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3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某1，女，1952年3月31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1，女，2008年2月17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法定代理人：欧某1，女，1952年3月31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才，重庆市永川区来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波，男，1971年9月15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化勇，男，1983年3月15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川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汇龙大道腾龙装饰城6楼，组织机构代码：90379890-6。负责人：邓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应平，重庆汉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某1、胡某1因与被上诉人谭波、廖化勇、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川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8民初10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欧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才、被上诉人谭波、廖化勇、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应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某1、胡某1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8民初108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谭波、廖化勇、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欧某1、胡某1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不足部分378759.5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补充赔偿，太平洋保险公司免赔部分由谭波、廖化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原审诉讼费及上诉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欧某1系城镇居民户口，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欧某1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胡某1及其母亲均为智力三级残疾人，且胡某1跟随祖母欧某1生活，故胡某1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并计算20年，应为365580元（18279/年*20年）；3.一审认为欧某1与谭波达成的赔偿协议不能认定显失公平是错误的，签订上述赔偿协议时虽有欧某1的亲友到场，但亲友到场的目的只是为了照顾欧某1的身体及情绪，双方签订的协议赔偿总额406000元与实际损失相差甚远，属于明显的显失公平；4.上诉人其他方面的损失也应充分考虑并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谭波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公平公正，无意见。廖化勇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公平公正，无意见。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故发生时本案死者和上诉人均系农村户籍且居住在农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事故发生时间是2015年12月12日，欧某1与谭波签订调解协议的时间是2016年3月17日，相隔3个月，是双方经过多次协商，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签订，不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赔偿款已经支付完毕且欧某1已将赔偿款用于购房，并未退还太平洋保险公司，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某1、欧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谭波、廖化勇、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胡某1、欧某1各项损失共计44484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2日18时50分许，谭波驾驶渝C5****号小型轿车，由重庆市永川城区经永铜路往永川区三教镇方向行驶，行至永铜路万寿场口路段时，谭波驾车越过道路中心线超车，遇对向行驶由胡某2驾驶搭乘胡某3的无牌二轮电动车驶来，二轮电动车与廖化勇停放于非机动车道的无号牌三轮电动车相碰后，又与渝C5****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二轮电动车驾驶人胡某2当场死亡，胡某3受伤，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发后，谭波驾车驶离现场后返回。2016年1月22日，重庆市永川区交巡警支队做出渝公交认字（2015）第001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谭波C5****号小型轿车上道路行驶，行至事故地点时对路面动态情况疏于观察，在与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的情况下超车，其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廖化勇占用非机动车道停放电动三轮车，其违法行为系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胡某2驾驶无号牌二轮电动车载人上道路行驶，其违法行为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胡某2、胡某3无责任。同时查明，2016年3月17日，谭波（甲方）与欧某1（乙方）达成赔偿协议书，其中约定：“一、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乙方的总损失共计406000元，并共同确认该金额为乙方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损失，乙方承诺不存在其他任何损失。具体包括但不限于：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交通费。因此前甲方已垫付30000元，此次乙方实际还应获得赔偿款376000元。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本协议是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且双方对协议产生的法律效力有明确的认识，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乘人之危、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的情形，双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对协议提出反悔。该交通事故就此终结，乙方放弃就此案对甲方及甲方保险公司诉讼及仲裁权益。二、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一份，经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签订后，太平洋保险公司向欧某1赔偿了376000元。此后，欧某1向谭波出具谅解书。2016年6月24日，重庆市永川区检察院作出渝永检刑不诉（2016）33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谭波不起诉。其中记载“事故发生后，被不起诉人谭波积极向被害人胡某3及被害人胡某2的近亲属赔偿，并取得了谅解。”此后，欧某1在重庆市永川区某路街道办事处某镇购买房屋一套，产权证号为渝（2016）永川区不动产权第00048****号，登记时间为2016年6月20日。同时查明，胡某2系农村居民家庭户口，母亲欧某1，生于1952年3月31日，系城镇居民户口，父亲胡某3，于2012年4月28日死亡，欧某1、胡某3生育胡某2、胡某3两子。胡某1生于2008年2月17日，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永川区某路办事处某村民小组某号，系智力残疾三级，胡某2系胡某1父亲，刘某1系胡某1母亲，刘某1系智力残疾三级，监护人刘某2，胡某2与刘某1未办理结婚登记。欧某1系胡某1祖母。2016年4月1日，重庆市永川区司法鉴定所作出渝永鉴定所（2016）临鉴字第105号，鉴定意见:胡某1目前为完全护理依赖，并为此支付鉴定费700元。另查明，2016年8月23日，重庆市永川区某路街道办事处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胡某1及其母亲刘某1均系智力三级残疾人，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胡某1父亲胡某2于2015年12月12日因交通事故死亡，胡某2的母亲欧某1系胡某1的祖母，系胡某1监护人。