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5民终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蕊，女，198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良，北京京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红，北京京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卫红,女,197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玉宏，安徽舒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生军，男，197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上诉人李蕊因与被上诉人陈卫红、陈生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16)皖1523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良、李铁红，被上诉人陈卫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玉宏，被上诉人陈生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蕊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卫红要求上诉人偿还本金以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的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陈卫红与李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属认定事实错误。1、陈卫红诉请的543166元民间借贷中，涉及李蕊的只有九笔共70245.5元，其他都与李蕊没有关系。李蕊是公司员工，这些钱是李蕊本人的工资、奖金、业务支出，不是借款。2、民间借贷是一种合同法律关系，需要双方有借贷合意，借贷关系才能成立。起诉之前陈卫红从没有说过70245.5元是借给李蕊的，陈卫红提供的银行流水也没有注明70245.5元属于借款，李蕊也不认为是借款。资金往来不一定就是借款，存在其他可能。原判认定陈卫红与李蕊之间的70245.5元属民间借贷没有证据。3、陈生军于2014年11月10日向陈卫红出具的543166元《借条》，是李蕊第二次起诉离婚后补写的，两人将以往的经济往来定性为民间借贷，是陈生军个人债务，与李蕊无关，应由陈生军本人偿还，李蕊不承担还款义务。综上，原判认定李蕊与陈卫红之间存在民间借贷，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将陈生军向陈卫红的543166元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属适用法律错误。1、陈生军的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陈生军提供的舒城县城关镇新城社区居委会证明的内容是“陈生军从2014年开始，一直居住在万福庄园牡丹苑3-102”，该证据证明陈生军与李蕊自2014年开始就已经分居，没有夫妻共同生活。2、陈生军的借款未用于抚养孩子。自孩子出生以来，孩子都是由李蕊独自抚养，陈生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尽过抚养义务。3、陈生军的借款未用于购买房屋。李蕊于2009年5月15日购买了房产证号为ｘ京房权证朝字第××号房屋，2009年5月16日，李蕊支付了首付款161771元，尾款通过银行按揭偿还。北京瑞吉博雅科技有限公司出借给李蕊59万元，一次性还清了银行按揭贷款。可见，陈生军借款未用于购买房屋。4、陈生军出具的借条只有陈生军本人签字，李蕊与陈生军对该借款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2015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9条规定，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案件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证据证明陈生军的543166元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未用于抚养孩子、未用于购买房屋。根据上述规定，该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李蕊不承担偿还义务。原判将陈生军的个人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陈卫红答辩称，一、陈卫红2011年10月17日至2014年3月14日通过银行汇付李蕊、陈生军夫妇共计543166元，性质是借款。1、由陈卫红直接汇给李蕊的是九笔共70245元，并非李蕊本人的工资、奖金、业务支出。一是李蕊在陈卫红公司的工资账户是工商银行尾号为4489的银行卡，但该九笔并不是通过该银行账户转入；二是李蕊自2011年底因怀孕生子，就已经离开了陈卫红公司，离开后也无工资、奖金收入。2、由陈卫红直接汇给陈生军的，也并非是两人的经济往来，确属借款。陈生军作为家中的老小，作为姐姐的陈卫萍、陈卫红对其特别关心，加之李蕊一开始也在陈卫红的公司上班，和陈卫萍、陈卫红两人关系处得也非常好。2008年陈生军、李蕊结婚后，陈卫萍、陈卫红更是关心有加，基本上借钱都能借到，导致二人花钱大手大脚、依靠借钱度日成了习惯。李蕊自2008年开始至2011年在公司上班时，每月工资最高也只有2308元，四年收入合计只有11万多元。况且自2011年开始李蕊因怀孕生子就离开公司一直没有上班，陈生军的打工收入是家中唯一的经济来源。但李蕊每月都有数万元的消费、取现。从李蕊提供给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的银行流水来看，仅就集中取款和消费的简单统计，李蕊从2011年至2014年间消费取现就达了168万元之多。