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3民终8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女，197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静，女，199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租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200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法定代理人：周某1（系陈某之母），197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青曲镇韩家沟村*组**号。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军（特别授权代理），湖北陈文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地平，男，1972年2月4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尤正娥，女，1972年10月20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明亮，湖北车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某1、王静、陈某因与被上诉人魏地平、尤正娥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6）鄂0303民初2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某1及周某1、王静、陈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军，被上诉人魏地平、尤正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明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1、王静、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某1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即：撤销“关于韩家沟村三组村民陈先志意外事故协议书”；判令魏地平、尤正娥向周某1等人赔偿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魏地平、尤正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1.2016年4月7日晚上，陈先志到魏地平、尤正娥家里吃饭，包括邻居郑显红等人一起不仅吃饭，还一起喝酒，喝酒的过程中还劝酒，导致陈先志喝酒过量而醉酒。陈先志离开魏地平夫妇家时，其二人作为东家没有考虑到陈先志的安全，既未劝阻，也没送陈先志回家，放任其醉酒驾驶，酿成了车毁人亡的悲惨后果。虽然魏地平夫妇串通其他人作伪证，但当晚一起喝酒的事实十分清楚，陈先志受伤后的酒精检验结果是醉酒，出事第5天，周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询问魏地平时，其说：“然后一起吃饭，然后一起说了话”，而陈先志于出事当天下午在送水箱修水箱，这期间没有喝酒也不可能喝酒。以上的证据和事实，足以说明2016年4月7日晚上在魏地平夫妇家，众人一起吃饭、喝酒，相互劝酒的事实。2.魏地平、尤正娥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均是魏地平的邻居，且均是一起吃饭喝酒的人，均与其有利害关系，从喝酒赔偿的道理讲，他们也是喝酒致人伤害的赔偿义务人，该证人证言不应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任何交通事故的发生原因都应认定为交通事故之外的原因，一审判决将陈先志的死亡原因说成交通事故明显不当。本案发生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是陈先志醉酒，只能从醉酒的原因寻找责任主体，确定赔偿义务人。二、陈先志醉酒是导致车毁人亡的直接原因且是主要原因，魏定平、尤正娥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陈先志醉酒，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造成了车毁人亡的严重后果。魏地平夫妇作为主人家，是造成陈先志醉酒的主要责任人，并且明知陈先志醉酒，不加劝阻、不送其回家，安全防范意识太差，且有放纵陈先志醉酒驾车的主观故意，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鉴于先期支付10000元明显偏低，因此周某1等人要求魏地平、尤正娥赔偿100000元。三、一审诉讼过程中，周某1等人增加了一项诉讼请求，即“撤销关于韩家沟村三组村民陈先志意外事故协议书”，但一审法院没有评议和判决。因魏地平、尤正娥仅赔偿10000元明显过低，显示公平，且有乘人之危之嫌，况且此协议是魏地平、尤正娥不承认喝酒的情况下签订的，所以该协议应属于可撤销协议。该诉讼请求与赔偿请求都是周某1等人与魏地平、尤正娥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周某1等人提出该诉讼请求完全符合民诉法的规定，一审判决漏判了该项诉讼请求，明显程序违法。魏地平、尤正娥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周某1等人诉请撤销《关于韩家沟村村民陈先志意外事故协议书》，但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诉讼请求。即便提出，按照法律规定，基层村民组织调解达成的协议对于效力问题有异议的，应由该基层村民组织所在的基层人民法院管辖，即周某1等人请求撤销《关于韩家沟村村民陈先志意外事故协议书》应向郧阳区人民法院起诉。三、周某1等人请求判令魏地平、尤正娥赔偿10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周某1、王静、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周某1与魏地平签订的《关于韩家沟村村民陈先志意外事故协议书》；2.判令魏地平、尤正娥赔偿其损失10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地平、尤正娥与受害人陈先志（男，1965年7月17日出生）均为十堰市郧阳区青曲镇韩家沟村村民。2016年4月7日下午，陈先志骑着摩托车到本市××街办曾××村附近为他人焊修汽车水箱时，遇见了租住在红卫街办曾家村附近的尤正娥，陈先志遂称晚上到尤正娥家吃饭。当日晚上，魏地平、尤正娥邀约其邻居在家吃饭，快要吃完时，陈先志于19时许来到魏地平夫妇家，先到洗澡间洗完澡，然后吃饭。21时30分许，陈先志等人陆续离开魏地平、尤正娥夫妇家。当晚22时25分许，陈先志醉酒驾驶鄂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行至本市发展大道凯旋大道出口路段时，因观察不周撞到路边人行道台阶上，致车辆受损，陈先志受伤，发生道路交通事故。2016年4月11日，陈先志经抢救无效死亡。同年4月13日，在十堰市郧阳区青曲镇韩家沟村村民委员会的主持调解下，周某1与魏地平达成了一份《关于韩家沟村三组村民陈先志意外事故协议书》，约定由魏地平支付补偿费10000元，“从签字之日起生效，永无后患”，协议书上由十堰市郧阳区青曲镇韩家沟村村民委员会加盖印章，周某1与魏地平签名，后10000元也已支付。2016年4月12日，经公安机关委托，湖北医药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湖法鉴[2016]毒物鉴字第514号《毒物检验报告书》，意见为：送检样品血液（公安机关送交的陈先志的血液）中检测出乙醇含量为87㎎/100mL。