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民终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容，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恒俊，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山县建设工程检测中心。住所地：盘锦双台子区站前街17号。法定代表人：孙丽，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建云，辽宁大宸（盘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波因与上诉人盘山县建设工程检测中心（以下简称检测中心）请求收购股份纠纷一案，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了（2016）辽11民初4号民事判决。高波、检测中心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高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恒俊，检测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建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6）辽11民初字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检测中心向高波支付收购高波所持有的企业股份的收购款人民币4,00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检测中心承担。事实及理由：高波对于本案一审判决参照辽科发【1997】69号《辽宁省民营科技企业股份合作制试行办法》（以下简称辽科发69号《试行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支持高波要求检测中心收购其持有的10%股权的主张不持异议，但高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依法查明检测中心的财产情况即作出判决，直接导致检测中心应支付的收购款不符合事实，严重损害了高波的合法权益。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未对检测中心的财产情况进行审计或评估，依法不能确定检测中心应当支付的股权收购款，在案件基本事实没有查明的情况下即草率断案，属于认定事实严重不清。本案高波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检测中心支付收购高波所持有的企业股份的收购款人民币4,000,000元。现经一审法院审理后认定检测中心应当收购高波持有的企业股份，在此情况下，又鉴于收购价格与检测中心自1999年至2014年的财产情况密切相关，故检测中心在此期间的财产情况为本案的基本事实，对此期间的企业财产的审计与评估是审理本案的前提和基础，直接影响案件的判决结果。在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本案原审二审终审裁定[（2015）辽民二终字第00303号]中，该裁定也已明确认定“回购高波所持股份的价款现在不能确定，属事实不清。原审法院重审时可由法院委托审计或评估来确定”。但针对该事实，一审法院自始至终未对检测中心自1999年至2014年的企业财产情况进行审计或评估，导致不能确定该期间内检测中心真实的财务情况，从而无法确定检测中心收购高波的股权收购款，最终导致判决结果没有真实、客观的事实依据而形成错误的裁判，属于认定事实严重不清，损害了高波的合法权益。二、高波对一审中检测中心提供的财会账目提出部分异议，并不代表无法对检测中心财产情况进行审计或评估，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鉴定审计的基础材料无法确定故无法鉴定审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一审过程中，高波对于检测中心提供的财会账目提出部分异议，包括提出检测中心有转移和少报及不合理开支情况，属于检测中心的房产两处、车辆一台等财产未登记于检测中心名下等情况，高波的该等异议是认为检测中心提供的财会账目并不能体现检测中心财产的真实情况，是向一审法院提供财产线索等情况以便法院在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基础上作出公正的判决。但本案一审判决在确定高波已提出上述异议情况下，对上述异议未展开任何的审理与调查，反而直接得出“鉴定审计的基础材料无法确定，无法进行鉴定审计”的结论，明显有悖常理，严重损害了高波的合法权益。另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材料，高波认为进行审计与评估的基础材料是可以确定的，一审法院未对此予以查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据以认定检测中心应当向高波支付的股权收购款的证据，即检测中心2014年资产负债表，依法不应被采信。一审判决对此予以采信，并据此作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一审判决认定检测中心应当向高波支付的股权收购款的依据是检测中心提交的2014年资产负债表，但对该资产负债表，高波在一审开庭过程中已明确表示不予认可，且在高波提交的多份证据能够证明该资产负债表内容不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该证据的三性即仅以“原告（本处应为‘被告’，应是笔误）提供的资产负债表系向税务机关提供的”为由予以采信，并作为作出一审判决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本案一审法院在无合法理由的情况下，罔顾本案基本事实，在应当对检测中心的财产情况进行评估或审计的情况下，没有进行任何的审计或评估，且将高波依法对检测中心的财会账目提出的异议作为不能进行审计、鉴定的理由，并在未予查明基础上即采信高波不认可的检测中心提出的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严重不清，形成错误的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了高波的合法权益。