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3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曜源特种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邳州市赵墩镇天庙村。法定代表人：王朝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户森，江苏恒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达，男，1972年5月12日生，汉族，农民，住睢宁县。原审被告：徐州静源昆虫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睢宁县梁集镇沈集村马桥组。法定代表人：刘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户森，江苏恒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曜源特种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曜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达、原审被告徐州静源昆虫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静源公司）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睢宁县人民法院（2016）苏0324民初6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曜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李达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合同是李达与静源公司、曜源公司三方共同签订，曜源公司和静源公司作为合同甲方均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且特别注明“本合同没有总部盖章一律视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是李达与静源公司签订属认定事实错误。2、曜源公司作为涉案合同一方当事人，由曜源公司回收李达的黄金鼠符合约定。且因市场行情变化，曜源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调低黄金鼠收购价格不应认定为违约。即使上述行为违约，但并未达到根本违约程度，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标准。3、根据涉案合同违约责任的约定，违约金条款仅适用于单方终止合同的严重违约行为，不应适用于其他违约行为，一审法院依据该条款判令静源公司与曜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错误。4、购买种鼠时，李达尚欠静源公司种鼠款2000元，应予扣除。李达辩称，静源公司是曜源公司的加盟公司，合同是其和静源公司签订，因静源公司不回收黄金鼠，其找曜源公司回收，但曜源公司提高了收购标准。关于其欠静源公司的2000元种鼠款，当时口头明确待成本回收之后支付，如成本不回收，则不用支付，现其成本并未回收。静源公司同意曜源公司上诉意见。李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静源公司、曜源公司之间签订的养殖合同；2、判令静源公司、曜源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及违约金共计83200元；3、由静源公司、曜源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审理过程中，李达变更损失部分的诉讼请求，仅要求静源公司、曜源公司支付违约金并给付欠款1850元一审法院查明，李达与静源公司于2015年5月22日签订了黄金鼠养殖回收合同，合同约定：李达缴纳种鼠款29000元及资料费300元，静源公司向李达提供健康母鼠及公鼠用作养殖；静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期限、价格和质量收购李达的商品黄金鼠，并及时支付收购款项；静源公司根据市场经营情况，具有调整价格的权利；并约定如一方违约，应向对方支付本合同投资金额的80%违约金，同时合同自行终止等。合同签订后，李达按约支付了种鼠款29000元及资料费300元，静源公司亦按约提供了种鼠及培训资料等。后李达为此修建了鼠宿，并精心喂养繁殖幼鼠。幼鼠达到收购标准后，李达要求静源公司按约回收幼鼠，但静源公司以已将合同义务转给曜源公司为由拒不履行义务。李达便要求曜源公司回收幼鼠，但曜源公司以市场发生变化为由，提高收购标准、降低收购价格。故李达于2016年7月4日向两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并于2016年7月7日将全部的种鼠及幼鼠共计37只出售给曜源公司，曜源公司仅以每只50元的价格回收，并出具欠据一份，且至今未支付李达货款。故李达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养殖合同，并判令两公司赔偿损失及违约金共计83200元。庭审中，李达变更损失部分的诉讼请求，仅要求二被告支付违约金并给付欠款1850元。另查明，静源公司系曜源公司的加盟商。涉案“合同书”是曜源公司作为特许人制作的格式合同，并在合同书中明确规定了无总部（即曜源公司）盖章视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在合同履行中，静源公司、曜源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李达与其所签订的养殖合同应予解除。理由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李达要求静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回收黄金鼠的义务，但静源公司明确拒绝回收，并将该回收义务推给曜源公司。而曜源公司无故提高收购标准、降低收购价格（每只50元），已经造成李达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加之李达已于2016年7月4日向二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故李达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养殖合同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李达与静源公司经协商签订的养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从该养殖合同的内容看，乃是一方提供技术指导、技术和种鼠等，一方负责喂养，保证成品达到一定标准，成品由提供技术方保价回收，因此双方即为种植、养殖回收合同关系，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认真遵守和履行。本案中，静源公司、曜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构成违约，致使李达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李达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养殖合同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庭审中，曜源公司辩称其降低收购价格的原因是市场发生变化，李达对此不予认可，曜源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曜源公司的此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签订的养殖合同第六章第三项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本合同投资金额的80%违约金。”经释明后，双方对违约金的数额均不认为过高，故李达要求静源公司、曜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同时，根据双方签订的养殖合同第七章第六项规定“本合同没有总部（即曜源公司）盖章一律视为无效合同。”，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曜源公司与其加盟商之间亦存在“混同经营”的客观情况，故曜源公司应与静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李达与徐州静源昆虫养殖有限公司、徐州曜源特种养殖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2日签订的黄金鼠养殖合同；二、徐州静源昆虫养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达违约金23200元（29000元×80%），并支付货款1850元；三、徐州曜源特种养殖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双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均已随案卷移送至本院，不再累述。本院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合同是静源公司、曜源公司与李达三方签订还是仅由静源公司与李达两方签订；二、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一审判决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从涉案养殖回收合同的签订情况来看，静源公司、曜源公司均作为一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加盖了公司印章，李达作为另一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签字，故曜源公司亦为涉案养殖回收合同的当事人。关于曜源公司主张其为涉案合同一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在履行涉案养殖回收合同过程中，李达支付种鼠款、资料费、修建鼠舍、繁育并养殖幼鼠，付出大量人力、物力成本。根据合同约定，静源公司、曜源公司将回收生长期在60天以上无肢体缺陷和疾病的黄金鼠，回收价为母鼠每只200元，公鼠每只100元。但是，静源公司将黄金鼠的回收义务推脱给曜源公司，曜源公司在回收时则要求黄金鼠的生长期达到五个月，且无论公鼠母鼠，回收价均为每只50元，两公司均未按照约定履行黄金鼠回收义务。尽管曜源公司以涉案养殖回收合同中存在“甲方根据市场经营情况，具有调整价格的权利”的约定，认为自己的回收行为具有合同依据，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曜源公司在不与李达协商并采取相应补救措施的情况下，就大幅度提高回收标准、压低回收价格，既违反公平原则，也会直接导致李达养殖成本提高，经营难以为继。即便如此，李达仍然以每只50元的价格将自己养殖的37只黄金鼠交付曜源公司回收，然而，曜源公司在回收后连区区1850元的回收款竟至今都不向李达兑付。曜源公司的行为足以表明，其并无与李达履行涉案养殖回收合同的诚意，且其行为既不符合市场交易的基本规则，也有违当事人订立合同的本意，严重背离公平、诚信的民事活动基本原则，造成李达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静源公司、曜源公司的行为均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或者存在违约行为致使对方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因此，李达主张解除其与静源公司、曜源公司的养殖回收合同，是依法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曜源公司提出，根据涉案养殖回收合同违约责任的约定，违约金条款仅适用于单方终止合同的严重违约行为，不适用于其他违约行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静源公司、曜源公司的行为均构成违约，造成李达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可按该条款确定静源公司、曜源公司的违约责任，且一审中经向双方释明，双方均表示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不过高。关于静源公司、曜源公司主张李达尚欠静源公司种鼠款2000元应扣除的意见，本院认为，静源公司、曜源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就此提出抗辩，该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理涉，静源公司、曜源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曜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7元，由上诉人徐州曜源特种养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美来审 判 员  杜 林代理审判员  刘小花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艾文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