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3民终20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玉玲，女，197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斌（毛玉玲丈夫），男，197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琛，四川张小友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玖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航空港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王久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飞，四川百柯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蒙艳阳，四川百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玉玲因与上诉人南充玖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鼎汽车销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3民初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玉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斌和梁琛、上诉人玖鼎汽车销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飞、蒙艳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玉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川1303民初900号民事判决，改判撤销毛玉玲与玖鼎汽车销售公司之间的《新车销售合同》，判令玖鼎汽车销售公司向毛玉玲返还购车款人民币203,800.00元，加倍赔偿毛玉玲购车款人民币611,400.00元，判令玖鼎汽车销售公司赔偿毛玉玲车辆购置税人民币17,418.80元、保险费人民币10,368.2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玖鼎汽车销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1.本案案情复杂，标的额高达80余万元，争议较大，应当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2.一审法院对毛玉玲调取证据申请不予处理不当。为查明涉案车辆是否曾销售给第三人以及在销售给毛玉玲之前的实际行驶里程，毛玉玲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民事证据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对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申请不予准许的，应当向当事人或其诉讼代理人送达通知书。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在收到通知书的次日起三日内向受理申请的人民法院书面申请复议一次。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复议申请之日起五日内作出答复”之规定，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毛玉玲的申请既未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处理，也没有在判决中给予任何说明，明显违反程序。3.一审法院对毛玉玲补充提交的证据未组织双方质证就径行作出认定，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一审庭审后，毛玉玲在清理涉案车辆时无意发现此前从未留意过的《新车销售合同》的销售部留存联。玖鼎汽车销售公司负责人在该留存联上批注的相关内容显示涉案车辆为2014款而非毛玉玲希望购买的最新款。本着查明案件事实的原则，毛玉玲将该留存联提交了一审法院。一审法院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三条之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之规定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质证，径行错误地推定毛玉玲“应当明知其购买的是2014款车型而非2015款车型”，不仅程序违法，而且有违日常生活经验。