一审庭审中，欧某1陈述，其与谭波进行2-3次的协商后达成赔偿协议，签字时黄某、欧某2、秦某等亲属在场，签字前将调解协议交由欧某2、秦某和黄某看后，由其在调解协议上签字，其现每月领取93元的养老保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一、关于胡某1祖母欧某1作为胡某1法定代理人出庭参诉是否合法的问题。二、关于欧某1与谭波达成赔偿协议书的效力的问题。对此，该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胡某1祖母欧某1作为胡某1法定代理人出庭参诉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是其法定代理人。”规定，监护人可作为法定代理人出庭参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未成年人的父母已经死亡或者没有监护能力的，由下列人员中有监护能力的人担任监护人：（一）祖父母、外祖父母；（二）兄、姐；（三）关系密切的其他亲属、朋友愿意承担监护责任，经未成年人的父、母的所在单位或者未成年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同意的。”的规定，胡某1母亲刘某1系智力三级残疾，胡某1所在村委会确认欧某1系胡某1监护人，故由胡某1监护人欧某1担任胡某1法定代理人出庭参诉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欧某1与谭波达成赔偿协议书效力的问题。首先，协议达成时，胡某2死亡，胡某1，刘某1系智力三级残疾已客观存在，欧某1应当对其损失存在适当的认知及预见，且协议双方均系当事者本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欧某1有亲友在场，将协议交由亲友过目后才签字，且赔偿协议明确记载：赔偿项目具体包括但不限于：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交通费。据此，能够认定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赔偿协议书约定赔偿金额系欧某1、胡某1的全部损失。其次，庭审中签订上述协议的各方均未能说明406000元赔偿金的组成、计算方式及标准。胡某2系农村居民户口，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结合保险公司关于胡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年计算的陈述及欧某1关于其养老保险每月93元的陈述，以2016年3月期间协议签订时的赔偿标准为依据，欧某1、胡某1应获赔偿有：死亡赔偿金189800元（9490元/年×20年）、被扶养人欧某1生活费58369.50（7983元/年-93元×12个月）×17年÷2人，被扶养人胡某1生活费79830元（7983元/年×20年÷2人），丧葬费27794元（55588元÷2）、办理丧葬事宜产生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酌情确认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407793元，该数额与欧某1、胡某1获赔406000元无较大出入。值得注意的是，欧某1、胡某1主张被扶养人胡某1生活费时，考虑胡某1之母刘某1系智力三级残疾，认为其无能力承担胡某1的扶养义务，未将其作为胡某1的扶养人，故被扶养人胡某1的生活费为159660元（7983元/年×20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按欧某1、胡某1主张的被扶养人欧某1和胡某1生活费年赔偿总额显然超过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退一步，即便按照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按最高额159660元（7983年×20年）计算，欧某1、胡某1的总计损失为429254元，与赔偿协议确定的406000元相差23254元，亦不能认定欧某1与谭波达成的赔偿协议显失公平。再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民事调解的过程必然包含双方权利让渡与取舍，欧某1、胡某1所举示证据未能证明该赔偿协议书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或者显失公平等其他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该院认定该赔偿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应受法律保护，欧某1、胡某1起诉违反诚信原则，诉讼请求不应得到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某1、欧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70元，减半收取3985元，由胡某1、欧某1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本案死者胡某2系农村户籍，且不存在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法定情形，故欧某1、胡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以上述标准为基础，并考虑到胡某1及其母亲刘某1均系智力三级残疾人，对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按最高额159660元（7983年×20年）计算，认定欧某1、胡某1因胡某2死亡应获得赔偿429254元并无不当，欧某1、胡某1认为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人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欧某1与谭波于2016年3月17日达成赔偿协议确认欧某1、胡某1因胡某2死亡的总损失共计406000元，协议签订后，太平洋保险公司向欧某1全额支付了上述金额。此后，欧某1向谭波出具了刑事谅解书。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该协议是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不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赔偿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欧某1、胡某1认为该赔偿协议属显失公平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欧某1、胡某1与谭波达成的赔偿协议系当事人双方对于享有的民事权利的处分，其效力仅及于协议的双方，并不导致廖化勇赔偿责任免除的法律后果。重庆市永川区交巡警支队做出的渝公交认字（2015）第001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谭波C5****号小型轿车上道路行驶，行至事故地点时对路面动态情况疏于观察，在与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的情况下超车，其行为是造成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廖化勇占用非机动车道停放电动三轮车，其违法行为系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廖化勇违反规定占用非机动车道停放电动三轮车，其行为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廖化勇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关于事故责任大小的认定，并结合本案的现有证据，本院确认廖化勇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本案欧某1、胡某1因胡某2死亡应获得赔偿429254元，扣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其余损失为319254元，廖化勇的赔偿金额为319254*20%=63850.8（元）。对于欧某1、胡某1要求谭波、廖化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经查，本案中不存在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情形，应由谭波、廖化勇分别就各自的赔偿责任份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欧某1、胡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8民初1081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廖化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欧某1、胡某1各项损失共计63850.8元；三、驳回上诉人欧某1、胡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70元，减半收取3985元，由欧某1、胡某1承担3188元，由廖化勇承担7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94元，由欧某1、胡某1承担1835元，由廖化勇承担459元。由欧某1、胡某1承担的一、二审诉讼费共计5023元，本院决定准予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杰审 判 员  刘健红审 判 员  胡 军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闫帅锋书 记 员  何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