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民终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志伟，男，汉族，1989年12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委托代理人：李楚，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廖丽君，女，汉族，1990年4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委托代理人：李楚，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乐军，男，汉族，1974年1月30日出生，住湖南省武冈市。委托代理人：袁英军，广东济律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黎清华，广东济律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金盛飞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滨河路景福大厦景蕙阁8H。法定代表人：郑志伟。上诉人郑志伟、廖丽君因与被上诉人李乐军以及原审被告深圳市金盛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6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志伟本人、郑志伟及廖丽君委托代理人李楚、被上诉人李乐军委托代理人袁英军、原审被告金盛飞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志伟、廖丽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郑志伟、廖丽君支付李乐军货款167000元；3.由郑志伟、廖丽君返还目前没有销售的价值33000元的货物；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乐军承担。事实和理由：郑志伟与李乐军之间应当是货物寄存售卖的委托代售关系，而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没有对双方的真实交易关系进行查明，仅仅依照李乐军主张的买卖合同纠纷进行审理。李乐军应当对货款金额及买卖关系的事实进行举证，李乐军提交的送货单等证据只能证明有这批货运送到郑志伟处，不能证明双方的交易关系性质为买卖关系，李乐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双方从未约定货物货到付款，而是口头约定货物放在郑志伟处代售，对没有销售的金额为33000元的货物不应结算而应直接返还给李乐军。双方书面确认最终的欠款金额为20万元，而不是251251元。2016年5月4日双方签订的20万元欠条系郑志伟按照李乐军的真实意愿出具给李乐军的，且原件由李乐军保管。李乐军一审起诉时只向法院提供251251元的结算单，隐瞒已经签订20万元欠条的事实，其在一审庭审结束后经审判人员询问后才承认有签20万元欠条的事实，严重不诚信。李乐军在一审已经认可签订欠条的事实，且欠条原件由李乐军保管，应当认定20万元为双方最终确认的货款欠付金额。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李乐军辩称：一、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不是委托代销纠纷。本案双方已经确认送货单、对账单等证据，表明郑志伟与李乐军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委托代销合同关系。二、双方已于2016年5月4日进行结算对账，对货物的总值与退货、减差价均进行了处理，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交易已经完成，此时李乐军即享有对郑志伟、廖丽君要求支付货款的权益，而案涉货物的所有权已经归郑志伟所有。即便郑志伟仍有未出售的产品，也是属于郑志伟的货物，其未售处的货物应由其承担，其无权要求李乐军退货，更不能要求在已结算的货款中扣减。三、郑志伟、廖丽君主张仍有未销售的价值33000元货物没有事实依据。四、李乐军在一审中已经充分举证，郑志伟、廖丽君现欠货款251251元，而其主张在对账后支付了51251元，没有提供任何证据。郑志伟、廖丽君在一审庭审中对该51251元的支付方式、时间前后矛盾，且与双方确认的5月4日的对账单相互矛盾，因此郑志伟、廖丽君主张已支付51251元是不能成立的。五、20万元的欠条是郑志伟单方出具的，没有李乐军签字确认。单凭该欠条在李乐军手中的事实，不能直接得出郑志伟在2016年5月4日对账后支付51251元的结论。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郑志伟、廖丽君的上诉请求。李乐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金盛飞公司、郑志伟支付李乐军货款25125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51251元为本金，从2016年4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金盛飞公司、郑志伟承担本案诉讼费；三、廖丽君对郑志伟的前述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货款结算情况。李乐军与郑志伟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交易往来，由李乐军为郑志伟供应手机金属边框。李乐军提交了欠条、对账单、送货单证明金盛飞公司、郑志伟尚欠其货款251251元。欠条由郑志伟出具，落款日期为2016年3月25日，欠条载明“截止2016年3月25号为止，金盛飞郑老板一共欠骏峰手机边框厂货款共计人民币304000元”。对账单为李乐军与郑志伟共同签订，落款日期为2016年5月4日，对账单载明：总货款共计318274元，3月30日到4月18号共汇款50000元，（余）268274元。其中退差价、退货7417元；普通5981个，598元；净框11222×0.3=3366元；镜面14106×0.4=5642元。总共存货款251251元。送货单显示的送货日期为2016年3月25日至2016年4月6日。郑志伟对前述证据予以确认，但主张其实际仅欠李乐军货款200000元，其在2016年5月4日还向李乐军出具了欠条确认仍欠200000元。一审法院审判人员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当庭拨打李乐军本人电话，李乐军本人确认郑志伟在2016年5月4日向其出具了200000元的欠条，但主张出具欠条的原因是郑志伟承诺两三天内付清尾款，而郑志伟并未付款。第一次庭审后李乐军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欠条原件。欠条落款日期为2016年5月4日，欠条载明“兹有郑志伟从2016年2月份开始从李乐军的手机金属边框厂里进货到2016年4月为止，共欠李乐军的货款共计人民币20万元整”。二、对账单、欠条出具经过。郑志伟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其与李乐军在华强北市场一家餐厅进行了对账，签订了对账单之后再出具了欠条。尾款51251元中的50000元系在2016年4月底以现金形式在郑志伟档口向李乐军支付，1251元郑志伟寄了一个乐视手机给李乐军抵销。对账单中没有记载该笔付款情况是因为对账单都是李乐军自己写的，双方之前的交易中也是对账后以欠条形式确认货款。