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东县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黑0321行初4号原告张永利，男，1976年11月6日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原告衣洪波，男，1975年5月14日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被告鸡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所在地址黑龙江省鸡东县鸡东镇。法定代表人孙吉国，男，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夏炎焱，男，黑龙江利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鸡东县世云蜂蜜摊床，住所地黑龙江省鸡东县大市场。经营者贾世云，女，1968年12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所地黑龙江省鸡东县东海镇。委托代理人李莉芳，女，黑龙江利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永利、衣洪波诉被告鸡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理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永利、衣洪波诉称，2016年5月7日、12日、19日，原告在鸡东县世纪村综合市场一楼鸡东县世云蜂蜜摊床处购买“蓄源”牌鸡东杨家蜂场生产的蜂蜜3斤装2瓶、5斤装6瓶、10斤装20瓶，合计金额4720元。2016年5月19日，原告发现购买的产品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遂申诉至鸡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诉期间原告多次咨询案件的进展情况，被告以案件正在进行中，正在责令销售者提供所销售产品的相关证明文件为理由拒绝正面回答。在原告申诉至今的过程中从未给过原告任何法律文书。2016年8月24日口头告知原告所申诉案件已经撤销，其理由是经过鸡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9个人开会研究，认为违法经营者为蜂农，其所销售的产品不需要任何证明文件，市场经营者为农贸市场不适用《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的约束不承担任何责任。被告的行为是严重的行政不作为、渎职、包庇经营者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认为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二条以及第一百五十条，蜂蜜属于食用农产品，其质量安全管理遵守《农产品质量安全法》，但是食用农产品的市场销售及有关质量安全标准的制定应当遵守《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违法经营者将蜂蜜预先定量以3斤、5斤、10斤标准灌装在瓶中并附有标签进行销售，完全符合预包装食品的定义。该产品适用于《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该产品标签内容无生产日期、保质期、贮存条件、无产地证明、无质量检验报告是完全不符合食用农产品的质量要求的产品，违反了《食品安全法》预包装食品标签要求规定的食品安全标准。故原告诉讼来院，请求法院依法认定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行政行为的程序、结论违法；请求法院依法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被告鸡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一、二原告不具备诉的利益，故无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二原告是职业打假人，以此谋利，此前在密山、勃利、鸡西等地多次以大量购买农副产品的手段，以所谓受害人的身份，投诉要求巨额赔偿。故可以证明此次大量购买蜂蜜主观上并非善意，客观上亦未造成任何实际损害后果，无合法的民事损害权益。其行政投诉行为和行政诉讼行为，不具备诉的利益，故不符合行政诉讼法所要求的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对其起诉人民法院依法不应受理。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起诉。二、二原告的起诉无明确具体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定的立案条件，应予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只是要求法院认定被告对二原告做出的行政行为的程序结论违法，但没有指出被告对二原告做出的何种行政行为，应视为无明确具体的诉讼请求，故不符合法定的立案条件，应予驳回。三、被告针对二原告所投诉的第三人贾世云在世纪村综合市场销售蜂蜜一事，经立案调查并做出最终撤销案件的结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告收到二原告的投诉后及时立案，经调查取证，证明第三人贾世云所销售的的杨家蜂场生产的蜂蜜，系其与丈夫杨成文家庭自产的蜂蜜。截止2016年5月19日，法律对农民自产自销的农产品的包装和标识，尚无强制性规定，同时国家也未出台必须包装或者附加标签的农产品目录。