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19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达华，男，1976年6月14日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丽，江苏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新型建材岩棉大丰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大丰区张謇西路99号。法定代表人：倪建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花跃尚，该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上诉人康达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新型建材岩棉大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岩棉大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6）苏0982民初6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达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丽、被上诉人上海岩棉大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花跃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康达华上诉请求：撤销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6）苏0982民初63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7513.25元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2016年6月26日，上诉人没有帮助康达华代打考勤卡。2016年7月10日上诉人没有帮束斌代打考勤卡。2、被上诉人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于2016年7月26日、2016年8月18日作出了沪岩棉丰（2016）12号处理决定、沪岩棉丰（2016）19号处理决定。该两份决定未向上诉人送达。程序不合法。综上，上诉人没有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足以导致解除劳动合同的违纪情形，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上海岩棉大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康达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被告于2016年8月29日作出的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的处理决定违法，并支付赔偿金27513.25元。2.判决被告返还罚款900元，补发加班费2000元，补发克扣2天工资450元。3.判决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下岗失业手续。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康达华于2014年7月18日进入被告公司从事维修机工工作。同日，被告上海岩棉大丰公司（甲方）与原告康达华（乙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7月18日起至2017年7月17日止，并约定试用期自2014年7月18日起至2015年1月17日止。双方约定的劳动合同履行地为江苏大丰市经济开发区张謇西路99号；上海本部（沪青平公路3828弄99号）；其他的甲方开展业务所在地。原告康达华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从事维修机工岗位工作。甲方安排乙方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在年度时间周期内平均日和平均周工作时间不超过法定标准工作时间。甲方安排乙方双休日加班的，应安排乙方同等时间补休或依法支付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或平时加点的，甲方应支付加班费或加点费。乙方基本工资依据企业职位和岗位等级标准支付，劳动报酬见岗位聘任书。试用期工资为岗位工资的80%，管理人员的岗位工资已包含平时延长工作时间及双休日的加班费用。甲方根据企业的经营效益和乙方的个人表现和业绩发放奖金，奖金的数额没有明确的规定，完全根据甲方经营效益和乙方绩效来确定。甲乙双方应按国家和大丰市社会保险的有关规定缴纳职工社会保险费用。乙方的月岗位工资为（税前）人民币4000元；试用期内工资按岗位工资的80%发放最多不超过三个月，后按正常岗位工资发放；乙方可享受公司加奖福利，奖惩措施按照公司《员工手册》奖惩条例执行；甲方为乙方缴纳住房公积金22%（甲乙双方各缴纳11%）。《员工手册》、《职业危害告知书》作为本合同的附件等。审理中，原告康达华陈述其并未实际收到该合同上载明的附件《员工手册》，但未能举证证明。被告上海岩棉大丰公司主张原告康达华于2016年6月26日申请加班，并于当天14：00左右离开公司，下午下班时由束斌帮其代打考勤卡。束斌于2016年7月10日中午因身体不适至医院就诊，下午未上班，由原告康达华帮其代打考勤卡。为此，被告上海岩棉大丰公司分别于2016年7月26日、2016年8月18日作出两份处理决定。其中2016年7月26日作出的沪岩棉丰（2016）12号处理决定载明“司属各部门：2016年6月26日，生产技术部维修机工康达华，申请加班点检空压机房、制作安装1#线加热辊托辊及焊制离心机2#辊头等工作内容。经调查核实，康达华6月26日当天14：00左右离开公司，下午并未加班，但仍有下班打卡记录，经调查及康达华本人确认，当天下午并未加班，并请维修机工束斌帮其代打卡，提供虚假考勤，骗取加班费用。生产技术部设备部门休息日加班需记录加班内容，后由组长确认最终加班时间并提交主管审核，组长陈波6月27日仅凭加班记录并未核实康达华是否加班及加班内容是否完成，将康达华6月26日的加班时间确认为1天并提交设备主管审核，组长及主管未认真履行加班审核职责。