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6民终2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力奇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湘市中山湖渔场，组织机构代码79685797-3。法定代表人：王盛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筱杉，湖南奉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环宇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湘市儒溪镇工业大道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827828683992。法定代表人：徐润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志文，临湘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芦军平，公司行政总监。上诉人湖南省力奇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阳环宇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2016）湘0603民初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力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筱杉、李玲，被上诉人环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志文、芦军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奇公司上诉请求：改判环宇公司赔偿力奇公司经济损失577800元。事实和理由：1、力奇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环宇公司实施了排污行为；2、就排污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关联性，力奇公司也提交了相关证据；3、环宇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4、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环宇公司辩称：环宇公司未向力奇公司的养殖水域实施排污行为，力奇公司没有证据证实珍珠蚌死亡与环宇公司的生产污水有因果关系，力奇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依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力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环宇公司赔偿力奇公司环境污染损失577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8日，力奇公司与岳阳市云溪区陆城镇泾港村八组的孙卫星签订了《庙港湖、长港湖租赁合同》，约定力奇公司租赁孙卫星承租的位于临湘市××××、岳阳市云溪区陆城镇长港湖的养鱼水域进行珍珠蚌养殖，租期为五年。环宇公司是一家经环保部门批准主要生产依普利铜原料药中间体的制药企业，环宇公司的污水和雨水实行分流处理，公司收集后通过专用管道输入临湘工业园区内的北控水务污水处理厂进行集中处理，每年度的污水处理费包干缴纳，由临湘工业园管委会统一收缴。环宇公司位于长江干堤南岸下、力奇公司养殖湖北面，距离力奇公司养殖水域约750米。2015年4月3日，孙卫星在庙港湖、长港湖养殖的鱼出现死亡，力奇公司遂检查在该水域养殖的珍珠蚌后，亦发现有珍珠蚌死亡，发现死亡后力奇公司未对珍珠蚌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5年5月12日，云溪畜牧水产局组织该局及临湘畜牧水产局的工作人员对该养殖水域进行了现场勘查，在勘查笔录中记载:长港湖西边有一条进水沟渠，进水沟渠的水系来源于环宇公司大门前50米处排污口，排污口水质差，排污口至长港湖排污口距离约700米，沟渠内杂草多，水质呈黑色，长港湖水域出现了死鱼、死珍珠蚌的现象。2015年5月21日，云溪渔政管理站、临湘渔政管理站对庙港湖及长港湖珍珠蚌的养殖数量、死亡率进行了现场勘查，并于2015年6月16日出具了书面的调查情况，经调查认定：该水域共养殖珍珠蚌953条线，检查的三个点蚌类平均每条数量516只，湖内珍珠蚌养殖数量为491748只，平均死亡率为9.4%。2015年5月27日，云溪畜牧水产局就长港湖发生鱼和珍珠蚌死亡事件向岳阳市水生动物防疫监督站请示，请求评估协调处理，云溪畜牧水产局在分析死亡原因时指出，疑似污染中毒所致。2015年12月3日，岳阳市渔业环境检测站作出岳渔评报（2015）01号渔业经济损失评估报告书，该报告书认为蚌类直接经济损失额为577800元。2015年4月30日、2015年5月6日，临湘市环境检测站分两次对临湘市儒溪工业园环宇药业公司周边水质进行了监测，分别于2015年5月4日作出了临环纠（2015）第03号监测报告，于2015年5月8日作出了临环纠（2015）第04号监测报告。该两份监测报告主要对各监测点水质的PH值、化学需氧量及氨氮的数值进行了分析，并没有分析水质遭受何种物质污染。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环宇公司是否向其污水收集排放设施以外排放了污染物的问题。力奇公司认为环宇公司可能存在初期雨水处理能力不足，有通过公司大门公路前的排水口排放污染物的行为，该排水口实为环宇公司的排污口。环宇公司的依普利铜原料药中间体等建设项目经过了专业环评与环保部门的验收，废水处理实行雨污分流，污水、初期雨水收集排放设施经环保部门检测处于正常运行状态，污水处理费包干缴纳，力奇公司虽对环宇公司的实际污水管控处理能力有疑虑，但其不能提交切实的证据证实环宇公司有通过该排水口进行排污的行为。