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民初字第11419号原告：孙志善，男，1939年12月24日出生，住河北省秦皇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来，河北国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交民巷*号。法定代表人：王宁利。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女，1974年6月3日出生，满族，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医师，住北京市东城区东交民巷*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兵，北京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志善诉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以下简称北京同仁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17日立案受理。依法由本院审判员李颖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王志刚、人民陪审员赵强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志善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来、被告北京同仁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兵、赵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志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残疾赔偿金229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护理费245050元（其中前期护理费15950元，时间为2011年9月27日至2013年5月31日；后续护理费229100元，时间为2017年5月3日起计算5年）、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9050元、鉴定人出庭费2000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孙志善患有双眼白内障，于2011年9月21日、2011年9月22日、2011年9月26日连续在被告北京同仁医院检查。经检查，孙志善术前左眼视力0.04、右眼视力0.08、双眼眼压正常、双眼白内障、双眼房角形态异常，双眼球内异常回声、性质未知，玻璃体轻浑浊。2011年9月27日、2011年10月18日，被告北京同仁医院为孙志善分别行左眼白内障手术、右眼白内障手术。术中，由于北京同仁医院违反医疗操作规程，造成孙志善右眼大出血。孙志善右眼术后，出现恶心、呕吐、厌食厌饮、不久失明。孙志善左眼术后仍继续有异常回声，病情恶化。2011年10月31日，孙志善在北京同仁医院检查，结果为：双眼球内异常回声，性质不明，双眼玻璃体浑浊，右眼脉络膜脱离，脉络膜上腔积血。2011年11月3日，北京同仁医院为孙志善行左眼睫状体冷冻光凝术。术后，不仅孙志善的病情没有得到控制和改善，而且还出现新的眼底出血。2013年5月，孙志善再次至北京同仁医院进行左眼激光治疗、中医治疗，最终左眼也完全失明。孙志善认为北京同仁医院在治疗过程中违反诊疗规则，存在重大过错，造成其双眼失明。故，孙志善诉至法院。被告北京同仁医院辩称：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无过错，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案件事实认定如下：2011年9月21日，孙志善因“左眼底出血1个月，眼压高1周”就诊于北京同仁医院。根据门急诊病历手册记载，孙志善“左眼视物不清加重1个月，HBP史，30年前右眼底出血。1月半前左眼底出血，输液后有左眼忽闭大发作史，右外斜30年”。视力检查为“VR0.08，VL0.04”。诊断为“左眼青光眼，左眼视网膜中央静脉阻塞，双眼白内障，右眼废用性外斜”。2011年9月27日，北京同仁医院为孙志善行“左眼白内障超声乳化+人工晶体植入+房角分离术”。2011年10月18日，北京同仁医院为孙志善行“右眼白内障超声乳化+人工晶体植入术”。2011年10月26日复查视力右眼光感，左眼0.04，复查B超提示右眼脉络膜上腔积血。2011年11月3日，北京同仁医院予以行“左眼二极管激光睫状体光凝术”。孙志善户口性质系非农业家庭户。