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粤刑终464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君方，绰号“南山”、“蓝山”、“矮仔”，男，1975年11月9日出生于湖南省蓝山县，汉族，文盲，户籍地湖南省蓝山县。因犯抢劫罪于2010年11月9日被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2年7月2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10月1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荔湾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梁锡兼，广东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段君方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2014)穗中法刑一初字第14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作出（2015）粤高法刑四复字第88号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相对不足为由，裁定将本案发回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2016）粤01刑初22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段君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的基本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3年9月24日晚9时许，被告人段君方与被害人谭某1步行至广州市越秀区大新路341号百家熟食店找工作。该店只招聘了被害人谭某1，并交付现金人民币200元用于购置生活用品。被告人段君方因未被应聘而心存不满，并认为被害人亲属言语侮辱，心存怨恨。翌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段君方与被害人谭某1回到广州市荔湾区桥中路爱国者公司旁边的荒废工地睡觉时，被告人段君方多次起身方便招致被害人谭某1不满，被告人段君方遂用木棍、水泥块殴打被害人谭某1头部，用折叠刀刺切被害人的头面部、颈部、胸背部等部位，将被害人杀害(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谭某1符合被钝物暴力打击头部、被单刃锐器刺切头面部、颈部、胸背部等部位致全身多处软组织创伤及右肺破裂，造成大量出血，导致急性失血休克死亡)。被告人段君方搜掠去被害人谭某1身上的现金人民币200余元后逃离现场。同年10月14日，被告人段君方在广东省乐昌市坪石镇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相关书证、物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监控录像、被告人段君方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段君方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段君方曾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段君方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合本案事实、性质、情节、被告人的作案手段、方式及作案后的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段君方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上诉人段君方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其故意杀害被害人谭某1