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71民初7807号原告：东莞市梦城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街道东泰社区东莞大道19号鼎峰国际广场1栋1402号。法定代表人：卿艳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郑敏芝，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熊飞，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陈爱武，女，196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原告东莞市梦城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诉被告陈爱武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29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徐轩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7年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莞市梦城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卿艳容、委托代理人郑敏芝、熊飞，被告陈爱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莞市梦城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诉称，被告于2015年6月17日在东莞阳光网阳光热线版块以“caw”的网名发布编号为125274的网帖，诽谤原告“任意妄为”、“违规收费”，捏造“还让我支付以下不合理的费用……”的事实。该网帖致使原告名誉受损，并导致多位原告客户要求解除合同。原告为维持正常经营秩序，减少损失及负面影响，被迫解除多份合同并退费。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停止侵权，并删除在东莞阳光网阳光热线版块发布的编号为125274的网帖；2.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并以在东莞阳光网发布道歉信、在东莞本地报纸刊登公告的方式，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000元；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0000元。被告陈爱武辩称，阳光网的投诉有据可查、有理可依，是合法的正常的诉求，不存在侵权行为。原告为了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与毫无关系的“七百朵”相互勾结，置法律法规不顾，违规经营，现还把自己违规经营的视频当作证据，颠倒黑白，诬告被告“聚众扰乱原告正常经营秩序”，把自己违规经营造成的所谓损失归咎于被告，是不合理的，也是不道德的。原告在没有事实根据的情况下，诬告被告侵权，起诉讼主张与事实不符，与法律无据，恳请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7日，被告以网名“caw”在东莞阳光网“阳光热线问政平台”向东莞市发展和改革局（以下简称“市发改局”）发出一篇题为“东莞市梦城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任意妄为，违规收费！”的提问（编号：125274），内容为：“东莞市梦城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任意妄为，违规收费！本人去年8月为我家孩子在东莞市梦城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交了一年9600元（共计96课时）的培训费，因对方‘货不对板’提出退款，此公司在扣除了我孩子已上课时的款项后，还让我支付以下不合理的费用：1.公司服务费1000元2.市场招募部薪资41%3.公司管理费2000元4.活动前、中、后期服务10%。多次协商，梦城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依然我行我素，任意妄为！恳请有关部门调查核实后对其予以处罚，阻止梦城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这种违规行为，还我公道！谢谢！”2015年6月29日，市发改局针对上述提问在东莞阳光网“阳光热线问政平台”进行了如下回复：“根据国家、省相关规定，课外培训等非学历教育收费实行市场调节价管理，收费标准由经营者根据办学成本等自主制定并明码标价收费。消费者在参加培训前，可向培训机构了解经营资质、培训项目、内容、收费标准、退费办法等，并与经营者签订合同。具体退费办法应以双方签订的合同为依据，如未签订合同或合同中未约定的，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通过民事途径解决。”原告提交了两份该网页的打印件，其中一份显示在市发改局的回复下方有272人参与评论；另一份中则未显示有网友进行评论。对此，原告陈述系因为其与阳光网沟通后，阳光网将网友的评论进行了屏蔽。原告主张被告实施了如下侵权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包括：1.在案涉网帖中针对原告发表了“任意妄为，违规收费”、“还让我支付以下不合理的费用”、“恳请有关部门调查核实后对其予以处罚，阻止梦城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这种违规行为，还我公道”等与事实不符的言论；2.与多位家长多次到原告处聚众闹事，拉横幅（横幅上载明“梦城堡公司还我血汗钱”）。对此，原告提交了两份《录像笔述》拟证明被告到原告处扰乱经营秩序的事实。对此，被告不予认可，认为被告到原告处只是进行维权并非扰乱原告经营秩序，并提供录像（光盘）、《录像笔述》、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工商局”）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的《关于群众来访反映问题的回复》及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的东工商东处字[2015]1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6）粤1971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书等予以证明原告确实存在违规经营的事实。其中，《关于群众来访反映问题的回复》是市工商局针对被告反映原告公司及东莞市七百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百朵公司”）相关问题的回复，主要内容为：原告存在擅自改变登记事项（经营范围）从事培训和虚假宣传两种违法行为，对于擅自改变登记事项的行为，原告已改正，对于虚假宣传的行为，市工商局已立案处理；前段时间原告公司因经营困难，曾考虑将公司转让给七百朵公司，由七百朵公司承继其余学生的日常培训，故在未进行工商变更前擅自将招牌改换为七百多公司，后经市工商局教育，原告公司已重新换回其招牌，并以自己的名义对外进行经营；原告公司与七百朵公司不存在隶属关联关系，二者之间存在合作意向，但后来双方没有完成相关收购和合作；对于被告提出退款的问题，市工商局愿意继续为双方进行调解，如对调解结果不满意，建议通过诉讼或仲裁等相关方式寻求解决。