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6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第四医院，住所地西安市解放路**号。法定代表人李兴洲，系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宁剑，陕西汉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鲁卫，陕西汉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折斐翡，女，198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陕西师范大学教师，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代理人崔西京，男，198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崔家沟监狱干部，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西京，男，198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崔家沟监狱干部，住西安市未央区。上诉人西安市第四医院(以下简称第四医院)与被上诉人折斐翡、崔西京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02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崔西京、折斐翡系已故新生儿崔莞尔的父母，崔莞尔的户籍地为西安市××区。2014年５月13日，折斐翡在西安市第四医院处住院分娩。５月14日１５时１３分通过剖腹产生下一女婴崔莞尔。５月15日崔莞尔因腹胀在西安市第四医院处住院。５月21日凌晨医院告知崔西京、折斐翡,崔莞尔在抢救之后陷入深度昏迷，无自主呼吸。６月24日崔莞尔死亡。诊治过程概要及病历摘抄：1.2014年5月13日至2014年5月28日折斐翡住院病历记载：主诉：孕36+5周，发现“前置胎盘12周”，要求入院待产。现病史及此次妊娠经过：…孕23周，行系统B超提示“胎盘下缘覆盖宫颈内口”，…孕24周糖耐量筛查，餐后2小时血糖8.7mmol／1，诊断为妊娠期糖尿病，此后监测血糖基本正常。…半月前复查B超提示：中央型前置胎盘（完全性），胎儿脐带绕颈1周，5天前西京医院行MR提示：位于子宫后下壁胎盘与子宫壁局部边界不清，考虑胎盘植入。…门诊以“中央性前置胎盘，胎盘植入”收住院。2014年5月14日16：36术后病程记录：…以LOA位顺娩一女活婴，脐绕颈一周，断脐后交台下处理，…术中诊断：1.孕1产036+6周孕LOA剖宫产2．前置胎盘（中央性）3．胎盘植入4.妊娠期糖尿病5．产后出血6.脐带缠绕（颈1周）7．早产8．早产儿。…新生儿重3150g，Apgar评分10-10-10分，入NICU观察。第四医院产科婴儿记录（一）记载：…出生时情况：早产（36+6周）、活产、自动呼吸。体重：3150g，身长：49cm。特别记录：妊娠期糖尿病疾病、前置胎盘（中央型），脐绕颈一周、羊水清亮。第四医院产科婴儿记录记载：…转院转科日期：2014年5月15日，转到何处：新生儿科。…一般情况：神清，反应尚可，胃肠减压引流出奶液及气体。特别情况：早产。出院诊断：1．腹胀原因待查2．早产儿。建议：转入新生儿科治疗。出院诊断：l．前置胎盘（中央性）2．胎盘植入3．妊娠期糖尿病4.孕1产036+6周孕LOA剖宫产5．妊娠合并贫血（轻度）6．产后出血7．脐带缠绕颈1周；8．早产；9．早产儿。2、2014年5月15日17时至2014年6月24日10时西安市第四医院折斐翡之女住院病历：主诉：腹胀半小时。现病史：孕1产036+6周孕剖宫产儿，其母妊娠合并糖尿病，中央型前置胎盘，胎盘植入，脐带绕颈1周，产时羊水清亮，生后无窒息，阿氏评分：10-10-10分，出生体重3150克。入院前30分钟患儿出现腹胀，胃肠减压引流出奶液及40ml气体后腹胀较前减轻，呕吐白色粘液1次，无口吐白沫，无气促及发绀，无易激惹及抽搐，体温正常，大小便已排。遂以“腹胀原因待查”收住院。喂养史：生后2小时喂水，生后3小时开奶。体格检查：…早产儿貌，神志清楚，呼吸尚平稳，皮肤淡黄染，皮肤弹性差，无水肿，…胸廓外观无畸形，呼吸节律规则，双肺叩诊呈清音，双肺呼吸音清，未闻及干湿啰音，…腹部膨隆，软，未见胃肠型，肠鸣音存在，肝肋下1．Ocm，…四肢无畸形，四肢肌张力可，拥抱及握持反射存在。初步诊断：1．腹胀原因待查2．早产儿（适于胎龄儿）。2014年5月15日17:00首次病程记录：…双下肢及外阴水肿，四肢活动可，肌张力可，拥抱反射可引出。初步诊断：1．腹胀原因待查：(1)新生儿败血症？(2)胃肠功能紊乱？(3)消化道疾病？2．早产儿（适于胎龄儿）。诊断依据：1．(1)患儿系早产儿，剖产儿，生后1天出现腹胀，呕吐，胃肠减压引流出奶液及气体，故考虑，已查血培养等助诊。(2)患儿系早产儿，胃肠道功能不成熟，应考虑。(3)患儿生后短时间内出现腹胀，呕吐，应警惕，建议摄腹部立位片了解有无先天性消化道畸形及发育不良，患儿家长拒绝摄片，并签字为证。