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81刑初653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朱水根，男，1950年1月2日出生于江苏省常熟市，汉族，初中文化，常熟市虞山镇莫城马泾机械厂厂长，住常熟市。被告人朱水根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9日被常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3日转逮捕。现羁押于常熟市看守所。辩护人张心源，北京市百瑞（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涧阳，北京市百瑞（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常熟市人民检察院以常检诉刑诉〔2017〕6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水根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雪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水根及其辩护人张心源、张涧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水根于2017年1月8日晚，在常熟市虞山镇南浜（7）北浜18号家中，因其儿子朱某4赌博欠下巨额债务欲将家中房屋卖掉遂产生了杀死朱某4的想法。同日22时许，被告人朱水根将18粒艾司唑仑片（舒乐安定片）混入粥中让朱某4服下企图杀死朱某4。次日2时许，被告人朱水根发现被害人朱某4并未死亡，又于4时许趁被害人朱某4熟睡之机，采取先用斧头砸击头部、再用绳子勒颈部的方式将其杀害。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朱某4胃壁及内容物中检出舒乐安定成分；被害人朱某4被人以具有一定重量、带有棱边、便于挥动击打的钝器（例如斧背）反复击打头部致开放性颅脑外伤死亡。被告人朱水根于2017年1月9日案发后主动向110报警并等在案发现场，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的证据材料。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朱水根故意杀人，致1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水根系自首、立功，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朱水根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无异议。辩护人张心源、张涧阳的主要辩护意见认为，被告人朱水根的犯罪动机是因被害人不务正业、赌博欠债，并多次遭人上门讨债；同时，被告人朱水根具有自首、立功的情节，且系初犯、偶犯；案发后其家人及所居住村里的村民为其求情。故请求法院对被告人朱水根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朱水根曾通过自有资金、借钱等方式帮助其儿子朱某4归还欠款100余万，后朱某4又于2016年欠下债务100余万并离家避债。2016年底至2017年初，多次有人至被告人朱水根位于常熟市虞山镇莫城三瑭村南浜7组北浜18号的家中讨要债务。2017年1月初，朱某4被他人带回常熟。2017年1月8日22时许，被告人朱水根将约18粒艾司唑仑片（舒乐安定片）混入粥中让朱某4服下企图杀死朱某4。后被告人朱水根发现被害人朱某4并未死亡，遂于次日凌晨4时许趁朱某4熟睡之机，采用先用斧头砸击头部、再用绳子勒颈部的方式将朱某4杀害。经法医学鉴定及物证检验，被害人朱某4系被人以具有一定重量、带有棱边、便于挥动击打的钝器（例如斧背）反复击打头部致开放性颅脑外伤死亡；被害人朱某4胃壁及内容物中检出舒乐安定成分。2017年1月9日凌晨05时07分许，被告人朱水根主动拨打110报警，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另查明，被告人朱水根到案后向公安机关反映朱某4曾被刘某2等人非法拘禁。常熟市公安局于2017年1月16日对非法拘禁案立案侦查，并对涉案人员采取强制措施。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周某6的证言笔录，证明其系朱水根的妻子、朱某4的母亲，其和朱水根、朱某4住在家里，大孙子在朱某3家里，小孙子在他母亲处。2017年1月9日早上，其听到外面有声音，醒来发现朱水根不在床上，其走到门外，朱水根说他把儿子杀了，其就去儿子房间看了下，他横躺在床上，头上还在流血，一根绳挂在他脖子上，其进去后，把放在床头柜上的斧头放到地上。其下楼后听到朱水根在打电话报警，过了五分钟左右警察过来。朱水根杀儿子是因为朱某4在外面赌博欠了钱，之前已经帮他还了140多万了，这次又欠了115万。1月8日晚上朱水根没有异常，就是一直在抽烟，他知道其身体不好，有事情也不会和其说的，之前他帮儿子还钱借了39万也没有和其说。之前他没有表示过要杀死儿子，就是发火的时候会说“他怎么还不死掉”这种话。朱水根睡不着的时候会吃安眠药。2、证人朱某2的证言笔录，证明其系朱某4的儿子，平时其和爷爷奶奶住在北浜18号，最近的二十天左右其住在叔叔家里。其父亲自从和其后妈离婚后就一个人在外面住，其有四个多月没见过他了，他平时在外面瞎混，赌钱什么的，近三四年在外面欠高利贷，一直向家里要钱。前两年其爷爷帮他还了150万左右，2016年爷爷没能力帮他还了，他就跑到外面躲债，然后就有人上门来要债，12月6日凌晨家里玻璃被砸，爷爷就让其到叔叔家住了。3、证人朱某3的证言笔录，证明其系朱水根的妹妹，朱某2住在其家里。朱水根和朱某4的矛盾很深，朱某4吃喝嫖赌，欠了很多高利贷，2016年4月左右，朱水根说帮朱某4把100多万债务都还清了。