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1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汉森，男，汉族，1982年8月2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钢英，女，汉族，1978年7月1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粉生，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永梅，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新晖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法定代表人：陈镇洪。委托代理人：陈妹，女，汉族，1977年4月1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系被上诉人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易昭辉，女，汉族，1979年1月1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系被上诉人公司员工。上诉人郑汉森、李钢英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新晖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晖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3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6日进行了二审调查。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粉生，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陈妹、易昭辉到庭参加二审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汉森、李钢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借款实际上是工程款而非借款。2014年11月8日，郑汉森及案外人肖某与珠海市世纪劳务分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劳务公司）签订中山利和灯饰广场消防工程劳动分包合同，该工程系被上诉人承包后分包给世纪劳务公司，再由世纪劳务公司转包给郑汉森及案外人肖某。郑汉森在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按进度支付进度款，郑汉森因此自己垫付了十几万元。期间郑汉森多次跟被上诉人催讨进度款，被上诉人都说没钱，后来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陈镇洪的老婆去向高利贷借钱给被上诉人发放进度款给郑汉森，当郑汉森申请进度款时被上诉人就要求郑汉森在《用款申请表》上注明“借款”及“利息”，目的是想将利息转嫁给郑汉森。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承认了《用款申请表》的所谓“借款”系郑汉森用来支付中山利和项目的工人工资，对于被上诉人前述的言辞郑汉森当庭予以认可。另外在2015年3月26日及2015年4月4日的两份《用款申请表》上都注明用款部门：中山利和项目，用款理由：代其贷款，第三份《用款申请表》上注明用款部分：中山利和项目，即使前述借款没有被认定为工程款，该笔款项实际承担债务的主体系世纪劳务公司而非两上诉人。二、涉案“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三份《用款申请表》上都注明用款部门是中山利和项目，即是用在工程费用支出，而该项“借款”并非属于郑汉森从事经营活动，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被上诉人实际给付的金额是25000元，有40000元没有实际给付。2015年4月4日的《用款申请表》并非收据，该笔款项的发放是在会计及法定代表人审核通过后才发放款项，而支款人签名是在会计及法定代表人审核之前，即款项未获审核批准之前签字的，一审判决混淆了时间上的逻辑关系，一审法院所作出的认定也有违常理。另外，被上诉人在一审第二次开庭中陈述“全部是现金，是陈镇洪的妹夫拿到施工现场给郑汉森的，支付时间具体不记得了，陈镇洪说是作为发放工资用”。在2016年9月18日下午3时30分的笔录中陈述“2015年4月4日我要回老家过清明的路上，我打电话叫我妹夫将4万元交给郑汉森，交付地点在区府对面的建行，当时我妹夫直接在建行的柜员机取了2万元给郑汉森，再转账2万元给郑汉森，取款账号和转账的账号都是我妹夫的账号”。在2016年10月27日上午10时的笔录中被上诉人陈述“之前���述的4万元其中2万元给现金，2万元转账由于时间太长，记忆模糊，现在我确认是该4万元其实给的是现金”。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前后陈述事实不一致，明显是捏造事实，一审判决违背事实真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新晖公司辩称，上诉人称我方借高利贷是不符合事实的，用款单中写的非常清楚，是“代其贷款”，而且备注也非常清楚，这些是郑汉森签名按指模确认过的。另外还有一笔是因为郑汉森经济紧张，所以借了一笔5000元给郑汉森小孩读书，这几笔款项郑汉森借钱的用途我方都不清楚，但与工程进度款是无关的，因为工程进度款我方都会有备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新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郑汉森返还借款6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均从2015年8月31日起计算，按照��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二、判令李钢英与郑汉森共同承担返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8日，新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镇洪代表发包方世纪劳务公司与作为分包方的肖某和郑汉森签订《中山利和灯饰广场消防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双方约定工程进度款按上月完成工程量支付80%，工程验收合格后进行结算，结算完成后支付到结算款的95%，其余5%待保修期满扣除分包方应缴发包方费用后，结清尾款。