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执监16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秀山县天源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县溶溪镇高楼村黄家河组。法定代表人：吴岸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再勇，重庆博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秀山九鑫锰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县溶溪膏田乡。法定代表人：杨乾龙，该公司执行董事。秀山县天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源公司）因不服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重庆高院）（2016）渝执复1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天源公司与秀山九鑫锰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鑫公司）采矿权纠纷一案，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重庆四中院）于2014年5月16日作出(2011)渝四中法民初字第00013号民事判决，判令：一、九鑫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天源公司返还已开采的锰矿资源18793吨；二、九鑫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天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652783.21元人民币；三、驳回天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九鑫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740元，由天源公司负担92466元，由九鑫公司负担1027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九鑫负担；矿产检测费35000元，咨询服务费240000元，司法鉴定费600000元，共计875000元，由天源公司负担87500元，九鑫公司负担787500元。九鑫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5年1月30日，重庆高院作出(2014)渝高法民终字第0028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27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07740元，由天源公司负担10274元，由九鑫公司负担97466元；矿产检测费35000元，咨询服务费240000元，司法鉴定费600000元，共计875000元，由天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320元，由九鑫公司负担。九鑫公司仍然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11日以(2015)民申字第2197号民事裁定，驳回九鑫公司的再审申请。2015年3月12日，天源公司向重庆四中院申请执行，并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委托重庆博搏律师事务所杨再勇律师及公司总经理龚细群、副总经理吴永求为执行事项代理人，代理权限为：代为办理执行申请立案，执行款项和执行标的物的签收及代收执行中的法律文书等。2015年4月14日，九鑫公司向重庆四中院提交委托郭天华、梁秀华为处理执行阶段相关事宜的《授权委托书》，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2016年2月18日，九鑫公司向重庆四中院提交终止郭天华在执行程序中委托授权的《终止授权委托书》。2015年5月25日，重庆四中院针对另案申请执行人重庆市秀山县兴鑫锰矿与被执行人天源公司采矿权纠纷执行案作出(2014)渝四中法民执字第00037-6号执行裁定：一、申请执行人秀山县兴鑫锰矿申请执行(2011)渝四中法民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一案执行完毕；二、重庆四中院在执行重庆高院(2014)渝高法民终字第00280号民事判决一案时，对天源公司应获得的金钱赔偿款2095697.76元，抵偿九鑫公司应赔偿天源公司的部分金钱义务；三、由天源公司向重庆四中院交纳其应承担的一审诉讼费56432元、执行费23921元。2015年7月27日，重庆四中院向九鑫公司送达了(2015)渝四中法民执字第00033-2号通知，告知拟对该院查封的位于秀山县膏田镇漆元村宋家组的锰矿石进行随机抽样以进行评估，并将于2015年7月28日在该院遴选评估机构，要求其派员参加，逾期自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015年8月4日，重庆四中院以EMS专递方式向九鑫公司送达(2015)渝四中法民执字第00033-3号通知，再次要求其派员于当月10日到重庆四中院参加锰矿石随机抽样及遴选评估机构工作。