…鉴别诊断：新生儿颅内出血：患儿系早产儿，其母前置胎盘，脐带绕颈1周，应警惕，待病情平稳后做头颅影像学检查。患儿系早产儿，生后短时间内出现腹胀，有可能出现低体温、低血糖、喂养困难、呼吸暂停、高胆红素血症、颅内出血、电解质及酸碱平衡紊乱，消化道畸形、消化道穿孔等危重情况。另患儿双下肢及会阴水肿，可能与早产儿肝功能不成熟所致蛋白偏低有关，同时不能排除感染，肾功能不全等，注意严密观察，已查肝功，肾功，感染指标等，注意出入量。诊疗计划：l．禁食，胃肠减压及心电监护2．行胸腹立位片检查，必要时行消化道造影3．阿莫西林克拉维酸钾抗感染4．必要时应用静丙、血浆等治疗5．待x线片结果，必要时请外科会诊。已向家属谈明病情，家属表示愿意配合治疗，拒绝摄腹部片。注意观察病情变化。2014年5月16日08:00：皮肤黄染（经皮测胆红素155umol／1）。…，双下肢及外阴水肿较前减轻，…辅助检查：降钙素原15.18ng/ml，明显升高。血常规示血红蛋白13lg/l，低于正常。电解质、肾功基本正常。目前诊断：1．新生儿败血症2．早产儿（适于胎龄儿）3．新生儿贫血。诊断依据：1．患儿系早产儿，生后1天出现腹胀，呕吐，胃肠减压引流出黄绿色液体，降钙素原升高，存在贫血。故诊断，已查血培养进一步确诊。2014年5月17日08:00：…腹软，未见胃肠型，肠鸣音存在，…辅助检查：肝功、c-反应蛋白、粪便常规正常。输血四项均阴性。2014年5月l9日08：00：…双下肢及外阴水肿基本消退，四肢肌张力可，拥抱反射存在。考虑患儿系早产儿，糖尿病母亲婴儿，可能存在脑发育不良等，建议做头颅B超及心脏B超等检查，但患儿家长拒绝检查并要求出院，但拒绝签医患沟通书。继续阿莫西林克拉维酸钾抗感染，静脉补液支持治疗，复查感染指标，观察患儿病情变化。2014年5月20日08：00：…辅助检查：听力筛查示双耳均通过。降钙素原0.13ng/ml，正常。尿常规正常。复查血细胞分析：血红蛋白112g/L。红细胞计数2.90×lOl2/L，仍存在贫血，考虑可能与感染败血症有关，…动态复查血常规，必要时查溶血试验及网织红细胞。…建议头颅及心脏B超。2014年5月21日03:00：患儿于01:40分出现呼吸暂停，氧饱和度下降，心率下降，立即予以清理呼吸道见少许粘液，按摩背部后呼吸未恢复，…即改用呼吸机辅助通气。…2．机械通气3．头孢替安抗感染治疗4.急诊查头颅B超等相关检查5.纠酸，改善微循环等治疗6．待病情平稳后行头颅核磁共振等影像学检查。2014年5月21日06:10：患儿家长反复考虑后同意摄胸片助诊。立即联系床头胸片。床头头颅B超考虑双侧室管膜下出血。2014年6月24日10:40：…死亡原因：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诊断：1．新生儿败血症2．早产儿（适于胎龄儿）3．呼吸衰竭4．新生儿颅内出血5．酸碱平衡紊乱6．新生儿黄疸7．消化道出血8．新生儿肺出血9．多器官功能衰竭10.新生儿××l1．新生儿贫血12．低钾血症13.低蛋白血症14.先天性心脏病15.遗传代谢性疾病？本案审理中，应崔西京、折斐翡申请，原审法院通过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鉴定。委托鉴定内容：1、第四医院对崔西京、折斐翡之女在住院期间的监护（护理）是否存在过错？存在哪些过错？其过错与孩子发病及死亡有无因果关系，与孩子死亡后果的过错参与度是多少？2、第四医院在崔西京、折斐翡之女住院期间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存在崔西京、折斐翡鉴定申请书中提到的七种过错及其他过错？过错参与度是多少？2015年７月28日，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西法大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３９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分析意见：被鉴定人崔莞尔，2014年5月14日15时13分出生，产时羊水清亮，脐带绕颈l周，生后无窒息，阿氏评分：10-10-10分，出生体重3150克，身长49cm。产后被鉴定人崔莞尔腹胀，呕吐白色粘液1次，无口吐白沫，无气促及发绀，无易激惹及抽搐，体温正常，大小便已排。院方行胃肠减压引流出奶液及气体后腹胀较前减轻。2014年5月15日17时被鉴定人崔莞尔主因“腹胀半小时”入西安市第四医院新生儿科，院方以“腹胀原因待查”收住院。入院初步诊断：1．腹胀原因待查2．早产儿（适于胎龄儿）。院方上述诊疗行为诊断明确，处理得当，不存在过错。被鉴定人崔莞尔入新生儿科住院后，院方行血气分析、血尿粪常规分析、电解质四项、肝肾功、血糖、降钙素原、超敏c反应蛋白及血培养等检查，院方根据上述各项检查结果，结合被鉴定人崔莞尔系早产儿，出生后存在腹胀、贫血、降钙素原升高等，诊断为：1．新生儿败血症2．早产儿（适于胎龄儿）3．新生儿贫血。我们认为：被鉴定人崔莞尔新生儿败血症诊断依据稍显不足。另外，院方初步诊断：腹胀原因待查，考虑诊断为：新生儿败血症的同时，也与新生儿颅内出血等疾病进行了鉴别诊断，也考虑到被鉴定人崔莞尔有先天性心脏病及中枢神经系统异常等先天畸形及内脏畸形可能。