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就北京同仁医院对孙志善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医疗过错与孙志善的损害后果（双眼失明）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程度；孙志善双眼失明的伤残等级；孙志善双眼失明所需护理期限、护理依赖程度；孙志善至北京同仁医院首诊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后，该鉴定所作出京通首[2017]临床鉴字第185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北京同仁医院在为孙志善治疗过程中存在术前未针对孙志善的疾病严重程度进行充分的告知，存在不足，在术后孙志善出现并发症时北京同仁医院未及时给予检查，作出明确诊断，故孙志善目前视力状况与北京同仁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北京同仁医院承担次要责任；孙志善（双眼失明）符合三级残疾；孙志善双眼失明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孙志善到北京同仁医院首诊时的伤残等级符合五级残疾。鉴定费17400元由北京同仁医院垫付。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中记载：北京同仁医院对孙志善双眼白内障诊断明确，其白内障已经遮挡影响眼底病变的观察和治疗。根据孙志善的眼部条件，北京同仁医院施行白内障超声乳化术的方案合理。北京同仁医院手术前与孙志善签署了《北京同仁医院白内障专科手术同意书》，履行了一般的告知义务，但未根据孙志善的病情复杂性已存在多种基础眼病、手术风险及预后可能出现的并发症与孙志善及家属进行充分交待，北京同仁医院存在不足。北京同仁医院分别在2011年9月27日行左眼“白内障超声乳化+人工晶体植入+房角分离术”、2011年10月18日行右眼“白内障超声乳化+人工晶体植入术”，手术方式选择正确，审核手术记录未发现存在过失之处。2011年10月19日右眼术后第一天查体孙志善颞上方隐见睫状体脉络膜隆起，未能及时明确术后局限性脉络膜上腔出血并发症的发生，并未给予高度关注和密切观察，至2011年10月31日B超示右眼脉络膜脱离、脉络膜上腔出血，孙志善视力明显降低。北京同仁医院如能更早明确病情，在孙志善身体条件允许前提下，补充止血药物、全身激素和静脉给予降眼压药物，可能对视力的恢复有所改善，故北京同仁医院的医疗行为与孙志善目前的视力状况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根据孙志善提供的2012年3月15日的视力检查：R手动，L光感，孙志善符合三级残疾。孙志善双眼失明，就目前状态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项目评定：进食需他人帮助把食物拿取到身边，方可进食；床上活动可自主平移，翻身、起坐；穿脱上身、下身衣服自己能完成；将洗漱用具放在手上可自主刷牙、洗脸、梳头；洗澡需依靠他人帮助；床椅转移需要他人扶助完成；借助残疾辅助器具在他人帮助下可平地行走，上、下楼；小便始末、大便始末、用厕需要长期依靠他人帮助完成。目前，孙志善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2011年9月21日孙志善因“左眼视物不清加重1个月”至北京同仁医院就诊，视力检查：VR0.08，VL0.04，符合五级残疾。在收到该鉴定意见书后，孙志善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质询。在本院主持下，鉴定人李彩霞、刘晓维出庭接受质询，质询中鉴定人称：虽然白内障根据患者个人的体质不同进展程度也不一致，但是其形成是需要一个发展过程的。孙志善至北京同仁医院首诊时，其病情已经过了一个发展过程，其状况符合五级残疾的程度。孙志善的病变进展系其眼部自身疾病导致，其存在中央经脉堵塞、青光眼、视神经视网膜病变等等，目前医疗水平无法治愈孙志善所患眼部疾病。虽北京同仁医院在术前未能有针对性的进行充分告知，使孙志善了解其眼部疾病的严重程度，但其告知不充分与损害后果并无因果关系。2011年10月19日，孙志善右眼术后第1天复诊，北京同仁医院虽对孙志善进行了检查和处理，但作为全国知名的眼科医院，应及时为其进行B超检查明确诊断，从而及时调整药物给予治疗。虽北京同仁医院在2011年10月20日为孙志善开出B超检查，但其未能做出特殊关注和告知，从而导致孙志善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北京同仁医院的医疗行为与孙志善的损害后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其过错程度应考虑为次要责任的下限。质询费2000元由孙志善垫付。庭审中，孙志善提交住宿费发票12张，用以佐证其来北京就诊支付的住宿费9050元。经查，12张发票中显示付款人为孙志善的发票有2张，开票日起分别为2012年11月1日、2013年1月16日，金额分别为492元、237元。北京同仁医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孙志善主张其因双眼失明精神上受到伤害，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为证明其主张，孙志善向本院提交河北北方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北京同仁医院对此抗辩称，因孙志善未提交相关就诊病历材料予以佐证，故不认可该诊断证明书的真实性。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2011年9月21日，孙志善因“左眼底出血1个月，眼压高1周”就诊于北京同仁医院，根据门急诊病历手册记载，孙志善“左眼视物不清加重1个月，HBP史，30年前右眼底出血。