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881民再1号抗诉机关：贵港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原告）：韦秋宁，女，1970年8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贵港市覃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乡棉，广西辉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湘，广西辉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李家政，男，196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桂平市，桂平市寻旺乡大为页岩砖厂业主。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黄伟燕，女，197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桂平市。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李石权，男，1949年4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桂平市。上述三被申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旭成，广西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韦秋宁因与被申诉人李家政、黄伟燕、李石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2）浔民初字第2763号民事判决，向贵港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贵港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贵检民（行）监[2016]45080000057号民事抗诉书，向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桂08民抗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桂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杰朝、柒益勇出庭。申诉人韦秋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乡棉，被申诉人李家政、黄伟燕、李石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旭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港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认为桂平市人民法院（2012）浔民初字第276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韦秋宁向李家政供应原煤，均是先供煤后收款，没有向李家政收取过预付款。承运原煤的车主陶某,4、韦琼茂证实，韦秋宁与李家政争议的14车原煤全部是由他们运送到李家政的砖厂，其中2车煤送达时因砖厂无人，只能通过电话交涉后按李家政的指示将原煤卸放在指定位置，另外有10车原煤是由李家政砖厂的员工代李石权验收签字，原煤已卸放在指定位置。2012年8月2日，韦秋宁按照其与李家政长期的交易习惯将2车原煤运送到李家政的砖厂卸放在指定位置，这2车原煤的所有权已转移给了李家政。韦秋宁主张向李家政供应了双方争议的14车原煤，除了其本人的陈述，还有承揽运输14车原煤的车主韦琼茂、陶某,4以及参与调解双方纠纷的黄某,4、梁朝敏、郭某1、郭某3等证人证言予以证实；此外，韦秋宁还提供了12车原煤的磅码单予以证实，其中的10车原煤的磅码单也经过了李家政砖厂雇请的员工签字验收，验收原煤的员工签写的名字也是李家政指定的李石权的全称或简称；韦秋宁向李家政供应原煤均是先供煤后收款，没有向李家政收取过预付款，不可能出现多收款的情形，但经过原审法院核算，扣除李家政认可的30车原煤价款，还多出72363.8元，证明除了李家政认可的30车原煤外，韦秋宁还另外向李家政供应有其他车次原煤，到案的几方面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韦秋宁向李家政供应涉案的14车原煤及拖欠409435元的事实存在。此外，在刑事诉讼中，韦秋宁家属已代韦秋宁将赃款19800元退还给李家政，原审判决在计算李家政是否尚欠韦秋宁的原煤款时又对该笔赃款再次进行抵减，要求韦秋宁重复履行退还赃款义务，人为地加大了韦秋宁的民事责任。申诉人韦秋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请求法院再审撤销（2012）浔民初字第2763号民事判决，判决被申诉人李家政、黄伟燕、李石权共同支付煤款376103.4元给申诉人韦秋宁。事实与理由为：韦秋宁从2011年1月22日起至2012年8月2日止已交付44车原煤给李家政，韦秋宁在原审诉讼中提供的磅码单和及运煤司机的证人证言均已证实，但原审判决违背客观事实，没有全面、客观地审核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没有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判判断，对申诉人提供的与客观事实相符的证据不予采信，致使判决错误。被申诉人李家政、黄伟燕、李石权辩称，在原审诉讼中，韦秋宁提供了44张磅码单，经李家政和李石权辩认，只有30张磅码单是李石权或冯树天签字验收，其余10张磅码单并非李石权或冯树天签字验收，另外4张磅码单没有任何人签字验收。