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3民终29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长寿，男，汉族，住西藏那曲县。委托代理人：罗文富，南部县东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敏，男，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代理人：罗文富，南部县东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方军，男，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二娃，男，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原审被告田修洪，男，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蒲薇，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四川仪陇川王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仪陇县。法定代表人：张小国，经理。委托代理人：孙宏伟，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长寿、杨小敏因与被上诉人王方军、王二娃、原审被告田修洪以及原审第三人四川仪陇川王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王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6）川1324民初2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何长寿的委托代理人罗文富、上诉人杨小敏及其委托代理人罗文富、被上诉人王方军、原审被告田修洪的委托代理人蒲薇、原审第三人川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宏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二娃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长寿、杨小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即1.判令田修洪、王方军、王二娃享有的川王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何长寿（60%）、杨小敏（40%）；2.川王公司将经营有关的一切证照及公司公章、资产等证件和现有设施、设备等移交给何长寿、杨小敏；3.田修洪、王方军、王二娃承担本案受理费；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事实。2016年2月25日，经协商一致，本案当事人签订《公司股权及债权债务转让合同》。后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将定180万元交到银行偿还了部分贷款，上诉人与银行对于余额贷款950万元签订了由上诉人承担偿还的《合作协议》。此后，王方军向上诉人提出单独给他个人拿50—60万元钱，否则他就不向上诉人履行《转让合同》的无理要求。上诉人予以拒绝，才引发本案纠纷。因被上诉人拒不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与川王公司于2016年4月12日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目的是根据转让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主张违约责任，而非约定解除《转让合同》。因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系川王公司与上诉人签订，三股东无人在场，且事后也没得到任何股东的追认，故上诉人与第三人声明承包经营合同作废，并将被上诉人按转让合同约定履行交付的期限由2016年4月1日延长至2016年5月6日前和解除《转让合同》中定金罚则。2016年5月3日川王公司只向上诉人移交了其生产经营的相关证照，因被上诉人王方军拒不履行《转让合同》公司不动产房屋及经营场所交付义务，上诉人才于2016年5月9日向法院提起了诉讼。2.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严重错误。第一，川王公司的股东对承包经营合同均不认可，并非一审认定的均无异议。第二，2016年4月28日，只有何长寿向川王公司股东王方军一人发了短信息，一审法院故意偷换概念将“何长寿”等同“原告方”、将“王方军”说成“川王公司股东”。第三，何长寿给王方军发的短信息，是依据《转让合同》主张违约责任，并非解除《转让合同》。第四，承包经营合同解除后不复存在，王方军只有复印件，而一审法院竟以它作为判决依据不当。第五，上诉人与川王公司在在废止承包经营合同的同时，还变更了履行交付的期限和解除《转让合同》中定金罚则，即对《转让合同》内容作了部分调整，显然要继续履行《转让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承包经营合同》废止“并不当然恢复之前签订的”《转让合同》，极其错误。