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6民终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东路11号15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855128974D。法定代表人：李发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锋，男，系江西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7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军，福建鹭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勇柱，福建鹭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200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湖里区。法定代理人：李某（陈某母亲），系本案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军，福建鹭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勇柱，福建鹭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浦县古雷半岛。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717866709A。法定代表人：胡殿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锦妹，女，系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玲，女，系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江西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安装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陈某、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龙芳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5）浦民初字第3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西安装工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锋，被上诉人李某、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军，被上诉人腾龙芳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锦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安装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5）浦民初字第38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不应当由江西安装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2092100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或者发回重审；2.撤销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5）浦民初字第38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由腾龙芳烃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由李某、陈某、腾龙芳烃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首先，工程未经结算，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总金额3692100元依据不足。其不认可《检测报告》，《检测报告》也不是腾龙芳烃公司委托的，不能成为定案依据，然而一审法院就以《检测报告》中的数据推理计算结算总金额，违背施工常理和规律。其次，一审法院认定诉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我们不认可。该工程还没有经过验收程序，诉争工程是整个工程其中的一部分，暂停施工了，整个工程还没有完工，怎么可能验收合格？验收有一个标准，一套程序，也是整个工程来验收，不能仅以分项工程或者隐蔽工程、工程的一部分就是视为合格，也不能视为施工的部分也就合格了。以《检测报告》质量合格推定验收合格违反工程验收的常识性错误，况且《检测报告》还是没有被认可的。即使认可《检测报告》也只说明诉争工程工序质量检验合格的要求，不能代替验收合格程序。其三，一审法院认为《检测报告》是由腾龙芳烃公司委托检测，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连腾龙芳烃公司自己都没有认可，不能成为定案证据。其四，腾龙芳烃公司原因致工程暂停施工，导致工程不能按期完工，更不可能实现交工验收，那么作为合同支付来说就是条件不成就的，腾龙芳烃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具有法理依据。第五，无效合同之下，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应当是验收合格才会被支持，从现有事实和证据上看，李某、陈某的证据以及事实都是没有达到验收合格标准的，也没有到工程竣工条件。第六，李某、陈某应将其他竣工资料完整提交江西安装工程公司，承担起应有保修责任，配合江西安装工程公司完成整体交工验收，直至合格。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李某、陈某辩称，1．《检测报告》是发包人腾龙芳烃公司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检验认证机构进行检测。得出的检测结论发包人及分包人江西安装工程公司均无异议，并据此作为申请和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依据。腾龙芳烃公司作为发包方认可了中国建材检验认证集团厦门宏业有限公司做出的《检测报告》，并以检测报告为依据确认了振冲碎石桩工程验收合格，之后才对江西安装工程公司的《工程进度款付款申请表》及《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进行确认，并拨付给了江西安装工程公司相应工程款。因此，江西安装工程公司对《检测报告》不予认可，与其实际行为相违背。2.