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4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安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朱小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显扬，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雨，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克俊，男，汉族，1990年4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帅，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安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克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8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克俊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陈克俊负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关于58同城网站的招商网页和安珩公司的招商手册的认定问题。在一审庭审中，陈克俊认为58同城网站上的招商网页是安珩公司制作的，安珩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陈克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网页是安珩公司制作的，应由陈克俊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通过上网查询、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就认定该网页是安珩公司制作的，明显错误，即使网上有该招商信息，也可能是他人制作的。至于陈克俊提供的招商手册，安珩公司同样予以否认，该招商手册不是安珩公司制作的，陈克俊提供的照片也不能证明该手册是由安珩公司提供给陈克俊。陈克俊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招商手册是安珩公司制作的。二、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合同为准，招商网页及招商手册的内容均不是合同的组成部分。双方于2016年5月22日签订了《安珩快运网络区域合作协议》，该协议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从该协议可以看出，招商内容不是协议的组成部分，安珩公司没有提供虚假资料诱导陈克俊签订合同。三、涉案合同已在履行，但陈克俊违约在先。根据双方协议第五条第三款的约定，安珩公司每月收取管理费1000元。但是合同签订后，陈克俊从来未有支付过管理费。在陈克俊承运货物过程中，陈克俊代收了货款，也没有支付给安珩公司。安珩公司为陈克俊充值了5000元，陈克俊至今没有归还给安珩公司。可见陈克俊不仅违约在先，且有多次违约行为。安珩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补充如下上诉意见：安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程序不合法，因为一审法院没有将陈克俊提供的录音光盘及照片等证据副本提交给安珩公司。在安珩公司没有收到证据副本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直接认定安珩公司没有对录音光盘证据做出书面回应，是没有依据的。一审法院遗漏了两处事实，一是一审法院未查明陈克俊是否实际经营，二是涉案的招商手册并非是安珩公司提供给陈克俊的。陈克俊辩称:安珩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合同欺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陈克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陈克俊、安珩公司之间的《安珩快运网络区域合作协议》；2.判令安珩公司退还陈克俊网络建设费120000元、信誉保证金50000元；3.判令安珩公司赔偿陈克俊各项损失60000元；4.判令安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克俊通过58同城网站了解到安珩公司在招加盟商，经联系洽谈，于2016年5月22日与安珩公司签订了《安珩快运网络区域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双方以区域联合的方式进行合作，陈克俊成为安珩公司河南省洛阳市的合作运营商，陈克俊自负盈亏、自主经营，期限自2016年5月22日至2018年5月21日；陈克俊承诺无条件使用安珩公司提供的标有安珩快运商标、标志和统一标识的面单、资料袋或货件包装物等，陈克俊必须以安珩快运网络的统一标识对外承接物流快运业务；安珩公司对陈克俊所设立的公司及其所辖区域网点合作商进行统一网络管理与业务指导，但不参与陈克俊的内部具体事务；安珩公司有偿提供物流软件系统，指导并监督陈克俊安装、使用；陈克俊应于协议成立之日向安珩公司支付网络建设费120000元，续签协议不再收此费（此款不退），即2016年5月22日交订金10000元，余款于2016年5月27日支付完毕，陈克俊还应一次性支付信誉保证金50000元，合作两年后返还，安珩公司对陈克俊使用安珩系统每月收取管理费1000元管理费；安珩公司不按照公司标准服务流程提供相关服务的以及违反规定在区域重复招商的，陈克俊有权解除合同。