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田修洪和川王公司对上诉人主张的事实、理由和诉讼请求均无异议。且上诉人不仅履行180万元的定金义务，而且已按《转让合同》的约定将此款偿还了出让方在银行的货款，余额的950万贷款已与银行签订了由上诉人承担偿还的《合作协议》，这足已证明上诉人已完全履行了《转让合同》的给付义务，一审法院却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王方军答辩称：1.转让合同为什么没有履行，因为银行是最大的债主，股东签订了连带担保合同，转让的前提是银行要解除股东的连带责任，股东才同意进行转让。2.川王公司与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表示转让合同解除。后来上诉人又与川王公司出具声明解除承包合同。3.川王公司因为环保原因，被政府约谈整改达成协议，要求投资升级。王二娃因不能继续投资，其给予补偿后王二娃已退出公司。田修洪答辩称：转让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与田修洪均以按协议已经部分履行，田修洪尊重对此案的判决。川王公司述称：1.各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是当事人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合同签订后已经部分履行，后因部分股东原因没有履行，公司愿意继续履行合同。3.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是为了警示部分股东并履行违约责任，承包经营合同是公司单方面行为，因没有经过股东同意，后与上诉人一致声明解除承包合同，公司已经移交部分经营的证照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王二娃未提交答辩意见。何长寿、杨小敏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田修洪、王方军、王二娃享有的川王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何长寿（60%）、杨小敏（40%）；2.川王公司将经营有关的一切证照及公司公章、资产等证件和现有设施、设备等移交给何长寿、杨小敏；3.田修洪、王方军、王二娃承担本案受理费。原审查明，2014年3月20日，川王公司在仪陇县农商银行宏德支行贷款1200万元，田修洪、王方军、王二娃作为川王公司股东自愿为该笔贷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贷款期限即将届满时，川王公司及田修洪、王方军、王二娃无力偿还，遂商定将川王公司整体出让，将出让价款偿还银行贷款。2016年2月25日，川王公司与何长寿、杨小敏签订《公司股权及债权债务转让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一、公司的现状及转让内容1.公司名称为四川仪陇川王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小国，股东为王方军、田修洪、王二娃，注册资本为800万元，经营范围为生猪（牛羊）收购、宰杀、加工、销售、贩运。2.公司拥有资产包括：房屋所有权及证书（面积约为407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证书（面积为24.7亩）及经营所需的全部配套设施、设备等。3.公司拥有定点屠宰A级证……4.公司债务为以公司作抵押在四川仪陇农商银行的贷款本息1130万元……6.股权转让后，公司所有的资产和证照及宏德支行的债务均由二原告享有和承担。二、转让价款及付款方式1.公司自愿将公司的全部股权、资产及债权债务转让给何长寿、杨小敏。2.双方一致同意转让价格为1130万元。3.本合同签订后（在何长寿、杨小敏与仪陇县农商银行签订定金监管协议后）何长寿、杨小敏向公司支付定金180万元并存入双方共同指定的仪陇县农商银行宏德支行账户，由该行监管。在转让成功的情况下，此款归银行所有，扣抵公司贷款。4.余款950万元属何长寿、杨小敏在宏德支行的贷款，转让后由何长寿、杨小敏还贷，公司、宏德支行同意何长寿、杨小敏续贷三年。三、产权交割本合同经双方签字，何长寿、杨小敏给付定金后，川王公司应于2016年4月1日（遇特殊情况延长20天）前将能及时过户的各种证照、文件及产权证交与何长寿、杨小敏，并将股权及法人变更登记在何长寿、杨小敏名下，确保公司能处于适营状态……同时川王公司应终止承包合同，将公司的所有权、经营管理权转移给何长寿、杨小敏……六、违约责任……3.若公司违约，应无条件同意在三个工作日将已付定金180万元全额退还到何长寿、杨小敏指定的账户上，同时川王公司还应按市场价将公司的承包经营权优先出租给何长寿、杨小敏三年……。何长寿、杨小敏及公司股东王方军、田修洪，川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小国在协议上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公司另一股东王二娃于2016年4月6日签名。