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2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关寺，男，汉族，1975年7月19日出生，住浙江省富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伯安，广东荆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军，广东荆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科彬，男，汉族，1982年10月14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寻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西伟，广东盈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华，广东盈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粤鹰日用品商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夏东涌口村平六路以东工业开发区北区，组织机构代码L4357589-4。经营者：周关寺，男，汉族，1975年7月19日出生，住浙江省富阳市，上诉人周关寺因与被上诉人梅科彬、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粤鹰日用品商行(以下简称粤鹰商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6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周关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伯安以及被上诉人梅科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西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关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周关寺不需要返还投资款以及支付违约金；2.判决梅科彬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梅科彬投资款项的数额认定错误。一审认定，梅科彬分别于2015年10月1日、10日和17日向周关寺转账10000元、5900元和5000元，2015年10月8日通过POS机向粤鹰商行支付了4450元，合计20900元系投资款，一审对此认定是错误的。其一，梅科彬转账给周关寺的投资款项，都有周关寺开具收据予以确认，没有开具收据的，都是双方往来款项。其二，梅科彬除了在上述日期向周关寺转款之外，还于2015年10月17日转款405.6元，于10月29日转款12430.66元，于11月5日转款2186.21元。按照一审的逻辑，只要转入周关寺账户的款项都是投资款，那么这些款项都是梅科彬的投资款了。二、一审判决对违约责任的认定错误。梅科彬在本案中的违约非常明显，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其一，按照《资金入股合伙协议书》之约定，梅科彬需要投资入股10万元，但梅科彬仅仅支付了投资款59200元，尚有40800元投资款没有到位。其二，按照《资金入股合作协议书》第四条之约定，逾期支付投资款的，应当按照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梅科彬为此应当承担的违约金为40800×5‰×365=74460元。其三，在合作期间，梅科彬看到合作经营利润微薄，就擅自撒手不管，自行宣布解除合作，导致梅科彬经手销售的货款无法正常回收，并将收到的货款也据为己有。可见，梅科彬缺乏基本的契约精神。一审误判了违约责任主体，导致判决错误。梅科彬辩称：一、一审对梅科彬投资款项认定事实清楚。梅科彬与粤鹰商行签订《资金入股合作协议书》，约定梅科彬投入资金10万元作为生产流动资金。上述协议签订后，梅科彬依约向周关寺以银行转账、刷POS机方式共支付投资款83550元。从现有事实可知，周关寺仅于2015年9月30日开具了一张59200元的投资款收据，梅科彬在周关寺开具收据后又于10月份再支付20900元予周关寺，以及支付4450元予粤鹰商行。对于梅科彬后来支付的投资款，周关寺称没有开具收据的，都是双方往来款项，但不能举证说明上述款项的具体由来，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另外，根据协议内容来看，双方并未对投资款的支付时间和支付方式作出明确约定，应视为梅科彬只需在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内支付投资款即可，周关寺在合作期内对梅科彬分批支付投资款的行为亦未提出过异议。因此，一审认定梅科彬支付给周关寺的20900元投资款项事实清楚、合理合法。二、一审对违约责任的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一)周关寺从协议开始履行时就已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资金入股合作协议书》约定，在双方合作经营期间，一切正常经营管理必须有乙方参与，一切开支都要公开。然而自协议签订后，周关寺一直未向梅科彬公开粤鹰商行的财务状况及进出账目，致使梅科彬不能获悉粤鹰商行的经营状况，获得盈利分红的目的无法实现。梅科彬为此多次主动与周关寺协商并书面催告，要求其履行协议约定，周关寺均置之不理。周关寺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一审认定周关寺应承担违约责任合情合理，适用法律正确。