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14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胜金，男，1988年7月8日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星力百货集团有限公司中华北路分店，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华北路30号。负责人：陈兰。上诉人陈胜金因与被上诉人贵阳星力百货集团有限公司中华北路分店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3民初7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胜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退还上诉人货款损失1303.8元，并赔偿货款十倍13038元的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橄榄油不是“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是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相关的生效法律文书、最高法院的指导案例等均可以确定，橄榄油是“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规定，消费者主张十倍赔偿或者损失三倍赔偿属于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上诉人在一审中系主张十倍赔偿，因此，应该判决退还货款1303.8元，并赔偿十倍13038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贵阳星力百货集团有限公司中华北路分店未进行答辩。原审原告陈胜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退还原告购物损失1303.8元，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13038元，共计14341.8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判查明，原告于2016年6月10日在被告经营的超市购买了“西王橄榄玉米食用（植物）调和油”5升装3瓶，每瓶单价129.9元，3升装的4瓶，每瓶单价73.9元，于2016年8月24日在被告经营的超市购买了西王橄榄玉米食用（植物）调和油”5升装5瓶，每瓶单价129.9元，共计支付了1303.8元。对于有争议的事实：“西王橄榄玉米食用（植物）调和油”的标签是否违反了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以下简称通则）中4.1.4.1条的规定。该通则4.1.4.1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和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若未进行标示的，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行为。国家食品安全风险评估中心、中国食品工业协会《BG7718-2011实施指南》中对该条的释义为：当强调某种预包装食品含有某种配料或成分时，需要进行定量标示，应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特别强调”，即食品生产者通过对配料或成分的宣传引起消费者对该产品、配料或成分的重视，以文字的形式在配料表内容以外的标签突出或暗示添加或含有一种或多种配料成分；二是“有价值、有特性”，即暗示所强调的配料或成分对人体有益程度超过该食品一般情况所应当达到的程度，并且配料或成分具有不同于该食品的一般配料或成分的属性，是相对特殊的配料，在满足“特别强调”的前提下，只要具备“有价值、有特性”中的一点就应当进行定量标示。本案中涉案的食品是否违反该通则中4.1.4.1的规定，原判逐一进行阐述。首先是“特别强调”，强调即是指通过名称、色差、字体、字号、图形、排列顺序、文字说明、同一内容反复出现或多个内容都指向同一事物等形式进行着重标识。本案中涉案的“西王橄榄玉米食用调和油”在标签正面上方标有橄榄玉米油，正面标签中部有优质橄榄果+优质玉米胚芽。在正面标签下方标有橄榄图形。后面标签中部有“西王橄榄玉米油选用特级初榨橄榄油及玉米胚芽油调制而成”。后面标签中部配料表有特级初榨橄榄油，原料原产国特级初榨橄榄油为西班牙，该标签上多次出现“橄榄油”名称、“橄榄”图形，应当认定为特别强调。其次是“有价值、有特性”：橄榄油是世界上以自然状态的形式供人类食用的木本植物油之一，在地中海沿岸国家有几千年的食用历史，2011年修订的《中国居民膳食指南》中将橄榄油列为中国人常用的食用油脂，橄榄油中包含的饱和脂肪酸含量与菜籽油相当，不饱和脂肪酸中油酸（C18-1）含量与芥花籽油相当，亚油酸（C18-2）的含量与猪油相当，亚麻酸（C18-3）含量与山茶籽油、芝麻油、玉米胚油、牛油、黄油等相当，其他脂肪酸含量与羊油相当，在食用不同的菜品时，还是需要使用不同的食用油脂，橄榄油并不能全部代替所有的其他食用油脂，在食用橄榄油时，也需和其他食用油搭配，其并无显著的“有价值、有特性”的情形；全国粮油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油料及油脂分技术委员会对于橄榄油是否属于“有价值、有特性”作出了说明，该委员会在《关于食用植物调和油标签标示问题的回复函》中载明“橄榄油作为普通的食用植物油，都不属于GB7718所述的“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而原告也未在庭审中举证证明橄榄油是具有“对人体有益程度超过该食品一般情况所应当达到的程度，并且配料或成分具有不同于该食品的一般配料或成分的属性，是相对特殊的配料”的证据，故不能认定橄榄油“有价值、有特性”，也就不适用通则中4.1.4.1条的规定。“西王橄榄玉米食用（植物）调和油”的标签是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26条“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第67条第1款“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十）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由于涉案的食用油并不适用通则中4.1.4.1条的规定，即标签上没有标注橄榄油的含量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的规定。另外，根据滨州市食品药品检验检测中心WT-20160037号检验报告，山东西王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西王橄榄玉米食用（植物）调和油”检验项目合格。原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4条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对其生产经营食品的安全负责。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保证食品安全，诚信自律，对社会和公众负责，接收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本案中，原告提出被告出售的“西王橄榄玉米食用（植物）调和油”的标示中未标注橄榄油的添加量或含量的行为违反了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中4.1.4.1条的规定，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148条的规定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但本案涉案的“西王橄榄玉米食用（植物）调和油”并不适用通则中4.1.4.1条的规定，故被告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出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形。