我们认为：院方应该就早产儿可能存在的畸形及可能出现的异常情况及其检查诊断方法尽早明确告知患儿家属，并应该及时尽早进行相关检查以排除或明确诊断。如果患儿家属拒绝进行相关检查，院方应该就未行相关检查的不利后果书面明确告知患儿家属并取得其书面签字或者建议其转院治疗。院方上述诊疗行为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和相应诊疗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后被鉴定人崔莞尔床头头颅B超考虑双侧室管膜下出血，心脏B超示：先天性心脏病，房间隔缺损，左室假腱索。院方后补充诊断为：1.新生儿败血症2．早产儿（适于胎龄儿）3．呼吸衰竭4.新生儿颅内出血5，酸碱平衡紊乱6．新生儿黄疸7．消化道出血8．新生儿肺出血9．多器官功能衰竭10.新生儿××11．新生儿贫血12.低钾血症13.低蛋白血症14.先天性心脏病15．遗传代谢性疾病？被鉴定人崔莞尔2014年6月24日死亡，死亡原因：多脏器功能衰竭。我们认为：院方上述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崔莞尔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一定间接因果关系。西安市第四医院未就2014年5月15日送检的细菌培养检验报告单中的检验编号：20140519TDRO中数字与送检日期：2014年5月15日不符合的情况给予鉴定机构和鉴定人明某面说明。考虑到被鉴定人崔莞尔系早产儿，结合被鉴定人崔莞尔母亲孕期身体状况、家属拒绝行相关检查等因素，建议：过错参与度评定为30%-60%。综上，西安市第四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崔莞尔的诊疗行为中存在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的过错，该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崔莞尔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一定间接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评定为30%-60%。鉴定意见：西安市第四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崔莞尔的诊疗行为中存在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的过错，该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崔莞尔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一定间接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评定为30%-60%。上述鉴定意见书送达后，崔西京、折斐翡表示接受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第四医院表示对该鉴定意见书有异议：１、鉴定机构“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不具备鉴定法院委托鉴定事项的能力，其只具备“法医鉴定和物证鉴定”资格，而本案鉴定事项既不属于法医临床鉴定也不属于法医物证鉴定。２、本案鉴定的事项属于“医疗事故鉴定”的范畴，应由法院委托陕西省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鉴定。３、鉴定机构出具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具有严重缺陷，不宜作为事实认定的依据。理由（１）鉴定委托的是医方对患者的护理是否存在过错，而鉴定结论却针对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２）（鉴定意见书）仅罗列、摘引了鉴材内容，而无充分的论证过程，鉴定结论带有严重的主观色彩，不具有客观性；（３）鉴定意见“偷换概念”混淆了《侵权责任法》第５５条关于“告知”的要求和“征得患者（家属）同意”的要求。……即使假定申请人（第四医院）未履行告知义务，侵害了患者家属的知情权，也只可能是轻过失，而未征得同意而擅自实施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才是严重过失，所以第四医院即使未尽告知义务，但此过失仅可能是轻过失，参与度不会超过30%，如何得出参与度３０%－６０%的结论！４、鉴定意见书认为“西安市第四医院未就2014年５月１５日送检的细菌培养检验报告单中的检验编号：20140519TDRO中的数字与送检日期’14年5月15日’不符合的情况给予鉴定机构和鉴定人明某面说明”。