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苏执监493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章坚，男，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被执行人：常州市武进伟业织造厂。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周家巷村。投资人：蒋伟科，该厂厂长。被执行人：蒋伟科，男，汉族，常州市武进伟业织造厂投资人，住常州市武进区。利害关系人：常州市武进鑫成纺织品整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武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高全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玉华，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章坚因其与常州市武进伟业织造厂（以下简称伟业织造厂）、蒋伟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常州中院）（2015）常执监字第00004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对该案立案监督现已审查终结。本院经审理查明，章坚与伟业织造厂、蒋伟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宁法院）于2011年8月25日作出（2011）天民调初字第29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达成以下调解协议：一、伟业织造厂应向章坚偿还借款本金291.5万元，并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2011年7月15日时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171185元。自2011年7月16日起伟业织造厂继续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的标准支付至还清时止的利息。该款于签收本调解协议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章坚放弃违约金的请求。三、蒋伟科对伟业织造厂应偿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案件受理费9432元由伟业织造厂负担，蒋伟科对该款承担连带责任，于签收本调解协议之日起十日内将该款直接支付给章坚。因伟业织造厂、蒋伟科未依法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经章坚申请，天宁法院依法立案执行，案号为（2011）天执字第855号案件。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章坚与被执行人伟业织造厂、蒋伟科于2011年10月19日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双方同意将被执行人伟业织造厂、蒋伟科位于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周家巷村地号为14141404土地上的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及其附属设施作价1400000元抵偿给申请执行人章坚，天宁法院认为该和解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有利于债权的实现，于2011年10月21日作出（2011）天执字第85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被执行人伟业织造厂、蒋伟科位于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周家巷村地号为14141404土地上的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及其附属设施归申请执行人章坚所有。2011年10月24日，申请执行人章坚以达成和解协议为由向天宁法院书面申请撤回其执行申请。常州市武进鑫成纺织品整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成公司）向常州中院提出异议称：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进法院）（2011）武商初字第61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伟业织造厂应于2011年12月31日前给付鑫成公司加工费571702元，蒋伟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调解书生效后，鑫成公司向武进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中发现伟业织造厂的房屋已经天宁法院（2011）天执字第85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处置全部抵债给了另一债权人章坚，鑫成公司曾就此向天宁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3年7月22日就此异议进行了听证，听证后至今天宁法院没有作出任何书面答复或裁定。鑫成公司认为天宁法院（2011）天执字第855-1号民事裁定将被执行人伟业织造厂、蒋伟科位于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周家巷村地号为14141404土地上的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及其附属设施归申请执行人章坚所有，未经评估拍卖程序，伟业织造厂除上述房屋外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该裁定严重损害了债权人鑫成公司的利益，故请求对天宁法院（2011）天执字第855-1号事裁定的违法行为进行监督并纠正。