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8民终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某1，男，1958年11月1日生，汉族，住长汀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某2，女，1985年5月9日生，汉族，住长汀县。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荣昌，长汀县大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某，男，1987年8月8日生，汉族，住长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缪锋，福建同荣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某1、黄某2因与被上诉人吴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16）闽0821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某1、黄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荣昌、被上诉人吴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缪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1、黄某2上诉请求：一、撤销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16）闽0821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原告提出的聘金已全部支付清楚”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是错误。二、原审判决黄某1、黄某2应返还吴某彩礼85000元错误。1.双方解除婚约关系的原因是原告有家暴行为。2.双方同居时间较长达一年半之久。3.同居期间黄某2怀孕并进行了人流。4.黄某2为同居期间的家庭生活花费巨大。5.是否返还彩礼还应考虑照顾无过错方原则、公平原则、妇女权益保护原则。三、原审法院没有支持赔偿黄某2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错误的。吴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全面客观，符合本案的事实真相。1.彩礼具有严格的针对性，是基于当地的风俗习惯，为了最终缔结婚姻关系，不得已而给付的，具有明显的风俗性。吴某家为了儿子能够娶上媳妇，不惜四处借贷凑齐了聘礼后黄某2家才让女方出门，不存在未足额支付聘金的情形。一审判决已经是在照顾女方的利益的基础上作出的，判决返还的数额偏低。2.黄某2家收取彩礼后，黄某2既不愿意与吴某同居生活，更不愿意与吴某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吴某要求黄某2返还彩礼的诉求合法有据。3.在人情世故中，金银首饰、现金交付一般都无收据。4.彩礼是中华民族嫁娶风俗的一部分，且各地风俗各有特色，因而靠证人证明是当地风俗不可或缺的一环。当地的风俗习惯可以听取当地媒婆、村长、村委会主任等人的意见。二、上诉人的其余上诉理由均无任何证据支持。吴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某1、黄某2退回聘金159000元；2、诉讼费由黄某1、黄某2承担。黄某1、黄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吴某赔偿黄某2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判令吴某赔偿黄某1的财产损失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某与被告黄某2于2014年12月经人介绍相识，××××年××月××日经双方亲人商议，达成《婚约字》，约定男方给付女方家结婚聘金159000元，女方回奉（回礼）嫁妆40000元。当日，原告将聘金交付给被告黄某1，被告黄某2亦留宿于原告家中。此后，原告数次要求与被告办理结婚登记，但均未能成行。2015年6月16日，被告黄某2实施了人工流产手术。2015年10月1日，原告与被告黄某2按农村风俗举行了婚礼。被告黄某1为被告黄某2购买了嫁妆TCL彩电、奥马电冰厢、美的热水器、海尔空调、美的洗衣机各一台。婚礼后，被告长期不愿到原告家居住生活，虽经原告及家人规劝无效。2016年10月5、6日，原告及其家人两次到被告家中欲协商退婚事宜，但双方发生冲突，虽经村、镇司法所及派出所调解，但无效，致原告起诉。原、被告对聘金159000元是否支付清楚存在争议。原告主张聘金在订婚当日已全部支付清楚，被告黄某1在收到聘金后当场将回奉嫁妆40000元交付被告黄某2。被告主张没有证据证明有交付清楚。一审法院对原告提出聘金已全部支付清楚的主张予以采信，理由是：1、长期以来，长汀农村相当部分地方在订立契约（婚书）时，基于对对方的信任，常以画圈或者签注喜庆字作为各方签名承诺，各方亦能自觉履行。本案当事人亦属签注“福禄寿喜”等喜庆字作为签名。2、证人黄某3（被告黄某1的堂弟）出庭作证，证明订立婚约时原告有向被告黄某1支付聘金，具体多少不清楚。3、举办婚礼时被告黄某1有为黄某2置办家电等嫁妆。4、被告黄某2未否认取得40000元现金的事实。通常情况下，在男方未将聘金全部交付时，女方家是不可能将所约定的回奉嫁妆交还男方或其女儿的，而本案被告黄某1不但为女儿置办了嫁妆，被告黄某2也取得了40000元，故对被告提出未完全取得聘金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吴某为与被告黄某2结婚，给付被告黄某1彩礼159000元。