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4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袭有，男，1971年3月2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苏丽，江苏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白英，女,1969年6月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香，女，1963年7月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顺，江苏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袭有因与被上诉人王白英、王玉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7民初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袭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苏丽、被上诉人王玉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顺、被上诉人王白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袭有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7）苏0117民初584号民事判决，准许对被上诉人提供2016年3月2日协议的真实性、2016年4月8日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并根据新的鉴定意见进行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玉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作为定案依据的2016年3月2日的协议，在整个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均否认该份协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明确一周内给予是否鉴定的回复后随即当庭确认该份证据系原件。剥夺了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提出鉴定的权利。并以该份证据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致使本案无法反映客观事实，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一审没有认真核查证人王某1、王某2的身份。从庭审笔录第7页可以看出，王某1的身份证号码不全。更为严重的是，证人王某2未提供身份信息，试问在证人身份无法确认的情况下如何确认其证言的真实性，并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没有查清事实。一审中，上诉人提出自己将14000元交于王玉香由其代为建造案涉房屋以及王玉香提出建房花了5万元，这5万元是以何种方式支付均没有查清。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建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是错误的。首先，对于建房协议的真实性，上诉人从头至尾均提出了质疑，并要求鉴定。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提出鉴定的权利，在没有证据支撑的情况下当庭确认建房协议的真实性，违背了案件的客观事实。其次，在一审中王白英提交了与上诉人的离婚协议以及离婚证，来印证案涉房产以及所有的水旱田均归王白英所有。也就是说，即使建房协议是真实的，那么该建房协议在没有王白英追认的情况下，也是无效的协议。因为该份协议严重侵害了王白英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以离婚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确认，系认定事实错误。2、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一审以前后矛盾的证言以及真伪没有确定的承包协议和证明，认定王玉香出资5万元错误。首先，王某2的证言前后矛盾。最初其证实房子正好是100平方，并且是测量过的，后又说大概96个平方；对于签字的协议一会说是其讲的，王玉香书写，一会又说是他自己写的。证人证言、王玉香所述存在矛盾。其次因证人证言以及王玉香的陈述之间存在矛盾不能排除王玉香提交的承包协议和证明系事后伪造形成，一审以相互矛盾的证言以及真伪待辨的证据作为定案的依据，显属错误。3、证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因上诉人早年离婚有一女儿随前妻生活，被上诉人及儿女均要求上诉人将所有的财物交给他们，由他们来为上诉人王袭有养老。在女儿的撮合下，上诉人想与前妻复合，遭到了被上诉人一家以及上诉人其他兄姐以及堂兄弟的反对，为此产生矛盾，因而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9条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两证人系上诉人的亲兄弟和堂兄弟，基于上述原因与上诉人产生矛盾，出庭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证言，一审没有考虑到该方面的因素，将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证言作为定案依据，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四、一审法院认定拆迁补偿款中199953元返还给王玉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有违公平公正原则。