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段君方的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段君方杀害被害人谭某1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能够证明上诉人段君方有实施杀人行为的直接证据就是段君方的有罪供述，无其他有利证据予以佐证；2、本案监控视频和邓某1（绰号“湖南”）的证言只能证明段君方回桥中及离开案发现场，不足以证明段君方杀害了谭某1，且现场物证均未提取出段君方基因分型；3、段君方供称案发后在现场焚烧衣物不符合常理，不排除上诉人非正常情况下作出的虚假有罪供述。要求改判上诉人段君方无罪。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4日晚9时许，上诉人段君方与被害人谭某1步行至广州市越秀区大新路341号百家熟食店找工作。该店只招聘了被害人谭某1，并给谭人民币200元用于购置生活用品。段君方因未被应聘，并认为被谭某1亲属言语侮辱，心存怨恨。翌日凌晨5时许，段君方与谭某1回到广州市荔湾区桥中路爱国者公司旁边的荒废工地睡觉时，段多次起身方便招致谭抱怨，段君方遂用木棍、水泥块殴打谭某1头部，用折叠刀捅刺被害人的头面部、颈部、胸背部等部位，将被害人谭某1杀害，并搜掠去谭某1身上的人民币200余元后逃离现场。同年10月14日，段君方在广东省乐昌市坪石镇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谭某1符合被钝物暴力打击头部、被单刃锐器刺切头面部、颈部、胸背部等部位致全身多处软组织创伤及右肺破裂，造成大量出血，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物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破案报告证实：报案人黄某朝于2013年9月27日12时30分报案称在爱国者公司旁边的荒废弃工地发现一具无名尸体。公安人员通过调查访问，发现曾在此露宿的段君方有重大作案嫌疑。2013年10月14日，公安人员在广东省乐昌市坪石镇金鸡南路中国建设银行对面人行道上将段君方抓获归案，段君方在抓获过程中没有反抗、逃跑的行为。经审讯，段君方对其在爱国者公司旁边的废弃荒地处使用木棍、水泥块、折叠刀伤害谭某1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法院（2010）乐法刑初字第71号刑事判决书、广东省英德监狱释放证明书证实：上诉人段君方因犯抢劫罪于2010年11月9日被乐昌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及罚金一千元，2012年7月26日刑满释放。3.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段君方的身份基本情况。4.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谭某1的身份基本情况。5.广州市气候与农业气象中心出具的气象证明，证实2013年9月20日至27日的气象情况，其中9月25日平均气温为29度，最高气温34.1度；26日平均气温25.6度，最高气温29.2度，日雨量1.7MM；27日平均气温26.2度，最高气温32度。6、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提取的砖块、木棍、衣服、广告纸、布单等物证照片，证实现场情况。上诉人段君方签认照片中的砖块、木棍是其用来殴打“广西仔”的工具，事后将木棍焚烧；衣服是“广西仔”穿的；广告纸、布单是其用来盖“广西仔”尸体的。（二）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1、证人邓某1（绰号“湖南”）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25日早上5时许，我在外边偷了一辆自行车，没地方放，天还没亮，也没人买，我就把自行车推回露宿的荒地放。我从围墙边的小路推车到“眼镜”的露宿地，见到小路树丛边有个黑影，我问是谁，那人说什么事，听声音是住在荒地的“矮仔”。我骂他把我吓一跳，然后“矮仔”就往外走，还说怎么这么晚回来，说到外面找地方睡觉之类的话。