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执复69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白银有色金属公司破产清算组，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酒泉路16号新业大厦。负责人：马艾武，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北京市海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梅，北京市海嘉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光大兴陇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静宁路138号。法定代表人：阎桂军，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兵，甘肃昊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甘肃昊峒律师事务所律师。光大兴陇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光大信托公司，原甘肃省信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更名）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甘肃高院）（2016）��执异1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7年5月23日举行了听证，白银有色金属公司破产清算组（以下简称白银公司清算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胡玉梅，光大信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兵、刘华参加了听证，并提交了书面意见。现已审查终结。2003年5月13日和2003年11月13日，甘肃高院根据原甘肃省信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信托公司）申请，分别依据该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02）甘民二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02）民二终字第187号民事判决，对白银有色金属公司（以下简称白银公司）立案执行。执行内容分别为：白银公司偿还信托公司借款本金713万元及相应利息、本金3043万元及相应利息。后两案合并执行。执行中甘肃高院曾于2004年4月委托评估机构对本案诉讼保全的白银公司工程管理处名下位于兰州市定西南路136号的房屋土地评估作价4,280,880元。2005年6月22日，甘肃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致函该院，要求对白银公司暂缓采取强制执行措施。2007年5月21日，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白银中院）受理白银公司破产申请，并以（2007）白中民破字第2号民事裁定，宣告白银公司破产还债。2007年11月20日，白银中院作出（2007）白中民破字第2-2号民事裁定，宣告白银公司破产还债程序终结。2010年9月，甘肃高院根据信托公司申请，决定对案件继续执行。2015年4月该院再次委托评估机构对该院查封的位于兰州市定西南路136号房产评估作价24,579,700元。2015年10月13日甘肃高院委托拍卖机构拍卖。10月21日，白银公司清算组向甘肃高院提出执行异议，拍卖中止。白银公司清算组对甘肃高院评估、拍卖白银公司工程管理处名下位于兰州市定西南路136号房产的执行行为不服，向甘肃高院提出异议称：本案原被执行人白银公司已于2007年11月被白银中院宣告破产，光大信托公司的前身信托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申报破产债权，现本案被执行主体已经注销，且无任何主体承继其资产，光大信托公司对白银公司的债权已经灭失，无权再追索该笔债权，也无权就本案执行标的物进行个别受偿；本案执行标的物在白银公司破产后已被甘肃省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收回，作为国有出资投入白银有色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银股份公司），与原被执行人白银公司债务无关。请求甘肃高院解除查封，终结执行程序。甘肃高院（2016）甘执异15号执行裁定中认���的相关事实为：白银公司在本案执行中曾规避和对抗执行，为阻止拍卖曾向甘肃省政府紧急报告请求协调。白银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情况未告知甘肃高院执行机构。经查阅该破产案件卷宗，该公司破产清算组未将本案债权列入破产债权，也未向债权人信托公司发出债权申报通知，破产清算时未将该院查封的包括位于兰州市定西南路136号房产、位于白银市白银区四龙度假村房屋、土地等大量资产列入破产财产范围，破产清偿率为零。该院查封的位于兰州市定西南路136号房产至今仍登记在白银公司工程管理处名下，处在该院查封状态，现被破产重组后的白银股份公司实际占有并于2013年9月2日出租给兰州裕华金苹果商务宾馆有限公司经营。甘肃高院认为，履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是宪法和法律规定的法定义务。原白银公司作为国有大型企��，非但不积极主动履行判决，反而想尽办法规避、对抗法院执行，甚至裹挟政府出面干预司法，要求法院停止执行，导致案件执行长期受阻，否则本案当年即可执行完毕，原白银公司对此负有全部过错责任。原白银公司申请破产时未将本案债权列入破产债权并报告破产法院，也未向本案债权人发出债权申报通知，破产清算时采取隐瞒欺骗手段，未将甘肃高院查封的大量资产列入破产财产范围，是典型的恶意逃废债务行为，严重损害本案债权人利益，异议人关于本案债权灭失的理由显失公平，不能成立。本案执行标的物位于兰州市定西南路136号房产自诉讼保全至今一直处在该院查封状态，仍登记在白银公司工程管理处名下，任何单位和个人未经该院认可均无权处置，异议人提出本案标的物已被收回和再入股，与原被执行人白银公司债务无关不能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甘肃高院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2016）甘执异15号执行裁定驳回了白银公司清算组的异议。白银公司清算组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16）甘执异15号执行裁定，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关于涉案两笔债权的渊源。本执行案件中据以执行的甘肃高院（2002）甘民二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确认的713万债权（本金）系白银公司承继原西北铜加工厂的债务。另一执行依据为本院（2002）民二终字第187号民事判决确认的3043万元债权（本金）是信托公司按甘肃省人民政府的行政指令，将属于甘肃省财政支配的资金贷给白银公司，用于厂坝铅锌矿（即厂坝露天矿，以下简称厂坝公司）建设。