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5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瀚清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马鞍山路海顿国际广场绿地赢海国际大厦D座1206室。法定代表人：王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卜训义，安徽坤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娟，安徽坤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JBStarInternationalTradingCo.,Ltd，住所地：塞舌尔共和国独立大道*楼1008信箱。法定代表人：RudolfFayad，首席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相娟，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巫锡平，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合肥瀚清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JBStarInternationalTradingCo.,Ltd（以下简称JBStar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S4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瀚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卜训义、被上诉人JBStar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相娟、巫锡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瀚清公司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经被上诉人申请依法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华碧鉴定所）对涉案产品进行质量鉴定，并依据华碧鉴定所于2016年12月30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诉人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忽视了检测样品因被上诉人拒收而存放已久，丧失检测时间点的客观事实，以及行业惯例也允许适当误差的事实，从而直接影响了检测结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大部分涉案货物已由上诉人为减少损失而处理掉，原审法院不能就目前检测的某一两个产品存在问题就类推所有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依据双方约定而判决“合同解除及上诉人返还定金和支付违约金”，忽视了被上诉人违背一般交易习惯及日常生活经验的事实；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鉴定费人民币45,100元，而本案争议标的折算约人民币十多万元，鉴定机构的工作量也很小，其鉴定费收取标准，事前并未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认定，高额鉴定费由上诉人负担显有不公；违约金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在交货过程中从未出现过履约迟延，双方对花色、产品外观在交货过程中不断变更，才导致交货迟延，被上诉人在交货过程中从未提出过交货迟延的问题，只是在验货过程中发现其所认为的质量问题，才导致本案纠纷发生，故上诉人认为违约金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请求撤销（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S432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请，一审诉讼费、鉴定费及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JBStar公司辩称：根据行业惯例，被上诉人拒收产品并无不当，上诉人所称“因存放时间过久而失去检测客观性”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且根据华碧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涉案产品存在裂纹、凸点粒等问题，确系不符合质量要求，故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JBStar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瀚清公司与JBStar公司于2014年6月19日签订的《买卖协议》；2、瀚清公司返还JBStar公司支付的订金美元16,750元，并承担订金支付之日至今的逾期贷款利息；3、瀚清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3,500元；4、诉讼费用由瀚清公司承担。审理中，JJBStar公司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解除日期为瀚清公司收到诉状之日即2015年11月5日，并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0日，JBStar公司与瀚清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签署编号为JB07052014ZF-POT的买卖合同，约定JBStar公司向瀚清公司采购型号分别为673DG、676DG、703DG、1603、1605、715D的6种搪瓷制品，并分别约定了数量和单价。该合同的第1条约定JBStar公司需预付订金30%；协议第2条约定瀚清公司从收到订金之日起70天内交货，每延迟交货一天，瀚清公司应赔偿JBStar公司人民币150元；协议第4条约定，大货产品质量不得低于JBStar公司确认的样品质量，否则瀚清公司必须赔偿JBStar公司相应的金额；第6条约定，彩盒在生产前需发图稿给JBStar公司确认后方可生产，所有样式须在大货生产前寄样品给JBStar公司确认质量，并在JBStar公司确认样品后方可生产，生产期间瀚清公司须拍生产图片并再次安排样品给JBStar公司，出货之前，瀚清公司须寄给JBStar公司每款一个大货样作为质量和款式参考，如果JBStar公司客户收到货后投诉有质量问题，瀚清公司必须承担责任，按照JBStar公司确认的数量和质量再次免费出货，或者赔偿客户相应金额，出货前三天内，瀚清公司应通知JBStar公司，以便JBStar公司安排验货，具体出货日期JBStar公司安排订舱后另行通知；第7条约定，若JBStar公司在大货生产前或者生产期间、或者出货前收到的样品，不符合JBStar公司和瀚清公司谈好的质量，瀚清公司必须予以改善质量，并且不得因此延误交货期，否则JBStar公司有权取消订单，并由瀚清公司双倍返还JBStar公司订金；质量检验方式及验货方式为：JBStar公司以抽检方式检验瀚清公司各种规格产品，瀚清公司需配合JBStar公司，如有质量问题瀚清公司应及时解决，否则JBStar公司有权拒绝收货，并由瀚清公司双倍返还订金；第9条约定，产品品种、规格、质量不符合规定，JBStar公司同意收货的，按质论价，JBStar公司不同意收货的，由瀚清公司负责处理，并承担因此造成的损失。