原告吴某与被告黄某2未办理结婚登记，而是按民间习俗举行仪式“结婚”，进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但因双方自认识至订婚时间短，相互了解不深，以致婚礼后被告不愿与原告共同生活，现双方亦无意再继续生活，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聘金的主张，符合婚姻法“没有缔结婚姻关系（办理结婚登记），当事人以结婚为目的而支付的彩礼，收受一方应当返还”的规定。被告黄某2提出双方感情破裂系原告对其实施家庭暴力致其受到伤害、强行驱赶所致，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黄某2提出原告给付的一些彩礼，也已在与原告同居生活期间基本消耗完毕的辩解，在通常情况下，给付的彩礼除返还给男方部分外，其余部分均由女方家人安排使用，更不可能用于补贴男方的家庭生活，故被告黄某2的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但其中的家电确属被告黄某1所购买。对于首饰等，属被告黄某2的陪嫁物品，被告亦无证据证明已为原告取得，故被告主张在原告处，不予采信。被告主张为原告家装修卫生间、人流手术、被原告打伤后去医院检查治疗等花费1万多元，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于被告主张结婚请客花费15000元，系人情往来，客人亦应递上“红包”，故该部分支出本院不予计算。对于被告主张购买股票花费及亏损，被告无证据证明系双方的共同行为，故亦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提出因原告施暴而致流产，身心造成巨大伤害，网络上散布污辱被告黄某2的言论图片，故意损害被告黄某2的名义而反诉要求原告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反诉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提出原告砸坏其家庭财产而要求赔偿1000元的主张，该部分反诉属财产损害赔偿，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被告可另案起诉。考虑到原告给付的聘金确有一部分用于“结婚”活动及双方确有共同生活，酌定返还85000元为宜。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黄某1、黄某2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吴某彩礼85000元。二、驳回原告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黄某1、黄某2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及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延迟履行金。本案诉讼费3480元，减半收取1740元，由被告黄某1、黄某2负担1000元，原告吴某负担740元。反诉诉讼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反诉原告黄某1、黄某2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某1、黄某2提交了支付宝转账记录5张，证明同居期间吴某向黄某2借款18900元。吴某质证认为是双方委托炒股，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黄某1、黄某2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部分有异议：1.对“原告将聘金交付给被告黄某1”有异议，认为只有支付99000元。2.对“婚礼后，被告长期不愿到原告家居住生活”有异议，认为订婚后黄某2就到吴某家同居，经吴某同意被告去长汀县城打工，有回原告家里。3、对“2016年10月5、6日，原告及其家人两次到被告家中欲协商退婚事宜”有异议，认为10月5日是吴某将黄某2送回娘家，而且砸坏黄某1的家具才报警。吴某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吴某为与黄某2结婚，给付黄某1彩礼。因吴某与黄某2并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吴某要求返还彩礼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黄某1、黄某2对一审判决认定聘金159000元已全部支付的事实持有异议，上诉主张聘金只有支付99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当地民间习俗及当事人的陈述、双方签订的婚约、证人证言等证据认定聘金159000元已全部支付并无不当。黄某2主张解除婚约关系的原因是吴某有家暴行为，并主张其为同居期间的家庭生活花费巨大，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考虑到确有部分聘金用于双方按照民间习俗举行的婚礼活动且双方确有共同生活的事实，酌定返还85000元基本合理，亦无不当。黄某2主张吴某应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某1、黄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黄某1、黄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傅胜荣审判员  张静瑜审判员  陈水柏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廖毓斌附：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