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34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军，男，196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海，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民，男，195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宜璇，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阚先锋，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苏宁云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山西路8号金山大厦1-5层。法定代表人：张近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皓明，北京市金杜（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雨，北京市金杜（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军因与被上诉人张桂民、原审第三人苏宁云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云商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5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海，被上诉人张桂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宜璇，原审第三人苏宁云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皓明、刘泽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曾军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由张桂民、苏宁云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张桂民伪造，并非曾军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行为本身无效，《股权转让协议》当然无效。2.该伪造的《股权转让协议》客观上是存在的，曾军请求评判的正是该伪造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3.人民法院应当从实体上对案件事实进行审查，并作出事实判断。4.张桂民、苏宁云商公司明知《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股东会决议》中“曾军”签名是冒签，但拒不承认，因其不诚信行为，导致了诉讼程序的拖延和鉴定费用的产生，故本案鉴定费应该由张桂民、苏宁云商公司承担。张桂民辩称，曾军坚持自己从来没有签署过《股权转让协议》，则该合同应属未成立而不是无效。一审也对此进行了释明，询问曾军是否变更诉请，其坚持不变更，人民法院据此作出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应予维持。苏宁云商公司述称，苏宁云商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相应认定无异议，并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曾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曾军”���张桂民于1998年4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张桂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996年5月9日，南京苏宁实业总公司、张近东、刘辉、张桂民、王益、陆勤、曾军、卢锦文、张国庆、刘晓盟、艾苏芬出资设立江苏苏宁交家电有限公司（苏宁云商公司前身，以下统称苏宁云商公司），注册资本为120万元。其中曾军出资7800元，占注册资本的0.65%，并任职监事。1997年3月9日，苏宁云商公司将盈余公积金129万元、未分配利润636万元转增资本，全体股东按原出资比例追加投资总计115万元，苏宁云商公司注册资本由120万元增加至1000万元。此时，曾军的出资额变更为65000元，占注册资本的0.65%。1997年12月9日，曾军将其0.07475%的股权作价7475元转让给张近东，转让后的出资额为57525元，占注册资本的0.57525%。之后，曾军不再参与苏宁云商公司的任何工作��2016年，为查清股权状况及应获得的收益，曾军调取了苏宁云商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发现：1998年4月20日，苏宁云商公司将未分配利润2924373.88元转增为资本，张近东追加投资2075626.12元，苏宁云商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增加至1500万元。曾军的出资增加16822元，为74347.46元，但却在曾军不知情的情况下全部转让给了张桂民。因曾军从未签署过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上涉及的曾军签字均系他人冒名所签，该协议非曾军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4月20日，苏宁云商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二）》一份，内容为：1.张国庆在苏宁云商公司的股权为411770.55元，现将其中111770.55元股权转让给股东张桂民，转让后股权为30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2.卢锦文在苏宁云商公司的股权为571903.54元，现将其571903.54元股权转让给股东张桂民；3.曾军在苏���云商公司的股权为74347.46元，现将其74347.46元股权转让给股东张桂民。“曾军”及其他全体股东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同日，“曾军”（××）与张桂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苏宁云商公司注册资本1500万元，股东曾军出资74347.46元。经双方协商一致，股东曾军将其所持有的占公司注册资本0.49565%的股权转让给张桂民，转让价格为74347.46元。“曾军”在协议落款××处签字。此后，苏宁云商公司依法办理了相关工商登记手续。一审审理中，曾军认为上述《股东会决议（二）》及《股权转让协议》所涉及的“曾军”二字均非其本人所签，并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6年12月16日，鉴定机构作出东南司法鉴定中心[2016]文鉴字第5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上述文件所涉及的曾军签字均非其本人所签。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就《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及无效问题依法向曾军释明，曾军坚持认为《股权转让协议》非其本人签字，应为无效，并拒绝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曾军诉称其从未签署过1998年4月2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上涉及的曾军签字均系他人冒名所签，该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该主张实质上是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他人虚构，不具备民事法律行为的构成要件，应视为自始不存在。对于不存在的《股权转让协议》，人民法院无从判断其是否无效。曾军经释明后仍坚持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应当承担主张不当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对当事人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中，曾军的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1998年4月2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如其诉请成立，则苏宁云商公司的股权结构、股东状况会发生变化，该变化与苏宁云商公司具有利害关系，会影响到苏宁云商公司的利益，故本案应追加苏宁云商公司为第三人。况且，本案追加苏宁云商公司为第三人不仅不会损害其利益，而且还能在充分听取其陈述意见的情况下维护其利益。因此，苏宁云商公司关于其不应作为本案第三人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曾军���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9元，减半收取829.50元，鉴定费3200元，合计4029.50元，由曾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股权转让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还是不成立；2.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还是应进入实体审理；3.鉴定费的分担是否合理。本院认为，关于《股权转让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还是不成立的问题。合同的成立属于事实判断，指的是合同是否存在，而合同的有效、无效、效力待定、可撤销属于法律价值判断，关系到已经成立的合同是否取得法律所认可的效力，是国家通过法律评价合同的表现。合同不成立是事实状态，合同无效是法律的否定性评价。合同的效力问题皆以合同成立为前提，若合同根本不成立，则谈不上效力问题。所以，合同的成立与合同的效力是两个层次的问题，是不同的范畴和制度。本案中，虽有形式上的《股权转让协议》文本，但如该协议不是双方经合同订立的过程形成的具有法律意义的合同，则缺乏要约承诺的过程，也没有双方当事人的合意，故应认定协议在法律意义上不存在，即协议不成立。曾军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在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协议存在的前提下，人民法院无从认定效力问题。关于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还是应进入实体审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曾军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必须符合的条件，且不属于该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依法受理本案并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并无不当。关于鉴定费的分担的问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文书》鉴定意见已经认定落款日期为“一九九八年四月二十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处签名字迹“曾军”不是曾军所写，故鉴定费用由曾军承担并不妥当。张桂民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另一方当事人，且在办理工商登记受让该股权时未尽到合理的审慎义务，鉴定费用应由张桂民承担，对此在二审中予以调整。综上所述，曾军的上诉请求除鉴定费负担部分外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659元，减半收取829.5元，由曾军负担；鉴定费3200元，由张桂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59元，由曾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卞国栋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