因天还没亮，只记得“矮仔”好像拿了一包东西，衣着特征我不大清楚。9月26日晚我走到广州市荔湾区桥中河沙桥中路爱国者公司旁边围墙在草丛中的空地上时，看见白色广告纸覆盖有物体，掀开见一个人的头部，很黑很大。我很害怕，就马上盖住那白色广告纸，又用铁水管敲地面，结果躺着的人没有反应，我不确认他死了，很害怕就原路返回。27日上午10点左右，我和“眼镜”说起这件事，商量报警，报警之前还去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死人，我们还没有走到附近就闻到臭味，就没有再往前走了，我们下午就去派出所报案。去派出所报案的路上，“眼镜”踩单车，我走路。两人在派出所门口发生争执，他就叫我回去，我就回去了，就“眼镜”一人去派出所报案。头天晚上天比较黑，我没有看清死者长什么样子，今天民警将死者穿的裤子和背影给我看，我感觉死者有点像曾在我们空地居住的额头有疤的“广西”。但不能确定，我不确定“广西”是哪里人，但他会讲白话，30多岁年纪，身高约1.60米，体型偏胖，额头有一条疤痕，不吸烟，不经常在空地居住，只是以前在“酒鬼”那住过。据我所知，最近在空地居住过的有我、“酒鬼”、“广西”、额头上有疤痕的“广西”、“眼镜”、“矮仔”六个人。“广西”平时以到废品站偷东西出来卖为生，去年接近春节时他曾在一德路或大德路的大排档当厨房杂工，平时常到荒地洗澡。我平时没看到他与他人发生矛盾，“矮仔”也经常回来洗澡、洗衣服。他和“广西”认识接近一年，有时会一起去超市门口看电视。2013年8月，我住在荒地的木棚被人放火烧了，原放在木棚外用于铺地没被火烧的塑料纸被“矮仔”拿走，他说是要拿去睡觉用，后我在“矮仔”附近的水泥地板处（即发现尸体的位置）见到“矮仔”用订书钉订那张塑料纸。经辨认照片，证人邓某1辨认出上诉人段君方即“矮仔”，也叫“蓝山”，湖南人，年约四十岁，身高155厘米，平时在桥中案发地附近住宿，以捡垃圾为生，2013年9月25日凌晨5时许，其曾见到“矮仔”离开案发现场。2、证人黄某（绰号“眼镜”）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27日中午12时许，我在桥中爱国者公司旁边的废弃荒地暂住的棚屋边水喉位置冲凉洗衣服，以前在荒地棚屋居住的“大湖南”也来冲凉，他告诉我在荒地另一边发现一包东西，是两天前他准备爬墙出去路过“矮仔”住的棚屋时见到的，还说他当时上去翻开那包东西，发现里面是一个人，脸有点黑，样子像之前经常在荒地冲凉的男子。我当时就说不可能，那个人很爱干净，也比较白净，不可能脸黑黑的，也不会在这里睡觉。我立刻提议一起去看看，于是我们二人去到那里，我见到那里有一张被单卷着东西放在地上，很多苍蝇飞来飞去，很臭。我距离那包东西两米远走了半圈，看见有一双灰色的拖鞋放在那包东西的一边。我和“大湖南”都没有吭声，就走回我住的棚屋。我和“大湖南”商量如何报警，“大湖南”说他出钱买张电话卡借别人的电话报警，我则坚持去派出所报警。于是我骑着自行车载着“大湖南”去找派出所，在桥中派出所的路口，“大湖南”发脾气，说怕麻烦，不愿进派出所。最后我自己到派出所报警，并带警察到案发现场。死者是“醉鬼”带来的，年约30岁，身高约1.62米，肥肥矮矮，皮肤白净，平时喜欢着一条过膝沙滩裤，脚着拖鞋，讲白话，是做大排档的。“矮仔”30岁左右，身高1.6米左右，前天（即25号）晚上深夜，我听见“矮仔”经过的脚步声。经辨认照片，证人黄某辨认出上诉人段君方即“矮仔”，与其一起住在荔湾区桥中路爱国者公司侧荒地。3、证人夏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中秋节后有一天，我在河沙中路的龙盛厂门口发现一张花色棉被。9月22日下午，一位“大叔”过来我们厂收租，我就跟“大叔”说厂门口有一张好像沾了很多疑似血迹的花色棉被，叫他拿走丢掉。28日上午，公安人员问我是否有看到一张花色棉被，我见到那张花色棉被在草丛内，我不知道这张棉被是谁扔在这里的。经辨认照片，证人夏某称相片中的被单其没有见过，也不是其之前在厂门口所看见的被单。4、证人黎某（广西人）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27日或28日上午10时许，同住荒地的“大湖南”告诉我他在同住荒地的“矮仔”暂住地附近发现一具男尸，之后告诉“四眼”并与“四眼”到现场看了尸体后，准备一起去报警。临近派出所时，“大湖南”与“四眼”因意见不统一而发生争吵，后“大湖南”没有进入派出所报警，只是“四眼”一人到派出所报警。