4.证人冯海龙未依法出庭作证，其证言依法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虽然一审法院事后调查了解到冯海龙因出差在外无法出庭作证，但无相关证据佐证，且不符合民事证据规定第五十六条关于“证人确有困难不能出庭”的法定情形。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玖鼎汽车销售公司为了销售业绩而冒用冯海龙的名字在DMS中做了销售登记，但并未实际向冯海龙出售并交付涉案车辆，因此不构成实际销售，与毛玉玲一审提交的广州元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售后服务厂《维修车历》、《接车问诊单》、保修凭证及首次保养卡显示涉案车辆早在2015年3月30日就已经出售给冯海龙的事实不符。其次，涉案车辆没有在车辆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没有购买保险不能必然推定没有销售。机动车销售与登记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冯海龙由于没有依法出庭作证，其关于未购买涉案车辆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即使如玖鼎汽车销售公司所言，为了完成销售业绩，骗取生产商销售奖励而冒用他人名义进行虚假销售登记，玖鼎汽车销售公司的行为带有明显的欺诈性质，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也不能以此否认涉案车辆已经对外销售的事实，所产生的后果应由玖鼎汽车销售公司自行承担。最后，玖鼎汽车销售公司声称没有涉案车辆销售给第三人的财会凭证，但相关凭据系由玖鼎汽车销售公司自行保管，不排除为了逃避责任而拒不出示。2.玖鼎汽车销售公司刻意隐瞒涉案车辆曾经更换蓄电池这一重要事实。前述《维修车历》等证据显示，涉案车辆在2015年12月16日(出售给毛玉玲之前，距离涉案车辆出厂日期不足一年)，就在玖鼎汽车销售公司处对蓄电池进行了检测、更换。玖鼎汽车销售公司对此也认可。虽然蓄电池系易耗品、可替换部件，但对买受人来讲，蓄电池作为提供车辆电力的主要部件之一，其性能和使用寿命直接关系到车辆发动机的启停、燃油电子喷射系统和灯光等用电设备能否正常运行，足以对买受人的购买意向产生实质性的影响，玖鼎汽车销售公司理应将此情况明确告知毛玉玲。3.玖鼎汽车销售公司存在故意隐瞒或更改涉案车辆实际行驶里程的事实。东风裕隆公司DMS系统显示，截止2015年12月16日，涉案车辆的实际行驶里程已达230公里，大于玖鼎汽车销售公司2016年1月11日PDI检测的62公里，更远超新车销售前的平均行驶里程。虽然玖鼎汽车销售公司坚称数据不一致系工作人员错误录入DMS数据所致，但没有证据能够予以印证，且DMS信息具有不可更改性。因此，毛玉玲有充足的理由相信玖鼎汽车销售公司在销售涉案车辆时存在使用技术手段更改实际行驶里程，并刻意隐瞒相关事实。4.无论涉案车辆是否为“特价车”，都不能免除玖鼎汽车销售公司的告知及瑕疵担保义务。虽然玖鼎汽车销售公司一审中声称涉案车辆系“特价车”，但现行法律没有规定特价商品出卖人可以不履行如实告知及质量担保义务。故玖鼎汽车销售公司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法）的规定，向毛玉玲如实告知涉案车辆的型号、款式及生产日期，并承担相应的质量担保责任。消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玖鼎汽车销售公司故意隐瞒涉案车辆存在二次销售、售前维修以及篡改行驶里程等严重影响毛玉玲购买意愿的事实，已经构成欺诈。5.涉案车辆不是“特价车”。毛玉玲作为第一次购买汽车的消费者，必然希望购买最新款的车型，这既是人之常情，也符合社会日常经验。毛玉玲购车时并不知晓涉案车辆是2014年老款而非2015年新款。一审依据玖鼎汽车销售公司所提供的展销厅车辆照片认定毛玉玲所购车辆为“特价车”。虽然照片上的展销车辆与涉案车辆在外形、颜色等外观上一致，但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展销车辆与涉案车辆系同一车辆。车辆降价及赠送车饰等是促销策略，也是买卖双方协商的结果。降价销售不能表明交易车辆一定是“特价车”。不能因毛玉玲享受了优惠价格就推断玖鼎汽车销售公司已告知毛玉玲涉案车辆系2014老款车。按照惯例，车辆交接验收单系玖鼎汽车销售公司单方保存，若其坚持认为交车时即已明确告知毛玉玲，涉案车辆为2014款而非2015款，则应举证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车辆是否存在质量瑕疵的举证责任应由玖鼎汽车销售公司承担。消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明确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一审却按照一般案件举证责任的分配方式错误地将这一举证责任分配给毛玉玲，适用法律错误。玖鼎汽车销售公司辩称，毛玉玲提出的一审程序问题，由二审法院审查。