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16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保芳，男，1951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坤，徐州市丰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震，徐州市丰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新城区绿地商务城（2号地块）loftA号楼1-902室。法定代表人：杨文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险峰，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沛县地基基础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沛县沛城镇歌风路6号。法定代表人宋欣，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超刚，男，1973年7月2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江苏恒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保芳与被上诉人徐州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公司）、沛县地基基础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沛县地基公司）、王超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3民初3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保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坤、被上诉人碧桂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险峰、被上诉人王超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沛县地基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保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超刚为沛县地基公司代表，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王超刚没有证据证明其为沛县地基公司员工，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拥有该项目所需的专业资质，其所陈述的代理仅为一张授权书。其次，沛县地基公司在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中明确陈述王超刚非其员工，双方是挂靠关系。再次，王超刚在涉案付款协议中以个人名义签订、支付，支付的款项在沛县地基公司没有对应的财务请款证明。故，王超刚实际是挂靠沛县地基公司，应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碧桂园公司不欠付工程款与事实不符。首先，碧桂园公司与沛县地基公司的付款进程协议只对合同双方有效，不能对抗第三人。其次，碧桂园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尚有12.5%的价款未付。合同双方的付款进度与是否欠付工程款是两个法律问题，碧桂园公司应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三、一审判决王超刚已支付11万元与事实不符。王超刚提供的录音中，双方明确提到，李保芳认为支付了4万，王超刚认为已付7万，因此王超刚的付款应在4—7万之间。李保芳之所以诉请28.5万元，是因王超刚还应支付损件折价。四、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王超刚是否挂靠沛县地基公司关系到案件基本事实及合同效力问题，沛县地基公司应为必须到庭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应按法律规定传唤其到庭。被上诉人碧桂园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超刚辩称：1、李保芳诉请与事实不符，2016年3月29日双方签订的付款协议已经明确，李保芳所有工程款合计285000元，但在此之前王超刚已支付部分工程款，李保芳要求王超刚支付损件折价无任何法律依据，故对李保芳诉请的工程款数额不予认可；2、王超刚系沛县地基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与李保芳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及付款协议均系代表沛县地基公司，相应后果应由沛县地基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沛县地基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保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超刚支付工程款285000元、利息15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1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2.沛县地基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碧桂园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给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碧桂园公司、沛县地基公司、王超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碧桂园公司（××）与沛县地基公司（××）签订《碧桂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沛县地基公司承包碧桂园新城项目一期降水工程，工程内容为轻型井点降水及深井降水工程，总降水面积50800平方米，开工时间2014年4月20日，合同价款暂定3800000元。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按每半月进度支付进度款，每期进度款按合同要求的进度计划及相应的资金计划作为支付依据，每期的工程进度按进度计划及资金计划实施并完成计划指标100%的，则当期进度款按当其实物量完成量的80%进行支付。工程进度款累计支付达合同价款及已审定的补充预算（合同价款）的80%时，则停止支付进度款。2016年1月25日，双方又签订《碧桂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约定将原合同工程暂定价3800000元调整为4500000元。该协议××落款处加盖沛县地基公司公章及合同专用章，代理人处由王超刚签字确认。2013年9月13日，沛县地基公司向王超刚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现授权委托王超刚同志为代理人，以本公司的名义负责碧桂园降水工程的施工管理及工程款结算等有关事宜，授权委托人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我均予以承认”。