在荒地住的有我、“酒鬼”、“四眼”“大湖南”和“矮仔”（又叫“蓝山”）五人，“广西南宁”偶尔中午或下午四五时左右在“大湖南”外面居住，“男光头”有时也住在那里。“矮仔”平时以捡垃圾为生，他约在荒地住了四个月，今年七八月，他的木棚屋被人放火烧了之后，他有时在荒地露宿，有时在外面露宿。他平时带有一把折叠刀，之前我听他说过四五个月前在韶关捡垃圾时用刀捅过一名男子，后跑来广州拾垃圾。荒地平时下午14时至17时左右会有一些流浪汉在那里洗澡，约有10人左右。经辨认照片，证人黎某辨认出上诉人段君方绰号“矮仔”、“蓝山”，曾与其同住桥中中路一废弃工地。5、证人柴某1（流浪人员）的证言证实：我在草地冲凉期间，见过个子最矮、脾气最暴躁的“矮仔”手里有一把刀，听他说“酒鬼”欺负他，他要用刀干掉“酒鬼”。之前我见过他和一名年轻且眉头上有一道伤疤年轻“广西人”一起过来冲凉并一起装水回去过几次，我觉得他们关系会很好。我接触过“矮仔”好几次，他性格有些不好，如有不好的事情，他就会很冲动，而且报复心很强。经辨认照片，证人柴某2辨认出上诉人段君方就是“矮仔”。6、证人周某1和（流浪人员）的证言证实：我认识“矮仔”也就是“南山”差不多一年时间，以前到桥中中路旁边荒草地冲凉时碰见过他，觉得他人比较狡猾，性格比较狠。有一次我在荒地冲凉，当时他正在磨一把折叠刀，后来不知说了些什么事，他立刻用眼睛瞪着我说“你再说”，我看他样子那么凶，生怕他用刀捅我，我就赶紧离开了。我不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估计他也没有固定的住所，因为我好几次见到他在公园的石凳上过夜。7、证人谭某2（被害人弟弟）的证言证实：我哥哥叫谭某1，曾用名谭木荣，来广州约十年了，天冷的时候他就去我叔叔谭某彬百家熟食店里工作，天热季节就辞工，不工作时也会捡垃圾，我们找不到他，他从来不找我。2013年9月24日20时许，我叔叔来电话说我哥去了他工作的地方，我就过去，在熟食店处见到我哥，他没说两句话就走了。他走时身穿灰色短衣服，灰白色短裤，拖鞋。我哥来找工作，老板给了他二百元，让他10月15日来上班，当时还有一个人陪我哥来，但该人没有出过声，和我哥一起离开。经辨认照片，证人谭某2辨认出上诉人段君方就是2013年9月24日晚与被害人谭某1一起找工作的男子。8、证人谭某3（被害人叔叔）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24日晚21时许，我正在熟食店厨房干活，同事告知我，我侄子谭某1来找我。我出去见到他坐在档口对面的建筑工地的马路边，旁边2-3米处站着一名男子。我听到谭某1问我老板，说今年带一个拍档来干活怎样？老板说他不请这么多人，并让谭某1要来就15号之后来上班，并给了他200元。我跟谭某1说他妈叫他回家，他说现在在河沙住，明天就回家。之后，我让他等等，我已通知他弟弟谭某成赶过来见他。这时，站在“阿某”旁边的那名男子走过来拿烟给我抽，我说不抽烟，之后他们两人就走到工地旁边的士多店买水喝。22时多，“阿某”的弟弟过来聊了一会，“阿某”就和那名男子一起向人民路的方向步行，要坐车回河沙。25日晚，我曾经打电话回家乡问我嫂子林玉莲她儿子谭某1有没有回家，她说没有。谭某1在百家熟食店打工也有两三年了，都是冬天来做几个月就走，不是老板炒的，第二年又来做几个月再走。经辨认照片，证人谭某3辨认出上诉人段君方就是2013年9月24日晚与谭某1一起找工作的男子。9、证人梁某（熟食店老板）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24日晚6、7时许，店里工人对我说谭某1回来了。我见到谭某1和一名男子在熟食店对面人行道站着，就走过去和谭某1交谈。他以前在我店工作过，所以我知道他是回来找工作的。他介绍和他一起的男子来工作。我见那男子眼光较凶，不像是打工的人，就说已经招够人，谭某1可以回来，他带来的男子就不招了，我还让他过些日子再来上班。谭某1说他最近手头紧，我就给了他二百元买生活用品，之后我就回店里了。我给谭某1那二百元一张是面额一百元的，一张面额五十元，还有十元、二十元、五元的散钱，因为他反应慢，我怕给二张一百元，他买东西拿钱出来被人抢了。给钱时，与他同来的男子有看到。经辨认照片，证人梁某辨认出上诉人段君方就是2013年9月24日晚与谭某1一起找工作的男子。