故二原告投诉要求处罚第三人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被告在查明第三人违法事实后，经合议，作出撤销案件的决定并告知了二原告，符合《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和《食品药品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的要求，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二原告所诉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第三人鸡东县世云蜂蜜摊床述称，原告张永利、衣洪波因不服行政处理一案，法院依职权追加答辩人为本案第三人，对于二原告的主体资格、诉讼请求及所诉事实答辩人均有异议，认为二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一、二原告主体不适格，立案后应驳回二原告的起诉。二原告在行政诉讼之前已经在本院进行了民事诉讼，以在第三人处购买的蜂蜜产品不合格为由诉请假一赔十，经过审理，法院一审判决驳回了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仅鸡东县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案件判决驳回了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勃利法院、七台河法院也相继判决驳回了二原告购买吉林通化熊胆粉胶囊、野宝熊胆粉、红松籽仁的索赔诉求。从上述诉讼案件看，本质与在本院进行的民事诉讼案件相同，二原告是以打假为业，谋取利益。所以，二原告才在前后十二天的时间内从第三人处连续三次购买蜂蜜、然后投诉、投诉之后就进行诉讼索赔，索赔数额同样高达十倍，并在民事诉讼庭审中一再表示“知假买假，合理合法”。因此可见，二原告的购买行为、投诉行为、诉讼行为的目的都是同一的是为了索赔，而不是为了消费，主观上既不是善意购买，客观上也不符合消费者的身份，无论从哪个角度衡量，二原告的行为都不具有法律规定的诉的利益，行政诉讼主体不适格，在立案后从程序上应驳回起诉。二、第三人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行为，被告的行政处理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告要求确认违法并撤销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我国现阶段确实没有对自产自销的农副产品出台必须包装或者附加标签的农产品目录，第三人作为蜂农销售自家生产的蜂蜜尚无法律上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二原告不能推测所购买的蜂蜜存在产品质量责任，被告的行政行为无论是从事实调查还是法律适用上均无不当之处，二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二原告起诉的两项诉讼请求是否准确，第三人已经不需要评价，只要二原告主体不适格，行政行为不存在被确认为违法的法定情形，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就不能成立，二原告的诉讼目的也不能达到，法律不能成为恶意诉讼的保护伞。请求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后驳回二原告的起诉。经审理查明，贾世云与其丈夫杨成文于1990年在鸡东县东海镇长山村以野外放养方式养蜂，取得养蜂证，取得养蜂资质。自2003年10月，贾世云将自己酿造的蜂蜜拿到鸡东县世纪村市场销售，并取得鸡东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鸡东县世云蜂蜜摊床营业执照。蜂蜜外包装的塑料盒是从辽宁新鑫精细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购买，外包装上贴上了“蓄源，鸡东杨家蜂场椴树蜜，纯天然”的标签。贴标签的目的是为了与别人家的蜂蜜相区别。二原告于2016年5月7日、12日、19日分三次向第三人购买蜂蜜3斤装2瓶、5斤装6瓶、10斤装20瓶，合计金额4720元，并索要收款收条。二原告称第三次购买时发现购买产品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便携带其购买的蜂蜜向被告提交书面申诉书，请求被告对销售者所销售的产品立案、查封、调查、核实，并予以处罚，并在法定时限内给予书面告知；请求被告依法责令销售者提供自然情况信息、食用农产品主要品种、进货渠道、检验合格证明文件等，并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召回其销售违法产品；请求销售者返还价款并十倍赔偿，先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请求被告给予举报奖励。2016年5月23日被告立案调查。2016年7月21日经被告评委会集体讨论认为第三人销售商品属于食用农产品，未违反法律法规，予以撤销案件处理，理由是鸡东县世云蜂蜜摊床的经营者贾世云是蜂农，销售的蜂蜜是自己家养的蜜蜂产的蜜，未经过任何加工，属于农民自产自销的产品，即初级农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供食用的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的质量安全管理，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但是食用农产品的市场销售、有关质量安全标准的制定、有关安全信息的公布和本法对农业投入品作出规定的，应当遵守本法的规定。”在法律适用上，特别法优于普通法，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农产品生产企业、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及从事产品收购的单位或者个人销售的农产品，按照规定应当包装或附加标识的，须经包装或者附加标识后方可销售。”该条款规定了农产品生产企业、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及从事产品收购的单位或者个人应当依法履行包装或者标识义务。