2012年8月2日这2车煤因双方对原煤的质量等问题已发生争议，原煤运到后李家政已明确拒收，是韦秋宁在李家政明确拒绝在磅码单签字的情况下，仍将2车原煤卸下来的。买卖交易中，买方对不合意的货物有权拒绝验收及接收，这是千古不变的交易习惯。韦秋宁所提供的证人有些是自称当时运煤的人，有些是煤场的人，但这些人都与韦秋宁有经济上的交易，属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其证言不可信，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韦秋宁主张存在争议的14车原煤已经经过被申诉人签收并交付原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韦秋宁没有完成举证责任。韦秋宁从2005年6月开始不定期向李家政供应原煤，双方之间的买卖是连续交易，李家政也不是按收到原煤的准确煤款额支付给韦秋宁，双方仅于2007年3月22日结算过一次，涉案的交易期间2011年1月22日至2012年8月2日止双方再未结算过。双方均不知道是否欠有煤款或是多支付了煤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法院驳回申诉人韦秋宁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韦秋宁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家政支付拖欠货款376840.6元给原告韦秋宁，被告李石权、黄伟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李家政负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05年至2012年8月，韦秋宁在南宁宁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贵港分公司经营原煤生意，不定期向李家政经营的桂平市寻旺乡大为页岩砖厂供应原煤，由韦秋宁雇请的司机陶某,4、韦琼茂、黄某,4运输原煤到李家政经营的砖厂，由李家政指定的雇员冯树天、李石权作为验收人员。双方只在2007年3月22日就货款结算过一次，之后至起诉时止双方再未结算过。自2011年1月22日起至2012年8月2日期间，经李石权亲自验收的车次有29车，经冯树天验收的有1车，这30车煤李家政是认可的，原煤款为1035633.5元。自2011年1月22日起至2012年8月2日止，李家政已共付货款1088000元给韦秋宁。2011年3月2日至2011年8月2日期间，韦秋宁在向李家政供应的原煤中，要求案外人贵港市峡山电子磅过磅员冯世安在称重时通过减少车辆皮重、增大原煤净重的方式制作磅码单，共加大原煤净重24.65吨，合计骗取李家政货款19997.30元，违法所得归韦秋宁一人所有。案发后，韦秋宁的家属将19800元赃款退还给李家政。本院原审认为，韦秋宁主张李家政不认可的14张磅码单的原煤已交付，仅提供不知是谁签字验收的磅码单或者是无验收人签字的磅码单，这些磅码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不应认定韦秋宁主张的14张磅码单的原煤已交付给李家政。至于2012年8月2日韦秋宁供应的两车原煤，由于当时双方因质量问题等已发生争议，在到货后，李家政已明确拒收，而韦秋宁在李家政未在磅码单上签字验收的情况下，仍将两车原煤卸货，所以韦秋宁无充分依据证实该两车原煤的所有权已转移给李家政。因此，韦秋宁要求李家政支付14张磅码单记载的原煤货款，理由是不充分的，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李家政已认可的30车原煤的重量和价格，本院予确认，30车原煤的总价款为1035633.5元，抵减刑事案中骗取的货款19997.30元，实应支付1015636.2元。自2011年2月1日起至2012年8月2日止，李家政已共付货款1088000元给韦秋宁，已超过应付价款。韦秋宁与李家政自2005年起至2012年8月止，口头约定由韦秋宁不定期向李家政供应原煤，属于连续交易的买卖行为，双方之间的每次交易都是有关联的，双方仅于2007年3月22日结算过一次，之后至2012年8月双方再未结算过，既然未结算就无法认定李家政在2011年1月22日起至2012年8月2日止是否欠有韦秋宁的煤款。李石权是李家政雇请的人员，其因李家政的授权而签字验收原煤，其行为属履行职务行为，韦秋宁要求李石权承担民事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韦秋宁的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韦秋宁提供的14张磅码单载明的原煤是否已交付给李家政。这14张磅码单中，有4张无人签名验收，即2011年1月24日的两张和2012年8月2日的两张；另外10张磅码单有的签“李石权”，有的签“石权”，有的签“权”，这些磅码单上的“权”字均是简体字，经李石权辩认，这些磅码单不是他所签，运煤的司机陶某,4、韦琼茂、黄某,4均称这10张磅码单不是李石权所签且不认识签字的人，因此，可以认定这些磅码单不是李家政指定的验收人员李石权所签，即这10张磅码单不能证明这10车原煤已交付给了李家政；韦秋宁在再审期间申请证人陶某,4、黄某,4、郭某1、郭某2、郭某3等5人出庭作证，欲补充证明这10车煤已交付给李家政，但这5位证人中，陶某,4是运煤司机，煤的去向与他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作为证据使用；黄某,4也是运煤司机，其称把煤运到李家政的砖厂后是厂里一个不知道名字的人签字的，但李家政否认厂里有这个人，由于煤的去向与他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作为证据使用；其余3位证人中郭某3是韦秋宁的丈夫，郭某2是郭某3的堂哥，郭某1是郭某3的侄儿，这三位证人都某,4证明他们受韦秋宁委托与李家政对账时、李家政提出过要把之前所欠煤款抹平才能出具谅解书的事实，欲通过证明这个事实从而间接证明李家政已收到这10车原煤，但李家政否认说过这些话，且这三位证人与韦秋宁有利害关系，他们的证言不能补充证明这10车煤已交付给李家政，因此不能采信。