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0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云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仁寿县视高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长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泉，四川思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力，四川思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简兴福，男，195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克斌，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云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云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简兴福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5）双流民初字第5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云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四川云端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判决简兴福向四川云端公司支付应缴股本金10000000元及迟延缴纳股本金所产生的资金占用损失直至四川云端公司收到股本金之日止；3、案件诉讼费由简兴福负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1、一审法院仅凭“验资报告”认定简兴福完成出资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证据“会议纪要暨合作备忘录”系案外人陈长春与简兴福签订，四川云端公司不知晓也未追认，不能对抗四川云端公司，简兴福对公司的出资义务是法定义务，不能转嫁他人，即使陈长春与简兴福之间是“委托出资关系”，则代为给付不到位的最终责任也应由简兴福自身承担。本案中，陈长春履行代为出资义务时存在重大瑕疵，导致简兴福出资客观上不到位，简兴福应承担虚假出资的责任。本案实质是代为出资人虚假出资后即行抽逃，出资不到位的法律后果应由简兴福承担。二、四川云端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关于不能认定简兴福抽逃出资的认定。陈长春虚假出资后即行抽逃，其出资不到位的法律后果应由简兴福承担。简兴福与陈长春分别担任四川云端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法定代表人），二人持股比例高达65%，是四川云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四川云端公司的财务、人事、经营管理享有绝对的控制权和决策权，基于此，简兴福对抽逃出资负有责任。三、一审法院就简兴福“自认的‘未实际出资’系将股东履行出资义务狭义的理解为应当由其自行完成出资义务，实属不当”的认定，违背案件事实，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四川云端公司的诉讼请求。简兴福辩称，1、四川云端公司设立时，简兴福已全面履行了出资义务，从验资报告可以证明；2、简兴福完全出资后，出资即为公司的资产，简兴福没有参与公司的管理，对公司如何处置自己的资产是不知情的，四川云端公司的其他股东损害公司利益，应向损害公司利益的股东要求赔偿，而不是向简兴福主张权利；3、简兴福作为传统行业中公司的老板，认为自己的钱不是自己出的，就是没有出钱，这是个人认识错误，与事实不符。4、简兴福已不是四川云端公司股东，对四川云端公司的注册资金现状不应当承担责任。四川云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简兴福向四川云端公司支付其应缴股本金10000000元；2、判决简兴福支付因其迟延缴纳股本金所产生的资金占用损失直至四川云端公司收到股本金之日止；3、案件诉讼费由简兴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8日，在川开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开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简兴福与案外人陈长春形成《会议纪要暨合作备忘录》，该备忘录载明：为便于项目操作，以简兴福控股的川开集团的名义与政府签订投资协议书；在与政府签订投资协议后，双方在仁寿注册成立项目公司，项目公司由陈长春全额出资，由项目公司独立全权运作本项目，简兴福或者其指定的第三方自然人或公司持有项目公司10%的股权，陈长春或者其指定的第三方自然人或公司持有项目公司90%的股权；简兴福不参与项目公司的经营管理及决策。2012年3月20日，仁寿县人民政府（甲方）与川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川开公司）签订编号为201205的《项目投资协议书》，约定：项目名称川开产业城；项目地址在仁寿视高经济开发区；根据项目工作开展需要，川开公司在仁寿县注册成立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由该公司负责本协议内容的实施和责任、权利、义务的承接，并在仁寿县纳税。此后，川开公司（乙方）与仁寿县人民政府（甲方）、四川云端公司（丙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丙方四川云端公司为甲方仁寿县人民政府与川开公司双方在2012年3月20日签订的项目投资协议书中约定设立的项目公司，公司注册资本1亿元人民币，法定代表人陈长春。2012年4月27日，四川云端公司作为上述项目的实施公司注册登记成立。同日四川云端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载明：选举案外人陈长春、简兴福等为公司董事。四川云端公司章程约定：四川云端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由发起人陈长春、竹开龙、赵宗勇、周美灼、简兴福于2014年4月26日前缴足。首次出资100万元于2012年4月2日前缴足，其中简兴福认缴出资50万元，首次出资10万元。同日，四川星成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该报告载明：经我们审验，截至2012年4月27日止，四川云端公司已收到股东……缴纳的实收资本合计100万元。