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4民终5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书，女，1967年2月18日出生，苗族，农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春梅，女，1986年1月22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江川，男，1998年10月4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贤素，女，1945年4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正兵，男，1944年10月22日出生，苗族，农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列五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猛，重庆市彭水县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燕华，女，198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杰，男，197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列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甫，重庆云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均，男，196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原审被告：罗元安，男，1950年9月20日出生，苗族，居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甫，重庆云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均，男，1962年8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张国书、周春梅、周江川、李贤素、周正兵因与被上诉人罗杰、黄燕华，原审被告罗元安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3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7年6月13日对上诉人张国书、周春梅及张国书、周春梅、周江川���李贤素、周正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猛，被上诉人罗杰、黄燕华及罗元安、罗杰、黄燕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甫、黄光均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国书、周春梅、周江川、李贤素、周正兵提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7）渝0243民初3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客观事实是：2016年6月，周林为罗杰、黄燕华家修建房屋，其施工范围为：房屋主体，各层封转。2016年10月1日上午，周林和妻子张国书两人在罗杰、黄燕华房屋工地拆卸钢管架和安装在三楼上的吊机，周林正准备吃过午饭后拆卸吊机，正好在工地上遇到黄燕华，黄燕华便邀请周林为其吊几斗石沙到三楼，装��房屋时填厕所所用，周林到三楼楼顶操作吊机，黄燕华先在地面将石沙铲进斗车，再到三楼室内将楼外的斗车拉进室内，把石沙倒在地面上，当吊第二斗时，由于黄燕华拉斗车时没有拉住，致使斗车甩出室外，吊机在强烈摆动中，造成部件断裂，周林被弹出掉到地面，当即死亡。与此同时，张国书在三楼回收钢管扣件。一审中，法院认定周林与张国书用吊机将河沙吊上三楼，张国书在楼下装卸河沙，实属颠倒是非，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周林是吊运河沙不属实，从一审举示的现场照片来看，吊运的是石沙，且事发现场没有河沙，三楼吊运石沙的用途除装修厕所需要石头石沙外，另无他用，而填平厕所不是主体修建，不是周林的施工范围。周林与罗杰、黄燕华形成的是无偿帮工关系。一审法院根据罗杰、黄燕华举示的伪造的《建房施工合同》认定周林与罗杰、黄燕华形成承揽关系属于认定法律关系错误。被上诉人黄燕华、罗杰、原审被告罗元安辩称：一审法院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1.上诉人称是吊沙属于无偿帮工不实，吊沙是属于死者方履行合同义务，不是无偿帮工；2.一审诉状称是河沙，而上诉称是石沙，自相矛盾；3.本案事故根本原因是上诉方安装部件材料不合格，安装方法不合格造成，系死者自己疏忽大意；二、1.吊运沙石属于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的范围，上诉人到现在都没有完成合同义务，因此调解时扣除了工程款4370元；2.身份证号码错误问题。属于笔误，是否亲笔签字，上诉人一审没有用司法鉴定结论来反驳推翻；3.一审判决结果被上诉人也不满意，但基于人道主义而没有提起上诉，根据《建筑法》第87条规定农民��房不受该法的调整，1-3层属于低层，不需要资质。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张国书、周春梅、周江川、李贤素、周正兵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张国书、周春梅、周江川之父、周正兵、李贤素之子周林丧葬费30271.