1月半前左眼底出血，输液后有左眼忽闭大发作史，右外斜30年”。视力检查为“VR0.08，VL0.04”。诊断为“左眼青光眼，左眼视网膜中央静脉阻塞，双眼白内障，右眼废用性外斜”。2011年9月27日，北京同仁医院为孙志善行“左眼白内障超声乳化+人工晶体植入+房角分离术”。2011年10月18日，北京同仁医院为孙志善行“右眼白内障超声乳化+人工晶体植入术”。2011年10月26日复查视力右眼光感，左眼0.04，复查B超提示右眼脉络膜上腔积血。2011年11月3日，北京同仁医院予以行“左眼二极管激光睫状体光凝术”。经鉴定、质询，孙志善自身存在高危因素，除患有白内障、还合并有青光眼、眼底病。孙志善目前病情进展主要与其自身眼底出血、视网膜中央静脉阻塞、青光眼等视神经视网膜退行性疾病密切相关。虽北京同仁医院手术方式选择正确、治疗方案合理，但其未能在术前针对孙志善的疾病严重程度进行充分告知，术后未能在孙志善出现症状时及时给予检查、作出明确诊断，故北京同仁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不足。孙志善目前视力状况与北京同仁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北京同仁医院承担次要责任。故，孙志善因北京同仁医院的医疗行为不足之处而导致的经济损失，北京同仁医院应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具体比例本院根据鉴定意见、质询意见、过错程度等酌情确定为20%。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确认孙志善损失为：1.关于残疾赔偿金，本院认为孙志善至北京同仁医院首诊时，其病情已经过了一个发展过程，其状况经鉴定符合五级残疾的程度。孙志善在北京同仁医院治疗后至今，根据孙志善提交的2012年3月15日视力检查记载，经鉴定孙志善符合三级伤残。本院根据孙志善伤残等级的变化核算，孙志善残疾赔偿金为57275元。2.关于护理费，经鉴定孙志善双眼失明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关于前期护理费，孙志善视力状况至三级伤残经历了一个发展过程，根据孙志善提交的病历记载，2012年3月15日其视力检查为：R手动、L光感。经鉴定，此时孙志善（双眼失明）伤残等级符合三级伤残。故，孙志善前期护理期限的计算应从2012年3月15日起算，计算至其主张的2013年5月31日止。因庭审中，孙志善未提交护理人员误工损失的相关证据，故本院酌情确定孙志善前期护理费（自2012年3月15日起至2013年5月31日止）为52440元。关于后续护理费，本院根据鉴定意见、孙志善的实际情况、年龄等酌情确定后续3年护理费（自2017年5月3日至2020年5月2日）为129600元。综上，护理费共计182040元。3.关于住宿费，虽孙志善提交12张住宿费发票，但其中10张发票均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根据孙志善就诊时间核对，2012年11月1日孙志善因至北京同仁医院就诊支付住宿费492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上述合理损失，本院判定北京同仁医院按20%的比例进行赔偿。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孙志善的主张于法有据，但数额过高，本院根据鉴定意见、伤残等级、过错程度等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关于交通费，孙志善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17400元，经司法鉴定，北京同仁医院诊疗行为确有不足，且与孙志善的损害后果有一定因果关系，故鉴定费应由北京同仁医院负担。关于质询费2000元，经孙志善申请，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出庭接受了质询，故该费用应由孙志善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孙志善残疾赔偿金11455元、护理费36408元、住宿费9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二、驳回原告孙志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02元，由原告孙志善负担8453元（已交纳），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负担124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17400元，由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负担（已交纳）。质询费2000元，由原告孙志善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 颖审 判 员  王志刚人民陪审员  赵 强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意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