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6民终8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四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高新区富邻广场科研2幢1610、161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69048935F（6-8）。法定代表人：陈桂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好，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杰，男，198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夹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四川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四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17）川0623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四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劳动报酬；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费用。上诉人将案涉工程承包给曾晓彬施工，曾晓彬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由其组建项目部并聘请管理人员。被上诉人与曾晓彬形成雇佣关系，应由曾晓彬核实并支付劳动报酬；白杰的行为代表曾晓彬，不能仅依据分包合同中的“内部”字样就简单推定曾晓彬的行为为职务行为。2.上诉人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落款时间与实际不符，不应采信。3.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部分证据属于当庭提交的新证据，一审法院没有给予上诉人新的质证和举证期限也没有讲证据复印件交由上诉人带回核实，属于违反法定程序。4.（2016）川06民终98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和法律明显错误，不能对上诉人产生效力。5.被上诉人提交的《中江县七里坝大桥桥梁工程人员工资明细表》及《中江县七里坝大桥桥梁工程外欠人工工资和材料、机械费结算确认明细》等证据虚假，印章不真实，上诉人提交的鉴定申请应予支持。案涉工程2013年2月竣工，但上述材料反映被上诉人等之后仍有工资，显然与实际情况不符，如果法院采信，也应由曾晓彬担责；上述材料不是上诉人制作出具的，案涉工程承建单位为上诉人而非其成都分公司，故成都分公司无权代表上诉人。6.案涉工程于2013年2月竣工，工程项目部不可能再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其申请已过仲裁时效。被上诉人白杰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曾晓彬与上��人是内部承包关系，曾的行为是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上诉人理应承担相应后果；曾与上诉人的成都分公司签订的合同，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未予以认可；2.结算委托书是在上诉人变更名称之前，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对公司即分公司印章真实性提出异议，故结算委托书合法有效；3.我方一审提交的部分证据虽为当庭提交，一审要求上诉人核实证据真实性，上诉人提出无法核实且并未要求举证期限，且施工过程中形成的文件，中江相关职能部门有存档，同时上诉人未对上面有公司及其分公司的印章真实性提出异议，故一审审核认定证据合法；4.（2016）川06民终985号民事判决系生效判决，其确认的相关事实应当予以认可；5.结算确认明细及工资明细表是上诉人授权其下属分公司所作结算，上面加盖分公司印章，该印章在案涉工程中被反复使用，均代表本案上���人，故上诉人提出的印章鉴定申请无必要；6.仲裁时效应从办理结算时计算，我方要求未过仲裁时效。安徽四建公司一审诉请：1.判决原告不支付被告白杰劳动报酬3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被上诉人白杰仲裁请求：要求原告支付被告拖欠的工资33000元，并从2016年1月13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原告安徽四建与中江县城市重点建设办公室签订《中江县七里坝大桥桥梁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承包中江县七里坝大桥桥梁工程》。原告承包后，于2010年5月19日，由原告的成都分公司与案外人曾晓彬签订《中江县七里坝大桥桥梁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将其承包的中江县七里坝大桥桥梁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安排给曾晓彬完成。之后曾晓彬又聘请张上发到��工程任项目经理从事管理工作。2010年8月，张上发又聘请被告白杰到该工程从事测量工作，并约定工资5000元/月。该大桥桥梁工程于2013年2月初经竣工验收，但该工程仍有后续维修事宜需处理，被告白杰遂继续在该工程项目部工作至2013年5月离开。在工作过程中，被告白杰领取了2012年10月之前的工资，之后至2013年4月的工资原告未予发放。2016年1月12日，原告成都分公司出具《中江县七里坝大桥桥梁工程外欠人工工资和材料、机械费结算确认明细表》，其中载明欠被告白杰工资33000元。被告白杰因原告未支付其下欠工资，于2016年10月向中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江劳人仲案字[2016]456号仲裁裁决：由安徽四建向白杰支付劳动报酬33000元，驳回白杰的其他请求。双方均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四川��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6民终98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安徽四建承包中江县七里坝大桥桥梁工程后，又将具体工程安排给其成都分公司负责，成都分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又委派张上发负责该项目的施工管理。原告原名称为安徽建工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1日、2013年8月13日先后分别变更为安徽四建控股有限公司、安徽四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被告与原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中江县七里坝大桥桥梁工程外欠人工工资和材料、机械费结算确认明细表》是否真实，并能否作为确认原告尚欠被告劳动报酬的依据；3.