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民初7号原告：福建同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128号中旅城二期办公楼21层02室。法定代表人：李林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煜，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海风，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贵州金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清镇市百花新城9号楼二层。法定代表人：王宗炫，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继华，中豪律师集团（贵阳）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继华，中豪律师集团（贵阳）事务所律师。原告福建同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德公司”）与被告贵州金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3日立案受理，于2015年11月24日作出（2015）黔高民商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书。同德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6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终40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7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同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煜、卢海风、金盛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继华、孙万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盛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738万元（月利率为3%，以后算至本案完全执行完毕时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及相关保全费由金盛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4月6日，同德公司与金盛源公司（由贵州益海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订立借款协议书，约定金盛源公司向同德公司借款2000万元。后同德公司依约于2011年5月18日、6月17日借给金盛源公司2000万元。还款期满后，金盛源公司未归还借款。金盛源公司答辩称，1、项目合议书并非金盛源公司的意思表示，签约时金盛源公司的股东并不知情；2、本案相关协议是王昌耀与林则钦签订的，不是金盛源公司的公司行为，王昌耀是实际借款人，金盛源公司不是实际借款人；3、同德公司、林则钦、王昌耀恶意串通，损害金盛源公司利益，依合同法第52条应认定合同无效，驳回同德公司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同德公司提交的黄建华银行对账流水，拟证明原告经办人黄建华2011年9月18日收到被告法定代表人王明锋56.30万元后，于当日即汇还给王明锋50万元，因此原告已收款中应扣除该50万元。被告质证认为：黄建华于2015年9月10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证明内容为黄建华、林则桐从2011年至2015年共收到王明锋、王昌耀的汇款2093.2万元，而同德公司2015年9月10日也向本院出具说明对金额的总额予以认可。故原告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对已经质证及原告认可的2093.2万元予以认定，而不应扣除50万元。2、同德公司主张本案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403号民事裁定书的审理思路及金盛源公司提供的借款利息计算表（标准A-1），逐笔计算付息还本，截止2015年1月17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13877668.44元，应付利息3455396.95元。被告认为根据项目合作书中约定的期限为一年，其将融资收益视为一年可以取得的合法利息，推算出月息为3％，一年以后还款没有约定逾期利息，而是约定变更股权，故本案逾期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对民间借贷的标准利率进行计算。3、金盛源公司主张合作协议书、四份补充协议及最终和解协议均是王昌耀与林则钦两名自然人签订，王昌耀才是实际借款及用款人，同德公司并非善意，其与王昌耀恶意串通，利用王明锋作为金盛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签订一系列协议。同德公司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第一、并非恶意串通。第二、王昌耀与林则钦是以公司实际负责人的身份签字，而非自然人。补充协议中加盖了两个公司的公章，二者签订协议的行为为公司的行为。对于二者签订的最终和解协议的效力是认可的，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金盛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同德公司与王昌耀恶意串通，案涉合同的签订有无效期限，且金盛源公司也认可了王昌耀借款的后果由公司来承担，只是不应承担原告所主张的金额。故本院认可协议确认了金盛源公司与同德公司的借款关系，而非王昌耀与林则钦的个人借款。