（三）勘验检查笔录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作出的穗公（荔刑）勘［2013］1840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现场照片、物证提取登记表等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桥中路爱国者公司旁边的废弃荒地，中心现场位于荒地西南侧杂草中的水泥地上。该处共有四块水泥地，由南向北编为一到四号水泥地，在一号水泥地南侧小路路口有2枚烟头，编为物证1；在一号水泥地北侧地面有1枚烟头，编为2号物证；在一号水泥地南侧地面有2枚烟头，编为3号物证。在二号水泥地东南侧地面有5枚烟头，编为4号物证；在二号水泥地南侧地面发现5枚烟头，编为5号物证；在二号水泥地东侧地面有2枚烟头、一支蜡烛，分别编为6号、7号物证。在三号水泥地西南角的杂草有一缺口，缺口东侧杂草离地约1.2米处沾有血迹，沾有血迹的杂草东侧地面有一块沾有血迹的砖头；三号水泥地东侧地面有2枚烟头（编为8号物证）、一截烧过的断木棒；三号水泥地北侧杂草前有三截烧过的断木棒；在三号水泥地西南角有一具尸体，尸体上盖有白色广告纸，广告纸上沾有血迹。尸体北侧有2只灰色拖鞋；揭开尸体上的广告纸后见一粉红色花型图案的毯子，揭开毯子后见死者伏卧在地，头东脚西，上身赤裸，下身穿土黄色短裤，双脚赤裸，短裤及双脚上沾有血迹。尸体头部下方有一个卷成条状的蓝色布块，尸体头部北侧有一块沾有血迹的砖头，南侧有一块砖头。尸体北侧有一张折叠的带有酒瓶图案的蓝色广告纸，广告纸下靠西侧杂草的地面有一块沾有血迹的砖头，广告纸下靠西侧杂草的地面上有一块沾有血迹的砖头。打开广告纸，广告纸内沾有大量血迹，广告纸中间位置有一件条纹状黄色T恤、一截烧过的断木棒及烧过的木头碎屑。中心现场西北方向、紧邻荒地西侧围墙的草丛内有一个烧过的窝棚，地上有烧过的木棍、衣服等物。以上血迹、烟头、砖头、木棒、广告纸、毛毯、T恤、拖鞋等均已提取。（四）鉴定意见1、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荔公（司）鉴（尸）字[2013]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1）根据死者谭某1的创口特征分析，其左额颞部、左额顶部、左顶部、左颞顶部、左枕顶部、顶枕部、右顶部、右枕部创口符合被质地较硬的、具有一定平面和棱角的钝物（如砖块类）暴力作用所致，其左耳部、右额顶部、右颞枕部及右耳后、面部、颈部、胸部、背部、双上肢、右下肢的创口符合被单刃锐器刺切所致。其左拇指创伤符合抵抗伤所形成。（2）根据尸体检验，死者体表可见47处创口，主要分布于血管丰富的头面部、颈部等部位，其中右胸部创口致胸壁、右肺贯通伤，造成大量出血。结合现场所见大面积血迹和毒化检验未检出常见安眠药以及有机磷农药成分等情况综合分析，死者符合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死者谭某1符合被钝物（如砖块类）暴力打击头部、被单刃锐器刺切头面部、颈部、胸背部等部位致全身多处软组织创伤及右肺破裂，造成大量出血，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司）鉴（DNA）字[2014]57号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证实：（1）死者的右手指甲垢、现场衣服上的血迹、死者裤子上的血迹、现场砖头1上的血迹、现场草上的血迹来自死者的可能大于99.99999999%。（2）不排除死者与林玉莲具有亲生关系。（3）编为13号检材的现场烟头上检出的生物成分来自黄某朝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9%。（4）死者的左手指甲垢、现场的拖鞋、现场砖头2上的血、现场砖头3上的血迹、编为14-31号检材的18枚现场烟头、现场胶布上2处血迹、死者左脚上的血迹、死者右脚上的血迹、现场的毛毯上未检出基因型。3、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中大（精）鉴字第J2015134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段君方案发时意识清晰，作案对象明确，有较强的自我保护意识，对其行为后果有明确的认识，因此对自己行为的实质性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完整。