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7民终4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培吉，男，197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晓，潍坊坊子清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春华，男，196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翠波，山东大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春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保税区规划路1号商务楼E区702D房间。法定代表人：王洪伟，经理。原审第三人：李正祥，男，196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上诉人李培吉、刘春华因与被上诉人潍坊春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潍坊春华公司）、原审第三人李正祥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1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培吉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116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李培吉与潍坊春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潍坊春华公司支付上诉人工资12053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潍坊春华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李培吉自2014年7月通过招聘信息到潍坊春华公司应聘并工作，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从2014年5月份起潍坊春华公司给李培吉发放工资，双方之间已经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时，潍坊春华公司主张是替刘春华垫付工资，但潍坊春华公司并未向李培吉告知，李培吉不认可。潍坊春华公司在一审时提供的“合作协议”经鉴定不是一次打印形成，该协议是否真实，潍坊春华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应将该协议作为判决依据；2.一审时，潍坊春华公司陈述刘春华将所购沙堆抵顶给王洪伟，已经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此时沙堆已经归王洪伟名下的潍坊春华公司所有，刘春华已经是潍坊春华公司的销售人员，已经不具有劳动关系主体资格，刘春华所欠款项只是其个人行为，不能侵害李培吉获得劳动报酬的权益。刘春华、李正祥在费用报销单中签字只能说明刘春华在履行职务行为，不能说明是为刘春华垫付工资。一审时，潍坊春华公司提供刘万云的证人证言，刘万云作为王洪伟的个人及公司会计，在工商登记中刘万云为公司监事，与潍坊春华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所作证言不应采信。刘春华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116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潍坊春华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追加刘春华为第三人，程序违法。刘春华未参加劳动仲裁，与潍坊春华公司不具有共同的诉讼标的，不是法律规定的必须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作为劳动者的李培吉在劳动仲裁及一审诉讼中均未要求刘春华承担责任，也未申请追加刘春华为本案诉讼当事人，本案诉讼请求也未涉及刘春华，刘春华作为自然人也不是适格的用人单位主体；2.一审中潍坊春华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已经在另案中由刘春华申请并经山东省潍坊市���文区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该协议两页文本不是一次打印形成，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潍坊春华公司主张的刘春华与王洪伟之间的各种关系，与本案争议没有必然联系，不属本案劳动争议的审理范围。一审时，李培吉已经举证证明潍坊春华公司的会计刘万云负责为其发放工资，潍坊春华公司亦承认工资款项来源于潍坊春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洪伟，李培吉受潍坊春华公司管理，提供的劳动也是潍坊春华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符合认定劳动关系的情形和特征。潍坊春华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持有工资表、考勤表等证据，应承担举证责任。潍坊春华公司主张其系替刘春华垫付工资仅是其单方陈述，没有事实依据且无证据证明。至于潍坊春华公司主张的刘春华与王洪伟之间的借贷关系、合作关系等均不是本案争议焦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潍坊春华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正祥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潍坊春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潍坊春华公司、李培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潍坊春华公司对李培吉所主张的工资等费用不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培吉称其于2014年7月在招聘网页看到“长期招聘驾驶员”的信息（薪资5000-8000元，区域为高新区潍县中路，地址为潍坊高新区潍县中路车管所北100米，招聘人数为20人，年龄不限，学历不限，工作年限3-5年，联系人刘经理，电话133××××8973）后到指定地点应聘，被指定驾驶号码为“8862”的车为潍坊春华公司运送砂石料。潍坊春华公司会计刘万云于2014年8月26日给其发放工资900元，9月26日发放3000元，9月29日发放2860元。李培吉据此主张其与潍坊春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10月22日，因其驾驶的车辆丢失致使劳动关系终止，潍坊春华公司尚拖欠2014年9月、10月的工资，并向潍坊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裁决后，潍坊春华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拖欠李培吉工资，李培吉实际受雇于刘春华，潍坊春华公司向李培吉发放工资是替刘春华代发工资。理由如下：一、李培吉的雇主刘春华曾与李正祥共同经营运输队，期间向潍坊春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洪伟借款1000余万元，因经营不善，无力偿还，便用其所购的沙堆抵顶600多万元，尚余400多万元用运费等偿还，故王洪伟将沙石料的运输发包给刘春华。又因刘春华没钱发工资，则王洪伟债权便不能实现，王洪伟为使砂石料变现，便同意由王洪伟个人资金为刘春华垫付工资。提交王洪伟与刘春华签订的合作协议予以证实；二、潍坊春��公司未曾聘用过李培吉，李培吉是看到刘春华发布的招聘信息后被刘春华聘用，其工资待遇均由刘春华决定，李培吉的运输量、工资发放数额均由刘春华及其会计韩玉杰等人审核确认，确认后交由王洪伟的会计刘万云，刘万云收到王洪伟个人账号转过来的款项后，再由刘万云个人账号向驾驶员等人发放工资，该款项是王洪伟为刘春华垫付的，双方之后会核算抵顶。现李培吉主张的工资，因没有刘春华、李正祥的确认，王洪伟便不再垫付。提交网络招聘信息详情、费用报销单、刘万云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三、李培吉驾驶的车辆归李正祥所有，与潍坊春华公司无关，第三人李正祥亦认可其为车辆所有权人。