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08民初824号原告汪小龙，男，汉族，1983年12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代理人陈少华，重庆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玲，重庆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立辉制冷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住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西路167号A栋门面，组织机构代码58146576-1。法定代表人陈忠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跃华，女，汉族，1966年6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原告汪小龙诉被告重庆立辉制冷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汪小龙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少华，立辉公司委托代理人王跃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小龙诉称：2014年8月21日，立辉公司以募资形式向其借款15万元。汪小龙通过银行转账提供借款14万元，通过现金提供借款1万元。按双方约定及立辉公司相关文件规定，借款月收益按1.2%计算，即每月1800元。该收益实质为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汪小龙已于2015年3月从立辉公司离职。汪小龙要求立辉公司偿还借款未果，立辉公司也未向汪小龙支付离职后的借款利息，故汪小龙诉至本院，请求判决：立辉公司向汪小龙偿还借款15万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5年3月22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按月利率1.2%支付利息。立辉公司辩称：其向汪小龙借款15万元属实，但立辉公司已于2015年3月20日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2015年2月至3月期间的利息也已支付。立辉公司尚欠借款本金5万元，且利息应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1日起算。汪小龙举示如下证据：1、募资收益单，拟证明立辉公司与汪小龙之间的借贷关系，汪小龙出借15万元给立辉公司，双方约定每月利息为1800元。2、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结果、2014年8月21日的建设银行转账凭条，拟证明汪小龙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向立辉公司转账提供借款14万元。另外1万元系现金提供。3、2014年8月13日建设银行转账凭条，拟证明汪小龙与立辉公司之间还有10万元的借贷关系（汪小龙系出借人，借款人为立辉公司，转账款项的收款人及账号与募资转账的14万元一致），立辉公司辩称的已偿还10万元借款本金系针对该转账凭证形成的借贷关系的偿还行为，本案借款15万元并未偿还。立辉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现金提供借款1万元。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但不认可汪小龙的证明目的。该10万元转账，并非汪小龙向立辉公司提供借款，而是汪小龙向立辉公司偿还借款（双方之前存在立辉公司为出借人，汪小龙为借款人的借贷关系）。立辉公司举示如下证据：1、现金流水记账本、立辉公司财务人员张琴的中信银行信用卡账单、账户证明，拟证明汪小龙于2014年7月向立辉公司借款10万元，用于向重庆葆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房屋。立辉公司以提供张琴信用卡供汪小龙刷卡消费的方式支付借款3万元，另7万元以现金方式提供（记账本列明2014年7月15日该7万元出借款项）。2、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立辉公司于2015年3月20日向汪小龙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3、工资花名册（2014年11月、2015年2月、2015年3月）及银行业务核算单，拟证明2015年3月20日，立辉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后，相应汪小龙2015年3月份工资中包含的募资收益从之前的1800元变为1400元（2015年3月1日至3月20日，以1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算20天的收益为1200元；3月21日至3月31日，以5万元本金为基数计算10日的收益为200元，合计1400元），且银行核发工资的账单显示汪小龙2015年3月份工资与立辉公司工资花名册载明的数额一致，上述收益变化情况可以印证立辉公司在2015年3月20日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的事实。4、领（借）款申请单7份及2014年12月工资花名册，拟证明汪小龙经济状况不好，并无出借其所称的10万元的资金和能力；虽立辉公司对小额预支工资性质的领款要求出具书面申请，但该举措是为方便此后制作工资表，与立辉公司出于对汪小龙的信任向其出借10万元性质不同。5、汪小龙书写的清单一份，记载有“5万-24400=25600”的内容，其中的5万是指立辉公司尚欠本金，24400元是汪小龙已收但尚未交付给立辉公司的货款。该清单可证明立辉公司尚欠本金5万元。6、张琴银行账户明细，拟证明汪小龙转账给张琴的款项为货款，有零有整。汪小龙质证意见：证据1中的记账本系立辉公司单方制作，公司对外出借款项应有相应流程；认可中信银行信用卡账单及账户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其关联性；无法确定信用卡是何人刷卡消费，该3万元的刷卡消费不能证明是汪小龙的借款。不认可证据1的证明目的；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相应款项系归还2014年8月13日汪小龙出借给立辉公司的借款，并非偿还本案15万元的借款。