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986.5元（8938元/年×8年÷4＋8938元/年×9年÷4）、死亡赔偿金210100元（10505元/年×20年）、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720元（3天×3人×80元/天）、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69800元，合计25927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林（已故）系张国书之夫，李贤素、周正兵之子（李贤素、周正兵有周林、周大维、周友、周勇四个子女），周春梅、周江川之父。罗杰与黄艳华系夫妻关系，罗杰系罗元安之子。罗杰、黄燕华因��除鹿鸣乡万年村的旧房修建新房，2016年4月16日，周林与黄燕华签订《建房施工合同书》，双方约定，周林采取包工不包料方式承包了房屋的修建工程，单价为130元/㎡，房屋一共3层，设备由周林提供，周林负责施工过程中的安全事故。周林已经修建好三层房屋的框架之后，2016年10月4日，周林与张国书用吊机将河沙吊上三楼，周林在楼顶操作吊机，张国书在楼下装卸河沙。由于吊机部件断裂，周林被弹出掉到地面，当即死亡。2016年10月7日，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鹿鸣乡调解委员会主持周春梅、周江川、黄冬生（周林的妹夫）、阮晓林、秦永胜与罗元安、罗杰（罗元安之子）调解，周江川与罗元安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内容为“由业主罗元安一次性赔偿死者周林所有费用69800元，从调解之日起以前发生的费用由罗元安负责，之后所发生的费用由死者家属负责��，签订后周春梅、周江川当场领取了69800元。之后，双方就《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提起民事诉讼，彭水苗族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6）渝0243民初404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因安葬周林，罗杰、黄燕华支付了死者服装、鞭炮、餐费等共计419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的法律关系以及责任如何划分；2.张国书、周春梅、周江川、李贤素、周正兵应得到赔偿的合理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方主张周林系在为黄燕华无偿帮工过程中死亡，但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均认可周林承包建房的事实，周林在吊运河沙的过程中死亡，系履行双方签订的《建房施工合同书》更具有可能性。周林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建房工作，向罗杰、黄燕华交付工作成果，按照130元/㎡计算劳动报酬，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因此本案应属承揽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罗杰、黄燕华修建三层的楼房，本应严格执行建筑法和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选任依法取得资质证书的单位承揽工程。本案中，发包人罗杰、黄燕华明知承包人周林不具备建筑资质仍然将自建三层房屋发包给其施工，具有一定选任过失，周林在施工过程中死亡，应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周林自己提供的吊机存在安全隐患，疏忽大意未能排除，自行承担相应责任。黄燕华与周林约定安全责任由周林负责，违反了法律规定，当属无效。关于争议焦点二。��告方请求被告方赔偿其丧葬费30271.5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48086.5元（10505元/年×20年＋8938元/年×8年÷4＋8938元/年×9年÷4）、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720元（3天×3人×80元/天），共计279078元，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支持。原告方请求被告方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本案双方系承揽关系，不宜按照一般侵权行为致害的标准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当地经济条件和双方的过错，酌情支持5000元，罗杰、黄燕华应当赔偿原告方88723.4元（279078元×30%＋5000元）。罗杰、黄燕华支付了服装、鞭炮、餐费等共计4190元，系办理丧葬的支出，应当从丧葬费中扣除。罗杰、罗元安已经支付的69800元，也应从总额中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罗杰、黄燕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国书、周春梅、周江川、李贤素、周正兵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共计88723.4元，扣除已经支付的73990元，还应赔偿14733.4元；二、驳回张国书、周春梅、周江川、李贤素、周正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6元（原告张国书、周春梅、周江川、李贤素、周正兵已预交848元），减半收取计848元，由原告张国书、周春梅、���江川、李贤素、周正兵负担648元，由被告罗杰、黄燕华负担2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周林于2016年10月4日进行的吊沙作业系履行承揽合同义务还是无偿帮助黄燕华、罗杰的帮工行为。