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26民终4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荣芳，女，汉族，1940年12月18日生，云南省马关县人，住马关县，现租住在马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鸿伦，云南诚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选琼，女，汉族，1968年6月27日生，云南省马关县人，住马关县马白镇花枝格村民委花枝格村民二组51号。上诉人高荣芳因与被上诉人骆显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马关县人民法院（2017）云2625民初247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5日组织上诉人高荣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鸿伦、被上诉人骆选琼进行法���调查、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荣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马关县人民法院（2017）云2625民初247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由骆显琼偿还借款160000元。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客观，判决不公平。骆选琼当庭已认可《借条》是其亲笔书写，就证明了《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应受法律保护，但原判仅凭骆选琼“不认可该借款实际发生”而否认，不符合法律规定，并且骆选琼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的主张。《借条》中写明了借款发生的时间、用途、借款金额及还款时间，足以证明借款是真实性。法律没有规定借条要写明借款地点、款项来源，支付方式。原审法院认为骆选琼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书写的《借条》系高荣芳胁迫所为，那么《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就依法存在，借款的事实也就客观存在，��此，原审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在一审调解时，骆选琼承诺因家庭经济困难只愿赔80000元，如果借款不实际发生，骆选琼怎么会同意赔还8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认为高荣芳负有举证责任，而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借条》不能证明借款实际发生，而判决驳回高荣芳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借款的客观事实是：（1994）马民初字第77号“民事调解书”界定高荣芳归骆选琼生养死葬，高荣芳一起与骆选琼共同生活，从2008年至2010年期间，骆选琼转让土地给周才华等人，得转让款共计503900元，以高荣芳的名字存入银行，其中赵寿棋、张仁友第一笔108600元、第二笔138000元，是直接交给被告经手收取的。骆选琼建盖房子两间，两次向高荣芳借款，第一次是6000元，第二次是75000元；都是骆选琼跟高荣芳到银行支取的。骆选琼买货车跟高荣芳借款20000元；做化肥生意借款30000元；购买位于坝地的商品房，借款14000元交首付；购买三星微型车借款18500元；招姑爷上门借款12800元；2012年购买独角灵种子分三次借款196000元；以上骆选琼共向高荣芳借款374300元。因骆选琼不赡养高荣芳，并叫高荣芳到法院起诉由儿子骆显卫赡养，经家庭协商后，只要骆选琼赔还160000元，为此，骆选琼于2015年11月14日亲笔写了借到高荣芳款160000元的《借条》。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骆选琼答辩称，一、本案借款事实不存在。1994年，我自愿赡养王荣芳，多年来，我们和睦相处。2015年高荣芳受他人挑唆，想与独生子居住，故意挑起事端，以死相逼，逼迫我还钱，考虑到高荣芳的身体状况，我不得已写了“借条”。实际上，我从来没有向高荣芳借过钱，也没有收到其的任何资金。高荣芳捏造事实，仅凭一张“借条”，要求我赔还根本不存在的“债务”，请求法院查清事实，驳回高荣芳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本案所涉债权债务关系依法不能认定。根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应当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民间借贷是指当事人之间，一方将一定数额的金钱转移给另一方，另一方到期返还借款并按约定支付利息的民事法律行为，具有实践性特征。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要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不仅要有借条、借款合同、口头约定等形式要件，而且要有实际交付款项的实质要件。本案所涉资金高达160000元，按照交易习惯、出借人能力，本案借款方式不符合常理，仅凭一张“借条”不足以证���交付钱款的事实。三、高荣芳主张借款关系成立存在矛盾。1、高荣芳对借款用途的陈述自相矛盾。