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段君方案发时精神活动正常，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4、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出具的关于“段君方故意杀人案相关检验鉴定的情况说明”证实：①根据蝇蛆发育程度、尸体腐败程度、胃内空虚等情况综合分析，结合案发现场情况及天气状况，推断谭某1死亡时间为3天左右；②现场提取的烟头、砖头、木棒、广告纸、毛毯、T恤、拖鞋等物证，经多次DNA检验，未检出段君方的基因分型。（五）视听资料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调取的监控视频及截图证实:上诉人段君方与被害人谭某1一起见工后步行回桥中荒地及段君方作案后逃跑的情况。2013年9月24日21时51分，段君方与被害人谭某1并行经广州市人民路大新路口回桥中；次日5时45分，段君方离开案发现场；7时14分经过东风西路南海渔村车道口；7时40分进入广州客运站；12时39分到达韶关客运站东站；15时53分出现在坪石漂流码头。经辨认照片，上诉人段君方对其与被害人于2013年9月24日21时51分去见工后的视频截图、2013年9月25日5时45分离开案发现场经过桥中路的视频截图、同日7时14分经过东风西路南海渔村车道口的视频截图予以签认。（六）被告人供述及辨认笔录上诉人段君方的供述：2013年过了中秋后9月底的一天，广州桥中一名叫“广西”的男子叫我和他一起去找工作。下午五六点左右，我跟他走路到市中心一间饭店找工作，老板雇了“广西”并给了他两百元，没有要我。之后“广西”的叔叔过来，“广西”买了两瓶饮料但没有给我买烟，我就很生气。约一小时后，他叔叔叫了“广西”弟弟，我听到“广西”弟弟骂他“带这样的人过来干什么”，我觉得“广西”的弟弟骂“广西”就是骂我，我非常生气，就叫“广西”一起走。我们回到桥中一个废弃草地三块水泥板那里我们洗了澡，聊了会儿天后睡觉，我睡不着就抽烟并咳嗽。过一会我去小便，“广西”说我吵到他睡觉，我很气愤，而且去年他答应帮我找工作，现在还没找到，又经常笑我捡烟头抽，我就想把他杀了，并拿走他的钱。我以前睡觉的地方被火烧掉了，离“广西”睡觉的地方不远，那里有被火烧过的木棍，长约六七十公分，直径约三公分。我拿起一条木棍打了“广西”的后脑到脖子的位置两棍，木棍断了，我随手扔在一旁。“广西”起来要反抗，我捡起一块红色不规则的水泥砸他头部两下，他倒地并捡起水泥块反抗，我就从毛毯下面拿出以前捡到的一把折叠刀捅了他胸口两刀，他就倒了，我蹲在他身旁猛插他头部、胸部、颈部等部位很多刀，他的血都飚起来，问我干嘛打他，我说没事，叫他放心去吧。然后我从他裤兜拿走约二百元钱，其中一张一百的，一张五十的，以及十元、五元面额的。我用睡觉用的广告胶纸及红白相间的毛毯将“广西”盖住，到不远处的水龙头洗手，将带血的衣服烧掉，然后换了一套衣服离开那片草地。在快走出草地时我碰见一名叫“湖南”的男子推着一部自行车，问我去哪里，我说找个地方去睡觉。然后我就到广州汽车站坐车去韶关，转车去坪石，在坪石将杀人的刀扔进河中。我和“广西”睡觉时都赤裸上身。“广西”的钱我买汽车票花了一百多元，剩下的吃饭、买烟用完了。经辨认照片，上诉人段君方辨认出被害人谭某1就是其所杀死的“广西仔”，并对其杀害被害人谭某1的地点、抛弃作案工具的地点（韶关市坪石镇河西大桥下游漂流码头）予以签认。同时对作案工具砖头、木棍，被害人所穿的衣服，用于遮盖被害人的广告纸、被单等的照片予以签认。对于上诉人段君方上诉及其辩护人所提，经查，认定上诉人段君方杀害被害人谭某1的事实，有段君方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且段君方在侦查阶段、一审庭审以及重审两次庭审均认罪，其供述稳定，而且段君方供述作案的动机、时间、方式、作案后逃跑等情节与相关的证人证言及公安机关侦查提取的监控视频等证据均能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具体如下：1、从破案经过来看，本案案发后，侦查人员通过大量调查访问，了解被害人的交际圈及荒地居住者的关系，认定上诉人段君方有重大作案嫌疑，后经过观看录像等大量工作，在韶关抓获段君方。2、从上诉人段君方供述的稳定性看，段君方被捕后，一直稳定供述自己作案的时间、动机、方式、作案后逃跑行为等情节。