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19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怀化公路桥梁建设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迎丰西路386号。法定代表人：梁元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学庆，湖南世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航，男，197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念东，男，197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永，湖南纬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奔，湖南慧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九龙山生态园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洞阳镇洞阳社区元背组。法定代表人：蔡光明，董事长。上诉人湖南省怀化公路桥梁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怀化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念东、湖南九龙山生态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山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0181民初6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化路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蒋念东对怀化路桥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2013年6月进行结算，尚欠2669421元未支付，而2015年的对账单还是2669421元未支付，而对账单仅是会计凭证，并非催收债务和要求对方还款，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错误。2、合同具有相对性，怀化路桥公司与九龙山公司系有效的分包关系，而九龙山公司与蒋念东之间为工程转包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怀化路桥公司与蒋念东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是错误的。3、怀化路桥公司系工程承包人而并非发包人，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属适用法律错误。蒋念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九龙山公司辩称，因蒋念东没有资质，挂靠在九龙山公司，九龙山公司对合同履行不知情，一审法院判决九龙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道理。蒋念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怀化路桥公司和九龙山公司共同支付绿化工程款2669421元及自2015年2月1起至履行完毕时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0日，怀化路桥公司设立的长浏高速公路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甲方）与九龙山公司（乙方）签订了《上边坡生态防护工程施工合同》，将长浏高速第六合同段的上边坡生态防护工程的劳务工程分包给九龙山公司施工，合同约定施工方式为：“本项目上边坡生态防护采用喷播法施工，由乙方组织人员自带机具设备及材料进行施工”；工期：“预计90天”；工程质量及验收标准：“工程质量必须达到合格（验收标准按业主设计要求及行业规范执行），工程完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进行验收。双方现场检查工程质量，质量合格，即由甲方签收”；工程量：“工程数量以甲乙双方指定进行绿化的边坡实际完成的计量数量为准，并办理结算”；该合同还对工程单价、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在此之前的2010年11月20日，九龙山公司即与蒋念东签订了《项目内部施工目标责任书》，任命蒋念东为长浏高速第六合同段上边坡生态防护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将上述绿化工程转包给蒋念东施工。2010年12月22日，怀化路桥公司项目部（甲方）与九龙山公司（乙方）及蒋念东（丙方）签订了《上边坡绿化劳务款支付三方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为了确保工程进度和质量，并及时支付民工工资，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供甲、乙、丙三方共同遵守。l、由甲方直接支付该合同的部分工程款给丙方，作为丙方发放劳务工资的来源。2、支付的金额累计不超过丙方己完工程量总金额的60%。乙方工程计量部按时将完工总量上报甲方，经甲方工程计量部、财务部、质检部等部门审核无误并由乙方和丙方签字确认后，甲方代扣相应金额3.14%的税金，剩余款项直接支付给丙方。3、对于甲方支付的款项，丙方必须承诺将之用于及时发放民工工资，不得挪作他用，因此引起的一切后果都由丙方负责。4、甲、乙、丙三方财务必须于每个月的月底对账，甲、乙双方结算工程款时，按工程总量扣除支付给丙方之后的余额予以支付给乙方。5、该协议壹式叁份，甲、乙、丙三方各持一份，于2010年12月31日起生效，终止于甲乙双方合同期结束。6、甲、乙、丙三方因此出现任何经济纠纷，由三方共同协商解决，协商不能解决的由当地仲裁机关裁决。”