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5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银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经济开发区洋口片上广公路边。法定代表人：王为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芳，四川贵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泰通凯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金丰路6号1栋1层29号。法定代表人：范国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辉，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毅，四川融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川华业林志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彭州市天彭镇外西街生资市场。法定代表人：汪海丽，总经理。上诉人江西省银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泰通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通凯公司）、原审被告四川华业林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业林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5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鹰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对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5639号民事判决作出改判，并由泰通凯公司负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关于加价垫资款系合同价款组成部分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该款项不应计算在应付钢材款范围内。2、一审将违约金标准调减为年息24%仍然过高，要求调减；一审在计算违约金时并未考虑银鹰公司在结算后向泰通凯公司支付147万元款项的因数，应按照已付款情况分段计算违约金。3、案涉工程因开发商相关人员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查封，工程因此停工。银鹰公司未付款系不可抗力所致，并非有意违约，故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泰通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虽对泰通凯公司不利，但泰通凯公司仍愿意接受。银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希望二审维持。主要理由：1、加价垫资款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且符合行业惯例，属于合同价款组成部分。2、一审调减的违约金标准已远低于合同约定标准，再行调减没有依据，且严重背离合同的约定。3、双方于2015年5月15日结算时，泰通凯公司已欠付货款多日，故结算之日确定已产生违约金50万元。如果以银鹰公司在结算后的付款情况分段计算违约金，则应将之前欠付的违约金50万元一并计算，否则对泰通凯公司明显不利。华业林志公司未作陈述。泰通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银鹰公司向泰通凯公司支付货款、垫资费、利息、违约金、商业承兑汇票贴现费用共计5729949.806元，华业林志公司在4610660.38元范围内向泰通凯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同时银鹰公司、华业林志公司应当继续按照合同约定就起诉后产生的违约金及垫资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银鹰公司、华业林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3日，泰通凯公司（供方）与银鹰公司（需方）、华业林志公司（需方履约担保方）签订《钢材销售合同》，约定：泰通凯公司向银鹰公司供应盘元、线材、盘螺、热轧带肋钢筋三级螺纹、圆钢等，单价为以发货当日“攀成钢挂牌价”；供方为需方在本合同项目的累计垫资量不超过3500吨，垫资时间从首批钢材进场之日起最长不超过6个月，且每批次货到工地第二天开始计算资金占用费，在结算基准价的基础上每吨每天另计3元，直到货款付清日（备注：六个月内以满3500吨为结算依据，六个月内不满3500吨以六个月垫资时间为计算依据。如春节前未满3500吨或未满六个月，必须按实际供货量支付80&应付款项）；如需方不能按本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供方货款，除支付供方应收款项外，还须每吨每天另计3元向供方支付违约金；需方履约由担保方自愿为需方担保，若需方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供方款项时，需方履约担保方将承担一切连带经济责任，无条件为需方支付一切应付款项给供方；需方履约担保方的担保期限至本合同所有款项付清日为止。2015年5月15日，银鹰公司（需方）与泰通凯公司（供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1、供方截止2015年1月21日向需方供应钢材合计826.03吨、通过挂牌价合计总供货金额为2559638元，供方为需方供应钢材的垫资款为826.03吨?3元/天?约180天=450000元（商定），违约金商定为500000元，以上三项合计金额为3509638元。需方约定于2015年5月15日前向供方支付800000元，余款2709638元，于2015年7月30日支付709638元，外加资金利息两个月216000元。剩余款2000000元如果在2015年8月15日彭州市西环财富广场项目未能正常启动，需方应在2015年8月20日前支付2000000元，外加80000元资金利息。如果在2015年8月15日彭州市西环财富广场项目正常启动，余款2000000元双方另行协商，至少在2015年8月20日支付40%。如果需方没有按以上约定支付款项，需方按未付款的每日千分之三向供方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为止。2、需方、供方双方于2014年10月13日签订的彭州市西环财富广场（钢材销售合同）钢材款的支付条款和违约责任条款作废以补充协议为准，其他条款以主合同为准。后银鹰公司共计向泰通凯公司支付了147万元，其中38万元系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泰通凯公司与银鹰公司、华业林志公司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泰通凯公司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后，银鹰公司与泰通凯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确认泰通凯公司截止2015年1月21日向银鹰公司供应钢材合计826.03吨、通过挂牌价合计总供货金额为2559638元。关于垫资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泰通凯公司和银鹰公司均认可在钢材销售行业存在需方支付垫资款的行业惯例，且《钢材销售合同》相关约定内容亦表明垫资款系合同价款的组成部分，应计算至合同约定日期（6个月）或价款结算之时，该约定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2015年5月15日，银鹰公司与泰通凯公司对垫资款商定为450000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予确认。