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14民初6193号原告：重庆市黔江区耀鹏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新华大道中段380号。负责人：张文骞，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川，男，重庆市黔江区耀鹏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凤琼，女，重庆市黔江区耀鹏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被告：重庆七星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五红路36号创新绿色家园5号23-3。法定代表人：胡大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楹，重庆智圆律师事务所。原告重庆市黔江区耀鹏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诉被告重庆七星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七星公司）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原告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由本院审判员谢鹏独任审判，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5月8日、2017年6月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川、黄凤琼，被告七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重庆市黔江区耀鹏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耀鹏公司）于2015年9月15日对七星公司进行的个别清偿行为，即以凤翔苑车位抵偿监理费的行为；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七星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4日，重庆���黔江区人民法院以耀鹏公司资不抵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裁定受理耀鹏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6年1月4日作出（2015）黔破字第00001-1号决定书，指定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担任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在查账过程中发现，2015年9月11日，耀鹏公司与七星公司签订了《监理费支付调解协议》，确定耀鹏公司欠七星公司凤翔苑小区监理费用1100000元，该费用由耀鹏公司以凤翔苑车位以每个车位100000元折抵1100000元。耀鹏公司负责办理车位过户手续。2015年9月15日，耀鹏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七星公司车位款1100000元。同日，七星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耀鹏公司支付的监理费1100000元。上述工程款金额尚待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全面审核后认定，但耀鹏公司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6个月内，以车位折价抵偿监理费，实际上是对七星公司进行个别清偿，明��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违反了公平清偿原则。现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依据我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提起诉讼。被告七星公司辩称，耀鹏公司与七星公司已经在法院调解下达成了调解协议，不属于破产法规定的可撤销范围，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围绕诉讼请求举示了以下证据：1.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黔法破（预）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书以及（2015）黔法破字第00001-1号决定书，拟证明2015年12月4日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受理重庆市五一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对耀鹏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6年1月4日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指定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为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2.监理费支付调解协议及收据，拟证明该协议系对被告的个别清偿，且签订时间在我国破产管理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时限内；3.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汇总的尚未执行完毕案件一览表、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耀鹏公司执行案件一览表、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耀鹏公司执行案件一览表、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份、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执行和解协议及结案报告共计16份，拟证明从2012年开始耀鹏公司一直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明显缺乏清偿能力。4.（2015）黔法民初字第04927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用车位折抵监理费的个别清偿行为形成于民事调解书之前，并未经过诉讼程序，应予撤销。被告七星公司无证据向本院出示。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耀鹏公司开发建设凤翔苑项目，与七星公司签订��工程建设监理合同》，七星公司履行监理职责后，耀鹏公司（甲方）与七星公司（乙方）于2015年9月11日签订监理费支付调解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欠乙方监理费1100000元，由于甲方无钱支付，故其自愿用凤翔苑B栋负3层1-11号车位以每个车位100000元折抵1100000元，并附有平面图。西山社区居委人民调解委员会作为调解方在协议上盖章。2015年9月15日，耀鹏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七星公司车位款1100000元。同日，七星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耀鹏公司支付的监理费1100000元。就监理费支付问题，七星公司起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10月26日出具（2015）黔法民初字第0492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耀鹏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前支付七星公司监理费1100000元。2015年11月15日，重庆市五一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一集团）以耀鹏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务为由向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5年12月4日受理该破产申请。2016年1月4日，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指定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担任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另查明，（2015）黔法破（预）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书查明，2014年3月1日，五一集团与耀鹏公司签订工程款结算支付调解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约定，耀鹏公司应在该协议书签订后的两个月内向五一集团支付尚欠的工程款4364.8万元，但耀鹏公司一直未支付该工程款。同时，根据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4月2日作出的（2013）渝四中法民初字第00029号民事调解书，耀鹏公司应返还刘建购房款15000000元，并支付资金利息。同年，刘建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刘建受偿1478922元，其余款项未执行到位。2015年6月23日���重庆市和胜汇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依据（2015）渝五中民初字第00469号民事调解书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耀鹏公司，要求支付600万元借款本金及资金利息，但未能执行到位。另，根据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举示的执行裁定书，截至2016年1月19日，债权人向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耀鹏公司且未执行到位的案件为22件。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耀鹏公司与七星公司签订的监理费支付调解协议是否属于我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可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析。《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对以自己财产设定担保物权的债权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债务清偿时担保财产的价值低于债权额的除外”；第十五条规定：“债务人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对债权人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债务人与债权人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除外”；第十六条规定：“债务人对债权人进行的以下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债务人为维系基本生产需要而支付水费、电费等的；（二）债务人支付劳动报酬、人身损害赔偿金的；（三）使债务人财产受益其他个别清偿”。根据上述规定，可撤销的个人清偿行为必须满足以下条件：一是该清偿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二是债务人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同时，法律及司法解释还对例外情形作了明确规定。本案中，第一，耀鹏公司与七星公司签订的监理费支付调解协议实质是耀鹏公司用车位折抵其应支付七星公司的监理费，属于���物抵债的清偿行为，且该清偿行为仅针对七星公司，属于个别清偿行为。第二，西山居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虽然以调解员身份在协议上盖章，但不能就此认定该协议系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书，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条规定，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民间纠纷不得违背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因此，即使该协议经西山居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也并非必然合法有效。第三，从协议签订时间来看，该协议于2015年9月11日签订，发生在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受理对耀鹏公司破产申请的前六个月内，符合我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时限规定。虽然被告与耀鹏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在本院达成调解协议，并由本院出具（2015）黔法民初字第0492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耀鹏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前支付七星公司监理费1100000元。但达成该民事调解协议的时间��监理费支付调解协议形成时间之后，且该民事调解书并无以车位抵偿监理费的内容。故本案的监理费支付调解协议不符合我国破产法第十五条规定的情形，不属于经过诉讼程序的个别清偿。第四，在签订本案支付协议前，耀鹏公司已有大量到期债务不能清偿，且金额巨大，部分到期债务经人民法院执行仍未能兑现，足以认定在签订本案支付协议时，耀鹏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符合我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第五，本案协议约定不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例外情形。七星公司辩称通过签订协议，放弃了资金占用等费用，使耀鹏公司资产受益，但并未使耀鹏公司明显受益，因此，七星公司辩称签订支付协议使耀鹏公司资产受益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七星公司辩称签订支付协议时，其主观上是善意的。我国企业破产法及司法解释对个别清偿行为不予撤销的情形有明确规定，并未规定未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对债权人进行的个别清偿需审查债权人与债务人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因此，七星公司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七星公司辩称原告提交的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黔法破（预）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书以及（2015）黔法破字第00001-1号决定书系超出举证期限举示，经查，该证据在立案期间已提交本院，不存在超出举证期限举证问题，故七星公司的该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请求撤销2015年9月11日耀鹏公司与七星公司签订的监理费支付调解协议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2015年9月11日重庆市黔江区耀鹏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重庆七星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以凤翔苑B栋负3层1-11号车位抵偿监理费的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重庆七星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谢  鹏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徐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