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3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住所：长春市绿园区。代表人：魏成和，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博，吉林大华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姚庆伟，吉林大华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国，男，197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委托代理人：王晓光，吉林王晓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彩红，女，197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委托代理人：王晓光，吉林王晓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吉林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庆国、张彩红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12民初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庆国、张彩红在原审时诉称：张庆国、张彩红系张某某（已故）的子女。2015年9月16日，张某某与人寿保险吉林省分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在人寿保险吉林省分公司处投保了“国寿农村小额意外伤害保险（2013）”，保险金额5万元，保险期限自2015年9月11日至2016年9月10日，之后又续保至2017年9月10日。2016年10月6日，张某某酒后骑电动三轮车肇事死亡。张庆国、张彩红认为，依据《保险法》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保险合同中规定的有关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法律上的“明确说明”，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且保险合同等格式条款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在投保时人寿保险吉林省分公司并未尽到明确的解释说明义务。2016年12月8日，人寿保险吉林省分公司向张庆国、张彩红下发了《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拒绝给付保险金。综上，张庆国、张彩红认为，张某某在保期内发生意外身亡，人寿保险吉林省分公司应当履行保险合同，故张庆国、张彩红请求法院判令人寿保险吉林省分公司给付张庆国、张彩红理赔款5万元。人寿保险吉林省分公司在原审时辩称：一、被保险人醉酒后身故属于保险人免责条款规定的内容，保险人拒绝给付保险金符合合同约定；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在“国寿农村小额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第五条第六项约定“被保险人斗殴、醉酒，服用、吸食或注射毒品”，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伤残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二、订立保险合同过程中，保险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依法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首先，在订立保险合同过程中，保险人向投保人提示、说明了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其次，本案中导致保险事故的发生是因被保险人是醉酒之后的不当行为导致其直接死亡，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尽到了保险法规定的义务。综上，保险人拒绝给付保险金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0日，张某某（已故）在人寿保险吉林省分公司处投保了“国寿农村小额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保险金额5万元，保费合计60元，保险期限1年，自2015年9月11日起至2016年9月10日止。人寿保险吉林省分公司为张某某出具了《个人保险单》（个人保险合同号：×××32）和《国寿农村小额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2016年，张某某又在人寿保险吉林省分公司处投保了“国寿农村小额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个人保险合同号：×××）。但该份个人保险单在法庭上双方均未出示，只是在人寿保险吉林省分公司出具的《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中体现了。在该份保险合同保期内，于2016年10月6日，张某某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沿新兴村南北村路由南向北方向行驶，行至孙胡屯路口处驶入路北侧沟内侧翻，致张某某当场死亡。经长春市公安交通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从送检的张某某心腔血中检出乙醇，其含量为165.18毫克／100毫升。另查明，张庆国、张彩红为张某某的子女，系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2016年12月6日，张庆国向人寿保险吉林省分公司提交了关于被保险人张某某的理赔申请。2016年12月8日，人寿保险吉林省分公司作出了《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并向张庆国送达。原审法院认为：张某某在人寿保险吉林省分公司处投保的事实存在，投保人交纳了保费，人寿保险吉林省分公司给出具了保险单，虽然投保人张某某未在保险单上签字，但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但在订立保险合同过程中，并非人寿保险吉林省分公司工作人员与投保人张某某当面签署的，而是人寿保险吉林省分公司委托张某某所在村民小组组长代为发放的制式个人保险单、利益条款等，保险人没有向投保人张某某就合同条款进行解释和说明，更谈不上对免责条款明确提示，人寿保险吉林省分公司的辩解，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被保险人张某某意外身故符合合同约定的人寿保险吉林省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条件，张庆国、张彩红作为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依合同约定为该身故被保险人保险金受益人，享受保险利益。