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983刑初62号公诉机关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楚楚，男，1987年4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肥城市，汉族，初中文化，住肥城市。因涉嫌诈骗罪于2015年12月2日被肥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肥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12月26日被肥城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辩护人赵民，山东民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检察院以肥检公刑诉〔2017〕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楚楚犯虚假诉讼罪，于2017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谭健、马俊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楚楚及其辩护人赵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7月，刘某1承包了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西王集团注射糖项目部分安装工程，其儿子被告人刘楚楚负责工地工人的考勤和工资发放。后因劳动报酬纠纷，被告人刘楚楚伪造了李某、薛某12011年7月至2012年3月的考勤表和工资欠条，并委托律师于2014年1月份分别以二人名义起诉刘某1、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劳动报酬17888元和21070元，最终导致法院作出错误民事判决。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证人刘某1等十人证言，考勤表等书证，关于刘某1职务侵占案的鉴定报告，搜查笔录，被告人刘楚楚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以支持其控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楚楚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构成虚假诉讼罪。提请依法判处。被告人刘楚楚供认上述指控，但辩称自己系自首，且两个案件已撤销执行，自己没有意识到构成犯罪。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刘楚楚系自首，且在刘楚楚到案前，涉案的两份判决书已撤回执行申请，侦查机关未调取相关材料。2、刘楚楚虽然有虚假诉讼的事实，但虚假诉讼罪系刑法修正案九才设立的新罪名，按照刑法修正案九之前的法律，刘楚楚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不应被追究刑事责任。即使按照从旧兼从轻原则，虚假诉讼罪增加了罚金刑，也并非处罚较轻，不是从轻选择的罪名。3、假设刘楚楚的行为构成犯罪，刘楚楚不懂法，具有自首情节，自主撤案及时阻止涉案行为发展，建议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刘某1承包了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西王集团注射糖项目部分安装工程，其儿子被告人刘楚楚负责工地工人的考勤和工资发放。后因劳动报酬纠纷，被告人刘楚楚伪造了李某、薛某12011年7月至2012年3月的考勤表和工资欠条，并委托律师于2014年1月份分别以二人名义起诉刘某1、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劳动报酬17888元和21070元，最终导致法院作出错误民事判决。两份判决于2015年8月12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申请撤回执行，法院于2015年11月20日出具裁定书，终结执行。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报案材料、肥城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肥公（经）受案字［2015]00042号受案登记表、肥城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证实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6日11时12分报案称公司职工刘某1在负责西王集团注射糖项目中，将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的款项88万余元挪作他用，至今未支付工人工资；2014年1月份，刘某1又以其妻、儿子等26人的名义，以拖欠工人工资为由，通过伪造考勤表、欠条将兴润公司起诉至法院，企图非法占有该资金。公安机关于当日受案，并于同年11月20日对刘某1涉嫌职务侵占案进行立案侦查。（2）肥城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实在兴润公司报案后，公安机关于2015年11月20日立案侦查，犯罪嫌疑人刘楚楚于2015年1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取保候审。（3）肥城市公安局扣押清单，证实2015年12月2日在刘楚楚家中，将搜查的电脑、“邹平2011年工资结算表”二页、“2011年出勤明细表”二页、“2011年借支明细表”四页、“2011年11月份考勤表”二页、“2011年12月份考勤表”三页、“2012年2月-3月出勤表”1页，予以扣押。（4）扣押的原始工资结算表、考勤表借支明细，证实原始考勤表等材料中，无薛某1、李某出勤及发放工资的记录。（5）泰安市双龙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考勤表、工资表，证实薛某12011年7月至2012年3月一直在该公司上班。