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6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海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徐泽光。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泽光，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彬，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红，住湖北省襄樊市襄城区。上诉人徐泽光、广州海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玉红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龙公司、徐泽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玉红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王玉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王玉红在起诉时以联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主张与海龙公司之间存在联营合同关系，要求海龙公司、徐泽光返还保证金。王玉红除了银行转账记录，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海龙公司、徐泽光之间存在联营合同关系，海龙公司、徐泽光举证证明了与王玉红不存在任何关系，海龙公司、徐泽光与第三人鄂某胜存在承包关系，一切手续均由鄂某胜办理，王玉红只是代鄂某胜支付的保证金，海龙公司、徐泽光已经按手续将保证金退还给了第三人鄂某胜。可见王玉红主张的事实根本不存在，举证不利的责任应由王玉红承担。（二）一审判决在宣判当天擅自改变案由，程序违法。王玉红以联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一审判决擅自改变案由，由王玉红主张的联营合同纠纷改为返还财产纠纷，程序违法。这并不只是单单案由的问题，而是一审法院擅自改变了王玉红主张的事实，王玉红主张的事实不成立，即证明了海龙公司、徐泽光证明的事实是成立的。一审法院不能以改变案由来曲解本案的事实，一审法院无权改变案由，程序违法。（三）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律认定事实错误，擅自改变案由程序错误，所以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王玉红自愿转款给海龙公司、徐泽光，该款项并非不当得利，也不是借款，一审法院依据什么要求海龙公司、徐泽光返还给王玉红，没有明确合法的法律适用，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玉红的诉讼请求。王玉红辩称，第一，王玉红替杨某甲支付保证金是不可能的。王玉红把钱支付给海龙公司，不存在代付的情况。王玉红见过鄂某胜，但不熟悉。之后都是委托杨某甲办理事项。去到鄂某胜公司确认过公司存在的事实，见过鄂某胜。王玉红对准的海龙公司，打款也是打给海龙公司。第二，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严重不符。海龙公司8次委托王玉红进行项目投资，其中四次已经退还，还有四次没有退款。如果中标，受益最大的是海龙公司。第三，海龙公司使用王玉红打给的保证金投标，不可能不存在关系。海龙公司把王玉红的钱转给鄂某胜，与王玉红没有任何关系。21.9万退还给鄂某胜是海龙公司内部事情，与王玉红没有关系。再之前，海龙公司将60200元直接退还给王玉红。第四，不退还保证金给王玉红，对王玉红的生活带来极大困难。王玉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龙公司、徐泽光返还投标保证金219000元；2.海龙公司、徐泽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5年4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倍利率计算，暂计至2015年10月21日共计17250元，实际利息按实际还款日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海龙公司、徐泽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玉红称其经杨某甲介绍与海龙公司之间存在联营合同关系，双方进行相关项目招投标合作。2015年5月14日，王玉红转账36000元、37000元至徐泽光账户，分别附言：往来勒流裕涌一河两岸亮化和富裕村住宅区道路工程；2015年5月27日，王玉红转账46000元、100000元至徐泽光账户，附言：往来款南沙凌沿二期鱼塘填沙保证、桂澜路以西第二阶段保证金；后所投项目未中标，海龙公司未退还上述保证金，遂成讼。王玉红提供了银行付款凭证、相应的投标项目公告及网址、海龙公司的营业执照予以证实。经质证，海龙公司称上述保证金由鄂某胜与海龙公司交涉，转款是以鄂某胜的名义转到徐泽光账户，款项虽然是由王玉红的账户转到徐泽光账户，但鄂某胜称保证金是由其缴纳的，海龙公司及徐泽光与王玉红没有任何关系，王玉红只是代鄂某胜支付。王玉红称鄂某胜是海龙公司员工，提交了海龙公司的聘书、工作证明、印章模板、投标保证金打款账户要求、鄂某胜荣誉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其中，2015年1月8日海龙公司出具聘书，聘请鄂某胜为海龙公司佛山分公司业务经理；工作证明载明：兹证明鄂某胜，身份证号码421123198212106479于2013年11月1日进入我公司（海龙公司）工作，现任职为佛山分公司经理。每月固定工资为7000元，其他补贴13000元。现居住地为南海区乐怡花园D2-403室。特此证明，日期2015年6月12日；海龙公司佛山分公司印章样版留有海龙公司印鉴，并有鄂某胜作为佛山负责人签名；2015年5月5日，海龙公司向鄂某胜颁发荣誉证书，表彰其在2015年上半年业绩优秀被评为“先进负责人”荣誉称号。海龙公司对工作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辩称其开具工作证明是用于鄂某胜办理信用卡。王玉红称徐泽光曾于2015年6月4日、7月3日曾经向其退还过投标保证金，经查，2015年6月4日徐泽光向王玉红退款60200元。一审庭审中，海龙公司称其与鄂某胜之间存在承包关系，案涉219000元已退回给鄂某胜经营的佛山市高明区胜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户。