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72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华侨凤凰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汉市向阳镇顺江南路8号。法定代表人：成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明，女，198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科倍特尔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空港一路二段281号。法定代表人：万兵，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霖，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华侨凤凰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中科倍特尔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6民初3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凤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科公司支付所欠货款2775279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科公司承担。主要理由：1、凤凰公司提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送货单和对账单相互印证，充分证明其诉讼主张；2、一审判决认为“纸制品事业部章”不具有对账功能，不认可对账效力，系适用法律错误，中科公司提供的QQ号码为双方合法授权的联系方式，联系内容包括合同履行相关事宜，该号码具有催收货款功能，该QQ号发送文件上的“纸制品事业部章”能够代表中科公司实施对账行为，构成表见代理；3、2016年3月13日、16日两张送货单均由中科公司人员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对2016年3月13日送货单效力不予的认可，系认定事实错误。中科公司辩称,1、凤凰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上加盖的财务专用章系伪造；2、凤凰公司未向法院提交实际交货凭证证明其主张的货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11月1日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凤凰公司为供方、甲方，中科公司为需方、乙方，双方约定中科公司向凤凰公司购买纸品，产品名称为：凤锦、凤玺、北极狼工业板、金银卡纸，规格型号为：灰白250G－450G（凤玺有230G，无300g）以订单确认为准，单位为吨，数量以每次订单为准，单价随行就市，单单议价，回传确认后生效，金额以实际订单金额为准，具体送货时间、数量、规格以需方传真订货单为准，供方在收到需方订货单一个工作日内盖司章、签字回传给需方，同时供需双方确认的所有《订货单》均为本合同的附件。结算数量及价款的确认方式为：以经需方确认的供方《产品发货单》记载的数量、单价为准。运输方式、费用及相关的约定为：交货地点在双流西南航空港一路二段281号四川中科倍特尔技术有限公司仓库内，供方负责将产品运输到需方仓库，运输费用由供方承担，供方货到时需方采购部经办人签单确认后才可再到收货仓库验货，经需方质量工艺部检验员检验合格后才能办理送货入仓手续。结算方式和期限：每月25日供方开具本月25日（含25日）前含税17%税率的增值税发票给需方，对账确认后需方次次月20号前进行支付（开票挂账55天结算）……需方逾期付款的，按日承担欠款总额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双方还约定了下列邮箱地址作为合同履行过程中相关函件的通知地址（包括：发送订单、确认/拒绝订单、质量异议、催促交货/提货、催收货款等）：供方指定通知邮箱为191×××＠ｑｑ.ｃｏｍ，需方指定的通知邮箱为337×××＠ｑｑ.ｃｏｍ。需方指定的收货人为陈柒琦、蔡晓林。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产生矛盾，经协商后，双方在西航港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的见证下签署了《债务偿还协议》，约定中科公司于2016年4月8日前支付凤凰公司银行承况汇票20万元，余下货款双方继续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可通过诉讼方式解决，该协议签订后，中科公司向凤凰公司支付了200000元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产品购销合同》、《债务偿还协议》、2016年3月16日送货单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建立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中科公司尚欠凤凰公司货款的事实不持异议，双方争议焦点为欠款的金额。凤凰公司主张中科公司尚欠其货款的具体金额由两部分构成，一部分是2016年2月29日的对账单载明的金额465800.54元，另一部分是两张送货单载明的金额11729.25元，上述两部分金额合计477529.79元，扣除中科公司已支付的200000元后，欠款金额为277529.79元。凤凰公司为证明中科公司欠其货款465800.54元，出具如下证据：对账单、发货单、增值税发票、债务偿还协议、双方通过QQ进行业务往来的公证记录，凤凰公司出具的上述证据中，能直接证明中科公司欠款金额的是2016年2月29日的对账单，但该对账单上加盖的中科公司财务专用章与中科公司备案的财务专用章不一致，故不能仅仅依据2016年2月29日的对账单来确定中科公司的欠款金额，除该张对账单外，凤凰公司还提交了其他日期的对账单若干、债务偿还协议及双方业务往来的QQ信息等证据，债务偿还协议上载明：截止2016年4月1日中科公司欠凤凰公司货款40余万元（以双方确认的对账金额为最终），从该内容来看，双方对于欠款的金额并未最终确定，无法据此认定中科公司欠凤凰公司货款的具体金额；其他对账单上的中科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也与备案的财务专用章不一致，故不能确定其真实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双方业务往来的QQ信息可以证明中科公司确实存在“四川中科倍特尔技术有限公司纸制品事业部”这枚印章和双方存在产品购销往来的事实，从这些信息和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也可以看出，双方通过约定的QQ进行交流的主要是订货、催收交货、质量异议、催收货款等功能，并不具有对账的功能；对于增值税发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不能仅以增值税发票来证明凤凰公司向中科公司交付货物的证据。