4、金盛源公司计算依据表，拟证明逐笔计算付息还本情况，一年期内是按照4倍的利率计算，一直计算至2012年6月17日。6月18日后因没有合同约定，依法应按照银行利率的1倍计算。原告认为，逾期以后，逾期利息的计算应按银行利率4倍计算。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息，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之规定，逾期利息应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息。经审理查明：同德公司经营范围为：对房地产业、工业、农林渔业、商业、服务业的投资。金盛源公司由贵州益海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海昌公司）变更而来。2011年4月6日，同德公司（甲方）与益海昌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融资给乙方进行房地产项目开发，甲方向乙方融资2000万元，融资期限为一年（自付款之日起计算）；甲方有权委派一、二名工作人员监管项目公司经营及财务情况，委派人员的工资（每月不超过六万元）由甲方决定并在乙方支付给甲方的融资收益中优先扣除；乙方应将项目公司股权全部抵押给甲方作为融资抵押物，融资本息付清时解除股权抵押；本次融资收益为每月60万元，全年总额为720万元整；首次融资收益在融资后七个月内支付六个月的融资收益，第二次在融资后九个月支付三个月融资收益，最后一次在融资后十二个月支付三个月融资收益。逾期支付在一个月内的，每逾期一天加收2万元罚金，逾期支付超过一个月的，甲方有权处置融资抵押物，即将被抵押的项目公司股权变更为甲方所有。协议签订后，同德公司先后于2011年5月17日、6月17日电汇益海昌公司各1000万元，共计2000万元。2011年5月11日，同德公司（甲方）与益海昌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同意甲方委派林则桐、黄建华跟踪公司项目运营，林则桐、黄建华每月工资均为3万元/人，由项目公司发放，在乙方支付给甲方的融资收益中优先扣除。2012年7月8日，同德公司代表林则钦与金盛源公司代表王昌耀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均未盖章），对“项目合作协议”作出如下约定：1、从2012年5月18日起，乙方逾期归还的资金，除按原协议规定收取利息外，再按逾期资金占用额每天加收千分之一的利息直至全部归还本息为止，甲方归还的资金应先扣除应收利息，剩余部分再扣除本金。2、从2012年7月18日起，甲方委托的监管人员工资（每月6万元）由双方平均承担，即甲乙方每月各承担3万元工资（乙方承担部分在归还的利息中优先扣除）。2014年1月15日，同德公司代表林则钦与金盛源公司代表王昌耀签订《贵州项目融资还本付息补充协议》（双方均未盖章），约定：项目融资2000万元逾期近二年，还本付息总额已达3250万元，乙方保证在2014年2月1日前归还借款250万元，乙方如不能兑现在2014年1月31日归还甲方借款250万元，则该250万元借款自2014年1月1日起并入甲方贷款本金计息；双方同意将原还本付息总额3000万元，转为甲方贷款乙方总额，自2014年1月1日起，按月息3%计算利息，次月1日乙方向甲方支付利息90万元，逾期支付利息的，按每逾期一天加收千分之一逾期罚息，并约定本补充协议由双方代表签字后生效。2014年6月30日，同德公司（甲方）与金盛源公司（乙方）签订《贵州项目融资还本付息补充协议（二）》，就乙方原保证在2014年2月1日前归还借款250万元，至今仅还款100万元，除确认双方于2014年1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各项条款继续有效外，再次达成以下还本付息补充协议：双方一致同意自2014年7月1日起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月利息仍按借款本金3150万元的3%，即每月94.5万元计算，并约定本补充协议由双方代表签字后生效。同德公司委派人员黄建华2015年9月10日出具《证明》，载明收到王昌耀、王明峰汇款共计2093.2万元，并注明其中的360万元（300万元本金及60万元利息）系归还福州同德咨询公司（以下简称同德咨询公司）借款本息，与涉案2000万元借款无关。同德公司在2016年7月9日的《补充上诉状》中也认可已收到1733.2万元，该款即黄建华、林则桐共收取的2093.2万元，扣除同德咨询公司受偿的本金300万元及利息60万元后的款项。但黄建华出具的《收条》明确归还的300万元是同德公司的借款，而非同德咨询公司借款，所还60万元也并未标明系同德咨询公司利息，而是注明“收益金”及“还福建同德公司借款”字样，而涉案还款《收条》中多次使用“收益金”字样。故结合银行转账凭据及黄建华《收条》及以上事实，确认金盛源公司分别于2011年6月18日还款6.3万元，7月22日还款6.3万元，8月19日还款6.3万元，9月18日还款56.3万元，10月18日还款6.3万元，11月17日还款6.3万元，12月17日还款6.3万元和138万元，2012年1月16日还款6.3万元和94万元，2月17日还款80万元、84万元和6.3万元，2月23日还款2.4万元，3月21日还款84万元和6.3万元，4月18日还款6.3万元，5月22日还款6.3万元，5月23日还款50万元，5月25日还款50万元，6月9日还款100万元，6月14日还款100万元，6月18日还款300万元，7月30日还款3万元，8月18日还款15万元，9月18日还款12万元，10月19日还款12万元，11月18日还款12万元，12月19日还款100万元，2013年1月11日还款70万元，2月1日还款100万元，3月25日还款100万元，5月11日还款4万元，8月31日还款10万元，9月19日还款60万元，10月31日还款100万元，2014年3月5日还款100万元，4月19日还款0.4万元，5月15日还款10万元，6月10日还款0.4万元，7月22日还款0.4万元，9月4日还款70万元，9月12日还款80万元，2015年1月16日还款25万元，以上金盛源公司共计笔还款元。