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6民终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仲秋，男，195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启凤，男，197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系上诉人欧阳仲秋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爱军，女，196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香莲，女，193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蠡月，湖南碧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侃，湖南碧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阳仲秋因与被上诉人谢爱军、刘香莲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6）湘0602民初3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启凤、被上诉人谢爱军、刘香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蠡月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阳仲秋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6）湘0602民初3031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错误引用和理解生效刑事裁判，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602刑初41号刑事一审判决中就上诉人欧阳仲秋非法行医行为与杨某应死亡结果的因果关系表述为“指控被告人欧阳仲秋非法行医行为，造成就诊人死亡，证据不足”以及“被告人欧阳仲秋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杨某应的死亡与欧阳仲秋的治疗没有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因此，原审法院就事实认定部分作出“被告欧阳仲秋非法行医在家中开设诊所私自接诊并收费，被害人杨某应在接受其提供的治疗后身体出现不良状况并于当日死亡”，并进一步推断“被告欧阳仲秋的非法行医行为直接导致了被害人杨某应不适致死的后果”。原审法院的上述判断和推断属于错误引用和理解生效刑事判决。2.上诉人的非法行医行为与杨某应的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没有合法证据予以证明。据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根据对送检死者杨某应器官的法医病理学检查结果，综合案情资料及死亡经过综合分析，1.认为杨某应可排除其因急性药物过敏休克所致的死亡；2.认为杨某应符合因重症冠心病致急性心功能不全而猝死。司法鉴定意见中表述杨某应的死亡纯属自身疾病所致的意外。上诉人对杨某应的诊疗时间有40多天，中间间隔10天，按常规推理，如果上诉人的诊疗造成死者杨某应身体不适，应该尽早停止诊疗活动。被上诉人谢爱军隐瞒杨某应自身的严重疾病和发病原因，事发当日被上诉人并没有与死者在一起，死者身体出现不良状况也是被上诉人谢爱军的一面之词，无法置信。岳阳市医学会出具的《利多卡因适用症等问题的咨询意见书》注明了仅供岳阳楼区公安分局枫桥湖派出所内部参考。上述证据为非法证据，应当予以排除。二、责任划分错误。上诉人的行为与杨某应的死亡无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即使有责任，上诉人的行为仅仅是可能使原已有的严重心律失常或心功能不全恶化。上诉人的行为在排除杨某应原已有严重心律失常或心功能不全的情况下与杨某应死亡的结果之间不能够单独形成因果关系，上诉人也不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原审法院仅仅评价了被侵害人有过错这一事实，上诉人认为在原审法院认为的30%的责任范围内根据因果关系的可能性以及多因一果的方面再次划分责任。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没有提出附带民事诉讼，但并不否认本案实为刑事附带民事之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物质损失。被上诉人提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在判决上诉人承担死亡赔偿金的同时，另行判决精神损害赔偿明显违法。杨某应于2015年4月20日死亡，按照常理尸体应尽快火化避免损失扩大。但死者家属直至2016年9月6日才安排火化，明显超出常理。因此，尸体冷存费28628元，不应由上诉人负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谢爱军、刘香莲共同辩称：上诉人欧阳仲秋对杨某应的死亡存在过错，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虽不合理，但被上诉人放弃上诉的权利，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谢爱军、刘香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欧阳仲秋赔偿原告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763773.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6月份，被告欧阳仲秋在未取得《医师资格证》、《医师执业证书》，诊所没有办理《医疗机构行业许可证》的情形下，于其位于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陶家山社区的家中开设私人医疗诊所，主治颈椎、腰椎间盘突出及骨伤等疾病。被告在治疗过程中使用未经国家相关部门检测的祖传秘方药物对患者进行治疗。2015年3月初，杨某应（男，1953年11月10日出生）经家人推荐到欧阳仲秋开设的诊所治疗腰椎间盘突出，欧阳仲秋对杨某应进行牵引并注射其自制的中药（所谓的祖传秘方）进行治疗20天，随后停止治疗10天，后又继续在欧阳仲秋开设的诊所接受治疗。2015年4月20日8时许，杨某应在欧阳仲秋开设的诊所接受治疗后回家，身体出现不良状况，于当天13时许在家中死亡。同日，欧阳仲秋被公安机关传唤，随后因涉嫌非法行医罪被公安机关拘留并逮捕。2016年1月28日，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指控欧阳仲秋犯非法行医罪。