对其他主体，国家只是鼓励其对上市销售的农产品实施包装和标识。对一家一户、农民自产自销的农产品，没有提出包装和标识要求。根据法无禁止即自由的原则，贾世云出售的蜂蜜是自产自销的农产品，没有对所销售产品采取包装标识的义务。根据《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产品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一条规定“为规范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行为，加强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保证食用农产品质量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等法律法规，制定本办法。”《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产品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销售按照规定应当包装或者附加标签的食用农产品，在包装或者附加标签后方可销售。包装或者标签上应当按照规定标注食用农产品名称、产地、生产者、生产日期等内容；对保质期有要求的，应当标注保质期；保质期与贮藏条件有关的，应当予以标明，有分级标准或者使用食品添加剂的，应当标明产品质量等级或者食品添加剂名称。”而现阶段我国并未出台必须包装或者附加标签的农产品目录，按照法无禁止即自由的原则，贾世云在市场销售的食用农产品没有必须包装或者附加标签的法定义务。被告根据《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投诉举报承办部门应当对投诉举报及时调查核实，依法处理，并将办理结果以适当方式反馈投诉举报人。”2016年8月11日被告电话告知二原告该案撤销。另查明，二原告与鸡东县世云蜂蜜摊床、倪志国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6日立案，并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2016）黑0321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二原告诉讼请求。二原告上诉后，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2017）黑03民终1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关于张永利、衣洪波是否具备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所谓“利害关系”，也就是有可能受到行政行为的不利影响。具体要考虑以下三个要素：是否存在一项权利；该权利是否属于原告的主观权利；该权利是否可能受到了被诉行政行为的侵害。本案中，首先二原告具有蓄意采取密录手段购买蜂蜜并虚假陈述，并非善意消费的主观目的。二原告提供的三张视频资料证明其二人三次向第三人购买蜂蜜的时间、地点、用途、数量、金额等全部经过。在此视频中，二人称买蜂蜜用于单位搞“福利”，并索要发票，而在庭审中称买蜂蜜是送朋友。在生效的（2016）黑0321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2016年5月7日，二原告在鸡东县世云蜂蜜摊床购买5斤装蜂蜜3瓶，3斤装蜂蜜2瓶，每斤20元，金额为420元。购买蜂蜜后发现所购买的蜂蜜无生产日期、保质期、贮藏条件等信息。二原告又于2016年5月12日购买5斤装蜂蜜3瓶，每斤20元，金额为300元。2016年5月19日，二原告购买10斤装蜂蜜20瓶，每斤20元，金额为4000元。三次购买蜂蜜合计金额为4720元。”庭审中二原告称第三次购买时才发现购买的蜂蜜无生产日期、保质期、贮藏条件等信息。因此，其虚假陈述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二原告购买蜂蜜采取密录手段有悖常理主观存在过错，其真实目的是为索赔，而非善意消费。其次二原告不具有“诉的利益”，即不具备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理由是：经被告及第三人举证证明二原告自2015年以来在密山市、勃利县、七台河市、鸡西市等地多次以大量购买天然熊胆粉胶囊等农副产品的手段后向相关行政机关投诉其购买产品外包装无标签内容要求返还价款并十倍赔偿。其中有些销售者与二原告达成和解协议。二原告获得巨额赔偿后，在行政机关撤回投诉。同时，二原告在勃利县人民法院和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产品生产、销售者责任纠纷等案中，其诉求要求销售者返还价款并十倍赔偿价款的诉求均被驳回。本案中二人陈述在购买时发现蜂蜜外包装标签部分内容缺失，且并未提供蜂蜜质量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证据和被告行政行为违法的证据。因此本案中二原告以相同手段大量购买农副产品后向行政机关投诉和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其主观是以此谋利，并非善意消费，客观上其购买的产品亦未造成任何危害国家、集体、个人实际损害后果，因此无合法损害权益。诉的利益是正当权利应当予以保护，即权利保护资格，同时必须防止权利的泛化。无利益便无诉权，诉权是诉的利益实现手段和途径。并非所有的利益都是权利的基础，法律所保护的是合法权益。因此张永利、衣洪波行政投诉行为和行政诉讼行为不具备诉的利益，故不符合行政诉讼所要求的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张永利、衣洪波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晓华人民陪审员  许纳新人民陪审员  刘玉梅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宫兆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