这仅靠陈生军的打工收入是支撑不了的，更何况两人还要在北京生活、抚养子女、偿还房贷等等。可以看出，陈生军、李蕊二人收入与花销存在巨大差距，这些差额均是来自于陈卫萍、陈卫红的借款。当然，陈卫萍、陈卫红的借款不仅通过银行转账，有时也给付现金，单单现金借款就多达几十万元，这些都不在本案的诉请当中。二、李蕊、陈生军借款用于购房、抚养子女、家庭生活。1、2014年9月24日，李蕊趁陈生军等亲属离京回舒城办理父亲丧事期间，将北京家中财产全部取走并将孩子带回东北老家，开始与陈生军进行了漫长的离婚诉讼。第一次是2014年的11月、第二次是2015年的5月，自第一次离婚诉讼开始两人就正式分居生活。但陈卫萍、陈卫红出借款均发生在2014年8月之前的夫妻共同生活期间，而非之后的分居期间。2、2009年5月15日在北京的购房首付款161771元，是陈生军通过工商行尾号为7435的银行卡汇出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定陈生军婚内转移财产，也是依据该银行卡的四次汇款记录来认定的），并非李蕊支付。首付之后，每月的房贷还款3000多元，自2009年5月到2013年12月一次性还清房贷，54个月的房贷还款达17万多元，陈生军一个月3000元的收入，还房贷都不够，故两人的借款也有相当一部分用于还房贷。李蕊自认的59万元借款就是用于一次性还清了银行的房屋按揭贷款。3、2012年婚生子陈汇出生后，李蕊就在家做起了全职，无任何收入来源，大额借款不用于抚养自己的子女，明显说不过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陈生军答辩称，向陈卫红借款是事实，有银行交易明细流水，3308.25元中的0.25元是跨行转账费用，3308元是按揭款。陈卫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生军、李蕊立即归还借款本金543166元及自2014年11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从陈卫红提供的证据看，陈卫红及其丈夫自2011年6月1日至2014年3月14日分29次向陈生军、李蕊提供借款，陈生军并就该29笔借款的总额于2014年11月10日向陈卫红出具借条，从本案民间借贷形成过程看，先有陈卫红提供借款生效事实，后有陈生军出具借条的确认事实。故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二、陈生军借款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蕊抗辩，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不承担偿还责任。李蕊为证明上述主张，提出如下观点：1、陈生军与陈卫红间的经济往来系陈生军的工资等费用，而不是民间借贷，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陈生军提供的舒城县城关镇新城社区居委会证明的内容是“陈生军从2014年开始，一直居住在万福庄园牡丹苑3-102”，该证据证明陈生军与李蕊于2014年开始就已经分居，没有夫妻共同生活，就没有夫妻共同债务。但李蕊无论是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还是在该院均认可陈卫萍（另案处理）于2014年8月18日向其转账出借的8万元（且该8万元系陈卫萍出借的最后一笔）系借款，李蕊的自认不能支持其抗辩观点，且李蕊又未举证证明陈生军的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陈生军的全部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陈卫红通过自己的账户向李蕊转账汇入的70245.5元系借款还是李蕊的工资等报酬。李蕊主张系报酬，但陈卫红在陈卫萍案庭审时已举证证明李蕊在其公司工作时的工资账户和工资额，李蕊不能证明其在工资账户以外陈卫红向其汇入的70245.5元是支付工资等报酬的另外账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该院认定该70245.5元是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陈生军、李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生活、子女抚养及购买房屋需要向陈卫红借款，其理应在陈卫红主张还款时予以归还，因陈生军、李蕊未有归还，至陈卫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陈生军、李蕊共同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且有借条及银行交易记录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陈生军、李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原告陈卫红借款本金543166元，并自2014年11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案件受理费11187元，由陈生军、李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李蕊提交的证据为：证据一、民事起诉状复印件一份。证明：李蕊第一次起诉离婚的时间是2014年6月13日。证据二、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民事判决,陈生军提交的2014年11月10日的借条在双方离婚期间出具。证据三、网络购物明细表。证明：李蕊抚养孩子的开销。陈卫萍质证认为，证据一，起诉状的时间是2014年6月13日，不能反映立案的时间，真正的立案时间大概在10月份；起诉时间发生在2014年8月13日我方出借的最后一笔借款之后。证据二，真实性不持异议，判决不准离婚，仍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我方起诉的债权都是在2014年11月份之前发生的。证据三，支付宝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达到李蕊的证明目的，钱是李蕊付的，但是钱从哪里来的不能证明。