常州中院2015年7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常州中院查明：2011年9月19日，武进法院（2011）武商初字第61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伟业织造厂于2011年12月31日前给付鑫成公司加工费571702元，蒋伟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调解书生效后，鑫成公司向武进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中发现伟业织造厂的房屋已经天宁法院（2011）天执字第85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处置全部抵偿给了另一债权人章坚后，鑫成公司认为该裁定损害其利益，于2012年7月24日向天宁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3年7月12日天宁法院向鑫成公司发出就此异议召开执行听证会的执行听证通知书，并于2013年7月22日召开了执行听证会，但听证后天宁法院一直没有对鑫成公司提出的异议作出任何书面答复或裁定。鑫成公司向该院申请监督后，该院于2015年8月7日向天宁法院发出执行监督函，要求对鑫成公司提出的异议依法妥善处理并予以回复，如存在违法执行要及时纠正，但天宁法院一直没有处理结果。常州中院认为：天宁法院（2011）天执字第855-1号民事裁定不当，应予以撤销。理由：第一，在执行中虽可以不经拍卖、变卖程序，直接将被执行人的财产作价交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但该以物抵债需经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同意且不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在天宁法院（2011）天执字第855号案件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章坚与被执行人伟业织造厂、蒋伟科虽经协商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双方同意将被执行人伟业织造厂、蒋伟科位于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周家巷村地号为14141404土地上的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及其附属设施作价1400000元抵偿给申请执行人章坚，但在此之前武进法院（2011）武商初字第61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伟业织造厂、蒋伟科对鑫成公司履行相关债务。由于该以物抵债致使伟业织造厂、蒋伟科的另一债权人鑫成公司的上述债权未能得到清偿，已损害了其他债权人鑫成公司的合法权益，鑫成公司因此向天宁法院提出异议但是至今没有处理结果。第二，2011年9月19日，武进法院（2011）武商初字第61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伟业织造厂于2011年12月31日前给付鑫成公司加工费571702元，蒋伟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1年10月19日，被执行人伟业织造厂、蒋伟科与另案申请执行人章坚达成以物抵债和解协议，伟业织造厂、蒋伟科存在对鑫成公司规避执行的恶意。第三，当事人自愿以物抵债是一种执行和解的方式，申请执行人章坚与被执行人伟业织造厂、蒋伟科经过协商自愿达成以物抵债和解协议但未经评估、拍卖程序，故本案中的以物抵债不同于经拍卖未能成交后由法院依法定程序裁定以物抵债的强制性措施，当事人自愿以物抵债不是法院的强制执行措施，双方当事人自行交付抵债财产及办理权属转移登记即可，并不产生法院的强制执行问题，即当事人自愿以物抵债时法院无需向当事人制作以物抵债裁定书。综上，天宁法院（2011）天执字第855-1号民事裁定不当，同时天宁法院亦无必要就当事人自行和解以物抵债的事项制作强制执行措施性质的裁定书，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的规定，裁定撤销天宁法院（2011）天执字第855-1号民事裁定。申诉人章坚向本院申诉称：1、关于本案抵偿资产未做评估问题。本案执行过程中，伟业织造厂向法院及申请人多次宣称其对外不存在其他债务，因其除固定资产外已无其他支付能力，而对固定资产评估又需要发生评估费用，故双方通过协商作价的方式将被执行人拥有的涉案房屋及其附属设施抵偿给申请执行人以抵充债务。该协商价是经过双方市场调研并询问评估公司后得出的，双方对此没有异议。此外，本案发生在2011年9月，当时未有任何法律规定强制要求在执行过程中的以物抵债必须经评估程序。2、关于协商作价的价格问题。天宁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发现，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证实际登记在武××区湖塘镇周家巷合作社名下，被执行人所有的仅是土地上的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及其附属设施。因此该裁定涉及抵偿的资产仅为土地上房屋及其附属设施，未涉及土地。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对涉案房屋及附属设施实际作价160万，因裁定过程中被执行人已预收租金20万元以上，故虽双方协商作价140万元，但实际抵偿作价应为160万元。此外，在案涉房产及附属设施抵偿于申请执行人前，被执行人曾在村委见证下与他人签订买卖协议将该房屋及附属设施连同土地作价220万元卖与他人（其中土地价在100万左右）。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的实际协商作价160万元已高于前买家许多，且该价格是被执行人提出，非申请执行人提出。而（2011）天执字第855-1号民事裁定实际裁定欠款标的为309万元以上，协商作价的价格远远低于实际抵偿标的。3、关于是否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利益的问题。鑫成公司在与被执行人伟业织造厂欠款纠纷诉至武进法院时，已经向武进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查封了被执行人名下其他财产（土地），该土地资产与（2011）天执字第855-1号民事裁定书所裁定的房屋并非同一标的物，房屋也并不附属于该土地之上，两者之间不存在不可分割受偿的情形。此外，鑫成公司查封的土地资产价值也远远高于其对被执行人享有的债权。因此不存在申诉人与伟业织造厂恶意串通规避鑫成公司执行的情形。本案中，申诉人既不明知被执行人还有其他债务，且被执行人还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故以物抵债没有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4、常州中院在（2015）常执监字第00004号案件中，未通知申诉人参加该案的审理，也未将申请监督人的书面材料送达给申诉人，该监督程序违法，剥夺了申诉人陈述意见和抗辩的权利。