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11民终48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贺州市八达锅炉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贺州市八步区八达中路***号。法定代表人：刘绍良（已故），该公司经理。诉讼代表人：邱基南，男，1969年年10月23日出生，住贺州市八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文娣，广西华尚（贺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勇勤，广西华尚（贺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锦宏，男，195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上诉人贺州市八达锅炉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锅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锦宏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6）桂1102民初3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锅炉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邱基南、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文娣，被上诉人吴锦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锅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锅炉公司无需向吴锦宏返还借款本金(集资项目股金)10000元及支付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仅入股5000元到祥信纸厂项目，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入股10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本案中，上诉人在1993年至1994年期间共向被上诉人吴锦宏募集过三次项目资金，分别为：1.收据日期为1994年9月30日，入股项目为“祥信纸厂”的股金5000元，相应地，上诉人于1995年1月1日向被上诉人发放了参股项目为“祥信纸厂”股份证，证号为“030”。该笔5000元的股金，上诉人实际用于“祥信纸厂”的投资，后该项目出现亏损，贺州市人民政府后在贺政函[2000]66号批复第二点第(四)项中同意在存量资产中对该投资损失进行扣除，该笔股金不在贺政函[2000]66号批复第四点“贺州市八达锅炉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原有的负债106．19万元”范围之内，上诉人没有返还义务，故“祥信纸厂”的股份证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各执一本；2.收据日期为1994年9月15日，股金5000元，相应地，上诉人于1995年1月1日向被上诉人发放了参股项目为“锅炉公司”股份证，证号为“009”。该笔5000元的股金，被上诉人于1999年12月25日退股，上诉人在被上诉人退股后收回股份证；3.收据日期为1993年4月3日，集资5000元，该笔集资款，上诉人出具了收据。该笔集资资金是用于当时公司带资到岑溪建设柠檬酸项目。因1994年9月30日“祥信纸厂”5000元的股份证和1994年9月15日“锅炉公司”5000元股份证的发放时间和金额均在同一时间，故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吴锦宏发放股份证的时候，出现了两笔5000元的出资记录均写在了被上诉人持有的“祥信纸厂”的股份证上，被上诉人对“祥信纸厂”项目的出资，实际上只有5000元。二、企业改制不中断诉讼时效。本案如适用民间借贷的案由来审理，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了《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所规定两年的诉讼时效和第一百三十七条所规定的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1.借款时间的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应当以上诉人出具收据或被上诉人实际给付借款时确定。故应确定本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时间分别为1994年9月30日、1994年9月15日、1993年4月3日。2.借款主体名称变更不是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根据贺州市人民政府于2000年11月10日以贺政函[2000]66号批复决定公司企业由国营性质转制为私企，即上诉人原系梧州地区锅炉压力容器安装公司，后更名为贺州地区锅炉压力容器安装有限公司，后再更名为贺州市八达锅炉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从国有性质的经济实体改制为私营性质的企业，并经二次改变名称，且企业性质改变不会因此中断诉讼时效，改制文件明确原债务由改制后企业承担，债务承担不是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定事由。本案的借款时间应当分别从1994年9月30日、1994年9月15日、1993年4月3日起算，从借款关系成立之日起算，最长不超过20年，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19日向人民法院起诉，超过了《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根据企业改制文件，没有返还1994年9月30日投入“祥信纸厂”项目的股金5000元的义务；1994年9月15日的5000元股金和1993年4月3日的集资5000元，被上诉人均有实际领取，可能因年代久远，被上诉人记忆有误及沟通原因导致起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吴锦宏辩称：1.