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4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天府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号***层。主要负责人：邱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晏，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薇，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树，男，196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芳，女，196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碧，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烨，男，198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天府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天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ＸＸ树、李文芳、刘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5民初2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财险天府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平安财险天府支公司仅在交强险内承担120000元赔偿金。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刘烨持超出有效期的驾驶证驾驶，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上诉人将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条款合法有效，且上诉人就该条款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上诉人有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拒赔。同时，因刘烨属于无证驾驶，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后也有权进行追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被上诉人ＸＸ树、李文芳答辩称，刘烨驾驶车辆时有驾驶证，只是在事发时没有拿出来，驾驶证也在有效期内，因驾驶证的原件被交警部门收走，以至于上诉人认为刘烨没有驾驶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烨答辩称，与ＸＸ树、李文芳的意见一致。ＸＸ树、李文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刘烨赔偿损失共计652484.82元【（医疗费12000元、护理费700元、伙食补助费210元、营养费210元、丧葬费25233元、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5000元、死亡赔偿金524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8384.82元、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0元、车损2000元）按责任比例承担后扣除刘烨支付的40000元】；2、判令平安财险天府支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直接支付赔偿金给ＸＸ树、李文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日，刘烨驾驶其本人所有的川Ａ×××××号车，由成都市温江区“花样年花样城”小区出发，经成都市温泉大道返回成都市温江区花都大道“朝阳时代西锦”小区，行驶至成都市××温泉大道××段“光明苑”路段超速行驶时，与前方机动车道内的陈某所骑的川AFXX**电瓶车（后座搭乘曾涛）相撞，造成两车受损，陈某及所载曾涛受伤的交通事故。陈某经温江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2月8日死亡。陈某在医院ICU治疗6天，产生住院医疗费39136.07元。该费用由刘烨垫付27136.07元，ＸＸ树、李文芳垫付12000元。一审庭审中，刘烨陈述死者住院期间垫付院外购买的药品费（人血白蛋白）2720元，ＸＸ树、李文芳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事故后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刘烨承担该次事故主要责任，陈某承担次要责任，曾涛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刘烨向ＸＸ树、李文芳垫付费用40000元。死者陈某（1993年9月23日出生）为ＸＸ树、李文芳独生女儿，从2013年9月起在川北幼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就读，为在校全日制学生，学制为三年。川北幼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地址位于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学府路218号。事故发生时为学校寒假放假期间。ＸＸ树在2015年9月17日发生交通事故，根据ＸＸ树、李文芳陈述，事故发生后其已经获得了相应的赔偿金。2016年5月10日，ＸＸ树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证明ＸＸ树因2010年3月高坠受伤和2015年9月17日交通事故受伤致部分劳动能力丧失。该次事故另一伤者曾涛向法庭提交申请书，表明在该次事故中保险公司应赔付的赔偿金全部赔付给ＸＸ树、李文芳，其应得到的赔偿金其另行向刘烨主张。一审另查明，事故发生时，刘烨的驾驶证应在2016年1月27日前九十日内申请换领新驾驶证，审验有效期2017年1月27日止。平安财险天府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免责条款第四条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未依法取得驾驶证、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的……”。刘烨在平安财险天府支公司车辆保险投保单上签字确认。川Ａ×××××号车车车主及驾驶员为刘烨，该车在平安财险天府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200000元并不计免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亲属关系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单、死亡证明、火化证明、入院记录及病历、学生证、就业推荐表、独生子女证、鉴定报告、医疗费票、驾驶证、行驶证、收条、驾驶证信息、投保单、保险条款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责任划分正确，应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对ＸＸ树、李文芳的损失，由刘烨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一、死者赔付标准问题。死者陈某系川北幼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2013级全日制在校学生，事故发生时虽然为学校放寒假期间，但事故发生前一年其居住和生活地为学校所在地即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学府路218号，故其死亡赔偿金按2015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205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ＸＸ树、李文芳主张的护理费因陈某住院期间在ICU病房抢救治疗，不需要家属进行护理，故该费用不予支持。ＸＸ树、李文芳主张的营养费无医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ＸＸ树、李文芳主张的误工费按2015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0466元/年的标准计算三人七天。ＸＸ树、李文芳主张的ＸＸ树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第一ＸＸ树并没有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第二其在2010年高空坠伤后仍然在务工，有收入来源，同时其在2015年交通事故中受伤致残影响劳动能力的部分已经从事故赔偿中获得了补偿。故其不满足被抚养人无劳动能力且无其他收入来源的情形，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不予支持。ＸＸ树、李文芳主张的车辆损失，因该车并没有实际修理，修理费用无法准确核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ＸＸ树、李文芳可在车辆修理后另行主张。自费药7827.21元（39136.07元×20%）由刘烨承担6261.77元（7827.21元×80%）。另，刘烨院外购买的药品2720元，因该费用未提交正式发票，且ＸＸ树、李文芳法庭上陈述该药品为人血白蛋白，仅有输液记录，故因该药品为非社保用药，ＸＸ树、李文芳与刘烨应根据责任比例分担该费用，因此对刘烨垫付的该费用，ＸＸ树、李文芳应承担544元（2720元×20%）。二、保险公司是否在商业险中免赔，交强险支付后是否追偿的问题。刘烨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证属于逾期未换证情形，该情形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故平安财险天府支公司不得在支付交强险后进行追偿。关于商业险部分，保险公司设立该条款主要是考虑驾驶人在驾驶证未经规定审验，其是否还具有相应驾驶技能无法确定，可能会增加保险人风险，因此而引发事故，故保险公司免责。但该案中，刘烨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证虽逾期未审验，但该驾驶证因未超过有效期一年以上未被注销，刘烨的驾驶资格在此期间也没有因其他原因丧失，同时结合其逾期未审验的天数、驾龄、该案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证未审验并未导致危险程度增加，其驾驶证未审验也不是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等因素，故遵循公平原则，平安财险天府支公司不能援引该条款拒赔。