在厂坝公司的破产程序中，甘肃省企业兼并破产和职工再就业工作协调小组向白银中院出具了《关于对白银有色厂坝露���矿与原白银公司厂坝铅锌矿关联关系的说明》，“将原厂坝铅锌矿注册为白银有色厂坝露天矿”，“新注册的白银有色厂坝露天矿承接了原厂坝铅锌矿的资产、人员及债权债务关系，按破产法的有关规定，厂坝铅锌矿拖欠相关单位的欠款，应列入白银有色厂坝露天矿的破产债权。”白银公司在破产程序中向白银中院提交了《白银公司已发生案件统计》，明确涉案两笔债权处于合并执行的诉讼状态，白银公司制定了“分立破产”的工作安排并经甘肃省人民政府同意，据此，白银公司在分立破产时将3043万元债权划分至由厂坝公司处理，713万债权留在白银公司处理。（二）白银公司与厂坝公司均依法实施政策性关闭破产，破产程序终结后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清偿。1.白银公司将3043万元贷款分割至厂坝公司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厂坝公司破产清算报告中已确认对信托公司的债务为3032.30万元。2.白银公司在破产程序中向白银中院提交了《白银公司已发生案件统计》，明确了涉案两笔债权处于合并执行的状态。3.破产终结后涉案债权消灭，光大信托公司无权主张个别清偿。4.破产终结后执行终结，甘肃高院继续查封并执行违法。按照法律规定，甘肃高院在得知白银公司已经破产终结的情况下应当解除保全措施，并终结对白银公司的执行，甘肃高院“决定对案件继续执行”违反法律规定。（三）光大信托公司在本执行复议案中主张的实际上是对破产案件财产分配方案不服，其未按照法律规定在破产案件中行使权利，其权利已经灭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施行时尚未审结的企业破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对于财产分配方案的裁定不服，已经申诉的，由上一级人民法院依据申诉程序继续审理；企业破产法施行后提起申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申请复议。”光大信托公司主张其债权应当得到个别清偿，实质上是不服财产分配方案以及法院的裁定，其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议而主张执行其在诉讼保全过程中保全的财产，属于对法律的错误认识。（四）涉案土地均为国有划拨土地，全部土地及房产依法未列入破产财产并由甘肃省人民政府收回，白银公司及法院亦无权处置。涉案房产属于职工福利性设施，本不应纳入破产财产，而且甘肃省人民政府已将涉案房产作为股东出资注入到白银股份公司，白银股份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财产权，不应对股东的出资资产承担责任。（五）甘肃高院认定白银公司规避执行、裹挟政府出具文件，裁定中所谓显失公平，均与事实和政策不符。（六）涉案房产的保全查封期限已经届满，甘肃高院无权就本案标的物对光大信托公司个别清偿，继续查封违法。并且该院未依法选取评估拍卖机构，程序违法。光大信托公司辩称：（一）白银公司破产清算组不具有本案执行异议的主体资格。本案中光大信托公司要求执行的位于兰州市定西南路136号的房产未列入破产财产范围，仍登记在白银公司工程管理处名下，与白银公司破产清算组无关。（二）涉案债权未列入破产债权，���不属于破产债权。光大信托公司与厂坝公司无关，其是否破产与本案没有关联。（三）本案查封财产未列入破产财产范围，也不属于破产财产。2003年11月，涉案房产即被甘肃高院查封，甘肃高院依法应予6个月内执行完毕，因政府干预导致未能执行，故此涉案房产不属于破产财产范围。2013年9月2日，破产重组后的白银股份公司实际占有并将房产出租经营，并不属于所谓职工福利性资产，且即使根据法律规定，亦不能作为不偿还债务的理由。另外位于白银市白银区四龙度假村房产在甘肃高院查封期间，白银公司已通过非法手段过户与其他公司。（四）白银公司裹挟政府，干预司法，恶意逃债，规避执行。综上以涉案房产拍卖所得清偿光大信托公司债权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所有债权人分配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在被���行人破产程序终结后，甘肃高院是否可以对本案继续执行。破产程序是一种概括的债务清偿执行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企业破产案件后，对债务人财产的其他民事执行程序应当中止。对债务人全部财产的管理、变价和分配等事务，应当通过破产程序处理。所有债权人应当统一依照破产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以债务人为被告的其他债务纠纷案件，已经审结但未执行完毕的，应当中止执行，由债权人凭生效的法律文书向受理破产案件的人民法院申报债权。破产程序终结后，原则上应当不再可能根据个别债权人的申请启动个别执行程序。破产程序启动前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未能受偿是否存在过错，并不能作为破产程序终结后启动执行程序的理由。但如果确实存在异议裁定��实质上认定的本案执行中所查封的资产未被纳入破产财产，也未被政府收回的事实，则该财产相当于破产终结后发现破产人有应当供分配的其他财产，依照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自破产程序终结之日起二年内，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按照破产财产分配方案进行追加分配。因本案债权人申请追加分配的二年期间已经届满，债权人应无通过破产法上的程序获得救济的可能。此时能否再启动执行程序进行处理，目前尚无明确的规则，但实务中不应否定根据相关债权人的申请启动执行程序的合理性，至于债权人之间是否及如何进行分配问题，可在财产处分阶段考虑。但本案异议裁定对于执行中所查封的资产未被纳入破产财产，也未被政府收回这一关键事实的认定，存在疑问，对白银公司清算组提供的相关证据需要进一步考虑，如有必要应进行实际调查。此外，异议裁定中对于本案债权人是否参与破产程序、其债权是否列入破产债权相关的下列事实也未充分查明：1.厂坝公司的破产与本案执行债权是否相关，涉案债权是否已被分别列入厂坝公司、白银公司的破产债权；2.债权人信托公司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白银公司破产程序，是否向白银中院申报债权或参加破产程序；3.甘肃高院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白银公司破产的情况，白银公司破产程序开始后直到2010年9月甘肃高院决定对本案继续执行期间，本案执行处于什么状态。甘肃高院应就上述相关事实问题进一步查明后，结合本院在法律适用方面的意见，重新作出裁定。综上，甘肃高院（2016）甘执异15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甘执异15号执行裁定，发回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审 判 长  黄金龙代理审判员  朱 燕代理审判员  马 岚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魏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