2014年6月23日，JBStar公司向瀚清公司汇付了订金美元16,750元。2014年8月29日，JBStar公司在向瀚清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中称，“下面是我们选的花型，最下面一款是对的，其他2款不对了，大货样品什么时候可以寄给我们。”同日，瀚清公司在回复上述邮件中称，“EN158的花型当时我们这边下明细的时候由于打印出来的你们附件看得不是很清楚所以下成了EN156，您看一下能不能和客户商量一下接受这个花型，因为工厂已经下单安排生产了，EN019的花型工厂这边会和花纸厂确认看具体色差到底在哪里。麻烦你和客户那边商量一下，现在工厂的单子都排得很紧，要是来回变换的话交期又要推迟，抱歉，希望您可以帮忙一下，接受这个花型。”2014年9月1日，瀚清公司在向JBStar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中称“第一个货柜9月15日可以交货，另外703DG的工厂说采购不到玻璃盖，建议换成搪瓷盖。”之后，瀚清公司并未如期交货。2014年9月11日，瀚清公司在向JBStar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中称，“我刚才问了JAMES，他的意思是他会直接回复你，他给不了我答复。他说他会催工厂然后给你答复。”2014年9月25日，JBStar公司在向瀚清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中称，“根据通话，第一个柜子673DG货已经好了，我们会安排订舱，你们说国庆期间也可以装柜的，请今天寄给我们大货样品，包括彩盒，并告知快递单号，另外，大货图片也请拍了发给我们看一下。第二个柜子的货也请抓紧时间做，尽快更新给我们大概什么时候能交货，703DG的盖子，我们会跟客户确认然后答复你们。”2014年9月26日，JBStar公司在向瀚清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中称，“703DG这款，不能做玻璃盖的话，取消，改成673DG。”2014年9月29日，瀚清公司在回复JBStar公司的电子邮件中称，“邮件收到，我司已经安排增加673DG的数量为55箱/330套，673的样品已经寄出，待我司收到就给你安排寄出来。抱歉的通知，673DG和676DG的外箱唛头您要求正唛要印产品的图片，工厂现在印刷不了产品图片，能不能改别的内容？希望您可以及时答复，谢谢。”同日，JBStar公司在回复上述邮件中称，“那就不印产品图片了，改成POT。673DG我们今天安排订舱，晚点发给你们SO。”2014年10月24日，JBStar公司在向瀚清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中表示称瀚清公司寄给JBStar公司的样品存在诸多质量问题。2014年11月12日，瀚清公司在向JBStar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中称，“您好，附件是大货的照片，有一款POT工厂颜色做错了，原本要求奶黄色做成了白色，您看一下能否接受，不接受我们安排工厂重做，谢谢。”2014年11月14日，JBStar公司在向瀚清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中称，“第二个柜子里面你们做错的颜色，我们还在跟客户确认。不过除了质量不好，你们还有一个问题，外箱上面的LOGO是ROCHEDO，但是产品上面的你们却没有改。”2014年11月24日，JBStar公司向瀚清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催收第二个柜子的样品。2014年11月28日，瀚清公司在向JBStar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中称，“后面柜子货还有一点点没好，验货我们老板说要你们去工厂验货，说万一仓库验货的话，验货不合格就很麻烦，您后面从上海走的这个柜子暂时走不了。”2014年12月3日，瀚清公司通知JBStar公司交货。2014年12月4日，JBStar公司在向瀚清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中称，“附件是我们同事去验货的图片，质量很差，很多都有瑕疵，像这样的货，客户估计没法接受，我们会发给客户看客户怎么说，所以暂时取消明天装柜。当时你在义乌的时候有看过我们的样品，你们做出来的相差太大了。”2014年12月18日，瀚清公司在向JBStar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中称673DG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2015年1月8日，JBStar公司向瀚清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再次提出瀚清公司组织的货物存在有黑色洞孔、裂纹等诸多质量问题。之后，双方始终未对质量问题达成一致处理意见。至本案质量鉴定之日，瀚清公司仅留存部分型号为673DG的货物，其余合同项下的货物均转卖给了案外人。2015年10月12日，JBStar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015年11月5日，瀚清公司签收了一审法院寄送的诉状副本等应诉文书。审理中，JBStar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型号分别为673DG、676DG的涉案产品进行检验质量鉴定，后一审法院委托华碧鉴定所对上述产品进行鉴定。2016年11月11日，华碧鉴定所进行现场勘查时，发现型号为676DG的涉案产品已经被卖完，故仅能对型号为673DG的涉案产品进行质量鉴定。华碧鉴定所于2016年12月30日出具《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其抽取的型号为676DG的涉案产品存在剥瓷、裂纹、凸点粒等质量问题，其外观不符合“GB/T13484-2011《接触食物搪瓷制品》”的标准要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涉外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庭审中，JBStar公司与瀚清公司均要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JBStar公司与瀚清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订立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对此双方均应予以恪守。