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南方锅炉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农发区新二路。法定代表人：范建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泳，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润丰特种钢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杨市钢铁路。法定代表人：周洪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锋、张亚文，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海宁南方锅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长安镇(盐仓)中堤路5号。法定代表人：俞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达，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南方锅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锅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润丰特种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丰公司)、原审被告海宁南方锅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贸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5)惠商初字第00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方锅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润丰公司对其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润丰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查明的案情与事实严重不符，且回避了润丰公司存在虚假诉讼的事实。一、本案一审立案之初，润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南方贸易公司立即支付货款6178678.4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南方锅炉公司不是被告。润丰公司主要证据是《应收帐款询证函》，南方贸易公司质疑其公司公章系伪造，润丰公司也承认该公章的虚假性，并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南方贸易公司立即支付货款4229747.41元。二、润丰公司追加南方锅炉公司为第二被告的证据为《情况说明》，表面上是一份情况说明，实质是一份三方协议，且只有南方锅炉公司和润丰公司加盖公章，南方锅炉公司加盖的供应部印章，虽经鉴定供应部印章与南方锅炉公司以前签订合同中的印章系同一枚，但南方锅炉公司从未加盖，可能系润丰公司业务员沈秋偷盖，原审未要求其当庭对质，回避该事实。三、从《情况说明》内容分析，其表述违背正常逻辑，润丰公司既不需偿还结欠南方锅炉公司的1948931元，还要南方锅炉公司与南方贸易公司共同偿还结欠润丰公司4229747.41元货款。四、《情况说明》形成之前，润丰公司曾发律师函向南方贸易公司催讨货款4229747.41元，还形成还款协议，此后的《情况说明》中将南方锅炉公司的债权194831元抵销后，还欠润丰公司4229747.41元，实质上未经南方贸易公司同意，虚增了1948931元的债务。五、从《情况说明》效力来看，南方贸易公司并未加盖公章，即使南方锅炉公司供应部公章真实，也不能对外免除公司债务且还要额外与第三方承担无关的债务。六、一审法院既未对双方的证据进行认证，也未对双方的举证和质证意见进行评判，最后笼统采信证据，作出错误判决。综上，原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润丰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南方锅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润丰公司在一审中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欠款金额从6178678.41元变更为4229747.41元为正常的诉讼请求变更，且庭审中，南方贸易公司也确认结欠润丰公司款项4229747.41元，故判令南方贸易公司承担相应的款项及其逾期付款违约金正确。二、关于《情况说明》的问题，南方锅炉公司与南方贸易公司为关联企业，在已生效的判决中得到认定，由南方锅炉公司承担南方贸易公司的相应款项，完全符合正常的逻辑，该情况说明上所盖的“供应部”公章，也有证据证明南方锅炉公司在经营中多次使用，具有对外的效力。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南方贸易公司陈述，对一审法院就情况说明的认定有异议。一、情况说明实际上是三方协议，但作为一方的南方贸易公司在诉讼之前不知情，且该情况说明没有落款时间，润丰公司也不能详细说明证据的形成过程及来源。二、该情况说明从内容来看，南方锅炉公司帮助南方贸易公司归还1948931元，实际是虚增南方贸易公司的债务，在南方锅炉公司归还1948931元后还结欠4229747.41元，事实上，2015年1月23日润丰公司发律师函双方结欠4429747.41元，2015年3月20日还款协议对帐确认总计欠款4229747.41元，一审法院未关注这个最大的矛盾点。三、一审判决回避2015年1月23日律师函、2015年3月20日还款协议，应收款询证函等证据，给南方贸易公司虚增债务，导致错误判决，二审法院应予纠正。润丰公司一审诉称：润丰公司与南方贸易公司系业务往来单位，由润丰公司向南方贸易公司供应钢管，润丰公司按约履行供货义务，但南方贸易公司未按约付清货款，因南方锅炉公司自愿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南方贸易公司与南方锅炉公司共同支付货款4229747.4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229747.41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南方贸易公司一审辩称，对于结欠润丰公司货款4229747.41元没有异议，但双方约定由润丰公司向南方贸易公司提供铺底资金400万元，故该款项尚未达到付款条件。南方锅炉公司一审辩称，南方锅炉公司并未同意承担共同付款义务，故不应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7日，润丰公司与南方贸易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一份，约定由润丰公司向南方贸易公司供应钢管。后润丰公司按约履行供货义务，南方贸易公司未付清货款。2015年2月11日，润丰公司向南方贸易公司出具编号为4104-6-0002的《应收账款询证函》，载明：截至2014年12月31日，南方贸易公司结欠润丰公司款项6578678.41元。南方贸易公司、南方锅炉公司对《应收账款询证函》上南方贸易公司的公章真实性不予确认。润丰公司另提供其开具给南方贸易公司金额共计23116747.3元的增值税发票，并确认南方贸易公司已经付款16938068.89元，南方贸易公司对上述增值税发票金额与付款金额予以确认，且南方贸易公司对上述发票均已认证，但表示润丰公司并未提供与发票相对应的全部送货凭证。另查明，2015年3月20日，润丰公司与南方贸易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南方贸易公司确认结欠润丰公司货款4229747.41元，南方贸易公司自2015年3月起每月月底前向润丰公司偿还30-50万元，保证所有款项在2015年12月底前偿还完毕，如南方贸易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款项，润丰公司有权要求南方贸易公司全额支付4229747.41元中未履行部分及按照每日未支付金额的0.5%计算的违约金。润丰公司与南方锅炉公司签订《情况说明》一份，约定：截止至2014年12月31日润丰公司结欠南方锅炉公司1948931元，但实际该笔款项是南方锅炉公司代南方贸易公司偿付其结欠润丰公司的货款，润丰公司实际并不结欠南方锅炉公司任何款项，现润丰公司与南方锅炉公司、南方贸易公司同意上述1948931元从南方贸易公司结欠润丰公司的款项总额中予以扣除，现账目经调整后为截止至2015年2月28日，润丰公司不结欠南方锅炉公司任何款项，南方贸易公司结欠润丰公司4229747.41元，南方锅炉公司同意与南方贸易公司共同偿还南方贸易公司结欠润丰公司的款项。