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21民初136号原告：四川省和谐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什邡市皂角镇。法定代表人：龚晓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恩，四川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应金，广汉市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法定代表人：陈志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琦，男，198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系该公司员工。原告四川省和谐混凝土有限公司（下称和谐公司）诉被告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五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和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恩、张应金，被告五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和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000000元及资金利息（以1000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4年1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21306.5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被告与第三方成都市恒辉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恒辉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不可抗力恒辉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义务。2013年8月7日，原、被及恒辉公司签订《合同变更协议书》，三方约定被告与恒辉公司于2013年5月签订的”华地.财富广场”项目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变更主体为原告。恒辉公司已履行的部分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给原告，由原告行使，同年8月，原告与被告重新签订《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由原告向被告承建的”华地财富广场”工程供应混凝土。合同约定了商砼的品种等级、单价，进度款支付为二层全部顶板混凝土浇筑完毕后经双方完成工程量核算，次月之内按前期完成产值的75%支付工程进度款；主体全部封顶后双方完成工程量核算，次月之内按后期完成的总产值的75%支付工程进度款；主体全部封顶并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按总产值支付到80%；主体全部封顶后6个月内，逐月支付完工程尾款。任何一方违反约定，则向对方支付工程砼总产值的1%作为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履行了供货义务，而被告仅支付了部分货款。2014年6月27日前，涉案工程主体已完工，原告向被告提交主体混凝土工程量结算单，2014年6月27日，被告项目负责人林辉等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主体混凝土金额11129258.75元，2014年8月15日经双方总决算确认原告供货金额以及恒辉公司协议转移给原告的供货金额两项共计为12130647.25元，其中主体混凝土金额仍然是11129258.75元，故据此可认定2014年6月27日前被告施工工程主体已完工。因被告未按合同支付货款，2014年年中，原告将被告诉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过程中双方对已支付货款存在争议，被告认为已向原告支付货款641万元，尚欠货款5720647元；而原告认为被告核算的已付货款中有100万元是由被告项目负责人丁云向第三方ＸＸ伟借款支付的且丁云已安排原告从被告支付货款中扣还ＸＸ伟，故被告已付货款应为541万元，被告尚欠货款应为6720647元，对此原、被告双方存有100万元的争议。另原告因与第三方张应金存在债务关系，2014年9月1日，原、被告与张应金签订《债权转让及债务转移协议》，该协议中原、被告双方再次确认原告供砼总款为12130647元，双方同意将无争议的欠款5720647元转由被告直接向张应金支付，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5720647元也同时归于终结。对存在争议的100万元，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继续协商，协商不成通过诉讼程序解决。该协议签订后原告撤回起诉并履行了协议约定义务。但双方其后始终未能对100万元款项的争议达成一致。原告认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被告直接支付或经原告委托支付共六次合计541万元。在2014年2月26日《砼款支付确认函》中，原告承认2014年1月30日因当时临近春节过年，被告公司放假，项目经理丁云无奈向第三人ＸＸ伟借款100万元，由ＸＸ伟支付至龚军（龚晓阳兄弟）账户，原告法定代表人龚晓阳向被告方出具了收条，确认函中也明确写明”项目经理丁云向ＸＸ伟借款100万元，由ＸＸ伟支付至龚军账户（龚晓阳写收条）”，故在2014年2月26日前，原告认可被告共付款455万元，但其中100万元实际系项目经理丁云借ＸＸ伟100万元支付，后被告又于2014年4月30日直接向原告付款150万元，2014年7月10日直接向原告付款36万元。在2014年4月30日，被告支付原告150万元的当天，原告便按丁云的指示向第三人ＸＸ伟还借款100万元，被告项目负责人丁云对上述事实及过程也做了说明。故被告实际支付原告货款应为541万元，事实上被告也只直接支付六次货款541万元。故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00万元。