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32民终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代成，男，1971年2月4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九寨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文军，男，1986年8月10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九寨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鸿，陇南文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磊，男，199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九寨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九寨沟县郭元乡沟里村村民委员会，住四川省九寨沟县。负责人：杨代成，系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路娃，男，系该村党支部书记。上诉人杨代成因与被上诉人侯文军、刘磊、九寨沟县郭元乡沟里村村民委员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九寨沟县人民法院（2016）川3225民初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代成、被上诉人侯文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鸿、九寨沟县郭元乡沟里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路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代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杨代成没有焚烧垃圾。2016年11月16日9时许，杨代成与侯文军走到沟里村一岔路口时，身为村委会主任的杨代成见前面地上有垃圾，便自然上前捡拾。当时该岔路口的确有垃圾在焚烧，但并非上诉人所为。杨代成捡拾垃圾的地方距离垃圾焚烧点和侯文军所站立的位置近20米。侯文军被燃烧垃圾中的异物炸伤右眼并非杨代成焚烧垃圾所致，杨代成捡拾的垃圾根本没有往焚烧堆中扔。一审认定上诉人焚烧垃圾是事故发生的起因之一的事实与客观实际不符。二、责任分担显失公平。侯文军系受其雇主即被上诉人刘磊的指派取挖机液压油而到事发地点，况且其受伤并非杨代成所致。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无过错分担损失，杨代成也不应当分担45%的损失。三、损害后果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本案损害后果与杨代成没有因果关系，杨代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杨代成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是基于村委会主任的职责而实施的，为的是村委会和全村村民的利益非个人利益，由村委会分担该损失更加合理。被上诉人侯文军辩称，一、杨代成上诉状中所称其没有焚烧垃圾，不是事实。真实的情况是，在2016年11月16日侯文军在杨代成所在村上开挖掘机干活，由于挖掘机没有液压油，在请示了刘磊后，便和杨代成一同去县城拿液压油，当两人走到村子背后一个岔路口时，杨代成说刘磊打电话让侯文军在事发原地等，于是杨代成看到路边有堆垃圾，便用火点燃了垃圾，并让侯文军帮忙把路边的垃圾往火里面用木棒送，这时火堆里面不明物质突然爆炸，炸伤了侯文军眼睛。二、侯文军作为受害者是没有过错的，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侯文军虽受雇于刘磊为其开挖掘机，但刘磊的挖掘机又租赁给了九寨沟县郭元乡沟里村村民委员会使用，所以侯文军应当属于被刘磊派遣至九寨沟县郭元乡沟里村村民委员会处工作的劳务派遣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九十二条“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刘磊、九寨沟县郭元乡沟里村村民委员会与侯文军间应当属于一种“双重雇佣关系”。事发时侯文军去拿液压油及在事发原地等候，均是按照两雇主的指示提供劳务的行为，其主观上是没有任何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两雇主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且是无过错责任，一审判决侯文军承担20%的责任的认定错误。三、杨代成称赔偿责任应由九寨沟县郭元乡沟里村村民委员会承担与本案事实无关，杨代成可以另行向村委会追偿。四、一审法院违反程序，侵害侯文军诉讼权利。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赔偿标准有误，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六、关于损害后果。侯文军右眼被垃圾中的异物炸伤与杨代成焚烧垃圾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与刘磊安排取液压油有直接关系，至于杨代成焚烧垃圾是否是职务行为与损害后果没有直接关系。被上诉人刘磊辩称，1.刘磊让侯文军去寨子里取液压油，而非两公里外焚烧垃圾的地方，况且焚烧垃圾并不是侯文军取液压油必须经之地。2.中途刘磊让侯文军在原地等待，他应该在挖掘机旁等，而非焚烧垃圾的地方。被上诉人九寨沟县郭元乡沟里村村民委员会辩称，1.杨代成当时是村委会主任，其捡拾垃圾行使的是职务行为，不应由其承担责任，要承担责任也应由村委会承担。2.即使村委会应承担责任，45%的比例也过高。侯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赔偿侯文军一切损失542292元。