一审法院认为其庭审时表述清楚，自愿认罪，但人格有一定程度偏离，特意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其进行精神鉴定，结论是其案发时精神活动正常，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据此，可以判断其有罪供述是自愿作出的。3、从上诉人段君方的性格来看，本案是因琐事引发，由此看出段性格暴躁，与其在监仓中孤僻易怒的表现相符，与其他流浪者对其性格的描述也相符。虽然常人为此而杀人有些不可思议，但在对段君方的精神病司法鉴定过程中，段回答“再给一次机会还敢杀人”，显示其性格孤僻，敏感多疑，仇视社会与他人，易激动，行为冲动。另外证人黎某也称听说段自称之前曾持刀捅过一个男子。说明段君方具有较强的报复心和反社会人格，其供述真实性很高。4、从上诉人段君方作案动机来看，段君方归案后稳定供述自己的作案动机系因与被害人谭某1一起见工，自己未被聘用，且认为受到谭的亲属语言侮辱，心存怨恨。从案发前情况来看，被害人谭某1的亲属等多名证人证实谭某1与段君方案发前晚到百家熟食店找工作，与段所供述的作案动机吻合。熟食店老板证人梁某还证实其给谭某1二百元钱，与段供述搜掠谭某1现金面值及总额均吻合。5、从上诉人段君方作案时间上看，段君方供述其2013年9月24日晚上，与谭某1见工后回桥中路荒地，在第二天早上离开，与公安机关调取的2013年9月24日21时51分段君方与谭某1经广州市人民路大新路口回桥中、2013年9月25日5时45分段君方离开荒地经过桥中路、同日7时14分经过东风西路南海渔村车道口的监控视频均连贯并吻合，且段君方本人对上述视频截图均予以签认。6、从上诉人作案方式及作案后逃离现场细节上看，段君方供述其用烧过的木棍、砖块等击打谭某1，与现场查获物证情况相符；其描述用广告纸、毯子等盖住被害人，与现场勘查情况相符；证人黎某、柴某1、周某1和均证实段君方有一把弹簧刀，与段君方的供述相符，也符合尸检鉴定中被害人身中数十刀的结果。尤其是段君方供述其作案后离开荒地时与“湖南”（邓某1）发生对话，与证人邓某1证实9月25日早上5时许其推自行车回到荒地时遇到段君方离开并与之发生对话亦能够吻合。7、被害人谭某1平时居住在荒地，身上没有财物，没有人反映其与他人结仇或性格暴躁的情况，故其被其他人因故杀死的可能性较小。现场周围无尸体或血迹移动痕迹，说明本案仅有此一现场，没有其他人作案的迹象。8、据段君方供述，其作案后到水龙头洗手，将带血的衣服烧掉，换上一套衣服才离开荒地，故在案发现场提取的烟头、木棍等物证未能鉴定出段君方的DNA也能做出合理解释。而且段君方能准确指认本案的作案现场、抛弃作案刀具的地点，同时对作案工具砖头、木棍、被害人所穿的衣服、用于遮盖被害人的广告纸、被单等照片予以签认。段君方在重审宣判后才翻供，其翻供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综上，可以认定上诉人段君方故意杀害被害人谭某1的基本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段君方上诉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段君方是无罪的上诉、辩护意见均与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段君方无视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段君方曾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鉴于段君方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予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段君方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据理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洪嘉忠审判员  林铠芳审判员  孙玟生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罗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