该委托书由沛县地基公司加盖公司公章予以确认。2014年8月6日，王超刚（甲方）与李保芳（乙方）签订《降水协议书》，约定茶庵小区碧桂园地块降水工程由李保芳施工，降水方式为轻型泵。价格：每组装一组，组装费400元，每组每天80元，安装到拆除不满30个工作日的按30个工作日结算，多出30个工作日的按实际工作日结算。每月25日提取一个月的工作量，下月10号付工作量的40%，以基坑为单位，基坑降水结束付基坑工作量的80%，本期降水工程结束一次性结清总工程款，三个月内付清总工程款。2014年5月，李保芳开始实施涉案降水工程，工程结束后，双方就工程款结算于2016年3月29日达成《付款协议书》，确认如下：1.王超刚欠碧桂园工地李保芳的所有降水工程款合计28.5万元；2.王超刚2016年5月31日前给付李保芳降水工程款15万元，余款定于2016年中秋节前付清；3.如王超刚到期未付，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该协议由王超刚、李保芳签字捺印确认，王梁、魏天勋作为调解人员亦签字确认。证人魏天勋原审到庭陈述，经协商最终确认涉案工程降水工程款为28.5万元，因签订付款协议时，王超刚未带收条，对于之前王超刚已付的工程款凭收条作相应扣除。证人王某到庭陈述，涉案工程降水工程款最终确认为28.5万元，当时未带收条，只说有条算条。2016年3月29日的录音资料中，李保芳陈述“钱都在这里了，什么事都没有了，我从你手中拿多少钱，去年11月份我就给过你条了叫你算账；这个不要紧，我从你那拿多少，咱有条，把条拿出来，有条算账；我说具体去多少，拿条来咱算账……”。2014年8月6日，李保芳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现金一万元整”；2014年12月2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降水款五万元整”；2015年1月28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现金三万元整”。2015年9月30日，李庆龙出具收条，载明“收碧桂园降水款贰万元整”。李保芳主张上述款项中的四万元为涉案工程的降水款，其余七万元均为盛大工地的工程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另查明，沛县地基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地基基础工程、工业及民用建筑工程、机电安装工程、道路桥涵工程、防腐保温工程、安装及装饰装潢工程、凿井工程、钢结构工程施工、土石方工程、园林绿化工程、环保工程服务。其资质类别及等级：地基基础工程专业承包贰级、防水防腐保温工程专业承包贰级。一审法院再查明，碧桂园公司分别于2015年1月13日、8月19日、9月22日、2016年2月2日向沛县地基公司支付工程款2112453.28元、500000元、327546.72元、999775.59元，合计3939775.59元，约占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的87.5%。涉案工程目前尚未竣工。一审法院认为：碧桂园公司与沛县地基公司签订的《碧桂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王超刚与李保芳签订的《降水协议书》及《付款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主体适格，上述合同及协议均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一、关于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碧桂园公司将碧桂园新城项目一期降水工程发包于沛县地基公司，且沛县地基公司系具有相应建筑资质的施工企业，故双方之间的承包关系合法有效。沛县地基公司作为承包方承接涉案工程后，授权王超刚作为代理人以其公司的名义负责上述工程的施工管理及工程款结算等相关事宜，故王超刚实施的与涉案降水工程相关的行为均系代表沛县地基公司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归属于沛县地基公司。王超刚与李保芳签订降水协议书，将涉案降水工程交与李保芳实际施工，李保芳按约施工完毕后，王超刚又与其达成付款协议对工程款进行确认，因王超刚的上述行为均代表沛县地基公司，故沛县地基公司作为工程承包方应向实际施工人李保芳支付相应工程款。对李保芳关于碧桂园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涉案工程并未完全竣工，碧桂园公司作为发包方未与沛县地基公司进行最终的工程结算，对其是否欠付工程款暂时无法作出认定；第二，依据《碧桂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按约支付进度款，工程进度款累计支付达合同价款及已审定的补充预算（合同价款）的80%时，则停止支付进度款。至今，碧桂园公司已向沛县地基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合计合计3939775.59元，约占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4500000元）的87.5%，故碧桂园公司亦不存在拖欠进度款的行为。因此，李保芳要求碧桂园公司作为发包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李保芳施工完毕后，于2016年3月29日与王超刚达成《付款协议书》，确认王超刚欠其所有降水工程款合计28.5万元。王超刚主张该款项系经双方协商确认的所有降水工程款的数额，在达成该协议之前，其已向李保芳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应当将其已支付部分予以扣除且达成协议之时李保芳亦同意作相应扣减。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从字面含义理解，该协议载明“王超刚欠李保芳所有降水工程款合计28.5万元”，该内容中的“所有”一词应当理解为自李保芳施工始至施工结束止的所有工程的结算价格，而非截至签订协议当日尚欠的工程款数额；第二，结合参与签订协议的调解人员魏天勋、王梁的陈述，达成协议之时确实提及已付工程款的问题，但当时因王超刚并未将收条带至现场，故双方只是对工程总价作了最终的确认；第三，另结合当日的录音资料中李保芳本人的陈述可知，其在确认工程总款为28.5万元的前提下，认可依收条另作最后的结算，由此可判定李保芳具有将签订协议前已付工程款作相应扣除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涉案工程降水工程款的数额应当以双方确认的工程总价28.5万元扣除已付工程款为最终结算价。依王超刚出具的收条显示，签订上述协议之前，其共向李保芳支付工程款合计11万元，李保芳虽主张该11万元中只有4万元为涉案工程的降水款，其余7万元均为盛大工地的工程款，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于李保芳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确认王超刚已付工程款为11万元，扣除该11万元后，尚欠工程款数额为17.5万元。