有鉴于此，高波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高波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高波的合法权益。检测中心庭审中答辩称：高波主张检测中心收购其股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检测中心收购高波的股权本身也是没有依据的，股权收购没有依据就更谈不上股权的价格问题，所以我们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是错误的，是对民事主体意思自治的否定，请求驳回高波的上诉请求及一审的诉讼请求。检测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人民法院（2016）辽11民初字4号民事判决，驳回高波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高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检测中心以347,531.09元价格收购高波的股份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违反公司法规定。（一）一审法院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的规定。现行《公司法》是处理本案纠纷的基本法律，该法第七十四条明确规定，只有在公司连续五年不向股东分配利润，而公司该五年连续盈利，并且符合本法规定的分配利润条件的，公司合并、分立、转让主要财产的及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会议通过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这三种情况下，才允许公司回购股东股份。高波以离职及检测中心未公示财务账目为由要求检测中心收购其股份，不符合收购其股份的法定情形。《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减少公司注册资本；(二)与持有本公司股份的其他公司合并；(三)将股份奖励给本公司职工；(四)股东因对股东大会作出的公司合并、分立决议持异议，要求公司收购其股份的。”根据该规定，公司不能收购股东的股份，否则会造成公司无法经营。高波不符合公司收购其股份的情况，现检测中心的股东不同意公司收购高波的股份，且表示如果公司收购高波的股份，检测中心公司的其他股东均要求检测中心收购各自所持有的股份，这样就必然导致检测中心无法经营。因此，一审判决检测中心收购高波的股份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二）由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发回裁定书中认为检测中心应该收购高波的股份，且应通过评估鉴定确认高波10%股份的价格。为此，检测中心在庭审中曾表示如果应该收购，同意按照2014年资产负债表确认高波10%股份的价格，不应该进行评估鉴定，这不等于检测中心同意给付高波10%的股份价格347,531.09元。（三）高波要求检测中心回购其股权没有章程依据。1999年7月，高波与孙俊成、孙丽等六人改制组建成立检测中心，检测中心的性质为股份合作制，共收资本金3万元，高波占10%的股份。2014年12月，高波辞职离开检测中心企业，要求检测中心收回其股权。因为检测中心企业章程未规定退股，并规定不得抽回出资，故高波要求检测中心收购其股份没有章程依据。企业成立时制定的股份合作制章程是企业的宪章，是企业各股东协商一致的产物，具有合同性质，章程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约定对企业的各种活动都具有约束力。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依据辽科发69号《试行办法》作出判决有悖法律规定。该文件是辽宁省科技委员会制定的规范性文件，连政府规章都够不上，不能作为法院判案的依据。综上，检测中心系股份合作制企业，现行法律对此没有具体规定，应当以检测中心的章程为准。所以高波自动离职抛弃公司后，以离职和检测中心未公示财务账目为由，要求检测中心收购其股份的诉讼请求既无章程依据，又无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二）之规定，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高波诉讼请求。高波庭审中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检测中心收购高波的股份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检测中心在本案一审开庭中明确表示高波是检测中心的骨干成员，检测中心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一致同意高波的股份转让给企业，股东会议决定同意受让高波的股份，也就是说检测中心在一审期间明确自认并表示同意收购高波的股份。因此，本案一审判决是有明确的事实依据。上述表述在一审的庭审笔录中有明确的记载，检测中心表示其不能收购股东的股份是不符合其自认的事实。另外，检测中心主张如果法院判定检测中心收购高波股份，则其他股东均要求检测中心收购其各自持有的股份，必然导致检测中心无法经营，这点主张也不符合法律事实依据，首先检测中心的其他股东仍在其企业中任职或者工作，与高波的情况不同，不符合法定的请求企业收购股份的情况。且即使其他股东在符合法定条件下要求检测中心收购其股份也是其依法享有的权利，如果全体股东均依法要求收购股份，可进入清算或者解散的程序。高波要求检测中心回购其股权有明确的章程依据，因为检测中心章程已经明确说明了其是依据公司法以及盘科发（1997）37号和辽科发（1997）69号《试行办法》制订本章程，因此在章程条文中没有相关规定的情况下，应适用辽科发69号《试行办法》的相关规定，这也是全体股东意思自治的表现。一审法院适用该69号文作出相应的判决是有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要求检测中心回购高波的股权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高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检测中心是1999年7月份经改制成立的股份合作制企业，注册资本3万元，高波占10%的股份。