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23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百拓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海棠新街1号负5层11号。法定代表人：刘惠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悦，重庆麒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顺莉，重庆麒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饶筝，女，1977年5月27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恩情，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时伟，男，1993年6月5日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孔泽，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桥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时胜英，女，1966年4月9日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孔泽，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桥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重庆鹏高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小路214号。法定代表人：程吴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恩情，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程吴平，男，1969年7月16日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恩情，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百拓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拓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饶筝、程时伟、原审第三人时胜英、重庆鹏高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高科贸公司)、程吴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17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拓商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6)渝0107民初1737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持有合法、有效的债权，被上诉人饶筝、原审第三人鹏高科贸公司、程吴平具有故意拖延债权裁判文书出具与生效的主观故意，且他们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已害及上诉人的债权。二、一审判决认定“第三人时胜英向法院出示的系列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饶筝并不是诉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三、一审判决认定饶筝与程时伟之间的转让行为实际是程时伟与其母亲时胜英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饶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饶筝转让房屋的行为并没有侵害上诉人的债权，上诉人通过诉讼保全保全的财产价值远大于本案房屋的价值。饶筝并非本案所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其转让行为时基于房屋实际权利人时胜英的要��进行的。鹏高科贸公司、程吴平共同辩称，鹏高科贸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纠纷双方存在争议，程吴平已经向上诉人偿还了约260万元。程时伟、时胜英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本案的证据充分证明所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是时胜英，饶筝只是借名登记人。饶筝转让房屋的行为对上诉人债权不构成侵害，饶筝和程吴平有足够的房屋等财产偿还上诉人所称的债务。百拓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饶筝与程时伟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2.判令饶筝、程时伟向百拓商贸公司给付已垫付的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5000元；3.判令饶筝、程时伟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时胜英与程时伟系母子关系，饶筝与程吴平系夫妻关系��程吴平与程时伟系叔侄关系。2009年4月26日，时胜英、饶筝（作为乙方）与重庆协信控股集团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CQ-490012）。该合同约定：时胜英与饶筝以按份共有各占50％产权份额方式，购买重庆协信控股集团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城路X号X幢X（跃1、跃2、跃3、跃4）号（产权证号：114房地证2009字第X号）房屋一套，该房为现房，其建筑面积326.09平方米，房屋总价3180000元。同日，重庆协信控股集团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置业顾问以《置业计划书》方式告知时胜英按揭付款、税费合计、公共维修基金等金额。时胜英同时向重庆协信控股集团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置业顾问提出《延期登记申请》。时胜英于合同签订之前即2009年4月11日通过工商银行向重庆协信控��集团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购房定金200000元；合同签订当天即2009年4月26日，时胜英分别通过工商银行和农业银行向重庆协信控股集团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购房首付款485000元和30000元；2009年4月30日，时胜英通过工商银行向重庆协信控股集团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购房首付款135000元；2009年4月30日，时胜英向重庆协信控股集团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购房首付款现金110000元，以上共计支付购房首付款960000元。2009年4月26日，时胜英向重庆协信控股集团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抵押登记费80元、借款合同印花税111元、房屋专项维修基金63600元共计63791元，并支付了47700元的购房契税。2010年2月22日，时胜英、饶筝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签订《重庆市预购商品房抵押贷款合同》，重庆市大杨石组团X号地块X幢2（跃1、跃2、跃3、跃4）作为��押，贷款金额2220000元，贷款期限从2009年4月28日至2024年4月28日。从2009年5月28日至2016年5月28日止时胜英每月28日按时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分别还款金额为：16597.40元、16923.98元、17364.95元等；2016年6月6日，时胜英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还款金额为1353226.74元，以上共计还款金额共计2789890.04元。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遂解除涉案房屋的抵押权。2016年6月27日，饶筝、时胜英与程时伟、时胜英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饶筝与时胜英对诉争房屋各占50％的产权变更为程时伟、时胜英各占诉争房屋的50％产权，成交金额为1180000元，程时伟并未支付给饶筝诉争房屋的购房款。一审另查明，2012年重庆协信控股集团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协信地产（中国）有限公司。2012年5月12日，重庆协信控股集团远润房地产开发有��公司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时胜英。