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1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和记黄埔地产（常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青龙西路1号。法定代表人：周伟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立，江苏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莜琦，江苏尊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233号中信广场办公楼62层。法定代表人：佐藤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坚，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光旭，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和记黄埔地产（常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402民初5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日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两案件〔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402民初字第5736号、5732号〕基于日立公司作为电梯专项工程承包方以投标形式与和黄公司确立合同关系，虽分别立案，但应合并审理。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和黄公司既支付质保金又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系以和黄公司就质保金逾期支付存在违约行为为前提，而和黄公司是否违约（质保金无故拖延不付），又必须以噪音鉴定结果为前提。一审未进行噪音鉴定即认定和黄公司违约显属法律适用错误。2、一审认定案涉电梯噪音超标不构成和黄公司拒付货款及质保金的前提，剥夺了和黄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的合同权利。⑴本案电梯噪音超标属基本事实，有检测报告证实，和黄公司已完成了举证责任，日立公司抗辩电梯噪音未超标无任何证据证实。⑵电梯安装后存在噪音问题，是法律赋予和黄公司对质保金拒付或延期支付的合同权利。3、一审剥夺了和黄公司作为电梯专项工程发包方的合同同时履行抗辩权。电梯噪音符合国家相应的规范标准系电梯供应商和安装商基本的从给付义务，和黄公司依法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4、一审驳回和黄公司关于电梯噪音鉴定的申请属程序违法。本案应启动鉴定程序，以查明电梯噪音的原因，从而确定电梯噪音是否超标、和黄公司电梯噪音超标的抗辩是否成立。综上，和黄公司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偏袒日立公司，剥夺了和黄公司的合同权利，故提起上诉，提出前列诉讼请求。日立公司二审答辩称：一、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合同约定的未付款条件业已成就，日立公司要求和黄公司支付货款的主张完全成立。涉案全部31台电梯于2014年9月26日前通过了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的验收，且一审中，双方一致确认质保期为2014年11月21日至2016年11月20日，涉案电梯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二、和黄公司所称电梯噪音超标为其拒付合同款的原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构成拒付合同款的前提。三、和黄公司一审提出的鉴定申请已超过举证期限。四、和黄公司并非电梯的使用单位，其申请对电梯鉴定，日立公司认为主体不适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日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和黄公司支付货款1197806.10元；2、和黄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47679.25元（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30日，共334天，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4.35%计算），并要求计至和黄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3、案件诉讼费用由和黄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日立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和黄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6日，日立公司（承包人）与和黄公司（发包人）签订《常州市毛纺厂（御翠园）地块开发项目（三期）第3B期高层（1#-6#楼）及会所电梯供应工程合同文件》一份，合同约定由和黄公司向日立公司购买电梯31台，总价17138000元，双方约定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1、合同正式签署，并由承包人提交经审批认可的履约保证书后，支付合同总价的10%；2、设备发运前，承包人提交预备运送的书面通知及合同总价约47%（RMB804500）的预付款保函（有效期至货到工地验货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约47%（RMB804500）；3、货到工地，经工程统筹经理级监理工程师开箱验货证明货物完整无损及有关资料齐备后14日历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约29%（RMB5028250）；4、设备及系统安装完成、调试满意、经工程统筹经理级监理工程师验收合格及通过【常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及【常州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局】检验合格并发出【电梯验收检验报告】、【电梯安全检验合格证书】、【电梯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证明书】及【电梯准用证】后，支付合同总价约9%（RMB1493850）。如非因承包人造成安装延误，则此笔货款支付最迟不超过货到工地9个月；5、余下的5%在2年质量保修期的第1年质量保修期满后14日历天内、及承包人为余下的质量保修期提供经审批认可的合同总价5%的质量保证金保函后支付。如非因承包人造成延误，则此笔货款支付最迟不超过货到工地21个月，货物的所有权按合同总价的付款比例转移至和黄公司。各批次货物的款项，可按上述所约定的付款方式相应分批按比例支付，但上述付款申请每30个日历天只可申请一次。工程质量标准合格（以发包方在竣工验收时评定的并报当地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机构备案的工程质量等级为准）。合同对货品价格、违约责任等条款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日立公司积极履行合同项下的义务，并将31台电梯送达指定安装地点，进行了安装交付。2013年3月13日、2014年9月26日，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分别对31台电梯全部通过验收合格。2016年1月1日，日立公司、和黄公司签订了《最终结算账目表》，确认涉案合同最终结算金额为17490156.10元。和黄公司支付货款16292350元，尚欠货款1197806.10元。2016年1月至3月和黄公司向日立公司发函称安装的电梯噪音过大，日立公司随即安排人员对电梯噪音进行了整改。一审庭审中，对于电梯的质保期双方一致认可自2014年11月21日起算至2016年11月20日止。和黄公司向该院提供了常州市人居环境检测防治中心的检测报告，证明电梯噪音超标，并向该院申请对电梯噪音进行鉴定。一审的争议焦点：涉案电梯噪音是否超标，能否构成和黄公司拒付货款及质保金的前提，和黄公司是否可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一审法院认为：日立公司、和黄公司签订的《常州市毛纺厂（御翠园）地块开发项目（三期）第3B期高层（1#-6#楼）及会所电梯供应工程合同文件》及《最终结算账目表》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依据《最终结算账目表》，总货款为17490156.10元，和黄公司支付16292350元，尚欠货款1197806.10元，双方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对于争议焦点，涉案电梯噪音是否超标不构成和黄公司拒付货款及质保金的前提，和黄公司不能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该院认为，1、按双方签订的电梯供应工程合同文件约定，电梯质量标准合格以当地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机构备案的工程质量等级为准，日立公司按合同约定交付、安装了31台电梯，并经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全部验收合格。