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2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长庚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新阳街道霞飞路123号。法定代表人：陈敏夫，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鼎皓，男，1991年7月14日出生，厦门长庚医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凤英，女，198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毅、叶丽虾，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长庚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庚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石凤英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庚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石凤英的全部诉讼请求。1、一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鉴定结论认为长庚医院对石凤英的医疗过错行为和石凤英的子宫破裂的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无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拟0%。一审无视专业的鉴定结论，妄加长庚医院的责任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认定长庚医院承担5%的责任分析不严密，显失公平。一审法院不采纳专业机构的鉴定结论，妄自认定医方有错，石凤英子宫破裂是自身原因造成，长庚医院对石凤英的子宫破裂无丝毫过错。石凤英子宫破裂造成十级伤残，与长庚医院并无关联。石凤英辩称，长庚医院在医疗行为中不仅存在如鉴定报告中所写的过错，还有更为重要的过错，即在石凤英及胎儿出现异常情况时，观察及处置存在不到位，导致石凤英子宫破裂及新生儿死亡的损害后果发生。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只要医疗机构及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就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而不应区别所谓的过错参与度。鉴定结论建议参与度拟0仅仅是鉴定机构的建议，不应成为法院最终判决的结论，而是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进行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维持原判。石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长庚医院向石凤英支付各项赔偿款计68382.56元（医药费13803.3元，残疾赔偿金42607×0.1×20=8521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女儿28929÷2×12×0.1＝17357.4元，母亲17558÷3×20×0.1＝11705.3元，父亲17558÷3×20×0.1＝11705.3元，误工费4655×4.5＝20947.5元，营养费10000元，护理费140×12+100×135＝1518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86912.8元，长庚医院应承担20%赔偿责任；鉴定费用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0月22日凌晨1时许，石凤英以“停经39+6周，阴道流水3+小时”为主诉急诊于被告厦门长庚医院产科，入院诊断为：1.G3P1孕39+6周宫内妊娠头位；2.胎膜早破；3.妊娠期糖尿病；4.a-地中海贫血。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予以待产。2014年10月22日10时25分因胎儿宫内窘迫剖宫产一婴儿，胎盘胎膜娩出完整，体重3715公克，Apgar评分0-2分，宋NICU抢救。术后子宫收缩好，术后预防感染、补血，纠正贫血，促排气、止咳等治疗。2014年10月22日11时5分，石凤英之子以“出生1小时，心肺复苏术后”为主诉入住于长庚医院新生儿科进行抢救，同日18时15分，石凤英之子被宣布患儿临床死亡。2014年11月3日，石凤英办理出院手续，共住院12天，出院诊断：1.G3P1孕39+6周宫内妊娠头位；2.胎膜早破；3.胎儿宫内窘迫；4.子宫破裂（完全型）；5.新生儿重度窒息；6.妊娠期糖尿病；7.a-地中海贫血。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营养饮食；2.禁性生活及盆浴3个月，避孕2年；3.保持手术伤口清洁；4.产后42天门诊随访；5.按计划生育规定假期休息；6.出院后一周回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石凤英分别于2015年1月27日和2016年11月2日申请两项司法鉴定：一、1、长庚医院对石凤英是否存在医疗过错；2、如有医疗过错行为，医院过错行为与石凤英子宫破裂（完全型）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如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行为参与度是多少。二、对石凤英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和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于2016年8月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医方长庚医院对被鉴定人石凤英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未能有效检测及控制被鉴定人血糖的过错行为，考虑被鉴定人子宫破裂的后果为自身疾病所致，与医方的过错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结论为：1、医方长庚医院对被鉴定人石凤英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行为；2、医方厦门长庚医院有限公司对被鉴定人石凤英的医疗过错行为和被鉴定人子宫破裂的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无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拟0%。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2月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石凤英的子宫破裂，行修补术治疗，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致人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长庚医院应否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关键在于其对石凤英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石凤英子宫破裂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过错参与度是多少。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为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程序合法，分析过程符合鉴定规程，形式要件完备，其认定长庚医院对石凤英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未能有效监测及控制石凤英血糖的过错行为分析得当，予以确认。至于鉴定机构认定的长庚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和石凤英子宫破裂的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拟为0%的结论。鉴定机构对医疗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的判断，主要考虑的是医疗过错行为是否必然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是一种事实上必然的因果关系；但法院在判断医疗机构是否应当对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时，主要考虑的是医疗过错行为是否可能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是一种法律上的相当的因果关系。在不能排除医疗过错行为对损害后果影响的情况下，不应局限于鉴定机构的认定，应认定医疗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同时考虑到本案患者石凤英的自身疾病因素，酌定长庚医院对石凤英子宫破裂后果承担5%的民事赔偿责任。经核算，石凤英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3803.3元，经双方一致确认且有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2、残疾赔偿金按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标准计算为85214元（2015年度厦门市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607元×0.1×20年），石凤英的主张没有超过法定标准，予以支持。石凤英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被抚养人生活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3、误工费。石凤英主张以厦门市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为标准，从2014年10月22日计算至2015年4月7日共4.5个月，合计20947.5元，该费用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照准。4、营养费。本院根据实际伤情及伤残情况酌定按医疗费的10%计算为1380.33元。5、护理费。石凤英住院12天，住院期间护理费酌定按照70元/天标准计算，其主张出院后护理期限从2014年11月3日至2015年2月19日共135天，期限合理，予以确认，出院后护理依赖系数酌定为30%，即70元/天×12天+70元/天×135天×30%=3675元。6、交通费。结合治疗的实际需要，酌定为500元。7、鉴定费1000元有发票予以证明。前述各项损失共计为126520.13元，由长庚医院承担5%即6326.01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石凤英因本案事故遭受身体伤害，精神遭受一定痛苦，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酌定为5000元。以上合计11326.0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厦门长庚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石凤英11326.01元。二、驳回石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经鉴定后认为，长庚医院对石凤英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未能有效检测及控制石凤英血糖的过错行为，石凤英子宫破裂的后果为自身疾病所致，与长庚医院的过错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鉴定机构系争议双方经法定程序确认的合法鉴定机构，在鉴定程度合法前提下，鉴定机构对于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过错参与度多少属于专业性判断，对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在无充分证据予以推翻时，应予以采信。一审认定医疗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不当。但考虑长庚医院对石凤英的诊疗过程中确实存在医疗过错行为,长庚医院应酌情补偿石凤英相关损失，补偿数额可按一审确定的数额。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可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元，由长庚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许贞审判员  龙 辉审判员  郑文雅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潘辉文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