2016年3月1日，何长寿、杨小敏将约定的定金180万元转入了仪陇县农商银行宏德支行各方指定的户名为何长寿整体购买川王食品保证金的账户内，川王公司也将公司营业执照、生猪定点屠宰证书、排污许可证等移交给了何长寿、杨小敏。后因川王公司三股东意见不一，《公司股权及债权债务转让合同》履行困难，川王公司与何长寿、杨小敏于2016年4月12日签订《四川仪陇川王食品有限公司整体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因川王公司与何长寿、杨小敏2016年2月25日签订的《公司股权及债券债务转让合同》，根据合同的约定川王公司不能履行转让内容造成川王公司违约，按照违约责任规定川王公司将公司经营权整体承包给何长寿、杨小敏，特签订本合同”。2016年4月28日，何长寿以何长寿、杨小敏名义向川王公司股东发送了短信：“通知川王食品公司各位股东好：我们已按2016年4月12日与贵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做好了5月1日接管公司的相关准备，希望按时办理交接手续，逾期违约责任由贵公司负责”。川王公司现承包经营人张治乐得知双方解除转让合同后，要求优先承包。2016年4月30日，川王公司与何长寿、杨小敏签订《联合声明书》，主要约定“双方于2016年4月22日签订的《四川仪陇川王食品有限公司整体承包经营合同》从本声明之日起解除作废，对双方不具有任何约束力”。原审认为，2016年2月25日川王公司与何长寿、杨小敏签订的《公司股权及债权债务转让合同》，有双方签章及川王公司股东田修洪、王方军的签名。王二娃在2016年4月6日签名，系事后追认，其庭审中辩称是受欺骗胁迫所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应依法认定各方签订的《公司股权及债权债务转让合同》成立。后因川王公司三股东意见不一，王方军、王二娃明确表示不再履行转让合同，《公司股权及债权债务转让合同》履行困难，川王公司与何长寿、杨小敏于2016年4月12日签订《四川仪陇川王食品有限公司整体承包经营合同》，根据合同第一条约定“因川王公司与何长寿、杨小敏2016年2月25日签订的《公司股权及债券债务转让合同》，根据合同的约定川王公司不能履行转让内容造成川王公司违约，按照违约责任规定川王公司将公司经营权整体承包给何长寿、杨小敏，特签订本合同”，可见何长寿、杨小敏因公司股东王方军、王二娃不履行债务，解除了之前双方签订的《公司股权及债权债务转让合同》。何长寿、杨小敏在2016年4月28日向川王公司股东发送了将按照整体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接管川王公司的短信通知，结合庭审各方陈述各股东并未提出异议，《公司股权及债权债务转让合同》自该通知到达对方时已解除。之后2016年4月30日川王公司与何长寿、杨小敏签订《联合声明书》，约定双方于2016年4月22日签订的《四川仪陇川王食品有限公司整体承包经营合同》从本声明之日起解除作废，对双方不具有任何约束力”，此时将《四川仪陇川王食品有限公司整体承包经营合同》废止并不当然恢复之前签订的《公司股权及债权债务转让合同》的效力；且何长寿、杨小敏仅履行了给付定金的义务，川王公司仅履行了移交相关证照的义务，转让合同双方并未履行完毕或是已履行了大部分义务。因此，何长寿、杨小敏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何长寿、杨小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600元，由何长寿、杨小敏负担。二审查明，在川王公司与何长寿、杨小敏于2016年4月12日签订《四川仪陇川王食品有限公司整体承包经营合同》的次日，川王公司与何长寿、杨小敏向四川仪陇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宏德支行提交申请称：关于川王公司股权及债权债务转让合同事宜，川王公司收取何长寿、杨小敏定金180万元，川王公司同意按照合同内容条款执行，将180万元用于还贷150万元，其余30万元偿还利息。在申请人栏加盖了川王公司的印章，该公司股东田修洪、王二娃、王方军以及何长寿、杨小敏签字。当日的宏德支行进账单和内部记账凭证显示，出票人“何长寿整体购川王食品保证金”账户的180万元进入收款人“四川仪陇川王食品有限公司”账户。二审中，王方军对申请书的落款时间“2016.4.13”不予认可。后经本院到宏德支行核实，银行保存的申请书与上诉人提交的申请书一致。王方军还提交了仪陇农商银行宏德支行与杨小敏、何长寿2016年3月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和宏德支行2017年2月22日“关于仪陇农商银行与杨小敏、何长寿合作协议的说明”，主要内容为：川王公司于2014年5-6月在该行抵押贷款1200万元，该公司三股东在经营过程中出现了一定的分歧，原股东有意转让该公司，于2016年2月25日与受让方（杨小敏、何长寿）签订了1130万元的转让协议，同年2月转让双方找到该行，该行于2016年3月与受让方签订了转让成功后的合作协议，共四条。后该行一直催促转让双方办理此事，特别是催促受让方向该行存后续经营资金和提供足额、合法的抵押物，时至今日，受让方只达到了合作协议的第一条，第二、三、四条没有达到要求。同时查明，何长寿、杨小敏一审起诉时，将川王公司列为被告，一审法院2016年6月2日庭审也将川王公司列为被告，2016年7月4日庭审时，一审法院经何长寿、杨小敏同意，将川王公司变更为第三人。