根据JBStar公司与瀚清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瀚清公司交付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JBStar公司与瀚清公司签订涉案买卖合同，约定JBStar公司向瀚清公司采购搪瓷制品，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产品质量产生争议。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华碧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明确涉案DG673号产品存在剥瓷、裂纹、凸点粒等质量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JBStar公司就其主张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向一审法院申请质量鉴定，虽然该鉴定报告仅针对DG673号的产品，但JBStar公司与瀚清公司往来的电子邮件显示，在瀚清公司组织生产及交货过程中，JBStar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多次指出瀚清公司组织生产的货物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同时，瀚清公司未经JBStar公司许可，擅自将涉案货物转售给了案外人，仅留存少量型号为DG673的产品，由此导致无法核对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法律后果，应由瀚清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确认瀚清公司提供的涉案合同项下的搪瓷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瀚清公司关于其交货时并不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由于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瀚清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合格产品，按照涉案买卖合同第7条的约定，JBStar公司有权取消订单。现JBStar公司要求解除涉案买卖合同，并要求瀚清公司退还订金美元16,750元，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对JBStar公司的第1、2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根据涉案买卖合同第2条约定，瀚清公司应在收到订金之日起70日内交货，每延迟交货一天应赔偿JBStar公司人民币150元。JBStar公司于2014年6月23日向瀚清公司汇出订金美元16,750元，而瀚清公司至今未交付合格货物，也未退还JBStar公司订金，现JBStar公司主张瀚清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3,500元，符合合同约定，违约金金额亦无不当，一审法院对JBStar公司的第3项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JBStar公司与瀚清公司签订的编号为JB07052014ZF-POT的买卖合同于2015年11月5日解除；二、瀚清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JBStar公司订金美元16,750元；三、瀚清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JBStar公司违约金人民币13,50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93元，鉴定费人民币45,100元，合计人民币47,793元，由瀚清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定，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瀚清公司交付的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于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由专业机构依照其专业知识予以认定，当事人主张专业机构相关认定结论有误的，应当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关证据和理由，否则对于专业机构所作结论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证明力。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生产和交货过程中往来的电子邮件可知，被上诉人多次指出上诉人组织生产的货物存在诸多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亦在原审审理中提出鉴定请求，经原审法院委托鉴定，华碧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确定其抽取检测的涉案货物存在剥瓷、裂纹、凸点粒等质量问题，其外观不符合“GB/T13484-2011《接触食物搪瓷制品》”的标准要求。上诉人虽主张检测样品因被上诉人拒收而存放已久丧失检测时间点，从而影响检测结果，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鉴定意见书所确定的涉案货物存在的剥瓷、裂纹、凸点粒等问题与存放时间无关，系产品本身质量不合格所致，且依据行业惯例，被上诉人拒收产品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鉴定费过高的上诉理由，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收取的鉴定费用超出了法律允许的范围，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另主张被上诉人在交货过程中从未提出过交货迟延，故法院不应支持违约金，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第7条明确约定上诉人交付的样品不符合质量标准的，上诉人必须予以改善质量，并且不得因此延误交货期，而本案实际交货过程中，因为上诉人交付货物的质量问题，双方始终未能达成一致处理意见，除留存部分型号为673DG的货物外，其余合同项下货物均被上诉人转卖给案外人，明显符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支付情形，故上诉人应当支付违约金，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瀚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93元，由上诉人合肥瀚清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聪审判员 范 德 鸿审判员 贾 沁 鸥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鲍陆文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