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严重违反双方合同关于进度款支付及尾款支付的约定，已构成违约，给原告造成巨大的损失，被告理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五洋公司辩称，一，五洋公司已经付清了原告的全部货款，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纠纷；二、原告将收取的货款中的100万元打给案外人ＸＸ伟，该行为是原告的个人行为，与五洋公司不存在法律关系，原告没有理由因为自己的行为重新向被告主张货款及违约金；三、丁云作为项目承包人，向案外人ＸＸ伟借款100万元支付给原告，是其作为承包人正常的承担经济责任的行为，该100万元原告已经确认收到，这表明五洋公司已经履行了该100万元货款的清偿义务，原告是根据丁云个人的要求将收取的货款打给ＸＸ伟，双方充其量是丁云个人与原告之间的委托支付关系，与被告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四、丁云作为项目承包人，就案涉的财富广场欠五洋公司债务本金不下2686万元，五洋公司也正积极推进应收账款工作，届时会向丁云主张，综上，原、被告双方不存在债务债权关系，原告的汇款行为与被告公司也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3年5月，被告与第三方成都市恒辉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恒辉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不可抗力恒辉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义务。2013年8月7日，原、被及恒辉公司签订《合同变更协议书》，三方约定被告与恒辉公司于2013年5月签订的”华地.财富广场”项目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变更主体为原告。恒辉公司已履行的部分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给原告，由原告行使，同年8月，原告与被告重新签订《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由原告向被告承建的”华地财富广场”工程供应混凝土。丁云作为被告五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署上述合同。合同第五条进度款支付及结算方式约定：”……（3）主体全部封顶后6个月内，逐月向乙方支付完工程尾款……”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与索赔约定：”……甲乙双方应严格按合同的约定履行权利和义务，任何乙方违反合同约定，则向对方支付工程砼总产值的1%作为违约金，本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供应混凝土，并依约进行阶段性结算。2014年1月30日（农历2013年12月30日、除夕），原告因公司急需资金，要求被告支付部分货款，原告找到丁云，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因被告公司已放假，双方约定由丁云向案外人ＸＸ伟借款100万元用于给付原告，该100万元待原告在之后领取被告支付货款时，由原告代为归还。2014年1月30日，丁云向案外人ＸＸ伟出具两份借条，其中一份载明”借条本人丁云今天向ＸＸ伟借款1000000元（壹佰万元正）。用于本人支付金堂华地财富广场的砼款。此款由ＸＸ伟直接转账四川省和谐混凝土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龚晓阳账号。（还款时间2014年4月30日前）。借款人：丁云。”另一份载明”借条鉴于已是年关，关于金堂华地财富广场项目，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按合同支付砼款给四川省和谐混凝土有限公司。此时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经放假，由于本人丁云代表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ＸＸ伟个人借款壹佰万元（100万元），用于支付金堂华地财富广场项目的砼款，此款由ＸＸ伟直接转账给四川和谐混凝土有限公司账号或转账给四川省和谐混凝土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人龚晓阳指定账号。还款时间为2014年4月30日之前。具体还款为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春节后支付给四川省和谐混凝土有限公司第一笔砼款时，由四川省和谐混凝土有限公司将壹佰万元正（100万）砼款转账给ＸＸ伟，作为此次借款的还款。借款单位：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金堂华地财富广场项目项目经理：丁云。2014年1月30日。”同日，案外人ＸＸ伟向原告转款支付了100万元，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条一张：”收条今收到金堂华地财富广场项目部砼费￥1000000.00大写壹佰万元整。收款人：龚晓阳四川省和谐混凝土有限公司龚晓阳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1.30.”2014年4月30日，被告转账支付原告砼款150万元，原告收款后即转账100万元给ＸＸ伟，归还了上述借款。2014年9月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及案外人张应金（丙方）签订《债权转让暨债务转移协议》，协议相关条款载明：”第一条甲、乙双方合同债权债务金额1、甲、乙双方确认，甲方供货金额以及恒辉公司协议转移给甲方的供货金额两项共计12130647元。2、乙方认为，截止本协议签订前，乙方已向甲方支付货款641万元，尚欠货款5720647元；而甲方认为乙方核算的已付货款中有100万元是由乙方项目负责人丁云向第三方ＸＸ伟借款支付的且丁云已安排甲方从乙方支付货款中扣还ＸＸ伟，故乙方已付货款应为541万元，乙方尚欠货款应为6720647元。对此甲乙双方存有100万的争议。3、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在本协议中暂定乙方已付货款金额为641万元，乙方尚欠货款金额暂定为5720647元，该5720647元作为乙方对甲方的债务。对于双方有争议的100万元由甲、乙双方根据相关凭证另行协商，协商不成的，通过诉讼程序解决。第二条、甲方损失补偿及义务1、如乙方按本协议第四条约定支付相应款项，则甲方放弃资金成本等损失（含违约金、诉讼成本等）。”