2016年10月，朱水根说家里完蛋了，朱某4又欠了100多万，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讨债的人每天来很多，还在他家里烧饭吃、到街坊里喊，朱水根说跟朱某4一起死了拉倒，日子没法过了。案发前十几天，朱水根说朱某4被要债的人从外面押回来，逼他要钱，说这日子怎么过。案发前两天，朱水根说有想死的念头了，日子没法过。4、证人王某3的证言笔录，证明其系朱某3的儿媳妇，因为朱某4在外面欠了好多钱，有讨债人到家里要债，朱水根觉得不安全，就让朱某2住在其家里。朱某4在外面玩女人、赌钱，讨债的人经常到他家要钱，朱水根已经帮朱某4还了100多万，为此朱水根也欠了好多钱。5、证人周某2的证言笔录，证明其系朱水根的邻居，朱水根夫妻的口碑很好，但他们的儿子朱某4不争气，瞎玩，欠了好多钱。之前朱水根帮他还了140多万赌债，当时以为他会学好，没想到2016年11月又有人来讨债，说朱某4欠了120多万。讨债的人很凶，威胁、砸门，还说不还钱要烧房子，看着挺吓人，有几次闹得凶的时候，朱水根还报警的。2017年1月8日下午，讨债的人过来要钱，朱水根和对方谈好，今年年底还一部分，明年年底再还剩下的，其当时在现场，没有闹不愉快。当晚其又去他家里，待到7点40分左右回家，看朱水根状态挺好的，没见反常。朱某4没有工作，游手好闲，朱水根家里的经济条件也不好，还要帮朱某4养他儿子。朱某4没有别的房子，住在朱水根家里，只是平时出去玩，有时不回来住，他两个儿子都是住在朱水根家里，小儿子因为别人来讨债的事情，前段时间刚住到他母亲家里。6、证人辛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租住在南浜（7）北浜18号0003房间，2017年1月9日早上，发现外面好多警察，听周围的人说房东杀了他儿子，奇怪的是其没有听到哭声。两个多月前开始，总有要债的上门，看着都不像好人。前几天房东不在家，要债的人拿大喇叭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之前还有一次是门玻璃被砸。房东儿子不怎么回家，大孙子前段时间住这里的，后来总有人要债就不住了，小孙子应该被他妈妈接走了。7、证人刘某3的证言笔录，证明其租住在南浜（7）北浜32号，2017年1月9日早上起来才知道隔壁出事。其跟隔壁不是太熟，他家经常有人上门要钱，那些人的穿着一看就像在外面混的，所以周围的邻居都知道他家的儿子在外面欠了赌债。其见过至少四五次有人上门。8、证人葛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和朱水根同村同组，朱某4好吃懒做，不工作，经常向朱水根拿钱，留了两个儿子给他父母养着。2017年1月8日，朱水根和其闲聊时说，像现在他们家这种情况，还不如死了拉倒。9、证人周某7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和朱水根同村同组，2017年1月，其看到有人去他家讨债，其问他们是谁借钱了，他们说朱某4欠了他们18万。最近朱水根告诉其说朱某4在外面欠了很多钱，之前已经还了140多万，这些钱大多是他在外面借的。10、证人龚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曾在朱水根的机械厂做会计，2015年6、7月份，朱水根向其借了5万，说帮儿子还高利贷，后来一直没还。11、证人周某3的证言笔录，证明其系周某6的侄女，2016年初，朱水根向其借了11万，说是帮朱某4还赌债。其听周某6说一开始帮朱某4还了一百多万，这次又欠了一百多万。12、证人王某2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妻子和周某6是表姐妹，2015年4、5月，周某6和朱水根向其借了5万，说儿子赌博输钱。2017年1月26日还给其了。13、证人管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系常熟市公安局莫城派出所警辅，2017年1月9日凌晨其和同事接报警后到案发现场处警。14、证人瞿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系常熟市医疗急救中心的医生，2017年1月9日上午，其随急救车到案发现场，当时被害人已经死亡。15、证人钱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系常熟市莫城卫生院的医生，其没印象给朱水根开过安眠药。16、证人周某8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和朱水根同村，2017年元旦后，朱水根说他儿子在市里宾馆里，被人抓了，让其和他一起去问问到底欠了多少钱。其就和他、周某4一起去了龙泉宾馆，朱某4和两个看他的人在里面，看他的人说朱某4欠他们20万，还说他们不是放水的。朱水根说知道了，然后就走了。17、证人刘某2的证言笔录，证明2015年，其和朋友吃饭喝酒时认识朱某4，之后吃饭、喝酒、去夜总会玩，接触过几次。2016年7、8月到10月，其陆续借给朱某420万，他说用来做网络黄金。说好过几天就还的，但之后联系不上他了，其就去他家里要债，他不在，其就让朋友帮忙留意。2017年1月1日，其和朋友到乌镇找到了朱某4，并把他带回常熟，到其家里、龙泉宾馆、99宾馆等地，要他还钱。18、证人孙某、宋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因为朱某4欠刘某2钱，其等人曾去朱某4家里要债，后来还去乌镇把他带回常熟，要他还钱，他父亲朱水根也曾到过宾馆。19、证人李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6年6、7月，其和朋友一起喝酒时认识了朱某4，之后他去吃饭喝酒经常会叫上其。一个月左右后，他开始向其借钱，说身上没钱了要用。后来联系不上他了，其就让朋友帮忙留意。12月底，其跟“大老表”一起到乌镇找到了朱某4，并把他带回常熟。在“大老表”住处，其让朱某4写了张1.5万的欠条。20、证人徐某1的证言笔录，证明2016年3、4月，其在酒吧喝酒时认识朱某4，7月，他说在做炒黄金生意，还在帮江南集团卖房子之类的，到10月间陆续向其借了18万，说黄金生意做好了分其点钱。