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毛玉玲当时并未提出异议，二审对此提出异议不当。毛玉玲虽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取证，但案件事实清楚或者与案件关联性不大，人民法院可以不予调取。玖鼎汽车销售公司管理上存在漏洞，汽车销售交接单丢失，但可以合理推断毛玉玲知晓车辆交接的基本情况，没有证据证明玖鼎汽车销售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证人冯海龙未出庭作证，只影响证明力度，不影响证明效力。关于案件实体问题。玖鼎汽车销售公司就涉案车辆未与冯海龙形成真实的买卖关系，未向他交付车辆，冯海龙也未使用涉案车辆。汽车蓄电池长期未使用会出现无电或损坏的情形，故需更换。涉案车辆更换蓄电池是正常的，也不影响车辆的使用。涉案车辆交付前登记的行使里程高出一般新车，系玖鼎汽车公司工作人员错误录入所致，不是该车辆真实的行使里程。涉案车辆停放在展厅，是现车买卖，毛玉玲购买时负有审慎注意义务，应当详细了解该车的情况。毛玉玲接受涉案车辆后，使用中并未发现任何质量问题。所以玖鼎汽车销售公司不存在欺诈。玖鼎汽车销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3民初90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被告南充玖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毛玉玲损失4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毛玉玲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虽认为玖鼎汽车销售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但认定因玖鼎汽车销售公司在售车时未告知毛玉玲其已在DMS系统中虚假录入涉案车辆已销售给冯海龙以及涉案车辆更换过蓄电池的事实，导致毛玉玲在知晓上述情况后对该车是否属于新车产生了合理怀疑，进而从广州返回南充与被告交涉此事无果，故经济上必然产生一定费用，身心上也必为其所累。玖鼎汽车销售公司认为，汽车属于特殊动产，毛玉玲在决定购买时具有谨慎注意义务。毛玉玲在提车时并未发现涉案车辆有何瑕疵，且在2016年2月5日对涉案车辆进行首次保养时，也未提出任何异议。毛玉玲亦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即使玖鼎汽车销售公司在售车时未告知毛玉玲其已在DMS系统中虚假录入涉案车辆已销售给冯海龙一事，该事实对毛玉玲的实体权利也未造成任何影响。同时，涉案车辆作为库存车(出厂时间为2014年11月28日)，在展厅长时间停放，必然导致蓄电池功能下降，玖鼎汽车销售公司为该车更换蓄电池既合情理，也不会影响其品质，反而有利于购车者的利益。原审认为毛玉玲因此对涉案车辆是否属于新车产生怀疑，在“经济上必然产生一定费用，身心上也必为其所累”，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玖鼎汽车销售公司赔偿4万元不当。况且，毛玉玲直至现在也未向法庭提出任何关于经济损失的证据。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为引发本案纠纷是玖鼎汽车销售公司的原因造成，玖鼎汽车销售公司存在一定的过错，表明本案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处理。可是原审又以为案结事了，减少诉累，根据公平原则，酌定由玖鼎汽车销售公司赔偿毛玉玲4万元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第132条“当事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之规定，适用公平责任原则的条件是双方当事人均没有过错。因此，原审在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上前后矛盾。若原审法院以玖鼎汽车销售公司未告知毛玉玲其已在DMS系统中虚假录入涉案车辆销售给冯海龙及更换过蓄电池的事实为由，判决玖鼎汽车销售公司承担过错责任，则赔偿金额应依毛玉玲因此所受损失计算。而原审已认定前述行为并未影响毛玉玲的实体权利，且毛玉玲也未提供相关损失的证据。因此，原审判决玖鼎汽车销售公司赔偿毛玉玲4万元的费用明显无法律依据。毛玉玲的诉讼行为违背了市场交易的诚信公平原则和等价有偿原则，严重损害交易安全。三、原审判决关于案件受理费全部由玖鼎汽车销售公司承担错误。毛玉玲向一审法院的起诉金额为842,987.05元，但一审法院仅判决支持了4万元，其余诉请均被驳回，但案件受理费6,115.00元却全部由玖鼎汽车销售公司承担。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之规定，原审仅仅支持了毛玉玲4万元的诉请，其余80余万元的诉请被驳回，按照败诉比例，毛玉玲应承担本案大部分诉讼费用，而不应由玖鼎汽车销售公司全部承担。