5、蒋伟科和伟业织造厂共有四份财产，第一份是鑫成公司查封的206599001土地，登记在蒋伟科名下。根据法律规定，登记在蒋伟科名下，就是蒋伟科的；第二份是村委证明地块14141404号是蒋伟科的；第三份是14141404号地块上的房屋，天宁法院已将土地上的房屋裁定给申诉人；第四份是经过法院判决的伟业织造厂对山东蒙恋服饰有限公司享有的851673.4元到期债权。综上，请求撤销常州中院（2015）常执监字第00004号执行裁定书。鑫成公司辩称：第一，章坚在申请执行时，天宁法院也查封过伟业织造厂的土地，其明知土地上有武进法院的查封。章坚作为申请执行人，天宁法院肯定会告知其查封情况，所以章坚说其和蒋伟科及武进伟业厂不存在其他债务不是事实。第二，章坚明知蒋伟科、伟业织造厂在2011年9月份签订了调解书，在2011年10月19日就达成以物抵债和解协议，存在对我公司规避执行的恶意。章坚与伟业织造厂、蒋伟科的案件于2011年8月25号立案，同日就签订了调解书，明显不合常理，他们之间的诉讼是恶意规避执行。第三，他们抵债的房屋属于低价抵债。现房屋价值为256万元，他们的抵价仅为140万元。第四，关于章坚提到的程序问题并不属实，常州中院是通过EMS邮寄给他通知的，他拒收。第五，以物抵债是蒋伟科、武进伟业厂与章坚达成的协议，不需要法院制作裁定书。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执行过程中，天宁法院于2011年9月29日作出（2011）执字第855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伟业织造厂在武××区湖塘镇××村的土地使用权3797.30平方米及房屋。该幅土地的地号为14141404，土地性质为集体用地，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武进市湖塘镇周家巷村经济合作社。2011年8月8日，周家巷村委出具证明：“兹有常州市伟业织造厂蒋伟科，在2001年征用湖塘镇周家巷村邹家组土地，土地证面积为3797.30平方米，该土地上建造的所有建筑物××常州市伟业织造厂蒋伟科所有。（本证明对该企业的所有债权债务无效）特此证明！”2011年10月19日章坚与被执行人伟业织造厂、蒋伟科于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双方同意将被执行人伟业织造厂、蒋伟科位于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周家巷村地号为14141404土地上的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及其附属设施作价1400000元抵偿给申请执行人章坚。天宁法院于2011年10月21日作出（2011）天执字第85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被执行人伟业织造厂、蒋伟科位于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周家巷村地号为14141404土地上的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及其附属设施归申请执行人章坚所有。此外，鑫成公司与伟业织造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武进法院于执行中查封伟业织造厂名下地号为206599001号土地，该地块面积为15579.1平方米，用途为工业，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伟业织造厂。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本院另查明：伟业织造厂与山东蒙恋服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7日作出（2011）郯商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山东蒙恋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伟业织造厂货款851673.4元。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天宁法院作出（2011）天执字第855-1号民事裁定将被执行人伟业织造厂、蒋伟科位于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周家巷村地号为14141404土地上的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及其附属设施归申请执行人章坚所有，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一条规定：“经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同意，且不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不经拍卖、变卖，直接将被执行人的财产作价交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对剩余债务，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本案中，天宁法院在作出（2011）天执字第855-1号民事裁定书时，未对伟业织造厂、蒋伟科是否还有其他债权人，是否还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等问题进行审查，也未能确定该以物抵债行为是否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第二，申请执行人章坚与被执行人伟业织造厂、蒋伟科经过协商自愿达成以物抵债和解协议，该和解协议应由双方当事人自行履行，并非法院的执行依据，不发生强制执行效力。故双方当事人自行交付抵债财产及办理权属转移登记即可，法院无需向当事人制作以物抵债裁定书。对于天宁法院根据当事人之间达成的以物抵债和解协议作出以物抵债裁定的行为，常州中院依法予以纠正并无不当。第三，关于当事人是否通过虚假诉讼、执行和解等方式规避执行的问题，不宜在执行程序中直接加以认定。对于常州中院在（2015）常执监字第00004号执行裁定书中关于当事人存在规避执行的恶意的表述，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章坚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章坚的申诉请求。审判长 唐   志   容审判员 苏峰审判员赵建华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杜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