2016年5月11日，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6]司鉴字第383号《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先志死亡原因系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2016年5月17日，十堰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事故处理大队作出十公交认字[2016]第21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先志驾驶机动车观察不周、未确保安全行驶、醉酒后驾驶机动车，是造成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其本人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另查明，魏地平、尤正娥申请当庭作证的2位证人当庭证实，陈先志在2016年4月7日下午7时左右来到魏地平、尤正娥家时，身上就散发酒气，眼睛有点红。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魏地平、尤正娥在本起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陈先志的死亡与魏地平、尤正娥的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双方在基层组织的协调下达成补偿协议后，周某1是否还能要求另行赔偿。对上述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魏地平、尤正娥作为陈先志的同村组乡亲，在其租住处偶尔遇见陈先志后，不管是由魏地平夫妇主动邀约，还是由陈先志主动提出到魏地平家吃饭，即便是魏地平夫妇招待陈先志吃饭时有喝酒行为，都是一种良好的风序良俗，魏地平夫妇招待陈先志吃饭的行为本身并无过错；其次，陈先志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因交通事故致其重型颅脑损伤造成，与醉酒没有必然的、直接的因果关系；第三，本起事故发生后，周某1与魏地平在基层组织的主持下达成了补偿协议并已履行，该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周某1提起本诉，与该协议的约定内容相悖。此外，周某1等人亦未提出充分证据证实魏地平、尤正娥有不当劝酒行为，以及在明知陈先志喝酒后对其骑摩托车不予劝阻的行为。周某1等人要求魏地平、尤正娥赔偿损失的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某1、王静、陈某对魏地平、尤正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后收取1150元，由周某1、王静、陈某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周某1、王静、陈某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湖北陈文军律师事务所律师陈文军、陈绪文关于案件事实询问周某2所制作的笔录一份，拟证明2016年4月7日晚上，陈先志在魏地平、尤正娥家吃饭、喝酒，酒后驾驶摩托车返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魏地平、尤正娥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1.该证据是证人证言，又是复印件，周某2应当出庭接受询问和质证，但是周某2参与旁听已经失去证人资格。2.该证据没有任何内容明确指证陈先志在魏地平、尤正娥家喝酒以及魏地平、尤正娥劝酒，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3.该证据形成于陈先志与陈先华雇佣关系纠纷一案一审期间，而本案一审迟于上述案件一审开庭，因此该份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提交。魏地平、尤正娥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人梁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2016年4月7日下午6时许，陈先志在梁某的小卖部内购买过一瓶小枝江及一袋锅巴。周某1、王静、陈某质证认为，1.因为事发当时陈先志租住在西坪，证人说陈先志在其附近租房子住是不真实的。“2016年4月7日”实际上是被他人提出的，鉴于陈先志经常到她那儿去买东西修车，证人只对陈先志在其店内买点心的时间有印象，对陈先志去的日期记忆并不准确。2.证人梁某年龄较大，其居住地方属于农村，按照常理日常是记农历的日期，但是她只记得阳历日期，明显受到魏地平、尤正娥的引导，其证人证言不真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周某1、王静、陈某提供的询问笔录，系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周某2针对另案的询问调查，因证人周某2未能出庭接受法庭质询，且与周某1系姐妹关系，其作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魏地平、尤正娥申请证人梁某出庭作证，但该证人证言所拟证明的目的与魏地平、尤正娥在本起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之间并无关联，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系一般侵权，行为人只有具备了一般侵权的构成要件，才能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周某1等人一、二审期间均未提出证据证实陈先志在魏地平、尤正娥家中饮酒以及魏地平、尤正娥对陈先志存在不当劝酒行为，或在明知陈先志醉酒后驾驶摩托车的情况下而未予有效地劝阻，即无充足的证据证实魏地平、尤正娥在本起事故中存在侵权行为及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周某1、王静、陈某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一审判决是否漏判周某1等人的诉讼请求，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周某1等人于一审庭审过程中，当庭增加了诉讼请求，即“要求撤销《关于韩家沟村三组村民陈先志意外事故协议书》”。一审法院对该协议进行了质证、并在判决理由中阐述认为“本起事故发生后，周某1与魏地平在基层组织的主持下达成了补偿协议并履行，该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周某1提起本诉，与该协议的约定内容相悖”，实际上是针对周某1等人关于请求撤销《协议书》的诉请予以了评判，并在判决主文中一并驳回了周某1、王静、陈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故周某1等人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存在漏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该《协议书》系周某1与魏地平在十堰市郧阳区青曲镇韩家沟村民委员会的主持调解下达成的一致意见，周某1、魏地平及见证人村书记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并加盖有该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周某1未能举证证明魏地平存在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等情形，可视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周某1上诉称该协议显示公平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未支持其该项诉请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周某1、王静、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周某1、王静、陈某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鸣审判员 李 君审判员 祝家兴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奚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