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45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仕国,男,汉族,1955年5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车丽,女,汉族,1961年3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隆春，重庆红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仕国与被上诉人车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8民初7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仕国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8民初754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黄仕国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资料不符合约定是不正确的。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符合附加协议条款约定。上诉人收集到黄浦小贷公司与陈某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公安部门询问黄清小贷公司会计林某的笔录，证明陈某是黄浦小贷公司的员工。2.原判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资料未证明附加协议条款2的引伸意见不符合约定条件不正确。附加协议条款2约定内容明确，即陈某任金港公司法人代表是黄浦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骆某的委托代理人林某安排同意的，骆某知道自己公司员工陈某出任金港公司法人未作否认表示。二、原判认定上诉人在（2015）南法民初字第9493号案起诉状诉称事实构成自认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及被上诉人代为清偿或加入他人债权债务关系的意思，没有明确的表示行为是不正确的。1.上诉人提供（2015）南法民初字第9493号案起诉状，被上诉人对起诉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被上诉人对起诉状自认的事实，证明其明确表示代为清偿或加入他人债权债务关系的意思。被上诉人自认黄仕国为尽快拿到100多万元，称其手里有车某需要的资料，要求车某支付100万作为交换资料条件，车丽为帮助车某，与黄仕国协商将其名下的财产作价80万卖给黄仕国，另再支付20万作为黄仕国交材料的条件。2015年7月29日买卖合同及附加协议不是孤立的，与7.29双方协议具有关联性。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车丽二审答辩称：1.我们认为房屋买卖合同中附加协议约定上诉人提交的资料，上诉人提交的资料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不能证明陈某在金刚房地产有限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是系骆某的委托代理人林某安排授意，高院的相应判决书也仅能证明林某是对金刚公司享有90％股权且对财务章及对经营活动进行监管，没有载明林某有安排陈某的委托授权，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目的。其次，现有提交的资料均不能够证明事实劳动关系存在。上诉人提交的相应资料属于公开信息，缺乏本次交易对价中的合理对价，缺乏公平原则，违背双方合同真实意思表示。2、被上诉人从未有过相应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双方签订合同系买卖关系，不属于抵押担保，同时抵押担保的生效要件是办理抵押登记，本案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所谓抵押担保并未生效。被上诉人从未有过进行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3、上诉人诉讼请求转让标的物的法律依据是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本案买卖合同的生效要件并不具备，也没有转让标的物的形成条件，即使买卖合同生效双方之间也应当支付对价，至今也没有支付对价。原审原告黄仕国一审诉讼请求：1、车丽向黄仕国交付重庆市南岸区南滨xx号房屋并办理产权转移登记；2、车丽向黄仕国交付重庆市南岸区南滨xx号车位并办理产权转移登记；3、车丽向黄仕国转移经营号为xxx号出租车经营权；4、车丽向黄仕国转移渝x**号机动车所有权；5、车丽向黄仕国赔偿损失12.3万元（出租车损失12月×9000元每月；车位损失12月×1000元每月）。事实和理由：黄仕国向车丽之兄车某享有100余万元债权。2015年7月29日，黄仕国、车丽协商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车丽将其名下房屋、车位、车辆、车辆运营权作价80万元卖给原告，车丽与车某需另支付20万元现金，原告将相关资料交予车丽。上述合同签订后，车丽以原告存在欺诈行为为由起诉至南岸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原、车丽的房屋买卖合同不成立；原告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二审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认为，车丽与其达成债务加入协议且用自己财产替代清偿其兄车某的80万元债务，原告以此抵销其基于房屋买卖合同而产生的80万元付款义务。车丽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标的物并转移所有权，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30日，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沙法民初字第004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案外人车某偿还黄仕国借款本金682000元并支付利息。