即2015年5月15日后，银鹰公司应向泰通凯公司支付钢材款2559638元和垫资款450000元，两项合计3009638元，但银鹰公司仅支付1470000元，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泰通凯公司主张银鹰公司支付已结算违约金500000元、利息296000元、自2015年8月20日起的违约金，暂计至2016年12月14日为3356311.806元。银鹰公司认为上述三项约定存在总计金额超过法律规定和重复约定的情况，表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补充协议》对上述三项违约款项均已作出明确约定，但本案泰通凯公司因银鹰公司未按期付款所受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而按泰通凯公司据约定计算的金额高达4152311.806元，已超出本案货款本金一倍，该违约金明显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本案依法对相关违约金进行调整。综合考虑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承担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对本案违约金酌情确定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为2015年5月15日（结算日）至2016年2月5日（最后一次付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00963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为541734元；第二部分从2016年2月6日起以1539638元（钢材款、垫资款合计3009638元-已付147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泰通凯公司主张银鹰公司承担商业承兑汇票的贴现费用38000元，但对该费用已实际产生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业林志公司作为银鹰公司上述款项付款义务的担保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华业林志公司应对银鹰公司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华业林志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银鹰公司追偿。华业林志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泰通凯公司诉讼请求及事实主张自行放弃抗辩及举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西省银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泰通凯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及垫资费1539638元；二、江西省银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泰通凯商贸有限公司违约金（截止2016年2月5日的违约金541734元及从2016年2月6日起以153963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四川华业林志置业有限公司对江西省银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川华业林志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江西省银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成都泰通凯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50.5元，其中12200元由江西省银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华业林志置业有限公司负担，8950.5元由成都泰通凯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买卖合同中的“加价垫资款”的性质认定；2、银鹰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以及如何确定本案违约金标准。本院现就二审争议焦点评析如下：关于案涉买卖合同中的“加价垫资款”的性质认定问题。从案涉买卖合同关于“供方为需方在本合同项目的累计垫资量不超过3500吨，垫资时间从首批钢材进场之日起最长不超过6个月，且每批次货到工地第二天开始计算资金占用费，在结算基准价的基础上每吨每天另计3元”的约定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对结算价格约定了浮动价格，即发生卖方在垫资期内垫资时，钢材结算价在基准价的基础上每吨每天另计3元“加价款”，该结算方式实质是将“加价款”作为货款的组成部分予以结算，不属于因违约而支付的违约金，不具有违约金的性质。一审依据行业习惯并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将案涉“加价垫资款”确定为合同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及案涉买卖合同约定之内容，应予维持。关于银鹰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以及如何确定本案违约金标准的问题。银鹰公司与泰通凯公司2015年5月15日签订《补充协议》时，对包括“加价垫资款”在内的价款已予确定，并约定了具体付款方式，银鹰公司至今未按照约定的付款方式足额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银鹰公司关于因不可抗力导致其未能付款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如何确定本案违约金标准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一审法院基于对泰通凯公司在本案中无足够证据证明其受到了除利息损失外的其他损失的判断，认定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已过分高于泰通凯公司因此所造成的损失，并对违约金进行调减，具有事实和法律依；其次，一审法院以泰通凯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数，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对案涉违约金酌定调减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最后，一审在查明双方于签订《补充协议》时对前期违约金已有约定的情况下，未支持泰通凯公司依据《补充协议》主张违约金50万元的请求，已对银鹰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后有陆续还款行为所有考量，一审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并未高于银鹰公司在二审中主张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银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301元，由江西省银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伟审判员 毛 星审判员 刘玉琬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宋英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