生产技术部设备部门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公司的相关规定，经公司领导研究决定，给予以下处理：1、给予设备主管苗强扣除当月岗位工资5%的经济处罚。2、给予组长陈波扣除当月岗位工资20%的经济处罚。3、给予康达华书面警告，扣除当月岗位工资20%的经济处罚，当月加班考勤作废。4、给予束斌书面警告。生产技术部设备部门第二季度加班时间394天，平均每人每月加班约7天。生产技术部须加强内部管理，提高劳动效率，对于确实要加班处理的事项，加班审核人员对加班内容是否完成及是否加班要予以核实，严禁弄虚作假。希望各部门引以为戒，希望全体员工本着诚实、信用的理念对待工作，互相监督，吸取教训”。2016年8月18日作出的沪岩棉丰（2016）19号处理决定载明“司属各部门：2016年7月10日（周日）中午，生产技术部维修机工束斌身体不适到医院就诊（在电话向设备主管苗强请假未打通的情况下，已通过沈辰代为向苗强请假）后，当日并未再返回公司，但其考勤系统记录显示，其下班有打卡记录（当天考勤显示正常出勤）。经调查核实，其下班考勤记录为康达华代打卡形成的，此提供虚假考勤，骗取出勤费用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公司考勤制度。根据《员工手册》第九章第二款2.2.14条等规定，经公司领导研究决定，给予以下处理：1、给予维修机工束斌书面警告，扣除当月岗位工资20%的经济处罚。2、给予维修机工康达华书面警告”。被告上海岩棉大丰公司在上述两份决定上加盖了公司印章。该两份处罚决定下方书写“文件已收”字样，原告康达华在该字样下方签名。审理中，原告康达华主张该两份处罚决定未及时送达，但未能举证证明。2016年8月18日，被告上海岩棉大丰公司向上海新型建材岩棉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工会函》一份，载明：“上海新型建材岩棉有限公司工会：因康达华同志在考核期内受到两次书面警告，公司决定与康达华同志解除劳动合同。请工会在收到此函后五个工作日内提出意见，公司将对工会的意见进行研究，做出最终处理决定。如果工会在五个工作日内没有复函，则视为工会同意公司的处理意见，公司将依据有关法律法规和公司的规章制度解除与康达华同志之间的劳动关系。特此函告，盼复！附件：1、关于康达华同志两次书面警告的调查报告”。被告上海岩棉大丰公司加盖公司印章。上海新型建材岩棉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在该函下方受送达人处加盖印章。该函附件内容同上述两份处理决定内容。2016年8月29日，被告上海岩棉大丰公司作出《关于与生产技术部员工康达华、束斌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决定》一份，载明“司属各部门：2016年6月26日，生产技术部维修机工康达华、束斌因请（代）他人打卡，提供虚假考勤，被公司处予书面警告处分（详见沪岩棉丰[2016]12号文）。2016年7月10日，生产技术部维修机工束斌、康达华再次因同一原因被公司处予书面警告处分（详见沪岩棉丰[2016]19号文）。综上，生产技术部维修机工康达华、束斌连续合谋骗取公司加班及出勤费用，情节严重，影响恶劣，根据《员工手册》第九章第二款2.3.18条等规定，经公司领导研究决定，给予以下处理：1、给予维修机工康达华解除劳动合同处理。2、给予维修机工束斌解除劳动合同处理”。2016年10月14日，原告向盐城市大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因受理已超过5日，征求原告意见是否同意由该委继续审理，原告表示不同意。2016年11月21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审理中，被告上海岩棉大丰公司向本院提交公司2016年6月26日14时17分36秒时原告康达华在该公司内男浴室和14时23分19秒在南大门的监控图片，以及被告上海岩棉大丰公司于2016年7月25日、8月1日对康达华和束斌所作调查记录表，其中对康达华的调查记录显示：问“是否存在加班弄虚作假、骗取加班费的情形”，答“自己存在一次，加了半天班，但中途离开了，心里有些想法，下午离开公司，回家了”。问“是否存在请人代打卡的情形”，答“可能是束斌帮我代打卡”。对束斌的调查记录显示：问“7月10日出勤状况是怎么样”，答“7月10日身体不适，要去医院就医，老婆带去医院”。问“为何请假去打卡？为何从医院出来要打卡”，答“电话中午和苗强请假的，没打通，沈辰帮忙打电话和苗强请假，在医院里又和苗强电话请假的”。原告康达华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其认为上述代打卡时间为周日加班时间，不属于工作日，其有权拒绝加班，且代打卡是部门领导考核需要，其主观上并非为骗取加班费。另查，2014年7月9日，大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大人社监[2014]12号《关于同意上海新型建材岩棉大丰有限公司部分工作岗位实行特殊工时工作制的批复》，该文件载明“上海新型建材岩棉大丰有限公司：你单位《关于部分工作岗位实行特殊工时工作制的请示》收悉。根据国家和省有关规定，经研究，同意你单位部分岗位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和不定时工作制，具体实施范围是：（一）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岗位包括：仓库、车辆、机电、生产、质检、普通操作工。（二）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岗位包括：客服成品。上述岗位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和不定时工作制的有效期限为2014年7月10日至2015年7月9日；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其综合计算周期为年。请你单位严格按照《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等规定，制定并落实具体的实施办法，合理确定劳动定额，采用适当的工作、休息方式，切实维护职工的休息休假权利。以上批复意见，请按规定向职工公示”，2015年7月15日，大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再次对被告上海岩棉大丰公司的部分工作岗位实行特殊工时工作制进行批复，同意被告公司的仓库、车辆、机电、生产、质检、普通操作工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期限为2015年7月15日至2016年7月14日。又查，被告上海岩棉大丰公司《员工手册》封面载明“2012年4月9日公司三届九次职工代表大会通过，自2012年4月1日起实施”。