（6）李某工资表、山东省银宝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2011年7月-2012年3月，李某在银宝公司正常出勤并领取工资。（7）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两份，证实薛某1、李某诉兴润公司二审终审判决书，判决兴润公司承担拖欠薛某1工资款21070元，李某工资款17888元的连带责任。（8）执行裁定书，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证实26个案件执行情况。（9）执行裁定书两份，证实薛某1、李某申请撤回执行，法院于2015年11月20日出具裁定书，终结执行。（10）中共肥城市安驾庄镇某村支部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刘楚楚非党员。（11）被告人刘楚楚常住人口查询信息，证实刘楚楚个人基本信息情况。2、证人证言：（1）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2011年上半年其从兴润公司接了在邹平玉米淀粉厂的一个安装工程。一开始其带着两个儿子刘晓庆、刘楚楚到的工地，剩下的工人都是刘晓庆、刘楚楚找的，一直干到2012年阳历3月份就不干活了。这个工程公司一共给其大约82万元的工程款，还欠大约80万元工程款，工程还欠工人部分工资。工人找其要工资，刘楚楚给其提供了26个人的考勤、人名、欠工资数，让其给每个工人写了张欠条。刘楚楚在工地上负责考勤、发工资，考勤表是否属实其不清楚，刘楚楚让其写多少钱其就写了欠多少。到了2014年其收到法院传票，其写欠条的那26个人将其和兴润公司起诉了，当时其不知道有假的，后来法院判决了，在执行时，其没有钱履行判决，还被拘留了。现在知道薛某1和李某没在工地上干活，是其儿子刘楚楚用他们的名字让其写的欠条。经辨认工人名单，其称李某是其亲家，李某没在工地上干过活，薛某1其不认识，在工地上也没见过。（2）证人薛某1证言，证实其一直在泰安市双龙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上班，2011年7月至2012年3月，其没有在滨州邹平西王注射糖项目公司上干过活，没跟刘某1干过活，刘某1也不欠其工资，其哥哥薛某2跟着刘某1干过。给律师的授权委托书是刘楚楚跟其说有个工人找不到了，让其替人签个名，其签的字。刘楚楚系其表姐夫。（3）证人孙某证言，证实自2008年其接管泰安双龙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时，薛某1就在其公司上班至今。薛某2和薛某1是兄弟俩，薛某2是2013年到其公司上班的。（4）证人薛某2证言，证实其自2011年7月9日至2012年3月份，在滨州邹平西王注射糖项目工地上跟着刘某1干活，刘楚楚在工地上负责考勤。他们分伙干活，具体跟着刘某1干活的人其不清楚，其只知道所住宿舍里有12个人左右，分别叫刘楚楚、李某、有个姓肖的，剩下的记不清了。活干完后，工资没有结清，后其委托一个叫卫某的律师起诉了刘某1。另证明薛某1是其亲弟弟，薛某1没在工地上干过。（5）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其从2011年7月份至2012年3月份在邹平工地给刘某1干过活，后因没支付工资，刘某1给其打了欠条，后来起诉刘某1，法院判决了。（6）证人杨某证言，证实其是兴润公司在西王集团淀粉厂工程的施工队之一，工程从2011年7月份开始施工，刘某1他们干到2012年3月份，他的工程队干到二0一二年五一左右。三个施工队都是兴润公司给结算，他承包的工程还没结算完，不知道刘某1的是否已结算。（7）证人朱某证言，证实其2011年8月份或10月份左右时，其从刘某1那里承包了邹平工地的一部分活，其带着20多个人在邹平干了2、3个月干完就走了。跟着刘某1干活的是刘某1的二个儿子刘晓庆、刘楚楚，还有刘楚楚的小舅子叫去的一些亲戚，刘某1兖州的一些亲戚，其中刘某1小姨子两口子在那里做饭，其他还有一些人。其干的是包清工的活，只有工人工资，刘某1大部分钱都给其结清了，现在还欠1万多元。（8）证人汪某证言，证实2011年7月跟着刘某1在邹平工地干焊工，当时一块儿去的大约有十六七个人，包括刘某1的两个儿子。其干了有1个多月就回家忙秋收了，忙完后也没有再回邹平工地。刘某1只支付了1000元，还欠其工钱没给。（9）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2011年阴历9月份至2012年阴历2月份，经村里的赵学田介绍到邹平玉米胚芽油厂工地跟着刘某1干活，其到工地时大约有十七八个人跟着刘某1干活，刘某1的两个儿子也在工地上，刘某1的小姨子和一个20来岁的女的负责做饭。工程干完后，刘某1没有给其结清工资，后来把刘某1起诉了。但一直没有执行到钱。（10）证人卫某证言，证实2013年12月底李正凯、刘楚楚到其律师事务所咨询要工资的事，其答复可以到法院起诉。到了2014年1月3日，其律所讨论后决定接受刘楚楚等人起诉兴润、刘某1支付劳动报酬的案子，当天就来了一部分工人，其先让工人在委托代理合同上签了字摁了手印，并让他们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刘某1出具的欠条，并给工人记了询问笔录。到了1月6日又来了剩下的一部分工人，也同样走的手续。刘楚楚交的代理费、诉讼费，并给其提供了工人干活的证据，包括考勤表等资料。其整理好材料后到肥城市人民法院立案，之后开庭。开庭时26个工人都没去，刘某1到庭，兴润公司委托律师到庭。一审宣判后，兴润公司上诉，又进入二审，后又进入执行阶段。3、鉴定意见：泰安市公安局电子数据检验鉴定中心检验鉴定报告书（泰公网鉴字[2015]1202号）、肥城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检材证据说明，证实肥城市公安局2015年12月11日委托泰安市公安局电子数据检验鉴定中心对提取的刘楚楚电脑硬盘进行鉴定，检出办公文档数据1421条，其中有2011年、2012年的考勤表。侦查机关进一步说明电脑数据恢复资料情况。4、搜查笔录：肥城市公安局搜查笔录，证实2015年12月2日16时01分-16时50分，肥城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民警对刘楚楚的住所进行了搜查，对电脑进行了扣押，并在抽屉内发现“邹平2011年工资结算表”二页，“2011年出勤明细表”二页，“2011年借支明细表”四页，“2011年11月份考勤表”二页，“2011年12月份考勤表”三页，“2012年2月-3月出勤表”1页，予以扣押。