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5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黄子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燕桃，住广州市越秀区。原审第三人：广东粤华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徐柏铭。原审第三人：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五羊支行（原名广州市五羊城市信用社、广州城市合作银行五羊支行、广州市商业银行五羊支行），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负责人：严勇。上诉人广州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广州金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燕桃、原审第三人广东粤华房地产开发公司（下称粤华房地产公司）、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五羊支行（下称广州银行五羊支行）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法院（1998）粤法经一上字第35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广州银行五羊支行与粤华房地产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由广州银行五羊支行贷款800万元给粤华房地产公司，期限一年；粤华房地产公司未能按时偿付本息，广州银行五羊支行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粤华房地产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800万及利息等；2004年4月21日，该案判决粤华房地产公司在该案判决送达之次日起偿还800万元及相应利息给广州银行五羊支行，广州银行五羊支行享有对粤华房地产公司座落在广州市天河区员村石东乡白水塘粤华苑自编2幢406房及409房、410房、607房、709房、809房的房产优先受偿权。后广州银行五羊支行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2005年11月28日作出（2004）穗中法执字第2489号《民事裁定书》，载明该案暂不具备处理的条件，申请执行人也暂不能提供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故裁定该案中止执行。2014年10月13日广州银行五羊支行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但并无证据显示上述执行案恢复执行。2014年11月4日，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广州金控公司（乙方）签订《确认书》，约定甲乙双方于2009年12月17日签署《资产置换协议》及有关协议，甲方于2014年2月13日将170亿元剥离资产移交给乙方，双方确认：乙方作为上述170亿元剥离资产新的所有权人，享有甲方就上述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债权）享有的全部权利以及附属权益（包括但不限于担保权益及其他权益等）；乙方受让的上述170亿元剥离资产的具体明细，以2014年12月13日甲方移交乙方的《广州银行剥离2001年前历史债权包》为准。所附《广州银行剥离2001年前历史债权包》显示，包括粤华房地产公司在内的债权，金额800万。2014年11月22日，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广州金控公司共同登报刊登《资产转让暨催收公告》，该公告载明，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广州金控公司已签署《资产置换协议》，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持有的对被公告各方债权本金和相应的利息（见债权资产清单），以及涉及的担保债权已全部转让（置换）予广州金控公司，广州金控公司作为新的债权人，享有原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转让前就各方上述债务享有的全部权利；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广州金控公司通知各方上述债权的转让情况，请各方直接向广州金控公司履行清偿债权清单所列债权的还本付息义务，并履行相应的担保义务；若债务人、担保人因各种原因发生更名、改制、歇业、吊销营业执照或者丧失民事主体资格等情形，请相关承责主体、清算主体代为履行相应义务或承担清算责任。公告中列明债务人包括粤华房地产公司，金额800万。另，经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2014）粤广南方第073911号《公证书》显示，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广州金控公司2014年7月25日向粤华房地产公司（广州市德政中路312号三楼）寄送《关于债权转让暨催收等事宜的通知》函件及回执，取得编号为1042860972009的《国内标准快递》邮单一份。1998年7月30日，苏某（乙方、认购方）与粤华房地产公司（甲方、预售方）签订《房屋认购合同》，约定乙方愿意向甲方认购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员村白水塘粤华苑小区的房屋，房屋建筑面积38.33平方米，成交总价为130000元，双方同意按照合同附录二一次性付款方式付款；该单位交付使用后，产权契证同时移交乙方；乙方如未能在合同指定之付款日期依时付清款项，从逾期之日起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滞纳金，滞纳金按欠款总额每月千分之十计算。该合同所附附录一注明为第二幢509单元；附录二注明总价130000元，付款方式为第一期付123500元（95%含定金），第二期处加盖粤华房地产公司合同更正专用章，更正为办房产证前付6500元。1998年7月31日，苏某向粤华房地产公司交纳粤华苑第二幢509房的房款123500元，粤华房地产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苏某表示，粤华房地产公司至今未为苏某办理房产证，为此，苏艳桃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2015）穗天法民四初字第34号诉讼，该案被告为粤华房地产公司、第三人广州银行五羊支行、第三人广州金控公司，苏艳桃诉请要求粤华房地产公司为苏艳桃办理天河区员村白水塘粤华苑小区第二幢509单元的产权过户手续等。该案查明，2012年12月26日，苏艳桃将购房余款6500元交到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代管款账户。该案判决，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粤华房地产公司、广州银行五羊支行涂销员村白水塘粤华苑小区第二幢509单元的抵押权登记，粤华房地产公司协同苏某到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上述房屋的房地产过户手续。该案宣判后，广州银行五羊支行提起上诉，案件正在二审中。据苏艳桃提供的广东省人民法院案款收据显示，2012年12月26日苏某交纳6500元至（2012）穗天法民四初字第922号案中。广州金控公司认为，依据合同法关于提存物的规定提起本案诉请。另查，粤华房地产公司已于2002年4月22日吊销。广州金控公司在原审时的诉讼请求为：一、广州金控公司对苏燕桃交予天河区人民法院代管的拖欠第三人粤华房地产公司的到期未付房款6500元具有领取权；二、苏燕桃向广州金控公司归还其拖欠粤华房地产公司的到期未付房款的违约金156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苏燕桃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据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广州金控公司签订的《确认书》可知，双方于2009年12月17日签署《资产置换协议》，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13日将剥离资产移交给广州金控公司，包括享有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就上述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债权）享有的全部权利以及附属权益（包括但不限于担保权益及其他权益等），其中包括粤华房地产公司应付广州银行五羊支行贷款800万元及利息的债权。