依付款协议约定，王超刚应于2016年5月31日前给付第一笔工程款15万元，余款于2016年中秋节前付清，若到期未付，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协议签订后至今，王超刚未按上述约定履行支付义务，故李保芳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沛县地基基础建筑有限公司向李保芳支付工程款17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7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但不应超过李保芳主张的15000元）；二、驳回李保芳对徐州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超刚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以下事实外，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一审审理时，王超刚为证明其系身份，提交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现授权委托王超刚同志为代理人，以本公司的名义负责碧桂园降水工程的施工管理及工程款结算等有关事宜，授权委托人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我均予以承认”，落款日期为2013年9月13日，并加盖沛县地基公司公章。本院另查明：碧桂园公司与沛县地基公司签订的《碧桂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33.工程竣工结算33.4约定：在工程各阶段完（竣）工检测且验收通过、完（竣）工资料完成移交之日起30天内支付至该部分工程总价的85%；并在初审完毕之日起15天内支付经××确认的该部分工程初审造价的90%。在结算手续办理完毕之日起15天内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留结算总价的5%作为保修金。本院认为：一、关于责任主体问题。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只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李保芳系个人，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其与王超刚所签订的《降水协议书》系无效合同，但李保芳仍可向合同相对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主张支付工程欠款。涉案《降水协议书》及《付款协议书》均是王超刚以个人名义与李保芳签订，王超刚虽提交授权委托书欲证明其涉案行为代表沛县地基公司，但王超刚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与李保芳签订合同时并未向李保芳出示该授权委托书，亦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曾向李保芳披露过其系代表沛县地基公司，现李保芳主张是自王超刚处承接的涉案工程，并要求王超刚支付工程款，有事实依据，应当予以支持。沛县地基公司作为自碧桂园公司处承接涉案降水工程的总承包方，并未直接进行施工，而是通过转包、分包或挂靠等方式，经王超刚将工程交由李保芳具体施工。现李保芳要求沛县地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碧桂园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按照其与沛县地基公司的约定及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其已按期支付工程进度款，但余款仍未支付。根据法律规定，碧桂园公司应当在工程款余款付款条件满足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在判定责任主体时，认定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纠正。二、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涉案《付款协议书》明确载明，李保芳降水工程总工程款为28.5万元，根据王超刚一审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及录音证据，已经支付的款项应在最终结算时自该28.5万元总工程款中扣除。现王超刚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支付11万元，李保芳主张11万元中仅有部分款项是用于支付涉案工程款，其他款项是其他工程款或损件折价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其他工程款或损件折价款若确实存在，李保芳可另行主张权利。故本院认定王超刚已支付11万元，尚欠工程款17.5万元。《付款协议书》约定王超刚2016年5月31日支付15万元，余款2016年中秋节（2016年9月15日）支付，王超刚未按期支付，李保芳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予以支持，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5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6月1日计算至2016年9月15日；以17.5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9月16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总额不超过李保芳主张的15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在沛县地基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的情况下缺席判决，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李保芳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3民初3903号民事判决；二、王超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保芳工程款17.5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5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6月1日计算至2016年9月15日；以17.5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9月16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总额不超过15000元）；三、沛县地基基础建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徐州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在其向沛县地基基础建筑有限公司支付余款的条件成就时，在欠付沛县地基基础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李保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合计9370元，由李保芳承担3600，由王超刚、沛县地基基础建筑有限公司承担5770元（李保芳已预交，王超刚、沛县地基基础建筑有限公司随上述案款一并支付李保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雪晴审 判 员  单德水代理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李昱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