实际收到简兴福缴纳的10万元，于2012年4月27日缴存至四川云端公司在南充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江汉支行开立的人民币临时存款账户65×××50账号内10万元。2012年5月11日，四川云端公司形成第二次《股东大会决议》，该决议载明：同意公司在发起人认购股份到位的同时增资扩股9500万股，简兴福认购950万股；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增加到10000万元，实收资本由100万元增加到2000万元：其中简兴福分期缴纳出资190万元。修改的公司章程载明：简兴福认缴出资1000万元，认缴期限为2014年5月10日，首期出资200万元，出资时间2012年5月11日。同日，四川天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验资报告》，该报告载明：本次增资9500万元的第一期实收资本到位情况其中简兴福认缴出资150万元，已于2012年5月11日之前缴足。其出资方式为2012年5月11日缴存至四川云端公司在南充商业银行成都江汉支行开设的65×××56账号内。2013年10月28日，四川云端公司再次形成《股东大会决议》，该决议载明：同意将公司的实收资本由2000万增加到10000万元即将公司实收资本100%到位，出资时间为2013年11月6日，其中简兴福认缴出资额为1000万元，持股比例10%。本期实缴出资800万元。修改的公司章程载明：简兴福认缴出资1000万元，认缴期限为2012年5月11日，实缴出资1000万元，出资时间2013年11月6日。同日，四川天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验资报告》，该报告载明：截止2013年11月6日止，四川云端公司已收到本期股东缴纳的到位资本合计8000万元，其中简兴福缴纳到位实收资本800万元，其出资方式为2013年11月6日缴存至四川云端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仁寿视高支行开设的51×××47账号内。变更后的累计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实收资本为10000万元。2014年6月20日，四川佳华金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云端公司2012.4-2013.12货币资金收支情况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四川云端公司于2013年11月6日银行收股东验资款8000万元，同日转至深圳市泰晟隆投资有限公司，上述事项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定。云端公司成立后，简兴福担任公司董事长，但不负责云端公司具体经营管理、决策事项。案外人陈长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下落不明，无法联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简兴福作为四川云端公司的发起股东是否履行了对云端公司的出资义务、是否存在虚假出资或抽逃出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股东虚假出资或抽逃出资，虽然实质都是股东未实际履行或者未全面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但虚假出资指的是货币或实物等出资是虚无的并提供虚假的出资证明。抽逃出资是在公司注册资本验资前已实际出资到位，验资后又抽回。本案中，首先从四川云端公司验资情况来看，简兴福应当以货币方式出资的共计1000万元款项分三次存入了拟设立的四川云端公司在银行开设的临时帐户或其他验资帐户，该出资经法定的验资机构验资并有三份《验资报告》予以证明。因虚假出资是没有真实履行出资义务，查明的事实与四川云端公司主张的虚假出资不相符。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简兴福以验资报告证明其履行了出资可以视为其尽到了举证责任。其次，本案中，抽逃出资行为是发生在四川云端公司验资之后，抽逃已存入四川云端公司银行账户中的资金。任何股东抽逃出资都必须经公司或公司经营管理人履行相关手续，但简兴福并不负责云端公司具体经营管理事务，四川云端公司也未举示证据证明系经简兴福的授意抽逃出资，且四川云端公司也不主张被告简兴福因抽逃出资须补缴出资款，故本案不能认定为简兴福抽逃出资。再次，结合简兴福陈述、简兴福与案外人陈长春签订的《会议纪要暨合作备忘录》等证据，能够证实在四川云端公司设立前，通过简兴福及川开公司的影响力协助四川云端公司项目顺利运作，故简兴福与案外人陈长春约定，由陈长春全额出资，简兴福占设立公司10%的股权，故只要双方约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范围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简兴福认缴的1000万出资金额全部到位，股东就尽到了履行出资义务，至于出资款是由谁具体给付或代为给付，是否为股东自有资金，是公司股东自治范畴，应由股东自行决定。四川云端公司主张简兴福未出资的主要证据系依据2014年2月28日股东大会决议中第二页第二段中载明的简兴福自认的“未实际出资”，系将股东履行出资义务狭义的理解为应当由其自行完成出资义务，实属不当。综上，四川云端公司主张简兴福未完成出资义务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四川云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85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3858元，由四川云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四川云端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共仁寿县委常委会议决定事项通知》（仁委定字第1号），拟证明整个运作过程中一直到2012年3月19日，案涉项目的实际操作人为川开集团。2、《证明》（2012年11月5日），拟证明四川云端公司属于川开集团的下属子公司。上述证据1和证件2共同证明简兴福和陈长春在案涉项目成立之初是合谋以川开的名头诱惑仁寿县政府投资，简兴福出名不出力。3、《四川川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拟证明参会股东包括陈长春，说明陈长春与简兴福恶意串通，股东会决议内容是川开的项目将入驻陈长春承诺给简兴福的500亩-800亩土地，表明简兴福在他们合谋之下取得了实际利益。