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2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飞，男，198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雪梅，重庆腾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翌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兴镇粉笔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3048805880，法定代表人，周飞。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雪梅，重庆腾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朝信，男，195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后陵，男，197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红卫，女，197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周飞、重庆翌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翌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朝信、陈后陵、蔡红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18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4日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周飞及翌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雪梅、被上诉人刘朝信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后陵、蔡红卫经本院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飞及翌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渝0112民初18162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二上诉人不承担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刘朝信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翌玺公司并没有收到刘朝信的借款，同时借款协议没有约定利息；2、被上诉人陈后陵收款不能作为认定借款人收款的事实和依据，陈后陵只是保证人，而非借款人；3、因上诉人翌玺公司并未收到借款，主债权未履行，以上诉人周飞为保证人的担保债权作为从债权当然不存在；4、借款协议利息应按照民间交易习惯，将银行利息的四倍理解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5、上诉人周飞对律师服务费不承担责任，因为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是“律师费”，而被上诉人刘朝信聘请的是法律工作者，与借款协议中的约定存在区别。陈后陵辩称：1.2015年3月15日上诉人周飞、翌玺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朝信签订借款协议及借条后，刘朝信并未履行借款义务；2.被上诉人刘朝信向被上诉人陈后陵打款80万属实，系被上诉人刘朝信与被上诉人陈后陵之间的借款，与上诉人周飞、翌玺公司无关。刘朝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翌玺公司、周飞、陈后陵、蔡红卫连带偿还刘朝信借款80万元及利息（以80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3月15日起按月息2.5%计算至2016年9月14日止）；2.判决翌玺公司、周飞、陈后陵、蔡红卫连带支付2016年9月15日后的利息（以104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5%从2016年9月15日起计算至本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法律服务费由翌玺公司、周飞、陈后陵、蔡红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5日，刘朝信作为甲方，翌玺公司作为乙方，陈后陵、周飞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人民币104万元整，（大写：人民币壹佰零肆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15年3月15日至2016年3月14日止。合同约定如乙方到期未能还款则按银行利息的四倍承担逾期还款利息。并约定丙方自愿为乙方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逾期还款利息及实现借款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同日，向陈后陵打款20万元，其妻张永华向陈后陵打款60万元。翌玺公司向出具借条一份，载明：“重庆翌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借到刘朝信（身份证号：）现金人民币104万元（大写：壹佰零肆万元整）。借款期限一年，从2015年3月15日至2016年3月14日止。”落款处有翌玺公司的印章，并有翌玺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飞、股东蔡红卫签字。2016年10月19日，刘朝信作为甲方，重庆市渝北区双凤桥法律服务所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协议》一份，协议对刘朝信委托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就本案所涉民间借贷纠纷提供法律服务进行约定。其中对法律服务费约定为31950元。同日，刘朝信通过银行现金交款单向重庆市渝北区双凤桥法律服务所交款31950元，该所向刘朝信出具发票一张，载明金额为31950元。庭审中，刘朝信自认陈后陵已于2016年7月26日向刘朝信支付了9万元，于2016年7月28日向刘朝信支付了1万元。认为该两笔款项均为支付的利息。庭审中，刘朝信对翌玺公司、周飞、陈后陵、蔡红卫之间的关系陈述为，周飞系翌玺公司法定代表人，蔡红卫系该公司股东，陈后陵与蔡红卫系夫妻关系。翌玺公司、周飞对该陈述予以认可。另举示陈后陵、蔡红卫身份信息查询页，拟证明二人系夫妻关系，翌玺公司、周飞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身份信息查询页中显示陈后陵系户主，蔡红卫与户主关系为夫妻，即一审法院对该二人系夫妻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翌玺公司于《借款协议》上盖章，其法定代表人即周飞亦签字认可，同日，刘朝信向该《借款协议》其中一方当事人陈后陵支付80万元，翌玺公司出具借条，周飞作为法定代表人、蔡红卫作为公司股东亦在翌玺公司出具的借条上签字，该出具借条的行为应当属于翌玺公司对收到借款的确认，另基于蔡红卫与陈后陵系夫妻关系之事实，刘朝信于签订协议当日就向《借款协议》中合同当事人之一陈后陵打款的行为应当视为履行该协议的付款义务。故对刘朝信与翌玺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刘朝信陈述约定借款104万元，其中24万元抵作一年的利息，亦仅打款80万元，故借款本金应当为80万元。借款期限已至，翌玺公司应当向刘朝信偿还该借款本金80万元。