申请人从未收取到过鉴定机构要求提交上述说明文件的电话、传真、信函等通知，故鉴定人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下鉴定结论，违反程序。综上，第四医院要求重新鉴定。对以上第四医院的质证意见，经进一步开庭质询鉴定人后，对第四医院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本院认为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但对第四医院的部分质证意见如责任划分３０%－６0%属于轻微责任与重责任划分不清，以及检验报告单日期的问题未予核实等意见予以认同，并随即通过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原鉴定机构进行补充鉴定。2016年9月28日，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西法大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３９号法医学补充鉴定意见书》补充了鉴定查明的事实：临时医嘱：05.1517:00一般细菌培养及鉴定…执行时间：05.1518：00……送检日期：2014年5月15日08:39，报告日期：2014年5月21日06:37。05.2107:00一般细菌培养及鉴定…执行时间：05.2107:00，送检日期：2014年5月21日08:20，报告日期：2014年5月26日13:51；05.2909:57一般细菌培养及鉴定…执行时间：05.2910：11…送检日期：2014年5月29日16：27，报告日期：2014年5月31日07：17。3．据2016年7月陕西凯捷体外诊断试剂有限公司客服部致西安市第四医院情况说明原件记载：贵院检验科使用的是梅里埃公司的全自动血培养监测系统。…该仪器“数据库最多容纳1920条记录”，摘录于梅里埃公司仪器手册…4．据2016年8月2日西安市第四医院关于折斐翡诉西安市第四医院医疗侵权案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细菌培养检验报告单日期记载不一致问题”的情况说明原件记载：从我院信息系统中查出，2014年5月15日17：00…18：00新生儿科护士张余采集了血培养标本注入血培养瓶中，并将血液标本送至检验科，检验科值班人员接到此标本后工作人员任昭立立即对该标本进行了细菌培养，…值班工作人员对该标本未进行条码扫描，导致漏记了该标本的检验费用，…2014年5月19日时，…发现了该标本漏记了检验费用，…2014年5月21日出具正式检验报告单，培养5天终报告：无细菌生长（阴性报告）。由于此血液细菌培养申请单条码显示时间为2014年5月15日，标本的检验编号是根据信息录入时的时间自动生成的即2014年5月19日，所以产生了细菌培养检验报告单中的检验编号：20140519TDRO中数字与送检日期：2014年5月15日不符合的情况。补充鉴定意见书根据送检病历资料，结合案情及有关临床专家会诊讨论后，提出以下分析意见：被鉴定人崔莞尔，2014年5月14日15时13分出生，产时羊水清亮，脐带绕颈l周，生后无窒息，阿氏评分：l0-10-10分，出生体重3150克，身长49cm。产后被鉴定人崔莞尔腹胀，呕吐白色粘液1次，无口吐白沫，无气促及发绀，无易激惹及抽搐，体温正常，大小便已排。院方行胃肠减压引流出奶液及气体后腹胀较前减轻。2014年5月15日17时被鉴定人崔莞尔主因“腹胀半小时”入西安市第四医院新生儿科，院方以“腹胀原因待查”收住院。入院初步诊断：1．腹胀原因待查2．早产儿（适于胎龄儿）。院方上述诊疗行为诊断明确，处理得当，不存在过错。被鉴定人崔莞尔入新生儿科住院后，院方行血气分析、血尿粪常规分析、电解质四项、肝肾功、血糖、降钙素原、超敏C反应蛋白及血培养等检查，院方根据上述各项检查结果，结合被鉴定人崔莞尔系早产儿，出生后存在腹胀、贫血、降钙素原升高等，诊断为：1．新生儿败血症2．早产儿（适于胎龄儿）3．新生儿贫血。我们认为：被鉴定人崔莞尔新生儿败血症诊断依据稍显不足。院方于2014年05月15日17:00行一般细菌培养及鉴定。根据院方提供关于折斐翡诉西安市第四医院医疗侵权案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细菌培养检验报告单日期记载不一致问题”的情况说明，及2014年5月21日和2014年5月29日等一般细菌培养及鉴定检验情况，我们认为：无明确证据表明2014年5月15日一般细菌培养及鉴定系未检，拟或漏记等。根据西安市笫四医院新生儿危重护理记录单及医嘱等相关内容，院方在对被鉴定人崔莞尔护理过程中存在如下问题：无证据表明5月24日20:45分、5月27日21:00分、5月31日07:45分医嘱呋塞米是否执行；无证据表明5月14日15:13分、5月21日07:30分、5月21日12:00分医嘱维生素K1注射液是否执行；无证据表明5月16日6：30分医嘱阿莫西林克拉维酸钾是否执行；无证据表明5月21日15:00分、5月23日7：00分、5月24日23:00分医嘱美罗培南是否执行。院方其余医疗过错详见西法大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3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中五、分析说明。