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2民终45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贻刚，男，197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贻勇，男，196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润丰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周雷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新宇，上海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峰，上海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贻刚、陈贻勇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润丰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丰公司)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8民初13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贻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三项，改判其不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4,712元的责任。事实和理由：其与润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可晖存在借款关系，双方约定用借款利息冲抵租金，故润丰公司从未向其催要租金或者房屋使用费。现同意支付房屋使用费，但不同意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此外，陈贻勇与系争房屋租赁合同无涉，其系汪贻刚朋友，仅与汪贻刚一起向李可晖提供借款，不应该承担相应责任。陈贻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三项、第四项，改判其不承担支付房屋使用费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事实和理由：其与润丰公司不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仅与汪贻刚一起向李可晖提供借款。本案一审庭审起初，误以为本案与借款有关，曾经表达错误，但马上就予以纠正，一审法院依据禁止反言规则判令其承担民事责任错误。润丰公司辩称：鉴于李可晖与汪贻刚系亲戚关系，故从未书面向汪贻刚催要房屋使用费，但一直以口头方式催要。一审中陈贻勇自认为共同租赁人，润丰公司也认为两人系共同租赁系争厂房。请求驳回汪贻刚与陈贻勇的上诉请求。润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汪贻刚、陈贻勇支付租金人民币530,000元(按每年120,000元的标准，自2012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5月31日)；2、汪贻刚、陈贻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82,500元(以本金12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10月31日止；以本金12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10月31日止；以本金12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10月31日止；以本金12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10月31日止；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10月31日止；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每年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3日，润丰公司作为甲方，汪贻刚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承租生产合同》1份，约定甲方将坐落于青浦区华新镇华益村XXX号厂区内的一处闲置厂房(高5米，单层，面积约400平方米，可生产食品)，出租给乙方使用；甲方同意乙方无偿使用甲方的名称、商标、生产许可证、地址，并为乙方提供独立的银行账号，作为产品包装及市场销售产品说明使用；润丰公司与上家赵俊签订租赁合同，期限2012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厂房年租金120,000元，一年一付，到期提前10天支付下一年度租金，租金从乙方正式生产之日起计算；厂房二层从2011年11月26日开工建造，资金由乙方全额承担，建成完工后，乙方使用该厂房一层和二层生产食品，面积800平方米；乙方食品生产期间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装修、水电煤、税务等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为乙方提供生产食品各项证件申请完毕，可以正式投产；甲方为乙方提供生产食品各项证件，手续齐全合法，甲方为乙方提供独立银行账户、公司执照、商标使用权。合同另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系争房屋即交付于汪贻刚，汪贻刚自2012年元宵节后开始在系争房屋上拆除房顶加建二层，但未经合法审批手续。应汪贻刚的要求，润丰公司向相关行政部门申请增加生产速冻食品的经营项目及生产许可证。润丰公司取得的增加速冻食品经营项目后的营业执照有效期为一年，自2013年5月28日至2014年5月20日；生产许可证的有效期自2013年4月22日至2016年4月21日。至今汪贻刚未实际支付过分文租金。2015年11月25日，润丰公司登报公告挂失税务登记证副本和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副本。2016年6月28日，润丰公司注销食品生产的经营项目。一审法院认为：润丰公司和汪贻刚之间针对未经合法审批手续建造的厂房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本案系争厂房已被拆除，不存在腾退问题。关于润丰公司要求按双方约定的租金标准每年120,000元计算房屋使用费，于法有据。根据合同约定，润丰公司应为汪贻刚提供生产食品的各项证件，可以正式投产，租金自汪贻刚正式生产开始计算。润丰公司主张应自汪贻刚实际占有房屋之日起计算，但该项主张违反合同约定，润丰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汪贻刚自实际占用之日起正式生产，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而汪贻刚、陈贻勇在他案中自认自2013年4月22日获得速冻食品生产许可证后正式生产，该陈述符合法律规定，故租金应自该日起算。但汪贻刚认为超出营业执照有效期限的租金不予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润丰公司挂失的证件系生产许可证副本和税务登记证副本，不影响汪贻刚生产，而润丰公司注销食品加工的经营项目也在汪贻刚搬离厂房之后，汪贻刚亦自认在营业执照一年期限届满后将系争厂房一楼用作冷库，故汪贻刚一直占有使用系争厂房，应支付相应使用费，故对汪贻刚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租金应计算至2016年5月31日止。综上，汪贻刚、陈贻勇应支付的租金计算为373,000元(2013年4月22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计83,000元、2014年计120,000元、2015年计120,000元，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计50,000元)。关于润丰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汪贻刚、陈贻勇拖欠支付房屋使用费，应自逾期之日起赔偿润丰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润丰公司主张按每年5%的利率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止，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照准。第一期租金应自2013年4月22日取得生产许可证才能明确支付，故该期租金应自当日起支付，润丰公司可主张次日2013年4月23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之后的租金，润丰公司要求自每年1月1日起算，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照准。综上，四笔租金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分别计为14,628.70元、17,000元、11,000元、2,083.30元，合计44,712元。关于汪贻刚的装修和建房损失，因润丰公司与汪贻刚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应按过错分别承担损失，但因本案厂房可能获得拆房补偿，汪贻刚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陈贻勇先自认与汪贻刚合伙经营、共同承租系争厂房，后又否认，但未提供相关凭证证明其反言具有合理性，故一审法院确认汪贻刚、陈贻勇共同占有使用系争厂房，应共同享有相关权益、共同承担相应义务。判决：一、上海润丰食品有限公司与汪贻刚于2011年11月23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二、汪贻刚、陈贻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润丰食品有限公司房屋使用费373,000元；三、汪贻刚、陈贻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润丰食品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4,71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25元，减半收取计4,962.50元，由润丰公司负担1,179.70元，汪贻刚、陈贻勇负担3,782.8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于汪贻刚与陈贻勇是否共同租赁系争房屋的事实具有争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可予确认。一审庭审时，汪贻刚在陈述答辩意见确认其向润丰公司租赁厂房，陈贻勇同意汪贻刚的意见。承办法官询问陈贻勇是否与汪贻刚一起租赁厂房时陈贻勇回答是的。在随后的证据质证阶段以及法庭辩论阶段陈贻勇都明确表示与系争租赁合同没有关系，并且解释在汪贻刚搬出系争厂房后两人开始合伙，所以有时候会用“我们”表述，是说习惯而已。本院认为：润丰公司与汪贻刚签订的《承租生产合同》因租赁标的物的建造不具备合法审批手续，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故系争《承租生产合同》为无效合同。系争《承租生产合同》的签约双方为润丰公司与汪贻刚，故陈贻勇不是系争合同的相对方。一审庭审时，陈贻勇虽然曾经确认与汪贻刚一起租赁厂房，但随后立即作出更正，还对之前的确认进行了解释，其解释具有合理性。汪贻刚则在诉讼中自始至终都陈述系其独自租赁系争厂房，陈贻勇系其朋友，两人不是共同租赁关系。诉讼中润丰公司也没有提供陈贻勇与汪贻刚共同租赁系争厂房的充分依据，故陈贻勇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其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陈贻勇承担支付房屋使用费等民事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汪贻刚同意支付房屋使用费，但不同意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8民初138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8民初138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汪贻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润丰食品有限公司房屋使用费373,000元；四、汪贻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润丰食品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4,712元。五、驳回上海润丰食品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25元，减半收取，计4,962.50元，由润丰公司负担1,179.70元，汪贻刚负担3,78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7.80元，由汪贻刚与润丰公司各负担458.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王亚勤审判员 承怡文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娜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