二审中，何长寿、杨小敏放弃了对川王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将对王方军、田修洪、王二娃的诉讼请求明确为：王方军、田修洪、王二娃将各自的全部股权转让过户给何长寿、杨小敏，其中何长寿占股份60%、杨小敏占40%。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1.关于转让协议效力及本案纠纷性质。2016年2月25日，转让方川王公司与受让方何长寿、杨小敏签订《公司股权及债权债务转让合同》，川王公司自愿将全部股权、资产及债权债务转让给何长寿、杨小敏。落款栏加盖转让方川王公司的印章，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全部股东与受让方何长寿、杨小敏签字确认。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不损害案外他人利益，应当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受让方何长寿、杨小敏按约定履行定金给付义务，转让方川王公司也向何长寿、杨小敏交付了该公司的部分经营证照，双方与川王公司贷款的金融机构协商转贷事宜，印证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并得到部分履行。根据合同内容，转让内容包括公司资产转让和股东股权转让两个方面。虽然合同未将股东列为转让方，但合同涉及股权转让内容，所有股东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合同对所有股东具有法律效力；公司资产转让和股权转让虽未单独作价，但合同载明的转让价值应当包括公司资产转让和股权转让在内。本案纠纷系部分股东不履行合同义务、且其掌握控制川王公司资源导致川王公司不能全面履行合同所致。根据何长寿、杨小敏的起诉书，何长寿、杨小敏的起诉请求包括要求川王公司股东履行股权转让义务和川王公司履行相关证照、印章、证件及相关设施、设备的义务。二审中，上诉人何长寿、杨小敏书面撤回对川王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查不影响上诉人针对川王公司股东王方军、田修洪、王二娃诉请的审理，故本案就何长寿、杨小敏要求川王公司股东履行股权转让义务继续审理。2.关于转让合同是否已经当然解除的问题。在双方当事人转让合同后，因川王公司股东田修洪、王方军、王二娃在经营中出现分歧，导致转让合同不能顺利履行。后川王公司在未经股东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与何长寿、杨小敏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承包经营合同载明签订的背景为：因双方签订转让合同，根据合同约定转让方不能履行转让内容造成转让方违约，按违约责任约定转让方将公司经营权整体承包给受让方。而在转让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中，确实存在“如甲方（转让方）违约，应无条件同意将受让方已付定金退还给受让方，同时受让方还应按市场价将公司的经营权优先出租给受让方三年”；且在双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的次日，即2016年4月13日，双方向宏德支行申请将何长寿、杨小敏履行的180万元定金办理支付川王公司向银行的贷款时，共同表示同意履行转让合同，也表明双方在前一天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不是取代转让合同。因此，双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不必然导致转让合同的解除；双方解除承包经营合同后，表明川王公司未按转让合同承担违约责任，更不导致转让合同的解除。3.关于王方军、田修洪、王二娃应否向何长寿、杨小敏履行股权转让义务。按照转让协议约定，王方军、田修洪、王二娃负有向何长寿、杨小敏履行转让全部股份的义务，应当将其股权变更登记给何长寿、杨小敏。至于何长寿、杨小敏之间的股份分配数额，二人提交的起诉状已明确何长寿占股份60%、杨小敏占40%，起诉状有二人的共同签名，表明系二人的意思自治，故应按起诉状约定比例分配何长寿、杨小敏之间的股份。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6）川1324民初2094号民事判决；二、王方军、田修洪、王二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股权变更登记至何长寿、杨小敏名下，其中，何长寿占60%股份，杨小敏占40%股份。本案受理费一审8.96万元，二审8.96万元，共计17.92万元，由上诉人何长寿、杨小敏负担7万元，王方军、田修洪、王二娃负担10.92万元。本案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朝阳审判员  何顺红审判员  罗晓翠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任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