5、被告人刘楚楚供述，证实其父亲刘某1是兴润公司的职工，2011年其父亲刘某1分包了兴润公司在邹平西王集团的一个工程，其跟着到了这个公司，还找了一些工人。其在工地上负责给工人考勤、买材料、发放工人工资等。这个工程从2011年7月至2012年3月，兴润公司的工程款一直没付清，工人找其父亲刘某1要工资，其父亲刘某1也没钱给他们。后来其咨询了律师，律师说只要有欠条就可以起诉，其就找了这些工人，跟他们说要到法院起诉，他们同意后，其让父亲给这些人写了欠条，之后让他们拿着欠条到律师事务所办理了委托手续，让这些人起诉其父亲刘某1和兴润公司。经审理法院下了判决书，要求父亲刘某1和兴润公司支付工人工资，后来案子到了执行阶段。律师是其委托的，起诉的律师费用和诉讼费用也是其支付的。一开始起诉时26人，其中薛某1、李某两个人是假的，其当时就想多弄点钱自己花，就伪造了这两个人的考勤，让父亲刘某1给他们写了欠条，后来用这两份欠条起诉的。其当时告诉薛某1和李某说有个工人找不到，让他们顶个名。其余的人都是真实的，其让父亲写欠条时，没详细给父亲说，父亲刘某1对这些人的名字不太清楚，具体都是其办理的。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楚楚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成立，应予支持。该案系在侦查机关对其父亲刘某1立案调查过程中，刘楚楚主动到公安局说明情况，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楚楚关于自己系自首，且两个案件已撤销执行，自己没有意识到构成犯罪的辩解，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依照我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规定，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构成虚假诉讼罪，该罪保护的法益是正常的司法秩序或他人的合法权益，只要行为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便具有违法性，而不要求行为同时妨害司法秩序与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被告人刘楚楚虽然系自首，且在案件执行阶段已撤销执行，未最终给被申请执行人造成损失，但其捏造事实，经过法院立案、一审、二审并进入执行程序，其行为已妨害了正常的司法秩序，已构成犯罪。故对此辩解，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刘楚楚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刘楚楚之行为按照刑法修正案九之前的法律不构成犯罪，即使按照从旧兼从轻原则，虚假诉讼罪增加了罚金刑，也并非处罚较轻的罪名，不应认定为虚假诉讼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中被告人刘楚楚自己伪造了考勤表，让其父亲在工资欠条上签字，伪造了工资欠条，指使李某、薛某1作伪证，让薛某1、李某委托律师起诉兴润公司，刘楚楚的行为按照刑法修正案九之前的法律符合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规定，应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2015年10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时间效力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根据修正后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的规定处刑较轻的，适用修正后刑法的有关规定。根据1997年12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十二条几个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刑法第十二条规定的“处刑较轻”，是指刑法对某种犯罪规定的刑罚即法定刑比修订前刑法轻。法定刑较轻是指法定最高刑较轻；如果法定最高刑相同，则指法定最低刑较轻。如果刑法规定的某一犯罪只有一个法定刑幅度，法定最高刑或者最低刑是指该法定刑幅度的最高刑或者最低刑；如果刑法规定的某一犯罪有两个以上的法定刑幅度，法定最高刑或者最低刑是指具体犯罪行为应当适用的法定刑幅度的最高刑或者最低刑。本案中被告人刘楚楚的行为按照第三百零七条规定其应当适用的法定刑幅度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第三百零七条之一应当适用的法定刑幅度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二者的法定最高刑相同，但法定最低刑第三百零七条之一是较轻的，因此按照法律规定刘楚楚的行为应按照虚假诉讼罪定罪处罚。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假设刘楚楚的行为构成犯罪，刘楚楚不懂法，具有自首情节，自主撤案及时阻止涉案行为发展，建议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楚楚其虽有自首情节，且主动撤销执行案件，但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且案件经过一审、二审，妨害了正常的司法秩序，其行为不属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该案事出有因，刘楚楚具有自首情节、已主动撤销执行案件，对其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楚楚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罚金已缴纳）。（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 判 长  叶淑盈人民陪审员  张承山人民陪审员  刘光民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书 记 员  王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