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29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宏路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人和街67-97号负1层B-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202898955L。法定代表人：陈翔，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烨，重庆煜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星，重庆煜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江津区凯业机电厂,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琅山平桥，组织机构代码20359717-7。法定代表人：张大富，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治芳，女，196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上诉人重庆宏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凯业机电厂（以下简称凯业机电厂）租赁合同纠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4)津法民初字第07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星、明烨，被上诉凯业机电厂的法定代表人张大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治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请；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擅自更改租赁房屋用途，在宏路公司提前发函告知涉案房屋因涉及政府征收后却拒不搬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证据之间相互矛盾，一审法院认定损失金额的依据不足；被上诉人申请的鉴定结论未被采信，上诉人不应承担鉴定费用。凯业机电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凯业机电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宏路公司向凯业机电厂返还如下机器设备、原材料、工具、成品：车床两台、砂轮机一台、打气泵一个、四柱压力机一个、冲床一台、铜线549公斤、游标尺2把、外径千分尺1把、内六角1个、风机476台，暂计154134元，不能返还部分应赔偿损失。2、宏路公司赔偿凯业机电厂机器设备、原材料、工具、成品及其他财产毁损损失259453元。一审审理中，因宏路公司返还了凯业机电厂部分机器设备，凯业机电厂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宏路公司赔偿搬走未返还的财产损失和毁损的财产损失35.18万元。2、宏路公司给付凯业机电厂垫付的鉴定评估费用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日，重庆市江津区正大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与胡礼云。2013年1月10日，胡礼云与宏路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双方约定，胡礼云将重庆市江津区正大有限公司位于重庆市江津区几江琅山平桥的房屋60平方米出租给宏路公司作库房，租赁期限2013年1月12日至2017年1月11日。宏路公司有权将该租赁房屋转租或转借。在租赁期限内，胡礼云要宏路公司迁徙，胡礼云赔付宏路公司相关损失费1000元（如遇国家政策性等不可抗力拆迁等因素宏路公司必须无条件搬走）等内容。2013年3月30日，宏路公司（甲方）与凯业机电厂（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重庆市江津区几江琅山平桥的房屋6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作库房使用，租赁期限2013年3月30日至2016年3月29日。租赁期限3年，每月租金720元。合同第六条第四项约定：如在租赁期限内，甲方要乙方迁徙，甲方赔付乙方相关损失费1000元（如遇国家政策性等不可抗力因素或凯业机电厂违约及不能按时足额缴纳租金除外）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凯业机电厂将租赁房屋用于生产鼓风机和机械加工。2014年4月11日，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政府批复同意江津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关于确定正大集团房屋征收项目的请示》，同意确定正大集团房屋征收项目，依法启动开展正大集团房屋征收工作。2014年5月1日，胡礼云向宏路公司发出《关于立即腾空交还房屋的函》，该函载明：胡礼云与宏路公司签订的位于江津区几江琅山平桥的房屋租赁协议，因该房屋已纳入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政府征收范围，请宏路公司于2014年6月6日前将该房屋腾空交还本人。2014年5月5日，宏路公司向江津区几江琅山平桥（原正大集团厂区）各租赁户发出通知及江津府（2014）56号文，该通知载明：我司接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政府文件【江津府（2014）56号】，现江津区几江琅山平桥（原正大集团厂区）已纳入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政府征收范围，应该文件要求，响应政府工作，请各租赁户务必于2014年6月6日前搬迁完毕并交由我司。凯业机电厂法定代表人张大富于2014年5月7日签收该文件后未请求确认该通知的效力。由于双方没有达成搬迁补偿协议，凯业机电厂一直未搬迁。2014年6月6日，宏路公司未与凯业机电厂协商，将原正大饲料厂的大门门岗换人，同时将大门锁上，不让凯业机电厂进入。