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2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国权，男，196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叶，女，196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鑫塑钢门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浦卫公路8229号10幢159室。法定代表人：彭国权，董事长。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枭，上海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毛，男，197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科程精密模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钱鑫路301号145-N室。法定代表人：吴勇强，总经理。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静宇，上海新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ＸＸ，上海新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国权、陆叶、上海浦鑫塑钢门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小毛、上海科程精密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6民初8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3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国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枭，上诉人陆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枭，上诉人浦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国权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枭，被上诉人吴小毛、科程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静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国权、陆叶、浦鑫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2013年12月20日两张共计200万元的支票系被上诉人归还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和周某（系XX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借款，并非归还上诉人的借款。周某将其中100万元给上诉人，是周某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2014年7月18日所结算欠款258万元中的113万元是被上诉人归还给周某的利息。上诉人共出借给被上诉人约230万元，扣减上述款项后共收到还款305万元，借期在一年左右，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36%的利率上限。2、结息日应当计算至票据到期日即2015年1月18日，不应仅计算至2014年7月18日。3、一审采用简易程序审理，但未在三个月内审结，程序违法。吴小毛、科程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就借贷关系涉及案外人作出抗辩，应当确认双方为借贷关系的主体。两张共计200万元的支票存根显示系彭国权签收，用途也写明是归还彭国权借款。上诉人所称的113万元系利息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上诉人应当归还超出36%部分的利息。吴小毛、科程公司于2016年8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彭国权、陆叶、浦鑫公司共同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299,807.6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小毛系科程公司的原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彭国权、陆叶系夫妻，彭国权系浦鑫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2013年1月起，吴小毛、科程公司为公司经营需要，共同多次向彭国权、陆叶、浦鑫公司请求借款，彭国权、陆叶、浦鑫公司陆续通过各种方式向吴小毛、科程公司出借了款项，吴小毛、科程公司也陆续偿还了部分借款。2014年7月18日，借贷双方签订《借款结算协议》一份（彭国权、陆叶、浦鑫公司为甲方，吴小毛、科程公司为乙方），约定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息共计258万元；由乙方向甲方开具银行承兑汇票两张，金额总计为250万元；另开具支票一张，金额为8万元；乙方向甲方开具上述票据后，双方债权债务全部结清。吴小毛、科程公司事后经核算认为，双方在上述协议中所约定的利率已经远超法律规定的36%的标准，即使按年利率36%计算借款本息，吴小毛、科程公司仅结欠借款本息合计2,280,192.38元，现实际偿付了本息258万元，多支付了299,807.62元。彭国权、陆叶、浦鑫公司认可吴小毛、科程公司于签订《借款结算协议》当日已经按约定开具了两张汇票及一张支票。后因支票空头，双方就其中支票所涉8万元另行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对借贷关系发生在吴小毛、科程公司与彭国权、陆叶、浦鑫公司之间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其次，双方之间为了生产、经营需要所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应属有效，合法的民事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同时亦应受到法律的规制。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双方对借款及还款的数额及时间并无异议，彭国权、陆叶、浦鑫公司对吴小毛、科程公司按照年利率36%所计算的截止到2014年7月18日止的本息合计金额为2,280,192.38元也未提出异议，仅认为所偿付的金额中还包含了票据到期日前一段时间的借款利息，并不超过法律规定的36%的标准，仅将借款本息计算至签订协议之日并不准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协议对此已经明确，只要吴小毛、科程公司向彭国权、陆叶、浦鑫公司开具了约定的三张票据，即视为双方债权债务均已结清，双方再无其他纠纷。现吴小毛、科程公司已经按约向其开具了指定的票据，无论彭国权、陆叶、浦鑫公司何时将票据兑现，均应视为此时双方债务已经结清，故彭国权、陆叶、浦鑫公司主张继续计算借款利息至票据兑付之日并不恰当，也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彭国权、陆叶、浦鑫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此，彭国权、陆叶、浦鑫公司依法应返还吴小毛、科程公司所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299,807.62元，吴小毛、科程公司的该项诉请有法律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最后，即使吴小毛、科程公司并未全额支付彭国权、陆叶、浦鑫公司剩余支票所记载的8万元（吴小毛、科程公司称尚欠2,000余元），但因该8万元已经诉讼，已由其他法院作出了生效判决且已经进入执行，故一审法院不宜直接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双方可在两个案件的执行中自行抵扣或分别履行两个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判决：彭国权、陆叶、浦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吴小毛、科程公司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299,807.6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303元（已减半），由吴小毛、科程公司负担5,293元，由彭国权、陆叶、浦鑫公司共同负担2,01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三组新证据：1、周某及XX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3年12月20日的200万元还款系被上诉人归还给周某及XX公司，并非归还给彭国权，且2014年7月18日结算的258万元中包含了周某的113万元利息；2、周某向彭国权、陆叶借款的两张借条及相关转账凭证，证明周某与上诉人也有经济往来，印证了证据1中的100万元系周某归还给上诉人；3、支票两张，用途为利息，证明2014年6月20日吴小毛与周某结算，尚欠周某113万元利息，2014年7月18日的结算款中包含了该113万元利息。