(二)梅科彬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梅科彬并不存在周关寺所称“自行宣布解除合作”的行为。自协议签订以来，梅科彬一直积极地与周关寺沟通协商合作经营事宜。在周关寺一直不向梅科彬公开粤鹰商行经营状况的情况下，梅科彬仍数次书面催告周关寺履行协议约定。绝非周关寺所称“撒手不管，自行宣布解除合作”。周关寺一直拒绝履行协议约定，致使梅科彬盈利分红的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该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周关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梅科彬经协商催告不成，为保障自己的权益，防止损失的扩大，只能停止支付剩余投资款。此行为系为防止损失扩大而采取的适当措施，梅科彬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关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的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审理，以维护梅科彬的合法权益。粤鹰商行在二审中未作陈述。梅科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粤鹰商行、周关寺向梅科彬返还投资款83550元；2.粤鹰商行、周关寺向梅科彬支付违约金25065元（按83550元的30%计算违约金）；3.粤鹰商行、周关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梅科彬与粤鹰商行于2015年10月1日签订《资金入股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以粤鹰商行为基础，依托现在设备、技术及资源优势，梅科彬注入投资款100000元作为流动资金；合作期限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止，合同期满后不延长合作的粤鹰商行无条件全额退还合同投资款总额予梅科彬；若违约，则须赔偿守约方投资总额的50%的违约金。同时梅科彬负责粤鹰商行的相关业务，收取工资。《资金入股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周关寺于2015年9月30日向梅科彬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梅科彬投资款59200元。2015年10月1日、10日及17日，梅科彬分别向周关寺转账10000元、5900元及5000元，合计20900元。诉讼中，梅科彬、粤鹰商行确认梅科彬于2015年10月8日通过POS机向粤鹰商行支付了4450元，梅科彬主张该款项为投资款，粤鹰商行、周关寺主张该款项为梅科彬交回给粤鹰商行的货款。诉讼中，梅科彬就所支付的83550元的构成陈述如下：2015年9月分三笔在粤鹰商行处以刷POS机的形式支付的，共支付58200元，其中1000元是粤鹰商行欠梅科彬的货款，因此合共计算为59200元。2015年10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20900元，另外在2015年10月8日在粤鹰商行处以刷POS机的形式支付了4450元。诉讼中，双方确认自2016年1月起双方已没有继续合作。另查1，梅科彬在收取了粤鹰商行客户的货款6720元后，至今没有归还。另查2，梅科彬于2016年6月18日、29日分别向粤鹰商行发函，要求粤鹰商行提供账号及账户流水详细情况、执行财务状况公开、发放每月工资3600元。粤鹰商行分别于同年6月19日、30日签收。另查3，粤鹰商行是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周关寺。一审法院认为，梅科彬、粤鹰商行签订的《资金入股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性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在合同期限届满后，粤鹰商行无条件全额返还投资款，如出现亏损则按比例分摊。现合同期限已经届满，且双方没有延长合作，粤鹰商行依约应向梅科彬返还投资款项。粤鹰商行在诉讼中主张双方出现亏损，并提供了自行制作的财务报表，但一审法院责令其提交双方签字确认的原始凭证以供核查，粤鹰商行逾期不能提供，故其所提交的财务报表真实性存疑，对粤鹰商行所主张的亏损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应返还的投资款金额，粤鹰商行主张梅科彬仅支付了收据所载的59200元，但从现有事实可知，梅科彬在收据出具后再支付20900元予周关寺及4450元予粤鹰公司；粤鹰商行主张20900元为59200元的一部分而4450元为另外的货款，但粤鹰商行对此不能进行举证，且上述解释也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采信梅科彬的主张，梅科彬共向粤鹰商行支付了投资款83550元，上述款项粤鹰商行应予退还。由于梅科彬扣留了粤鹰商行的应收款项6720元，故粤鹰商行还应向梅科彬退还76830元（83550-6720）。至于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违约方需赔偿对方投资总额50%的违约金，从本案证据及双方陈述来看，粤鹰商行存在未如实按期向梅科彬披露财务状况的行为，而梅科彬投入资金的目的在于获得分红，粤鹰商行没有披露财务状况的行为客观导致梅科彬无法根据粤鹰商行的盈利状况分红，投资目的落空，粤鹰商行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向梅科彬支付违约金。