郑志伟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李乐军在2016年5月4日前通知郑志伟会在2016年5月4日对账，郑志伟因此准备了现金50000元。当天李乐军先到了郑志伟档口，郑志伟向李乐军支付了现金50000元。之后双方去咖啡厅进行了对账，签订了对账单后出具了欠条。双方口头协商尾款1000多元以乐视手机抵扣，郑志伟在2016年5月4日之后向李乐军快递了乐视手机。李乐军对此不确认，主张2016年5月4日其与郑志伟在咖啡厅对账签订了对账单后，郑志伟说三天内把尾数支付给李乐军，因此向李乐军出具了欠条，但郑志伟并未支付尾数。郑志伟庭后提交了2016年4月2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顺丰快递签收单，证明其向李乐军快递了乐视手机支付了尾款1251元。李乐军对此不确认。三、郑志伟主张李乐军提供的手机边框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其巨大损失，对此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郑志伟当庭出示了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李乐军确认该聊天记录为双方对话形成，但主张郑志伟未提交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且2016年5月4日前提到的有问题的货物均已在双方对账中作了退货、扣款处理；对账之后提到的不能确定是李乐军供应的货物。郑志伟明确其提出质量问题抗辩系要求李乐军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已告知郑志伟需另行处理。四、郑志伟与廖丽君为夫妻关系，李乐军主张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由郑志伟、廖丽君共同清偿。郑志伟、廖丽君确认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以上事实有欠条、对账单、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顺丰快递签收单以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附案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郑志伟明确其提出质量问题系要求李乐军赔偿损失，郑志伟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故对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不予处理，郑志伟可另行主张。李乐军与郑志伟确认交易系发生在两人之间，李乐军无证据证明金盛飞公司与本案存在关联，故对李乐军请求金盛飞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郑志伟拖欠的货款金额如何确定。李乐军与郑志伟在2016年5月4日签订的对账单显示，总货款金额在扣除已付款、差价、退货退款后，余存货款金额为251251元。同日，郑志伟向李乐军出具了仍欠货款200000元的欠条。现双方对实际欠款金额为251251元还是200000元存有争议。由于对账单与欠条为同一天出具，在对账单显示的欠款金额与欠条显示的欠款金额存在矛盾双方又有争议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郑志伟作为履行付款义务一方，对如何付款负有举证责任。郑志伟现无证据证明其通过何种方式支付了尾款51251元，且郑志伟在两次庭审中对于付款时间存在前后矛盾的陈述，郑志伟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对郑志伟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郑志伟应向李乐军支付货款251251元。双方未举证证明约定的付款期限，而双方在2016年5月4日签订对账单亦未明确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李乐军可以随时要求郑志伟付款，李乐军未举证证明其在起诉前曾要求郑志伟支付货款，故逾期付款利息应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5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郑志伟与廖丽君确认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案涉债务应由郑志伟与廖丽君共同清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郑志伟、廖丽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乐军货款251251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乐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090元，由郑志伟、廖丽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上诉人郑志伟、廖丽君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案涉法律关系性质应当如何认定；二、郑志伟、廖丽君应当支付货款的具体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乐军提交的送货单、对账单、欠条等基本可以证实其与郑志伟之间存在手机金属边框的买卖合同关系，而郑志伟主张双方系委托销售合同关系，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郑志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确认双方案涉法律关系性质为买卖合同关系，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关于争议焦点二。李乐军提交经双方签字确认的对账单显示的尚欠货款金额为25251元，郑志伟于同日向李乐军出具仍欠货款200000元的欠条，该欠条系郑志伟单方出具，未经双方确认，郑志伟仍应当对如何支付尾款51251元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是，郑志伟并无证据证明其履行该尾款支付义务，且对付款时间的陈述前后矛盾，故对郑志伟主张尚欠货款金额为200000元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采信对账单据此认定郑志伟、廖丽君应向李乐军支付货款25251元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郑志伟、廖丽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正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81.28元，由上诉人郑志伟、廖丽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潮辉审判员  邓晓畅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谭震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