关于王洪伟与刘春华于2014年5月1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刘春华负责利用自己的建筑客户、车队资源，积极协助王洪伟及潍坊春华公司、裕正经销处推��沙子（含已经抵账六百零五万的高崖水库沙堆）、石子，积极以运费来偿还王洪伟的剩余四百万借款，刘春华提供车队为王洪伟运输沙子、石子，负责自有车辆的维护费用、驾驶员工资、车辆安全等。……”协议第二页约定“双方因还存在肆佰余万债务问题，自合作之日起，三个月之内，偿还债务。若到期未能履行协议，刘春华按银行4倍利率继续支付乙方，并补齐之前未能支付的，直至还清债务。备注：刘春华之前债务由刘春华自行负责，与王洪伟无关。王洪伟可根据刘春华实际欠款情况，根据百分比为刘春华垫付。”双方对该协议前后两页文本的形成时间有争议，经鉴定，潍坊春华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的两页文本不是一次打印形成。刘春华虽对上述协议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否认协议第二页中的签字，故从第二页的约定内容可以看出“刘春华与王洪伟之间曾存��借贷关系，并由借贷关系转为合作关系，同时王洪伟存在为刘春华垫付款项的可能”，刘春华本人亦认可其与王洪伟之间曾存在借贷关系，但主张已还清，亦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并签订过合作协议，因合作协议丢失不能提供。关于网络招聘信息详清，信息内容与李培吉看到的一致，从招聘信息看，聘请人并非潍坊春华公司，而是刘春华。关于费用报销单，从单据内容看出，李培吉等人的工资发放需由刘春华、李正祥等人签字。李培吉对报销单无异议，但主张报销单是潍坊春华公司入账时附到工资表上的，正常情况下需要刘春华、李正祥、王洪伟三人签字才可入账，后来王洪伟称字不好看便不再签。另查明，第三人刘春华、李正祥曾组建运输队，运输队的车辆均由李正祥所有。至王洪伟名下的春华建筑公司（2014年5月12日注册成立）、奎文区东关裕正物资经销处(2014年5月14日注册成立）注册成立后，李培吉等人驾驶李正祥所有的车辆为潍坊春华公司、奎文区东关裕正物资经销处同时运送砂石料，运输期间车辆的维修、保养等均由李正祥负责。李正祥主张其为潍坊春华公司的车队队长，负责车辆的维修、保养等是在履行职务行为，并提交潍坊春华公司盖章的收款收据，证实退回的发动机款是退给潍坊春华公司的。潍坊春华公司称之所以退给自己，是因为买发动机时是王洪伟以潍坊春华公司名义先行垫付的，因买的发动机不符合要求而退货，故款项是退给潍坊春华公司。刘春华主张自潍坊春华公司成立后，其运输队及其驾驶员等均由潍坊春华公司接管，刘春华亦在潍坊春华公司处工作，负责联系业务等，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上述事实有潍坊春华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网络招聘信息详情、费用报销单、刘春华向昌��集团出具的债权再确认声明、营业执照副本、收料单、刘万云证人证言、李培吉提交的银行流水、李正祥提交的收款收据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证，经庭审质证，法庭审查，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潍坊春华公司、李培吉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潍坊春华公司未曾为李培吉缴纳社会保险，也没有聘用李培吉的招用记录、考勤记录，李培吉亦不能证明其受聘于潍坊春华公司，而是依据其自2014年7月给潍坊春华公司运输砂石料的事实及刘万云向其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明细主张其与潍坊春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庭审查明：李培吉看到的招聘信息并非以潍坊春华公司名义发布；李培吉驾驶的车辆归李正祥所有，并非潍坊春华公司所有；发放工资的刘万云不仅仅是潍坊春华公司会计，还是王洪伟个人的会计且发放工资必须经刘春华、李正祥签字确认后，潍坊春���公司才能发放；李培吉在同一时期不仅为潍坊春华公司运输砂石料，还在为奎文区东关裕正物资经销处运输沙石料。综合潍坊春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洪伟与刘春华之间的借贷、合作关系及其潍坊春华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费用报销单等证据，认定潍坊春华公司或者王洪伟替刘春华垫付工资为宜，故李培吉以潍坊春华公司向其发放工资为由主张其与潍坊春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不予确认。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李培吉向潍坊春华公司主张工资报酬证据不足，故不予认定。第三人刘春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相应诉讼权利，不影响对案件事实的认定、裁判。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潍坊春华公司与李培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潍坊春华公司对李培吉主张的工资等费用不承担支付责任。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培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因潍坊春华公司拖欠李培吉工资，李培吉向潍坊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裁决潍坊春华公司支付李培吉20**年9月工资5600元、10月工资5800元。李培吉在一审时主张潍坊春华公司应支付其2014年9月工资5600元、10月工资580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李培吉在一审时提供的工资银行流水，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潍坊春华公司的会计刘万云向上诉人李培吉支付工资报酬6760元的事实；结合上诉人李培吉在被上诉人潍坊春华公司处运输砂石料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李培吉为被上诉人潍坊春华公司提供劳动并获取工资报酬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提供劳动，有权获得工资报酬。因被上诉人潍坊春华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报酬，上诉人李培吉要求被上诉人潍坊春华公司支付欠付的工资报酬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被上诉人潍坊春华公司虽主张不应向上诉人李培吉支付工资报酬，但未提交反驳证据推翻上诉人李培吉所主张的工资报酬数额，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潍坊春华公司与上诉人李培吉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争议问题，因该争议问题未经劳动争议仲裁的先置处理程序，对该争议问题本院不予确认处理。至于被上诉人潍坊春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洪伟与上诉人刘春华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合作关系等内容，本院均不予认定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1169号民事判决；二、潍坊春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李培吉支付2014年9月工资5600元、10月工资5800元，共计114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潍坊春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均由潍坊春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良审判员  王 斌审判员  王 峰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