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闽民申137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颜天津，男，197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福星，男，196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培辉，男，195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西都，男，1971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国津，男，196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秀玉，女，195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罗某，女，197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燕珍，女，199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某，男，200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法定代理人：罗某(系刘某之母)，女，住福建省永春县湖洋镇清白村***号。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刘致远，男，195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原审被告：黄生益，男，195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原审被告：ＸＸＸ，男，197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原审被告：黄回，男，195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再审申请人颜天津、刘福星、黄培辉、黄西都、黄国津、吴秀玉(以下简称颜天津等六人)因与被申请人罗某、刘燕珍、刘某(以下简称罗某等三人)、刘致远及原审被告黄生益、ＸＸＸ、黄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泉民终字第5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颜天津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审关于“颜天津与刘致远共同对本案承担30%的赔偿责任”之判决。事实与理由为：本案为侵权纠纷，而本案三方承包者都是分别独立与刘连发形成承揽合同关系，颜天津与刘连发的伤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1.湖洋司法所调查笔录显示，2014年11月30日是刘致远指示刘连发到现场移动吊砖机械(刘连发自带)，且吊砖机械位于刘致远工作的工地上，颜天津虽然有在工地上，但这两天已没有叫刘连发吊砖，出事时刘致远与刘连发并没有通知颜天津要移动吊砖机械或需颜天津到现场共同确保安全。本案导致事故的指示命令是刘致远发出的，颜天津并无指示过失，原审判决颜天津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不当。2.根据2011年8月19日起施行的《福建省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农村住宅施工质量和安全由建房村民和参与建设各方共同负责。农村住宅建设一定规模以上（四层及四层以上或者集中统建的），应由具备相应资质的施工企业承接施工，对集中统建的农村住房项目应办理质量安全监督手续；一定规模以下的可由建房村民自行选择农村建筑工匠或具备相应资质的施工企业承接施工。农村建房村民或者组织村民建房的单位应与参与建设各方签订合同，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并按有关规定和合同约定对所承建的工程承担相应的质量安全责任。”本案是农村住宅第三层的建设，未要求有强制的施工资质，因此，颜天津不存在原判认定的“选任过失”。3.二审判决以“上述吊运建筑材料的工作尚未完成，该吊砖机械仍然固定在黄回的第二层楼板面上，而影响黄回房屋的施工”为由认定颜天津应承担责任，明显是将刘致远指示过失导致事故发生的责任强加在颜天津身上。(1)出事前几天刘连发给颜天津吊砖的时候均安全无恙，出事前一天刘连发也是给刘致远一方吊砖。出事时刘连发是在履行与刘致远的承揽合同，移动吊砖机械的指令也是刘致远发出的，颜天津不应为刘连发的安全事故负共同责任。(2)吊砖机械固定在黄回的板面上，对此颜天津并无责任，刘致远让刘连发移动吊砖机械也没有通知其。并且，刘连发与颜天津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吊砖机械是刘连发自带的，颜天津只是让他将砖头吊到指定地方，没有指定刘连发要将吊砖机械放在什么位置。4.出事时的机械操作者之一夏文辉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也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夏文辉及罗某在司法所所作的笔录显示，在移动吊砖机械前刘致远将压在吊砖机械上的沙袋及砖头搬走了大部分，而正常移动吊砖机械的程序是必须将机头(非常重)先卸下来，然后才能搬走压在机械上的沙袋和砖头。