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0民终9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登市龙马特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高村镇河西村。法定代表人：周建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者严，山东严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科嘉特种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华亭镇霜竹公路1406号。法定代表人：黄正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南，山东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登市龙马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科嘉特种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2014）威文高商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科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2016）鲁10民终998号民事裁定，撤销该判决，将本案发回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重审。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2016）鲁1003民初4298号民事判决，龙马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有误。上诉人自2012年5月15日收到被上诉人最后支付的部分欠款后，于2013年、2014年一直派人到被上诉人处索要欠款，被上诉人以资金紧张，暂时无力支付为由推脱。上诉人指派的相关人员作为证人，可以证明两年诉讼时效内，上诉人一直都在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多次找被上诉人索要无果，才被迫提起保全及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最后一次支付货款的时间为2012年5月15日，上诉人于2014年9月15日起诉时已过两年诉讼时效错误。科嘉公司辩称，1.上诉人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威海市文登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的结果，上诉人已于2006年1月4日注销，不再具备法人资格，其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2.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最后一次支付货款的时间为2012年5月15日，而上诉人于2014年9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早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两证人证言对于其身份、催收货款参加人员、行程安排等基本事项自相矛盾，且该二证人曾系上诉人工作人员，系受上诉人指派出庭作证，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科嘉公司支付货款34008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2.判令科嘉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5月25日，时某代表龙马公司、王伟根代表科嘉公司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约定科嘉公司向龙马公司购买易切钢，其中高碳易切钢的价格为每吨10200元，其他中低碳易切钢的价格参照2005年3月30日的价格（之后的价格调整视市场行情而定），原则上货款两清，考虑到需方的生产困难，货款可在发货后30日内付清，如仍拖延不付，每日按照货款总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合同另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但合同落款处仅有龙马公司的公章，科嘉公司并未加盖公章，仅由王伟根签字。科嘉公司称，王伟根仅是其公司股东且不参与经营管理，在没有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不能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因此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龙马公司称，2006年6月25日及8月11日，其委托文登市温泉信息中心委派驾驶员向科嘉公司运送钢材合计10240公斤，黄振海于2006年8月13日出具收条；2006年9月16日、11月12日及12月23日，其委托文登市温泉信息中心委派驾驶员向科嘉公司运送钢材合计2872公斤，黄正海于2006年12月24日出具收条；2007年2月1日、12月26日、2008年1月25日及2010年5月13日，其委托文登市温泉信息中心委派驾驶员向科嘉公司运送钢材合计10013公斤，丁浩于2010年5月15日出具收条；2010年10月3日，其委托文登市涌泉信息中心委派驾驶员向科嘉公司运送钢材5176公斤；2010年12月5日，其又向科嘉公司交付钢材10716公斤。最后两次是通过配货站配货，所以没有科嘉公司的签收信息。出具收条的“黄振海”与“黄正海”，通过笔记可以看出是同一人，为科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浩为科嘉公司的工作人员。科嘉公司称，其公司并无名为“黄振海”“丁浩”的工作人员，龙马公司提供的过磅单均是其公司自行制作，运输协议也是其公司与信息中心签订，均与科嘉公司无关。龙马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黄振海”与“黄正海”系同一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丁浩”系科嘉公司工作人员。龙马公司称，2002年之前科嘉公司欠付货款21404.85元；2003年至2006年3月，龙马公司向科嘉公司供货价值2271851.2元；2006年5月至今，龙马公司向科嘉公司供货价值872977.2元。以上合计3166233.15元，2002年后科嘉公司支付货款合计2826128.5元，尚欠付货款340104.65元。科嘉公司对龙马公司的陈述不认可，并称，其与龙马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但双方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科嘉公司成立于2004年3月，自2006年开始与龙马公司发生业务往来，自2006年7月至2012年5月，科嘉公司共向龙马公司支付货款783360.8元，该数额即是双方之间的全部业务往来。龙马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的业务往来总数及科嘉公司的已付款数额。科嘉公司称，龙马公司最后一次向科嘉公司主张货款及科嘉公司最后一次支付货款的时间均为2012年5月15日，龙马公司提起本次诉讼的时间为2014年9月15日，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龙马公司称，2014年年初，其公司工作人员张某、金某曾至科嘉公司处催讨过货款，并申请该二人作为证人出庭。证人张某称，其于2002年至2015年期间在龙马公司任业务员，该期间龙马公司与科嘉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均由证人负责联系。2014年1月中旬（农历春节之前），证人与时某一起去南方要账，由证人开车，依次去南京、浙江临安、上海（即科嘉公司）催收货款，在上海时见到了王伟根，王伟根称资金紧张，暂时无力支付货款，于是二人就回来了。每年农历春节前证人都某与时某或公司会计一起去南方收账，去科嘉公司处就找负责人王伟根或者黄振海（××）。去收账时产生的食宿等费用均由证人个人负担，证人并未保留相关票据。证人金某称，其于2007年至2014年期间在龙马公司任司机，负责为客户送货。2014年1月中旬，证人与张某一起去南方要账，证人只负责开车，具体的催款事宜由张某负责，证人并不参与，二人开车由南京至上海（即科嘉公司），再到浙江，之后从浙江返回。路途中所产生的食宿费用均由张某负责。科嘉公司称，其公司并无工作人员名为“黄振海”，两位证人所陈述的事实均发生在其在龙马公司工作期间，二证人与龙马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二人对2014年年初催款的具体细节陈述相互矛盾，因此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科嘉公司称，根据2017年1月3日其向威海市文登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的结果，龙马公司已于2006年1月4日注销，该局也出具了公司注销情况说明，龙马公司已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龙马公司称其是由文登市通达特钢厂改制而来，自2005年12月29日在工商部门登记成立至今，一直正常经营并按照相关规定参加企业年检，工商登记的企业信息也显示龙马公司也处在正常营业中，只是因改制时登记系统的原因，无法注明因改制而产生的新企业，故采取先注销后新设的方式进行登记。