多年来，检测中心一直拒不提供财务报表，不公示账目，未按规定支付股利。高波于2014年12月申请辞职，检测中心已经允许。现请求检测中心收购高波所持有的10%的企业股份40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9年7月，孙俊成、高波、孙丽等六人改制组建成立检测中心。检测中心的性质为股份合作制，共收资本金3万元，高波占10%的股份。高波于2014年12月辞职离开检测中心企业，要求检测中心收回其股权未果。现高波以已离职，检测中心未公示财务报表，损害其股东权益为由，要求检测中心以400万元的价格收购其股份，检测中心同意按照2014年财务报表的数额3,475,310.92元接收高波股份。一审法院认为：检测中心系股份合作制企业。公司章程第一条规定章程系依据《公司法》和盘科发37号和辽科发69号《试行办法》的通知精神制定的，故在处理高波股权问题时，在当时实行的《公司法》没有相关规定的情况下，应该按照盘科发37号和辽科发69号《试行办法》的有关规定作出处理。辽科发69号《试行办法》第二十条规定：“职工个人股不得退股，但可依据企业章程规定，在企业内部赠予、转让，当持股人辞职、退休、死亡或被企业辞退时，可以由企业收购或收回所持有股份。”盘科发37号《试行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遇职工死亡、退休、调离、辞职或被企业辞退、除名、开除等特殊情况，职工个人持有的股份可在企业内部转让，也可以由企业负责收购。”故高波要求检测中心收购其股权应该予以支持；关于高波的股权价格，因高波对鉴定审计应依据的检测中心的财会账目不认可，认为有转移、少报和不合理支出情况，同时还认为有属于检测中心的房产两处、车辆一台没有登记在检测中心名下，因而鉴定审计的基础材料无法确定，故无法进行鉴定审计。在鉴定审计无法进行的情况下，高波提供的资产负债表系向税务机关提供的，其所有者权益的数额可以作为依据，故可认定高波的10%的股份价格为347,531.09元。综上，参照辽科发69号《试行办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检测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以347,531.09元价格收购高波10%的股份。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高波承担。多收取的5,800元，退回给高波。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1996年8月8日，盘山县城乡建设局向县计委发出盘县城发【1996】17号《关于成立盘山县建设工程检测中心的请示》，拟成立检测中心。在《城镇集体企业清理甄别认定书》中的《企业原始投资及变化情况说明》中，说明：“1、检测中心是于1996年8月成立的，由主管单位盘山县建设局举办，集体形式，并以实物房产投资3万元人民币。2、企业转为股份制，原举办方盘山县城乡建设局撤出房屋，而以个人出资形式，实属于以个人出资股份合作制。3、企业通过了经全体股民及股东会讨论通过企业章程，并由全体出资者共同签字，即已生效……。”孙俊成、赵立义、高波、王丽苹、刘晓杰、孙丽六人在成立检测中心时于1999年7月20日签订的《股份合作制章程》的第一条规定：“依据公司法和盘科发37号和辽科发69号《试行办法》的通知精神，以及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制定本章程。”第十二条规定：“股东会是最高权利机构，股东享有下列权利：一、参加或推选代表参加股东会，并根据出资份额享有表决权。二、了解单位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三、选举和被选举为董事会成员和监事。四、按出资比例分取红利。五、按规定转让和抵押所持有的股份。六、单位终止后，按所出资比例分享剩余资产。”第十八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每月召开一次。股东会的首次会议由出资最多的股东召集和主持，代表四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董事或者监事，可以提议召开临时会议。”2014年1月27日，高波向检测中心发出《股东请求查询企业财务状况的函》，请求检测中心在收到该函之日起5日内，向高波提供1999年至2014年全部财务报表及各项工程应收账款、实收账款、未收账款的账目明细及情况说明，如果上述财务数据与建材试验室自动化管理系统中显示的数据有不符之处，并请做出详细书面说明。检测中心于2014年1月29日收到上述函件，但未提供有关财务账目，也未因账目不符而作出书面说明。2014年12月5日，高波向检测中心发出《股东请求企业收购股份的函》，称“本人作为企业股东，长期不能依据企业章程的规定了解企业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亦无法履行监事职责。故根据《股份合作制章程》第五章第十二条、第六章第十八条以及辽科发69号《试行办法》第二十条的规定，现本人向企业申请辞职，请贵方在收到本函之日起5日内，组织召开股东会讨论收购本人所持企业股份事宜，并共同委托审计机构审计企业成立至今的全部账目，明确企业的全部收入，以确定收购股价。”检测中心于12月6日收到上述函件，但未在要求时间内召开股东会研究讨论由检测中心收购股份事宜，也未与高波共同委托审计机构对检测中心予以审计。再查明：一审期间，检测中心提供一份日期为2015年4月9日《股东会议决议》，第三条出席人员：孙俊成、孙丽、赵立义、王丽萍、刘小杰、高波。第五条会议决议事项：经股东会一致通过，作出如下决议：鉴于高波同志已辞职，按照《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指导意见》中的第五条、第六条规定，高波持有的股份只能转让给企业内部股东，一致同意上述事项，特此表决。高波不同意上述决议,未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本次二审期间，本院依据高波向本院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于2017年5月18日到辽宁省盘锦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查阅了大量涉检测中心财务情况的卷宗材料，并复制了高波申请调取的部分相关材料，其中有部分检测报告及发票显示，2014年之前，存在检测中心出具检测报告，而由盘锦建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科技公司）、盘锦建环室内环境检测中心（以下简称建环检测中心）分别收取检测费用的情况。