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8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慧，男，1973年10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禇尤俊，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夏禾路658号16号。法定代表人：刘艺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如斌，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海军，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芳，女，1973年6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雨花台区。原审被告：吴金花，女，1973年1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原审被告：王龙军，男，1972年4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上诉人方慧因与被上诉人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海翼公司），原审被告周芳、吴金花、王龙军融资租赁合同、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江宁开商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尤俊，被上诉人厦门海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如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周芳、吴金花、王龙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厦门海翼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厦门海翼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方慧已经向厦门海翼公司的代理人及出卖人南京凯而达康机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而达康公司）全部支付了租金277515.24元并已留购了案涉融资租赁物（XG822LC厦工挖掘机），其中11.5万元系直接支付，在凯而达康公司的账目中也有相应记载，剩余款项经与凯而达康公司对账后进行抵销，凯而达康公司也出具相应说明证实方慧已与凯而达康公司结清款项，因方慧已向凯而达康公司付清所有租金，而凯而达康公司作为厦门海翼公司的代理人，其有权代表厦门海翼公司代收款项，故其不应再向厦门海翼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厦门海翼公司答辩称，凯而达康公司虽为厦门海翼公司的代理人，但凯而达康公司收到租金后并未向厦门海翼公司转交，方慧向凯而达康公司支付的租金不应冲抵方慧尚欠厦门海翼公司的租金。凯而达康公司无权以其和方慧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厦门海翼公司和方慧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抵销。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芳、吴金花、王龙军二审中未发表意见。厦门海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方慧、周芳支付租金277515.24元、逾期付款违约金220698.83元（暂计算至2016年2月3日，此后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2.吴金花、王龙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14日，厦门海翼公司（时用名厦门厦工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方慧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物为厦工XG822LC号挖掘机一台，出卖人为凯而达康公司；租赁期间为36个月，设备价款为830000元，首付租金为124500元，保证金为35275元，手续费为12450元；年利率7.2%，租赁期间为12个月以上的，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贷款基准利率，较起租日同档次利率调整累计差额每增加或减少0.5%，则自调整差额达到的下月起设备价款50万元（含50万元）以下的月租金额相应增加或减少50元，设备价款50万元以上的月租金额相应增加或减少200元；首付租金、保证金、手续费由承租人通过银行转账或电汇到出租人指定账户或由经销商代收，其余租金按如下方式支付：融资租赁合同签署之后每月20日按时足额支付，第一次支付日为起租开始的次月20日即2010年6月20日，最后一次支付日为租赁到期日即2013年5月14日，每次支付21848元；合同第五条约定，如承租人迟延付款，则自租金到期日起，每日按所欠逾期租金额的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违约金可从承租人每次交付的款项中先行抵扣。同日，厦门海翼公司（甲方）、凯而达康公司（乙方）、方慧（丙方）签订《产品购买合同》，在甲方与乙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基础上，甲方根据丙方对乙方和乙方设备的完全自主选定，向乙方购买设备，以租给丙方使用，设备为厦工挖掘机，产品型号为XG822LC，总金额为830000元。同日，吴金花与厦门海翼公司签订《个人保证合同》，吴金花同意对方慧的上述《融资租赁合同》及《产品购买合同》项下债务人的全部义务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为厦门海翼公司与债务人签订的上述《融资租赁合同》、《产品购买合同》项下厦门海翼公司对债务人的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及乙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此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咨询服务费、诉讼费、仲裁费、差旅费、通讯费；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满后两年；保证性质为连带责任保证；王龙军在保证人配偶签字栏签字并声明其同意保证人以夫妻共有财产及本人的个人财产为上述连带责任保证提供财产保证。同日，方慧收到凯而达康公司按照《融资租赁合同》要求的所有租赁物件。截止2016年2月3日，方慧尚有277515.24元租金未支付。一审另查明，方慧与周芳、吴金花与王龙军均系夫妻。一审中，方慧陈述其曾向凯而达康公司支付租金11.5万元并提供记账凭证复印件，厦门海翼公司不予认可，方慧未提供原件。上述事实，有融资租赁合同、产品购买合同、个人保证合同、欠款及违约金明细、户口薄（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厦门海翼公司与方慧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方慧未能按约定支付租金，系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方慧抗辩其曾向凯而达康公司还款11.5万元，但未提供证据原件，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故对厦门海翼公司要求方慧立即支付租金277515.2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厦门海翼公司自愿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该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经计算，截止2016年2月3日，违约金为220698.83元。方慧与周芳系夫妻，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周芳应与方慧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吴金花、王龙军与厦门海翼公司签订的个人保证合同合法有效，两人自愿对方慧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故吴金花、王龙军对方慧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芳、吴金花、王龙军经法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方慧、周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租金277515.24元，并支付违约金220698.83元（暂计算至2016年2月3日，此后的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吴金花、王龙军对方慧、周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84元，公告费560元，合计9144元，由方慧、周芳、吴金花、王龙军负担。