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6民终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黎荣，男，197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木钦，福建中闽律师事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梅，福建中闽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吴，男，196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跃辉，福建兴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艺玲，福建兴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阙东海，男，197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定县。原审被告：漳州龙池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龙海市漳州台商投资区龙池工业园，组织机构代码：74635327-5。法定代表人：林越雯，董事长。上诉人庄黎荣因与被上诉人黄吴、被上诉人阙东海、原审被告漳州龙池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池酒店”）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海市人民法院（2015）龙民初字第3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阙东海下落不明，本案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庄黎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木钦、苏志梅，被上诉人黄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跃辉到庭接受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黎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吴对庄黎荣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吴、阙东海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庄黎荣、阙东海与案外人曾兴华签订的《工程款进度安排表》的法律性质未予以认定，导致事实不清。1、2011年7月23日，阙东海与案外人曾兴华签订室内装修施工合同，约定阙东海将其承包的场所发包给曾兴华施工，合同签订主体是阙东海与曾兴华，庄黎荣不是该合同主体，对合同的履行不享有权利也不承担义务。2、在阙东海与曾兴华履行合同过程中，庄黎荣、阙东海与曾兴华签订《工程款进度安排表》，庄黎荣承诺于2011年11月10日到位40万元支付工程款，庄黎荣承诺到位40万元工程款不能证明其成为阙东海与曾兴华所签订的室内装修施工合同的当事人，只能认定是第三人清偿。3、庄黎荣所承诺的对象是曾兴华，并非本案被上诉人黄吴。《工程款进度安排表》只是针对阙东海与曾兴华的室内装修施工合同，履行债务的范围也是阙东海与曾兴华的室内装修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债务，超过所承诺的合同范围，庄黎荣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二、原审法院判决庄黎荣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共同偿还债务法律形式有合伙债务、债务加入、第三人清偿、第三人自愿履行等，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庄黎荣与阙东海存在合伙关系，原审法院也未予以认定；黄吴对阙东海承包的场所进行装修，阙东海于2012年4月18日与黄吴进行结算，确认阙东海尚欠工程款40万元，在阙东海与黄吴签订、履行装修合同及结算中，庄黎荣既不是合同当事人，对阙东海结欠黄吴的债务也没有任何承诺或约定，不存在债务加入、第三人自愿履行等情形，因此黄吴要求庄黎荣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任何合同及法律依据。三、庄黎荣与龙池酒店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庄黎荣与黄吴没有任何关系。庄黎荣是在阙东海与龙池酒店协商解除合同后才与龙池酒店确立承包合同关系，无论是阙东海与龙池酒店解除租赁合同还是庄黎荣与龙池酒店重新签订合同，三方均未谈及阙东海在租赁期间的债务如何处理，庄黎荣也未承诺代为履行阙东海在租赁期间的债务，因此庄黎荣与阙东海、黄吴二人之间的债务没有任何关系。黄吴辩称，庄黎荣与阙东海共同出具的《工程款进度安排表》承诺支付的款项正是支付阙东海与案外人曾兴华签订室内装修施工合同的工程款，因此该《工程款进度安排表》可以证明阙东海与曾兴华签订室内装修施工合同的行为是代表阙东海与庄黎荣的代理行为，也证明庄黎荣是该室内装修施工合同的共同合同主体。