2015年6月11日，陈镇洪代表世纪劳务公司与肖某和郑汉森签订《解除合同确认函》，协议解除上述中山利和灯饰广场消防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新晖公司提供了三份《用款申请表》：第一份是2015年3月26日制作的，填报单位：珠海新晖，用款部门：中山利和项目，付款方式：转账，申请金额：20000元，用款理由：代其贷款，日期从2015年3月26日开始，月息3.5%，未扣月息，对方单位：郑汉森，支款人有郑汉森和肖某的签名和按指印，表下方分别有会计签名和新晖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镇洪签名；第二份是2015年4月4日制作的，付款方式：现金，申请金额：40000元，用款理由：代为贷款，月息3.5%，未扣月息，日期从2015年4月4日开始，其他内容与上一份申请表相同；第三份是2015年8月30日制作的，付款方式：手机转账，申请金额：5000元，用款理由：先借款（借款于小孩读书缴学费），其他内容同上一份申请表但无陈镇洪的签名。新晖公司还提供了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于2015年3月26日转账20000元给郑汉森。针对2015年4月4日的借款，新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称是其妹夫拿现金到工地支付给郑汉森的。另，郑汉森承认与李钢英是夫妻关系，双方于2009年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新晖公司提供的三份《用款申请表》中，已清楚记载了三次申请用款的理由，分别为代其贷款、代为贷款及借款等，并在2015年3月26日及2015年4月4日的两次用款中均注明需支付月息3.5%的利息，郑汉森和肖某在支款人签名处签名确认。由于新晖公司主张上述《用款申请表》中载明对方单位为郑汉森，故主张与郑汉森成立借贷合同关系。据此，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郑汉森虽辩称上述《用款申请表》中的款项均是用于郑汉森承包的中山利和项目，属于新晖公司应支付给郑汉森的工程款。但根据郑汉森、肖某与发包方签订的《中山利和灯饰广场消防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进度款是按上月完成工程量支付80%，工程验收合格后进行结算，故若是支付工程款付款人不可能向收款人收取利息。郑汉森的辩解意见明显不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郑汉森否认收到新晖公司2015年4月4日《用款申请表》中记载的现金40000元，由于双方的借贷关系均是以《用款申请表》的形式确立的，故《用款申请表》可以作为双方之间的借贷凭据。而且郑汉森在《用款申请表》的支款人签名处签名并按指印，可以证明郑汉森已收取了上述现金款项。另外，若郑汉森没有收到上述现金款项，郑汉森也应在事后即时要求新晖公司撤销该《用款申请表》，或注明上述现金未支付的情形，但郑汉森并未提出上述要求，且其在之后向新晖公司再借款5000元时，亦未提及之前的款项有未支付的情形，故一审法院院对郑汉森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据此，新晖公司共向郑汉森出借款项共计65000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期，新晖公司可以要求郑汉森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一审法院对新晖公司要求郑汉森返还借款6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新晖公司与郑汉森在2015年3月26日��2015年4月4日的借款中均约定了借款利率为月息3.5%，上述约定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不得超过24%的限制，故新晖公司仅主张从2015年8月31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不得超过年利率24%。至于2015年8月30日的借款5000元，新晖公司与郑汉森未约定借款利息，故对新晖公司主张郑汉森从2015年8月31日起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借款发生在郑汉森与李钢英婚姻存续期间，该借款虽是郑汉森为经营所需而向新晖公司举债，但郑汉森、李钢英未举证证明李钢英并未共同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据此，新晖公司主张上述债务属郑汉森、李钢英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李钢英与郑汉森应向新晖公司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下判决：一、郑汉森和李钢英于一审��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新晖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5000元；二、郑汉森和李钢英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新晖公司支付借款本金60000元的利息（从2015年8月31日起计算，按照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但不得超过年利率24%，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新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郑汉森和李钢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工商证明》一份，证明新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用不存在的、未经工商登记的世纪劳务公司与郑汉森签订分包合同，涉案的分包合同是无效的。经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新晖公司代理人不��可该《工商证明》的证明目的。经审查，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工商证明》与本案借贷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一审法院主持的第一次庭审中，对于2015年4月4日《用款申请表》记载的4万元款项，新晖公司委托代理人当庭陈述，“被告（郑汉森）包的项目工地工人要发工资，我们担心支付了款项给被告后，被告用于其他用途，所以我们代被告向被告的工人发放工资。”