海龙公司提出，由于私人账户不能缴纳保证金，因此只能由徐泽光的账户转到鄂某胜所开的佛山市高明区胜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再由佛山市高明区胜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户转到海龙公司账户，由海龙公司投标，若没有中标，则海龙公司转款到佛山市高明区胜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徐泽光表示其不认识王玉红，保证金退款均是退回鄂某胜指定的账号。海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承包经营协议书》、银行转账回执及凭证、退投标保证金申请表及银行转账凭证（业务委托书）、《工程保证金退回情况说明》、佛山保证金予以证实。其中，工程保证金退回情况说明载明:以上项目保证金合计21.9万元由王玉红账户转入徐泽光账户，由于资金调整，经佛山分公司负责人鄂某胜同意退回佛山市高明区胜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经查，2015年6月17日、6月26日，海龙公司向佛山市高明区胜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付款73000元、146000元，合计219000元。杨某甲（男，197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西江北路西环楼811房）向一审法院陈述称海龙公司佛山分公司经理鄂某胜多次因保证金不足找到杨某甲，杨某甲介绍鄂某胜认识王玉红，杨某甲与王玉红曾去到海龙公司佛山分公司所在地，鄂某胜向二人出示了公司营业执照、牌照、证书等与二人协商投标事宜，杨某甲也向徐泽光支付过投标保证金。杨某甲与海龙公司、徐泽光另有财产返还纠纷，一审法院以（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498号案立案受理，并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498号民事判决书，现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审理过程中，证人邝德才（男，196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双凤镇人民村2组43号）向一审法院作证称，其在海龙公司鄂某胜手下做事，案涉两个工程都是鄂某胜给其接的，鄂某胜是海龙公司佛山分公司的承包人，与杨某甲合伙，鄂某胜曾向邝德才表示分公司没有款项需要杨某甲的资金支持。证人全某（女，198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车陂三槐大街5巷8号）向一审法院作证称，其是海龙公司财务人员，案涉保证金是杨某甲代鄂某胜支付的。一审另查明，佛山市高明区胜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27日经佛山市高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鄂某胜为法定代表人。海龙公司佛山分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的负责人为徐某乙。徐泽光向一审法院申请徐某乙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后徐泽光表示徐某乙因故不能出庭。一审法院认为：由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王玉红将案涉保证金219000元打入徐泽光账户，后转到海龙公司账户，由海龙公司用于投标，后未中标，海龙公司将该款项退回鄂某胜经营的佛山市高明区胜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户，王玉红则要求海龙公司、徐泽光向其返还，遂成讼。王玉红主张其与海龙公司存在联营合同关系，海龙公司予以否认，除王玉红与海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泽光之间有款项往来外，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双方形成联营合意，而就王玉红与徐泽光之间的款项往来，海龙公司解释称是由于私人账户不能缴纳保证金，因此款项在徐泽光、佛山市高明区胜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海龙公司之间流转，并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王玉红与徐泽光之间的款项往来亦不能证实王玉红与海龙公司之间联营合同关系成立，故王玉红主张本案系联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海龙公司、徐泽光认为争议款项系王玉红、杨某甲代鄂某胜支付的，杨某甲与鄂某胜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款项已经退还鄂某胜经营的佛山市高明区胜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户，故不应再向王玉红退还，王玉红对此予以否认。关于王玉红、杨某甲与鄂某胜之间的合作关系，仅有证人证言欲予证实，经一审当庭质证，证人邝德才表示其认为杨某甲与鄂某胜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是鄂某胜向其陈述的，属于传来证据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证人全某是海龙公司员工，与海龙公司、徐泽光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弱，徐泽光还申请徐某乙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但徐某乙未能到庭，上述证人证言均不足以证实王玉红与鄂某胜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因此海龙公司、徐泽光抗辩称争议款项已经退回鄂某胜指定的佛山市高明区胜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应再向王玉红退还，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徐泽光收取王玉红交付的保证金219000元，海龙公司确认收到争议款项及其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后与鄂某胜协议将款项退回佛山市高明区胜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该约定对王玉红不发生法律效力，徐泽光及海龙公司对王玉红负有返还保证金的义务，至于海龙公司与鄂某胜之间所涉承包合同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双方可另循途径解决。