陈生军质证认为，证据一，我记得是2014年11月7日接到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的电话让我去拿传票。证据二，没有异议。证据三，支付宝购物无法核实。陈卫红提交的证据为：李蕊和陈生军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离婚诉讼时候，李蕊提供给法院的账户交易明细（建行卡尾号8525，中行卡尾号1840、中行卡尾号7915）。证明：从李蕊的消费取款记录看，李蕊每月消费1万元以上。李蕊质证认为，这是我的银行交易明细，我在公司做采购和分销，很多钱从我这里走账，这不是我自己的个人开支，这卡的用途很多，大部分都是业务往来，公司的账和个人的账混同，很多都是业务款项。陈生军质证认为，证据是真实的，没有异议。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李蕊提交的证据一，虽然该民事起诉状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6月13日，但从庭后李蕊提交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诉讼费票据看，李蕊交费时间为2014年10月30日，故对李蕊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二，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三，因该网络购物明细表系李蕊单方制作，网络购物的交易记录亦有李蕊个人掌控，故关联性不予确认。对陈卫红提交的证据，李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陈卫红的证明目的能否成立，需结合案情综合分析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543166元借条中，涉及李蕊收到的70240.5元是否为借款；二、陈生军出具的543166元借条所涉债务是否属于李蕊和陈生军的夫妻共同债务，李蕊应如何承担责任。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焦点一。李蕊对2011年6月1日至2013年11月27日期间收到陈卫红九笔转账合计70240.5元的事实无异议，其上诉称该九笔转账系陈卫红支付的工资、奖金、业务支出，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陈卫红主张该70240.5元系借款，应由陈生军、李蕊共同偿还的请求成立，李蕊关于该70240.5元非借款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陈卫红与陈生军系姐弟关系，陈生军与李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在北京生活、购房。从李蕊个人账户的交易明细看，李蕊在2011年至2014年期间银行账户支出数额巨大，而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35369号生效民事判决查明：“陈生军、李蕊现均无业，陈生军此前月收入6000元，李蕊此前月收入4000元”，故陈卫红关于陈生军、李蕊为家庭生活、子女抚养、购买房产支出等需要向其借款，其向该两人账户汇款系借款的陈述，更具有合理性，应予采信。李蕊未提供证据证明陈生军与陈卫萍虚构债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陈生军所借款项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李蕊上诉所持该543166元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李蕊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上述分析认定，案涉543166元借条所涉借款系陈生军与李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李蕊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但该543166元借款由多笔汇款累计形成，时间跨度较长，无证据证明在汇款时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且陈生军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出具借条的时间在李蕊提出离婚之后，故陈生军在未取得李蕊同意的情况下，在借条中约定按月息2%给付借款利息，对李蕊无约束力，该利息应由陈生军个人承担。综上，李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舒城县人民法院(2016)皖1523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为：陈生军、李蕊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七日内偿还陈卫红借款本金543166元；二、陈生军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陈卫红上述借款的利息（以543166元为本金自2014年11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陈卫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87元，由陈生军、李蕊共同负担9200元，陈生军负担19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7元，由李蕊负担9200元，陈生军负担19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德全审判员  王世如审判员  高 华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刘 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