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223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韶关市伟德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伟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华，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广东晶通公路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彭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韶关市伟德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东晶通公路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民终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伟德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对应返还伟德公司的税款认定错误，一审判决未查明伟德公司已足额开具发票的事实，二审判决认定伟德公司尚欠发票款3394余万元，无证据支持。1.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在法庭上均确认伟德公司于2014年11月已将1360万元的发票开具给晶通公司，伟德公司便未提交该部分发票样本及晶通公司的签收记录。二审期间，伟德公司提交了已向晶通公司开具的全部发票样本及晶通公司的签收记录，包括2014年11月开具的1360万元的发票及签收记录。二审法院却错误认定因晶通公司扣除了1697233元的发票款，而合同约定的暂扣比例是5%，故伟德公司尚有3394余万元的发票未开具。2014年10月16日，双方当事人在协商中均确认尚未开具的发票是1000多万元，伟德公司已将协商过程的录音在一审时提交给法庭，二审法院未注意到该证据。根据伟德公司提交给二审法院的发票显示，截至2014年11月，伟德公司已经开具的发票金额共计101813018.55元（包括1360万元的发票，供电局开具的用电发票2120809.09元），超过了伟德公司收取的工程款金额，证明伟德公司已足额开具发票。2.即使电费、检测费发票应由伟德公司开具，扣除该部分发票，伟德公司已开具的发票金额为99692209.46元，也超过了伟德公司收取的工程款99618271元。实际上电力部门和检测机构均已开具发票给晶通公司。综上，原审法院关于伟德公司未足额开具发票的认定错误，晶通公司不应扣除该部分款项。（二）标杆工程奖1247104元属于优质工程奖励，是对施工行为的奖励，应归属实际施工人伟德公司。晶通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已经按约定收取管理费，不应享有该款项。内部承包合同第4.8条约定的优质工程奖，涉及奖金1267794元，该奖励归属实际施工人，标杆工程奖1247104元未超出该数额。原审法院关于两笔优质工程奖均已计入晶通公司应支付款项的认定无证据证明，与事实不符。优质工程奖需被评为优质工程（标杆工程属于优质工程范围）才会发放至施工单位，而非当然地计入应付工程款。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8月29日最后一次确认应付工程款的计量，而标杆工程奖的评选结果于2014年9月27日公布，故2014年8月29日计量结果不可能是“两笔优质工程奖均已计入晶通公司应支付款项部分”。（三）一审法院判令伟德公司承担本诉诉讼费10万元，于法无据。晶通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请求确认晶通公司已经支付伟德公司工程款99618271元，该诉讼请求并非双方争议内容，伟德公司对该事实无异议，该诉讼请求对应的诉讼费应由晶通公司承担。根据2014年10月16日的协调会议录音，晶通公司确认欠付工程款的事实，现捏造该项并无争议的诉讼请求，应由其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综上，请求本院：1.判令晶通公司返还伟德公司税款892500元；2.判令晶通公司支付伟德公司标杆工程奖1247104元；3.确认伟德公司无需承担一审本诉诉讼费10万元。晶通公司提交意见称，首先，伟德公司再审申请主张的税款892500元，涉嫌虚开发票，不应给付。双方协议约定，伟德公司应开具合法的、符合税务要求的发票。但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4年10月30日开具的1360万元机械租赁发票的开票单位“揭西县金和赛枝工程机械租赁部”于2014年10月28日注册成立，于2014年12月23日注销，完全是为伟德公司虚开发票而成立，该部分发票与当事人双方2014年10月28日前的经济业务完全不符，依法不应给付该部分税款。伟德公司提及的“签收记录足以证明其已足额开具发票”，与事实不符。晶通公司项目部的财务主管在签收发票时明确注明需予核实，在发现虚开发票且开票单位已注销后，多次通知伟德公司财务人员取回发票，但其至今仍未整改。其次，伟德公司请求的标杆工程奖无依据。原审已查明，晶通公司作为中标单位，仅系将案涉劳务部分分包给伟德公司，双方协议中约定的优质工程奖是统称，并无针对性，晶通公司已以路基交验奖的形式给付伟德公司。第三，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未最终决算，由于伟德公司采取各种形式向晶通公司主张远超过本案金额的付款要求，晶通公司无奈提起诉讼，诉讼费的分摊由法院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将安全经费给付伟德公司，违背案件事实，请求再审时一并审理。综上，请求本院依法驳回伟德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伟德公司申请再审事由及晶通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晶通公司是否应返还伟德公司暂扣税款892500元；2.晶通公司是否应支付伟德公司标杆工程奖1247104元；3.一审法院判决由伟德公司承担本诉诉讼费10万元是否正确。（一）晶通公司是否应返还伟德公司暂扣税款892500元伟德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其已就其收取的99618271元工程款全部开具了发票给晶通公司，晶通公司应返还其暂扣税款892500元。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伟德公司提供2014年8月29日签署的《广乐T8标内部计量支付情况表》显示，截至2014年7月25日，路基二队已完工计价为77703019元，安全经费740139元（无需扣款），路基三队已完工计价为78083988元，安全经费614380元（无需扣款），路基交验奖1106213元（扣除税款55311元），合计为158247828元。