2016年6月28日，被告欧阳仲秋因非法行医罪被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宣判后，欧阳仲秋不服提起上诉，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5日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据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认定：1.认为杨某应可排除其因急性药物过敏性休克所致的死亡；2.认为杨某应符合因重症冠心病致急性心功能不全而猝死。同时，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在送检注射液、被害人血液、尿液中检出利多卡因成分，注射液中利多卡因含量为35.6mg/ml。岳阳市医学会出具咨询意见，说明利多卡因为局部麻药及抗心律失常药，也可用于急性心肌梗死后室性早搏和室性心动过速。杨某应自身患严重冠脉狭窄达95%以上，使用盐酸利多卡因注射液特别是合用不明成分中药注射液，可能使原已有的严重心律失常或心功能不全恶化。原告谢爱军系杨某应的妻子，刘爱莲系杨某应的母亲，两原告作为杨某应的直系亲属，以欧阳仲秋非法行医致杨某应死亡造成民事损失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要求欧阳仲秋对其进行民事赔偿。另查明，为查明死因，杨某应死亡后其遗体由岳阳市福寿山庄殡仪有限公司进行冷存，发生冷存费用28628元。因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均未就杨某应死亡原因申请法医学鉴定，原告遂于2016年9月6日安排尸体火化。原告刘爱莲共生育含杨某应在内的五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欧阳仲秋非法行医在家中开设诊所私自接诊并收费，杨某应在接受其提供的治疗后，身体出现不良状况并于当日死亡，该事实已经过生效刑事判决确认，被告欧阳仲秋对杨某应的非法行医行为直接导致了杨某应不适致死的后果，原告谢爱军、刘香莲作为杨某应的直系亲属，要求被告欧阳仲秋承担杨某应死亡造成的民事损失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考虑到杨某应自身具有原发性疾病及患有严重冠脉狭窄达95%以上，且其作为成年人盲目选择无资质的私人诊所就医，忽视自身安全，杨某应本人对其死亡后果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可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杨某应对其死亡后果自身承担70%的责任，本案被告欧阳仲秋应对杨某应死亡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结合两原告的诉讼请求，经法庭核实，原告谢爱军、刘香莲因被告欧阳仲秋的非法行医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赔偿范围和标准为：1.丧葬费为21946.50元（事发时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43893元/年÷12个月）计算6个月；2.原告刘香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887元（事发时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5887元/年×5年÷5个子女）；3.死亡赔偿金为444866元（事发时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414元/年×19年）；4.尸体冷存费凭票认定28628元；5.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上述1-4项损失合计511327.5元，由被告欧阳仲秋予以赔偿153398.25元，其余部分357929.25元，由两原告自行负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由被告欧阳仲秋负责赔偿。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欧阳仲秋赔偿原告谢爱军、刘香莲各项损失163398.25元；2.驳回原告谢爱军、刘香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4月20日，杨某应接受了欧阳仲秋的诊疗后回到家中，大约两个小时之后，杨某应出现怕冷的症状并有人打电话询问欧阳仲秋缘由，欧阳仲秋未进一步明确病情，仅嘱咐给杨某应喝点盐开水。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未经医师注册取得执业证书，不得从事医师执业活动。未经批准擅自开办医疗机构或者非医师行医，对患者造成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欧阳仲秋未取得医师执业证书，未经批准擅自开办诊所，为杨某应进行治疗，构成了非法行医，其刑事责任已经处理，其民事责任应根据其对杨某应的诊疗过程是否有过错予以确定。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认为，杨某应符合因重症冠心病致急性心功能不全而猝死。一审法院根据生效刑事判决推定被告欧阳仲秋对杨某应的非法行医行为直接导致了被害人杨某应不适致死的后果，本院不予认同。但是，杨某应在接受完欧阳仲秋的诊疗后，出现了怕冷的症状，且有人打电话询问欧阳仲秋缘由，欧阳仲秋未对杨某应进行进一步检查以明确病情，也未建议其到正规医院进一步诊疗，故欧阳仲秋的诊疗存在一定的过错之处，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欧阳仲秋对杨某应的死亡承担30%的民事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案并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而是被上诉人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该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故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失赔偿范围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8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细元代理审判员  张 兰代理审判员  宋红燕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綦 燕附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或者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