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3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瞻，男，198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沃特市政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成彭路19号。法定代表人：李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梅，四川汇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瞻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沃特市政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特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8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瞻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依法改判沃特公司支付蔡瞻2016年1月、2月工资5156.34元，沃特公司支付蔡瞻经济补偿金2579.46元，沃特公司支付蔡瞻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8056.22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沃特公司单方面提供的考勤记录予以采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因沃特公司打卡机于2015年7月底被破坏，直至2016年3月才重新购置恢复使用，沃特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系伪造，不具有真实性。（二）沃特公司与蔡瞻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6年2月25日止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合同于2015年6月30日期满后，蔡瞻继续在沃特公司从事工程部现场管理岗位一职。沃特公司在2015年下半年向蔡瞻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保的事实说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沃特公司应当支付蔡瞻2016年1月、2月工资，及2015年8月至2016年2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根据法律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劳动合同期满终止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故沃特公司应当支付蔡瞻经济补偿。沃特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蔡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沃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沃特公司不向蔡瞻支付2015年4月、5月及2016年1月、2月的工资共计10317.84元；沃特公司不向蔡瞻支付经济补偿金5158.92元；沃特公司不向蔡瞻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8056.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瞻于2014年7月1日入职到沃特公司处工作，从事工程部现场管理岗位一职。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为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工资为基本工资3100元（包括部分奖金和保密费）。2015年6月30日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沃特公司实行考勤打卡制度，2015年7月1日起蔡瞻无上班打卡记录。2015年9月1日，沃特公司以蔡瞻“既不到岗上班也无请假手续，连续旷工二个月，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对蔡瞻作出《关于终止与蔡瞻劳动关系的通知》，但该通知书未依法向蔡瞻送达。沃特公司继续向蔡瞻支付工资至2015年12月，为蔡瞻缴纳社会保险至2016年2月。沃特公司与蔡瞻双方共同认可，沃特公司未向蔡瞻发放2015年4月工资2573元、5月工资2588.5元。2016年7月双方劳动争议纠纷经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后，该仲裁委作出成劳人仲委裁字（2016）第145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沃特公司向蔡瞻支付2015年4月、5月及2016年1月、2月工资10317.84元、经济补偿金5158.92元、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056.22元，并驳回蔡瞻的其他仲裁请求等内容。该仲裁裁决向双方送达后，沃特公司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为：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是否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内容，以及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方式。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应当全面的履行劳动合同的权利和义务。2015年6月30日沃特公司与蔡瞻的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的事实成立，双方没有异议，仅对是否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内容双方存在分歧。从沃特公司与蔡瞻的举证来看，沃特公司实行上下班打卡制度，蔡瞻至2015年7月起无打卡记录，是否继续到岗履职，蔡瞻举证的2016月2月工作移交记录和短信截屏内容，仅证明一直未办理离职手续的原因，并不能证明蔡瞻履行劳动，故仅从沃特公司继续发放工资和续缴纳社保的行为，并不能推定蔡瞻继续上班的唯一事实。同时，结合沃特公司诉称其公司人员调整混乱及对蔡瞻作出旷工处理的行为来看，沃特公司主张工资社保错发的可能性存在。为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劳动关系至劳动合同期满自然终止，沃特公司无需向蔡瞻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劳动合同期满后，沃特公司与蔡瞻双方并未全面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内容，沃特公司提出不应向蔡瞻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蔡瞻未到岗履行劳动，沃特公司无需向蔡瞻支付工资。为此，沃特公司主张其无需再向蔡瞻支付2016年1月和2月工资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沃特公司与蔡瞻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沃特公司应当向蔡瞻清结未付工资，其中2015年4月工资2573元、5月工资2588.5元，二项共计5161.5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规定，一审判决：沃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向蔡瞻发放2015年4月、5月工资共计5161.5元；沃特公司无需向蔡瞻支付2016年1月、2月的工资；沃特公司无需向蔡瞻经济补偿金5158.92元；沃特公司无需向蔡瞻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8056.22元。驳回沃特公司要求不向蔡瞻支付2015年4月和5月工资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元，由沃特公司负担。二审中，蔡瞻向本院提交了《情况证明》、照片、《情况说明》、短信记录、资料移交清单等证据，拟证明其工作至2016年2月离职。