2015年2月3日，案外人丁云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陈述涉案100万元借款支付过程，以及后续还款过程，与原告陈述一致，其中陈述到：”2013年12月底因年关将至，工程款紧张，商混款尚未支付给和谐公司，……在我请示公司无钱支付的情况下，加之2014年1月30日贵公司已放年假，和谐公司又急需钱过年，因此在此情况下我与和谐公司协商由我在外借款100万元支付和谐公司……以上是我作为贵公司承建的四川成都金堂‘华地财富’工程项目部经理在上述贵公司与和谐公司对账争议中的负责人、经手人所作的事实经过陈述，若有虚假我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丁云是涉案项目负责人之一，对工程的施工过程具有管理权限，实际参与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的签订、履行，履行过程中，对于货款结算、支付，需经丁云审核开票后交被告，由被告支付货款给原告方。本院认为，原、被告对于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供应货物金额、债权转让以及丁云向案外人ＸＸ伟借款支付原告100万元的基本事实均无异议。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丁云指示原告从收取的货款中归还ＸＸ伟100万元借款的行为，是丁云的个人行为，还是丁云代表公司的行为。关于丁云的身份的认定。本案中，原告主张丁云是涉案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负责人，被告抗辩丁云是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承包人，丁云自称是涉案工程项目部经理、负责人、经手人。对于丁云是否是涉案项目实际承包人，原、被告均未提交书面证据予以证明。关于丁云的职权，被告陈述”他（丁云）是项目承包人，组建项目班子是由他组建的，对施工管理他是管理人之一，是对项目施工、安全、进度的管理”，对于原、被告之间结算付款的流程，双方一致认可”原告公司与丁云有个结算，丁云结算开票，然后丁云对他们公司，是公司（被告）直接付给公司（原告）”、”公对公”。同时，在丁云借款支付100万元时，原告向被告公司出具了收条，收条上明确载明”此款是该项目经理丁云向ＸＸ伟所借，由ＸＸ伟直接转入龚军工行卡和农行卡。”综上，丁云在涉案项目建设过程中，对外一直以项目负责人、项目经理的身份活动，被告收取原告出具的收条时，未对其中关于丁云作为项目部经理借款支付货款的表述提出异议，而是接受了原告出具的收条，亦即被告对于丁云以项目部经理的身份对外做出意思表示及行为表示，是明知的，而未提出异议。同时，从被告关于丁云的身份及职权的表述：丁云作为涉案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对工程全面负责，对施工、财务具有管理权限。在涉案100万元的借款支付、还款过程中，丁云一直以项目经理的身份与原告及借款人ＸＸ伟交涉，从其出具的欠条及情况说明中，三方对于丁云代被告借款支付货款后，在来年被告支付货款后由原告代被告归还100万元的过程，在借款时就已经明确约定，各方也是按该约定履行义务，原告在借支的100万元后向被告出具了收条，在随后实际收取到被告支付的货款时，按照约定代为归还了借款100万元。在原、被告的交易过程中，被告及丁云的行为，有理由使原告相信，丁云作为涉案工程的负责人，能够就项目的相关事项代表被告公司做出决定。被告接受原告出具的关于涉案100万元收条的行为，使原告相信被告对丁云该行为是认可的。故，丁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关行为后果应由被告承担。被告抗辩丁云是涉案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借款支付原告是承包人正常的承担经济责任的行为，丁云尚欠被告巨额债务未归还。本院认为，丁云与被告之间的关系是其内部关系，不能对外对抗第三人，被告与丁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也不能作为被告不对外承担责任的理由。被告仅认可丁云借款支付原告的行为，而不认可丁云指示原告还款的行为，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丁云借款支付原告货款，以及要求原告从应收货款中归还借款100万元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应法律责任应由被告五洋公司承担。原告按照双方协议代为归还了100万元，原告实际在被告处收到的货款只有541万元。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100万元货款，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双方合同约定主体封顶后6个月内，逐月支付完工程尾款。原告未举证证明主体封顶时间。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即2014年9月1日，主体必然已经封顶。假设此时主体封顶，被告最迟应于2015年2月28日前支付全部货款。被告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原告主张资金利息，本院予以支持。酌定本案违约金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本院认为，原、被告及案外人张应金签《债权转让及债务转让协议》时，已就双方除本案100万元外的债权债务进行了协议，其中第二条约定被告按照转让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则原告放弃违约金等资金成本损失，而本案中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未按照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履行。故，原告关于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四川省和谐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付清货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四川省和谐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46元，由被告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319元，原告四川省和谐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12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欧 莉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邓欣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