起诉状中称“借款用于栽种重楼”，上诉状中称“借款用于建盖房子、买商品房、买货车、微型车、招姑爷、做化肥生意等等”；2、高荣芳对借款方式的陈述自相矛盾。在起诉状中称借款160000元，系一次性借款，一次性现金支付。在上诉状中又称160000元借款系多次借款，多次支付，前后矛盾；3、高荣芳对借款及交付时间的陈述自相矛盾。高荣芳在一审中称借款及交付160000元的时间是2015年11月14日，而在上诉状中称交付时间是2008年至2012年之间多次借款。说明付款事实不存在；4、高荣芳出借大额资金不符常理。高荣芳陈述骆选琼从2008年至2012年间先后11次向高荣芳借款，但在均无任何借据、担保、利息的情况下，高荣芳就出借大额资金，不符合常理。而且，在多次借款��无偿还情况下，还继续借款与日常生活经验相悖。四、调解中当事人的让步不能作为要求当事人承担责任的依据。五、交付借款举证责任在高荣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高荣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骆选琼归还借款160000元。诉讼费由骆选琼承担。一审认定事实是：原告高荣芳与被告骆选琼系母女关系。2015年11月14日，被告骆选琼书写一张《借条》给原告高荣芳收存，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高荣芳人民币现金壹拾陆万元整，到二0一六年赔还，到时不赔还，哥说还可商议。（160000元），此据，借款人：骆显琼，二0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等。现原告高荣芳以被告骆选琼向其借款160000元，并收存有被告骆选琼书写的《借条》为由，起诉要求判决被告骆选琼���还其借款160000元；被告骆选琼则以《借条》是在受原告高荣芳的胁迫下书写的，其并未收到原告高荣芳的借款为由，请求驳回原告高荣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实际及原告诉讼请求，原告高荣芳依法应对其主张被告骆选琼向其借款160000元的时间、地点、款项来源、支付方式等借款实际发生的相关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庭审中，原告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前述待证事实，依法应由原告高荣芳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荣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原告高荣芳承担。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上诉人高荣芳、被上诉人骆选琼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高荣芳提交以下证据：1号证据，“卖地契约”、“收条”，用以证明高荣芳转让土地给权志丽、王主龙，收取土地转让款18450元，同时证明了高荣芳的经济来源；2号证据，“合同协议书”、“收条”，用以证明高荣芳转让土地给周才华，收取土地转让款38360元，同时证明了高荣芳的经济来源；3号证据，“收条”（两份）、“证明”���用以证明高荣芳转让土地给赵寿棋、张仁权，收取两次土地转让款，第一次为138000元，第二次为108600元，共计246600元，付款时骆显琼在场并签收，同时证明了高荣芳的经济来源；4号证据，“土地征收补偿兑现表”，证明高荣芳的土地被国家征用后，国家给付了土地补偿费共计96100元，同时证明了高荣芳的经济来源。经质证，骆选琼对1号、2号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不知道高荣芳转让土地给权志丽、王主龙和周才华，不清楚是否收到钱。对3号证据无异议，认可真实性及证明观点，认可土地转让给赵寿棋、张仁权，收到两次土地转让款，第一次是138000元，第二次为108600元。对4号证据不认可，认为土地是征用了，但不清楚得了多少补偿款。高荣芳申请证人骆某、付某、龙某出庭作证，骆某证明高荣芳拿钱给骆选琼，还借钱给骆选琼，借钱给骆选琼是用于种三七，第一次借7000元，第二次借11万种独角灵，第三次又借54000元给骆选琼用于赔款，第四次借25000元用于栽独角。付某证明多年前，有一次和高荣芳在一起跳舞时，高荣芳说要去银行取钱借给骆选琼。龙某证明2004年4月份左右，和高荣芳一起去打油时，高荣芳接到电话，称骆选琼叫高荣芳去银行取钱借她，具体借多少钱不清楚。经质证骆选琼对骆某、付某、龙某的证言均不认可，认为三证人的证言不客观真实。高荣芳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认为证人证明的内容是真实的。本院认为，高荣芳提供的1、2号证据“卖地契约”、“合同协议书”、“收条”，该证据能相互映证2008年、2010年高荣芳转让土地给权志丽、王主龙和周才华，高荣芳收取王主龙的土地转让费18450元，收取周才华的土地转让费3836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3号证据赵寿棋出具的“证��”及两份“收条”，因骆选琼真实性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证明2010年高荣芳两次转让土地给赵寿棋，骆选琼、高荣芳收取土地转让费108600元，高荣芳收取土地转让费138000元，共246600元。本院予以采信。4号证据“土地征收补偿兑现表”，该证据客观真实，能证明高荣芳的土地于2015年1月被征用，得征用款96101元，本院予以采信。