2012年7月5日，时胜英向重庆天骄爱生活服务股份有限公司申报对诉争房屋进行装修。2013年8月26日，时胜英与北京品界装饰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签订《重庆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北京品界装饰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对诉争房屋进行装饰装修，施工期限从2013年8月28日至2014年6月28日。工程造价为405159元。北京品界装饰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对诉争房屋装修完毕后，北京品界装饰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与时胜英协商，时胜英最终支付诉争房屋装修款为384970元。2015年10月18日，时胜英与程时伟开始入住该诉争房屋至今，诉争房屋的物业管理费、水、电、气费由时胜英支付。一审再查明，2014年8月1日，鹏高科贸公司与百拓商贸公司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鹏高科贸公司向百拓商贸公司借款30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8��1日至2014年9月30日止。程吴平、饶筝作为担保方签字并捺印。因鹏高科贸公司未按期还款，百拓商贸公司遂向重庆市仲裁委员会申请对鹏高科贸公司、程吴平、饶筝进行仲裁，目前该案正在仲裁过程中。一审审理中，百拓商贸公司认为物权应当以登记为准，根据物权公示公信的原则，饶筝作为诉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饶筝将诉争房屋转让给程时伟，其存在明显有恶意逃避债务的嫌疑。饶筝则认为自己对诉争房屋未支付任何购房款，合同上有其名字，只是第三人时胜英要借用其住房公积金贷款，自己未实际所有、占有、使用。程时伟则认为诉争房屋系时胜英购买所有，时胜英把银行按揭贷款还完后就让饶筝将诉争房屋所占的产权份额过户到程时伟名下。第三人时胜英则认为，诉争房屋系其所有，2009年购买诉争房屋时，因商业贷款利息较高，饶筝可以进行住房公积金贷款利息较少，后来因为公积金贷款办理太复杂了，饶筝的住房公积金贷款额度只有150000元，与商业银行按揭贷款的利息相差不多，就放弃了住房公积金按揭贷款，时胜英进行银行还贷的时间是从2009年5月28日起止2016年6月6日，而时胜英与饶筝签订的银行按揭贷款合同时间为2010年2月22日，且银行按揭贷款合同首页时胜英的名字是电脑打印的，而饶筝的名字是手写并捺印的。时胜英称诉争房屋商业银行贷款没有还完，当时没有足够的资金进行偿还，饶筝又是其亲戚，所以就放弃了变更名字。后因做生意慢慢有了积蓄，2010年还款需要200多万，到2016年只需要还款100多万，时胜英就把剩余的商业银行贷款按揭全部还完了。考虑到自己50岁了，今后房屋遗产税又高，想节约点遗产税，就让饶筝将诉争房屋的产权份额50％转让我的儿子即程时伟，并未支付购房款，而��合同只是为了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房屋产权过户需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饶筝、时胜英与程时伟、时胜英之间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饶筝将诉争房屋的产权份额50％转让给程时伟）是否符合法定的撤销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该法第七十五条还规定：撤销权应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当符合以下法定要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须存在有效的债权。二、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须害及债权人的债权。三、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须以其债权为限。四、债权人须在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本案中，首先，百拓商贸公司与饶筝、程吴平、鹏高科贸公司的案件正在仲裁过程中，是否具有有效的债权尚不明确。其次，2009年4月26日，饶筝、时胜英与重庆协信控股集团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时胜英就从2009年5月28日开始进行商业银行住房按揭还款直至2016年6月6日。而2010年2月22日，时胜英、饶筝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签订《重庆市预购商品房抵押贷款合同》在之后，并且诉争房屋的购房款、房屋契税、公共维修基金、装修费、物业管理费、水、电、气费等都是时胜英在支付，时胜英在接房后与程时伟一直居住��该诉争房屋。百拓商贸公司认为物权应当以登记为准，根据物权公示公信的原则，饶筝作为诉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而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法律对不动产登记簿推定力的规定是一种证明责任或举证负担的规范，与实体权利的归属并不直接相关。作为一种法律拟制事实，登记表彰的物权状态并不总与真实物权状态相一致，故在对此提出异议的当事人通过举证证明真实的物权状态，如果其能够证明真实物权状态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不一致，人民法院可以依法采信该证据，进而对真正物权状态作出相应认定。根据时胜英向一审法院出示的一系列证据足以证明饶筝并不是诉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饶筝与程时伟之间的转让行为，实际上程时伟与其母亲即时胜英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所以该诉争房屋的转让行为并未侵害百拓商贸公司的债权。综上，饶筝与程时���之间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因不符合相应的第一项和第二项撤销要件，百拓商贸公司要求予以撤销理由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百拓商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百拓商贸公司承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另，程时伟、时胜英陈述本案所涉房屋的转让已经在登记机关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诚如一审法院所述，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当符合以下法定要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须存在有效的债权。二、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须害及债���人的债权。三、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须以其债权为限。四、债权人须在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就本案而言，对百拓商贸公司行使撤销权是否符合法定条件，本院评判如下：首先，百拓商贸公司称基于与鹏高科贸公司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对饶筝享有保证担保债权。但如一审法院所述，百拓商贸公司与饶筝、程吴平、鹏高科贸公司的借款纠纷案件正在仲裁过程中，故百拓商贸公司是否对饶筝具有有效的债权及债权的金额大小都尚不明确。其次，现在本案所涉房屋的物权登记在程时伟、时胜英名下，在本案所涉房屋转让前，物权登记在饶筝、时胜英名下。根据本案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该所涉房屋系时胜英一人所购买、使用。一审、二审中，时胜英均明确表示当初房屋登记加上饶筝的名字仅是为了办理公积金贷款，饶筝对所涉房屋并不享有权利，饶筝对此予以认可。诚如一审法院所述，不动产登记权利具有推定效力，但不能否认存在登记的物权和事实上的物权不相符合的可能。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饶筝转让本案所涉房屋50%的份额到程时伟名下系处分自己的财产，亦不足以认定该转让行为致使饶筝的个人财产减少进而损害了百拓商贸公司的债权。基于上述分析，百拓商贸公司请求撤销饶筝与程时伟的转让行为尚不满足法定条件，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现有证据，百拓商贸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诉讼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重庆百拓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审 判 员  王丽丹代理审判员  吴跃辉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邹春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