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16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孟祥君，男，汉族，1946年3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吉荣，北京静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军峰，男，汉族，1966年2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吉荣，北京静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占士，男，汉族，1960年1月2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吉荣，北京静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微山县幸鑫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恒申，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兴荣，女，汉族，1968年9月19日出生。再审申请人孟祥君、张军峰、刘占士因与被申请人微山县幸鑫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幸鑫公司）、赵兴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民终1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孟祥君、张军峰、刘占士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二审判决认定应以签订在后的2010年1月18日的协议书（以下简称1月18日协议书）作为确定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依据，并据此认定幸鑫公司、赵兴荣不用出资错误。2、二审判决认定1月18日协议书为可撤销可变更合同错误，该协议应为无效合同。幸鑫公司在欺诈孟祥君、张军峰、刘占士的同时，也侵犯了国家利益。幸鑫公司、赵兴荣以虚假的浮桥租金1280万元向物价部门申报浮桥收费价格并获得批准，致使国家税收损失879447.99元。根据法律规定，本案1月18日协议书应属于无效合同。3、二审判决认定孟祥君、张军峰、赵兴荣对1月18日协议书未经法定程序变更或撤销，故对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错误。4、二审判决认定孟祥君、张军峰、刘占士不同意承担幸鑫公司补缴税款的一半错误。在一审中，孟祥君、张军峰、刘占士书面向法庭提交了说明，同意承担幸鑫公司补缴税款的一半，并请求相应扣减诉讼标的额。在二审中，孟祥君、张军峰、刘占士再次明确表示，愿意承担幸鑫公司补缴税款的一半。二审判决的这一事实认定，完全违背孟祥君、张军峰、刘占士的意愿，属于断章取义，歪曲事实。5、二审判决认定孟祥君、张军峰、刘占士要求返还362.5万元既与1月18日协议书不符，也与法律规定不符。6、二审判决认定孟祥君、张军峰、刘占士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只是请求返还多支付的租金而没有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的利润，故不在本案审理的范围错误。（二）二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本案不处理幸鑫公司、赵兴荣补缴税款的承担问题错误。孟祥君、张军峰、刘占士与幸鑫公司、赵兴荣就补缴税款879447.99元达成一致，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二审判决对当事人行使处分权的行为不予理会，没有法律依据。2、二审判决的认定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鲁民一终字第430号民事裁定书相矛盾。本案是重审案件，山东高级法院对本案已经作出过事实认定，即孟祥君、张军峰、刘占士与幸鑫公司、赵兴荣已约定双方共同投资、盈亏各半、收益各半，共同对浮桥进行经营管理。已经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事实不需要另行举证证明。因此，“共同投资”就是本案的客观事实，二审判决仅以1月18日协议认定幸鑫公司、赵兴荣不需要投资，与已生效的民事裁定书的认定相矛盾。3、本案两次二审的主审法官是同一个人，违反法定程序。（三）二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二审法院既然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那么，法律适用就不可能正确。孟祥君、张军峰、刘占士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认为，结合孟祥君、张军峰、刘占士再审申请书载明的事由及其提供的证据，本院主要对以下问题进行审查：（一）关于孟祥君、张军峰、刘占士要求幸鑫公司、赵兴荣返还362.5万元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合同为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当事人签订的数份协议的约定内容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以当事人最终的意思表示作为确定权利义务的依据。合同存在法定情形，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就浮桥的共同经营问题，幸鑫公司与孟祥君、张军峰、刘占士先后于2010年1月14日、2010年1月18日签订两份《协议书》。相较两份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存在重大的不同在于1月14日协议书中，双方约定“浮桥租金1280万元，双方各投资640万元”，而在1月18日协议书中，双方约定“乙方自愿出资640万元”，没有了浮桥租金及幸鑫公司、赵兴荣出资的约定。对此，基于当事人意思表示的先后顺序，应以1月18日协议书作为确定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依据。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孟祥君、张军峰、刘占士与幸鑫公司于2010年1月18日签订协议书时，案涉浮桥租金并未发生变化，且幸鑫公司并未告知浮桥的实际租金情况，而是告知浮桥租金为1280万元，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孟祥君、张军峰、刘占士亦是在此基础上就出资640万元作为浮桥费用与幸鑫公司达成一致的。由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有关“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的规定，幸鑫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案涉2010年1月18日的协议书依法应为可撤销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有关“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孟祥君、张军峰、刘占士与幸鑫公司、赵兴荣签订的1月18日协议书，因系赵兴荣以欺诈手段使孟祥君、张军峰、刘占士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签订，属于可变更或可撤销的合同。孟祥君、张军峰、刘占士在知道真实的浮桥租金为555万元后，可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请求变更或者撤销其与赵兴荣所签订的协议。但孟祥君、张军峰、刘占士并未行使此权利。在此情况下，案涉1月18日协议书性质虽是孟祥君、张军峰、刘占士在受欺诈的情形下达成，但作为合同主体的孟祥君、张军峰、刘占士并未向有关部门请求变更或撤销，故1月18日协议书对双方仍具有约束力，双方皆应当依照协议约定内容履行。孟祥君、张军峰、刘占士要求幸鑫公司、赵兴荣返还362.5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二）关于二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孟祥君、张军峰、刘占士申请再审以二审法院不处理补缴税款的承担问题、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已生效的法律文书相矛盾以及两次二审的主审法官是同一人为由，主张二审审理程序违法。本院认为，从当事人一审的诉讼请求看，孟祥君、张军峰、刘占士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赵兴荣、幸鑫公司返还388.5万元。由此，根据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规则，一审法院应围绕着当事人的主张进行审理。而案涉税款问题，当事人并未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对税款的承担问题进行处理。由此，一、二审法院对案涉税款的承担并未作出判定，程序并不违法。从二审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看，本案并不存在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已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事实相矛盾的情形。退一步讲，即使存在该情形，其仅为事实认定问题，而非属于审理程序违法的问题。此外，发回重审案件，再次提起上诉时，案件的审判人员为同一人，并未违反法律的有关规定。故孟祥君、张军峰、刘占士申请再审主张二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事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孟祥君、张军峰、刘占士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孟祥君、张军峰、刘占士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付少军代理审判员  谢爱梅代理审判员  赵风暴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李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