协议签订后，陈克俊于2016年5月22日向安珩公司支付了定金10000元，于2016年5月27日支付了160000元，并着手准备设立网点事宜。陈克俊于2016年6月20日向洛阳市洛龙区××路街道办事处××村村民委员会承租了位于洛阳市××大道与××交叉口向北300米乐居公寓楼下门面房，并在该地址成立注册洛阳奔锐道路运输有限公司（2016年7月27日登记成立），租金为每年38000元。陈克俊为设立网点购买了厢式运输车一台990**元及打印机3台共3986元，聘请了一名员工，月工资为2000元。陈克俊设立网点后，安珩公司于2016年7月6日承诺在90天内完成货物运输的对接，后安珩公司未能完成对接，陈克俊未能经营。另，安珩公司在58同城招商网页上项目介绍为“1994年成立，22年的老牌快递快运公司，专业级市场占有率高：汽配、鲜花、服装、家电、建材市场，公司目前大量一手货源充足，只差落地配送的网点，即可加盟，即可运营，无需等待，无需往上一级送货，直接送到当地物流公司（专线，干线），京广线周边省份直接可以跟当地中铁平台对接，现有门店直营300多家，加盟800多家，成熟的市场运营可复制……”安珩快运招商手册介绍安珩公司是由广东安珩物流有限公司、广东安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重金合资收购广东意点通物流有限公司、广东城际物流有限公司及旗下物流专线、干线网络组成。安珩快运以领先的覆盖全国各个地区的铁路、公路运输网络、线路为基础，为全国市场提供一系列物流快运、电商转运、仓储管理、物流解决方案等全方位物流系统化服务等，安珩快运自有大型集装箱式货车、重型沃尔沃卡车、厢式运输车百余台。公司历程从1994年创始人从家族产业手中接过近百辆车的安珩运输服务车队到2016年安珩快运、安珩运输兼并意点通物流、城际物流及全国网络，成立安珩科技集团。安珩公司于2006年2月4日成立。经营范围为软件开发，其他专用设备制造，其他机械设备及电子产品批发，道路货物运输，其他仓储业，房地产中介服务，股东为朱满生和朱小春。安珩公司在庭审中回答法庭询问的安珩公司有无收购广东意点通物流有限公司即广东城际物流有限公司时陈述“广东意点通物流有限公司的经营场所已被安珩公司使用，该公司已经搬走，刘成以前是城际物流公司与安珩公司的股东，但现在城际物流公司与安珩公司已经分开经营”。安珩公司在回答法庭询问网络宣传内容是否属实时陈述“宣传的内容没有经过被告公司认可，造成的虚假宣传应由雄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陈克俊以安珩公司存在欺诈为由请求撤销陈克俊、安珩公司签订的《安珩快运网络区域合作协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安珩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即欺诈方有欺诈的故意，告知对方的情况是虚假的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相对人因欺诈行为而陷于错误认识，并因错误认识而与之订立了合同。综合本案，陈克俊是基于安珩公司在网络及招商手册宣传的内容而与安珩公司签订《安珩快运网络区域合作协议》，在网络及招商手册中，安珩公司宣称1994年成立，并已有成熟的市场运营，即可加盟即可运营，并收购广东意点通物流有限公司、广东城际物流有限公司，但安珩公司实际于2016年2月4日成立，并未收购广东意点通物流有限公司、广东城际物流有限公司。陈克俊基于安珩公司宣传的内容而对安珩公司的企业规模、品牌及安珩公司的物流资源产生错误的认识，认为安珩公司能够有充足的货运量供其经营，从而签订了《安珩快运网络区域合作协议》。实际上，陈克俊投入了170000元的网络建设费及信誉保证金并着手设立公司及购置车辆设备后，并未能够如安珩公司宣传一样有充足的货运量，而且安珩公司也未能按其承诺在90天内完成货物运输的对接，与其宣传的即可加盟即可运营的内容不符，安珩公司存在虚假的宣传内容。安珩公司辩称招商资料不是合同的组成部分，双方的权利义务应该以合同为准。虽然前述虚假的宣传内容并未列入合同条款，但是陈克俊是基于该内容而与安珩公司签订协议，该内容客观上诱导了陈克俊与安珩公司签约，对安珩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安珩公司构成利用虚假信息诱导陈克俊签订合同，存在欺诈行为，陈克俊以此为由请求撤销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安珩公司已收取陈克俊网络建设费120000元及信誉保证金50000元，依法应返还给陈克俊，对陈克俊该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克俊请求安珩公司赔偿陈克俊各项损失60000元，因陈克俊未能举证证明已支付租金19000元及工资10000元，车辆及电脑等办公设备，陈克俊可自己使用或另作处理，不应由安珩公司承担，陈克俊主张装修和水电物业损失，亦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对陈克俊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陈克俊与安珩公司于2016年5月22日签订的《安珩快运网络区域合作协议》；二、安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克俊返还网络建设费120000元及信誉保证金50000元；三、驳回陈克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75元，由陈克俊负担620元，由安珩公司负担1755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安珩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托运单3份，拟证明双方已经开始实际合作，陈克俊已实际经营。