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人寿保险吉林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张庆国、张彩红理赔金每人2.5万元。案件受理费525元，由人寿保险吉林省分公司承担，给付时间同上。宣判后，人寿保险吉林省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导致保险事故发生是因投保人张某某醉酒后的不当行为导致的，其违反了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拒赔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对此未予认定。投保人张某某所投保险形式系团体保险。由张某某所在村民小组集团投保，委托村民小组长统一汇交。其代理行为系发生在村民小组成员与汇交人之间。上诉人在村民小组长汇交时已将保险单、利益条款、免责条款向汇交人进行了交付，并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说明。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故上诉人对汇交人的提示说明，也同时视为对投保人张某某进行了提示和说明。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张庆国、张彩红答辩称：一、上诉人上诉理由无法无据，应予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不适用本案。上诉人与张庆国、张彩红父亲间的保险法律关系是一种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规定了我国保险法的调整对象是商业保险行为，即依据保险合同对财产和人身在保险事实发生后所享有的得到保险利益即保险金的行为。虽然我国民法和商法统称民商法部门，但必须承认二者是应该有区别的。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认的“委托村民小组长统一汇交”的“代理行为”，是“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民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的规定，民事权利的四方面内容是依据法律规定产生的，而保险利益则是通过签订保险合同购买保险，将可能发生的危险损失转移给保险人承担，以确定的保险费支出来代替损失程度的不确定性。所以民事法律行为与保险合同二者是有区别的。以代理为例，民事法律行为的代理一般对代理人没有特殊要求，而按照保险法规定的保险代理人和保险经纪人，都“应当具备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规定的资格条件，取得保险监督管理机构颁发的资格证书。”就本案而言，上诉人委托村民小组长代办团体保险汇交，村民小组长是否具有如前所述的保险从业人员资格或是否事前经过保险公司培训、学习等。若没有则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一款第(八)项的强制性规定：即“保险公司及其工作人员在保险业务活动中不得有下列行为……(八)委托未取得合法资格的机构或者个人从事保险销售活动。”所以上诉人所主张的“对汇交人(村民小组长)的提示说明，也同时视为对投保人张某某进行了提示和说明”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而且事实是否如上诉人所说也没有证据证明。按保险法规定，免责条款必须以书面形式交给投保人，不能以口头提示和说明代替，更不能适用“视为”这样的推定方式认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人寿保险吉林省分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保险合同送达书。证明在投保时已将保险合同利益条款向投保人交付，并对免责内容向投保人进行了解释和说明，投保汇交人曹某某已经签字确认。张庆国、张彩红发表质证意见认为：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所说的事实不存在，曹某某并不是二被上诉人所在村的村民，也不是村小组队长，更重要的是曹某某收到了保险单利益条款等相关材料，也不能证明曹某某完整的明确的向投保人进行传达提示，被上诉人认为该份证据不应予以采信。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人寿保险吉林省分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送达书回执记载：本汇交人已收到贵公司业务员送达的保险合同，包括保险单、保险条款、保费发票、投保单等，并已了解和认可保险合同的全部内容。汇交人签收处：曹某某。合同签收日期：2016年3月11日。上诉人陈述投保的流程是由村小组组长作为汇交人统一收取保费，直接交给保险业务员，团体险的保险合同成立。二被上诉人主张曹某某系该村2013年以前的村小组组长，2014年以后已经变成杨某。杨某在一审中出庭证实张某某的保费由其收取，并作为汇交人交给人寿保险吉林省分公司，人寿保险吉林省分公司未向其送达保险条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醉酒后驾车系法律禁止性行为，人寿保险吉林省分公司将此作为免责条款，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张某某投保的“国寿农村小额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系团体险。人寿保险吉林省分公司主张由于系团体险，故订立合同的过程系由团体险的保费的汇交人即投保人所在村的村小组组长，直接向人寿保险吉林省分公司交纳保费，人寿保险吉林省分公司将保险条款交予保费汇交人，向保费汇交人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及说明义务。本案中，人寿保险吉林省分公司主张已向保费汇交人曹某某送达了保险利益条款，并提供了保险合同送达书。由于双方订立的保险合同包含短期保险基本条款和利益条款，但该保险合同送达书中仅体现送达了保险条款，并未列明系短期保险基本条款还是利益条款，而免责条款恰恰约定在利益条款中，故上诉人仅以此不足以证明已经向曹某某送达了利益条款。同时，二被上诉人主张曹某某系2013年以前的村小组组长，现任村小组组长系杨某，张某某系将保费交给了杨某。杨某在一审时已经出庭证实其系该村的保费汇交人，其并未收到保险条款。综上，仅凭写有“曹某某”的保险合同送达书回执，不能证明曹某某系实际保费汇交人并收到了利益条款。故在人寿保险吉林省分公司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如何向投保人或投保人的代理人送达利益条款并对免责条款内容作出提示的情况下，本院对人寿保险吉林省分公司主张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义务，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免责条款对张某某不发生法律效力，人寿保险吉林省分公司应向张某某的继承人张国庆、张彩红支付保险赔偿金5万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 娟代理审判员 闫 冬代理审判员 于喜华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吴雨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