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1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淦锐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法定代表人：秦淑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朝辉，江苏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启翔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刘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敏，北京汉卓（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淦锐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淦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启翔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6）苏0611民初3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淦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朱朝辉及被上诉人启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丽、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淦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启翔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盖有我公司印章的欠款证明系启翔公司经理与我公司的业务员恶意串通、偷盖公章形成，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欠款证明的内容是确认我公司2015年所欠启翔公司的货款，而我公司2016年支付的货款已超过欠款证明所记载的金额，因此即便欠款事实成立，在本案起诉时我公司已不欠启翔公司货款。启翔公司辩称：1、淦锐公司称欠款证明是我公司经理与其公司业务员恶意串通、偷盖公章形成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已对欠款证明进行了核实，对淦锐公司的业务员进行了调查，印证了淦锐公司欠我公司货款8万元的事实；2、淦锐公司称所欠货款已经支付完毕不能成立，其欠我公司的货款系滚动结算，截止2016年5月欠款金额为99193.5元，此后其支付19193.5元，尚欠货款8万元。综上，淦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启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淦锐公司支付我公司货款8万元及该款自2016年5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淦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启翔公司与淦锐公司系业务伙伴，由启翔公司向淦锐公司供应纺织品原材料。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采取滚动方式结算货款。2016年5月，经双方对账结算，淦锐公司出具欠款证明一份，载明“在2015年期间南通淦锐服饰有限公司欠上海启翔纺织品有限公司面料货款：99193.5元”。一审法院认为，启翔公司与淦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本案争议在于，截至出具欠款证明时，淦锐公司实际结欠启翔公司的货款数额是多少？淦锐公司提供了三份付款凭证，证明其已偿付欠款证明项下的货款，故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淦锐公司该抗辩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淦锐公司离职的前业务员印雷已经作出合理解释，即截止2015年，案涉双方货款累计有19万余元，在淦锐公司出具欠款证明时，已将其支付的10万元（3万元+7万元）予以扣减。而印雷在淦锐公司任职期间，一直负责淦锐公司与启翔公司之间的供货、结算等事宜，案涉欠款证明亦由其本人实际经办打印。基于印雷的身份特征，其陈述的内容具有充足的客观性和可信赖性，与启翔公司的庭审陈述亦不相悖，依法应予采信。其次，案涉欠款证明的出具时间为2016年5月，而淦锐公司提交的三份付款凭证，除一份金额19193.5元的凭证是于2016年6月11日经办，可以证明淦锐公司在出具欠款证明后付款19193.5元的事实，其他两份凭证显示付款时间分别为2016年2月2日、3月29日，均发生在欠款证明出具之前，不能达到淦锐公司已支付欠款证明项下货款的证明目的。欠款证明所载内容，实为淦锐公司付款后仍结欠启翔公司的款项。据此，对淦锐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因案涉双方未就剩余货款的支付期限进行约定，启翔公司可随时向淦锐公司主张，淦锐公司应及时支付货款。截至启翔公司起诉之日，淦锐公司仍结欠货款8万元未付，启翔公司多次催要未果后，现以诉讼方式主张淦锐公司立即偿还结欠的货款8万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的诉讼主张，仅支持以8万元为基数，自启翔公司起诉之日（2016年11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数额，对超出该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淦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启翔公司货款8万元及该款自2016年11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启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淦锐公司提交下列证据：一、2016年9月28日启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丽和淦锐公司的业务经理徐建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一组，以证明刘丽与淦锐公司的业务员印雷恶意串通及印雷偷盖淦锐公司印章制作欠款证明的事实。二、快递回单、送货单、加盖有“鼎龙服饰”印章色卡照片数份，以证明印雷冒用娄某的鼎龙公司名称对外发展业务，其为人的诚信度存在问题，且证明印雷与启翔公司有业务往来，双方存在利益关系。三、银行业务回单、承兑汇票复印件一组，以证明淦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及支付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启翔公司付款合计2932723元，远超过启翔公司的开票金额，表明淦锐公司已不欠启翔公司货款，启翔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淦锐公司同时申请证人娄某出庭，以证明证据二中的图片来源于娄某。娄某陈述：我与印雷、徐建都是多年的朋友，与徐建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2016年我在印雷公司发现印雷私刻我老婆名下鼎龙公司的印章用于对外开展业务，我与印雷沟通后，印雷将鼎龙公司的印章邮寄给了我，我就未向公安报案；徐建告诉我淦锐公司被启翔公司起诉后，我打电话向印雷了解情况，印雷提到其在空白纸上敲了淦锐公司的印章，还表示淦锐公司与启翔公司的事情其不会插手。启翔公司提交QQ聊天记录一份、增值税发票一组，以证明除未开票部分外，其已向淦锐公司开具总额为2250078元的增值税发票。