该《员工手册》第九章奖惩条例中第二条为处罚条例，内容为“1、处罚形式1.1行政处分分为：口头警告、书面警告、撤职、解除劳动合同；1.2经济处罚：降薪（降级）、扣除考核工资、扣除奖金、取消加薪资格等。2、处罚行为2.2以下违纪行为给予书面警告处理，并视情节停薪检查三天至十四天（对于其他违纪行为，企业可以根据其性质参照本条予以处罚）2.2.14提供虚假考勤，请（代）他人考勤的。2.3以下违纪行为根据情节严重程度给予撤职、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并不给予经济补偿金（对于其他违纪行为，企业可以根据其性质参照本条予以处罚）。2.3.18一个自然年度受到一次口头警告和一次书面警告（两次书面警告）的”。审理中，被告上海岩棉大丰公司提交原告康达华2016年7月份未发放加班费计算方式及数额，主张未支付的加班费数额为1439元，其公司同意将该款支付给原告。对此，原告康达华亦表示同意。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康达华自进入被告上海岩棉大丰公司工作，双方即已建立了劳动关系。此后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则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原告康达华入职时签署了《员工手册》为附件的劳动合同，应该知道请（代）他人考勤的法律后果。被告上海岩棉大丰公司在原告康达华提供虚假考勤，请（代）他人考勤卡的情况下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并无不当。故原告康达华不符合获得经济赔偿金的条件，对其要求被告上海岩棉大丰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被告上海岩棉大丰公司认可曾对原告康达华罚款900元，但主张该900元系扣除岗位工资20%的考核处罚，根据被告上海岩棉大丰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显示，900元为“其它增减项”，而“考核工资及加班工资”项下为1350元，与其陈述不一致。故对原告束斌要求返还罚款9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上海岩棉大丰公司认可2016年7月份加班费未向原告发放，审理中原、被告双方一致认可该费用为1439元，且被告上海岩棉大丰公司同意支付，故本院依法确认被告上海岩棉大丰公司支付原告康达华加班费1439元。原告康达华主张被告上海岩棉大丰公司克扣其2天工资450元，被告上海岩棉大丰公司予以否认，原告康达华未能举证予以证明，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康达华主张被告上海岩棉大丰公司协助其办理下岗失业手续，被告上海岩棉大丰公司同意，该院依法予以确认。遂判决，一、被告上海新型建材岩棉大丰有限公司向原告康达华支付人民币233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上海新型建材岩棉大丰有限公司协助原告康达华办理下岗失业手续。三、驳回原告康达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关于代打卡的事实，本院查明，上海岩棉大丰公司2016年8月1日对束斌的调查记录，该笔录束斌的签名之上的内容，不能证明康达华代束斌打卡的事实。对束斌签名之下的内容，束斌、康达华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内容明显是后添加的，对该添加的内容不予认定。本院另查明，康达华在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5502.65元。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是否违法，是否应当承担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上海岩棉大丰公司《员工手册》规定，提供虚假考勤，请（代）他人考勤的，给予书面警告处理。一个自然年度受到一次口头警告和一次书面警告（两次书面警告）违纪行为的，根据情节严重程度给予撤职、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并不给予经济补偿金（对于其他违纪行为，企业可以根据其性质参照本条予以处罚）。2016年6月26日，束斌代康达华打卡，在2016年7月25日的调查中康达华已认可，上海岩棉大丰公司作出沪岩棉丰（2016）12处理决定，给予康达华、束斌书面警告是有符合该公司《员工手册》规定。上海岩棉大丰公司沪岩棉丰（2016）19号处理决定，给予束斌、康达华书面警告没有事实依据。故上海岩棉大丰公司以束斌、康达华提供虚假考勤，被公司两次书面处分为由解除与康达华、束斌的劳动合同，不符合上海岩棉大丰公司《员工手册》第九章第二款2.3.18条的规定。上海岩棉大丰公司解除与康达华、束斌的劳动关系，属违法解除，应当向上诉人康达华支付经济赔偿金27513.25元(计算公式:2.5个月×5502.65×2＝27513.25元)。综上所述，康达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6）苏0982民初636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即被告上海新型建材岩棉大丰有限公司向原告康达华支付人民币233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被告上海新型建材岩棉大丰有限公司协助原告康达华办理下岗失业手续。二、变更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6）苏0982民初6367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为：上海新型建材岩棉大丰有限公司向康达华支付经济赔偿金27513.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驳回康达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新型建材岩棉大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士平审判员  李汉林审判员  惠 玲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徐煜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