广州金控公司于2014年7月25日向粤华房地产公司（广州市德政中路312号三楼）寄送《关于债权转让暨催收等事宜的通知》函件及回执；2014年11月22日，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广州金控公司共同登报刊登《资产转让暨催收公告》；原审法院已经通过公告向粤华房地产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证据副本及开庭传票，但其未到庭应诉，也未对广州金控公司与广州银行五羊支行之间债权转让提出反驳意见和证据。综上，在债权人对债权转让事宜已履行了通知义务的情况下，债权转让依法成立，并对债务人产生约束力，广州金控公司取得债权人地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虽苏燕桃与粤华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房屋认购合同》注明按照合同附录二一次性付款方式付款，但附录二明确约定为分两期付款，第二期6500元于办理房产证前支付；结合粤华房地产公司所开具的苏燕桃支付第一期房款123500元的收据也可知，实际履行时的付款方式为附录二所载明的分二期付款。在苏燕桃尚未取得涉案房屋房产证的情况下，苏燕桃支付购房尾款6500元的条件还尚未成立，也不存在应支付违约金的情形，故广州金控公司主张粤华房地产公司怠于行使对苏燕桃到期债权，并据此代位行使债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况且，按照本案目前证据材料显示，苏燕桃已于2012年12月26日将6500元交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的代管款账户，广州金控公司对此也无异议，在苏燕桃已经履行了支付房款尾款义务的情况下，苏燕桃对粤华房地产公司并无应履行的债务，广州金控公司代位向苏燕桃求偿也不能成立。同时，广州金控公司认为本案6500元为提存物的主张不能成立；广州金控公司请求确认对苏燕桃交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代管款账户的6500元具备领取权，则不属本案处理范围，广州金控公司应另寻其他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广州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受理费50元，由广州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原审法院判后，广州金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按照《房屋认购合同》第十三条和附录二的约定，苏燕桃应于办理房产证之前支付剩余房款，原审法院认为在苏燕桃取得房产证的情况下，支付购房尾款条件尚未成立，认定事实错误。二、苏燕桃将案涉房款交予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代管款账户的行为并不产生房款已按约定支付的法律效力，关于此项行为的性质在该院（2015）穗天法民四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因粤华房地产公司一直怠于主张其对该款项的领取权，广州金控公司作为粤华房地产公司的债权人有权代位主张。综上，请求本院：一、改判广州金控公司对苏燕桃交予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代管款账户的尚欠粤华房地产公司的到期未付房款6500元具有领取权；二、判令苏燕桃支付其尚欠粤华房地产公司的到期未付房款违约金1560元；三、苏燕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苏燕桃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本院驳回广州金控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粤华公司、广州银行五羊支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作出书面答辩。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苏燕桃与粤华公司签订的《房屋认购合同》中约定，粤华公司保证该单位产权权属清楚。粤华房地产公司应在将案涉物业交付苏燕桃使用时将案涉物业的产权契证一并移交给苏燕桃。再查明，广州银行五羊支行对（2015）穗天法民四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粤01民终101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广州金控公司是否有权领取苏燕桃交予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代管的其欠粤华房地产公司的到期未付房款6500元；二是苏燕桃是否应向广州金控公司支付其尚欠粤华房地产公司的到期未付房款违约金1560元。关于上述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经审查，一审判决关于广州金控公司取得广州银行五羊支行对粤华房地产公司的债权人地位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不予赘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粤华房地产公司与苏燕桃签订的《房屋认购合同》明确约定第二期6500元于办理房产证前支付，但粤华房地产公司在2002年4月22日已被吊销工商营业执照，苏燕桃于2012年12月26日将案涉争议的购房余款6500元交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代管，现并无证据可以证实粤华房地产公司曾积极的向苏燕桃主张案涉争议的债权，并办理房产证，故广州金控公司要求行使代位求偿权，诉请确认有权领取苏燕桃交予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代管的其欠粤华房地产公司的到期未付房款65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和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述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案涉《房屋认购合同》的约定，粤华房地产公司保证该单位产权权属清楚。粤华房地产公司应在将案涉物业交付苏燕桃使用时将案涉物业的产权契证一并移交给苏燕桃，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证实，苏燕桃所购买的物业上存在广州银行五羊支行作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粤华房地产公司并未依约履行交付产权契证的义务，存在过错。同时，对于案涉争议的余款6500元未及时支付的原因，苏燕桃抗辩称是因粤华房地产公司未配合其办理房产证而导致，根据本案查明的粤华房地产公司在2002年4月22日已被吊销工商营业执照，苏燕桃于2012年12月26日将案涉争议的购房余款6500元交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代管的事实，结合广州金控公司并未提交反证的情形，本院对苏燕桃的本项抗辩予以采纳，并认定苏燕桃并不存在逾期支付购房余款的过错。综上，广州金控公司诉请苏燕桃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据理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州金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87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广州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苏燕桃交予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代管的其欠原审第三人广东粤华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到期未付房款6500元具有领取权；三、驳回上诉人广州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元，原审第三人广东粤华房地产开发公司负担40元；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元，原审第三人广东粤华房地产开发公司负担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萍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邓少珍邝俊能薛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