双方争议的其余4车煤的磅码单均没有人签名，其中2011年1月24日的两张，韦秋宁称其当时打过电话给李家政、李家政说不用签名，证人陶某,4也称是李家政说不用签名，但李家政否认收到这两车煤，陶某,4是韦秋宁长期雇请的运煤司机，与韦秋宁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足以证明李家政已收到这两车煤，因此对其证言不予采信。2012年8月2日李家政要求韦秋宁供应两车原煤，韦秋宁雇请陶某,4、韦琼茂各运一车原煤到李家政的砖厂后，李家政及李石权没有签字验收，且以韦秋宁的原煤存在质量问题为由申请桂平市寻旺乡司法所进行调解，调解未能达成协议。后李家政通过陶某,4通知韦秋宁来桂平协商解决纠纷。2012年8月17日，韦秋宁向本院起诉，要求李家政支付尚欠煤款376840.6元，且在诉讼中称这两车原煤已交付给李家政；2013年12月29日双方质证时李家政辩称2012年8月2日司机拉煤来时已告知不要韦秋宁的煤了，要求韦秋宁拉回但司机却卸货，这两车煤一直没用到还在砖厂。双方对2012年8月3日的协商结果说法不一，韦秋宁主张李家政同意继续履行买卖合同且不用签磅码单也认可收到这两车煤；再审庭审中陶某,4出庭作证称最后李家政表态用了那两车煤，李家政认为陶某,4是韦秋宁雇请的运煤司机，与韦秋宁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信。韦秋宁的陈述及陶某,4的证言均不能充分证实李家政同意不签名而收下这两车原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本院再审认为，从2005年起至2012年8月止，韦秋宁与李家政之间口头上达成多次买卖协议，韦秋宁按李家政的要求供应原煤，李家政每隔一段时间向韦秋宁支付一笔货款，韦秋宁又长期默许李家政用这种方式付款。李家政支付的每一笔货款与每一笔交易的金额并不是一一对应的，某一笔货款可能包括付款当时发生的原煤交易货款，也可能包括了付款之前发生的原煤交易货款，还有可能是对未来原煤交易的预付款，这种付款方式造成了多次买卖交易中履行混同的事实。在多次原煤买卖交易中，韦秋宁应提供李家政指定的验收人签收的磅码单，以证明其履行交付义务即向李家政供货的事实和数量，并据此确定货款金额。韦秋宁主张从2011年1月22日起至2012年8月2日止已交付44车原煤给李家政，但其提供的44张磅码单中，有14张磅码单未能充分证实其已将原煤交付给李家政；其所提供的证人证言也未能起到补充证明作用，故本院不予认定双方争议的14张磅码单载明的原煤已交付给李家政。其中，李家政认为2012年8月2日这两车原煤有质量问题，并履行了通知卖方韦秋宁的义务，韦秋宁接到通知后到来协商处理，各方对本次协商处理的结果说法不一，但未经李家政和李家政指定的验收人员李石权的验收，司机将原煤卸在李家政的砖厂，不构成货物的现实交付，两车原煤的所有权并没有转移给李家政，这两车原煤的毁损、灭失的风险不应由李家政承担。韦秋宁在原审诉讼中提供的磅码单及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双方争议的14车原煤已交付给李家政，在再审中提供的陶某,4、黄某,4、郭某1、郭某2、郭某3等证人证言及梁朝敏的情况说明，均不是原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或者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无法在规定期限内提供的证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新的证据，且这些证据又不足以证明韦秋宁已将双方争议的14车原煤交付给李家政。此外，韦秋宁主张李家政拖欠货款，还应提供由双方签名的结算清单或者欠条、还款计划、还款承诺书及能证明拖欠货款事实的信函等证据，韦秋宁与李家政从2005年起开始交易原煤，只在2007年3月22日结算过一次，之后至2012年8月双方再未结算过，韦秋宁无法提供上述能证明李家政拖欠货款事实的证据。因此，韦秋宁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判决李家政、黄伟燕、李石权共同支付煤款376103.4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双方无争议的30车原煤总价款为1035633.5元，抵减刑事案件中韦秋宁骗取的19997.3元，应支付的原煤总价款实为1015636.2元；自2011年2月1日至2012年8月2日，李家政曾经支付货款1088000元，减去韦秋宁已退回的19800元，李家政实际已支付货款1068200元。原审判决在认定李家政实际已支付的货款数额时虽然没有减除退赃款19800元，但是由于李家政已付货款还是超出应付货款，且原审没有判决韦秋宁退还超出的货款，并没有加重韦秋宁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2）浔民初字第2763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7440元（申诉人韦秋宁已预交3720元），保全申请费2567元，合计10007元，由申诉人韦秋宁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加五提出副本，上诉于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7440元。款汇至户名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贵港分行营业部，帐号：20×××93。逾期不交也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吴逢仕审判员  卢善海审判员  王冰梅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