后来其见他在美豪酒店和别人打牌赌钱，还有和其他女人开房间，去夜总会之类的地方玩，还叫其去夜总会玩过。11月之后他逃走了，其和徐某2去他家里讨过四次钱，第三次时带了扩音喇叭放的。21、证人徐某2的证言笔录，证明2016年3月，其在酒吧喝酒时认识朱某4，7月中旬，他说做黄金生意需要钱周转，赚了钱给其回扣，其就让徐某1拿钱给他，陆续一共借了他18万。后来他跑掉了，其和徐某1去他家里要钱，他父亲问是不是赌债，其才知道他可能拿钱去赌了。他平时都在市里开房住，还曾叫其去夜总会玩。22、证人薛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与朱某4于2000年1月离婚，儿子朱某2跟他。朱某4经常不回家，外面有女人，所以离婚了。婚姻期间他没有工作，喜欢赌钱。朱水根是个很本分的人，外面人都很尊重他。2016年11月20日，朱某4打其电话借3000元，说欠了60多万高利贷，现在躲在外地。23、证人陈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系常熟市虞山镇三瑭村的村委副书记，朱水根在村里比较有威望，他儿子朱某4游手好闲，一直在啃老。24、被告人朱水根的辨认笔录，证明其对作案现场及工具进行辨认的情况。2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地理、方位等情况。26、提取笔录、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相关人员进行人身检查并提取相关痕迹、物品的情况。27、扣押、发还物品、文件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到粥、药丸、艾司唑仑片空盒、斧子、绳子等物品的情况。28、门诊结算材料，证明被告人朱水根在莫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配药的情况，其中，其于2017年1月8日配了艾司唑仑片。2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急救病例，证明被害人朱某4系被人以具有一定重量、带有棱边、便于挥动击打的钝器（例如斧背）反复击打头部致开放性颅脑外伤死亡。30、物证检验意见书、法医物证鉴定书、附件，证明公安机关物证鉴定所（室）从被害人朱某4胃壁及内容物中检出舒乐安定成分，并对相关人员、从案发现场提取的相关物证进行DNA鉴定的情况。31、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明被告人朱水根家中曾于2016年12月5日凌晨3时40分许报警称大门玻璃被砸、于2017年1月2日15时02分许报警称有人上门闹事、于2017年1月4日13时54分许报警称有人来闹事。32、气象资料证明，证明案发当日的天气情况。33、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被告人朱水根立功的情况。34、请愿书、恳求书，证明案发后，被害人朱某4的前妻周某5、儿子朱某2、母亲周某6及常熟市虞山镇三瑭村村民请求法院对被告人朱水根宽大处理。35、常熟市虞山镇三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人朱水根及被害人朱某4的一贯表现，并请求法院对被告人朱水根从轻处罚。36、结婚、离婚登记申请书、离婚协议书，证明被害人朱某4于1995年12月与薛某结婚、2000年1月离婚；于2003年3月与周某5结婚、2012年10月离婚的情况。37、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害人朱某4因赌博，于2015年6月26日被常熟市公安局处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一千元。38、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明被告人朱水根的到案经过情况。39、常住人口登记表、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朱水根及被害人朱某4的身份情况。40、被告人朱水根当庭亦对上述事实作了相应的供述。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水根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1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朱水根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水根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本案中,被告人朱水根系被害人朱某4父亲，其犯罪动机与被害人多次欠债、屡教不改有关，也一定程度受到了他人多次上门讨债的影响；同时，被害人朱某4的家人亦请求法院对被告人朱水根从宽处罚，故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朱水根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的相关量刑情节成立，予以采纳。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朱水根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9日起至2027年1月8日止。）二、暂扣于常熟市公安局的作案工具斧子、绳子等物，由该局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陈 洁人民陪审员  金林恺人民陪审员  陈祁梅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苏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