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01民终39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训幸，男，195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钒，广西任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横州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横县。法定代表人：梁进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广西双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训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横州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横州钢铁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法院（2014）横民一初字第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吴训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确定吴训幸与横州钢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吴训幸的诉讼请求。吴训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4）横民一初字第497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法关于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相关规定，诉讼时效仅限于债权请求权，本案系确认之诉，对应实体法上的权利是形成权，只要求人民法院对法律关系定性，对事实确认，无需裁判一方向另一方履行义务或行使权利，故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此外，根据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条及最高法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被上诉人未将“辞职”决定书面通知给上诉人本人，故上诉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提起劳动仲裁，上诉人于2013年7月提起劳动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辞职”决定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及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在改制过程中存在强迫职工入股，否则不安排工作的情形，故该“辞职”决定无效。“辞职”决定的所盖印章与被上诉人正式使用的印章不符，与被上诉人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印章也不一致，故该“辞职”决定因印章虚假而无效。虽然上诉人于1995年5月10日领取了经济补偿，但由于前述被上诉人存在的强迫情形，故辞职和领取经济补偿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自愿协商的基础。根据《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第十九条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没有将“决定”送达给上诉人，剥夺了上诉人的申辩权和知情权，不具有法律效力。三、本案属于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横州钢铁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对当事人二审无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上诉人吴训幸对一审查明事实部分提出异议，一、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提交过任何辞职报告；二、上诉人并未办理过任何人事托管手续；三、被上诉人并非于1997年7月全面停产，应当是1996年10月停产；四、对横钢字［1995］24号《关于同意吴训幸同志辞职的决定》有异议，该决定所盖公章与被上诉人正式使用的公章及工商部门备案的公章不一致。本院对上诉人有异议的事实认定如下：第一，上诉人于1995年4月24日向被上诉人提交《辞职报告》并于1995年5月10日领取了被上诉人发放的生活补助费（因辞职原因），且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明上诉人已办理离厂手续的办理辞职手续清单与被上诉人作出《辞职报告》及上诉人领取经济补偿的客观情形能相互印证，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可能性标准，故上诉人提出的第一点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一审法院到横县就业服务中心走访调查显示，劳动者办理人事托管手续时需提交身份证、户口本、解除劳动关系相关文件的复印件，由劳动者本人或其家属填写《托管人事档案合同书》、《横县失业职工、企业富余职工、下岗职工申请人事档案托管登记表》，上诉人未能提出证据证明上述《托管人事档案合同书》、《横县失业职工、企业富余职工、下岗职工申请人事档案托管登记表》并非由其本人填写，本院对其提出的第二点异议不予支持。第三，经审查一审案卷，上诉人仲裁阶段主张被上诉人系1997年全面停产，一审、二审阶段又主张系1996年10月全面停产，其陈述前后不一致，其一审提供的上述两份证据虽载明“我公司……被迫于1996年10月全部停产”、“企业从1996年10月停产至今”，但被上诉人一审亦提供了《横州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决算报告》及《广西壮族自治区1998年度工商企业年检电脑录入表》，决算报告内附“股份制试点企业一九九七年年度会计报表（6月）”，会计报表显示被上诉人于1997年6月发生的经营数据，比如利润及利润分配（主营业务收入金额5830603.17元、主营业务利润–4880009.03元）、应上交弥补款项（增值税等）、产品生产成本（原材料、人工）、管理费用（工资、福利）、产品产量产值等，而企业年检电脑录入表则显示被上诉人在1998年的营业额（产值）为91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上诉人、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虽均出自被上诉人处，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内容仅为被上诉人对其自身经营状况的概括性描述，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较为详细地反映了其1997年6月的生产经营状况及1998年发生的营业额（产值），数据显示，被上诉人在1997年6月的主营业务收入金额5830603.17元、主营业务利润–4880009.03元，1998年的营业额（产值）就仅为91万元，两相比较，该客观情形与上诉人主张的1997年7月全面停产情形较相符，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更大，故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其于1997年7月全面停产予以采信，对上诉人提出的第三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如前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了《辞职报告》并领取了生活补助费，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同意辞职决定是行使劳动人事管理权利，对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状态的措施回应，符合客观实际。因上诉人的仲裁请求为确认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应重点审查上诉人提出辞职后是否在仲裁时效内提起劳动仲裁申请，即使被上诉人所作同意辞职决定存在程序方面或其他方面瑕疵，上诉人也应在仲裁时效内提起劳动仲裁申请，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该“同意辞职决定”所盖公章与被上诉人正式公章、备案公章是否一致与本案争议焦点无涉，本院不予审查，对上诉人提出的第四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广西海棠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关于终止甘东莉通知劳动合同关系的决定书》和甘东莉的2009年和2010年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用于证明办理社保补缴不需要提交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书。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主张，另一方面，上诉人提交的《关于终止甘东莉通知劳动合同关系的决定书》也正好说明了补缴养老保险需要提交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书。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采纳意见如下：该证据为逾期举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内容，《关于终止甘东莉通知劳动合同关系的决定书》载明“终止劳动合同关系后，甘东莉通知离开企业自谋职业，与本公司再无任何关系，并按照规定从签订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的决定之日起，在60日内由其本人持本决定到县有关部门办理失业登记和续交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手续”，恰好印证了办理社保补缴需要提交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书，本院对上诉人的二审举证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请求对被上诉人提供1995年4月24日的《辞职报告》、1995年5月10日的《横县钢铁厂支出凭单》和2007年6月15日的《托管人事档案合同书》中“吴训幸”的名字进行笔迹鉴定，以证明该名字并非吴训幸本人所签。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上述材料中的签字并非其本人，但在本案仲裁、一审阶段均未提出笔迹鉴定，而是在本案二审传唤双方当事人询问过后才向本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上诉人并无新证据初步证明上述材料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本院对其二审提出笔迹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认为：上诉人于1995年4月24日向被上诉人（原横县钢铁厂）提交《辞职报告》并于1995年5月10日领取了被上诉人发放的经济补偿（生活补助费），双方协商一致（劳动者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明确，此后直至上诉人于2013年7月向劳动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之时，期间长达近十八年，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提供过任何劳动，被上诉人亦未向上诉人发放任何劳动报酬、福利待遇，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1995年4月后实际上已不具备任何劳动关系特征，上诉人应当知道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1995年4月后终止，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将同意辞职决定送达给其，剥夺其知情权与上述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1995年1月1日起施行）第八十二条“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的规定，上诉人应在1995年4月24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但其直至2013年7月才向劳动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一审、二审阶段又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本案仲裁时效存在中止、中断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其于2013年7月提起劳动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并驳回其一审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吴训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吴训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 超审 判 员  覃 斯代理审判员  沈刚德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梁旖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