2015年7月5日，车某与黄仕国签订《协议》，载明：1、由黄仕国在10天内将车某提出的一项资料交给车某，该资料由车某的律师认可具有法律效益。同时车某用其妹车丽的抵押物及其手续由黄仕国的律师认可后交黄仕国作抵押。从双方交换资料之日起的2个月内，若车某未归还原欠款，该抵押物由黄仕国处置。2、若黄仕国在10天内拿不到车某提出的所需资料且拿到的资料无效。黄仕国承诺将其女婿陈某约出，由律师取证车某所需的实事求是的相关证词。车丽在该协议上以见证人的身份签字。2015年7月13日，车某与黄仕国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2015沙法民执字第01738号），车某于2015年7月30日前支付黄仕国现金20万元及80万元担保财产（财产为一辆出租车、一个车位、一套房子，由相关当事人到公证机关办理公证并以公证书确认的财产为准）；如车某在2015年9月30日前付清黄仕国现金80万元，则黄仕国将上述的80万元财产解除担保，如未能付清，则由黄仕国在2015年10月1日处置担保财产。双方确认执行和解中的房子即本案涉案房屋。协议签订后，黄仕国、车丽数次前往公证处办理公证，因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最终未能办理。2015年7月29日，卖方车丽和买方黄仕国，经纪方重庆钢运置业代理有限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经纪成交合同》（NO:1407537），约定车丽将南岸区xx号房屋（即本案涉案房屋）以80万元出售给黄仕国；支付方式为签署合同时交纳定金5万元，剩余房款75万元买方须于签署合同五十日内存入经纪方银行监管账户或经纪方指定银行监管账户代为托管或直接支付卖方；买卖双方约定于2015年10月8日之前办理该物业《房地产权证》过户手续；买卖双方约定于过户当日卖方将该物业交于买方。合同第十三条补充约定：1、该房屋包含重庆市南岸区xx号车位、出租车经营权、机动车一辆共作价80万元，若过户，则由买方负责归还银行债务；2、2015年10月1日之前卖方有权用原价购回以上标的；3、以上标的除银行外债务由卖方负责归还。同日，三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附加协议》，约定黄仕国向车丽提供四份材料原件，四份材料必须真实有效并对卖方具有以下法律效力：1、证明陈某在2015年2月之前为重庆市北部新区黄浦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员工；2、陈某任重庆金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执行董事为重庆市北部新区黄浦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骆某的委托代理人林某安排同意；3、如以上材料不能证明以上二项内容，则三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4、经纪方服务日期为签署本协议为止，若合同无效，经纪方收取的中介费不退还；5、标的债务由买方支付57万元，余款由卖方支付用于解押，卖方无条件配合。上述协议签订后，黄仕国向车丽提交了资料一套，包括重庆金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自书说明（内容为陈某于2015年7月8日手写：重庆市北部新区黄浦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给陈某缴纳社保、医保费用，于2015年2月停止）、重庆金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选举陈某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信息、（2013）渝高法民初字第00027号民事判决书（事实查明部分记载，黄埔小贷公司与骆某目前委托林某持有金港房地产公司90%股权，并对金港房地产公司公章和财务章及经营活动进行监管）。黄仕国于（2016）渝05民终1572号上诉人车丽与上诉人黄仕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中向法院提交了加盖江北区社会保险局公章的信息证明（重庆市北部新区黄埔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给陈某交纳社保、医保费用，从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另查明，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于（2015）南法民初字第094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黄仕国、车丽双方房屋买卖合同不成立；车丽、黄仕国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渝05民终15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原判，驳回车丽诉求；车丽对生效判决不服，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渝民申20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车丽再审申请。另查明，南岸区xx号房屋登记于车丽名下，抵押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因本案诉前财产保全于2016年6月29日被司法查封；南岸区xx号车位登记于车丽名下，无抵押，因本案诉前财产保全于2016年6月29日被司法查封；渝xx号机动车登记于车丽名下，因本案诉前财产保全被司法查封；车丽于2014年3月26日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黄仕国向车丽提供的资料是否符合约定；黄仕国的债务抵销主张是否成立。关于黄仕国提供资料是否符合约定的问题。房屋买卖合同附加协议记载，黄仕国应向车丽提供包括证明“陈某在2015年2月份之前为重庆市北部新区黄浦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员工”、“陈某任重庆金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执行董事为重庆市北部新区黄浦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骆某的委托代理人林某安排同意”的材料。