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2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娜丽，女，196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有卯，男，194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阳、彭文灿，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坤福，男，196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上诉人廖娜丽因与被上诉人许有卯、廖坤福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6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廖娜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许有卯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股权转让并非无偿转让，也没有明显低于讼争公司实际价值，反而是远远高估公司的价值。2、转让的财产不具备任何价值，未对许有卯造成损害。3、一审法院以廖娜丽与廖坤福系姐弟关系就认定廖娜丽存在主观恶性毫无依据。被上诉人许有卯辩称，1、廖娜丽与廖坤福所签的《厦门英迪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虽约定股权转让对价，但廖娜丽无法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仅以所谓的“抵债协议”证明二人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这是不成立的，廖娜丽实际上没有支付对价，系无偿转让。年报“实际价值”不能直接等同于股权转让对价，股权转让双方应严格按转让协议约定履行。2、没有证据证明廖娜丽已向廖坤福支付股权转让对价，该股权转让行为却已导致廖坤福偿债能力降低，故而损害了债权人许有卯的合法权益。3、讼争股权转让之前，廖坤福系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廖娜丽系公司监事，且二人系同胞姐弟关系，廖娜丽对廖坤福欠许有卯借款是心知肚明的，二人之间股权转让没有支付对价足以证明转移财产、逃避清偿债务的主观故意，二人在主观上就是恶意的。4、基于本案认定的事实：没有支付股权转让对价、股权转让侵害了债权人利益、股权转让双方主观上存在恶意，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廖娜丽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廖坤福未作答辩。许有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廖坤福与廖娜丽之间于2015年10月30日签订的《厦门英迪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本案诉讼费用由廖坤福、廖娜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坤福、廖娜丽为同胞姐弟关系。2015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许有卯与廖坤福、廖娜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5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思民初字第160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廖坤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许有卯偿还借款本金700000元，并按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自2012年1月1日至本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廖坤福已经偿还的款项240000元，可用于冲抵上述借款本息，冲抵顺序为先利息、后主债务）；二、廖娜丽就廖坤福前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许有卯的其他诉讼请求。廖坤福、廖娜丽不服，上诉于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8月12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2民终11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60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600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廖坤福的上诉请求；四、驳回许有卯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还认定，廖娜丽于2012年6月20日至2014年7月1日期间合计向许有卯转账的24万元系用于归还廖坤福所欠许有卯的借款。（2016）闽02民终1141号民事判决已于2016年9月13日发生法律效力。因廖坤福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许有卯已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但目前未执行到款项。另查明，厦门英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迪公司）成立于2005年1月10日，注册资本102万元，廖坤福为股东暨法定代表人，廖娜丽为监事。2015年10月30日，廖坤福与廖娜丽签订一份《厦门英迪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廖坤福同意将其所持有的英迪公司90%的股权（认缴注册资本91.8万元，实缴注册资本91.8万元）以91.8万元转让给廖娜丽，廖娜丽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将转让费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廖坤福。同日，廖坤福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将其所持有的英迪公司90%的股权以91.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廖娜丽。2015年11月5日，廖坤福将其持有的英迪公司9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廖娜丽名下。2016年10月14日，许有卯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廖娜丽提交了如下证据：1、英迪公司2014年、2015年年度报告，拟证明英迪公司在讼争股权转让时负债近1万元；2、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2011年至2014年期间廖娜丽向廖坤福出借款项359042.93元，股权转让后廖娜丽实际经营管理英迪公司并向公司提供股东借款；3、《抵债协议》复印件，拟证明其于2015年11月4日与廖坤福签订《抵债协议》。该《抵债协议》载明：廖坤福同意以英迪公司90%的股权抵偿尚欠廖娜丽的债务，抵债总金额65万元，包括廖娜丽代廖坤福向许有卯偿还的欠款24万元、自2011年12月起至2015年2月廖娜丽通过民生银行及建设银行账户向廖坤福转账支付的借款约40万元以及其他银行转款和现金。该协议落款处有“廖坤福”、“廖娜丽”字样签名，但未载有日期。廖娜丽称该协议原件由廖坤福持有。许有卯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1、对证据1的三性不予认可，并非档案，也无行政部门盖章证明，且即使英迪公司有负债也与廖坤福、廖娜丽之间恶意串通无偿转让股权不存在关联性；2、对证据2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款项往来的性质、原因，且与本案无关联性；3、对证据3的三性不予认可，无原件且未经廖坤福、廖娜丽现场确认，签订时间与股权转让时间脱离，协议价格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价格严重不符。一审法院认为，许有卯、廖坤福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业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在（2015）思民初字第16002号许有卯与廖坤福、廖娜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审理期间，廖坤福将其所持有的英迪公司90%的股权以91.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廖娜丽。廖娜丽主张其已于2015年11月4日通过《抵债协议》以65万元的价格实际受让上述股权、结清股权转让款，并为此举示了银行交易明细、《抵债协议》等证据为证。许有卯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分析认为，首先，在讼争股权转让之前，廖坤福系英迪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廖娜丽系英迪公司监事，且其二人系同胞姐弟关系，廖娜丽依据银行交易明细主张其与廖坤福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依据不足。其次，廖娜丽举示的《抵债协议》系复印件，许有卯亦不予认可，故对《抵债协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因此，廖娜丽关于其已以抵债的方式结清股权转让款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廖坤福将其持有的英迪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廖娜丽，但其二人未举示足够的证据证明廖娜丽已实际支付合理对价，其二人转让讼争股权的行为导致廖坤福偿债能力降低，损害了作为债权人的许有卯的合法权益。现许有卯要求撤销廖坤福、廖娜丽于2015年10月30日签订的《厦门英迪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撤销廖坤福与廖娜丽于2015年10月30日签订的《厦门英迪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二审中，廖娜丽提交《抵债协议》原件供法庭核对。许有卯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廖坤福本人没有出庭，对其签字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他本人所签，也可能是廖娜丽、廖坤福姐弟串通造假。本院认证如下：该《抵债协议》载明以英迪公司90%股权所抵偿的债务金额为65万元，其中包括廖娜丽代廖坤福向许有卯偿还欠款24万元及廖娜丽向廖坤福转账支付的借款约40万元。鉴于廖坤福原系英迪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而廖娜丽原系英迪公司监事及廖娜丽和廖坤福为姐弟关系的事实，廖娜丽仅凭廖娜丽向廖坤福转账的银行交易明细主张《抵债协议》载明的约40万借款客观存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廖娜丽未能证明《抵债协议》中约40万元的借款已实际发生，且《抵债协议》载明的抵偿债务金额与《厦门英迪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不一致，故本院对《抵债协议》不予采信，并认定廖娜丽提出的已通过《抵债协议》以65万元的价格实际受让讼争股权、股权转让已实际支付合理对价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认为，廖坤福对许有卯负有到期债务，廖娜丽对此明知并曾代廖坤福向许有卯偿还部分借款，廖坤福将其所持有的英迪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廖娜丽，廖娜丽未能证明其取得上述股权已支付合理对价，且廖坤福在转让股权后经法院强制执行仍未能偿还对许有卯所负债务，故廖坤福转让股权的行为已给债权人许有卯造成损害，许有卯有权请求法院撤销廖坤福的转让行为，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廖坤福与廖娜丽于2015年10月30日签订的《厦门英迪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无不当。另，英迪公司在讼争股权转让时的财产状况与公司股权的价值属不同概念，廖娜丽以转让的财产不具备任何价值为由提出股权转让未对许有卯造成损害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廖娜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廖娜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仲审判员 陈 杰审判员 林 勤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佳茵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