原审客观上纵容了毛玉玲的滥诉行为，未发挥法院判决的指引和规范作用。毛玉玲辩称，其作为消费者，在购车时已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涉案车辆有无质量问题与本案无关。本案争议焦点是玖鼎汽车销售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而不是涉案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玖鼎汽车销售公司认为其行为没有给毛玉玲造成实质影响是错误的。玖鼎汽车销售公司录入虚假信息，会影响涉案车辆的年检、保修及再次转让的价格等。最后，玖鼎汽车销售公司未举出证据证明，其已告知涉案车辆是库存车，且是2014年的老款车。毛玉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毛玉玲与玖鼎汽车销售公司于2016年1月10日签订的《新车销售合同》，判决玖鼎汽车销售公司返还毛玉玲购车款203,800.00元，赔偿购车款的三倍损失611，400.00元，合计人民币815,200.00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玖鼎汽车销售公司退还毛玉玲为购买车辆所缴纳的车辆购置税17,418.80元和车辆保险费用10,368.25元，共计27,787.05元；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玖鼎汽车销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玖鼎汽车销售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20日，经营范围包括纳智捷品牌汽车销售及小型客车维修等。该公司销售的纳智捷品牌汽车由东风裕隆公司生产，其销售及维修保养信息均需在东风裕隆公司DMS系统（经销商管理系统）登记，登记后不可更改，且可在全国所有的纳智捷品牌汽车销售网点查询。东风裕隆公司根据DMS系统上的销售信息对包括玖鼎汽车销售公司在内的各地经销商进行业绩考核和奖励。玖鼎汽车销售公司在接收东风裕隆公司新车后及销售前均会对汽车进行PDI检查（售前检测记录）。2014年10月25日，玖鼎汽车销售公司在南充市顺庆区白土坝佳兆业广场举办车展，展示车型包括2014款2.2T两驱智慧型纳智捷新大七SUV。冯海龙等人对该款车型进行了试乘试驾，并留下了个人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但并未订购车。2014年12月8日，涉案车辆(车型G92SXXX、规格D12G、颜色星光檀、VIN码LUXG92S03EB006XXX、发动机号YB0038XXX、合格证号YJ800A110114XXX、出库单号CM1412080XXX）运至玖鼎汽车销售公司，2014年12月12日，玖鼎汽车销售公司对该车进行了PDI检查，载明该车里程为12公里。此后，玖鼎汽车销售公司将该车作为展车在店内及室外车展中展示销售。玖鼎汽车销售公司为获得东风裕隆公司2015年2-3月份交车促进奖励，于2015年3月30日在DMS系统中录入已将该车销售并于当日交付给冯海龙的虚假销售信息，并虚填了一份2014年10月25日收到冯海龙5000元购车订金的收款收据，以备东风裕隆公司核查。2015年12月12日，玖鼎汽车销售公司对该车再次做PDI检查，载明该车里程为62公里。2015年12月16日，玖鼎汽车销售公司对该车蓄电池进行了更换，并在DMS系统中进行了记录，同时载明行驶里程为230公里。由于该车用于车展，库存时间较长，玖鼎汽车销售公司将其作为特价车在展厅对外销售，并将特价车售价标牌置于该车车顶，售价标牌注明“原价239800元，现价203800元，特价车”。2016年1月10日，毛玉玲及其丈夫彭斌到玖鼎汽车销售公司选购小汽车，玖鼎汽车销售公司销售顾问何齐接待了二人，并向其介绍了涉案车辆及2015款同类型车辆。毛玉玲最终选择了购买涉案车辆，并于当日签订了新车销售合同。销售合同注明，车系大七、车型大七2.2T智尊2WD、车身颜色檀色、单价239,800.00元、折扣36,000.00元、车辆净价203,800.00元、赠送全车膜等。该合同一式三份，销售部、财务部、客户部各一联，其中销售经理陈兵上报总经理杨国成审批时在销售部留存联上注明“龚总朋友2014款车型”，杨国成当日在该联签字同意。毛玉玲当日预付了定金5,000.00元，2016年1月11日，毛玉玲到玖鼎汽车销售公司处提走涉案车辆，玖鼎汽车销售公司销售顾问何齐向毛玉玲介绍了该车的仪表识别及操作注意事项，但未告知毛玉玲DMS系统中已录入该车销售给冯海龙的虚假信息及更换蓄电池的情况。毛玉玲于当日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并先后两次取得临时号牌川R22X**(有效期2016年1月11日至2016年1月26日）及川R28x**（有效期2016年1月22日至2016年2月6日）。2016年1月22日，毛玉玲缴纳了车辆购置税17，418.8元，并于当日取得车辆行驶证，车牌号为川RNMx**。