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赣刑终65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上饶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江某1，男，汉族，1988年2月22日出生于江西省鄱阳县，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网上追逃，于2016年5月8日被临时寄押，同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鄱阳县看守所。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上饶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江某1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2月6日作出（2016）赣11刑初6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江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05年2月11日晚，李某5贵（同案犯，已判刑）因春运包车中介费一事与何某1在电话中发生争吵，李某5贵便来到何家将何某1的手机摔破，并与何某1发生推打。冲突过程中李某5贵的弟弟李某5章（同案犯，已判刑）、妹妹李某4（同案犯，已判刑）与何某1之子何某2、之弟何某3等人也赶到现场，双方进行互殴。被告人江某1在游戏机室内玩游戏，听说外面有人打架，便从游戏机室跑到打架现场。在何某1家门口看见李某5章与何某3二人扭打在一起，何某2拿着一把菜刀要砍李某5章。扭打过程中，何某2手上的菜刀掉落到地上，江某1便捡起地上的菜刀砍向何某3、何某2二人，何某2见状往邻居万某1家方向跑，江某1拿着菜刀在后面追，后何某2躲进了斜对面人家的厨房里。江某1担心何某2会从厨房拿刀出来，就准备返回。这时，何某2从厨房出来后从江某1身后抢夺菜刀，二人在扭打过程中掉进路边的池塘中。在池塘中，何某2与江某1继续扭打，江某1持菜刀朝何某2颈、面部连砍数刀，直到何某2掐的手松开了。随后江某1逃离作案现场，将凶器丢弃。经鉴定，死者何某2系因锐器损伤颜面部、头部，造成失血性休克、脑挫伤而死亡。2005年2月12日，被告人江某1得知何某2死亡后乘车潜逃。潜逃期间，江某1通过非法途径以江通军的名字在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分局店子街派出所办理了一张身份证号码为的居民身份证，并沿用至归案。2016年5月8日，江某1在福建省泉州市火车站被抓获归案。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江某1无视他人生命权利，不能正确处理其亲属与被害人何某1、何某2父子等人之间的冲突，手持菜刀对被害人何某2颈、面部连砍数刀，导致被害人何某2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江某1犯罪时未满17周岁，系未成年人犯罪，依法应当从轻处罚，江某1归案后对犯罪事实能如实供述，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因被害人何某2持刀砍人在先，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依法可对江某1从轻处罚，江某1的近亲属在庭审后，主动自愿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已取得被害方谅解，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江某1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酌情可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辩称江某1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的辩护意见。经查，江某1明知持刀朝被害人何某2颈、面部连砍数刀，其行为可能会造成他人死亡，但放任这种结果发生，依法应定性为故意杀人。辩护人提出江某1案发时系未成年人，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系初犯、偶犯等具有法定或酌定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辩称江某1属于正当防卫的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江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上诉人江某1上诉提出，本案应与李某5章他们一样定故意伤害罪，被害人的死亡与送医院时是大年初三，医院只有值班医生、医院救治不及时也有关，且江某1系防卫过当，未成年人激情犯罪、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等，请求二审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对江某1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5年2月11日晚，上诉人江某1在花园村一游戏机室内玩时听说外面有人打架，便来到现场。江某1看见是其舅舅李某5章与何某3扭打在一起，何某2手拿菜刀要砍李某5章。