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122民初320号原告：刘磊，男。原告：李千媛，女。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星群，莒县天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莒县中医医院。法定代表人：王金国，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建永，该院医疗安全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政，山东风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磊、李千媛与被告莒县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磊及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星群，被告莒县中医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建永、刘颖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磊、李千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9196.58元、误工费21605元、护理费6913.6元、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630900元、丧葬费286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鉴定费6000元等共计804250.18元；2、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原告系夫妻关系。原告李千媛自怀孕后在被告处做检查，根据被告安排做过普通B超检查四次，四维彩超一次，其他检查均在被告处进行，检查结果都显示没有问题。2016年8月26日，原告李千媛在被告处生产一子，但通过B超、CT检查发现孩子：右肺发育不全；右侧胸腔积液；右侧胸骨、肋骨发育异常；颈、胸椎脊椎裂；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枕顶部组织肿胀；卵圆孔未闭。后，孩子于2016年10月4日死亡。经山东信源司法鉴定所鉴定，于2016年12月12日出具了司法意见鉴定书，被告在李千媛B超检查中存在过错，过错造成李千媛失去了终止妊娠的选择。被告的过错给原告造成了一系列经济损失和极大的精神痛苦，被告应予赔偿。莒县中医医院辩称，一、答辩人的医疗行为不构成法律上的过错，被告为李千媛产前检查没有发现胎儿缺陷是事实。但不能以此推定答辩人的医疗行为存在法律上的过错，因为超声检查的结果与仪器质量、检查时间、检查者的经验、孕妇腹壁厚薄、羊水量多少、检查占用的时间、胎儿自身发育情况、骨化程度、胎盘位置及胎位等因素都有一定的关系，且答辩人对原告所做的检查只是产前检查，不是产前诊断。根据山东省产前超声检查技术规范，原告胎儿的缺陷不在可筛选检查的范围；答辩人的工作人员没有检查出该缺陷属正常的技术范筹，不应当认定为法律上的过错。二、即使答辩人存在法律上的过错，原告的诉讼请求也超出了应当赔偿的范围，答辩人没检查出胎儿的缺陷，原告丧失的是选择胎儿是否出生的权利，由此产生的后果是增加了对出生后婴儿的特殊抚养费用，而对于死亡的结果答辩人没有赔偿的义务。综上请法庭依法裁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两原告系夫妻关系。原告李千媛怀孕后，在2016年5月15日至2016年8月25日期间，先后在被告处做过四维彩超一次（5月15日），普通B超检查四次（6月2日、7月9日、8月7日、8月25日）。在各次检查后，被告均未告知原告胎儿存在缺陷。2016年8月26日原告李千媛在被告处生产一子，婴儿出生后经被告通过B超、CT检查，诊断为：右肺发育不良；右侧胸腔积液；右侧胸骨、肋骨发育异常；颈、胸椎脊椎裂；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枕顶部组织肿胀；卵圆孔未闭。被告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此后原告带着孩子先后到沂水、济南等医院检查，医生告知现有的医疗条件无法医治。婴儿于2016年10月4日死亡。原、被告到我院技术室共同选定山东信源司法鉴定所对被告在李千媛B超检查中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司法鉴定，我院予以委托，山东信源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2月12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莒县中医院在李千媛B超检查中存在过错；过错造成李千媛失去了终止妊娠的选择。在以上活动中，原告支出的费用有：李千媛在被告处检查、诊疗、取药费2571.60元，李千媛生育住院费4208.40元，原告之子住院费2493.70元，共计9273.70元。原告支出鉴定费6000元。原告另请求误工费21605元[（妇女产假158天+第二次检查日起至孩子出生共85天+陪护7天）×86.42元]、护理费6913.60元（从小孩出生至死亡40天×2人×86.42元），交通费900元，死亡赔偿金630900元，丧葬费286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审理中，原告将请求的医疗费数额变为9273.70元、交通费数额变为900元。