同时，安珩公司还提供出票证明2份，拟证明陈克俊在一审期间称朱满生在2016年5月22日将案涉的招商书册交给陈克俊不是事实。经审核，陈克俊对托运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确认上述托运单的真实性。安珩公司提供的出票证明加盖订票单位的印章，形式客观、内容真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安珩公司在一审庭审期间陈述称，安珩公司有一个合作伙伴是专门做网络的，该公司名为“雄企公司”，安珩公司委托“雄企公司”在网络上为安珩公司宣传；涉案招商手册不是安珩公司出的，是“雄企公司”制作的。安珩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陈述称，安珩公司没有招商手册，不知道涉案招商手册是谁制作的。本院认为，经审查，陈克俊在一审庭审期间举示了其提供的照片证据，一审法院在也当庭播放了陈克俊提供的录音证据，安珩公司对上述证据亦发表过质证意见，表明一审法院已就该照片、录音证据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因此，安珩公司有关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合安珩公司、陈克俊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安珩快运网络区域合作协议》是否应予撤销。本案中，陈克俊要求撤销涉案合同的主要理由是，安珩公司以欺诈手段致使陈克俊违背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涉案《安珩快运网络区域合作协议》。对此，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陈克俊与安珩公司之间实质上是加盟合作关系，陈克俊主要通过安珩公司对外发布的招商信息了解安珩公司并作出是否加盟的决定，根据民法之诚实信用原则，安珩公司在发布招商信息时应当如实披露自身的相关经营信息。从陈克俊在本案中举示的证据来看，陈克俊主要从58同城网站的招商网页以及涉案招商手册的渠道来了解安珩公司的招商信息。经一审法院查实，58同城网站上的确有安珩公司的招商信息，且安珩公司在一审期间亦确认曾委托“雄企公司”在网上为其进行网络宣传，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述招商网页属实。与此同时，陈克俊提供的招商手册中载明的招商内容明确指向安珩公司，虽然安珩公司否认其与该招商手册有关联，但其就招商手册的制作问题所作陈述前后矛盾，其辩解主张不足为信，一审法院对涉案招商手册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与此同时，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58同城网站上的招商网页及涉案招商手册中的招商信息夸大了安珩公司的企业规模、品牌效应和物流资源，而且，相关招商信息还虚构了安珩公司于1994年成立、安珩公司收购了广东意点通物流有限公司等企业的事实。另外，在双方签订合同后，陈克俊已投入了网络建设费信誉保证金170000元，并设立了公司及购置了车辆等设备，然而，安珩公司未能在其承诺的90天内完成货物运输对接，这显然违背了招商信息中有关加盟即可运营的宣传内容。上述情况表明，安珩公司在对外招商过程中发布的信息并不真实、准确、完整，其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商业准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安珩公司利用虚假信息诱导陈克俊签订涉案《安珩快运网络区域合作协议》构成欺诈，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判令撤销双方签订的《安珩快运网络区域合作协议》，并判令安珩公司向陈克俊返还网络建设费120000元及信誉保证金50000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该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安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广东安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李 炜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林文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