2.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磊雇佣侯文军为其开挖机在九寨沟县郭元乡沟里村进行村道施工，杨代成作为村委会主任对该工程进行施工现场管理，2016年11月16日9时许，侯文军发现挖机液压油没有了，电话请示刘磊后，刘磊指示其到村口去取液压油，于是侯文军与杨代成走到沟里村寨子上面的一个岔路口处时，杨代成看见路边有一堆垃圾，然后就去焚烧，侯文军被路边烧燃垃圾中的异物爆炸击中右眼，刘磊当晚用出租车将侯文军送至成都。2015年11月17日侯文军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11月23日转院至九寨沟县人民医院治疗，于2015年12月21日出院。侯文军于2016年5月30日经四川华西医学鉴定中心法鉴定为:“侯文军右眼球破裂伤术后遗留双眼视功能障碍属四级伤残”。另查明，侯文军有一子侯天佑，农业户口，生于2014年10月16日。刘磊在九寨沟县人民医院垫付了医疗费4934.33元，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垫付了医疗费16885.13元。后查明候文军复查医疗费1143.8元。候文军于2015年11月16日向九寨沟县双河派出所报案，双河派出所认为该事故系意外事故，未予立案。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审被告是否应当承担侯文军因不明物体爆炸致使其右眼受伤所造成的损失。依照查明的事实，侯文军因受雇主刘磊的安排到村口取油，行至出事地点，杨代成焚烧垃圾，侯文军在火边停留，致使侯文军右眼受伤，刘磊安排侯文军取挖掘机液压油，杨代成焚烧垃圾的行为，侯文军在火边停留均无过错，但有一定的联系；刘磊和杨代成均提出系侯文军自己烧垃圾造成眼睛受伤，没有证据证明，侯文军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烧垃圾是杨代成要求帮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相应证据，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考虑到该案的实际情况，刘磊系雇主，并安排侯文军取油，应当分担损失的35%，杨代成焚烧垃圾是事故起因之一，应当分担损失的45%，侯文军在垃圾旁停留，未尽注意义务，应自行负担损失的20%。杨代成焚烧垃圾的行为，不是履行其职务行为而是其个人行为，因此九寨沟县郭元乡沟里村村民委员会不应承担相应责任。二、对侯文军因受伤造成的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侯文军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和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第四医院复查医疗费共计1143.8元，刘磊在九寨沟县人民医院垫付了医疗费4934.33元，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垫付了医疗费16885.13元，以上费用共计22963.26元有医疗发票予以佐证，予以认定。2.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侯文军受伤之日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231天，2015年度全省职工平均工资50,466元/年计算，误工费为31938.8（50466元/年÷365天×误工天数231天）元。3.护理费。侯文军先后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和九寨沟县人民医院分别住院6天、28天，出院后没有医嘱需要护理人员，按照2015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收入33270元/年计算，护理费为3099.1（33,270元/年÷365天×住院天数34天）元。4.交通费。根据侯文军提交的车票金额为4016元，予以认定。5、住宿费。结合侯文军复查时间、住宿发票及相关病历，根据九寨沟县行政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酌情认定为5060（220元/×23天）元。6.伙食补助费。侯文军先后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和九寨沟县人民医院分别住院6天、28天，根据九寨沟县行政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400（100元/天×34天）元；又根据侯文军复查的时间、病历以及侯文军提交的发票，复查伙食费为2300（100元/天×23天）元。因此伙食费合计为5700元。7.营养费。没有医嘱，酌情认定340（10元/天×34天）元。8.鉴定费及建档照相费1020元。有鉴定中心发票和收据予以佐证，予以认定。9.被扶养人生活费。经查明侯文军有一子侯天佑，农业户口，生于2014年10月16日，按照2015年度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251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1805.6﹛9,251元/年×（18岁-2岁）×伤残系数0.7÷2﹜元。10.残疾赔偿金。经查明侯文军为农村户口。因侯文军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之规定，侯文军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按照2015年度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经四川华西医学鉴定中心法鉴定为:“侯文军右眼球破裂伤术后遗留双眼视功能障碍属四级伤残”，按照2015年度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247元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43458（10247元/年×20年×伤残系数0.7）元。