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2民终44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品堃五金制品经营部，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投资人：任守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友，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莲花，女，1972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上诉人上海品堃五金制品经营部(以下简称品堃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李莲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8民初8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品堃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品堃经营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李莲花在品堃经营部担任操作工，每月工资以现金方式支付。2015年9月30日，包括李莲花夫妻在内的二十余名员工称有急事每人向公司借款人民币12,000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当时每人都在借条上签名并按了手印，借条下方“以上人员每人借壹万贰仟元”的内容由任守国手写，并由任守国加盖公司印章。被上诉人李莲花未到庭陈述意见。品堃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莲花返还借款12,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李莲花及其丈夫许宽胜于2014年8月进入品堃经营部工作。因品堃经营部未支付许宽胜及李莲花2015年8月至11月的工资(包括李莲花的工资13,746元、许宽胜的工资15,005元)，李莲花和许宽胜于2016年6月1日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品堃经营部称许宽胜另有38,400元借款、李莲花另有12,000元借款未归还，故不同意支付工资。后仲裁委员会分别出具松劳人仲(2016)办字第2725、2726号裁决书，裁决品堃经营部应支付许宽胜、李莲花2015年8月至11月的工资，其中对于“借款”事宜未作处理。品堃经营部为证明其在本案诉讼中主张的借贷关系，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15年9月30日的字据一份，用以证明包括李莲花及其丈夫许宽胜、李时桂、曹永珍等9人每人向品堃经营部借款12,000元。李莲花对字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系品堃经营部伪造，李莲花及其丈夫许宽胜和其他员工都只分到2,000元工资，字据下方关于借款内容系品堃经营部自行添加，与实际情况不符，品堃经营部多加了“壹万”字样。一审审理中李莲花申请对字据凭证上落款签名字迹是否为其本人所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进行相关鉴定，因李莲花未在鉴定机构指定期间内缴纳鉴定费用，故由鉴定机构退回鉴定申请。在审理品堃经营部诉许宽胜的(2016)沪0118民初8156号案件中，为证明李莲花签字盖印领取2,000元工资的情况，证人张某某到庭作如下陈述：其原系品堃经营部员工，主要负责抛光工作，没有基本工资，实行计件制薪酬；因品堃经营部拖欠三个多月工资未发，十几名员工一起到品堃经营部投资人任守国家楼下讨要工资，任守国答应先付给每个员工2,000元工资，并要求签名盖印后才能拿钱，所以大家都签名并加盖手印，签名盖印的纸留存在任守国处，当时所有人签在一张纸上；因任守国当时表示没有现金，于是就现场转账给李时桂、朱香非(实为周象辉)及一名河南籍工人(邵鹍鹏)的银行账户，再由上述三人将钱取出后分给各员工；因为是十个人左右一组，每组人数不一，任守国具体打给李时桂和邵鹍鹏多少钱，张某某表示不清楚，只知道打给其所在组的周象辉是20,000元，由该组十个人均分，每人拿到2,000元。证人王某某到庭作如下陈述：其为品堃经营部的抛光工人，因品堃经营部拖欠工资，20余名工人一起到任守国家讨要工资，当时任守国承诺给每人2,000元，所有人一起签字；王某某所在组总共10人，任守国打款20,000元至周象辉账上，除周象辉及其妻子各自的2,000元外，周象辉取出16,000元分给其他8人，当时所有员工都在品堃经营部的单子上签名。品堃经营部对两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当天不到二十名员工到任守国家借钱，因任守国不同意，员工要殴打他，双方均报警，后联防队员到场。在员工每人签字盖章后，任守国支付每人现金12,000元，缺的钱款在第二天转给李时桂一万多元，全部二十多人共出具三份字据凭证，并非如证人所述全在一张纸上，为此任守国出示另两份字据，分别是证人张某某、王某某所在组的十人签名盖印的字条，其上留有周象辉的银行卡号，下方为“以上人员每人借12,000元壹万贰仟元”的手写内容；邵鹍鹏等五人一组字条，留有邵鹍鹏的银行账户，同样下方有“以上人员每人借壹万贰仟元”的内容。