2014年6月11日晚，宏路公司将凯业机电厂的部分物品转移他处，于2014年12月13日将租赁房屋损毁。2014年6月12日，凯业机电厂法定代表人张大富向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南城派出所报案称被盗机器设备、原材料、工具、成品等财产价值154134元。在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南城派出所询问张大富的笔录中，张大富陈述“除报案的财产外，厂房内还剩下一些鼓风机成品、半成品及钻床和原材料。庭审中，凯业机电厂举示物品清单、2014年4月30日企业的盘存表及购买发票2张、收据30张、送货单14张、质保卡1张、收条1张、销货清单2张（其中纠纷发生前的票据32张，金额180269.48元；2015年9月补开发票18张，金额84224元，但补开收据未注明购买时间）。凯业机电厂陈述，因保险柜被宏路公司拆迁房屋时掩埋毁损，致使存放于保险柜的票据丢失。宏路公司庭审中不认可真实性，认为该类证据与纠纷无关联性。凯业机电厂是集体企业。审理中,凯业机电厂提交了2014年4月和5月向税务机关申报的资产负债表,该资产负债表显示,凯业机电厂2014年4月30日有流动资产165758.98元（货币资金51200.78元、存货114558.20元）、固定资产13654.47元，资产合计179413.45元，其中除货币资金外，流动资产和固定资产计128212.67元。2014年5月31日有流动资产161881.52元（货币资金47323.32元、存货114558.20元）、固定资产13654.47元，资产合计175535.99元，其中除货币资金外，流动资产和固定资产计128212.67元。凯业机电厂提出，企业从个体户处购买的原材料等没有开具发票，故未做在向税务机关申报的账上。宏路公司对资产负债表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负债表记载的财务内容未发表质证意见，但认为一个企业真实财务状况应该以上报国家机关的报表为准。2016年5月23日，重庆汇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资产清理报告》，对属于凯业机电厂所有的，宏路公司搬走存放于重庆市南岸金色家园小区的物品进行清理登记，登记的机器设备有车床2台、冲床1台、四柱压力机一台、空压机一台。宏路公司已于清理当日拉到江津并返还给了凯业机电厂，该清理登记产生评估费3000元。2016年9月29日，重庆汇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依据凯业机电厂提供的财产损失清单，在无现场、无实物与残物的情况下，出具《资产鉴定报告》，以2014年6月6日为鉴定基准日，对凯业机电厂与宏路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所涉及的违法撤除租赁厂房给凯业机电厂造成的损失市场价值进行鉴定，鉴定总价为351800元(其中电视机2台，价值5500元、传真机1部，价值790元、格力空调1台，价值5380元、换气扇7把，价值1470元、吊扇5把，价值700元、台扇5把，价值400元、电磁炉1个，价值330元、开水器1个，600元、两门立柜一个，价值550元，冰箱1个，价值1800元、排风扇1台，价值150元、高压锅1个，价值159元、茶几1张，价值230元、办公桌4张，价值1152元、椅子4把，价值300元、条凳4根，价值168元、铁树3棵，价值765元、花钵20个，价值500元、保险柜1个，价值490元、活鸡5只，价值600元，以上价值22034元；钻床3台，价值4140元；其余为模具及生产工具、成品、半成品、原材料及辅助材料)。凯业机电厂提出，该鉴定内容所属的财产宏路公司没有返还，已被毁损，要求宏路公司赔偿。宏路公司对鉴定报告质证认为，鉴定报告只是对凯业机电厂提供的清单标注了单价，没有鉴定损失，鉴定报告不具有客观性。该鉴定报告产生评估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凯业机电厂、宏路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凯业机电厂、宏路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中“如在租赁期限内，甲方要乙方迁徙，甲方赔付乙方相关损失费1000元（如遇国家政策性等不可抗力因素或凯业机电厂违约及不能按时足额缴纳租金除外）”的约定，以及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政府批复同意江津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关于确定正大集团房屋征收项目的请示》，该通知应当理解为宏路公司通知凯业机电厂解除《房屋租赁协议》。由于凯业机电厂收到该通知后未请求确认效力，且宏路公司发出通知的行为符合协议约定，故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自凯业机电厂于2014年5月7日收到之日解除。协议解除后，凯业机电厂应当停止生产，自行搬迁。在双方协商不成的情况下，宏路公司应依法要求凯业机电厂搬迁。但宏路公司却未经凯业机电厂同意，擅自将凯业机电厂的财产搬离他处，并将租赁房屋毁损，给凯业机电厂造成了损失，理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凯业机电厂要求宏路公司赔偿损失和支付评估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凯业机电厂的损失鉴定价值为351800元，但该鉴定结论并不能真实反映凯业机电厂的财产损失，结合凯业机电厂2014年4月和5月向税务机关申报的资产负债表和凯业机电厂向公安机关报案的被盗财产价值，考虑到凯业机电厂提出有部分财产无票据，故未在资产负债表上体现，资产负债表不能完全体现企业的财产状况以及公安机关询问凯业机电厂法定代表人的询问笔录中凯业机电厂法定代表人陈述除报案的财产外，厂房内还剩下一些鼓风机成品、半成品及钻床和原材料的事实，酌情认定凯业机电厂的财产损失为211080元，对鉴定的其他财产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宏路公司辩称，转移凯业机电厂的财产已全部返还给凯业机电厂，没有毁损凯业机电厂的财产，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宏路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重庆市江津区凯业机电厂财产损失211080元。