2016年2月4日，毛玉玲驾驶涉案车辆到玖鼎汽车销售公司处接受首次保养，玖鼎汽车销售公司服务顾问胡增辉为毛玉玲填写了保修凭证及首次保养卡，保险凭证及首次保养卡中填写的开票日期均为2015年3月30日，行驶里程为2667km，保修凭证中车辆信息资料载明的车型系智慧型/智尊型。2016年4月14日，毛玉玲因涉案车辆左转向灯损坏到广州元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更换。该公司在东风裕隆公司的DMS系统中打印的接车问诊单中发现涉案车辆的销售日期为2015年3月30日，销售顾问为徐德鑫，在DMS系统中打印的维修车历显示，2015年12月16日，涉案车辆在玖鼎汽车销售公司处由承修技师姚海波对其进行了蓄电池检测和更换，车主显示为冯海龙、行驶里程为230公里。毛玉玲认为玖鼎汽车销售公司在出售车辆时未在《新车销售合同》中明确告知和释明该车的出厂日期(购买车型属2014年款，非2015年款)，并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且存在严重瑕疵，误导消费，构成了严重的欺诈行为。其与玖鼎汽车销售公司协商无果，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玖鼎汽车销售公司在销售涉案车辆时未告知毛玉玲DMS系统中虚假录入涉案车辆已销售给冯海龙以及更换过蓄电池的情况是否构成欺诈；2.毛玉玲是否知晓其购买的是2014款车型；3.玖鼎汽车销售公司在交车时是否隐瞒行驶里程；4.涉案车辆是否存在严重瑕疵。1.关于玖鼎汽车销售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首先，汽车作为特殊的不动产，其交易一般以转移占有为条件，同时还必须履行交纳税费、购买保险、经过车辆管理部门的登记等法定程序，本案并无证据证明玖鼎汽车销售公司曾将涉案车辆实际售与冯海龙。玖鼎汽车销售公司在东风裕隆公司DMS系统中录入的虚假销售信息并未影响到毛玉玲购买该车的实体权利。其次，汽车蓄电池作为汽车附件，具有可替代性。涉案车辆属于库存车（出厂时间为2014年11月28日），长时间停放必定会影响蓄电池的蓄电功能，更换新的蓄电池不会影响汽车的品质。故玖鼎汽车销售公司在销售涉案车辆时未告知毛玉玲其在DMS系统中虚假录入涉案车辆已销售给冯海龙及更换蓄电池的情况并未对该车的实际使用产生任何不良影响，不应认定为欺诈。2.关于毛玉玲是否知晓其购买的是2014款车型。涉案车辆属于特价车，毛玉玲与玖鼎汽车销售公司之间形成的是特定物买卖合同关系，毛玉玲并无证据证明玖鼎汽车销售公司向其介绍该特价车时故意隐瞒该车为2014款或虚假宣传该车为2015款。同时，毛玉玲向法庭举出了本应由玖鼎汽车销售公司保存的销售部留存联，该留存联已注明该车为2014款车型。同时，涉案车辆价值较大，毛玉玲方在决定购买前也理应对该车的型号、功能、配置有基本的了解。毛玉玲与玖鼎汽车销售公司签订的《新车销售合同》中也约定买方应当场对合同车辆进行验收，包括厂牌、规格、型号、外观、内饰等（车辆的交付与验收：2.5）。故毛玉玲在购买该车时知晓该车为2014款车型。3.关于玖鼎汽车销售公司在交车时是否隐瞒或更改行驶里程。玖鼎汽车销售公司提供的2015年12月12日PDI检查单记载的62km和2015年12月16日DMS系统维修车历中记载的230km存在较大的差距，玖鼎汽车销售公司称后者系其工作人员不慎错误录入。同时，玖鼎汽车销售公司称交车记录连同新车销售合同（销售部留存联）均不慎被毛玉玲拿走，毛玉玲仅向法庭提交了新车销售合同（销售部留存联）而未提交交车记录，毛玉玲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新车在交车时的合理行驶里程并无法律明文规定，鉴于本案属于特价车，经常用于室外车展，即使该车在交车时行驶里程已达230km，也不能就此认定该车属于“旧车”，同时，汽车行驶里程一般在汽车仪表盘中有明确显示，毛玉玲在提车时理应对其留意，其在提车后行驶至2667km首次保养时也未对此提出异议，故一审认为玖鼎汽车销售公司在交车时未隐瞒或更改行驶里程。4.关于涉案车辆是否存在严重质量瑕疵。毛玉玲称涉案车辆使用不到10天，就发现该车的底盘明显生锈、变速器无保护膜且有划痕、车载锁遥控键明显陈旧。其反复与玖鼎汽车销售公司协商无果。一审认为，毛玉玲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车辆存在任何质量问题，故认定该车不存在严重质量瑕疵。综上所述，毛玉玲的诉讼请求原则上不应得到支持。但本案考虑到以下因素：因玖鼎汽车销售公司在售车时未告知毛玉玲其已在DMS系统中虚假录入涉案车辆已销售给冯海龙以及更换过蓄电池的情况，导致毛玉玲在知晓上述情况后对该车是否属于新车产生了合理怀疑，进而从广州返回南充与玖鼎汽车销售公司交涉此事，经济上必然产生一定费用，身心必为其所累。为案结事了，减少讼累，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由玖鼎汽车销售公司补偿毛玉玲40,000.00元。