关于利率及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通过合同约定刘朝信出借本金为104万元，而刘朝信实际打款80万元的事实，结合刘朝信关于以24万元作为一年期利息的陈述，可以确定刘朝信所述借期内利率约定为每月2.5%，但该利率超过年利率24%，故一审法院对刘朝信起诉请求的利息仅部分予以支持，即翌玺公司应当向刘朝信支付利息，该利息以80万元为本金，按年率24%从2015年3月15日起计算至2016年3月14日止，但该利息应当扣除刘朝信当庭自认的已由陈后陵支付的10万元。关于2016年3月14日之后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合同约定“如乙方到期未能还款则按银行利息的四倍承担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银行利息的四倍”描述不能直接得出该逾期利率的具体数额，故对于逾期利率仍以双方借期内利率作为认定依据，即年利率24%，故翌玺公司应当向刘朝信支付逾期利息，该利息以80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3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关于保证人即陈后陵、周飞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依照《借款协议》的约定，保证人陈后陵、周飞自愿为乙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逾期还款利息，故对刘朝阳要求陈后陵、周飞对翌玺公司应当向刘朝信支付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要求蔡红卫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表明其为该借款的连带保证人，且该保证系陈后陵对翌玺公司债务提供的个人保证，蔡红卫作为夫妻另一方并未因该保证获益，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朝信主张的法律服务费的问题。依照《借款协议》的约定，保证人陈后陵、周飞自愿为借款人翌玺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逾期还款利息及实现借款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但该协议中并未约定翌玺公司应当对刘朝信实现借款的律师费承担责任，该约定仅应当视为陈后陵、周飞自愿负担该责任，故一审法院仅对刘朝信要求陈后陵、周飞应承担法律服务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翌玺公司、周飞辩称该法律服务费与律师费不同，未约定于《借款协议》中，一审法院认为，律师费与法律服务费性质相同，该约定意思表示指向发生纠纷后刘朝信接受法律服务而支出的代理费，故对翌玺公司、周飞的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翌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朝信支付借款本金80万元；二、翌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朝信支付借款利息，该利息为以8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5年3月15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翌玺公司在支付利息时应当扣除10万元；三、陈后陵、周飞对第一、二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陈后陵、周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向刘朝信支付法律服务费31950元；五、驳回刘朝信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4390元，减半收取7195元，保全费5000元，由重庆翌玺劳务有限公司、陈后陵、周飞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关于刘朝信是否履行借款合同出借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2015年3月15日，翌玺公司与刘朝信的签订了《借款协议》，刘朝信于同日向陈后陵打款80万，同日，翌玺公司向刘朝信出具了《借条》，确认翌玺公司借到刘朝信现金人民币104万元（含利息24万元）的事实，该《借条》加盖了翌玺公司印章，并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飞与股东蔡红卫签字确认，该行为应视为翌玺公司对收到借款的确认。故本院认为刘朝信已履行付款义务，其与翌玺公司的借贷关系成立。翌玺公司与周飞主张该80万为陈后陵与刘朝信私人借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陈后陵、周飞作为翌玺公司借款保证人，应当对翌玺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是本案借款是否存在利息以及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借款协议》中虽未直接约定借款期内利息，但刘朝信实际支付借款80万，与翌玺公司出具的《借条》载明的金额相差24万元，该24万元即是以8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0%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期内利息并无不当。双方签订合同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5.75%，按照《借款协议》约定，逾期利息应当以该利率的4倍即年利率23%计算。三是关于本案法律服务费是否应当得到主张的问题。《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连带保证人周飞、陈后陵自愿承担的担保范围包括律师费。刘朝信为索要该笔借款而起诉，其支付的法律服务费虽然名称上与《借款协议》约定的律师费不符，但法律服务费与律师费均是指接受法律服务而支付的对价，应该视为同一性质，故刘朝阳可以向周飞、陈后陵主张法律服务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181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维持第一、三、四五项；二、重庆翌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朝信支付借款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5日起至2016年3月14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3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3%计算，利随本清。重庆翌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支付利息时应当扣除1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19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195元，由重庆翌玺劳务有限公司、陈后陵、周飞负担11000元，刘朝信负担11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周飞、重庆翌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1000元，刘朝信负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代理审判员  钟 慧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