综合送检材料、西法大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3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中五、分析说明及补充材料等，我们认为院方存在未尽到高度谨慎注意义务及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存在过错。院方上述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崔莞尔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评定为40%-60%。综上，第四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崔莞尔的诊疗行为中存在未尽到高度谨慎注意义务及明确告知义务的过错，该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崔莞尔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评定为40%-60%。鉴定意见：1．第四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崔莞尔的诊疗行为中存在未尽到高度谨慎注意义务及明确告知义务的过错，该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崔莞尔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评定为40%-60%。2．第四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崔莞尔的护理过程中存在问题详见分析说明部分。对该补充鉴定意见，崔西京、折斐翡表示没有异议；第四医院则表示不认同。另查在对崔莞尔的治疗中，崔西京、折斐翡共支付医疗费12383.95元。崔莞尔住院期间由其家人陪护。鉴定费6000元亦由崔西京、折斐翡预付。诉讼中，崔西京、折斐翡提出应按2016年国家统计局发布的最新标准计算赔偿金额。崔西京、折斐翡诉至新城区人民法院称，折斐翡于2013年9月怀孕，并于同年10月开始定期在西安市第四医院处接受孕期检查，一切正常。2014年5月13日西安市第四医院经其门诊将折斐翡收住院，入院后给予各项检查，均显示正常。折斐翡于5月14日15时13分在西安市第四医院处产一科剖腹生下一女婴，起名为崔莞尔，体重3150g，阿氏评分满分，各项生命体征正常。由于折斐翡生产中行宫腔填纱止血，术后在ICU观察，母婴不能同室，新生儿遂按照西安市第四医院要求在西安市第四医院的新生儿科留观。5月15日西安市第四医院以新生儿腹胀为由要求办理入院，崔西京、折斐翡遂同意。5月16日西安市第四医院告知新生儿腹胀消除。17日至20日西安市第四医院每天告诉崔西京、折斐翡遂孩子状态平稳，奶量持续增加。岂料5月21日凌晨2点，西安市第四医院却突然电话告知崔西京、折斐翡孩子正在抢救。崔西京赶到后，西安市第四医院告诉崔西京、折斐翡孩子呼吸暂停、心率下降。虽经抢救孩子仍陷入深度昏迷，无自主呼吸，最终于6月24日10点22分死亡。给崔西京、折斐翡遂及家人带来了巨大的痛苦。据上所述，崔西京、折斐翡认为西安市第四医院5月15日病案所载孩子崔莞尔新生儿败血症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折斐翡产前、产中、产后一直在西安市第四医院处进行检查，诊断一切正常。孩子出生时折斐翡只见过一眼，此后即由西安市第四医院监护，折斐翡从未接触，5月21日孩子突发状况之前，西安市第四医院一直告知崔西京、折斐翡孩子状况良好。且折斐翡产后胎盘病理检查正常，不存在母婴传播，西安市第四医院对死者崔莞尔的三次血培养结果亦显示正常。病案中的败血症完全是西安市第四医院为转嫁责任所作的编造。崔西京、折斐翡孩子崔莞尔的死亡完全是西安市第四医院未履行告知义务和高度关注义务，延误病情，诊疗不准确，护理欠规范，治疗措施不力，管理混乱，在诊疗过程中违反医疗规范和常规，伪造、篡改病历等严重过错行为所致，西安市第四医院负有全部过错责任。西安市第四医院辩称，诊疗行为没有过错，西安市第四医院在给折斐翡之女诊疗过程中，针对患者病情给予积极诊治，不存在违反医疗规范与常规，因而不应承担医疗责任。表示不同意崔西京、折斐翡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及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患儿崔莞尔在西安市第四医院处就诊，西安市第四医院应按照相关法律、行政法规、规章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本着治病救人的医疗目的，对患者施以适当的医疗行为。