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4民初14334号原告安达保险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某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娱寅，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运杰塑料包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钧，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飞苓塑料内膜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钧，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当事人间因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周红军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代理人周娱寅、两被告代理人陈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两被告通过电子方式于2011年6月15日至2013年6月15日间在原告处投保产品责任险，其中约定，保险期间每起事故免赔额为6,000美元，该免赔额适用于原告为被告支付或垫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保险赔款、律师费和诉讼费。两被告应在原告提出请求给付的60日内返还免赔额范围的金额。保险期内，原告协助两被告处理了两起与第三方的索赔纠纷。其中一起发生在2012年（具体时间不清楚），两被告通知原告其因产品质量问题被境外客户—某某再生能源公司索赔，要求原告协助处理。原告经调查最终确认该事故确系两被告产品质量导致，遂于同年12月与索赔方签订了和解协议，直接赔付给对方17,277.44美元。原告另为该起纠纷花费了调查费2,401.06美元，合计19,678.50美元；另一起发生在2013年（具体时间也不清楚），原告应两被告要求参与处理其境外客户向两被告的索赔，原告经调查后认为并非两被告质量问题导致，最终未向该客户理赔，但花费了调查费用4,942.93美元。2014年9月17日，原告向两被告发函要求返还该两起纠纷下免赔额范围内的款项，但两被告至今未能履行。为此，要求判令两被告返还免赔额计人民币72,582.27元（即第一起纠纷的免赔额6,000美元+第二起纠纷免赔额4,942.93美元=10,942.93美元，按照起诉时的汇率6.632换算得出）及自2014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两被告辩称，一、确实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但合同是以纸质版本签订的，而不是电子版本；二、保险期间确实发生过原告诉称的两起索赔纠纷，但第一起纠纷原告单方面和索赔方进行了和解，两被告并不知情，与两被告无关。另一起纠纷原告虽然参与过，但最终的损失是境外客户自行承担的，原告并未赔付过；三、免赔额系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原告并未就该条款向两被告作出提示及明确的说明，故该条款无法律效力；四、查勘调查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系法定的义务，原告要求返还该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其诉请与法相悖（4,942.93美元部分），同时，其主张该费用依据的是形成于境外的所谓调查公司的材料，并未经过法律规定的公证认证，不具有法律效力。经审理查明，两被告于2011年和2012年连续两年向原告投保了产品责任险。合同内容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为保单，载明了两被告为被保险人，保险期间自2011年6月15日至2013年6月15日，以及保险费金额和保险费率等；第二部分是具体的合同条款，约定“被保险人因本承保范围承保的意外事故发生，导致第三人受到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依法应付赔偿责任时，我们将依据本保险条款的规定，负赔偿责任”、“我们可以在任何时候自行决定给付责任限额剩余部分”、调查辩护及赔付条款中“如果已经提起诉讼，我们将给付合理的律师费用及必要的诉讼费用，亦即理赔费用，为被保险人提供辩护，不论索赔或诉讼是否已经提出，我们可以自行决定调查任何情况，并予以赔付”；第三部分是批单，增加了免赔额条款“每次索赔的免赔额为6,000美元”、“无论我们是否给付或发生了免赔额范围内的金额，您最终仍应承担免赔额范围内的损害赔偿及理赔费用”、“如果我们给付损害赔偿或发生理赔费用，则根据本条款规定，您必须在我们提出请求给付的60日内向我们补偿明细表中记载的免赔额范围内的金额”、“尽管必须适用免赔额，本保险的条款与条件继续适用，包括我们行使调查索赔或其他损失情况的权利以及进行和解的权利……”。保险期间，两被告的境外客户某某再生能源公司因两被告所供的产品质量问题向两被告提出索赔，两被告向原告报案后，原告最终于2012年12月与某某再生能源公司达成了和解协议，并按照和解协议向该公司汇付了赔款17,277.44美元。保险期间，两被告的另外一家境外客户Sun某也曾于2013年向两被告提出产品质量索赔，原告接到两被告的报案后进行了调查，最终确认并非两被告的产品质量问题，最终并没有向该境外客户理赔。2014年9月17日，原告向两被告发律师函主张免赔额清偿。2016年10月28日，原告涉诉。以上事实，有保险合同、原告名称变更的工商材料、原被告间的往来邮件、原告向某某再生能源公司汇付赔款的境外汇款申请书及银行支付水单、律师函及邮寄凭证以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就原告在两起索赔案中费用支出的事实认定因原告提供的欲证明其发生调查费的主要证据—调查公司开具的发票，形成于境外，该证据在形式上未经过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和我国驻该国使领馆认证，内容上亦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实际发生金额，故对于两起索赔案中的调查费金额本院不予认定。但原告支付的17,277.44美元赔款有相应的汇付凭证证明，本院予以认定；二、对保险合同条款的认定1、按照批单中的规定，免赔范围包括损害赔偿及理赔费用，但批单中就理赔费用的内容未作说明，而关于理赔费用的具体指向在合同的第二部分的调查辩护及赔付章节中有这样的描述：“如果已经提起诉讼，我们将给付合理的律师费用及必要的诉讼费用，亦即理赔费用”，可见，理赔费用应当指的是诉讼中的律师费及诉讼费，而不应包括诉讼前的调查费用；2、由于双方订立的保险合同具体条款及批单采用的是原告提供的格式条款，而免赔额又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故原告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应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现整个批单内容的文字字体（包括章节首语）均偏小，原告仅在个别词汇上予以了加黑，而按照原告主张的合同签订方式，电子版合同字体加黑后的辨识度显然要低于纸质版字体加黑后的辨识度，如此提示，尚不足以起到引起投保人注意的作用。另外，原告也无证据证明通过电子输送签订的合同其已对免责条款向两被告作出了明确的说明。故本院认定该免赔额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安达保险有限公司全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4元减半收取807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红军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孙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