《行政处罚决定书》显示，市工商局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责令原告立即停止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违法行为并消除影响的处罚决定。（2016）粤1971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书显示被告之女张婧函于2016年1月12日因服务合同纠纷对原告向法院提出诉讼。判决书中认定原告存在违约行为致使张婧函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判决张婧函与原告签订的《梦城堡少儿模特报名协议》于2014年8月30日解除；另，由于张婧函已实际参与培训课程共44课时，故判决原告应当向张婧函返还相应的合同价款52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原告还主张，由于被告的侵权行为导致原告遭受如下损失：第一，丧失交易机会；第二，有五位学员因此要求退费，损失共计49000元；第三，原告停止招生三个月，损失约450000元；第四，原告为制止被告的侵权行为支付了约8000元的律师费。本案中，原告仅酌情要求被告赔偿损失50000元。对此，原告提交了学员办理退费的书面证明、公告及“关于市场部暂停招生事宜”的《联络函》予以证实。被告则认为，结合被告提交的民事判决书、《消费者投诉登记表》等证据，可以证明家长与原告的退费纠纷发生在被告在阳光网发表提问之前，故家长的退费行为属于个人行为，是基于原告违约而造成的。根据《消费者投诉登记表》显示，2015年5月25日，包括被告在内的数名家长向东莞市消费者委员会东城分会投诉原告不按合同办事，要求原告退回已交付的全额合同款项。庭审中，原告确认从2015年12月份之后，被告及其他家长没有再到原告处闹事，但案涉提问网帖仍未删除。原告并陈述，对于被告在案涉提问网帖中提及的“公司服务费1000元、市场招募部薪资41%、公司管理费2000元、活动前、中、后期服务10%”等费用并未实际扣除，上述仅仅是原告在双方发生纠纷后提出的调解方案，当时被告等家长是同意该方案的，只是不同意原告分期支付，故最终未达成一致调解协议。被告对原告的陈述不予确认，认为当时系原告坚持要扣除上述费用后才同意办理退费，因此工商部门才终止了双方的调解，被告等家长才选择对原告提起诉讼。此外，原告主张被告在百度网站上亦有发表相关网帖，但无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仅提供了百度网站网页截图，证明被告的网帖被其他网站引用的事实。另，原告主张关于被告与其他家长到原告处拉横幅，扰乱原告正常经营秩序一事，当时有报警，由东莞市公安局东城分局立新派出所（以下简称“立新派出所”）进行处理，故申请本院向立新派出所调取原告于2015年5月至7月期间的报警记录、出警处理笔录、录像资料等材料。对此，本院庭后发函至立新派出所，要求立新派出所予以核实相关情况，若属实，并向本院提供上述材料，但立新派出所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相关材料。上述事实，有东莞阳光网截图、互联网备案信息、录像笔述、退款收据、公司公告、联络函、百度网站截图、“关于家长退费事宜”、照片、录像光盘、录像笔录、关于群众来访反映问题的回复、行政处罚决定书、民事判决书、消费者投诉登记表、终止行政调解通知书、“关于学员杜传松退款事宜”、“关于学员黄子腾退款事宜”、“关于学员陈佳宜退款事宜”调解方案、以及本案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名誉权的依据是否充分。对此，被告是否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是否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是否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行为人是否有过错认定。首先，被告在网络问政平台上向市发改局提问的行为，属于向相关行政部门控告、投诉的性质，而控告、投诉是公民依法享有的权利，其行为本身并不构成对被控告、投诉人名誉权的损害。其次，原告亦承认在双方协商过程中，原告确曾提出要扣减“公司服务费1000元、市场招募部薪资41%、公司管理费2000元、活动前、中、后期服务10%”等费用的调解方案，即被告在提问网帖中陈述的主要内容基本属实，并非凭空捏造事实。再次，对于原告关于被告到其公司聚众闹事、拉横幅的主张，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结合被告提供的录像，虽然被告曾到原告处讨要说法，但由于原、被告双方之间确实存在服务合同纠纷，故被告到原告处讨要说法的目的也仅仅是为了反映对原告提供的服务质量的不满，表达投诉意见，其主观上并不存在诋毁、诽谤原告公司名誉的故意。最后，虽然原告提交了学员办理退费、公司停止招生的公告等证据，拟证明其因被告的行为受到经济损失，但结合被告提交《消费者投诉登记表》可知，学员提出退费要求的时间早于被告在阳光网发表提问的时间，而且从《关于群众来访反映问题的回复》、《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内容可知，原告存在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市工商局已责令其立即停止该违法行为并消除影响，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主张的丧失交易机会、学员办理退费产生的损失及停止招生三个月的损失与被告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另，原告主张因处理本案纠纷而支出的8000元律师费，并不属于原告的必然损失。综上，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名誉权依据并不充分，故本院对其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东莞市梦城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2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东莞市梦城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 轩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志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五、问：因检举、控告引起的名誉权纠纷，人民法院是否受理？答：公民依法向有关部门检举、控告他人的违法违纪行为，他人以检举、控告侵害其名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如果借检举、控告之名侮辱、诽谤他人，造成他人名誉损害，当事人以其名誉权受到侵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九、问：对产品质量、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引起的名誉权纠纷，如何认定是否构成侵权？答：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但借机诽谤、诋毁，损害其名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七、问：侵害名誉权责任应如何认定？答：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料或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