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3民终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仙游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鲤城镇东路。主要负责人：谢亚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金，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才，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兆阳，男，1974年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忠雄，福建福莆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琪芳，男，1974年9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仙游县。原审被告：郭清龙，男，1976年4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原审被告：李峰，男，1966年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龙岗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清林路海关大厦西座1407、1408，东座106。主要负责人：石一亮，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仙游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兆阳、余琪芳、原审被告郭清龙、李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龙岗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3民初3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3民初356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从黄兆阳提供的病历资料来看，黄兆阳在事故发生之前就已存在自身疾病即颈椎退行××变，而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鉴定黄兆阳伤残等级为九级，也是依据该病历和黄兆阳自身存在的疾病来评定，本案应确定造成黄兆阳伤残等级是因交通事故引起还是自身疾病引起以及交通事故引起的参与度多少，才能客观认定事故引起的后果，一审法院未对黄兆阳的损伤参与度、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明显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2.黄兆阳的伤残等级大部分是因自身疾病引起的，故应当在重新鉴定后才能最终确定黄兆阳的伤残赔偿金。同时，根据黄兆阳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其户籍是属于农村，黄兆阳虽然提供了劳动合同等证据证明其在深圳务工，但这些证据存在瑕疵，如从工资表可以看出黄兆阳的工资已经超过个税缴纳标准，但其没有提供缴税证明，亦没有提供社保凭证，故不足以证明黄兆阳在深圳务工及具体工资数额的事实。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黄兆阳提供的工资表真实性无法确定，一方面却依此存在严重瑕疵的证据来认定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明显缺乏事实依据。3.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当待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后再行计算，且从黄兆阳儿子吴仲校的户籍情况来看其属于农村居民，且在农村就读，故只能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4.一审法院在未予重新鉴定黄兆阳伤残等级的情况下，依据九级伤残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000元是错误的。5.既然一审法院无法认定黄兆阳提供的工资表的真实性，也就无法认定其在深圳务工的事实，故黄兆阳的误工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照福建省单位从业人员计算误工费明显缺乏依据。黄兆阳辩称，1.人保保险公司主张黄兆阳因颈椎退行性改变会影响到伤残等级评定的说法是错误的，因为颈椎退行性改变是指颈椎结构的衰变及机能的衰退，年龄增长以及与之相关的使用过度、修复能力降低是引起颈椎退行性改变的主要原因，颈椎退行性改变本身不是疾病，有时甚至是机体对于环境的适应性改变。颈椎退行性改变不可避免，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生命过程，每个人到了一定年纪，颈椎都存在退行性改变，黄兆阳已经43岁了，作为一个正常人到了这个年纪，颈椎多少都会存在退行性改变。2.从鉴定意见书中可以看出，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对黄兆阳进行伤残等级鉴定的检材是黄兆阳在涵江医院、福建省立医院治疗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以及各项检查报告单，就是黄兆阳于一审中提供的病历证据，也就是说鉴定人员依据鉴定标准认定黄兆阳为九级伤残的时候，已经将颈椎退行性因素都考虑其中。3.如果将颈椎退行性改变认定会影响到伤残等级鉴定，那么以往所有案件中，对一定年纪的受害者所作出的伤残鉴定都要重新进行鉴定。4.黄兆阳是在伤情稳定后申请伤残等级鉴定，且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检材来源真实合法，故该份鉴定意见书具备客观性、真实性、合法性。5.从福建省立医院疾病证明书及出院小结上可以看出黄兆阳的伤情为颈椎外伤、枢椎齿状突骨折、寰枢椎半脱位。颈椎外伤是车祸导致；枢椎齿状突骨折是因为在老龄人群中，低能碰撞（如跌伤）通常是导致齿状突骨折的常见原因，而在青壮年人群中如车祸伤是主要的致伤原因；寰枢椎半脱位是因为车祸外伤造成的脱位。6.黄兆阳的各项赔偿标准应当按照深圳市的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黄兆阳在一审中已经提供劳动合同、工资表、证明书、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居委会证明、居住证等予以佐证，故一审认定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合法有据。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认定是计入残疾赔偿金中。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根据莆田审判实践，伤残等级一级为6000元，即九级为12000元。一审对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琪芳辩称，依法判决。郭清龙述称，依法判决。李峰述称，依法判决。平安保险公司未作陈述。黄兆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余琪芳、人保保险公司、郭清龙、平安保险公司、李峰共同赔偿其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310661元，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金额为360894.26元，包括医疗费73774.26元、误工费70115元、营养费73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5元、护理费11250元、交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1637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541元、鉴定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9日18时40分许，郭清龙驾驶粤Ｂ×××××号小型普通客车（载黄兆阳、李峰），从莆田市涵江区白沙镇出发，行驶至莆田市××村路段时，与余琪芳驾驶的闽Ｂ×××××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黄兆阳、李峰二人受伤及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本案交通事故经涵江交警大队认定，郭清龙与余琪芳负事故同等责任，黄兆阳与李峰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黄兆阳先后在莆田××江医院、××医院南院（金山医院）治疗，共住院21天，花费医疗费73774.26元。2016年7月12日，经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鉴定，黄兆阳的伤残等级为九级，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黄兆阳于事故发生前在广东省工作并生活。其子吴仲校尚未成年，需父母抚养。案涉粤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李峰，事故发生当日系李峰让郭清龙驾驶车辆，后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李峰为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限额为每座5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5年4月17日起至2016年4月16日止。案涉闽Ｂ×××××号小型轿车所有人系余琪芳，余琪芳为该车在人保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5年12月16日起至2016年12月15日止。事故发生后，郭清龙垫付给黄兆阳10000元；李峰给黄兆阳20000元。2016年11月27日，经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鉴定，本案非医保费用为15277.57元。李峰亦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其表示不参与本案交强险的分配，也不向本案交通事故的赔偿义务人请求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黄兆阳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合理的问题。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该份鉴定意见书检材来源真实合法，且福建省立医院南院（金山医院）2016年2月23日至2016年3月1日的出院小结中记载黄兆阳的伤情为：颈椎外伤、枢椎齿状突骨折、寰枢椎脱位等。