刘致远并不知道如何移动吊砖机械，而私下先将保证吊砖机械安全的沙袋和砖搬走，移动机械顺序颠倒，导致机械头重脚轻，刘连发没有意识到这一问题就去搬机头，导致事故发生。因此，刘致远私下先搬走大部分沙袋和砖头的动作对整个事件的发生有至关重要的影响。本案事故与颜天津没有因果关系，湖洋司法所对刘致远、罗某、夏文辉所作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综上，请求再审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吴秀玉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审关于“吴秀玉与黄回共同对本案承担20%的赔偿责任”之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具体理由与颜天津申请再审的理由相同。黄培辉、刘福星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审关于“黄培辉、刘福星与刘致远共同对本案承担30%的赔偿责任”之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为：1.刘福星与黄培辉应为一方承包者，本案承包者为三方，并不是罗某等人及法院认定的四个承包者。此理由其在上诉状中有详细描述。现其提供产权面积复印件为证。2.其余理由与颜天津申请再审的理由相同。黄国津、黄西都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审关于“黄国津、黄西都与黄回共同对本案承担20%的赔偿责任”之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为：1.黄国津与黄西都应为一方房屋业主，本案房屋业主为三方，并非罗某等人及法院认定的四个业主。此理由其在上诉状中有详细描述。现其提供产权面积复印件为证。2.其余理由与颜天津申请再审的理由相同。刘致远提交意见称，颜天津等六人的再审申请理由违背客观事实，不能成立。(一)原审判决各方当事人共同对因刘连发死亡而发生的经济损失承担按份赔偿责任理由充分，应予维持。1.本案的房屋主人系黄西都、黄国津、黄回、吴秀玉。刘致远、颜天津、刘福星、黄培辉系增建第三层房屋的承包者，在承包后又将其中的吊砖工序及第三层水泥板面工作转包给黄生益、ＸＸＸ施工，黄生益因没有工地使用的吊砖机才去叫刘连发吊砖，刘连发并不是刘致远直接雇佣的，而是黄生益叫来的，故本案的法律关系均应确认为承揽合同关系。2.事发当天刘致远电话联系黄生益要求将吊砖机械移离，后黄生益打电话给刘连发，刘连发才到施工现场移离机械。刘致远因不懂吊机的操作程序，故只能叫吊机的主人来移机，这在法律上没有任何过错。3.刘连发作为吊砖机械的所有者，将机械移离施工现场以利于其它工序的完成是其应尽的义务，在移离吊砖机的过程中刘连发是与其老婆和另一个工人在一起。再说，作为吊砖机的师傅刘连发更应对自己的施工及装卸机械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而不能将这种义务转嫁给第三方，故刘连发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赔偿比例。4.四个房屋主人与四个砌砖师傅当时约定要一起施工、一起浇注第三层的水泥板，刘连发也是为四个房屋主人与四个砌砖师傅一起吊砖的，他们的利益是共同的。基于上述理由，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分清责任基础上，判决各方按责任比例对死者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本案终审判决已生效，刘致远、黄回已全部履行完赔偿义务，颜天津等六人拒不履行赔偿义务，无理缠讼，致其讼累，浪费司法资源，实属无理。综上，请求驳回颜天津等六人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黄培辉、刘福星、黄西都、黄国津申请再审时提交的“产权面积复印件”为附图两张，其中一张在房屋平面图旁记载：“4-11G，黄国津建筑占地：22.99㎡，共有使用权：501.72㎡，分摊面积：35.14㎡，总用地面积58.13㎡”；另一张在房屋平面图旁记载：“美莲4-18，黄西都，建筑占地：51.35㎡，用地面积51.35㎡，混合二层”。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房屋业主吴秀玉、黄西都、黄国津和施工承包者颜天津、刘福星、黄培辉是否应对本案受害人刘连发的死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首先，一审判决已查明“刘连发承揽该工作后就自带吊砖机械，安装在被告黄回的二楼板面上，分别为上述四个承包者实施吊运砖头等建筑材料的工作”，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因此，事故当天，刘连发将固定在黄回二楼板面处的吊机迁移的行为，应为履行与颜天津等四个承包者的承揽合同之行为。虽然迁移吊机是刘致远基于建设黄回房屋之需而提出的要求，但刘连发将吊机固定在该处并不仅仅是为履行与刘致远的承揽合同之目的，而固定之后必然需要搬离，因此涉案吊机从该处迁移的行为也不应视为仅仅为履行与刘致远的合同。颜天津于事故当天在湖洋镇人民调解委员会所作的《调查笔录》中陈述：“我当时派的大概1万块的砖……大概3、4天前，吊了5000块砖到二楼板面。因为没空，我今天才来作工的”，可见，其与刘连发的承揽合同并未履行完毕。