黄仕国认为，只要其拿出由林某安排陈某出任金港公司法人代表的文件即符合约定条件；车丽认为，其需要的是黄埔小额贷款公司法人代表任命陈某的材料，因陈某用金港公司公章给车丽之兄车某出具两张承诺书，只有拿到黄埔小贷公司的材料车某才能追回两千万，故黄仕国提交材料不符合条件。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首先，从条款文义来看，林某为黄埔小贷公司法人代表骆某的委托代理人，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也印证了林某为黄埔小贷公司与骆某的代持股人，代理人应当在被代理人授权范围内从事民事行为，因此陈某出任金港公司法人代表应为黄埔小贷公司追认或者该任命在被代理人黄埔小贷公司授权范围内是本条约定的应有之义，但黄仕国提供的材料并未就此证明。其次，车丽将其资产折价80万元出售给黄仕国，其对价是换取车丽所需的材料。对价交易的本质是稀缺资源的相互交换，而黄仕国提供的是公示公开信息，车丽作为一般理性人于情于理没有以其资产折价出售换取公示公开信息的动机。再次，劳动关系认定的依据是用工事实，黄仕国仅向车丽提供的社保缴费记录并不足以证明陈某与黄埔小贷公司的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黄仕国主张难言公允。关于黄仕国主张债务抵销的问题。黄仕国主张车丽用其财产替代清偿其兄车某的80万元债务，车丽作为债的加入之第三人与黄仕国互负80万元债务，黄仕国依法主张抵销；车丽认为其从未表示愿代车某还债，且其出售四项资产的市价与作价金额相差过大，已是对黄仕国提供资料行为的对价报酬。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房屋买卖合同与附加协议系双方民事法律行为创设法律关系最直观的证据，从合同内容上看，通篇并未提及车丽代为清偿的意思，但黄仕国作为买方的付款义务约定具体明确；其次，车丽并非黄仕国与车某债权债务关系之当事人，若车丽有代为清偿或加入他人债权债务关系的意思，应通过明确的表示行为予以确定，法律不应对似是而非的内容做宽泛解读以向债务关系以外的主体强加不利益。故黄仕国关于车丽在（2015）南法民初字第9493号案起诉状诉称事实构成自认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次，法定抵销的前提是当事人互负债务，黄仕国不得以其对车丽车丽之债务抵销案外人车某对其之债务。综上，黄仕国诸项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仕国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黄仕国负担。本案二审中，黄仕国向本院举示了陈某的劳动合同复印件及成都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对林某的询问笔录，拟证明陈某是黄浦小贷公司业务主管。被上诉人车丽对上诉证据质证认为证据系复印件，且虽有陈某的劳动合同，但未真实发生劳动关系，且双方合同约定黄仕国要提交数项资料，证明陈某劳动关系的资料只是其中一项内容；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于2015年10月8日进行房屋交付，上诉人提交的资料应在2015年10月8日前交付，已经过了事先约定应当履行义务的期限。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黄仕国是否有权请求车丽向其交付其诉请标的物。本院认为，关于黄仕国能否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及附加协议要求车丽办理房屋及车辆的过户及交付。双方买卖合同中约定车丽将本案涉案房屋以80万元出售给黄仕国；支付方式为签署合同时交纳定金5万元，剩余房款75万元买方须于签署合同五十日内存入经纪方银行监管账户或经纪方指定银行监管账户代为托管或直接支付卖方。双方在房屋买卖合同附加协议约定，黄仕国应向车丽提供包括证明“陈某在2015年2月份之前为重庆市北部新区黄浦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员工”、“陈某任重庆金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执行董事为重庆市北部新区黄浦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骆某的委托代理人林某安排同意”的材料。也就是说，根据上述协议，黄仕国在房屋买卖合同中义务为支付80万元及交付合同要求的材料，车丽的义务在于交付房屋和车辆等。黄仕国在本案诉讼中承认其并未直接向车丽或经纪方支付上述买卖合同中对价。即使黄仕国提交的资料符合附加协议要求，在他未向车丽支付80万元对价情形下，即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时，车丽有权拒绝履行合同中交付房屋及车辆的义务。关于黄仕国能否请求对车丽行使债务抵销的问题。黄仕国上诉称其通过房屋买卖合同应给付车丽的80万元的债务已与车丽因债的加入而应给付黄仕国的80万元部分抵销，故车丽应向其交付房屋、车辆等。车丽是否加入了车某对黄仕国债务是本案争议的一大焦点。黄仕国称其一审中举示了车丽的民事起诉状和判决书，可以证明车丽自认加入了车某的债务。但债务加入是债务移转的一种形式，是并存的债务承担，需债务加入人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方能得以认定。黄仕国提交的车丽请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未成立的起诉状及另案判决书，该两份证据载明车丽与黄仕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过程、车丽起诉确认合同不成立的理由及人民法院对合同是否成立的诉请作出的评判。上述证据中均未有车丽自愿加入车某对黄仕国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故黄仕国现请求对车丽享有债权的理由不能成立，黄仕国请求其对车丽的债权与其在房屋买卖合同中80万元债务抵销的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仕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黄仕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妹审判员  吴贵平审判员  沈 娟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