人保保险公司申请对黄兆阳伤残等级及损伤参与度进行鉴定，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黄兆阳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构成九级伤残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黄兆阳提供的深圳市居住证与深圳市亿丰达珠宝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书》等可以证实黄兆阳于事故发生前在广东省居住并工作的事实，本案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可按黄兆阳经常居住地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认定，故黄兆阳主张残疾赔偿金163792元予以支持。黄兆阳儿子吴仲校系2001年12月22日出生，尚应由黄兆阳抚养3.5年，鉴于黄兆阳自述吴仲校在莆田市××××、生活，计算标准应按福建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予以认定，即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520元/年×3.5年×20%÷2人=8232元，计入残疾赔偿金。根据黄兆阳的诉请及双方提供的证据，确定本案的赔偿范围与数额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清单和诊断证明，确定医疗费为73774.26元（其中含非医保费用15277.57元）；2.营养费7000元（按医疗费的10%酌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黄兆阳主张的545元认定；4.护理费，天数按鉴定机构评定的90天，赔偿标准按黄兆阳主张的125元/天，计11250元；5.交通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交通补助，计840元（20元/天×14天+80元/天×7天）；6.残疾赔偿金163792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8232元，计入残疾赔偿金；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确定，酌定为12000元；9.鉴定费1000元；10.误工费，鉴于黄兆阳提供的工资表真实性无法确定，按福建省上一年度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58719元/年计算，天数计算到定残前一日，计24613.72元（58719元/年÷365天×153天）；以上费用合计303046.98元。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然不足部分，由双方按责任分担。本案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余琪芳已为闽Ｂ×××××号小型轿车在人保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鉴于余琪芳及郭清龙各负事故同等责任及李峰放弃本案交通事故赔偿的事实，人保保险公司在其公司承保的闽Ｂ×××××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承担的赔偿范围及数额为：203884.7元[交强险120000元+商业三者险83884.71元（303046.98元-交强险120000元-非医保费用15277.57元）×50%]。黄兆阳系粤Ｂ×××××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上乘客，事故发生当日，系李峰让郭清龙驾驶车辆，但郭清龙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并无重大过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黄兆阳的其余损失91523.49元[（303046.98元-交强险120000元）×50%]，应由被帮工人李峰予以承担；鉴于事故发生前，李峰已为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为减少各方当事人的诉累，一并在本案中审查平安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故平安保险公司应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其公司承保的车上人员险保险（乘客）限额50000元内承担，该款应相应在李峰应承担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李峰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及数额为41523.49元[（303046.98元-交强险120000元）×50%-平安保险公司保险限额50000元]，扣除李峰已付的20000元以及郭清龙垫付的10000元（该款可由郭清龙与李峰自行结算），尚余11523.49元。庭审中，余琪芳同意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本案非医保费用7638.79元（15277.57元×50%），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照准。鉴定费是查明和确定事故当事人伤残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人保保险公司主张不承担该费用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平安保险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三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余琪芳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黄兆阳因本起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用等各项损失合计7638.79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仙游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黄兆阳因本起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03884.7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龙岗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黄兆阳因本起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50000元；四、李峰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黄兆阳因本起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1523.49元；五、驳回黄兆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4元，减半收取计107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仙游支公司负担60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龙岗支公司负担150元，黄兆阳负担319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人保保险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黄兆阳构成九级伤残及黄兆阳于事故发生前在深圳市工作、生活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争议事实属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在下文分析说理部分阐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的认定是否不当。本院认为，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通过对黄兆阳进行体格检查及审查阅片，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第4.9.3a款“颈椎或腰椎畸形愈合，颈部或腰部活动度丧失25%以上”九级伤残标准，认定黄兆阳构成九级伤残。人保保险公司一审申请对损伤参与度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且即使黄兆阳原本存在颈椎退行××变的问题，也属于其个人体质状况，虽然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情形，黄兆阳不应因此而自负责任，故一审法院未准许人保保险公司对损伤参与度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的申请并根据该鉴定意见认定黄兆阳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并无不当。黄兆阳在一审提供的劳动合同、深圳市居住证、罗湖区翠竹街道办事处水贝社区工作站出具的证明、深圳市亿丰达珠宝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黄兆阳于事故发生前一年在深圳市××、务工，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法院以此认定黄兆阳的伤残赔偿金按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并无不当。因抚养人黄兆阳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由于黄兆阳的伤残等级为九级，给黄兆阳今后的身体健康和正常的生活带来影响，也给其精神上带来痛苦，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000元符合本市司法审判实践。因黄兆阳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认定误工费标准按福建省上一年度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58719元/年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仙游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莉琳代理审判员  陈碧金代理审判员  林艳艳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谢正沁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