江某1捡起何某2扭打过程中掉落到地上的菜刀砍向何某3、何某2二人。何某2见状便跑，江某1拿着菜刀追，当何某2跑进了斜对面一户人家的厨房里后，江某1担心何某2会从厨房拿刀出来就准备返回，但何某2接着跑出来抢夺江某1的菜刀，过程中二人一起掉进路边的池塘中并继续扭打。江某1持菜刀朝何某2颈、面部连砍数刀，直到何某2掐其的手松开才逃离作案现场。何某2因锐器损伤头面部致失血性休克、脑挫伤于次日凌晨而死亡，当日得知何某2死亡后的江某1立即乘车潜逃。2016年5月8日，江某1在福建省泉州市火车站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何某1陈述，证明2015年2月11日晚，李某5贵因包车费的事情来到我家耍酒疯，他摔破了我的手机，并踢了我一脚。李某6及我亲戚赶到后，李某4用伞捅打了我，李某5章用铁棍打了我头部。2、被害人何某3陈述，证明案发当晚，我看见李某5章用钢筋要打人，我就上前把钢筋缴下。后来何某2也来了，在扭打过程中，我的手掌被刀砍伤。3、证人李某1证言，证明案发当晚，我看见大哥李某5贵喝了酒，后跟何某1打电话吵了几句就去了何某1家。我怕出事就赶往何家，并在路上打电话给李某5章要他也过来。到了何家后，看见何某1跟李某5贵在争吵，我就拖李某5贵走，在路上碰见李某5章就一起回到我们父亲家。当我听到何某1的儿子何某2被江某1杀死后，我害怕就逃跑了。4、证人江某2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在我家，李某5贵打电话给何某1，为要包车中介费的事在电话中发生口角。后李某5贵冒雨去何家，我和张某2、李某1也都空手去了。李某5贵喝多了酒，没说几句就摔了何某1手机，何某1就拿铁耙子打人，被我拦下。我拖李某5贵回到家。我看到李某5章脸上是血，李某5章说被何某1的儿子打了。并说我儿子江某1的手上也被何某2砍了一刀，后被江某1抢到刀后，江某1砍了何某2。江某11.6米左右，短头发；李某5章38岁，1.7米多，好像穿了一件黑色风衣。5、证人李某2证言，证明案发当晚，李某5贵及亲戚共有七人到了我家，先是李某5贵和江某2进来，因包车中介费一事，李某5贵与何某1发生口角，我看见李某5贵摔了何某1的手机，还踢了何某1一脚，李某4用伞刺了何某1的头部，当时现场很乱。再后来，我听到万某1家喊叫，就到万家把浮在水面上的何某2扯上来送医院抢救，但何某2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死亡。6、证人万某1、张某1证言，证实案发当晚8时许，我们夫妇在厅堂聊天时，看见何某2从我们家后门跑过客厅往大门外面跑，当时何某2后面有人追，看见何某2头部流着血，一高一矮的青年正在追打何某2，高个子约1米7、大概30岁左右，穿黑色的半大衣，手持一根约一米长的铁棒；矮的约1米6、大概20岁左右，穿白色衣服，手持一把刀。在听见大门外池塘里有打架的声音时，我们就跑到后门喊救命。后我们和李某2等人将何某2从池塘拖上岸。7、证人童某、江某3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我们听到有人喊“救命”，童某出去后听人说何某2被人追砍到池塘里，并看到何某1的家人有人受伤被送往医院抢救。江某3看见何某1因头部流血在胡医师诊所的治疗。8、证人李某3证言，证明当晚8时许，我儿子李某5贵、李某1、李某5章等人回来了，说同何某5打了架。李某5章当晚到家收拾了东西就离开了。9、证人江某4、杨某、余某的证言，证明当晚李某5章在我们家里打牌时接到电话，江某1还过来叫李某5章，说把大舅舅叫他回去。10、证人万某2证言，证明案发那天晚上，我听到外面有人打架，出去时看到何某2从我家餐馆的案板上拿了一把菜刀跑了出去。11、证人江某5证言，证明案发当日我和何某2等人在一起打麻将，后何某2接了一个电话就出去，十几分钟后听人说何某2在被杀伤了。12、证人汤某1证言，证明我知道因何某1没有付李某5贵包车中介费的事情发生了纠纷，导致何某1的儿子被砍身亡。13、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明被害人何某2系因锐器损伤颜面部、头部，造成失血性休克、脑挫伤而死亡。14、活体检验报告书及照片据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证明何某1损伤程度为轻伤甲级，何某3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乙级。15、物证检验报告，证明经“江某8（身份证号码）”的血样提取的DNA与江某2、李某4的血样提取的DNA的对比，得出的鉴定意见为，江某2、李某4对于江某8的亲权概率为99.9999%，强烈支持江某2、李某4与江某8存在亲权关系。16、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情况及江某1对案发现场的指认情况。17、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及周边的情况。18、扣押物品清单及物证照片，证明公安机关扣押了一把木柄的铁质长耙、一把木柄菜刀、一根一米长的铁管及江某1用“江某8”一名办理的居民身份证一张。19、同案人李某5贵的供述，证明我帮何某1联系跑春运，为约定的好处费一事发生矛盾，案发当晚我打了何某1电话，后我一人去了何家，摔了何某1的手机，并与何某1互相推打起来，何某1的妻子李某2也与我拉扯。何某1弟弟扯住我不放，说他的手受伤。后面不知何时李某1来了，将我推回父母家。回家后我妹妹李某4的儿子江某1回来了，我见他手上受了伤。20、同案人李某5章供述，证明2005年2月11日晚7时许，我接到三哥李某1电话，说大哥李某5贵正赶往何某1家要春运好处费，他怕闹出事，叫我去拦大哥。赶到何家时，我看见李某1及江某2在拉大哥李某5贵，而何某1拿着一把铁耙子在骂人。我就说正月里不要说了，何某1就用铁耙子打我，将我鼻子打出血。