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31308.86元、伙食补助费180元，由平安财险天府支公司在交强险内支付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中支付17191.09元（21488.86元×80%）。一审法院认定ＸＸ树、李文芳在该次事故中死亡费项下金额为：1、死亡赔偿金524100元、丧葬费25233元、精神抚慰金320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903.52元，以上费用共计584736.52元，由平安财险天府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110000元，剩余379789.22元（474736.52元×80%），由平安财险天府支公司在商业险中支付182808.91元（200000元-17191.09元），由刘烨支付196980.31元。刘烨已垫付67680.07元，平安财险天府支公司应支付ＸＸ树、李文芳赔偿金320000元（10000元+17191.09元+110000元+182808.91元），刘烨应支付ＸＸ树、李文芳赔偿金203242.08元（6261.77元+196980.31元）。经品迭，平安财险天府支公司应支付ＸＸ树、李文芳赔偿金320000元，刘烨应支付ＸＸ树、李文芳赔偿金135562.01元。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天府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ＸＸ树、李文芳赔偿金320000元；二、刘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ＸＸ树、李文芳赔偿金135562.01元；三、驳回ＸＸ树、李文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66.5元，由被刘烨承担3397.77元，ＸＸ树、李文芳承担1468.73元。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平安财险天府支公司提交了其于2016年2月2日在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的刘烨驾驶证复印件、驾驶证信息查询单，拟证实刘烨在事发时属于逾期未换证的违法状态，属于商业险免赔的法定事由；被上诉人ＸＸ树、李文芳、刘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刘烨已经领取驾驶证，具备驾驶资格，不能达到上诉人平安财险天府支公司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ＸＸ树、李文芳提交了刘烨的驾驶证复印件、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出具的车辆信息查询情况、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5刑初367号刑事判决书，拟证实刘烨具备合法驾驶资格，其驾驶证已经于2016年10月26日吊销，以及刘烨受到刑事处罚的事实。上诉人平安财险天府支公司认为，以上证据不能证实刘烨事后补办了驾驶证，即便其补办驾驶证，也不影响刘烨驾驶车辆发生事故时属于未年审换证的状态，符合商业险拒赔事由。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平安财险天府支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刘烨在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属于逾期未换证状态，各方当事人对此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上诉人平安财险天府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驾驶证是复印件，无法证实其真实性；车辆信息查询情况与上诉人平安财险天府支公司在一审诉讼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刘烨的驾驶证在事故发生时逾期未换证，且在事故发生后被交通管理部门暂扣，并于2016年10月26日吊销了刘烨的驾驶证。（2016）川0115刑初367号刑事判决书与本案诉争的事实并无关联。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ＸＸ树、李文芳、刘烨确认在一审诉讼后，刘烨又垫付了135562.01元。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刘烨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证逾期未换证的事实均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平安财险天府支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责以及是否对交强险享有追偿权。本案中，被上诉人刘烨以电话投保的方式为其所有的A3LF05小型普通客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被上诉人刘烨在投保单、《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保险条款（2009版四川专用）》上“投保人”处签名，在以上两份书面材料上均以加黑加粗的方式载明“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是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根据《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保险条款（2009版四川专用）》的“责任免除”部分的第四条载明“未依法取得驾驶证、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的”规定，“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属于商业险免责的范围，就上诉人平安财险天府支公司是否尽到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本院认为，尽管“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的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但普通人依照通常理解能够明白该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刘烨在相关文书上签字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及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之规定，可以确认上诉人平安财险天府支公司在被上诉人刘烨投保时，就免责事项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及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平安财险天府支公司据此要求免除商业三者险赔付义务，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刘烨事故发生后是否年审换证，对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证属于逾期换证可能导致的法律后果并无影响，对ＸＸ树、李文芳、刘烨主张的因其已经年审换证保险公司不应免责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就上诉人平安财险天府支公司主张其享有交强险限额内追偿权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属于保险公司可以在交强险范围内可以追偿的情形，本案中，刘烨的驾驶证在事故发生时属于逾期未年审换证的情形，驾驶证定期年审换证属于交通行政管理部门对具备驾驶资格的人员进行管理的行为，驾驶证逾期年审换证并不必然导致其不具备驾驶资格，不属于“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的情形，对上诉人平安财险天府支公司要求对交强险限额赔偿款享有追偿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项目、数额、依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ＸＸ树、李文芳因该次事故确认的损失金额为：医疗费31308.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死亡赔偿金524100元、丧葬费25233元、精神抚慰金320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903.52元，以上费用共计616225.38元，由平安财险天府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120000元，剩余396980.3元（496225.38元×80%）应由刘烨支付，扣除刘烨已垫付的203242.08元（67680.07元+135562.01元），刘烨还应向ＸＸ树、李文芳支付赔偿金193738.22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险天府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5民初246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天府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ＸＸ树、李文芳支付赔偿金120000元；三、刘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ＸＸ树、李文芳支付赔偿金193738.22元；四、驳回ＸＸ树、李文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66.5元，由刘烨承担3397.77元，由ＸＸ树、李文芳负担1468.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刘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臧 永审判员 何 昕审判员 陈丽华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何琼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