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4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宏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文君，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洁，女，198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合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晓萍，陕西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玉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西安市莲湖区青年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太明，西安市莲湖区青年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西安喜再来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引存，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原审第三人：陕西星火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振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瑞。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巍。上诉人康宏斌、李洁因与被上诉人高玉强、原审被告西安喜再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再来商贸公司）、原审第三人陕西星火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星火物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5）莲民初字第03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宏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由高玉强承担两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规定有两个前提：一是“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一条规定：“出资人以其他公司股权出资，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出资人己履行出资义务：……（三）出资人己履行关于股权转让的法定手续……”，本案中，康宏斌等人将股权合法转让，应当为认定出资人己履行出资义务。二是“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该案件未经法院强制执行，高玉强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喜再来商贸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没有这个前提，却直接认定前任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喜再来商贸公司是合法成立的企业法人，具有独立法人地位，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康宏斌等人并不存在未履行出资、抽逃资金，且已合法将股权转让给第三方。康宏斌等人作为前任认缴出资的股东，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明显错误。在租赁合同尚未生效，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尚未确认的情况下，让康宏斌承担责任是不符合逻辑，本案是租赁合同，应当以租赁关系为准，本案一审确认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混淆案件法律关系。李洁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高玉强的该项诉讼请求；一、二审费用由高玉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应加速三被告出资期限到期，使其丧失时间利益，并在其认缴的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之认为明显错误。有限公司作为独立法人承担法律责任义务与股东无关，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一条规定：“出资人以其他公司股权出资，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出资人已履行出资义务：……（三）出资人己履行关于股权转让的法定手续……”本案中，李洁等人仅为前任股东，且从工商档案中可以看出，出资为认缴，认缴时间至2020年1月14日；而在2015年6月3日，李洁等人将股份合法转让给刘引存、李俊民。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出资人己履行关于股权转让的法定手续”，原审法院无视该合法转让行为、企业法人独立的债权债务承担能力，追加李洁等人为被告，是错误的。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规定有两个前提：一是“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一条规定：“出资人以其他公司股权出资，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出资人已履行出资义务：……（三）出资人己履行关于股权转让的法定手续……”本案中，李洁等人将股权合法转让，应当为认定出资人已履行出资义务。二是“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该案件未经法院强制执行，高玉强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喜再来商贸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喜再来商贸公司是合法成立的企业法人，具有独立法人地位，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李洁等人并不存在未履行出资、抽逃资金的情形，且己将股权合法转让给第三方。李洁等人作为前任认缴出资的股东，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无视公司转让行为。对康宏斌、李洁的上诉，高玉强辩称，康宏斌与星火物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又以其控股掌控的喜再来商贸有限公司将商铺分租给高玉强等数十商户，康宏斌明知自己收取高玉强租金并实际占有，故意不向星火物业公司缴纳租金，直接导致星火物业公司封门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合同不能履行的责任，康宏斌、李洁存在恶意诉讼，李洁同样负有过错，亦应承担责任。喜再来商贸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星火物业公司述称，与星火物业公司无关。高玉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玉强与喜再来商贸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5年6月2日解除；2、喜再来商贸公司支付高玉强26610元（包括剩余房租2050元、押金2050元、经营损失7000元、直接损失300元、剩余电费150元、未结清货款15060元）；3、康宏斌、李洁、星火物业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康宏斌、李洁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1日，高玉强（承租方、乙方）与喜再来商贸公司（出租方、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高玉强承租案外人西安普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建设并委托星火物业公司管理出租的位于西安市××商场、建筑面积21平方米房屋，用于鲜面条加工，租赁期限1年，自2014年开业日起至2015年开业日止。年租金2.4万元，物业管理费每月每平方米4元，称台使用费每月50元，每月租金2000元，对账后从每月账扣。保证金2000元，于签署本合同时向甲方支付。约定租赁期限届满，在乙方已向甲方交清了全部应付租金及因本租赁行为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并按本合同规定向甲方交还承租的房屋等本合同所约定的责任后15天内，甲方向乙方无偿退还租赁保证金。上述合同签订后，高玉强向喜再来商贸公司缴纳保证金2000元，电卡押金50元，2015年3月31日购买电花费300元。2015年6月24日喜再来商贸公司向高玉强出具对账单一份，记载2015年5月15日至2015年6月2日冻货销售额1969元，扣点10%，应付金额1772元，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3日面条销售额15338元，扣2050元，应付金额13288元，合计销售额17307元，扣2247元，应付金额15060元。高玉强认可上述对账单中扣2050元系2015年5月份房租2000元，称台费50元，合计2050元事实，以及该对账单之前双方费用已结清事实。另查，2013年9月7日，康宏斌（乙方）与星火物业公司（甲方）签订《旭景名园商场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康宏斌承租案外人西安普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建设并委托星火物业公司管理出租的位于旭景名园2400平方米的商场营业用房，用于商业经营使用，租赁期限6年，自2013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星火物业公司后以康宏斌未交房屋租金等为由于2015年6月3日将包括高玉强承租房屋在内的康宏斌承租房屋封门，并于当月23日将房屋收回，致高玉强等商户未能正常经营。