我就抢耙子，后何某3用铁棍打我背部，我又转身跟何某3抢铁棍，抢到铁棍后，何某3跑了，我用铁棍打了何某1两下，此时江某2说何某3去叫人了，我就跑回家了。之后听说何某1的儿子被何某2被人打死了，我心里非常害怕，就跑了。整个打架过程我没有看见何某2和江某1。21、同案人李某9供述，证明案发当晚在我家里，我哥哥李某5贵打电话给何某1要跑春运的好处费，接着李某5贵冒雨一人去何家。我就叫江某2、张某2去看一下，后我与李某1也去了，到何家后看见江某2、张某2拖李某5贵回去。当时何某1拿铁耙打人，被江某2夺下。何某1扯我头发，我就用伞捅打了何某1。案发后，听李某5章讲，何某2曾用菜刀砍他，他就用棍子敲了对方的头。我儿子江某1回家后告诉我，何某2拿刀砍人，江某1抢到刀后就砍了何某2头部。我记得江某1当晚穿白色衣服。22、上诉人江某1的供述与辩解，在2005年2月11日晚8时许，我在花园村的一家游戏厅打游戏，听到有人说外面有人在打架，我就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到打架现场时，我看到何某2从路边游戏厅边上的一家炒粉的店拿了一把菜刀朝我舅舅李某5章冲过去，李某5章正和何某2的一个叔叔何某3扭打在一起，何某2拿着菜刀朝李某5章的上半身砍过去，但没有砍到。我听见菜刀掉到地上的声音，就立刻上前捡起菜刀。当时李某5章与何某2、何某3三人扭打在一起，因担心李某5章会吃亏，我就拿着菜刀向何某2、何某3砍过去，砍了两三刀都没有砍到。接着何某2就开始往我家房子斜对面的方向逃跑，我拿着菜刀在后面追，追了30米左右，何某2躲进了斜对面一人家的厨房里。我担心何某2会从厨房拿刀，就没有追进去，就准备往回走。这时，何某2从厨房出来后用左手从我背后勒住我脖子，右手抢我手里的菜刀，但没有抢到，我和何某2两人僵持着从厨房门口扭打到门外的空地上，后二人就一起掉进了路边的池塘中。池塘的水到两人的腰部，两人站在池塘中继续扭打，何某2用手勒我脖子并抠我眼睛，我就拿着菜刀向何某2上半身连砍数刀，直到何某2掐我喉咙的手松开了，我就停了下来并离开池塘。当时，何某2站在池塘中，身体没有倒下。第二天，我到朋友江风家，江风告诉我何某2死亡。2006年下半年，我在陕西宝鸡金台区店子街一个理发店洗头时，偶然听到理发店老板和一个客人聊天时，理发店老板说可以帮客人的儿子改年龄的事。后来我就问老板是否能帮其买一个户口，老板说可以，于是我就给了老板2000元钱，写了一个“江某8”名字给老板。三个月以后，老板就给了我一本户口本，我就拿着户口本到店子街派出所办理了现在使用的身份证。23、同步录音录像光盘三张，证实审讯上诉人江某1供述的情况。24、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江某1出生于1988年2月22日。25、抓获经过、身份证照片，证明江某1犯罪时系未满18周岁，曾以“江通军”的名字在陕西省宝鸡市公安局金台分局办理了居民身份证，并沿用至抓获归案。26、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李某5章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3月3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同案犯李某5贵、李某4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5年10月14日均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江某1上诉提出认为其系故意伤害罪、系防卫过当的上诉理由。经查，江某1在发现其舅舅与被害方发生纠纷后，积极参与其中，放任自己的行为、持刀砍杀被害人头面部等要害部位并导致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依法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江某1参与斗殴具有主动性，过程中具有相互殴性质，且在被害人赤手空拳的状态下江某1持刀放任地砍杀被害人，江某1的行为依法不能认定具有防卫性。关于是否存在医院救治不及时的问题。经查，医院有值班医生在，且被害人被送到医院后，医院的值班医生及时按照诊疗规范对被害人进行诊治，并无不当。被害人的死亡原因经鉴定是上诉人的加害行为导致的失血性休克、脑挫伤而死亡。本院认为，上诉人江某1持刀非法剥夺一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江某1见其舅舅与他人打斗，便积极参与其中，放任自己的行为，持刀故意砍击他人头面部，导致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罪行严重，应依法处罚。江某1犯罪时系未成年人，依法应从轻处罚；其归案后能坦白，可从轻处罚。江某1上诉提出其行为应定故意伤害罪、其系防卫过当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认定；医院及时按照诊疗规范对被害人进行诊治并无不当，且被害人的死亡原因与江某1的加害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江某1以系初犯、被害方有一定的过错、取得被害方谅解等犯罪情节请求二审减轻处罚的理由，原审已充分考虑并依法对江某1作出了适当的量刑，再以此为由上诉请求减轻处罚，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志兰审判员  孙传循审判员  周素阳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曾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