农村宅基地是集体组织无偿提供给本集体成员建造自住房屋的，宅基地的使用、占有具有强烈的人身属性，在农村宅基地上所建造的房屋，在确定权利人时，不能因为出资就对建造的房屋享有完全权利，宅基地使用权人也是当然的权利人。农村宅基地建造房屋的价值要远远大于建造成本，因为其中包含了土地使用权的价值。假设建房协议有效，讼争房屋也是被上诉人出资所建。但是，被上诉人从未获得该宅基地房屋的使用权证，该宅基地使用权仍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且被上诉人也非本集体组织成员，在被拆迁房屋的补偿款，购房补偿款是对土地使用权基价补贴（含价格补贴）和被拆房屋的建安重置价补偿，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故讼争房屋因拆迁获得的补偿款，就宅基地使用权部分的补偿款应归属上诉人。被上诉人不符合申购房屋的主体要求，无权申购房屋，故不应享受该购房补偿款。搬家补助费、自行过渡费和搬家奖励费。虽然按照面积计算，但是属于搬迁而发生的费用和为鼓励被拆迁人及时搬迁而给予的奖励。五、一审没有考虑到案涉房屋影响了上诉人本应正常获得的拆迁利益，没有就该损失对上诉人给予补偿。上诉人是低保困难户，根据对低保户的拆迁照顾政策，在拆迁评估时，上诉人楼房中有27.2平米的房屋会被认定为主房。因涉案房屋的面积增加了上诉人一户中主房面积，致上诉人损失主房补偿款47000元，一审法院没有考虑上诉人的这些损失，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王玉香辩称：一、一审程序并没有违法。1、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可以提出鉴定申请，但是否准许应由法院决定。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对2016年3月2日的协议是否为原件提出质疑，但并没有以书面方式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结合证人证言及其他相关证据材料后认定协议的真实性，程序并无不当。2、证人王某1是上诉人的亲哥哥，王某2与上诉人是同一自然村人，相互间非常熟悉，如果仅以证人的身份证号码未报全，就认定该证人证言的不真实，难以令人信服，也无相应的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1、双方协议约定由王玉香出资建房，建房所支付给承包人王某2的5万元，全部由王玉香筹集。上诉人根本未向王玉香支付过14000元，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2、案涉房屋所涉土地系村集体所有，上诉人称属于王白英所有，与法律规定不符，也不符合事实。且拆迁补偿协议是拆迁公司与上诉人签订，而不是与王白英签订；拆迁补偿款由上诉人领取，也不是王白英领取。因此上诉人称王玉香侵犯了王白英权益，纯属无稽之谈。3、上诉人是否与王白英复婚，任何人无权干涉。如果上诉人与前妻复婚，王玉香及其他所有亲属只会高兴祝福，而不可能干涉。上诉人为达到侵占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的目的，编造一些不合情理的人际关系及矛盾，实在令人难以接受。4、一审判决中认定的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款199953元，完全是根据案涉房屋的面积，依据拆迁公司的拆迁补偿项目、补偿标准及相应的计算方法而计算得出，并无掺杂任何个人猜测或推断内容，因此该数额是客观的、符合实际的。5、主辅房的划分是依据房屋用途、结构等因素划分，上诉人称其主房面积增加使得原本属于主房的房屋被认定为辅房，不合情理，也与事实不符。因此，上诉人关于一审事实未查清及一审事实认定错误的说法不能成立。三、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对于房屋由王某2承建，上诉人未曾与王某2联系，也未向王某2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是认可的。因此案涉房屋是由王玉香建造的事实是确定的。双方于2016年3月2日签订的协议，是考虑到上诉人虽然不用花一分钱，但房屋是借用上诉人名义建造，故对今后可能发生的拆迁补偿款作了三七开分配的约定。如果如上诉人所认为协议是不真实的，那么由于房屋确实是王玉香建造的，王玉香完全有理由要求上诉人退还案涉房屋的全部拆迁补偿款，而无须让上诉人享受30%的额外利益分成。当然，王玉香是上诉人的亲姐姐，既然曾经有约定，那么就按约定办理，并不是真想不给上诉人利益。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王白英辩称，王白英与王袭有离婚的时候土地的使用权是归王白英所有的；因为王白英身患残疾，并且女儿归王白英抚养，所以王白英与王袭有离婚的时候土地就归王白英了。王袭有在未经王白英同意的情况下在王白英所有的土地上建房，土地上的竹子、树木等东西都是王白英的。王玉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袭有、王白英给付拆迁补偿款21609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玉香与王袭有系姐弟关系。2012年，王玉香房屋被拆迁后，搬至王袭有位于南京市××区柘塘街道××村××村的房屋内居住。2016年3月21日，王玉香与王袭有签订协议一份，载明：此房有王玉香出资建，建成后归王玉香。如果拆迁除房资金外，按30%归王袭有，70%归王玉香。