同年8月10日，在重庆四中院监察室全程参加并监督下，天源公司选择重庆市国能矿产资源鉴定所为评估人，但九鑫公司未派员参加。2015年9月7日，重庆四中院再次以EMS专递方式向九鑫公司送达(2015)渝四中法民执字第00033-4号通知，要求其派员参加锰矿石随机抽样工作。2015年9月14日，重庆四中院作出的(2015)渝四中法执异字第00012号执行裁定，对九鑫公司关于“重庆四中院已经在进行评估公司的选择工作，事实上已经进入拍卖程序”的异议予以驳回。2015年10月9日，重庆四中院组织评估机构、天源公司进行了锰矿石评估抽样工作，九鑫公司亦未派员参加。2015年11月17日，重庆四中院向九鑫公司专递送达了《资产评估报告书》，EMS编码为EY801978713CN，高田投递，签收人为田某。2016年1月11日，天源公司的代理人龚细群、杨再勇对执行返还九鑫公司堆放在秀山县膏田镇漆元村矿坪的锰矿石的品位要求予以放弃。2016年1月26日，天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永求与九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天华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但未加盖公司印章。同日，重庆四中院向天源公司、九鑫公司送达了(2015)渝四中法民执字第00033-8号通知，内容为：一、九鑫公司在本通知送达后三日内，向天源公司返还锰矿石18793吨，该锰矿石为九鑫公司堆放在秀山县膏田镇漆元村矿坪的（诉讼中保全的）25000吨锰矿石中部分；二、由天源公司自行承担运输费、装载费和交纳矿产资源使用费、税费；三、由九鑫公司赔偿天源公司经济损失2557085.45元(4652783.21元-2095697.76元=2557085.45元)；四、由九鑫公司承担从2015年4月13日至2016年1月25日期间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128877.08元（该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以2557085.45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2日至2016年1月25日，计288天，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共计128877.08元）；2016年1月25日之后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前述标准另行计算；五、前述三、四项合并后，九鑫公司应共计支付天源公司2685962.53元；六、由九鑫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97466元、执行费69154元、执行中的评估费59000元。对此，九鑫公司向重庆四中院提出执行异议称，1．“矿石”与“矿产资源”具有明显区别，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执行标的物。2．重庆四中院在执行中委托评估鉴定之前未通知九鑫公司参与遴选评估鉴定机构，亦未向其送达评估鉴定报告。3．九鑫公司对受托人郭天华的授权，仅是一般授权，故郭天华不能代表其与天源公司进行执行和解。4．因九鑫公司的盗采和破坏使得天源公司部分锰矿资源无法继续开采故需要赔偿，但法院在执行中并未明确天源公司无法继续开采的锰矿资源的残余价值，并未就此部分残余价值从九鑫公司的执行标的中扣除，属显失公平。故请求中止对九鑫公司的强制执行程序。重庆四中院审查认为，一、关于委托评估鉴定是否未通知九鑫公司参与遴选评估鉴定机构及未送达《资产评估报告书》而程序违法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本案，则九鑫公司对重庆四中院向其专递送达的《资产评估报告书》EMS编码为EY801978713CN回执上签收人田某非其单位员工负有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在案件执行过程中，若需对被执行人的财产进行评估拍卖的，基于对拟被拍卖的财产的价值判断需要，需进行价格评估。而进行价格评估，则应由人民法院委托第三方具有相应资质的专业机构进行。同时，为保证鉴定结论的科学性、公正性、合法性，在排除作出鉴定结论认定依据不充分，不客观真实的前提下，则不仅规定对评估人、鉴定人的选择要透明，程序要合法，还要保证评估、鉴定结论要送达，以保证当事人及其他利害关系人的救济权。按照现行法律规定，送达可以分为直接送达、委托送达、公告送达、留置送达、电子方式送达等。重庆四中院拟对九鑫公司被查封的锰矿石进行评估前，先后于2015年7月27日、2015年8月4日两次以直接送达和邮寄专递的方式向九鑫公司送达(2015)渝四中法民执字第00033-2、00033-3号通知，要求其派员参加锰矿石随机抽样及遴选评估机构工作。2015年9月7日，重庆四中院又再次通过邮寄专递的方式送达(2015)渝四中法民执字第00033-4号通知，要求九鑫公司派员参加锰矿石随机抽样工作，而九鑫公司对此置若罔闻，漠视自己的权利和应尽的义务。重庆四中院在组织进行对评估机构的选择过程中，重庆四中院监察室派员全程参与并予监督。之后，在《资产评估报告书》作出后，重庆四中院又通过邮寄专递的方式进行了送达。