一审法院依法至威海市文登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了解的情况与龙马公司所述基本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限为二年。本案中，根据科嘉公司的陈述，龙马公司最后一次向科嘉公司主张货款及科嘉公司最后一次支付货款的时间均为2012年5月15日，而龙马公司提起本次诉讼的时间为2014年9月15日，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龙马公司为证实本次起诉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当庭申请证人张某、金某出庭，欲证实龙马公司曾于2014年初向科嘉公司催收过货款，但张某与金某二人对2014年初催收货款的参加人员、行程安排等基本事项的陈述相互矛盾，且金某对催收的具体事宜并未参与，该二人又曾为龙马公司工作人员，在龙马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进行佐证的情况下，对科嘉公司针对时效作出的抗辩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文登市龙马特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2元，保全费2020元，均由文登市龙马特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为证实其上诉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上诉人的工商档案材料，证实王伟根于2014年4月14日前任被上诉人的执行董事，系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4月14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为黄正海。2、文登市温泉信息中心于2017年5月10日出具的证明，证实上诉人经该配货中心配送给被上诉人的货物已安全送到，司机已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运费。3、银行联行来账凭证、增值税发票，证实双方自2002年开始即发生业务往来，进而证实除黄正海签收的收货收据外，其他均由文登市温泉信息中心配送，并有运输协议及过磅单在账上。经质证，被上诉人对工商档案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配货中心的证明，认为没有制作人签字，形式不合法，被上诉人与该中心没有任何业务往来，也未受到该中心送来的货物；对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诉人未提交税款抵扣证明及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单纯的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其已向被上诉人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对过磅单及运输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与本案无关；对2014年4月14日以前黄正海签收的单据不予认可，因其在此之前非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公司签收货物。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的工商档案材料客观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的文登市温泉信息中心出具的证明、运输协议、过磅单无被上诉人签字或盖章，系上诉人与该配货中心签订，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来账凭证及增值税发票，付款人及客户有上海科嘉特种金属材料厂和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否认其与上海科嘉特种金属材料厂有关联，上诉人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供货及欠款事实，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于2004年3月5日经工商部门核准设立，股东为王伟根、黄正海和王清华，王伟根任执行董事，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正海、王清华为公司监事。2014年4月14日，经工商部门核准，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正海。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以上诉人为供方，以被上诉人为需方于2006年5月25日签订购销合同，合同落款处需方未加盖被上诉人公章，由王伟根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上诉人认为王伟根仅系被上诉人的普通股东，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无权代表公司签订合同，但根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被上诉人的工商档案材料，王伟根自被上诉人设立之初即担任公司执行董事，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直至2014年4月14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为黄正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王伟根作为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以被上诉人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购销合同，行为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因此，涉案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信守。根据该合同约定，货款可30天之内付清（以供方发货日为准），逾期应承担违约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被上诉人最后一次支付货款的时间是2012年5月15日，而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4年9月15日，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虽在一审中提供证人出庭作证，但该两证人均系上诉人原工作人员，且两证人关于催收货款人员、行程等的陈述也相互矛盾，上诉人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未予采信并无不当。而且，上诉人提交的文登市温泉信息中心出具的证明、运输协议、过磅单均无被上诉人签字或盖章，系上诉人与该配货中心签订，不能证实其将货物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予以否认。上诉人提交的付款凭证及增值税发票，付款人及客户既有上海科嘉特种金属材料厂，又有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否认其与上海科嘉特种金属材料厂有关联，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实二者之间的关系。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了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其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供货及欠款事实，其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调查的事实及工商档案信息，上诉人依然存续，具备主体资格。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2元，由上诉人文登市龙马特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英秋审 判 员  葛俊生代理审判员  李亚男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丛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