本院认为，提高人口素质是我国的重大国家公共政策，父母享有优生优育的选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母婴保健法》第十七条规定：经产前检查，医师发现或者怀疑胎儿异常的，应当对孕妇进行产前诊断。第十八条规定：经产前诊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医师应当向夫妻双方说明情况，并提出终止妊娠的医学意见：（一）胎儿患××的；（二）胎儿有严重缺陷的；（三）因患××，继续妊娠可能危及孕妇生命安全或者严重危害孕妇健康的。作为一门自然科学，医学尚需不断探索研究。受现有医疗水平、技术手段和医疗设施的限制，医疗技术存在着局限性，这决定了产前常规检查内容的有限性。同时，产前超声检查的准确性，客观上还受胎儿体位、胎儿活动、胎儿骨骼声影及羊水等多种因素的影响。根据现行《临床技术操作规范》的规定：“中晚期妊娠常规超声检查内容包括：1．胎位。2．胎儿径线测量双顶径，股骨长度。3．是否为多胎。4．检查胎儿有无显性脊柱裂、无脑儿、腹裂、心脏外翻。5.测量胎心率，及观察胎动。6．确定胎盘位置。7．测量羊水深度。”至于胎儿个体差异问题，不应作为判断医方无过错的理由。因为，每一个胎儿都是不同的，但是其生理结构又基本相同，将此作为医方免责的事由，无疑将会降低医方对其勤勉义务的承担。针对胎儿的某种残障是否能在妊娠期检查出来，会受制于个案而不同，一般情形下，应当以专业鉴定机构出具的意见为准。本案中，山东信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认为，莒县中医院在李千媛B超检查中存在过错；过错造成李千媛失去了终止妊娠的选择。被告虽对此结论均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对该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五条规定：××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的优生优育权受法律保护，对该权利造成侵害，权利主体既有财产利益的损失，也有人格利益的损失。人格利益的损失是指其决定是否产下残障婴儿的意志自由遭到侵犯，并进而因残障婴儿而产生精神痛苦与负担，性质上属于对人格自主意愿的侵害并产生了精神上的不利后果。本案中，从原告妊娠后多次到被告处检查可见，其有生产健康婴儿的愿望，但医院进行B超检查时存在对胎儿进行检查的过错，直接导致了作为医疗机构的被告未能探查清楚胎儿的发育状况，并将该情况及时告知原告，进而导致作为生育主体的原告亦未能及时根据胎儿的发育状况对是否继续妊娠作出适时、理性的决定和选择，致使原告不得不接受残疾婴儿出生后死亡的事实，给原告造成精神上的损害，故医院应当承担患者精神损害赔偿的民事责任。在精神损害赔偿数额的确定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0条的规定，综合考量本案中医患双方的具体情形及所涉医疗措施及其后果等具体情况，酌定为50000元。财产利益的损失是指因继续妊娠、出生、治疗及抚养残障婴儿额外的必要支出。本案中，由于被告存在过错致使原告未能及时终止妊娠，因此应当对原告由此产生的后期费用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且本案亦不适用损益相抵原则。对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李千媛在被告处检查、诊疗、取药费2571.60元，李千媛生育住院费4208.40元，原告之子住院费2493.70元，护理费6913.60元（从小孩出生至死亡40天×2人×86.42元），丧葬费28635元，交通费900元，鉴定费6000元，本院予以认可并支持。对原告请求的误工费，本院认为可按山东省规定的产假期间计算为14259.30元［（158+7天）×86.42元］，对原告主张的其他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未尽合理的诊疗义务，存在过错，但婴儿出生后死亡是其自身的发育不全所造成的，即该婴儿自身的原因注定其无法健康、顺利长大成人。故被告辩称其过错不是造成婴儿死亡的原因，没有赔偿死亡赔偿金的义务，本院予以采纳。对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莒县中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磊、李千媛支付各项损失65981.60元[医疗费用9273.70元+误工费14259.30元+护理费6913.60元+丧葬费28635元+交通费900元+鉴定费6000元]；二、被告莒县中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磊、李千媛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三、驳回原告刘磊、李千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43元，由原告刘磊、李千媛负担10220元，被告莒县中医医院负担162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加亮代理审判员  王德京人民陪审员  王 艳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武传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