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至事故发生时，刘福星、黄培辉、刘致远、颜天津均没有与刘连发结算劳动报酬”之事实并无异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颜天津、刘福星、黄培辉与刘连发之间的承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吊机的迁移已与其无关。刘致远因施工需要指示刘连发将吊机移走，这一移机要求本身并不存在过错，是刘连发等人缺乏相应的安全施工技能、施工现场缺乏安全防护措施等原因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因此，颜天津等六人以“是刘致远指示刘连发到现场移动吊砖机械，且吊砖机械位于刘致远工作的工地上”为由，申请再审主张其无需与刘致远、黄回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颜天津等六人申请再审还主张，刘致远私下先将保证吊砖机械安全的沙袋和砖搬走是本案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经查，刘致远在2014年12月1日湖洋镇人民调解委员会所作的《调查笔录》中陈述“在主架上的砖，我有拿一些去砌墙”，但同时亦称“他们在移动砂袋的时候，我跟他们说要将移动杆先卸下来，刘连发和夏文辉说不用，然后他们就将主架和副架上的砂袋移开，然后刘连发就站在副架上，夏文辉去翻主架脚的时候，前2次夏文辉没有翻动，刘连发在旁边喊‘用点力’，然后可能是夏文辉用力过大，刘连发和所有机架就都翻下去了”，即刘致远虽然承认其有搬走一些砖，但否认砂袋是其移走的，亦否认刘连发从吊机架上摔下与其搬走砖块的行为有因果关系。夏文辉作为事发当时迁移吊机的人员之一，其在湖洋镇人民调解委员会所作的《调查笔录》中仅述及“我到的时候沙包和砖块已经被移走”，并没有述及事故发生的原因。罗某在事发当天湖洋镇人民调解委员会所作的《调查笔录》中虽陈述“连发想先卸机关，但是沙包压得不够重，师傅工有将原先压着的沙袋和砖头拿走，机头太重，后面先翘起来，机械将连发扫出去。砖头有被师傅拿去砌墙体。我丈夫急着将吊机换位置，可能没有注意到沙袋压得不够”，但罗某系本案当事人之一，并非有权认定事故成因的部门人员，仅凭其一人陈述尚不足以证明刘致远搬走砖块的行为与本案事故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其次，虽然《福建省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仅规定农村住宅建设一定规模以上（四层及四层以上或者集中统建的）应由具备相应资质的施工企业承接施工，并不禁止农村建筑工匠对一定规模之外的农村住宅进行施工，但该办法第二十九条也规定：“农村建筑工匠从事村民建房施工，应具备相应的建筑施工技能。”该条中“相应的建筑施工技能”，即应包括安全施工技能在内。本案中，吴秀玉、黄国津、黄西都等业主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对所雇请的承包人颜天津、黄培辉、刘福星等是否具备相应的建筑施工技能进行必要的审查，颜天津、黄培辉、刘福星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对刘连发是否具备相应的建筑施工技能进行必要的审查，因此，原一、二审认定业主与施工承包方有选任过失并无不当，判决吴秀玉等四个业主承担20%的责任即每人赔偿18548.2元、颜天津等四个承包人承担30%的责任即每人赔偿27822.3元，亦公平合理。再次，夏文辉虽是事发当时迁移吊机的人员之一，但没有证据证明其行为具有过错、该过错与本案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颜天津等六人主张夏文辉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其主张夏文辉应为本案当事人之一，理由不能成立。此外，一审判决已查明：“被告黄西都、黄国津、黄回、吴秀玉为增建位于永春××××层房屋，采用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发包给他人施工，其中，被告黄西都、黄国津的房屋发包给被告刘福星、黄培辉施工，被告黄回的房屋发包给刘致远施工，被告吴秀玉的房屋发包给颜天津施工”，二审中，黄培辉对一审查明的事实表示“无异议，但原审对于黄西都、黄国津、黄回、吴秀玉四个业主分别承包给不同的师傅，原审对此论述不够具体清楚。”其余当事人均对一审查明的事实表示无异议，可见，各方当事人一、二审中对涉案房屋业主为黄西都、黄国津、黄回、吴秀玉四人、施工承包者为刘福星、黄培辉、刘致远、颜天津四人之事实并无异议。黄国津、黄西都、黄培辉、刘福星申请再审主张应为三方业主、三方承包者，与其原审主张不符，且其申请再审时提交的“产权面积附图”复印件，内容只能体现黄国津、黄西都的各自建筑用地面积情况，不能证明原判认定本案涉及四个房屋业主、四个施工承包人有误。故其以此为由申请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颜天津等六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颜天津、刘福星、黄培辉、黄西都、黄国津、吴秀玉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高 晓审 判 员  刘云贞代理审判员  时 凯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张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