上述款项中，路基二队应扣除材料款21126550元，扣除质保金3922317元，扣除税金664438元，其他扣款589230元，故路基二队按计量可支付51400573元。路基三队应扣除材料款23586869元，扣除质保金3993514元，扣除税金977484元，其他扣款1531756元，故路基三队按计量可支付47994364元。两队按计量可支付合计总额为101800358元，但该表下方注明路基二、三队预制C25混凝土镶边工程款合计862448.44元不包含在该表中。因此，截至2014年7月25日，晶通公司应支付伟德公司102662806.44元（扣除材料款、质保金、税金和其他扣款）。相应的，伟德公司需开具的发票总额应为112275782.44元。（其中路基二队为：77703019元＋安全经费740139元－材料款21126550元－其他扣款589230元=56727378元；路基三队为：78083988元＋安全经费614380元＋路基交验奖1106213元－材料款23586869元－其他扣款1531756元=54685956元；C25混凝土镶边工程款862448.44元。）在本院组织的庭审询问中，晶通公司确认其已收到的发票金额总计91299228.42元（不包括1360万元发票），伟德公司确认其已提交晶通公司的发票金额约为91299228.42元，但认为还应当加上其于二审中提交的1360万元发票。本院认为，伟德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1360万元的发票系由揭西县金和赛枝工程机械租赁部出具，该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成立，而在2014年3月27日T8合同段二、三工区剩余工程指定分包协调工作会议之后，伟德公司未再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建设，可见，揭西县金和赛枝工程机械租赁部并未对案涉工程提供过机械租赁服务，故对1360万元的发票不予认定。因此，伟德公司尚未开具的发票金额为20976554.02元（112275782.44元－91299228.42元），晶通公司可暂扣税款1048827.701元（20976554.02元×5%）。因晶通公司在其提供的《伟德公司广乐T8标二三队项目计量支付情况汇总表》中自认其只应暂扣税款892500元，属于对其不利的事实的承认，故应认定晶通公司可暂扣伟德公司税款892500元，一审法院认定晶通公司应返还804733元税款给伟德公司，并无不当。综上，伟德公司主张晶通公司应返还其剩余的892500元暂扣税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交付晶通公司符合合同约定的发票，故伟德公司该项再审申请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晶通公司是否应支付伟德公司标杆工程奖1247104元伟德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其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晶通公司应支付其标杆工程奖1247104元。本院认为，2014年9月27日，广东广乐高速公路有限公司韶关管理处作出《关于发放T8～T13合同段标杆工程考核奖金的通知》（粤广乐韶管工[2014]757号）就案涉工程发放标杆工程奖1247104元，该奖金是案涉工程的业主单位广东广乐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对《乐昌至广州高速公路项目第T8合同段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的中标人晶通公司的奖励，伟德公司与广东广乐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其不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晶通公司与伟德公司签订的案涉两份内部承包合同中约定，为调动承包人的积极性，确保工程质量，分别单列527655元和740139元的优质工程奖，包括质量管理奖及优质工程奖，用于奖励施工期间业主及上级主管部门组织的各项评比活动中优胜者，即伟德公司在再审中提到的内部承包合同第4.8条约定的优质工程奖1267794元。上述两项优质工程奖与标杆工程奖1247104元并无关联性，且晶通公司已将路基交验奖1106213元计入应支付给伟德公司的工程款中。故伟德公司向晶通公司主张标杆工程奖1247104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判决由伟德公司承担本诉诉讼费10万元是否合理伟德公司申请再审主张，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晶通公司提起本诉产生的诉讼费10万元，无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在民事判决书中对当事人承担诉讼费用的决定并非判决主文，参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不得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提起上诉。当事人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有异议的，可以向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院长申请复核。复核决定应当自收到当事人申请之日起15日内作出。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决定诉讼费用的计算有异议的，可以向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请求复核。计算确有错误的，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更正。”如前所述，伟德公司其他的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其对诉讼费的承担有异议，其应当向作出本案一审判决的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核，而不是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因此，伟德公司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韶关市伟德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钱小红审 判 员 曹 刚审 判 员 陈宏宇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智锋书 记 员 陈文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