证据3中2015年2月、3月的工资花名册无汪小龙的签字，不认可其真实性，认可2014年11月工资花名册的真实性。汪小龙2015年3月份收到8181.9元工资属实，不认可立辉公司所称的该月募资收益为1400元，立辉公司可以对工资组成进行调整；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不认可立辉公司的证明目的。相反，领款申请单可证明立辉公司向外出借款项需要办理相应手续。证据5是汪小龙书写，但内容是双方对工资及提成进行的核算，其中的“5万”是指2014年3月12日汪小龙向立辉公司转账提供的借款（随后的法庭询问中，汪小龙又称该款项的性质记不清了），24400元是汪小龙在外收取的货款，需进行扣除。该清单是双方调解时书写，不应作为证据举示。认可证据6的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立辉公司申请张琴出庭作证，张琴出庭证言的主要内容为：其为立辉公司的财务人员，汪小龙曾为立辉公司销售人员，汪小龙经常有货款付至张琴银行账户。2014年8月，立辉公司向汪小龙借款15万元，汪小龙以转账至张琴账户的方式提供借款。2015年3月，立辉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向汪小龙转账偿还借款10万元，尚欠5万元。立辉公司仅向汪小龙借过这一次款，利息随工资发放（发放工资由汪小龙签字，后来直接打入汪小龙银行卡，不再需要签字的手续）。2014年7月，汪小龙购房需资金，向立辉公司借款10万元，立辉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了7万元（2014年7月15日立辉公司在其记账本上予以记载），并于2014年7月14日通过向汪小龙提供张琴的信用卡并告知其密码由其刷卡消费的方式向其提供另外3万元借款。因汪小龙在立辉公司工作多年且汪小龙称借款用于支付购房款，会很快还款，故立辉公司基于对汪小龙的信任未要求其出具借据。2014年8月13日汪小龙转账的10万元是偿还其前述向立辉公司的借款。领款单系其经手，向公司借款需要办理领款手续。关于汪小龙书写的一份清单，张琴称，该清单不是在调解情况下书写，而是汪小龙在立辉公司办公室书写后直接交给张琴，由其转交立辉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忠良。该清单第三行记载的5万元是指立辉公司尚欠汪小龙借款5万元，24400元是汪小龙应向立辉公司回笼的货款。张琴还称2014年3月12日汪小龙转账的5万元是货款。汪小龙销售货物后，回笼的货款转账到张琴账户。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立辉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已超过举证期间；张琴是立辉公司财务人员，同时是立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张琴认可借款须有相应手续，故该10万元若为汪小龙借款却没有履行相应手续，与常理不符。立辉公司认为证人证言客观真实。本院应立辉公司申请向重庆葆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调取了三份证据，分别为合同填列单、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记账联、光大银行POS签购单。汪小龙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其与张碧兰系夫妻，双方共同购买了重庆葆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房屋。汪小龙使用张琴的信用卡刷卡支付了3万元购房款。但汪小龙认为该3万元系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借款无关。该3万元款项发生的时间为2014年7月14日，本案借款发生日期为2014年8月21日。立辉公司质证意见：认可法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该证据与立辉公司之前举示的证据在时间上相符，3万元刷卡消费金额加上现金提供的7万元，可证实立辉公司向汪小龙提供了10万元借款。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至2015年3月期间，汪小龙系立辉公司员工，从事销售工作。张琴为立辉公司财务人员。2014年8月21日，“入资人”汪小龙与立辉公司签订《立辉公司募资收益单》一份，收益单以表格形式载明如下主要内容：汪小龙的姓名、籍贯、年龄、入职时间（2010年3月8日）、部门（销售二部）、职位（部门经理）；入资时间：2014年8月21日，入资金额15万元，月收益1800元；收益发放时间：每月随同工资发放，入资一般以年为单位，如需退资提前15天通知。汪小龙、立辉公司在收益单上签字、签章，张琴在“财务人”处签字。同日，汪小龙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向张琴的银行账户转账提供借款14万元，另1万元为现金支付。2014年7月14，汪小龙使用立辉公司财务人员张琴的中信银行信用卡刷卡消费3万元，用于支付其购买重庆葆方房地产有限公司房屋的购房款。2014年8月13日，汪小龙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向张琴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2015年3月20日，立辉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忠良向汪小龙转账10万元。汪小龙在立辉公司制作的2013年11月、12月两份工资花名册上签字。汪小龙该2个月的工资组成中均包含募资收益，金额均为1800元。2013年10月24日至2014年5月15日期间，汪小龙填写了7份领（借）款申请单，载明的领款原因或用途为“预支工资”、“还信用卡”、“预支”、“至今为止合计借款金额”等内容，金额从2000元到15000元不等。汪小龙与立辉公司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且资金流向基本在汪小龙银行账户与立辉公司财务人员张琴银行账户之间。双方举示的银行明细载明的往来还有：2014年3月12日汪小龙转账给张琴5万元，7月7日转账18205元；11月3日转账4万元；12月4日转账31750元。庭审中，汪小龙称2014年8月13日转账形成的10万借贷关系，与本案以募资方式确立的借贷关系性质不同，收益分配方式也不同。汪小龙称针对该10万元借贷关系，立辉公司出具了借条，但借条在2015年3月20日立辉公司转账还款时交给立辉公司，并称该借贷关系的收益为8000元，系以现金方式一次性于转账还款前一日支付。