现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西安市第四医院在对崔莞尔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1）被鉴定人崔莞尔新生儿败血症诊断依据稍显不足。（２）院方应该就早产儿可能存在的畸形及可能出现的异常情况及其检查诊断方法尽早明确告知患儿家属，并应该及时尽早进行相关检查以排除或明确诊断。如果患儿家属拒绝进行相关检查，院方应该就未行相关检查的不利后果书面明确告知患儿家属并取得其书面签字或者建议其转院治疗。院方上述诊疗行为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和相应诊疗注意义务，存在过错。院方上述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崔莞尔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一定间接因果关系。（３）无明确证据表明2014年5月15日一般细菌培养及鉴定系未检，拟或漏记等。（４）院方在对被鉴定人崔莞尔护理过程中存在如下问题：无证据表明5月24日20:45分、5月27日21:00分、5月31日07:45分医嘱呋塞米是否执行；无证据表明5月14日15:13分、5月21日07:30分、5月21日12:00分医嘱维生素K1注射液是否执行；无证据表明5月16日6：30分医嘱阿莫西林克拉维酸钾是否执行；无证据表明5月21日15:00分、5月23日7：00分、5月24日23:00分医嘱美罗培南是否执行。综上，鉴定意见书认为西安市第四医院在对崔莞尔的诊疗行为与护理行为中存在未尽到高度谨慎注意义务及明确告知义务的过错，该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崔莞尔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评定为40%-60%。本院依据鉴定意见书，酌情认定西安市第四医院对崔莞尔诊疗及护理中的过错参与度为５０%，根据有效证据，崔莞尔产生的各项费用确认如下：医疗费12383.95元；护理费（即为崔西京、折斐翡诉请中的误工费）结合患儿当时身体状况及本地住院护工工资标准，以100元/天计：100*40=400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死亡赔偿金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计算：26420元/年*２０年＝528400元；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陕西省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56896元/年/2=284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为10000元，以上共计555283.95元，由西安市第四医院赔偿其中的５０%即277641.98元。对崔西京、折斐翡主张的处理医患纠纷产生的误工费及交通费等，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对崔西京、折斐翡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二十一条、二十二条、二十七条、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市第四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崔西京、折斐翡关于其女崔莞尔的医疗费12383.95元、护理费4000元、交通费500元、死亡赔偿金528400元、丧葬费28448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合计555283.95元的一半即277641.98元。二、驳回原告崔西京、折斐翡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552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9520元、鉴定费6000元）、由被告承担8000元（原告已预交，被告随欠款给付原告），原告承担7520元。宣判后，西安市第四医院不服新城区人民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鉴定意见不具有证明力，补充鉴定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无效，本案应当重新鉴定。原审判决歪曲事实、曲解法律、混淆视听，严重违反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依法应予以撤销。