经多次调解无果，遂依照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玖鼎汽车销售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毛玉玲人民币40,000.00元；二、驳回毛玉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15.00元，由玖鼎汽车销售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毛玉玲为购车，邀约了多位有多年驾龄且懂车的朋友考察了多种品牌小汽车的多种车型。因为涉案品牌小汽车车型空间大，外型美观，试驾后决定购买。本案诉讼期间，毛玉玲仍在使用涉案车辆。根据双方当事人申请，本院多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但未能成功。调解期间，玖鼎汽车销售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鉴于毛玉玲因涉案纠纷耗费了大量时间、精力及费用等，愿意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给予毛玉玲经济补偿，并不再坚持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一审是否程序违法；二是玖鼎汽车销售公司是否隐瞒涉案车辆的相关信息；三是涉案《新车销售合同》应否撤销，并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退一赔三”规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第一，案件难易程度是相对的，且因人而异。一审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第二，依照民事证据规定第十七条“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一）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属于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并须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档案材料；（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材料；（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确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材料”之规定，毛玉玲一审中申请调取的证据不属于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范围，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亦无不当。第三，毛玉玲在一审庭审后提交的《新车销售合同》留存联，一审未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对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和个人隐私的证据应当保密，需要在法庭出示的，不得在公开开庭时出示”及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二审中，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第四，证人冯海龙因一审开庭当日出差，未能到庭作证，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第（四）项“其他有正当理由不能出庭的”的情形。总之，毛玉玲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第一，玖鼎汽车销售公司在DMS系统中录入2015年3月30日向案外人冯海龙售出涉案车辆的信息，但在此后近十个月内，无任何关于冯海龙为涉案车辆投保、纳税、上户、办理行使证的信息，与购买新车后及时办理投保、纳税、上户、办理行使证的规定及惯例明显不符，且2015年12月12日的PDI数据显示行驶里程为62公里，即该车使用9个多月，行驶里程不足50公里，明显不合常理。冯海龙也证实其并未购买涉案车辆。因此，玖鼎汽车销售公司未将涉案车辆售与冯海龙。玖鼎汽车销售公司为达到东风裕隆公司的销售要求，在DMS系统虚假录入前述售车信息的辩解意见符合情理。因玖鼎汽车销售公司未实际将涉案车辆售与冯海龙，故不存在隐瞒相关事实。然而，玖鼎汽车销售公司未向毛玉玲如实告知前述信息，影响了毛玉玲的知情权。第二，玖鼎汽车销售公司对涉案车辆的蓄电池进行了更换，但在向毛玉玲销售时，未如实告知毛玉玲，影响了毛玉玲作为消费者的知情权。第三，PDI数据是售前实测数据，且向消费者公开，而DMS数据是人功录入数据，系东风裕隆公司内部掌握的用于经销商管理的数据，不对消费者及社会公开（即无消费者或其他第三者参与），故PDI数据更为客观准确，涉案车辆售前行驶里程应以PDI数据为准。其次，汽车仪表盘都设计有里程表，能够实时显示汽车行驶里程。