被上诉人吴锦宏作为锅炉公司员工在1993年至1994年间共集资和拥有股金15000元；2.吴锦宏调离锅炉公司后通过多种方式多次向上诉人要求退还股金，但上诉人一直推诿和拒绝；3.在2000年以前，原锅炉公司属国营单位，不会有什么股份，因此“锅炉公司009号”股份证是假的，被上诉人也未领取过该证，它只是祥信纸厂030号股份证的复制品；4.2000年6月26日支付集资利息720元并扣除96年2月份借款500元及在1999年12月23日退还集资款5000元都不是事实，名册上虽然有被上诉人签名，但纯属乌有，被上诉人会通过其他方式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无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锦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股金10000元和集资款5000元，并支付自1995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锅炉公司经梧州地区锅炉压力容器安装公司改制而设立的民营公司。原告在原梧州地区锅炉压力容器安装公司工作期间，以入股或集资的方式参加单位开展的项目出资。1993年4月3日，原地区锅炉压力容器安装公司向吴锦宏出具编号为01905的收据，注明：今收到吴锦宏交来集资款人民币5000元；1994年9月15日，出具编号为008866的收据，注明：今收到吴锦宏交来股金款人民币5000元；1994年9月30日，出具编号为008805号的收据，注明：今收到吴锦宏交来股金款人民币5000元，备注：祥信纸厂。1995年1月1日，原地区锅炉压力容器安装公司向吴锦宏发放股份证两本，其中：证号030的股份证注明参股项目为祥信纸厂，入股份数为5000份，入股金额为5000元，入股时间为1994年9月15日；分红及扩股记录记载1994年9月15日入股金额5000元、9月30日入股金额5000元；证号009的股份证注明参股项目为锅炉公司，入股份数为5000份，入股金额为5000元，入股时间为1994年9月15日，分红及扩股记录记载1994年9月15日入股金额5000元，备注记载99年12月25日已退股；起诉时，原告没有持有009号股份证原本，被告认为因原告已退股所以009号股份证正副本均由被告持有。1995年1月1日，原地区锅炉压力容器安装公司与贺县信都糖厂签订协议书，共同出资建设经营年产4000吨瓦楞纸项目，组建“贺县贺洲祥信有限责任公司”。双方各出资100万元，公司每年经营总收入与经营决算成本对比后所得的盈亏额，双方各占50%为己有。1999年12月23日，由邱基南制表并有刘绍良于12月25日签署同意退款的“退还职工集资款”一表中记载退还吴锦宏的金额为5000元，该表上有“吴锦宏”的署名。2000年6月26日，有刘绍良签署同意的“支付集资利息及扣除96年2月份借款”一表中记载吴锦宏的利息收入720元，扣借款500元，实领数220元，该表亦有“吴锦宏”的署名。因区划调整，原梧州地区锅炉压力容器安装公司名称变更为贺州地区锅炉压力容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贺县撤县设市后更名为贺州市八达锅炉安装有限责任公司。2000年7月15日，贺州市国资局以贺国资确字（2000）第13号“关于对地区锅炉压力容器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资产评估确认书”文件，确认锅炉公司截止1999年9月30日，经评估后的资产总额为2069249.53元（含土地价值471523元），总负债1061898.16元，所有者权益为1007351.37元（含土地价值71523元）。2000年10月11日，贺州市人民政府（县级）以贺政函[2000]66号作出“关于贺州市八达锅炉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转制为民营企业的批复”文件，同意贺州市八达锅炉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按照相关规定的法定程序进行变更工商营业执照，转制后企业仍使用“贺州市八达锅炉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同意在存量资产中扣除该公司1994年与信都糖厂共同投资经营祥信造纸有限责任公司至今无法收回的投资损失69.48万元，公司原有的负债106.19万元，由转制后的企业承担清偿，国家对其解除无限责任。2002年12月28日，锅炉公司完成改制而委派股东邱基南向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公司变更有关手续。2003年4月22日，锅炉公司工商登记变更名称为贺州市八达锅炉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注册人数为12人，全为自然人股东，法定代表人为刘绍良。注册资本为30.68万元。双方因对集资款及股金的退还与否意见不一，由此涉诉。诉讼中，经原告申请该院委托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对《退还职工集资款》、《支付集资利息及扣除96年2月份借款》上的“吴锦宏”签名真伪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1月18日作出意见，认为《退还职工集资款》和《支付集资利息及扣除96年2月份借款》签名栏内的“吴锦宏”签名字迹是吴锦宏本人所签。对此，被告无异议；原告对鉴定程序无异议，但对鉴定意见则认为不是绝对和唯一性，应以客观和法律事实进行判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设立的“入股或集资”发生于吴锦宏作为国营地区锅炉压力容器安装公司职工期间，是计划经济与市场经济转型过程中的产物；虽然名为“入股或集资”，但并不存在相关协议或公司章程，也不存在职工作为股东加入项目公司承担股东责任的约定，双方之间事实上成立的是名为“入股或集资”实为借贷关系。本案中：一是原告共向企业投入资金15000元，被告认可只向职工发放二本股份证；其中，证号009的股份证参股项目为锅炉公司金额5000元；030的股份证记载参股项目为祥信纸厂，股份证分红及扩股记录上也记载1994年9月15日入股金额5000元、9月30日入股金额5000元；据此，应当认定原告参股祥信纸厂项目为10000元，参股锅炉公司项目金额5000元。二是由刘绍良于1999年12月25日签署同意退款的“退还职工集资款”一表中记载退还吴锦宏的金额为5000元，该表上“吴锦宏”经笔迹鉴定确为其本人所署名；上述退款时间与证号009的股份证参股项目为锅炉公司金额5000元及备注记载99年12月25日已退股在时间及数额上相吻合；能够认定原地区锅炉压力容器安装公司已于1999年12月25日退还本金5000元的事实；相应地锅炉公司也收回了该009的股份证；原告认为该笔款项未收回的主张不能成立；被告只退款一笔，其认为已退还款项两笔的抗辩主张也不能成立。