现分析评述如下：首先，上诉人张国书、周春梅、周江川、李贤素、周正兵与被上诉人罗杰、黄燕华均认可周林为罗杰、黄燕华家修建房屋采取的是包工不包料，按建筑面积130元每平方米结算报酬。那么，周林与罗杰、黄燕华就修建房屋的事实形成了承揽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周林与罗杰、黄燕华形成了承揽关系是正确的。仅是周林2016年10月4日进行的吊沙作业系履行承揽合同义务还是临时应黄燕华之请求无偿帮助黄燕华、罗杰的帮工行为，双方有分歧。双方对周林的施工范围包括主体修建和各层封砖以及周林系在为三楼吊沙的过程中因吊机部件断裂而摔下楼死亡的事实没有异议，且在二审庭审中，张国书自认其三楼的封砖工作没有完成且在封三楼窗户底边最后一层砖时需要沙浆将原沙砖的两个空洞填满以便于窗户安装。从该自认的事实来看，周林操作吊机吊沙到三楼的行为并不排除为了完成自身封砖施工所需。据此，可以推定周林2016年10月4日进行的吊沙作业系履行承揽合同义务。其次，现张国书、周春梅、周江川、李贤素、周正兵主张周林2016年10月4日进行的吊沙作业系受黄燕华之临时请求无偿帮工，应当由张国书、周春梅、周江川、李贤素、周正兵举示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本案中，张国书、周春梅、周江川、李贤素、周正兵除举示了高谷水陆派出所、鹿鸣乡焦家村民��员会、鹿鸣乡政府的证明以及张国书的证言外，未举示其它反映黄燕华临时请求周林帮忙过程的直接证据。从派出所的证明载明的内容来看，派出所仅证明了周春梅报警时自述的内容，而非派出所经调查核实后得出的结论，因此，张国书、周春梅、周江川、李贤素、周正兵举示的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不能达到其证明周林系因无偿帮工过程中死亡的证明目的；对于鹿鸣乡焦家村民委员会、鹿鸣乡政府的证明，虽然有经办人黄学等人的签名，但黄学在2017年2月16日出具过相反的证明，表明“其对周林是否系无偿帮工不清楚，是周春梅要求那样写的”，且黄学不是事发现场的见证人，其不清楚具体情况也符合常理，另外在该证明上签名的其他人也不是事发现场的见证人，也难以直接证明双方之间具体的法律关系。因此，张国书、周春梅、周江川、李贤素、周正兵举示的鹿鸣��焦家村民委员会、鹿鸣乡政府的证明也不能达到其周林系因无偿帮工过程中死亡的证明目的；对于张国书的证言，因张国书本身是当事人，该证言本质上属于当事人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其陈述内容的情况下，该证言也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因此，张国书、周春梅、周江川、李贤素、周正兵举示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从二审中上诉人张国书的陈述来看，其在施工过程中安装吊机的作用在于既向上吊建房所需的水泥、沙、砖等材料，也需要向下吊走施工所用木板等施工用具。在事发之前，其在三楼拆下的木板等施工用具还放在三楼，需要用吊机吊下，且如前所述，三楼的封砖工序还未完成，封转过程中填砖孔也还需要沙子和砂浆，也可能需要吊运沙子、水泥等建筑材料。既然其还有木板等施工用具还需要使用吊机吊下，可能还有沙子、水泥需要吊上，那么张国书陈述其因为即将拆除吊机，黄燕华借机请求周林为其吊几斗石沙到三楼填充厕所的主张就不符合常理；另外，双方都认可周林系在吊沙的过程中摔下楼死亡，但对于其所吊的沙是河沙（粉沙）还是石沙，双方有争议。从上诉人张国书、周春梅、周江川、李贤素、周正兵举示的现场照片看，难以确认堆放在三楼的沙是河沙（粉沙）还是石沙。但上诉人张国书、周春梅、周江川、李贤素、周正兵在其提交的诉状上陈述的内容为吊“河沙”，在第二次庭审举证过程中，陈述举示照片16张的证明目的时，也是陈述的吊“河沙”。结合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的底楼地板上就堆有粉沙，而石沙堆放在离涉案房屋约10米远的公路对面的事实。如周林所吊的沙为石沙，那么按上诉人的陈述，按理黄燕华需要把离10米远的石沙先搬运到涉案房屋底楼才能向上吊而不能直接用铲子在10米远将石沙直接铲进吊斗。而上诉人张国书、周春梅、周江川、李贤素、周正兵在陈述黄燕华铲沙的过程中并没有陈述过其从10米远的公路对面将石沙搬运到楼底的过程或者黄燕华从10米远处一铲一铲的将石沙铲进吊斗的过程而只陈述了黄燕华先在底楼铲沙进吊斗然后又到三楼拉吊斗的过程，显然有违常理。因此，本院综合判断周林所吊沙为河沙（粉沙）的可能性较大。综上，上诉人张国书、周春梅、周江川、李贤素、周正兵主张周林是无偿为罗杰、张燕华吊石沙以便日后装修填厕所的可能性相对较小。故此，本院综合认定周林于2016年10月4日进行的吊沙作业系履行承揽合同义务而不属于无偿帮工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张国书、周春梅、周江川、李贤素、周正兵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6元，由张国书、周春梅、周江川、李贤素、周正兵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彭松涛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孙正心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