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4）新民初字第02073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崔西京、折斐翡辩称，一、鉴定意见书依据事实清楚正确，结论清晰明确，具有高度证明力;二、补充鉴定意见书依照事实依据，符合法律法规，依法有效;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判决书真实有效;四、上诉书中错误百出，是对事实的不清楚、对法律的不尊重。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2014年５月13日，折斐翡在第四医院处住院分娩。５月14日１５时１３分通过剖腹产生下一女婴崔莞尔。５月15日崔莞尔因腹胀在第四医院处住院。５月２１日凌晨医院告知崔西京、折斐翡,崔莞尔在抢救之后陷入深度昏迷，无自主呼吸。2014年6月24日崔莞尔死亡。死亡原因：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诊断：1．新生儿败血症2．早产儿（适于胎龄儿）3．呼吸衰竭4．新生儿颅内出血5．酸碱平衡紊乱6．新生儿黄疸7．消化道出血8．新生儿肺出血9．多器官功能衰竭10.新生儿××l1．新生儿贫血12．低钾血症13.低蛋白血症14.先天性心脏病15.遗传代谢性疾病？2015年７月28日，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西法大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３９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分析意见认为：被鉴定人崔莞尔入新生儿科住院后，院方行血气分析、血尿粪常规分析、电解质四项、肝肾功、血糖、降钙素原、超敏c反应蛋白及血培养等检查，院方根据上述各项检查结果，结合被鉴定人崔莞尔系早产儿，出生后存在腹胀、贫血、降钙素原升高等，诊断为：1．新生儿败血症2．早产儿（适于胎龄儿）3．新生儿贫血。我们认为：被鉴定人崔莞尔新生儿败血症诊断依据稍显不足。另外，院方初步诊断：腹胀原因待查，考虑诊断为：新生儿败血症的同时，也与新生儿颅内出血等疾病进行了鉴别诊断，也考虑到被鉴定人崔莞尔有先天性心脏病及中枢神经系统异常等先天畸形及内脏畸形可能。我们认为：院方应该就早产儿可能存在的畸形及可能出现的异常情况及其检查诊断方法尽早明确告知患儿家属，并应该及时尽早进行相关检查以排除或明确诊断。如果患儿家属拒绝进行相关检查，院方应该就未行相关检查的不利后果书面明确告知患儿家属并取得其书面签字或者建议其转院治疗。院方上述诊疗行为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和相应诊疗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后被鉴定人崔莞尔床头头颅B超考虑双侧室管膜下出血，心脏B超示：先天性心脏病，房间隔缺损，左室假腱索。院方后补充诊断为：1.新生儿败血症2．早产儿（适于胎龄儿）3．呼吸衰竭4.新生儿颅内出血5，酸碱平衡紊乱6．新生儿黄疸7．消化道出血8．新生儿肺出血9．多器官功能衰竭10.新生儿××11．新生儿贫血12.低钾血症13.低蛋白血症14.先天性心脏病15．遗传代谢性疾病？被鉴定人崔莞尔2014年6月24日死亡，死亡原因：多脏器功能衰竭。我们认为：院方上述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崔莞尔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一定间接因果关系。西安市第四医院未就2014年5月15日送检的细菌培养检验报告单中的检验编号：20140519TDRO中数字与送检日期：2014年5月15日不符合的情况给予鉴定机构和鉴定人明某面说明。考虑到被鉴定人崔莞尔系早产儿，结合被鉴定人崔莞尔母亲孕期身体状况、家属拒绝行相关检查等因素，建议：过错参与度评定为30%-60%。鉴定意见：西安市第四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崔莞尔的诊疗行为中存在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的过错，该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崔莞尔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一定间接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评定为30%-60%。后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补充鉴定意见书，分析意见认为，院方于2014年05月15日17:00行一般细菌培养及鉴定。根据院方提供关于折斐翡诉西安市第四医院医疗侵权案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细菌培养检验报告单日期记载不一致问题”的情况说明，及2014年5月21日和2014年5月29日等一般细菌培养及鉴定检验情况，我们认为：无明确证据表明2014年5月15日一般细菌培养及鉴定系未检，拟或漏记等。