始，乙方每建筑一层，甲方给付乙方工程款10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两个月内（工程质保维修金除外）甲方给付乙方余下工程款，若甲方不能给付工程款，乙方有权以甲方房屋抵押变卖，公路以上住宅房屋以每平米400.00元（肆佰元），临街门市以每平米1000.00元计（壹仟元）。”、《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未经甲方许可所卖住房及门市，按门市1500.00元/米²，住房480元/米²计算抵工程款。”虽然合同和协议的乙方均为云阳县人和建筑公司，但魏国、魏文峰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黄启于、魏国、魏文峰双方均签字确认，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应当对黄启于、魏国、魏文峰均具有约束力。合同约定魏国、魏文峰以黄启于所有的房屋进行抵押变卖的成就条件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但黄启于、魏国、魏文峰至今未进行工程结算，对黄启于是否尚欠魏国、魏文峰工程款的事实无法确认。魏国、魏文峰在合同约定的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将黄启于所有的讼争房屋卖与他人，其行为构成无权处分。本案争议焦点二：黄启于主张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得到法院的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魏国、魏文峰擅自将黄启于所有的房屋出卖侵害了黄启于的所有权，造成了黄启于的损失，应当对黄启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黄启于因2004年-2013年期间未在云阳生活居住，其并不知晓房屋情况。2016年2月在起诉案外人孙发兵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时才知晓房屋出卖情况，现黄启于以当前市值要求魏国、魏文峰赔偿房屋损失432845.00元，但魏国、魏文峰于2006年已经将诉争房屋以450.00元/米出卖给案外人孙发兵，其侵权行为发生在2006年，且魏国、魏文峰实际收得房款为40000.00元。故黄启于损失的计算标准也应当以2006年房屋市场价格进行计算，魏国、魏文峰提交的云安镇黄启余联建房2006年1-3月的两份房屋买卖合同显示房价分别为360.00元/米、380.00元/米，法院向云阳县地方税务局新城税务所调取了2006年10月诉争房屋周边白杨湾社区房屋买卖合同两份显示房价为500.00元/米，参考黄启于、魏国、魏文峰2003年11月26日的协议：“乙方未经甲方许可所卖住房及门市，按门市1500.00元/米，住房480元/米计算抵工程款。”酌定以480.00元/米计算诉争房屋损失，即50064.00元（480.00元/米×104.3米）。故魏国、魏文峰应当赔偿黄启于的房屋损失为50064.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魏国、魏文峰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黄启于房屋损失50064.00元；驳回黄启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1.00元，由魏国、魏文峰承担。二审诉讼中，黄启于举示了重庆市公安局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复印件一份、建设工程质量整改通知书复印件一份、监理工程师指令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黄启于被被上诉人非法拘禁6天6夜被迫外出逃难以及被上诉人修建的房屋质量不合格整改后才能验收。魏文峰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认可。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中，黄启于主张魏国、魏文峰私自将其享有合法产权的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孙发兵，对其构成侵权，损害了其权益，要求魏国、魏文峰按照评估价值对其房屋损失进行赔偿。一审认定了魏国、魏文峰在约定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将讼争房屋卖与他人，构成无权处分。同时，一审基于魏国、魏文峰的无权处分行为构成侵权的客观事实，认定了魏国、魏文峰侵权行为成立，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根据黄启于的诉讼请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判决魏国、魏文峰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黄启于主张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案外人孙发兵是否善意取得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作评判。关于损失的确定，2006年2月6日，魏国、魏文峰将诉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孙发兵时损失即客观发生，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综合考虑合同约定的价格确定其赔偿金额并无明显不当。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支付相应孳息，被上诉人也书面同意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利息，故二审对于利息损失可予增判。但上诉人要求按照现在的评估价值赔偿其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应比照租赁合同支付其房屋使用费的诉讼请求，系二审增加的诉讼请求，且被上诉人不同意，故本案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结合二审被上诉人的书面意见，本案应增判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3）渝0235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3）渝0235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魏国、魏文峰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黄启于房屋损失50064元，并从2006年2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审案件受理费7042元，由上诉人黄启于负担，依法予以免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杨 超审 判 员 冯 波代理审判员 吴 丹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蹇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