江西安装工程公司主张要整体工程验收合格才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ＸＸ光与江西安装工程公司签订的《碎石桩施工合同》约定“甲方按每月进度付给乙方每月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付给乙方进度款，工程验收尾款待本项目振冲挤密碎石桩验收合格后，待业主及甲方确认后一个月内付清工程尾款”，该约定明确的是江西安装工程公司需按照每月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付给ＸＸ光进度款，而不是整体验收合格后。况且，碎石桩项目属于隐蔽、分项工程，必然在整体工程验收之前进行验收，厦门宏业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即是对该碎石桩工程的验收合格证明，也符合了“工程验收尾款待本项目振冲挤密碎石桩验收合格后，待业主及甲方确认后一个月内付清工程尾款”的约定，根本不存在江西安装工程公司所述的需要整体工程验收合格后才付款的情形或者约定，同时，江西安装工程公司提交给腾龙芳烃公司的《工程进度款付款申请表》及《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中，也载明了完成振冲碎石桩29580m，腾龙芳烃公司对该申请审核后也予以付款，足以证实碎石桩项目经过检验合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腾龙芳烃公司辩称，1.就合同相对性而言，腾龙芳烃公司与江西安装工程公司不具有合同关系，本案讼争与腾龙芳烃公司无关。江西安装工程公司将“基础振冲密碎石桩工程”该等需要桩基施工相关资质的分包给没有任何资质的个人，属于违法分包，ＸＸ光与江西安装工程公司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腾龙芳烃公司对此保留法律上追索的权利。2.讼争工程尚未竣工，未通过验收，施工质量是否合格尚无定论。桩基工程属于隐蔽工程，李某、陈某主张其通过验收，应按照国家施工验收规范提供“桩基隐蔽工程验收记录表”。该讼争工程因腾龙芳烃公司发生事故，工程已暂停施工，工程并未完工也未投入使用，更谈不上通过验收。且腾龙芳烃公司已严格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预付款1300万元，而后又依照合同约定（月进度的60%）支付了工程进度款663万元，663万元工程进度款中已包含讼争工程“振冲碎石桩”报送的工程进度款658.83534万元，依约支付60%，即395.3021万元，也足够全额支付李某、陈某主张其完成的所有工程量（369.21万元），无需承担责任。至于江西安装工程公司与腾龙芳烃公司是否存在其他工程款拖欠的行为，不属于本案的受理范围。李某、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西安装工程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2921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12月11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2.判令腾龙芳烃公司对江西安装工程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本案诉讼费、评估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全部由江西安装工程公司、腾龙芳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4日，作为合同甲方的江西安装工程公司与作为合同乙方的ＸＸ光签订《碎石桩施工合同》，约定江西安装工程公司将承包的“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凝析油罐区改扩建项目的凝析油罐基础振冲挤密碎石桩工程”分包给ＸＸ光施工。项目造价暂定约380万元，计划工期为50天,采用包工包料，以综合单价每米155元计价，该单价不含税金，以现金结算支付给乙方。甲方按每月进度付给乙方每月实际完成工程量80%的进度款，15%尾款待本项目振冲挤密碎石桩验收合格，业主及甲方确认后一个月内付清，质保金5%按已验收之日为准满一年后不计息支付给乙方。合同签订后，ＸＸ光依约提供装机设备和材料、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ＸＸ光根据合同约定单月工程进度情况，分别于2014年11月27日及2014年12月8日向江西安装工程公司提出支付工程进度款申请，申报每根桩基长度为15米，江西安装工程公司现场经办人及现场负责人鲍言彬予以签名确认。工程竣工后，经腾龙芳烃公司委托中国建材检验认证集团厦门宏业有限公司检测，中国建材检验认证集团厦门宏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1日作出《检测报告》，认定桩基总数为1588根，桩径为Φ1200mm，桩身砼强度等级均为1.8MPa，各试点桩间土承载力特征值为300ＫPa。2014年12月23日，江西安装工程公司向腾龙芳烃公司提出包括本案讼争振冲碎石桩工程在内的工程进度款付款申请，申报完成振冲碎石桩工程量29580米，按照每米综合单价222.73元计价，申请支付振冲碎石桩工程价款6588353.4元。腾龙芳烃公司审核后，同意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总量的60%作为进度款，并于2015年2月11日支付给江西安装工程公司工程进度款6594714.49元。2015年2月12日，江西安装工程公司通过公司财务人员李丹个人账户支付给ＸＸ光工程款1600000元，其余工程款未予支付。2015年6月7日，ＸＸ光去世。ＸＸ光与前妻的婚生子陈某2、陈某3与李某、陈某同为ＸＸ光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一审法院依法追加陈某2、陈某3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受理李某、陈某与陈某2、陈某3继承纠纷一案，并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2015）湖民初字第628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陈某2、陈某3放弃对本案债权的主张，本案债权全部由李某、陈某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江西安装工程公司与ＸＸ光签订的《碎石桩施工合同》，因实际施工人ＸＸ光不具有相应的资质，应当认定该《碎石桩施工合同》无效。讼争振冲碎石桩工程竣工后，经发包人腾龙芳烃公司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检验认证机构检测，得出的检测结论发包人腾龙芳烃公司及分包人江西安装工程公司均无异议，并据此作为申请和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依据，因此，应当认定本案讼争振冲碎石桩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李某、陈某作为本案讼争工程承包人ＸＸ光的继承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江西安装工程公司对本案讼争工程量提出异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的规定，江西安装工程公司向腾龙芳烃公司申报完成振冲碎石桩工程量29580米。