双方同意并签字。如果不拆迁，没有任何事可谈。协议签订后，王玉香以5万元的价格承包给王某2在王袭有的宅基地上，主房旁边建造了一座面积为94.77平方米的平房。2016年年底，该房屋被征地拆迁。经评估，涉案房屋定性为主房砖木三等，拆迁补偿价格标准如下：原房补偿款标准为280元/㎡；购房补偿款标准为1400元/㎡；区委补偿款标准为100元/㎡；装修补偿款标准为600元/㎡；搬家费标准为12元/㎡；自行过渡费标准为96元/㎡；搬家奖励费标准为300元/㎡，按照房屋面积94.77㎡计算，王袭有就涉案房屋共获得264218.76元拆迁补偿款。依据双方约定，王玉香多次向王袭有索要此款，王袭有一直未给，王玉香遂诉至法院。另查明，王袭有与王白英已于2006年10月18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王玉香与王袭有之间的建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按照协议约定，王袭有应当将其获得的264218.76元拆迁补偿款中的199953元[（264218.76元-50000元）×70%+50000元]返还给王玉香。因王白英与王袭有已经离婚，且拆迁款是由王袭有全部拿取，故王玉香对王白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王袭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王玉香拆迁补偿款199953元；二、驳回王玉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41元，减半收取2270.5元，由王玉香负担270.5元，王袭有负担2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王玉香与王袭有签订的案涉协议时间为2016年3月21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王袭有在一审审理中陈述：房子是王某2造的，给了多少钱其不知道，王玉香给了包工头，其给了王玉香14000元，建房具体的花费其不清楚；协议是不是王某1写的不记得，协议不是其写的，其记得好像在小孩写作业的本子上签字的。一审审理中，证人王某1到庭作证称：双方当事人协商盖房屋时其从头到尾都参与的，经过双方同意让其写的协议，他们签字的；建房人是王某2，是一个村的，包工包料。一审审理中，因王袭有对于王玉香提供的双方于2016年3月2日所签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向王袭有释明后给其一周的期限提交鉴定申请。但王袭有未在一审法院给予的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王袭有在二审中陈述，其未申请鉴定的原因是因其认为王玉香提供的协议不是原件，而一审法院认为王玉香提供的协议是原件，因此其未申请鉴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的，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王玉香主张其对案涉拆迁款项在扣除建房资金后享有70%的份额，对此王玉香提供了其与王袭有2016年3月21日签订的协议。上诉人王袭有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却未在一审法院给予的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其对协议真实性的主张因无证据证明，不应予以采纳。对于王袭有所述的其不申请鉴定的理由，本院经审查认为，鉴定应当使用原件。对于王玉香提供的协议初步判断可认定为原件。对于是否确为原件，如果王袭有申请鉴定，鉴定部门在鉴定中也可予以确定。王袭有既对协议真实性有异议主张鉴定，又要求法院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协议不是原件而造成丧失鉴定基础，且要求以法院确定协议不是原件作为其申请鉴定的前提条件，其主张不符合正常的逻辑思维，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提出，一审没有认真核查证人王某1、王某2的身份。经审查，上诉人承认证人王某1是其亲哥哥，证人王某2也与其有亲属关系，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两证人的身份并无异议，现以证人所述的身份证号码不全等为由否定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依据不足。证人王某2对于房屋面积先陈述为100平方米，后又做了修改，其证人虽存在一定的矛盾，但该矛盾并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认定的基础事实。上诉人主张两证人与有其存在利害关系，经审查，上诉人所述的利害关系并无事实依据，其主张证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上诉人提出，其在一审中提交了与王白英的离婚协议以及离婚证，印证案涉房产归王白英所有，即使建房协议是真实的，在没有王白英追认的情况下，也是无效的协议。本院认为，案涉标的现为货币，并不涉及土地归属，王袭有与王玉香就案涉补偿款进行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袭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41元，由上诉人王袭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源源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张旭东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