对淦锐公司提交的证据，启翔公司质证如下：1、对证据一微信截屏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微信聊天内容反映我公司一直向淦锐公司催要货款，印雷作为业务经办人清楚欠款的事实，因淦锐公司拖延不给，所以印雷才出具欠款证明；刘丽给徐建转发其与印雷之间的聊天记录，说明欠款事实属实，否则刘丽不可能将其与印雷之间的聊天记录转发给徐建，故该组证据不仅不能证明印雷与启翔公司恶意串通，相反可以证明淦锐公司欠款8万元的事实。2、证据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不能证明印雷存在人品问题。3、对证据三中尾号为23315279的20万元、尾号为23315280的10万元、尾号为21810955的10万元、尾号为20618645的5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均无异议，认可收到，其余承兑汇票因无启翔公司的签收依据，不予认可。对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货款，我公司均予以认可。至于其余货款淦锐公司以何方式支付，我公司无法确定，但可以确定的是截止2016年5月，淦锐公司还欠我公司8万元。对启翔公司提交的证据，淦锐公司质证如下：对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聊天记录的内容可以从侧面反映欠款证明上的公章系偷盖，因为聊天时间是2016年6月21日，当时印雷已离开淦锐公司，如2016年5月欠款证明已形成，则印雷不可能在6月21日还称当日已将欠款明细交给徐建；启翔公司确实向我公司开具过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我公司也已进行了认证抵扣，但是启翔公司的开票内容与其所供货物品名、单价不一致，故该增值税发票不能作为启翔公司主张货款的依据，况且我公司的付款金额也远超过启翔公司的开票金额。本院认证如下：对淦锐公司提交的证据，启翔公司对微信截屏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快递回单、送货单、加盖有“鼎龙服饰”印章色卡照片及娄某的证言反映的是印雷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据此证明印雷的人品存在问题；对淦锐公司提交的银行业务回单、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启翔公司认可银行转账业务回单及加盖有启翔公司印章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其余银行承兑汇票无启翔公司人员签名或公司印章，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对启翔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截屏，单凭该截屏不能确认是启翔公司与淦锐公司人员之间的聊天内容，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对增值税发票，淦锐公司确认已收到，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启翔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显示，其共向淦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合计2250078元。其庭审中还确认另有4万元供货未开票。2、淦锐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中，有部分系银行业务回单，还有部分系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其中有四张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上加盖有启翔公司印章，其余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仅注明“启翔刘丽”。淦锐公司认为“启翔刘丽”字样系印雷书写，表明印雷收到银行承兑汇票后已交付启翔公司。启翔公司确认收到银行转款及加盖有启翔公司印章的银行承兑汇票，合计1642723元，并认可除欠款8万元之外的其余款项亦已收到，但对淦锐公司通过何种方式给付其余货款不能确定，要求淦锐公司提交其将其余银行承兑汇票交付启翔公司的证据。淦锐公司明确表示不能提交该方面的证据。3、一、二审中淦锐公司对欠款证明中印章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二审中淦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称其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公司的印章一直由其保管。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欠款证明是否有效，淦锐公司是否还结欠启翔公司货款。本院认为，启翔公司与淦锐公司之间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的建立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启翔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淦锐公司尚欠8万元货款未付，此有加盖其公司印章的欠款证明为证，淦锐公司应承担支付8万元欠款的义务。具体理由如下：关于欠款证明的效力问题。1、案涉欠款证明加盖有淦锐公司印章、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对印章的真实性淦锐公司并无异议，而印章由淦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徐建保管，其称欠款证明中的印章是公司业务员印雷偷盖形成，对此其未能举证证明，故对欠款证明的效力应予认定。2、为查明欠款证明的形成背景和过程，一审向印雷进行了调查核实，印雷作为淦锐公司负责经办案涉业务的业务员，具体负责双方之间的供货、结算事宜，其向一审陈述了欠款证明出具的来龙去脉，其陈述内容与欠款证明内容及启翔公司的当庭陈述能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截止欠款证明出具时，淦锐公司仍欠启翔公司99193.5元。3、二审中启翔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总额为2250078元，淦锐公司已进行认证抵扣，可以推定双方之间发生了相应金额的交易往来，加上启翔公司自认的未开票金额4万元，则总供货金额为2290078元。淦锐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虽总额有293万余元，但仅有164万余元可以确定已交付启翔公司，对其余部分银行承兑汇票，启翔公司不予认可，淦锐公司又不能进一步提交已将相应银行承兑汇票交付启翔公司的证据，故不能确认其主张的付款金额，只能根据欠款证明认定其欠款金额为8万元。4、一审中淦锐公司并未申请对欠款证明进行司法鉴定，二审庭审中其口头申请对欠款证明的打印字体与印章形成时间的先后进行鉴定，明显存在拖延诉讼的故意。在根据相关事实已能认定欠款证明系淦锐公司出具的情况下，对其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欠款金额的认定问题。2016年5月欠款证明出具时淦锐公司的欠款金额为99193.5元，此后淦锐公司付款19193.5元，尚欠货款8万元。淦锐公司称欠款证明载明的是2015年的欠款，而其2016年已还款119193.5元，故其已不欠启翔公司货款。对此本院认为，欠款证明虽载明系2015年期间的欠款，但该欠款证明中的金额系2016年5月欠款证明出具时的欠款金额，表明此前2016年2月2日、3月29日合计10万元的还款已在原欠款总额中扣除，截止2016年5月时的欠款金额为99193.5元，不应再从99193.5元中扣除此前的还款。综上所述，淦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财产保全费850元，均由南通淦锐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志霞审 判 员  陈 卓代理审判员  李晓晴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