李某、陈某主张依据检测机构所作检测报告记载的桩基数量1588根，以及江西安装工程公司现场经办人及现场负责人确认的单根桩基长度（每根15米），计算确定本案讼争工程总量（桩基长度）为23820米，可以成立，予以支持。参照《碎石桩施工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每米155元，江西安装工程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为36921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600000元，江西安装工程公司尚应支付2092100元。依照《碎石桩施工合同》约定，在本案讼争工程验收合格一个月内，江西安装工程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总价95%的款项，其余5%作为质保金在验收之日满一年后不计息支付。江西安装工程公司未能依照上述约定付款，李某、陈某主张江西安装工程公司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也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李某、陈某主张本案讼争工程至迟在江西安装工程公司向腾龙芳烃公司提出付款申请的2014年12月23日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的主张有事实根据，予以采纳。因此，江西安装工程公司应于2015年1月23日前支付讼争工程款3507495元(3692100元*95%=3507495元)，但江西安装工程公司仅支付1600000元，尚欠的1907495元（3507495元-1600000元=1907495元）应自2015年1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质保金184605元（3692100元*5%=184605元）应当自2015年12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腾龙芳烃公司已经举证证明依照合同的约定支付给江西安装工程公司工程进度款，且按约定比例支付给江西安装工程公司本案讼争工程的款项已超过江西安装工程公司应当支付的款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江西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某、陈某工程款20921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包括以1907495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4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和以184605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4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李某、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137元，由李某、陈某负担1600元；江西安装工程公司负担23537元。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碎石桩项目属于隐蔽、分项工程，隐蔽工程在隐蔽以前，应当进行验收；只有验收合格后才能进行下一步施工。针对江西安装工程公司提出的几点上诉理由，结合在案证据分析如下：1.关于讼争工程《检测报告》的真实性问题。首先，经查，腾龙芳烃公司对《中国建材检验认证集团厦门宏业有限公司复合地基静载检测委托协议书》的签章真实性不持异议。其次，江西安装工程公司与腾龙芳烃公司审核讼争工程进度款申请后均予以付款的事实，可以推定各方当事人对讼争碎石桩工程验收质量未持异议。再者，江西安装工程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振冲碎石桩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江西安装工程公司认为《检测报告》不是由腾龙芳烃公司委托、讼争工程未检测合格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江西安装工程公司主张讼争工程未竣工验收、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无效不应支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经查，腾龙芳烃公司发包给江西安装工程公司的EPC总包工程虽然尚未竣工，但实际施工人ＸＸ光已完成本案讼争碎石桩工程，该工程经检验合格已具有一定价值。虽然一审判决认定分包合同无效，但江西安装工程公司应当对讼争工程折价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提及的“经验收合格”工程包括“正在建设中的工程经阶段性验收合格”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该司法解释并无不当。江西安装工程公司将阶段性工程的验收与整体工程验收混为一谈，于法不符，不予支持。3.关于江西安装工程公司主张讼争工程量及工程款依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讼争碎石桩工程总量为23820米，有在案证据包括江西安装工程公司向腾龙芳烃公司申报的振冲碎石桩工程量、单根桩基长度以及检测报告记载的桩基数量予以佐证。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每米155元）也低于江西安装工程公司向腾龙芳烃公司请款的价格（每米222.73元），一审法院参照合同约定计算工程款，并无不妥。江西安装工程公司未能提出相反的证据证明工程款总额如何计算，故其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扣除已支付部分，江西安装工程公司还应当向李某、陈某支付尚欠的款项2092100元及相关利息。4.关于江西安装工程公司主张腾龙芳烃公司应当对江西安装工程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经查，腾龙芳烃公司辩称其已举证证明腾龙芳烃公司依合同约定支付给江西安装工程公司工程进度款，其中包含讼争碎石桩工程的款项已超过江西安装工程公司应当支付给李某、陈某的款项，该抗辩理由成立。至于腾龙芳烃公司是否尚欠江西安装工程公司工程款，江西安装工程公司可另案主张，故江西安装工程公司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西安装工程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37元，由上诉人江西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雅冰代理审判员  陈雅璇代理审判员  吴晓剑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书 记 员  曾剑坤附注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