《项目内部施工目标责任书》签订后，蒋念东组织人员、机械设备进场，按怀化路桥公司施工进度所提供的工作面进行路基边坡生态防护施工，施工项目包括：①8cm、6cm、4cm客土喷播挂网；②普通喷播。因资金问题长浏高速公路一度停工，故本案所涉绿化工程也随着停工。2013年1月长浏高速公路全面复工后，蒋念东再次组织人员、机械设备进场施工，2013年6月绿化工程施工结束。2013年10月16日，长浏高速公路正式通车运行。2013年6月，上述绿化工程施工结束后经怀化路桥公司项目部验收合格，项目部工作人员龙厚满（任项目部路基工程师、工程处处长）及郭义敬在蒋念东出具的《长浏高速公路第六合同段上边坡种草工程量确认单》计25页每页均签了名。之后，怀化路桥公司项目部向蒋念东出具了《施工队结算汇总表》，该结算表列明了工程细目、单价、工程量，合计工程造价为3572866元。该结算表除了有项目部工程处处长龙厚满、计划合约部张远军的签名外，项目部质检工程师段清明在工程确认单“项目部负责人”处签名并签署了“按照成活率95%计算3339421元”的结算意见，并加盖了项目部公章。施工过程中，怀化路桥公司项目部向蒋念东私人银行账户转账67万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尚差2669421元工程款未付给蒋念东。经蒋念东催款，2015年1月13日，怀化路桥公司项目部向蒋念东出具了加盖项目部公章，且有“会计游晓庆”、“项目负责人段清明”签名的对账单一份，对账单内容为：“怀化路桥长浏高速土建六标项目部对账单：对方单位（个人）：上边坡绿化施工队蒋念东：截止2015年1月31日，我项目部欠你绿化工程款人民币2669421元。大写：贰佰陆拾陆万玖仟肆佰贰拾壹元整。会计：游晓庆，项目负责人：段清明。怀化路桥长浏高速六标项目部（公章），2015年元月13日”。因继续催款未果，蒋念东于2016年11月2日向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蒋念东作为个人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且蒋念东并非九龙山公司内部员工，其与九龙山公司签订的《项目内部施工目标责任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应确认为无效。鉴于生态防护工程已实际建成且蒋念东承建该工程的事实存在，因此蒋念东应认定为本案建筑施工的实际施工人。蒋念东作为实际施工人依法主张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考虑到《上边坡绿化劳务款支付三方协议》确认怀化路桥公司项目部可直接付款给蒋念东，且项目部也最终于2015年1月13日直接向蒋念东出具对账单，该对账单明确无误表明其截止2015年1月30日尚欠蒋念东工程款2669421元，且工程款的金额有工程量确认单、施工队结算汇总表等证据佐证，上述证据充分且形成了证据锁链，故项目部与蒋念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应予以认定。因项目部不具有法人资格，故项目部对蒋念东所负债务应由其成立单位即怀化路桥公司承担民事偿还责任。因此，怀化路桥公司应及时支付蒋念东上述工程款，逾期未支付的还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支付给蒋念东。九龙山公司作为违法转包人应在怀化路桥公司欠付蒋念东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怀化路桥公司辩称蒋念东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怀化路桥公司出具对账单确认债务的时间为2015年1月13日，故应认定蒋念东在2016年11月2日起诉并未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湖南省怀化公路桥梁建设总公司支付蒋念东工程款2669421元及其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自2015年2月1日起，以2669421元为基数，至湖南省怀化公路桥梁建设总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本息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限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履行清楚，湖南九龙山生态园林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受理费28100元，由湖南省怀化公路桥梁建设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蒋念东借用九龙山公司的名义与怀化路桥公司签订的《上边坡生态防护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段清明以项目负责人的名义出具对账单，项目部尚欠绿化工程款2669421元，并加盖项目部公章，因此，怀化路桥公司主张其与蒋念东未签订合同，从而双方不存在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5年1月13日，项目部在核对工程结算款和已付款项后向蒋念东出具对账单，确认欠款2669421元。蒋念东于2016年11月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怀化路桥公司主张蒋念东提起诉讼已超诉讼时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怀化路桥公司系违法分包人，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令其按对账单上载明的欠款金额向实际施工人蒋念东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8100元，由上诉人湖南省怀化公路桥梁建设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凯审 判 员  王 勇代理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杨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