关于还款利息，王玉红主张在没有中标的情况下交易中心一般是20日退款，故还款利息自其付款之日起一个月后计算，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但王玉红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倍的标准计算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判决：一、海龙公司、徐泽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玉红返还保证金219000元；二、海龙公司、徐泽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玉红支付利息（自2015年6月14日起以73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27日起以146000元为本金，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驳回王玉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840元、保全费1700元，由海龙公司、徐泽光负担。上诉人海龙公司二审补充提交证据一：鄂某胜陈述书一份，证明鄂某胜承包了海龙公司佛山分公司区域经营权，其与杨某甲是合作关系，其负责经营，杨某甲负责打保证金，涉案保证金已退回，扣减的费用其征得杨某甲同意，其不认识王玉红，王玉红是杨某甲找来转保证金的，杨某甲负责和王玉红的联系和结算。证据二：徐泽光和鄂某胜的QQ聊天记录，证明陈述书来源，鄂某胜自愿所写；证明鄂某胜和杨某甲是合作关系，就涉案保证金其写了欠条给杨某甲；鄂某胜并不认识王玉红，王玉红对接杨某甲，她是帮杨某甲打保证金；杨某甲一审所提交的资料是非法取得的。证据三，退回投标保证金申请书，证明之前退给王玉红的保证金手续也是由鄂某胜办理，海龙公司按照鄂某胜的指定收款人办理退款。经质证，王玉红对上述补充证据三性均不确认。二审争议的王玉红是否代杨某甲支付保证金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鄂某胜未出庭作证，鄂某胜书面陈述及鄂某胜与徐泽光的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且鄂某胜与海龙公司之间因承包存在利害关系，上述证据不予采信。退回保证金的申请手续是鄂某胜与海龙公司之间内部的文件，与本案王玉红主张退还的保证金没有充分的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信。杨某甲与海龙公司、徐泽光的返还保证金案【（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498号】经本院二审，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了（2017）粤01民终1181号民事判决，认定杨某甲与海龙公司存在联营合同关系，支持了杨某甲主张海龙公司返还保证金7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杨某甲在该案中主张返还的保证金未包含本案所涉王玉红支付的保证金在内。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玉红与海龙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及海龙公司、徐泽光是否应承担返还保证金给王玉红的民事责任。海龙公司与鄂某胜存在内部承包经营关系，鄂某胜承包经营海龙公司佛山分公司，鄂某胜持有并对外展示其与海龙公司存在职务关系的文件及物品，王玉红有理由相信通过与鄂某胜联系即与海龙公司形成了意思联络，并先后八次将八个投标项目的保证金直接转入海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泽光账户以合作参与海龙公司名义开展的投标项目，海龙公司已实际接收上述款项，在未成功中标的情况下也将其中四笔保证金直接退回给了王玉红。据此，应认定王玉红主张的其与海龙公司之间存在合作投标关系的事实成立。因海龙公司对涉案四笔保证金对应的投标项目未中标，海龙公司应将保证金返还给王玉红。至于王玉红主张的利息，因无法证实双方对退款时间及资金占用费标准约定一致，故利息可从王玉红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计算。海龙公司上诉主张涉案保证金系王玉红代杨某甲支付，但杨某甲在一审时作证证实王玉红只是通过他认识鄂某胜，涉案保证金与其无关；且杨某甲与海龙公司、徐泽光之间的纠纷未涉及本案王玉红支付的保证金，海龙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徐泽光为海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接收杨某乙的涉案资金系代表行为，责任应由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徐泽光承担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海龙公司、徐泽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49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广州海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王玉红返还投标保证金219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19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0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王玉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保全费1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均由上诉人广州海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喜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张纯金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刘俊武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