本院经审查认为，《情况证明》与《情况说明》实为证人证言，但蔡瞻未申请作出说明的人出庭作证也未说明上述人员未能到庭作证的原因，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纳；照片与短信记录并不能证明蔡瞻的具体离职时间，不能达到蔡瞻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资料移交清单系蔡瞻将涉及工作的相关资料于2016年2月24日移交给沃特公司员工雷晓红的记录，虽沃特公司否认雷晓红系公司员工，但沃特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员工手册》中有雷晓红的签字，故本院确认雷晓红系沃特公司员工，蔡瞻提交的该份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并能达到蔡瞻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纳。蔡瞻对沃特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考勤记录的有异议，认为其从2015年7月至2016年2月一直在沃特公司工作。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因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经本院二审查明，蔡瞻于2015年7月2日、7月6日、7月8日、7月10日有四次打卡记录，与一审查明的2015年7月1日起蔡瞻无打卡记录不符，本院认定蔡瞻于2015年7月有部分上班打卡记录。二审另查明，蔡瞻2015年月平均工资为2588.5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蔡瞻于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2月24日是否在沃特公司工作。对此，本院作如下评述：首先，沃特公司向蔡瞻发放工资至2015年12月，缴纳社保至2016年2月。按沃特公司陈述其是因为工作疏忽导致从2015年7月起至2015年12月一直向蔡瞻发放工资。对此，本院认为，沃特公司作为用人单位长达六个月向劳动者错发工资与常理不符。其次，沃特公司陈述蔡瞻于2015年7月起未到公司上班，但本院查明蔡瞻于2015年7月在沃特公司仍然有打卡记录。再次，结合蔡瞻于2016年2月24日将工作移交给沃特公司员工雷晓红，沃特公司向蔡瞻发放工资至2015年12月，缴纳社保至2016年2月的事实，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一种相对稳定的社会关系，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认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应当综合考量以下因素：双方的主体资格；双方是否具有劳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双方工资发放关系等。本案中，蔡瞻与沃特公司均具有主体资格，蔡瞻上班打卡以及离职时移交清单的行为说明其受沃特公司的管理，蔡瞻所从事的工作也属于沃特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同时沃特公司还向蔡瞻发放工资，上述事实可以相互印证蔡瞻与沃特公司之间从2015年7月1日起至2016年2月24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本院认定蔡瞻于2016年2月24日从沃特公司离职。关于沃特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蔡瞻2016年1月、2月工资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本院认定蔡瞻于2016年2月24日离职，故沃特公司应当支付蔡瞻该期间的工资4730.7元（2588.5元+2588.5元÷21.75×18个工作日）。蔡瞻与沃特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6月30日到期，2015年7月起蔡瞻继续在沃特公司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之规定，沃特公司至迟应于2015年8月1日与蔡瞻签订劳动合同，但沃特公司未与蔡瞻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沃特公司应当支付蔡瞻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2月2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7673.2元（2588.5元×6个月+2588.5元÷21.75×18个工作日）。关于沃特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蔡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因蔡瞻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的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劳动合同期满终止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院认为，该条款是针对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双方又未续订劳动合同，且双方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形。本案中，沃特公司与蔡瞻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6月30日到期后，蔡瞻继续在沃特公司工作，沃特公司未与蔡瞻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蔡瞻再要求双方因期满终止而产生的经济补偿与事实不符，也与该条的立法本意不符，否则蔡瞻系既主张双方劳动合同因期满终止而产生的经济补偿，又主张其与沃特公司之间继续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两者之间相互矛盾。因沃特公司与蔡瞻继续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未因上一次的劳动合同期满而终止，故蔡瞻的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蔡瞻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五项无异议，本院不再作评述。综上所述，蔡瞻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82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即“原告四川沃特市政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向被告蔡瞻发放2015年4月、5月工资共计5161.5元”，“原告四川沃特市政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无需向被告蔡瞻支付经济补偿金5158.92元”，“驳回原告四川沃特市政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要求不向蔡瞻支付2015年4月和5月工资的诉讼请求”；二、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82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即“原告四川沃特市政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无需向被告蔡瞻支付2016年1月、2月的工资”，“原告四川沃特市政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无需向被告蔡瞻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8056.22元”；三、被上诉人四川沃特市政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生效后3日内向上诉人蔡瞻支付2016年1月、2月工资4730.7元；四、被上诉人四川沃特市政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生效后3日内向上诉人蔡瞻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7673.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被上诉人四川沃特市政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四川沃特市政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艾玓审判员  夏旭东审判员  冯 燕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徐益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