该《工程款进度安排表》足以证明庄黎荣对阙东海与曾兴华签订的室内装修施工合同负有共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原审法院正是基于《工程款进度安排表》载明的事实，认定庄黎荣与阙东海是讼争工程的共同发包人，并据此判令庄黎荣共同承担本案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曾兴华承揽的工程与黄吴承揽的讼争工程属于同一工程的前后阶段，庄黎荣对整个工程负有共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其对黄吴承揽的这部分工程亦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另一方面，阙东海与黄吴的结算行为，仅能证明阙东海是代表发包方（即庄黎荣与阙东海）与黄吴进行结算，庄黎荣以其没有参加讼争工程款的结算等为由主张其不是合同主体、不应共同支付装修工程款，违背《工程款进度安排表》体现的事实。黄吴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工程款进度安排表》、曾兴华与庄黎荣的通话录音资料等证据，均可证明庄黎荣对讼争工程负有共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庄黎荣认为其与本案债务无关，理由不能成立。阙东海、龙池酒店未陈述意见。黄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庄黎荣、阙东海、龙池酒店连带清偿拖欠的装修工程款40万元及利息（从2012年12月30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8日，龙池酒店与阙东海签订餐饮场所租赁合同一份，约定龙池酒店将综合楼第一层部分区域及二楼出租给阙东海用于餐饮经营，出租期2011年5月11日至2018年5月10日，交接日为2011年5月11日。承租期届满或因阙东海违约合同终止后，阙东海应于5天内将自行添置的物品及装潢搬迁完毕，等等。2011年7月23日，阙东海与案外人曾兴华签订室内装修施工合同，约定阙东海将其向龙池酒店承包的场所发包给曾兴华进行装修施工，总价款176万元，工期50天；双方还对材料供应，工程价款及结算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曾兴华依约进行装修，2011年11月6日，庄黎荣书写工程款进度安排表给曾兴华，该安排表载明工程款分期到位的数额、时间，并经庄黎荣、阙东海签名确认。2012年6月18日，阙东海与曾兴华再次签订协议书，双方对室内装修施工合同进行结算，协议书第二条载明“因甲方（阙东海）资金没有按合同条款支付，因而造成乙方（曾兴华）无法按时完工，工期顺延。现乙方完成一楼部分全部装修项目……，二楼其它部分由另外施工队施工，工程保修由接手的施工队保修……。”双方还对尚欠的装修款的支付进行了约定。因曾兴华装修未完工，2011年8、9月间，黄吴进场继续对上述阙东海承包的场所进行装修。2012年4月18日，黄吴与阙东海进行工程结算。明确了“合同额53万元整，增补8万元整，拨款明细17万元整（该工地沙发款4万元由东海支付），扣除应拨额度后，现结欠额度为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决算确认人阙东海（签名并盖手印）、黄吴（签名并盖手印），日期2012年4月18日”。当日，阙东海出具欠条给黄吴收执，欠条载明“本人进行龙池东海大酒楼二楼ＲＴＶ装修的投资，经过决算，现结欠黄吴先生人民币肆拾万元整，以上欠款将按分期分批的方式由阙东海本人以现金返还，总欠款额的还款期截止2012年12月30日止，不得超过。此据，龙池东海大酒楼ＲＴＶ欠款人阙东海。”2013年3月18日，龙池酒店与庄黎荣及漳州市锐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订餐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龙池酒店将综合楼第一层部分区域及第二楼承包给庄黎荣用于餐饮经营，经营期限五年一个月，承包期限2013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交接日2013年3月31日等。一审法院认为：一、庄黎荣、阙东海负有共同偿还本案债务的义务。理由如下：1、龙池酒店将综合楼第一层部分区域及二楼出租给阙东海用于餐饮经营后，阙东海与案外人曾兴华签订了装修施工合同，对租赁场所进行装修，装修过程中，庄黎荣向曾兴华出具了工程款安排表，该进度表应视为庄黎荣与阙东海向曾兴华支付工程款的共同意思表示，且根据曾兴华提供的录音资料，曾兴华向庄黎荣要求支付装修工程款时，庄黎荣亦表示待酒楼开业后还款，因此，室内装修施工合同虽系阙东海与曾兴华签订，但履行合同支付装修款的义务人为阙东海与庄黎荣。室内装修工程因阙东海未按合同支付装修款未完工，黄吴承接该工程继续进行装修，该装修工程亦只是更换了承包人，庄黎荣并无证据证明在黄吴承接未完工装修工程后，其共同支付装修款的义务已履行完毕，支付装修款的义务人并未改变，因此，庄黎荣应对承接该工程继续施工的黄吴与阙东海结算的工程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庄黎荣举证的租赁合同与承包合同只能证明双方的租赁及承包关系，并不能排除庄黎荣与阙东海原负有对装修承包人共同返还装修款的责任。