按交易惯例，新车交付时，销售者都会要求购车人查看车辆行驶里程。并且，毛玉玲购买涉案车辆时，邀约了多位有多年驾龄且懂车的朋友帮助选购，按常理，会核实或查看涉案车辆售前的行驶里程，并问询、查看涉案车辆的基本状况。因此，玖鼎汽车销售公司未隐瞒涉案车辆售前行驶里程。第四，涉案车辆系现车买卖。毛玉玲不仅邀约了多位具有多年驾龄且懂车的朋友帮助选购，而且进行了试驾体验，然后决定购买。因此毛玉玲对该款车是认可的，且已特定。不论该型车是2014年旧款还是2015年新款，即使与其拟购款型不一致，都随着毛玉玲选购车辆的特定化，所购车辆的车型及款式随之确定，并以选定的车辆的车型及款式为准。至于毛玉玲称其拟购车型是该型车的2015新款，而不是2014旧款，但其未举出相关证据，且其也未举证证明玖鼎汽车销售公司虚假宣传该车就是2015款。并且，毛玉玲购买涉案车辆前，已经现场查看了多个品牌多种款型的小汽车，尤其重点了解了纳智捷牌小汽车，按情理，其在购买涉案车辆前已对该型车的2014款和2015款有了充分的了解，并能够区分。此外，毛玉玲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其已使用涉案车辆3个多月，其间还进行了涉案车辆的首次保养，从未提及玖鼎汽车销售公司虚假宣传涉案车辆为2015年新款。因此，玖鼎汽车销售公司未虚假宣传涉案车辆为2015年款。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消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份、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对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商品和服务，应当向消费者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说明和标明正确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方法以及防止危害发生的方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该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对消费者就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和使用方法等问题提出的询问，应当作出真实、明确的答复”，即经营者应根据消费者的要求，如实告知商品或服务的相关信息，特别是对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商品和服务，应当主动向消费者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说明和标明正确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方法以及防止危害发生的方法，否则构成欺诈。玖鼎汽车销售公司未向毛玉玲如实告知在DMS系统中录入涉案车辆的虚假销售信息，因该信息不属于前述规定的范围，并与涉案车辆本身无关，且不影响使用，因此不构成消法上的欺诈。玖鼎汽车销售公司更换涉案车辆的蓄电池虽与车辆的性能相关，但更换新的蓄电池有利于提高车辆的性能和安全性，且不会危及消费者的人身、财产安全，不属于经营者主动告知的范围。因此玖鼎汽车销售公司未向毛玉玲告知更换蓄电池的情况不构成消法上的欺诈。由于玖鼎汽车销售公司未隐瞒涉案车辆售前的行驶里程，也没有虚假宣传涉案车辆为2015新款车，故也不构成欺诈。其次，本案诉讼期间，毛玉玲仍在使用涉案车辆，与其诉讼行为不一致。所以毛玉玲请求撤销双方签订的《新车销售合同》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其诉请玖鼎汽车销售公司按照消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退还购车款并按此进行三倍赔偿以及赔偿车辆购置税及保险费损失的主张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因玖鼎汽车销售公司自愿按一审判决的金额向毛玉玲进行补偿，其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予准许。综上所述，毛玉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29.00元，上诉人毛玉玲负担500.00元，南充玖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2,52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荣耀审判员  刘大轩审判员  张梓欣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任珍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