在电梯投入使用后，每年都通过年检。和黄公司提出电梯质量问题仅是对日立公司诉讼请求的反驳，该反驳并不构成和黄公司拒付货款及质保金的前提；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该案中，和黄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电梯噪音超标系日立公司电梯本身质量或者安装存在问题造成的依据，且电梯噪音超标有多种因素造成。对于和黄公司提供的常州市人居环境检测防治中心的检测报告，日立公司也不予认可。现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涉案电梯质保期已过，日立公司要求和黄公司支付货款1197806.10元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和黄公司辩称在质保期内电梯噪音超标，并发函日立公司，和黄公司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同时履行抗辩权是指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未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该案中，日立公司、和黄公司协议明确约定了和黄公司的付款时间，日立公司对电梯的质保维修并不是必然发生的，当事人之间并不互负债务，不符合同时履行抗辩权的条件，故和黄公司不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对于和黄公司申请对电梯产生噪音的原因进行鉴定，该院认为，1、和黄公司申请鉴定的时间超过了举证期限，该院于2016年11月15日向和黄公司直接送达起诉状副本及举证通知书，举证期限为15日，和黄公司于2017年2月10日向该院申请对电梯产生噪音的原因进行鉴定，超过了举证期限；2、和黄公司申请对电梯产生噪音的原因鉴定与该案没有关联性，日立公司诉讼请求为要求和黄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和黄公司抗辩未支付货款及质保金的原因为电梯噪音超标，与该案的买卖合同无关联性。和黄公司认为日立公司电梯噪音超标系电梯本身的问题，可以另行诉讼解决。故该院对于和黄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遂判决：和黄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日立公司支付货款1197806.10元并支付自2016年1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10元，减半收取8005元，由和黄公司负担。二审中，和黄公司补充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关于质保金及质量缺陷扣款的约定。证明：电梯的噪音也属于电梯的使用或质量缺陷，对于存在电梯质量缺陷的情况下，双方往来的函件中明确约定，作为和黄公司有权就应付的相关款项中作相应扣除，且日立公司应对电梯存在任何可能的质量缺陷承担质量保障责任，基于该约定，就电梯出现质量噪音影响业主正常使用，无法销售的情况下，扣除相应的未付款项，符合合同约定。2、因电梯噪音问题，和黄公司收到的业主投诉及律师函。证明电梯噪音影响到业主正常生活起居，业主委托律师向和黄公司发律师函要求解决，但至今噪音未解决，且因噪音问题，导致房屋滞销，至今无法销售。日立公司对此质证称：对于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对于证明目的不认可，涉案电梯已通过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验收合格，电梯不存在任何质量缺陷；对于证据2，是案外人发给和黄公司的律师函，对于真实性不认可，且该份证据也不能证明涉案电梯存在噪音问题及质量问题。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和黄公司拒付日立公司货款1197806.10元及相应利息的主张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和黄公司拒付日立公司货款1197806.10元及相应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第一，日立公司、和黄公司签订的《常州市毛纺厂（御翠园）地块开发项目（三期）第3B期高层（1#-6#楼）及会所电梯供应工程合同文件》及《最终结算账目表》，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日立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交付了案涉31台电梯，根据案涉合同附属文件约定，电梯质量标准合格以当地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机构备案的工程质量等级为准，案涉电梯经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验收全部合格，且在电梯投入使用后，每年都通过了年检。截至2016年11月20日，案涉电梯均已超过质保期。第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货款分三次支付，即：1、合同正式签署，并由承包人提交经审批认可的履约保证书后，支付合同总价的10%；2、设备发运前，承包人提交预备运送的书面通知及合同总价约47%（RMB804500）的预付款保函（有效期至货到工地验货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约47%（RMB804500）；3、货到工地，经工程统筹经理级监理工程师开箱验货证明货物完整无损及有关资料齐备后14日历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约29%（RMB5028250）；4、设备及系统安装完成、调试满意、经工程统筹经理级监理工程师验收合格及通过【常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及【常州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局】检验合格并发出【电梯验收检验报告】、【电梯安全检验合格证书】、【电梯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证明书】及【电梯准用证】后，支付合同总价约9%（RMB1493850）。如非因承包人造成安装延误，则此笔货款支付最迟不超过货到工地9个月；5、余下的5%在2年质量保修期的第1年质量保修期满后14日历天内、及承包人为余下的质量保修期提供经审批认可的合同总价5%的质量保证金保函后支付。现最后一笔5%货款的付款条件也已经成就。根据上述约定，和黄公司不仅应支付最后一笔5%的货款，更应当付清之前拖欠的货款，但和黄公司至今仅支付16292350元，已构成违约，原审法院根据日立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其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第三，和黄公司对结欠日立公司货款1197806.10元并无异议，但认为电梯噪音超标，存在质量瑕疵，其有权拒绝付款且不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对其主张，和黄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电梯噪音系电梯本身的质量原因，和黄公司一审也未就此提起反诉，其仅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原审法院已对其释明，如果电梯噪音系电梯本身原因，其可另行诉讼解决。第四，和黄公司提出本案应与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起诉和黄公司的另一个案件合并审理。对此，本院认为，和黄公司所称案件与本案法律关系并不相同，原审法院分开审理并无不当，和黄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和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10元，由和黄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玉星审 判 员  张 梅代理审判员  龙海阳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见习书记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