4、《四川云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拟证明《四川云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有简兴福的签字，根据该决议第6条以及川开公司给政府发的请示报告，提到了要委托竹开龙处理，达到工商登记验资的条件，足以证明简兴福验资不到位的事实。5、《四川云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财务管理制度》，拟证明公司财务管理制度明确了对外支付达到500万元以上的，需要先报公司总经理审批之后还需报公司董事长审批，董事长是简兴福，总经理是陈长春。简兴福质证认为，四川云端公司提交的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且不是新证据，不应采纳。1、对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简兴福之所以持有10%的股份，是以简兴福和川开公司的名义推进，所以简兴福持有10%的股份，非如四川云端公司所言简兴福与陈长春存在串通情况。2、对证据4，其中提到的简兴福认缴股份的出资义务由其他股东委托竹开龙负责处理，达到工商登记的验资到位条件，是简兴福的个人认识错误，实际已经出资到位。3、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系四川云端公司内部文件。经审查，本院认为，1、对证据1和证据2，与简兴福是否存在虚假出资或抽逃出资不具有关联性，因此，本院不予采信。2、对证据3，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达到四川云端公司的证明目的，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此，本院不予采信。3、对证据4《四川云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第六条载明的“……、简兴福（10%）认缴股份的出资义务由其余股东委托竹开龙负责处理，达到工商登记的验资到位条件，……”，并未说明简兴福虚假出资，四川云端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证据4不能达到四川云端公司的证明目的，因此，本院不予采信。4、对证据5，该份证据为四川云端公司的内部文件，该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简兴福同意或授意他人抽逃出资，因此，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四川云端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外人陈长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下落不明，无法联系”提出异议，并陈述能够与陈长春联系上。本院认为，四川云端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交陈长春的联系方式，亦未向本院申请陈长春到庭，且一审法院系陈述客观事实，因此，对四川云端公司的该项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四川云端公司、简兴福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简兴福是否存在瑕疵出资的情形，若存在，是否应向四川云端公司支付应缴股本金100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瑕疵出资包括虚假出资和抽逃出资两种情形。首先，关于简兴福是否虚假出资的问题。本院认为，所谓虚假出资，是指公司股东并未交付货币、实物或者未转移财产所有权，并提供虚假的出资证明而取得公司股权的行为。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简兴福分三次向四川云端公司开设的临时账户或验资账户出资10000000元，验资机构对此予以了确认，则简兴福实际已经向四川云端公司履行了其出资义务。虽四川云端公司上诉称，简兴福的出资由案外人陈长春代为给付，陈长春代为给付出资存在重大瑕疵，导致简兴福出资客观上不到位，简兴福应承担虚假出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四川云端公司主张案外人陈长春出资存在瑕疵，实际是指股东出资并经验资机构验资后，发生了抽逃出资的情形，并非指陈长春向公司账户存入的出资款存在虚假，而根据简兴福与案外人陈长春签订的《会议纪要暨合作备忘录》载明的内容，简兴福应负的出资义务，由陈长春全额出资，简兴福与陈长春的上述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则在陈长春代简兴福将其应出资的10000000元存入四川云端公司的验资账户并经验资机构验资后，即应认定简兴福已完成了出资义务，因此，简兴福并不存在虚假出资的问题。针对四川云端公司关于在《四川云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和《关于云端项目的请示报告》中，简兴福自认“未实际出资”的主张，本院认为，四川云端公司上述主张的依据系《四川云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和《关于云端项目的请示报告》中载明由四川云端公司股东竹开龙负责处理简兴福认缴股份的出资义务，达到工商登记的验资到位条件，但上述内容并不能得出简兴福自认“未实际出资”的意思表示，且如前所述，陈长春已代为履行了出资义务，将简兴福应缴的出资款10000000元存入四川云端公司账户，故四川云端公司关于简兴福存在虚假出资的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简兴福是否抽逃出资的问题，本院认为，所谓抽逃出资，是指股东在公司成立后非法将其缴纳的出资全部或者部分抽回。本案中，四川云端公司未对抽逃出资的具体情况进行举证，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抽逃出资系简兴福所为亦或是简兴福授意进行，因此，四川云端公司关于简兴福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简兴福不存在虚假出资或抽逃出资的行为，四川云端公司关于要求简兴福支付其应缴的股本金100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四川云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858元，由四川云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茜审判员 王 嫘审判员 苏 展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罗晓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