根据西安市笫四医院新生儿危重护理记录单及医嘱等相关内容，院方在对被鉴定人崔莞尔护理过程中存在如下问题：无证据表明5月24日20:45分、5月27日21:00分、5月31日07:45分医嘱呋塞米是否执行；无证据表明5月14日15:13分、5月21日07:30分、5月21日12:00分医嘱维生素K1注射液是否执行；无证据表明5月16日6：30分医嘱阿莫西林克拉维酸钾是否执行；无证据表明5月21日15:00分、5月23日7：00分、5月24日23:00分医嘱美罗培南是否执行。院方其余医疗过错详见西法大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3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中五、分析说明。综合送检材料、西法大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3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中五、分析说明及补充材料等，我们认为院方存在未尽到高度谨慎注意义务及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存在过错。院方上述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崔莞尔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评定为40%-60%。鉴定意见：1．第四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崔莞尔的诊疗行为中存在未尽到高度谨慎注意义务及明确告知义务的过错，该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崔莞尔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评定为40%-60%。2．第四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崔莞尔的护理过程中存在问题详见分析说明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四医院对于崔莞尔的诊疗行为中存在未尽到高度谨慎注意义务及明确告知义务的过错，原审法院据此判决第四医院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惟因该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崔莞尔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一定间接因果关系。故原审法院判决第四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不妥，本院酌定由第四医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综上，第四医院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崔西京、折斐翡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院依法改判由第四医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020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020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西安市第四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崔西京、折斐翡关于其女崔莞尔的医疗费12383.95元、护理费4000元、交通费500元、死亡赔偿金528400元、丧葬费28448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合计583731.95元的40%即233492.7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520元，由西安市第四医院负担3434.3元，崔西京、折斐翡负担6085.7元；鉴定费6000元，由西安市第四医院负担2400元，崔西京、折斐翡负担3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20元，由西安市第四医院负担8568元，崔西京、折斐翡负担9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静审 判 员  高 玮代理审判员  侯新省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赵维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