11.后续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以及侯文军提交的证据，请求赔偿50000元的后续治疗费，不予认定。侯文军诉请的损失费用为542292元，认定侯文军的损失为269400.76元，其他损失侯文军未提供相应证据及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刘磊赔偿侯文军各项经济损失的35%，即94290.27元（大写：玖万肆仟贰佰玖拾元贰角柒分），刘磊先行垫付21819.46元（大写：贰万壹仟捌佰壹拾玖元肆角陆分），予以扣减，刘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侯文军各项经济损失72470.81元（大写：柒万贰仟肆佰柒拾元捌角壹分）。二、杨代成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侯文军各项经济损失的45%，即121230.34元（大写：壹拾贰万壹仟贰佰叁拾元叁角肆分）。三、驳回侯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23元，由侯文军负担4956元，由刘磊负担1867元，由杨代成负担2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侯文军提交证据三组。第一组：房屋租赁合同，拟证明侯文君长期在县城租赁房屋，应按城镇标准进行赔偿。第二组：九寨沟县郭元乡人民政府、九寨沟县郭元乡水田村村民委员会加盖印章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侯文军的赔偿标准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第三组：离婚证一份，拟证明侯文军因受伤导致婚姻破裂。杨代成质证：1.第一组证据，认可。2.第二组证据，不认可。3.第三组证据，侯文军是否真实离婚不清楚。刘磊质证：1.第一组、第二组证据不认可，侯文军为农村户籍，赔偿标准应按户籍确定。2.第三组证据，有离婚证不证明确实离婚，且是否离婚与本案无关联。九寨沟县郭元乡沟里村村民委员会质证：1.第一组证据，租房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以此要求以城镇标准赔偿。2.第二组证据，不予认可。3.第三组证据，离婚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离婚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证：由于侯文军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上诉，以上证据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不予确认。上诉人杨代成、被上诉人刘磊、九寨沟县郭元乡沟里村村民委员会二审中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事发当日九寨沟县郭元乡沟里村村民委员会正组织环境卫生清理。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事发时现场仅有侯文军与杨代成二人，具体事发经过亦仅此二人清楚，但双方对此陈述并不一致，现侯文军虽无证据证实其损害后果系由杨代成焚烧垃圾造成，但杨代成与侯文军同行取油等候过程中发现垃圾，杨代成作为村主任在村上因检查而进行环境卫生清理时，其捡拾、焚烧行为当属职务行为，也正因杨代成系村主任及与侯文军同行等候的客观实际，侯文军帮助捡拾或向火里丢弃捡拾垃圾的行为属人之常情，杨代成虽无过错，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的规定，一审判决分担45%的损失并无不当，但杨代成作为村主任其捡拾、焚烧垃圾的行为亦因检查而为的职务行为，因此该45%的损失应由九寨沟县郭元乡沟里村村民委员会分担。关于杨代成上诉状中否认存在焚烧行为，有一审2016年9月1日询问笔录及2016年12月5日、2017年2月17日庭审笔录陈述为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杨代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九寨沟县人民法院（2016）川3225民初2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四川省九寨沟县人民法院（2016）川3225民初2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四川省九寨沟县人民法院（2016）川3225民初2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杨代成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侯文军各项经济损失的45%，即121,230.34元（大写：壹拾贰万壹仟贰佰叁拾元叁角肆分）”为“被告九寨沟县郭元乡沟里村村民委员会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侯文军各项经济损失的45%，即121,230.34元（大写：壹拾贰万壹仟贰佰叁拾元叁角肆分）”；四、驳回侯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23元，由侯文军负担4956元，刘磊负担1867元，九寨沟县郭元乡沟里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九寨沟县郭元乡沟里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琦娟审判员  吴延丽审判员  陈卉佳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泽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