证人骆某二审中证明高荣芳借钱给骆选琼用于种独角灵的内容与一审中其证明的高荣芳没有借钱给骆选琼相矛盾，不具有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付某、龙某的证言均证明了听高荣芳说要去银行取钱借给骆选琼，该证明内容与骆选琼之后所写借条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骆选琼申请证人王某、谢某能出庭作证，王某证明高荣芳多次到骆选琼家吵闹，在门外听见叫写条子，不清楚写什么条子���高荣芳离开后，听骆选琼说高荣芳叫其写条子，没有看见高荣芳给骆选琼钱。谢某能证明高荣芳因要钱一事多次到骆选琼家闹，证人经常出面劝解。经质证，高荣芳对王某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言不客观真实，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对谢某能证明的因要钱一事发生吵闹无异议，认可证人证言。骆选琼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本院认为，证人王某证明的高荣芳多次到骆选琼家吵闹与谢某能证明因要钱一事多次到骆选琼家闹一致，并且与马关县公安局马白镇派出所接警处登记表相互印证，对该证明内容本院予以采信。证人王某证明的高荣芳与骆选琼吵闹过程中，没有看见高荣芳给骆选琼钱的证明内容与查明的事实一致，对王某的证明内容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补充认定如下法律事实：2008年至2010年期间，高荣芳因转让土地，得土地转让款303410元。2015年1月因土地��征用，高荣芳得征用款96101元。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骆选琼出具给高荣芳的160000元借条是否生效，骆选琼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借款协议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骆选琼出具给高荣芳的160000元借条是否生效的问题，上诉人高荣芳二审中主张先后多次从银行取款374300元交给骆选琼用于建房、买车、种独角灵、做化肥生意、买商品房、招女婿等，其中用于种独角灵的款项为196000元，经家庭协商后，只需骆选琼赔还因种独角灵所借款项的160000元。被上诉人骆选荣主张其没有收到借款，借条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写的。骆选琼出具给高荣芳的160000元借条是否生效的问题，首先，双方当事人陈述看，高荣芳主张涉案款项均是用于骆选荣两次建房、两次购车、栽种独角灵、做化肥生意、招女婿、购买商品房所用，二审中经询问骆选琼，骆选琼陈述其家于1999年、2006年分别建盖房屋，2000年2003年分别购买拖拉机、从2000开始做化肥生意、2013年开始栽种独角灵、2013年招女婿、2014年购买商品房。高荣芳主张的款项用途与骆选琼陈述的事实一致；其次，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书证看，高荣芳二审中提供了“卖地契约”、“合同协议书”、“收条”、“土地征收补偿兑现表”，能证明2008年至2010年期间，高荣芳因转让、征用土地，得土地转让款303410元，2015年1月得土地征用款96101元。根据骆选琼陈述其是从2013年开始种独角灵，高荣芳从2008年至2010年期间，转让土地得转让款303410元。可见，在此期间高荣芳有足够的借款能力。被上诉人骆选琼于2015年11月14日书写借条中记载：“今借到高荣芳人民币现金壹拾陆万元整，到���一六年赔还，到时不赔还，哥说还可商议”。该借条中借款金额及“哥说还可商议”的内容与高荣芳主张的“经家庭协商后，只需骆选琼赔还因种独角灵所借款项160000元”相一致；第三，从交易习惯看。高荣芳与骆选琼是母女，1994年至2015年期间，双方存在赡养与被赡养的关系。母亲关系属亲密的亲属，二者之间借款，不用写借条的情形现实生活中大量存在，故高荣芳称借款当时没有写借条，该陈述符合常理；第四，骆选琼主张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写的借条，但并没有骆选琼因受胁迫写借条的报警记录，并且骆选琼在写借条后并没有向人民法院或仲栽机构申请撤销。骆选琼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骆选琼所写“借条”、交易习惯及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高荣芳与被上诉人骆选琼之间存在借款关系，骆选琼出具给高荣芳的借条已生效，骆选琼应履行还款义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驳回高荣芳的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高荣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马关县人民法院（2017）云2625民初247号民事判决；二、由骆选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高荣芳借款16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二审诉讼费1750元，由骆选琼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原审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曾建宏审判员  吴 会审判员  郭 琴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程子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