二、被告重庆宏路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重庆市江津区凯业机电厂垫付的评估费7000元。三、原告驳回重庆市江津区凯业机电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重庆宏路实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82元，减半收取3341元，由原告重庆市江津区凯业机电厂负担1336元，被告重庆宏路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005元，限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凯业机电厂与宏路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约定“如在租赁期限内，甲方要乙方迁徙，甲方赔付乙方相关损失费1000元（如遇国家政策性等不可抗力因素或凯业机电厂违约及不能按时足额缴纳租金除外）”，后因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政府批复同意江津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关于确定正大集团房屋征收项目的请示》，宏路公司依据前述文件，书面通知凯业机电厂解除《房屋租赁协议》，该通知行为符合前述协议约定，故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自凯业机电厂于2014年5月7日收到通知之日解除。协议解除后，凯业机电厂应当停止生产，自行搬迁。在双方协商不成的情况下，宏路公司应依照法律程序要求凯业机电厂搬迁，但宏路公司却未经凯业机电厂同意，擅自将凯业机电厂的财产搬离他处，并将租赁房屋毁损，给凯业机电厂造成了损失，理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宏路公司所称凯业机电厂擅自更改租赁房屋用途的理由不能成为宏路公司免除或减轻赔偿责任的法定理由，故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凯业机电厂损失金额的证据有以下：1、凯业机电厂在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被盗机器设备、原材料、工具、成品等财产价值154134元，除报案的财产外，厂房内还剩下一些鼓风机成品、半成品及钻床和原材料。2、凯业机电厂在一审庭审中举示纠纷发生前的票据32张，金额180269.48元；2015年9月补开发票18张，金额84224元，但补开收据未注明购买时间。3、凯业机电厂在一审庭审中举示其于2014年4月和5月向税务机关申报的资产负债表,该资产负债表显示,凯业机电厂2014年4月30日有流动资产165758.98元（货币资金51200.78元、存货114558.20元）、固定资产13654.47元，资产合计179413.45元，其中除货币资金外，流动资产和固定资产计128212.67元。2014年5月31日有流动资产161881.52元（货币资金47323.32元、存货114558.20元）、固定资产13654.47元，资产合计175535.99元，其中除货币资金外，流动资产和固定资产计128212.67元。4、报案所称被盗财产中的车床2台、冲床1台、四柱压力机1台，双方均确认已由宏路公司归还给凯业机电厂。5、一审根据凯业机电厂申请所作的司法鉴定系根据鉴定基准日的物品重置价值计算所得，鉴定结论为351800元。凯业机电厂在向公安机关报案所称金额中包含事后已经归还的4台机器设备，但双方对4台机器设备均无法说明其具体价值；凯业机电厂在一审庭审中举示购买物品票据中，补开发票无法证明其购买时间，事发前票据也不能一一证明系本案所涉物品；一审司法鉴定系根据鉴定基准日的物品重置价值计算所得，但案涉物品并非系鉴定基准日购置，很多已使用多年，故该鉴定结论只能作为参考依据；凯业机电厂于2014年5月即事发前一个月向税务机关申报的资产负债表相对较能真实反映其全部资产状况，即除货币资金外，流动资产和固定资产计128212.67元。因如实进行纳税申报是每个纳税义务人的义务，故凯业机电厂所称其漏报部分原材料的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本院认为前述证据中凯业机电厂向税务机关申报的资产负债表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其他证据的证明力，在全部证据相互矛盾且均存在证据瑕疵，并不能形成证据锁链的情况下，应采信资产负债表这一证据。故根据凯业机电厂于2014年5月向税务机关申报的资产负债表登记情况，凯业机电厂的损失金额确定为128212.67元较为合理。一审鉴定虽未被本院二审采信，但鉴于一审时该鉴定并非不必要，且宏路公司对凯业机电厂产生损失存在全部过错，故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7000元，本院酌定由宏路公司和凯业机电厂各自承担35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宏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4)津法民初字第07167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宏路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重庆市江津区凯业机电厂财产损失128212.67元；三、重庆宏路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重庆市江津区凯业机电厂垫付的评估费3500元。四、驳回重庆市江津区凯业机电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41元，由重庆市江津区凯业机电厂负担1336元，由重庆宏路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0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82元，由重庆市江津区凯业机电厂和重庆宏路实业有限公司各自负担33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华审 判 员  苏致礼代理审判员  芦明玉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书 记 员  张远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