在九鑫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EMS编码为EY801978713CN回执上签收人田某非其单位员工及九鑫公司在另案异议中陈述知晓重庆四中院已经在组织进行评估公司选择工作的情况下，则重庆四中院在对评估机构的遴选、锰矿石的抽样、评估报告的送达，程序合法，对该评估结论应予采信。二、关于生效判决主文第一项所确定的由九鑫公司返还“已开采的锰矿资源”是否等同于“已开采的锰矿石”，涉及到执行标的物是否明确、具体，可否执行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规定）第18条第1款的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具有确定力、拘束力、执行力，当事人必须履行。否则，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以实现其债权或其他权益。在此基础上，作为人民法院受理具有给付内容的执行申请所必备的条件就是该给付内容明确具体、特定。而在司法实务中，由于受认知、学识、文意多义、工作不严谨等因素所致，导致当事人、执行法院对生效法律文所确定的具有给付内容的判决主文产生一些歧义，以致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踯躅不前，也导致一些不良债务人借维权为幌子，钻法律的空白及滥用诉讼程序，掩盖其拖延执行、抗拒执行的非法目的。基于此，人民法院在执行中，在考量该歧义非构成根本性缺陷的情况下，应本着文意、整体、法理、谨慎的原则予以解释，正确执行，以实现法律的公平、正义，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结合本案查明，就本案所涉民事侵权法律关系，根据生效判决的确认，毋庸置疑。人民法院执行案件，在无其他程序性条款限制的条件下，本案所涉及的权利义务主体是明确的，即债权人是天源公司、债务人是九鑫公司；涉及执行具有给付内容的判词“返还已开采的锰矿资源18793吨”明确，该判词中所表述的“锰矿资源”已被该判项中所设定的“已开采的”这一条件作出了明确无误的限定，该“锰矿资源”并非属于仍然埋藏于地下及属未经人工开采、初加工的种类物，而是特定物。因天源公司与九鑫公司矿区相邻，九鑫公司侵权所开采的天源公司的锰矿属于同一地带同一类型，加之天源公司在执行中已明确放弃对被执行返还的锰矿石的品位要求，故，九鑫公司异议称重庆四中院执行其堆放于秀山县膏田镇漆元村矿坪的锰矿石错误的理由不成立，应予继续执行。三、关于郭天华在执行和解协议上的签字确认行为应否视为九鑫公司的行为，其效力如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对代理问题做了明确规定，针对本案争议，涉及郭天华是否超越代理权问题，即其行为是否对九鑫公司具有拘束力。结合本案查明，九鑫公司对郭天华的授权虽为一般授权，但根据重庆四中院在2016年1月26日下午组织双方进行执行和解协商时郭天华陈述的“经与彭总汇报，他让我全权处理这件事”，作为相对人的天源公司有理由相信郭天华有代理权，郭天华的行为是代表九鑫公司的行为，责任应由九鑫公司承担。故，双方在2016年1月26日达成并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合法有效。四、关于九鑫公司盗采天源公司锰矿资源的开采、运输成本应否在实现债权人的债权中进行扣减，即被侵权人应否承担侵权人实施侵权行为所产生的成本费用代价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基于存在过错并实施了相应的行为，而该过错及行为系违法，并据此造成他人民事权益的损害，同时行为与损害结果相互之间又存在因果关系，则行为人据此应承担停止侵害、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等法定责任。而按损益填补规则，被侵权人并不因获得了填补而据此承担侵权人实施侵权行为的违法成本代价，这也符合侵权责任法规定侵权责任人承担侵权法定责任的应有原意。故九鑫公司异议称在实现债权人天源公司的债权中应扣减其实施盗采锰矿资源的开采、运输成本的理由不成立。五、关于九鑫公司承担盗采天源公司锰矿资源的赔偿责任后，被盗采锰矿资源剩余无法继续开采的残余价值应否在实现债权人的债权中进行扣减问题。接前述焦点二的阐释，人民法院执行的是生效民事判决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内容，而九鑫公司的该项异议事由，与本案执行标的并无关联，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查范畴。六、关于本案应否中止执行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执行规定第108条的规定，中止执行，应事由法定。而当生效判决所确认的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已执行完毕等，则双方的民事权利义务归于消灭。结合本案，不论双方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是否有效，是否具有拘束力，只要债务人九鑫公司未按生效判决确认抑或是按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完全履行义务，天源公司的债权未获受偿，则重庆四中院继续予以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对九鑫公司异议称可在其享有采矿权的区域，根据锰矿的储量结合评估鉴定，划定一片锰矿矿床交由天源公司自行开采以实现生效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义务的理由，基于九鑫公司所持的异议理由并非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原意，亦属对生效判决主文构成根本性的改变，且针对本案而言，执行法院拟执行交付的锰矿石已在诉讼中被查封保全，不构成九鑫公司履行不能，或属可替代履行的执行措施、方法，故九鑫公司的该项异议理由亦不成立。