鉴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为投资额的50%，现梅科彬主张为投资额的30%，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关寺是个体户粤鹰商行的经营者，故梅科彬主张粤鹰商行、周关寺共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粤鹰商行、周关寺共同向梅科彬返还投资款76830元及违约金23049元（76830×3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粤鹰商行、周关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投资款76830元并支付违约金23049元予梅科彬；二、驳回梅科彬的其他诉讼请求。粤鹰商行、周关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6.15元，由梅科彬负担100元，粤鹰商行、周关寺负担1136.15元。本院二审期间，周关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梅科彬、粤鹰商行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本院审查，对二审证据作如下认证：证据1银行交易明细3张，该证据有原件核对，且梅科彬对收到该证据反映的转账款项并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银行交易记录，梅科彬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除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于2015年10月至11月期间，梅科彬向周关寺转账支付了数笔数额从数百元至1万多元不等的款项，周关寺主张该部分款项是梅科彬将收到的货款转给粤鹰商行的，梅科彬则确认这是双方之间的往来货款。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周关寺确认双方并无约定投入投资款的期限。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周关寺的上诉主张，围绕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一、关于梅科彬已投入的投资款数额问题。周关寺对梅科彬已投入投资款59200元不持异议，本院对此径行确认。争议的款项是于2015年10月1日、10日、17日，梅科彬分别向周关寺转账10000元、5900元、5000元，以及于2015年10月8日通过POS机向粤鹰商行支付了4450元，梅科彬主张该部分款项(以下简称争议款项)是投资款，周关寺则予以否认。周关寺在二审提交了银行交易记录，以证明于2015年10月至11月期间，梅科彬向周关寺转账支付了数笔数额从数百元至1万多元不等的货款，欲说明在支付争议款项的同一时期，梅科彬向周关寺支付多笔货款，因这些款项与争议款项难以区分，故可以推断争议款项不是投资款。首先，货币是特殊的种类物，具有高度的代替性，在用支付货币的方式以清偿某个具体债务时，即债务人履行清偿义务时，除双方协商一致的以外，应当首先以债务人的意思表示为考量因素。梅科彬主张其支付的争议款项是投资款，因为其支付争议款项的时间正处于《资金入股合作协议书》履行期间，故其主张合理。其次，因为梅科彬当时既是粤鹰商行的投资合作方，又是粤鹰商行的业务人员，所以梅科彬同一时期既支付投资款，又支付货款等往来款，符合合同约定，也与常理并不悖逆。因此，虽然存在梅科彬在支付争议款项的同时还存在支付其他款项的情况，但是仅以此并不足以否定争议款项是投资款。最后，周关寺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直接反映争议款项是用于支付其他款项，而非投资款，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本院认定争议款项是投资款，周关寺就此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周关寺是否需要返还投资款以及支付违约金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梅科彬已经支付了约定投资款中的大部分，因粤鹰商行并未举证证实其已经依照《资金入股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向梅科彬履行财务资料公开等义务，粤鹰商行已经构成违约。另外，因双方并无约定支付投资款的期限，且在粤鹰商行存在上述违约行为的情况下，梅科彬不再支付剩余投资款，不属违约。粤鹰商行依法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周关寺作为个体工商户粤鹰商行的经营者，依法应对后者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据此，在涉诉《资金入股合作协议书》的合同期限届满且双方没有延长合作的情况下，梅科彬主张粤鹰商行、周关寺返还投资款以及支付相应违约金有理。周关寺上诉主张无需返还投资款以及支付违约金无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关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6.98元，由上诉人周关寺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1018.79元，由上诉人周关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粤鹰日用品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刘 坤审判员  何希红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史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