经调取喜再来商贸公司工商档案，记载喜再来商贸公司2014年1月22日成立，公司章程记载，注册资本101万元，股东五人，包括：乔建斌、认缴出资2.02万元，张丽阳认缴出资5.05万元，李洁认缴出资12.12万元，康宏斌认缴出资76.76万元，张朝庆认缴出资5.05万元，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期限均为2020年1月14日之前，实缴资本均为0。2015年6月3日公司章程修正案记载，股东由原5人变更现2人，即刘引存认缴90.9万元，李俊民认缴10.1万元，出资方式仍为货币出资，出资时间仍为2020年1月14日。2015年6月9日，该公司股东由康宏斌、李洁、乔建斌、张朝庆、张丽阳、变更为案外人李俊民、刘引存。诉讼中，经高玉强申请，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对高玉强涉案的鲜面条经营损失进行评估，鉴定部门以高玉强无法提供评估所需资料（如收入明细、成本明细等资料）、无法履行评估程序，决定将此案退回，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西中鉴委字第1269号函，终结本次的对外委托工作。高玉强认可其“面条店”2014年5月1日开业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高玉强与喜再来商贸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因星火物业公司于2015年6月3日将包括高玉强承租房屋在内的房屋封门,致使高玉强与喜再来商贸公司租赁合同无法履行，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第4项之规定，现高玉强要求与喜再来商贸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予以准许，应从2015年6月3日予以解除，高玉强要求从2015年6月2日解除无据。星火物业公司称未经其同意转租房屋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6条规定：出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承租人转租，其以承租人未经同意为由请求解除或者认定转租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高玉强认可其“面条店”2014年5月1日开业事实，至2015年6月3日星火物业公司封门，星火物业公司应当知道转租之事实，故其述称不同意转租一节不能成立。因星火物业公司认可2015年6月3日将诉争房屋封门事实，且双方租赁合同到期后高玉强继续使用承租房屋，喜再来公司未提异议，视为双方租赁关系为不定期租赁，但高玉强举证2015年6月24日喜再来商贸公司向其出具对账单一份，记载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3日面条销售额15338元，已经认定双方租赁合同于2015年6月3日解除，故高玉强主张自封门至收回房屋期间经营损失，不予支持。高玉强举证的喜再来商贸公司出具给其的对账单记载高玉强于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3日面条销售额15338元，应付高玉强货款15060元，故高玉强要求支付剩余货款15060元，予以支持。高玉强要求喜再来商贸公司退回押金2050元，对此举证有喜再来商贸公司收取押金票据，予以支持。高玉强举证的对账单记载喜再来商贸公司扣取其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3日期间租金2000元、称台使用费50元，因高玉强认可双方合同手写内容：称台费50元/月，房租2000元/月，对账从每月账扣，认定系扣取2015年5月份租金及称台费，高玉强要求退回无据，不予支持。高玉强主张封门当天压面的直接损失300元，根据上述喜再来商贸公司向高玉强出具的对账单，高玉强平均一天销售额511元，故高玉强该主张予以支持。剩余电费150元，对此未举证，不予支持。高玉强要求喜来登公司股东康宏斌、李洁对喜再来商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李洁在其认缴未缴出资12.12万元、康宏斌在其认缴未缴出资76.76万元范围内对喜再来商贸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高玉强要求星火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高玉强与被告西安喜再来商贸有限公司2014年2月1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5年6月3日解除；二、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被告西安喜再来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高玉强房屋租金2000元、电卡押金50元、货款15060元、直接物品损失300元，合计17410元；三、被告李洁在其认缴未缴出资12.12万元、被告康宏斌在其认缴未缴出资76.76万元范围内对被告西安喜再来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高玉强其余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西安喜再来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如下：一、公司章程约定的股东出资期限到来前，股东未实际认缴出资，转让股权后，对于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该股东应否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公司债务纠纷与公司股东补充赔偿责任，能否合并审理。三、公司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单独对外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全体股东应否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公司章程中关于股东出资的约定，不能约束公司的债权人向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公司股东主张该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公司章程中股东之间关于出资的约定，属于设立公司的法律规定；对公司享有债权的人向公司主张债权，属于公司与其他民事主体产生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两者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适用范围不同。设立公司的法律规定，不能约束对公司享有债权的人向公司主张债权，在公司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债权人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公司享有债权的人向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公司股东主张该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股东在转让其股权时，应履行完成其出资义务，否则，其应当对转让其股权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的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二，公司债务纠纷与公司股东补充赔偿责任，基于债权人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对公司享有债权的人向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公司股东主张该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与公司债务纠纷存在牵连关系，且补充赔偿责任的性质决定了公司的债权人可以在起诉公司时一并提出主张，合并审理。对于争议焦点三，公司股东可以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单独对外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股东之间对于出资有争议的，可以另行解决。由于公司股东对外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与公司规定之间出资的约定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公司股东均负有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的责任，故股东对外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后，股东之间对于出资有争议的，可以另行解决。本案中，喜再来商贸公司在成立时记载于章程中的康宏斌、李洁股东认缴出资的数额和认缴期限，属于股东之间关于出资的约定，该约定不能约束对公司享有债权的高玉强向未履行出资义务的公司股东康宏斌、李洁主张其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高玉强在本案诉讼中将喜再来商贸公司及未履行出资义务的公司股东康宏斌、李洁一并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并无不当。高玉强在本案诉讼中未将喜再来商贸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的全部公司股东列为被告，因高玉强在本案诉讼中请求判令股东康宏斌、李洁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行使，也不影响康宏斌、李洁在对出资有争议情况下与公司其他股东另行解决，原审法院审判程序未违反法律规定。据此，康宏斌、李洁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0元，康宏斌已预交235元，李洁已预交235元，由康宏斌负担235元，李洁负担2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琪代理审判员 师 婷代理审判员 同江龙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段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