2016年3月21日，重庆四中院以(2016)渝04执异3号执行裁定驳回了九鑫公司的异议。九鑫公司不服，向重庆高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上述执行裁定并中止对九鑫公司的强制执行。重庆高院查明，本案二审判决即(2014)渝高法民终字第00280号民事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有如下评述：“虽然九鑫公司认为矿石非种类物，而系特定物，不能判决返还，但本案中的矿石并非法律意义上的特定物，且九鑫公司的锰矿与天源公司的锰矿相邻，属于同一地带同一类型，矿石的品位相差不大，故一审法院判决返还同类矿石并无不当。”还查明，本案一、二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中，对重庆市国能矿产资源评估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中锰矿石开采的总成本费用予以了确认，判决确定的九鑫公司侵权赔偿数额中亦扣除了该项成本费用。重庆高院认为，一、关于重庆四中院委托评估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重庆四中院在执行过程中，先后多次以专递方式通知九鑫公司派员参加选择评估机构、参与评估抽样，并有监察部门到场监督评估机构选择过程，依法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作出评估报告后，再次向九鑫公司专递送达了《资产评估报告书》，上述专递邮件均已妥投，九鑫公司未派员参加不影响委托评估进程，重庆四中院委托评估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关于是否应当按《执行和解协议》执行的问题。本案执行过程中，九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天华与天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永求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但郭天华仅为一般代理，并未得到九鑫公司的特别授权，和解协议也未加盖双方公司印章，该和解协议并未生效。且九鑫公司与天源公司现均明确表示不愿按该协议执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执行和解协议》第五条亦有约定“若双方不主动履行前述执行和解协议，则由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按原执行依据执行”，因此，执行法院按原生效判决继续执行并无不当。三、关于能否依据生效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由九鑫公司返还已开采的锰矿资源”直接执行九鑫公司的锰矿石以及执行锰矿石是否应扣除相应的成本费用的问题。依据执行规定第57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首先应该区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被执行人返还的财产是可替代的种类物还是不可替代的特定物。对种类物而言，如果被执行人有该种类物，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种类物。本案中，因一审判决主文判令九鑫公司向天源公司返还已开采的锰矿资源，而九鑫公司越界开采的锰矿资源已无法原物返还，二审判决认为九鑫公司的锰矿与天源公司的锰矿相邻，属于同一地带同一类型，矿石的品质相差不大。因此，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九鑫公司应返还的锰矿资源应属可替代执行的种类物。故重庆四中院在天源公司放弃锰矿石品位的情况下，将九鑫公司应返还的锰矿石按种类物替代生效判决确定的锰矿资源进行执行并无不当。对于执行锰矿石是否应当扣除相应的开采成本费用的问题，因锰矿资源与成品矿石有所不同，成品矿石是矿产资源经过开采和初加工后的产物，只有扣除了相应的成本费用后，成品矿石才可视为与矿产资源等值的可替代种类物。本案中，九鑫公司越界开采的是天源公司的矿产资源，而非直接侵占天源公司的成品矿石，天源公司实际损失的是锰矿资源，其得到赔偿限于其实际损失的锰矿资源的价值。重庆四中院经过委托司法评估，确认了天源公司损失的锰矿资源的数量和价值，其中是扣除了锰矿石开采的总成本费用的，判决确定的九鑫公司应赔偿给天源公司矿产资源损失数额中亦应相应扣除了该项成本费用。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执行法院直接执行九鑫公司的锰矿石并无不当，但应当扣除锰矿石开采的相应成本费用。九鑫公司的该项理由成立。四、关于被盗采锰矿的残余价值应否从债权中予以扣减的问题。