被上诉人认为证据1属证人证言，对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借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系周某与上诉人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认为未提供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周某称，就200万元的还款，2013年12月20日周某收到吴小毛归还的两张支票共200万元，后将其中的100万元转给陆叶，该两张支票系由彭国权交给财务入账。就113万元的利息，2014年6月20日周某收到吴小毛的两张支票共113万元，但因里面没有钱故没有兑付；113万元之所以未由周某与吴小毛结算是因为彭国权也是股东且周某在老家无法处理；对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如何结算、113万元为何写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协议，周某表示并不清楚。被上诉人认为周某的证言并无证据予以佐证，即便如其所述，周某的债权与彭国权的债权亦是混同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借款明细已反映款项的往来情况。对上诉人提供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三组证据和证人证言均为证明两节补充事实，一是2013年12月20日的200万元还款系被上诉人归还给周某及XX公司，后周某将其中100万元转给上诉人以偿付周某向上诉人的借款；二是2014年7月18日结算的258万元中包含了周某的113万元利息。就第一节待证事实，2013年12月20日两张支票存根显示系由彭国权签收，用途也载明“还彭国权借款”；上诉人提交的借条系周某向上诉人出具，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无关联，两张借条中金额合计170万元与周某所称的归还上诉人100万元也并不吻合，故对上诉人欲证明的该节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就第二节待证事实，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支票无法反映出该113万元利息是否包含在《借款结算协议》的258万元中；周某在其出具的证明中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的258万元中包含了被上诉人欠周某的113万元利息，但作证时又称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如何结算并不清楚，因此对该节事实本院亦不予确认。综上，就借贷关系的主体而言，无论是《借款结算协议》还是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均未提及被上诉人与周某之间的借贷关系；上诉人在二审中补充提交的证据和证人证言均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与上诉人在一审中对借贷关系双方主体的陈述亦存有矛盾，本院对其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归还借款本息是否超过36%的年利率。上诉人在二审中主张200万元系被上诉人向XX公司和周某的借款、258万中有113万元是归还给周某的利息。如前所述，《借款结算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本息等内容，并未提及被上诉人与周某、XX公司之间的借贷事宜，上诉人在一审中亦对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从在案证据和当事人、证人的陈述来看，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周某之间均有经济往来，但《借款结算协议》的签订时间较之上诉人在二审中补充提供的借条和支票等的日期在后。从《借款结算协议》中“甲乙双方在此协议签订日之前凡所签订的所涉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的书面材料自动作废，不对任何一方产生效力”的表述来看，《借款结算协议》系对此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债权债务的汇总结算，其中借款本息所涉借款关系的主体应以协议约定为准。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双方在《借款结算协议》中的约定，因此，对上诉人提出的《借款结算协议》中所涉借款本息部分系归还给周某和XX公司这一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又主张借款利息应当计算至票据到期日而非票据开具日，对此，彭国权在一审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称其于2015年1月18日去银行承兑该两张汇票，在二审中彭国权又称在拿到汇票几天后贴息5万元将两张汇票转让给他人，彭国权在一、二审中的陈述存在矛盾，且对汇票的承兑或贴现均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有鉴于此，一审法院以出票日期即2014年7月18日作为计算借款利息的终止日期，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提出的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上诉人还提出双方在《借款结算协议》中已约定双方再无涉其他任何纠葛，但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鉴于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计算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的金额本身并无异议，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该部分利息299,807.62元。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的问题，经查，一审中吴小毛、科程公司于2016年9月9日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吴小毛、科程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后继续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并未违反法定程序，亦没有损害其诉讼权利，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72元，由上诉人彭国权、陆叶、上海浦鑫塑钢门窗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成 阳审判员  朱国华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李 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