2016年9月18日，新晖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镇洪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陈述，“2015年4月4日我要回老家过清明的路上，我打电话叫我妹夫将4万元交给郑汉森，交付地点在区府对面的建行，当时我妹夫直接在建行的柜员机取了2万元给郑汉森，再转账2万元给郑汉森，取款账号和转账账号都是我妹夫的账号。”2016年10月27日，新晖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洪再次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表示，“之前陈述的4万元其中2万元给现金，2万元转账由于时间太长，记忆模糊。现在我确认的是该4万元其实给的是现金，本身我们的借款单上面写的是现金，没有银行流水。”郑汉森对上述陈述均表示否认，陈述其既没有收到该笔4万元款项，新晖公司也没有代发工资给工人。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郑汉森、李钢英的上诉请求，结合新晖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认定：一、关于涉案款项是否属于借款郑汉森、李钢英上诉主张涉案款项实际上是工程款而非借款。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有证明表明郑汉森与新晖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镇洪之间签订了相关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但涉案三份《用款申请表》清楚记载了三次用款申请的���由均与双方之间工程项目用款无关。更为关键的是，其中2015年3月26日、2015年4月4日两份《用款申请书》均明确写明了用款款项月息为3.5%,且写明了计算利息的起始时间，双方之间关于借贷合意明确无歧义。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三份《用款申请表》所涉的款项均为郑汉森与新晖公司之间的借款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郑汉森、李钢英上诉主张涉案款项为工程款，缺少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二、关于涉案借款本金的数额郑汉森、李钢英上诉主张未收到2015年4月4日《用款申请表》项下的现金款项40000元。从该份《用款申请表》形式及内容记载来看，该份《用款申请表》并非收款收据，郑汉森关于“先签名申请，然后再由新晖公司审核批准用款申请”的解释，更符合双方之间借贷行为的交易习惯，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因此新晖公司仍应对该笔40000元款项的实际交付承担举证责任。但新晖公司法定代表人和一审委托代理人一时主张该笔40000元是代郑汉森向工人发放工资；一时又主张该40000元中20000元给现金，20000元转账；一时又主张记忆模糊，该笔40000元都是现金交付，没有银行流水，陈述前后矛盾，可信度较低。考虑到双方之间涉案另外两笔借贷关系中，均采用以转账支付的交易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做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款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院认定新晖公司对现金借款40000元举证不充分，不足以证明2015年4月4日《用款申请表》项下的40000元借款已实际交付。一审法院认定郑汉森在《用款申请表》的支款人签名处签订并按指印，可以证明郑汉森已收取该笔现金款项，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郑汉森和李钢英夫妻共同债务郑汉森、李钢英上诉主张涉案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但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此外，新晖公司对于一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其关于双方之间第三笔5000元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郑汉森、李钢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33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33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郑汉森、李钢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海市新晖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5000元；三、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33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郑汉森、李钢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海市新晖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20000元的利息（从2015年8月31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但不得超过年利率24%，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50元，由珠海市新晖装饰设计工程有��公司负担人民币800元，由郑汉森、李钢英负担65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50元，由珠海市新晖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00元，由郑汉森、李钢英负担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发启审判员  詹 洁审判员  孙 志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文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