该《情况说明》上加盖了南方锅炉公司供应部章。润丰公司为证明该供应部章系南方锅炉公司使用的供应部章，另向法院提供其与南方锅炉公司于2013年5月27日签订的《供货合同》一份，其上亦加盖南方锅炉公司供应部章。南方锅炉公司表示其在企业经营过程中使用供应部章，但与《情况说明》及2013年5月27日签订的《供货合同》中的供应部章均不一致，并申请对《情况说明》及2013年5月27日签订的《供货合同》中的供应部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并经润丰公司、南方贸易公司、南方锅炉公司一致同意以南方锅炉公司曾在（2014）嘉海商初字第1356号案件中确认的合同中所加盖的南方锅炉公司供应部章作为比对样本，该所于2016年7月2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情况说明》落款处南方锅炉公司供应部印文与比对样本中南方锅炉公司供应部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2013年5月27日的《供货合同》上需方落款处的南方锅炉公司供应部印文与比对样本中南方锅炉公司供应部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润丰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书》表示无异议，南方贸易公司、南方锅炉公司认为鉴定过程中收集样本数量不够多，不能全面客观反应真实情况，并申请重新鉴定。上述事实，有供货合同、还款协议、情况说明、鉴定意见书、增值税发票、付款凭证、送货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润丰公司与南方贸易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双方通过签订《还款协议》的形式确认货款，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南方贸易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自逾期之日（即2015年4月1日）起计算，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为“按照每日未支付金额的0.5%计算违约金”，该计算标准过高，现润丰公司自愿调整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也予确认，故润丰公司要求南方贸易公司支付货款4229747.4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南方贸易公司抗辩双方约定由润丰公司提供400万元铺底资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南方锅炉公司与润丰公司签订《情况说明》，同意与南方贸易公司共同偿还南方贸易公司结欠润丰公司的款项，系债务加入，虽未加盖南方锅炉公司的公章，仅加盖其供应部章，但南方锅炉公司在经营活动中多次使用该供应部章，且《情况说明》上的南方锅炉公司供应部章经鉴定与比对样本中的供应部章系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故能够证明《情况说明》系润丰公司与南方锅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南方贸易公司、南方锅炉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但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重新鉴定的条件，故法院不予准许，南方锅炉公司应对南方贸易公司结欠润丰公司的货款4229747.41元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润丰公司另要求南方锅炉公司对南方贸易公司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南方贸易公司、南方锅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支付润丰公司货款4229747.41元。二、南方贸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润丰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229747.41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三、驳回润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0638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3340元，合计78978元，由南方贸易公司、南方锅炉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中，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南方锅炉公司出具2016年10月25日南方贸易公司的《关于不会付款给南方锅炉公司的声明》，证明一审判决后其向南方贸易公司催讨垫付的194多万元货款，南方贸易公司作出不予付款的声明。润丰公司质证认为，该声明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南方锅炉公司一审判决后向南方贸易公司催讨应收款，事实上认可了一审判决，且两个关联公司之间的内部行为，不影响原审判决。南方贸易公司对该声明没有异议。另查明，2015年1月23日，润丰公司向南方贸易公司出具律师函，并载明，截至目前，贵司尚结欠润丰公司货款4429747.41元，润丰公司多次催讨无果，贵司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请于2015年2月5日前速与润丰公司联系并将结欠的款项全额付至润丰公司，逾期，依法追究贵司的法律责任。此后，南方贸易公司付款20万元，尚欠货款4229747.41元。本院认为，润丰公司与南方贸易公司之间钢管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2015年3月20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确认南方贸易公司结欠润丰公司货款4229747.41元后，南方贸易公司未按协议归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还款的民事责任，原审准许润丰公司主张的违约损失计算标准由“按照每日未支付金额的0.5%”，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南方锅炉公司与润丰公司签订《情况说明》，承诺对南方贸易公司的欠款4229747.41元与南方贸易公司共同向润丰公司偿还。南方锅炉公司的该行为系债务加入，其承担义务基于向润丰公司的承诺，且加入债务后与润丰公司之间形成了一种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以消灭润丰公司与南方贸易公司之间债务为目的，并未加重南方贸易公司的负担，是纯粹使南方贸易公司获益的行为，故南方锅炉公司加入债务无需经债务人南方贸易公司同意，该情况说明未有南方贸易公司盖章确认，不影响对润丰公司、南方锅炉公司的效力。尽管南方锅炉公司以情况说明上加盖印章非其印章为由否认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但经原审法院审查，一、南方锅炉公司在情况说明上加盖的供应部章，在其经营活动中多次使用，二、经依法委托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认定情况说明上南方锅炉公司供应部章与比对样本中的南方锅炉公司供应部章系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应认定该情况说明系润丰公司与南方锅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南方锅炉公司应对南方贸易公司结欠的货款4229747.41元承担还款义务，原审对此认定和判决正确。综上所述，南方锅炉公司有关质疑《应收帐款询证函》真实性，以及《律师函》、《还款协议》、《情况说明》等证据缺乏内在逻辑，存在虚假诉讼之嫌等上诉诉称，不足以否定其以债务加入的形式承担还款义务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38元，由南方锅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卢志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