在本案的审理中，一审法院经与系争字据上载明的其他员工李时桂、曹永珍核实，该两人陈述与李莲花及两证人张某某、王某某的陈述一致，任守国答应每人先付2,000元，所有员工在纸上签名盖印。李时桂及其妻子曹永珍、许宽胜及其妻子李莲花均在同一组，该组员工款项由任守国转账至李时桂账户，再由李时桂从银行卡领取现金后每人分得2,000元，不存在每个员工借款12,000元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主张民间借贷关系的当事人应提供反映借贷合意、借款实际交付及出借款项来源等客观证据予以佐证，亦应有同意出借的合理解释。品堃经营部诉请要求李莲花归还借款12,000元并提供了字据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李莲花称为取得2,000元工资而在该字据上签名盖印，同时否认在2015年9月30日字据上签名盖印时有“以上人员每人借壹万贰仟元”的内容，并认为“壹万”的内容是二次添加形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反映借款内容的文字均由任守国自行书写，对于书写情况其第一次庭审时表述为：“我写好他们在上面盖手印，联防队员说你写下面，让他们在上面签字盖印”，第二次庭审时又表述为：“上面除了员工签名盖印外，其他字是我写的，因为他们签在上面，我没地方写，就写在下面”。而根据一般自上而下的行文习惯，任守国所书写的文字在下，符合李莲花所述李莲花及其他员工签名盖印在先的情况。此后该字据由任守国保管，李莲花及其他员工均未留底，故无法证明李莲花知晓或确认任守国所书写反映借款合意的文字内容。品堃经营部出示的邵鹍鹏等五人一组的字据原件上“壹万”字样二次添加痕迹明显。其次，品堃经营部未提供实际交付现金及资金来源的证据。据任守国陈述其于2015年9月30日向李莲花出借12,000元的同时向另23名员工每人支付12,000元，除因现金不够向周象辉、邵鹍鹏及李时桂三人转账，当日现金支付总额超过200,000元。对于大额现金来源，品堃经营部称系从案外人处某某的加工费现金33万余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与李莲花、许宽胜、王某某、张某某、李时桂、曹永珍六人所作由任守国打款给李时桂、周象辉、邵鹍鹏，再由三人取款后每人分得2,000元的陈述不符。根据证据的盖然性标准，一审法院对任守国当日大额现金交付的事实不予采信。再次，品堃经营部关于同意出借的解释有悖于一般常理。根据品堃经营部两次庭审中的陈述：“当天有不到20个人来找我……这些人上来问我借钱，我不肯，他们要打我”、“他们要求预支工资，我不同意，所以他们说是借款”，以及李莲花、张某某等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9月30日品堃经营部的24名员工为索要工资到任守国处，任守国在不同意支付每个员工二、三千元工资与员工产生冲突并在双方报警的情况下，反而在此后同意向每个员工出借12,000元，且未对一般借贷中应包含的还款期限等作出约定，不符常识、常情及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对于双方的借贷合意、出借款项来源及借款实际交付等证据均不充分，故对品堃经营部、李莲花之间的借贷关系不予确认，对于品堃经营部的诉请，应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品堃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品堃经营部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品堃经营部要求李莲花返还借款12,000元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品堃经营部为证明其诉请主张，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15年9月30日的字据，用以证明李莲花向品堃经营部借款12,000元。虽然上述字据上确有包括李莲花等人的签名及手印，但涉及借款内容的文字由任守国书写于签名及手印的下方，且该字据由任守国保管，李莲花及其他员工均未留底。根据一般的常理及书写行文习惯，签名所确认的内容应在签名上方以表明签字人对该内容的认可，而2015年9月30日字据中任守国书写的“以上人员每人借壹万贰仟元”在签名及手印下方，明显有违常理，据此无法得出任守国的手写内容系经双方协商一致并共同签字予以确认，故品堃经营部以该字据向李莲花主张返还借款12,000元，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所作出的认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上海品堃五金制品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龙平审判员  肖光亮审判员  杨喆明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蔡剑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