二审期间，方慧为证明其已向凯而达康公司全部支付租金，不应再向厦门海翼公司支付租金及逾期违约金，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凯而达康公司2013年7月1日至7月30日的记账凭证原件一份及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一份，该记账凭证载明2013年7月29日收方慧款项11.5万元，业务回单载明付款人为朱弟虎，收款人为凯而达康公司，金额为11.5万元，在业务回单下方有凯而达康公司出具的说明，载明：钱款已结清，余款已付清，汇款收到，情况属实，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5日，落款人为李成康及凯而达康公司并加盖凯而达康公司公章，以上证据拟共同证明方慧已向厦门海翼公司的代理人凯而达康公司支付11.5万元租金，且双方的欠款已结清，其不应再向厦门海翼公司支付租金。2.凯而达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成康到庭陈述，凯而达康公司系厦门海翼公司在南京的代理商，其有权代表厦门海翼公司代收款项，朱弟虎系其公司委托处理客户逾期债权催收业务的工作人员，凯而达康公司已实际收到11.5万元租金，且方慧的租金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因凯而达康公司与方慧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经核算，方慧仅需再支付11.5万元即可结清其与厦门海翼公司剩余27万余元租金。厦门海翼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凯而达康公司作为其公司的代理人身份资格均无异议，但认为凯而达康公司无权以自己与方慧之间的债务抵销方慧与厦门海翼公司的债权债务，对于方慧实际支付的11.5万元以外的部分与凯而达康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抵销案涉债务不予认可。厦门海翼公司在二审中补充提交方慧尚欠厦门海翼公司的还款欠款明细表及违约金明细表，并主张截止2016年2月3日，经扣除11.5万元租金，方慧尚欠厦门海翼公司租金162515.24元及逾期违约金36865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方慧经质证认为，对于厦门海翼公司主张截止2016年2月3日时，尚欠租金162515.24元及逾期违约金36865元的数额没有异议，但剩余租金已与凯而达康公司协商一致后抵销，故其无需向厦门海翼公司继续支付租金，亦无需承担违约金。本院认证意见，方慧提交的证据及申请出庭的证人身份，厦门海翼公司均不持异议，该证据符合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本院在裁判说理部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予以分析。方慧对扣除11.5万元租金后，截止2016年2月3日时，尚欠租金162515.24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逾期违约金36865元数额并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融资租赁合同》第五条第3款约定，在租赁期限内，承租人无条件同意按本合同规定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和其他款项，承租人无权减少或者以任何理由抵销、拒付租金。如承租人迟延付款，则自租金到期日起，每日按所欠逾期租金额的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违约金可从承租人每次交付的款项中先行抵扣。第二十二条约定，关于本合同规定的出租人权限的行使及本合同规定的出租人义务的履行，出租人可以让其指定的委托代理人代替其行使上述权限，履行上述义务，也可以让代理人辅助行使上述权限，辅助履行上述义务。上述权限的行使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租赁债权的行使、债权收回的催促及实行、将租赁物停止使用与回收等。乙方同意由甲方代理人行使基于本合同的甲方权限，履行基于本合同的甲方的义务。甲方指定凯而达康公司为代理人。甲方有权根据其判断追加或变更其他第三方为代理人，甲方追加或变更代理人在通知到达乙方时生效。再查明，厦门海翼公司自愿将违约金标准降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二审中，厦门海翼公司与方慧一致确认，在扣除11.5万元租金后，截止2016年2月3日，方慧尚欠厦门海翼公司租金162515.24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逾期违约金36865元。上述事实，有记账凭证、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及说明、还款欠款明细表及违约金明细表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方慧是否应当向厦门海翼公司继续给付租金并支付违约金以及数额应当如何认定。本院结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认定方慧应继续向厦门海翼公司支付租金并承担违约金，但应扣除其已实际支付的11.5万元租金，理由如下：（一）关于债务抵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据此法律规定，债务抵销的前提为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本案中，方慧及凯而达康公司均认可系以方慧尚欠厦门海翼公司的债务与凯而达康公司尚欠方慧的债务进行抵销，该抵销行为不符合债务抵销的法定要件，亦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第五条第3款中关于不得抵销租金的约定，故方慧主张其已与凯而达康公司实际结清租金，不应继续向厦门海翼公司支付租金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尚欠租金及逾期违约金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承租人逾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或者迟延履行其他付款义务，出租人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承租人支付逾期利息、相应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方慧已实际向凯而达康公司支付11.5万元租金，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二十二条约定，凯而达康公司作为厦门海翼公司的代理人，有权代表厦门海翼公司接收款项，故案涉11.5万元应视为已实际向厦门海翼公司支付，对于厦门海翼公司未实际收到该11.5万元租金，不应在租金中予以抵扣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庭审中，方慧与厦门海翼公司一致确认，在扣除11.5万元租金后，截止2016年2月3日，方慧尚欠厦门海翼公司租金162515.24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逾期违约金36865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据此，本院认定方慧应向厦门海翼公司继续支付租金162515.24元及逾期违约金（截止2016年2月3日为36865元；自2016年2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62515.2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综上所述，方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基于二审出现新的证据，一审判决部分有误，二审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宁开商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宁开商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方慧、周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租金162515.24元及逾期违约金（截止2016年2月3日为36865元；自2016年2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62515.2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三、驳回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84元、公告费560元，合计9144元，由厦门海翼公司负担5149元，方慧负担39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84元，公告费300元，合计8884元，由厦门海翼公司负担5149元，方慧负担37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伟峰审 判 员  叶 存代理审判员  夏志阳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书 记 员  魏 璇书 记 员  莫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