人民法院执行的是生效民事判决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内容，而九鑫公司的该项异议事由，与本案执行标的并无关联，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查范畴。五、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执行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的规定，九鑫公司并未提出中止执行的法定事由，虽然执行法院在执行九鑫公司锰矿石时未扣除相应成本费用不当，但执行法院在扣除相应成本费用并重新确定应执行的锰矿石数量后仍应依法继续执行，故九鑫公司要求中止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九鑫公司申请复议的理由部分成立，重庆高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6）渝执复15号执行裁定，撤销重庆四中院(2016)渝04执异3号执行裁定和(2015)渝四中法民执字第00033-8号通知。天源公司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重庆高院（2016）渝执复15号执行裁定，纠正该院的错误行为。理由是：自2010年6月开始，九鑫公司越界违法盗采天源公司的矿界范围内矿石，在当地政府、矿管部门和派出所多次协调解决无果的情况下，天源公司于2011年5月12日诉至重庆四中院。诉讼中九鑫公司以种种借口和理由拖延审理时间，拒不配合法院工作，致使该案2015年1月30日才终审判决，历时三年八个月。九鑫公司为了进一步拖延时间，又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以（2015）民申字第2197号民事裁定驳回。天源公司于2015年3月12日向重庆四中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九鑫公司的关联企业以案外人身份提出异议，被重庆四中院裁定驳回。九鑫公司又以生效判决中的“矿产资源”不是矿石，资源变矿石需要开采、运输成本等为由提出异议。重庆四中院裁定驳回其异议后，九鑫公司申请复议，重庆高院举行听证后，直至2016年11月14日才作出（2016）渝执复15号执行裁定。该裁定缺乏公平正义，混淆了一般民商合同侵权与越界盗采违法行为侵权的关系，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的复议审结时限，贻误了天源公司的执行兑现，致使天源公司合法利益遭受甚至继续遭受重大损失。一、重庆高院（2016）渝执复15号裁定在焦点评述中，支持九鑫公司要求天源公司承担越界违法盗采成本费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立法原意，也与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经典案例的观点背道而驰，是对一、二审判决和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2197号民事裁定的部分变更。这一做法使得九鑫公司得寸进尺，提出了更高的盗采成本和运输成本，造成本案执行无法推进，天源公司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护。二、重庆高院严重违反复议审查的时限规定，该复议审查持续8个余月，没有向当事人作出任何解释和说明，程序违法。三、重庆高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是错误的。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是法院处理审查异议和异议当事人对异议裁定不服，申请复议的时限程序规定，与重庆高院处理复议无关联。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能否依据生效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由九鑫公司返还已开采的锰矿资源”直接执行九鑫公司已开采的锰矿石及应否扣除开采锰矿石所支出的相应成本费用；2.复议审查程序是否违法；3.复议裁定适用法律是否错误。一、关于能否依据生效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由九鑫公司返还已开采的锰矿资源”直接执行九鑫公司已开采的锰矿石和应否扣除开采锰矿石所支出的相应成本费用问题（一）关于能否直接执行九鑫公司已开采的锰矿石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二条规定，矿产资源是指由地质作用形成的，具有利用价值的，呈固态、液态、气态的自然资源。第六条规定，采矿权是指在依法取得的采矿许可证规定的范围内，开采矿产资源和获得所开采的矿产品的权利。取得采矿许可证的单位或者个人称为采矿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十一条规定，国务院地质矿产主管部门主管全国矿产资源勘查、开采的监督管理工作。国务院有关主管部门协助国务院地质矿产主管部门进行矿产资源勘查、开采的监督管理工作。