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对前述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评判如下：一、被告与原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被告白杰曾在涉案工程从事测���工作属实，且被告白杰是受被告公司成都分公司委派的工程项目管理员张上发的雇请到涉案工程工作的，因此，对于被告白杰而言，张上发雇请被告到工地工作属代表被告公司雇请工人的职务行为，故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主张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中江县七里坝大桥桥梁工程外欠人工工资和材料、机械费结算确认明细表》是否真实，并能否作为确认原告尚欠被告劳动报酬的依据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原告与业主因工程发生的申请拨付资金等业务往来中，原告向业主提交的书面申请等文件中，既出现了原告单位的印章，又出现了原告下属成都分公司的印章，而且原告将涉案工程通过内部承包的方式发包给曾晓彬，也是由其成都分公司与曾晓彬签订的合同，故涉案工程由原告委托其成都分公司在主要负责是客观事实，现原告虽然主张《中江县七里坝大桥桥梁工程外欠人工工资和材料、机械费结算确认明细表》是伪造虚假的，但原告对此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来证明该《确认明细表》具有伪造的可能性，且诉讼中原告对其成都分公司的印章管理、使用也未作出任何陈述，故原告主张该《确认明细表》是虚假、伪造的意见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要求鉴定该印章真伪的申请，原审法院不予准许。鉴于此，前述《确认明细表》系原告作出的，是客观真实的，被告主张原告应按该《确认明细表》支付其劳动报酬33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白杰主张的资金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由于原、被双方在2016年1月12日进行了结算并确认原告尚欠被告劳动报酬33000元，之后被告于2016年10月即提起要求原告支付该劳动报酬的仲裁申请，故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劳动报酬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原告的该主张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安徽四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告白杰劳动报酬33000元；二、驳回原告安徽四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白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安徽四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6民初98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6年1月12日，安徽四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向贺利等人出具《中江县七里坝大桥桥梁工程外欠人工工资和材料、机械费结算确认明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应否对《结算确认明细》、《中江县七里坝大桥桥工资明细表》（以下简称“《工资明细表》”）上的印章进行鉴定；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责任；3.被上诉人的主张是否已过时效；4.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争议焦点一：关于应否对《结算确认明细》、《工资明细表》上的印章进行鉴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6民终985号民事判决（为生效二审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了“2016年1月12日，安徽四建公司成都分公司向贺利等人出具《结算确认明细》”，《结算确认明细》上载明的金额与《工资明细表》上载明的金额相吻合。现上诉人���张《结算确认明细》、《工资明细表》是虚假的，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其要求鉴定该印章真伪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争议焦点二：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责任问题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对于劳动关系是否存在这一基础法律事实，应由主张劳动关系存在的一方即白杰承担举证责任。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白杰主张与安徽四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并没有提供其受安徽四建公司管理、指挥、监督的证据，也没有提供受安徽四建公司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的约束并在安徽四建公司领取劳动报酬的确切证据。虽然案涉工程是安徽四建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但其已将该工程安排给曾晓彬施工，曾晓彬叫张上发到案涉工地从事整个现场的管理工作，白杰又受张上发的雇请到案涉工程从事决算资料整理等相关工作。综合本案现有证据，白杰与安徽四建公司之间不具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不能证明双方已建立了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责任问题。虽然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上诉人的成都分公司向白杰出具了《结算确认明细》，确认欠33000元，该《结算确认明细》应当视为双方对欠付款项目及金额的结算和再次确认。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过该笔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上诉人成都分公司的行为应由上诉人承担。故，上诉人应当依据《结算确认明细》向白杰承担支付责任。争议焦点三：关于被上诉人的主张是否已过时效问题上诉人的成都分公司在2016年1月12日出具了《结算确认明细》，白杰于2016年10月提起仲裁申请，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间，故，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四：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部分证据属于当庭提交的新证据，一审法院没有给予上诉人新的质证和举证期限也没有将证据复印件交由上诉人带回核实，属于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一审法院送达回证以及庭审笔录证实，一审法院依法向上诉人送达了举证通知书等法律文书，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也依法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案涉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且并未要求新的举证、质证期限。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述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徽四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叶兰审判员  魏红敏审判员  罗德东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