但是，被告出售的“西王橄榄玉米食用（植物）调和油”中强调了“橄榄”，但未在标签中表明含量，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带有欺诈行为的虚假宣传，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的规定，原告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经营者主张三倍商品价款的赔偿。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购物损失1303.8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按购买商品的价款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4条、第26条、第6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1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阳星力百货集团有限公司中华北路分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胜金退还货款1303.8元；二、被告贵阳星力百货集团有限公司中华北路分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胜金支付赔偿金3911.4元；三、驳回原告陈胜金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元，由原告承担50元，被告承担29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上述协议时将承担部分一并给付原告）。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相关书证等证据在案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对其生产经营食品的安全负责。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保证食品安全，诚信自律，对社会和公众负责，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食品问题关系到广大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及切身经济利益，被上诉人作为食品销售者，应当严格依据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对所出售的食品进行认真负责的审查，确保食品在安全标准上及食品包装标签规范上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第六十七条第一款“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十）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第三款“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标签标注事项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发布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4.1“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者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第4.1.4.3“食品名称中提及的某种配料或成分而未在标签上特别强调，不需要标示该种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的规定，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购买的橄榄玉米食用调和油产品标签是否对“橄榄油”进行了强调，标签标准是否应适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4.1条规定对橄榄油含量作出标示。国家食品安全风险评估中心、中国食品工业协会《GB7718-2011实施指南》中对该通则第4.1.4.1条的释义为：当强调某种预包装食品含有某种配料或成分时，需要进行定量标示，应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特别强调”，即食品生产者通过对配料或成分的宣传引起消费者对该产品、配料或成分的重视，以文字的形式在配料表内容以外的标签上突出或暗示添加或含有一种或多种配料成分；二是“有价值、有特性”，即暗示所强调的配料或成分对人体有益的程度超过该食品一般情况所应当达到的程度，并且配料或成分具有不同于该食品的一般配料或成分的属性，是相对特殊的配料，在满足“特别强调”的前提下，只要具备“有价值、有特性”中的一点就应当进行定量标示。涉案商品的标签上已经通过文字及图案特别着重对橄榄油进行了宣传说明，原判认定涉案产品的标签对产品中含有的橄榄油进行了特别强调，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争议的橄榄油是否“有价值、有特性”的问题，众所周知，橄榄油的营养价值和市场价格均高于玉米油，并且被上诉人在标签上清晰地标明其有三个特性，即“特级”、“初榨”、“产自西班牙”，该三个特性（属性）使得消费者能够准确无误地将该橄榄油与其他的橄榄油相区别，故应当认定该橄榄油为“有价值、有特性”的橄榄油，原判对此未予认定显然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涉案产品应按上述食品标签通则4.1.4.1条的规定在产品标签上标示橄榄油的添加量或含量。涉案产品未按规定标示橄榄油添加量或含量的行为，显然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且该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明显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购买的橄榄玉米食用调和油的标签未对橄榄油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作出标示，致使消费者对该产品中橄榄油的含量多少、是否适合消费者个体长期食用、购买该产品的性价比等难以做出理性判断，确有误导欺诈之嫌，故上诉人要求退货退款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全国粮油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油料及油脂分技术委员会在《关于食用植物调和油标签标示问题的回复函》中提到的“橄榄油、玉米油作为普通的食用植物油，都不属于GB7718所述的‘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的内容，由于该委员会并非法律解释机关，且该复函也不属于相关的行政法规、部门规章等，本院对该复函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十倍价款的赔偿金有明确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判未予支持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3民初729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贵阳星力百货集团有限公司中华北路分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上诉人陈胜金货款1303.80元、赔偿上诉人陈胜金1303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元，共计158元，由被上诉人贵阳星力百货集团有限公司中华北路分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符黎音审判员  黄智静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冷冬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