力奇公司仅根据环宇公司厂区公路前50米处的排水口距环宇公司较近，就判断该排水口为环宇公司的排污口，证据明显不足。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组织双方一起到环宇公司进行了现场查看，该排水口位于环宇公司的大门前方，在排水口与公司大门之间为S201线，S201线的排水沟与该排水口相连，排水口与力奇公司的养殖湖面之间隔着农田和一座小山，距离约为700米。云溪畜牧水产局在2015年5月12日现场勘查笔录中也仅表述力奇公司养殖珍珠蚌的湖面西边有一条水系源于环宇公司大门公路前的排水口，也没有确定该污染水源来自于环宇公司。因该排水口与S201线排水沟相连，附近水流皆由此排出，仅凭该现场勘查笔录不能证实该排水口为环宇公司的排污口。临湘市环境检测站出具的两份监测报告主要对各监测点水质的PH值、化学需氧量及氨氮的数值进行了分析，并未就该水质是否遭受环宇公司生产的工业有害物质污染进行检测，因珍珠蚌在养殖过程中投放有机肥等物质也有可能导致化学需氧量等数值发生变化，检测报告不能证明该检测点水质的变化与环宇公司的排放行为有关。云溪畜牧水产局在向岳阳市水生动物防疫监督站请求评估协调处理时，分析鱼类、珍珠蚌死亡原因，认为是疑似污染中毒所致。但其没有指出是因何种污染物所致、污染物来自何方，并且对是否为污染所致也持不确定态度。力奇公司不能提交直接、让人信服的证据，证明环宇公司通过其大门公路前的排水口向污水收集排放设施以外排放了污染物。力奇公司也无直接证据证明环宇公司的污染物到达了其养殖珍珠蚌的水域。2、关于环宇公司的排污行为与力奇公司的珍珠蚌死亡之间是否具有关联性的问题。依照法律规定，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即环宇公司应就其污染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前提是，力奇公司必须提交污染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可能存在因果关系的初步证据，即污染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关联性的初步证据。因为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污染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关联性的举证责任，也即污染行为与损害结果可能存在因果关系的初步证据举证责任由力奇公司承担。在力奇公司未对因果关系存在可能性进行初步举证的前提下，不宜直接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规则。本案在污染损害发生时，力奇公司对珍珠蚌的死因未进行鉴定，也未提交死亡珍珠蚌的样本，导致珍珠蚌死亡原因不能查清的举证责任应在力奇公司，力奇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珍珠蚌的死因是因环宇公司的排污行为所引起。适用因果关系举证责任倒置的前提是死亡珍珠蚌样本的可供鉴定，目前由于力奇公司未提交死亡珍珠蚌的样本，无法鉴定的责任在力奇公司，力奇公司未完成初步举证责任。在力奇公司未完成因果关系存在可能性的初步证据举证责任的前提下，本案不宜直接适用因果关系举证责任倒置规则来认定力奇公司珍珠蚌的死亡与环宇公司的排放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力奇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珍珠蚌的���亡与环宇公司的排放行为存在关联性。判决：驳回力奇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78元，由力奇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环宇药业是否应承担环境污染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由此可知，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中的“举证责任倒置”，是指侵权人仅就污染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而被侵权人仍应当就“污染行为”和“损害结果”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并就二者之间存在的关联性提供达到初步盖然性标准的相关证据。一、关于力奇公���就污染行为的举证责任问题。力奇公司认为环宇公司有通过其大门前50米处排污口（排水口）排放污水的污染行为，提供了现场勘查、水质监测报告等证据予以佐证。因该排水口与公路S201线排水沟相连，附近沿线的水流皆由此出口排出，故不能证明系环宇公司的污染行为。同时，监测报告主要对各监测点水质的PH值、化学需氧量及氨氮的数值进行分析，但并未证实水质中是否存在环宇公司特有的有害物质污染，因珍珠蚌在养殖过程中投放有机肥等物质也有可能导致化学需氧量等数值发生变化，故亦不能证明环宇公司存在污染行为。二、关于力奇公司就损害结果的举证责任问题。力奇公司提供的云溪畜牧水产局的《请示》载明，“通过现场检查和对各种死鱼原因分析，可以将其他死鱼原因排除，疑似污染中毒”。该《请示》的结论仅为“疑似”污染中毒，���力奇公司并未将死亡珍珠蚌进行化验以查明系何种原因的污染中毒，故不能明确证实珍珠蚌确系死于污染中毒的损害结果。综上所述，力奇公司未能就污染行为和损害结果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故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78元，由湖南省力奇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蓓审判员 刘 霁审判员 吴圣岩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聂 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