汪小龙对上述陈述内容未举证证明。本院总结本案争议焦点为：立辉公司尚欠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起算时间。本院认为，汪小龙与立辉公司之间以募资方式形成的金额为15万元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汪小龙向立辉公司提供了借款，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关于立辉公司尚欠借款本金数额。本案中，汪小龙实际主张了两个借贷关系：一个借款金额为10万元，2014年8月13日转账提供；另一个即汪小龙主张并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的借贷关系。后者已被本院认定成立并生效。汪小龙主张的2014年8月13日的10万元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关系到立辉公司2015年3月20日转账支付的10万元是否系偿还本案汪小龙诉请借贷关系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汪小龙对其主张的2014年8月13日的借贷关系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汪小龙举示了该日的银行转账凭证，但鉴于汪小龙与立辉公司之间存在多笔转账回笼货款的事实，汪小龙要证明相应10万元转账系出借款，需进一步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仅凭转账凭证不足以认定其举证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程度。立辉公司为反驳汪小龙主张的事实提出反证，即汪小龙曾因购买房屋向其借款10万元，汪小龙该笔转账系偿还债务，而非出借款项。汪小龙确实使用立辉公司财务人员信用卡刷卡消费3万元用于购房，虽汪小龙称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但未作出明确说明。结合汪小龙起初回避购房事实并否认使用信用卡刷卡消费，在本院依法调取相关证据后，才认可刷卡消费事实及汪小龙对相应借款合意、收益支付、3万元刷卡消费性质语焉不详的情况，本院认为，虽立辉公司反驳证据未达到证实其另外7万元借款已确实提供的程度，但其反驳证据已达到令汪小龙主张的10万元借贷关系之事实陷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此外，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汪小龙主张的10万元借贷关系，仅依据金融机构转账凭证，而立辉公司抗辩该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其他借款且已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汪小龙仍应就该10万元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同时，该10万元转账发生的时间与本案双方认可的15万元借贷关系发生的时间相差仅数日，金额差距也不大，但根据汪小龙陈述及本案认定事实，两者在借据出具、收益支付、还款方式等方面的交易习惯存在较大差异，进一步削弱了汪小龙主张的合理程度。在汪小龙主张的前述10万元借贷关系存疑且双方还存在其他多笔转账往来的情况下，本院对汪小龙主张的前述10万元借贷关系不予确认。若汪小龙可进一步证明双方关于此10万元转账形成了借贷合意，汪小龙可另行提起诉讼。鉴于双方以募资形式确立的15万元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且立辉公司确实偿还借款10万元，汪小龙亦认可立辉公司10万元转账性质为清偿借款债务，在汪小龙举证不足以证明该款系清偿其他债务的情况下，结合汪小龙主张立辉公司未支付其离职后的利息及汪小龙请求利息的起算时间和立辉公司偿还前述10万元的时间节点等因素，本院认定立辉公司该10万元转账系偿还本案汪小龙诉请借贷关系的借款本金。综上，本院认定，立辉公司针对双方基于募资收益单形成的15万元借贷关系已履行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的义务，立辉公司尚欠借款本金的数额为5万元。本院支持立辉公司向汪小龙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关于汪小龙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汪小龙认为借贷关系生效日即每月21日为利息起算日。2015年3月份支付的利息应视为支付至该月21日的利息，故其请求从2015年3月22日起算未付利息。立辉公司认为应按自然月起算，并认为其已支付了2015年3月22日至3月31日期间的利息，但其举证尚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成立。汪小龙主张的利息计算期间较为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月收益即月利息数额为1800元，因借款本金为15万元，故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1.2%，双方对此利率标准无异议，故本院支持立辉公司以5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3月22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时止，按月利率1.2%向汪小龙支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立辉制冷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原告汪小龙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5年3月22日起，按月利率1.2%支付利息，利随本清；二、驳回原告汪小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52元，由被告重庆立辉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184元，原告汪小龙负担236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万延峰人民陪审员  赖喜富人民陪审员  黎海星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