建筑科技公司的工商登记显示股东为孙丽、孙俊成、盖争。建环检测中心的工商登记显示股东分别是孙俊成、孙敏、孙丽、李忠国、盖争、孙秀慧。高波质证认为：该等证据证明检测中心资产存在少报、漏报、瞒报以及转移资产的情况。而盖争是孙俊成的女婿，证明建筑科技公司受孙丽控制；建环检测中心的工商显示股东分别是孙俊成、孙敏、孙丽、李忠国、盖争、孙秀慧，这应该是孙丽一方实际控制的，李忠国是孙俊成的女婿，孙敏是孙丽的姐姐。故高波认为检测中心、建筑科技公司、建环检测中心三家企业为关联企业，应当对三家企业统一进行评估。检测中心质证认为：本案应审理2014年度的企业资产状况，因建筑科技公司、建环检测中心收取费用的时间在2014年之前，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不能证明检测中心存在少报、漏报、瞒报以及转移资产的情况。上述三家企业均是独立的法人单位，财务完全独立且清晰完整。虽然股东互有交叉，但不等于三家企业财产混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一是检测中心收购高波股份是否违反《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二是一审判决依据检测中心2014年资产负债表确定回购价格347,531.09元是否正确。关于检测中心收购高波股份是否违反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的问题。首先，检测中心成立于1997年，其在章程中规定的名称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又是依据盘科发37号和辽科发69号《试行办法》的规定制定的，而且企业的性质已经被界定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故不是《公司法》所规范、调整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尤其章程中规定适用的《公司法》系指1993年12月29日第八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五次会议通过并于1994年7月1日起施行的《公司法》，该部《公司法》没有规定在股东辞职时“股份不能带走”的情况下对股东的救济途径。故在审理与该类企业有关的纠纷案件时，应当首先适用与股份合作制企业有关的法律、行政法规。在没有法律、行政法规的具体规定时，应当根据当时的政策和有关规定进行审理，而不宜直接引用《公司法》的规定。其次，检测中心在制定章程时，盘科发37号和辽科发69号《试行办法》也是作为章程制定的依据。因此，当企业的章程也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有关章程制定过程中所依据的上述有关政策和文件应当作为章程的补充内容，成为审理本案的依据。辽科发69号《试行办法》第二十条规定：“职工个人股不得退股，但可依据企业章程规定，在企业内部赠予、转让，当持股人辞职、退休、死亡或被企业辞退时，可由企业收购或收回所持股份。”根据上述规定，高波业已辞职，其所持股份当然可以请求检测中心收购或收回。在高波向检测中心提出股份回购请求被拒后，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通过司法救济途径保护其合法权益，应予支持。检测中心关于一审判决违反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判令检测中心回购股权没有章程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等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参照辽科发69号《试行办法》的规定审理本案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一审判决依据检测中心2014年资产负债表确定回购价格347,531.09元是否正确的问题。因检测中心和高波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完整的用于审计所依据的证据材料，二审期间亦无法委托审计。本院二审期间依据高波调取证据的申请所调取的相关证据材料，对于检测中心是否存在瞒报、少报、漏报，是否存在转移财产等情形，以及瞒报、少报、漏报和转移财产的数量为多少等事实，根据双方的质证情况，暂时不能确定。检测中心的2014年度资产负债表系由检测中心向税务机关报送的，因此该表形式上的真实性应予确认，且其中所载明的所有者权益数额不可能高于检测中心的实际所有者权益数额，故可以作为认定检测中心向高波回购股份时最基本的参考依据。即检测中心至少应当按照其资产负债表中所载所有者权益的10%作为回购高波所持的股份，该部分事实已经清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的规定，该部分应给付的款项已经清楚，可先行判决。一审判决依据检测中心上一年度即2014年度的净资产额（即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合计）3,475,310.92元的10%收购高波股份，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高波上诉主张的检测中心存在瞒报、少报、漏报和转移财产的情况，因二审期间尚不能查清，且高波已就上述问题向有关公安机关举报，故高波可于刑事侦查或刑事裁判结果作出后，依据新的事实，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依据现有的证据情况判令检测中心给付高波347,531.09元，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高波及检测中心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检测中心预交6,513元，高波预交38,800元，由检测中心和高波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弘审 判 员  张昕代理审判员  陈建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