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同德公司与益海昌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林则钦、王昌耀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对原、被告双方是否具有约束效力，本案实际借款人如何认定；2、借款逾期后的如何计息。关于同德公司与益海昌公司于2011年4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林则钦、王昌耀分别于2012年7月8日、2014年1月15日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对原、被告双方是否具有约束效力，实际借款人是谁的问题。因融资借款的合作协议系由同德公司与原益海昌公司盖章签字订立，协议中对融资借款2000万元及借款利息进行了明确约定,且同德公司已按约向益海昌公司电汇2000万元。事后，林则钦、王昌耀对2000万元融资借款及逾期月利率3%等事宜又签订一系列补充协议，从同德公司方委派代表黄建华出具的收条中明确注明系收到王昌耀归还同德公司的借款等内容，以及2014年6月30日同德公司与金盛源公司签订《贵州项目融资还本付息补充协议（二）》，确认2014年1月15日由林则钦、王昌耀两个自然人签订的补充协议各项条款继续有效的内容看，能够推定林则钦和王昌耀于2014年1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分别以同德公司、金盛源公司代表签订的，即能够推定林则钦、王昌耀于2012年7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亦对原、被告双方具有约束效力。因此，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金盛源公司，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中有关2000万元融资借款的约定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且同德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案涉一系列合同具有无效的情形存在，故案涉合同应对原、被告双方具有约束效力。金盛源公司称签订协议时金盛源公司的股东并不知情，不是公司的意思表示，王昌耀是实际借款人，本院认为公司内部协议及股东会决议的形成是否合法，合同相对方不负有审查义务，也不能对抗公司以外的相对人，故其答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金盛源公司辩称同德公司、林则钦、王昌耀恶意串通，损害金盛源公司利益，合同无效的理由，因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同德公司、林则钦、王昌耀恶意串通，损害金盛源公司利益的情形，故对该辩解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借款逾期后的逾期利息计息标准问题，根据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一年内2000万元借款本金的融资收益为每月60万元，全年总额为720万元整，即月利率为3%，并约定罚息，即逾期支付在一个月内的，每逾期一天加收2万元罚金，逾期支付超过一个月的，甲方有权处置融资抵押物，即将被抵押的项目公司股权变更为甲方所有。借款逾期后，双方又达成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的系列补充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息，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本案约定利率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限四倍的部分无效，本院不予支持，逾期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逐笔计算付息还本金额，截止2015年1月16日，金盛源公司尚欠同德公司本金12015597.22元，逾期利息729404.68元（计算依据详见本判决书附件：金盛源公司两笔借款付息还本表），此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息。故对同德公司诉请金盛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738万元（月利率为3%，以后算至本案完全执行完毕时为止），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贵州金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福建同德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2015597.22元及相应利息（其中，截止2015年1月16日应付逾期利息为729404.68元，之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福建同德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7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83700元，由贵州金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6100元，福建同德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76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 彬审 判 员  干秋晗审 判 员  颜 源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杨胜英书 记 员  陈 雁(2017)黔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附件：《同德公司2000万元借款付息还本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