因此，庄黎荣以阙东海与龙池酒店租赁合同已终止，其与龙池酒店承包合同已生效履行，要求驳回黄吴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二、黄吴要求龙池酒店作为讼争工程项目的发包方或业主，应共同承担或连带承担拖欠工程款的民事责任，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黄吴对此主张缺乏证据佐证；2、龙池酒店举证证明其将讼争的场所出租给阙东海，装饰装修讼争工程并非其意思表示，龙池酒店并非讼争工程的发包人，不具有项目业主的性质。综上所述，庄黎荣、阙东海负有对本案讼争装修工程款共同偿还责任。黄吴请求庄黎荣、阙东海共同偿还装修工程款及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但请求龙池酒店共同或连带偿还讼争工程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庄黎荣关于阙东海与龙池酒店租赁合同已终止，其与龙池酒店承包合同已生效履行，要求驳回黄吴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采纳。阙东海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庄黎荣、阙东海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黄吴装饰装修工程款400000元及利息（从2012年12月31日起至本判决指定偿还期间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黄吴对漳州龙池酒店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69元，由庄黎荣、阙东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庄黎荣、黄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庄黎荣是否应共同清偿尚欠的装修工程款及利息。对此，分析、认定如下：本院认为，黄吴主张庄黎荣应共同支付欠付的工程款，理由正当，可予以支持。理由如下：1、庄黎荣、阙东海于2011年11月6日向曾兴华出具的《工程款进度安排表》载明：庄黎荣于2011年11月10日到位40万元；阙东海于2011年11月16日到位20万元；庄黎荣、阙东海于2011年11月22日共同到位20万元；2011年11月28日到位20万元，出资人员待定。在多次庭审调查中，庄黎荣对其为何要向曾兴华出具该《工程款进度安排表》的说法前后矛盾，都不尽合理，且庄黎荣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因此黄吴主张阙东海与庄黎荣是案涉装修工程的共同发包方，可予以采信。2、曾兴华与阙东海签订《协议书》，确认阙东海应再向其支付工程款25万元，此后，曾兴华通过电话向庄黎荣催讨该25万元工程款，根据曾兴华提交的录音资料显示，庄黎荣表示待酒店开业并赚钱后再归还欠款。由此可知，虽然曾兴华仅与阙东海结算，但庄黎荣对阙东海结欠曾兴华的工程款是认可的，也同意由其归还欠款，庄黎荣该行为可以印证其与阙东海系案涉工程的共同发包人，负有共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3、本案中，黄吴承包的工程与曾兴华承包的工程系同一个工程的两个部分，虽然黄吴仅与阙东海进行结算，但由于庄黎荣与阙东海是案涉工程的共同发包人，故庄黎荣对黄吴的工程款亦负有清偿义务。此外，庄黎荣与龙池酒店签订的《餐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原承包人阙东海同意将其原合同缴纳的保证金280000元（贰拾捌万元整）转为乙方（指庄黎荣）做为保证金。”对于为何要将阙东海缴纳的保证金转为庄黎荣应缴纳的保证金，庄黎荣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阙东海享有债权；庄黎荣在案涉工程装修过程中，多次出现在施工现场，且与阙东海共同向曾兴华出具《工程款进度安排表》，在阙东海与龙池酒店解除租赁合同后，庄黎荣又与龙池酒店签订《餐饮内部承包合同》继续经营该场所，且继受了阙东海缴交的保证金；由于庄黎荣无法合理解释其与阙东海的关系，鉴于庄黎荣实际也是案涉工程装修完成后的实际受益人，黄吴请求庄黎荣承担共同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可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庄黎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69元，由庄黎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若贤审判员  张海泉审判员  卢津津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陈洁平申请执行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