第三十九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的，擅自进入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范围采矿的，擅自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的，责令停止开采、赔偿损失，没收采出的矿产品和违法所得，可以并处罚款；拒不停止开采，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六条的规定对直接责任人追究刑事责任。单位和个人进入他人依法设立的国有矿山企业和其他矿山企业矿区范围内采矿的，依照前款规定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从上述规定看，由于矿产资源属于非可再生性资源，法律对矿产资源的开发、利用作了严格的限制。若要取得采矿权，除具备主体资格外，还要经过政府主管部门的审批。对于进入他人依法设立的国有矿山企业和其他矿山企业矿区范围内采矿的，除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外，还要接受行政处罚，甚至承担刑事责任。就本案而言，生效判决确认九鑫公司存在越界采矿的侵权行为，并判令其返还财产、赔偿损失。需返还的财产是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其越界开采的本属于天源公司的锰矿资源18793吨，所要赔偿的则是因其破坏不能开采的锰矿资源量的经济价值。根据执行规定第57条关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被执行人交付特定标的物的，应当执行原物。原物被隐匿或非法转移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交出。原物确已变质、损坏或灭失的，应当裁定折价赔偿或按标的物的价值强制执行被执行人的其他财产”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重庆四中院依据生效判决，直接执行九鑫公司已开采的锰矿石并无不当。（二）关于在执行九鑫公司已开采的锰矿石过程中，是否应剔除开采成本问题。本案系九鑫公司因越界开采侵犯天源公司采矿权而形成的纠纷，越界开采行为系非法侵权行为，不同于一般的合法商业交易行为。该非法行为使矿山资源遭受破坏，造成14479吨锰矿资源量不能再开采利用，不仅侵害了天源公司的利益，也损害了国家利益。矿石从矿山中被开采出来后，势必要经过加工、运输等生产程序，在计算侵权损失时扣除开采、运输、人工工资、税收等必要的成本，得出净利润予以赔偿，是一般正常合同交易损害赔偿纠纷中通常使用的计算方法。本案当事人的侵权行为完全不同于一般矿石开采交易，而是恶意侵犯他人财产，性质严重，将恶意侵权行为所付出的成本由受害方承担，既无法律依据，亦不合情理。执行依据判项明确，即九鑫公司“向天源公司返还已开采的锰矿资源18793吨”，执行中，执行机构对九鑫公司盗挖成本进行裁断，不仅违反相关实体法规定且违反程序行使裁判权。因此，重庆高院(2016)渝执复15号执行裁定支持九鑫公司扣除锰矿石开采的相应成本费用的请求，与生效判决主文确定的事项不符，应予纠正。二、关于复议审查程序是否违法问题申诉人认为，复议审查程序长达八个多月，违反了法律关于复议审查时限的规定。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原第二百零二条）规定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复议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审查完毕，并作出裁定。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经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延长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但是，基于案件的具体情况以及疑难、复杂程度，特殊情况下审理期限是可以延长的。此外，还存在依法不计入审理期限的可以扣除的期间。鉴于天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重庆高院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其申诉理由不予支持。三、关于重庆高院(2016)渝执复15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是否错误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就本案而言，被执行人九鑫公司不服重庆四中院作出的异议审查裁定，向重庆高院申请复议，重庆高院受理的法律依据即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因此，重庆高院据此对案件进行审查，并无不当。综上，天源公司的部分申诉理由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渝执复15号执行裁定；二、维持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4执异3号执行裁定。审 判 长 于 明代理审判员 杨 春代理审判员 刘丽芳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卞冰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