综上，凤凰公司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中科公司欠其465800.54元，上述间接证据也不能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上述欠款金额属实，故凤凰公司主张中科公司欠付其465800.54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于凤凰公司提交的两张送货单，2016年3月13日的送货单没有收货单位指定收货人的签字，其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定，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2016年3月16日的送货单有中科公司单位人员签字，应予认可。中科公司自认其尚欠凤凰公司182023.20元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科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凤凰公司的损失主张是该笔货款的损失，凤凰公司主张按日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过分高于其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0%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自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开始计算，因双方在本案起诉前对于欠款的金额并未最终确定，凤凰公司要求中科公司自2016年2月21日起向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一审庭审情况，中科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点以判决生效之日开始计算较为适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凤凰公司支付货款182023.20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182023.20元为本金，自判决生效之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0%计算至被告本判决确定的宽限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凤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977元，诉讼保全费2071.37元，由中科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凤凰公司申请其公司员工曾剑出庭作证，曾剑陈述：其通过中科公司案涉合同指定的QQ号码与中科公司李刚联系，涉及业务包括送票、对账、催款日常订单、质量投诉处理。凤凰公司每个月底将对账单打出，由其拿给李刚盖章和签字。本院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曾剑系凤凰公司员工，与该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需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中科公司欠付凤凰公司货款金额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凤凰公司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凤凰公司主张中科公司欠付货款由两部分金额构成，第一部分为2016年2月29日对账单载明的金额465800.54元。本院认为，依据双方于2016年4月签署的《债务偿还协议》中关于“2016年4月1日中科公司欠凤凰公司货款40余万元（以双方确认的对账金额为最终）”的表述内容可以看出，双方于2016年4月签署《债务偿还协议》时，尚未对最终对账金额予以确认。凤凰公司主张双方已对账确认货款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凤凰公司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凤凰公司所举示的2016年2月29日对账单形成于《债务偿还协议》之前，其形成时间与《债务偿还协议》上述表述内容明显存在矛盾；该份对账单加盖的“中科公司财务专用章”与中科公司备案印章不一致，真实性存疑；该份对账单虽还加盖有“四川中科倍特尔技术有限公司纸制品事业部”印章，但凤凰公司未举出充分事实证据证明该印章中科公司认可作为对账使用或在其他对账行为中使用过，故该枚印章不具有代表中科公司确认案涉货款金额的对账效力。关于凤凰公司所举示的工作人员证言、QQ交流记录以及增值税发票等证据，虽然能够证明双方存在纸制品购销业务往来，但不能形成证据锁链认定中科公司的欠付货款金额，凤凰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凤凰公司主张中科公司按照2016年2月29日对账单金额偿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凤凰公司主张的另一部分货款，为两份发货单载明的货款金额11729.25元，因中科公司自认其欠付凤凰公司货款182023.20元，该两份发货单金额未超出中科公司自认的欠付货款金额。综上，因凤凰公司未能举出充分事实证据证明其主张中科公司欠付货款总金额属实，一审法院判令中科公司按照其自认金额向凤凰公司偿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4元，由上诉人四川华侨凤凰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伟审判员 刘玉琬审判员 毛 星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段妙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