三是虽然借款为原地区锅炉压力容器安装公司所借，但在企业改制文件中明确该公司与信都糖厂共同投资经营祥信造纸有限责任公司至今无法收回的投资损失69.48万元，公司原有的负债106.19万元，由转制后的企业承担清偿，因此，原告认为被告公司是本案债务的义务人的主张成立；相应地被告公司从注册之日起负有对原告的清偿义务；从“支付集资利息及扣除96年2月份借款”一表可知，双方有利息支付约定，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起点不当，起息时间应为2003年4月22日。四是被告公司作为本案债务的义务主体是2003年4月22日，本案不存在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被告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贺州市八达锅炉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应向原告吴锦宏返还借款本金1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从2003年4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42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吴锦宏负担255元，由被告贺州市八达锅炉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0元；鉴定费2090元，由原告吴锦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及全案证据，一审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锅炉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吴锦宏返还出资款10000元？本院认为，（一）本案所设立的“入股或集资”发生于被上诉人吴锦宏系国营地区锅炉压力容器安装公司工作期间，是国企改革的产物，被上诉人作为公司职工向其公司投资参股该公司与信都糖厂共同投资经营祥信纸厂等项目，并领取了股份证，虽然双方不存在相关协议或公司章程，也没有职工作为股东入股公司后如何承担股东责任的约定，但结合国企改制的历史事实和背景，被上诉人与公司之间事实上形成了股东出资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现要求退还出资款，本案应认定为股东出资纠纷，一审将案由认定为借贷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被上诉人虽然是向原地区锅炉压力容器安装公司投资入股，持有股份证，但并没有约定每年必须分红以及分红的比例，只是约定如有盈利时才分红，实际上由于该公司与信都糖厂共同投资经营祥信造纸有限责任公司严重亏损，投资没有收回，按照风险自负的原则是不可能退回入股投资款的，但因原地区锅炉压力容器安装公司在企业改制时，原县级贺州市人民政府贺政函【2000】66号《关于贺州市八达锅炉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转为民营企业的批复》文件中已批复同意将该公司与信都糖厂共同投资经营祥信造纸有限责任公司无法收回的投资损失69.48万元在存量资产中扣除，等于上诉人已实际收回了此笔投资。由于被上诉人在该企业改制前已调离，且被上诉人并不是改制后的企业股东，而且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原出资份额一直未作处理，据此，上诉人理应向被上诉人退还全部出资款。由于原地区锅炉压力容器安装公司已于1999年12月25日向被上诉人吴锦宏退还了出资款5000元并收回了证号为009的股份证，该5000元应予以扣减，故被上诉人吴锦宏要求上诉人锅炉公司退还出资款100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妥。（三）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返还出资的时间、利息等没有具体约定，本案被上诉人吴锦宏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自2003年4月22日上诉人企业改制时起一直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故利息起算时间应从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2016年9月19日）起开始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锅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6）桂1102民初3228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贺州市八达锅炉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应向被上诉人吴锦宏返还出资款1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425元（被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吴锦宏负担255元，由上诉人贺州市八达锅炉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0元；鉴定费2090元，由被上诉人吴锦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贺州市八达锅炉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上述应付款项，债务人应在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逾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权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宏维审判员  陈立峰审判员  严永茂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先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