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8民终5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正锦，女，生于1957年6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永能，男，生于1982年9月6日，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莉，四川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清兵，男，生于1979年7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石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芳，女，生于1986年10月10日，汉族，现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雅安市恒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法定代表人：毛环绪。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珊，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全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天全县。法定代表人：宋萍，系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大海，四川民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正锦、高永能因与被上诉人罗清兵、廖芳、雅安市恒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发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全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天全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17)川1803民初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正锦、高永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罗清兵、廖芳、恒发物流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上诉人从未对货车与高志涵的接触点为油箱部位提出异议。且接触点是油箱也不能证明高志涵有骑行自行车横过马路的事实。一审法院简单粗暴的以“接触点是货车右侧油箱与自行车左侧把手，无证据显示货车与高志涵有接触点”为由采信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其次，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其责任划分错误，依法不应采信。1、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死者高志涵驾驶自行车横过机动车道未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的行为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系认定事实不清。首先，通过调取的交警队关于本案的卷宗材料可以看出，交警队之所以认定死者高志涵“驾驶”自行车横过机动车道，在整个卷宗材料中，仅仅只有罗清兵在其询问笔录中提到死者当时是骑着自行车横过机动车道，而没有其他证据证实罗清兵的陈述，交警队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采信罗清兵的供述系认定事实不清。罗清兵的证词依法不应采信。理由一、罗清兵在交警队所作的询问笔录载明的时间为“2016年12月1日16时10分至2016年12月1日17时53分”，同时，在该笔录上以书写的方式注明了“口头传唤的被询问人12月1日16时05分到达，12月1日17时55分离开，本人签名罗清兵”，再一次对笔录的时间进行了确认。而在该笔录第4页中问罗清兵对该事故有何看法时，罗清兵提到“事故原因大家都有一定的责任，事故发生后我一直积极和死者家属协商赔偿事宜，同时积极配合交警队处理该事故”，死者高志涵的死亡时间为2016年12月2日，如果罗清兵的笔录是在12月1日所作，当时高志涵并未死亡，根本无从提“死者”这一提法。因此，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该笔录系补做，而非实时所作。理由二、发生事故的时间为2016年11月29日，罗清兵仅有的以此笔录是在2016年12月1日所作，并非发生事故后随即依法所作的笔录。同时，该笔录是在罗清兵已明知高志涵死亡的情况下所做，不排除其在已知后果的情况下避重就轻的回答，在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不应采信。理由三、罗清兵的陈述中，并未提及自己曾经采取过按喇叭的措施，并说自己的时速为五十码左右，而一审庭审中，罗清兵又陈述看到死者时曾经按过喇叭以示提醒，自己的时速为四十码，因此，其陈述相互矛盾，不应采信。再次，并无证据证明高志涵在未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罗清兵在交警队的笔录中提到，高志涵在过马路时“他的头向名山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下雅安方向，就骑着自行车向名山往雅安方向的道路往左侧横过马路”，由此看出，高志涵在过马路时已采取了确认安全的措施，并且罗清兵驾驶的车辆与其有足够安全的距离，高志涵才会采取通过措施。因此，交警部门无任何证据证实死者高志涵未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该认定事实不清。2、事故责任认定书适用法律错误。因高志涵并不存在骑行自行车横过马路的情形，在过马路时也采取了确认安全措施才予以通行，故其行为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的规定。二、罗清兵违反交通安全法，作为机动车驾驶员有多处过错行为，应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理由一、罗清兵驾驶的车辆可能存在严重超速驾驶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条第一款：“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线标明的速度。”之规定，该路段时速为60码，事发地点系国道，罗清兵应尽到降低速度谨慎驾驶的义务，碰撞接触的地点离刹车停下的距离近百米，可见其行驶速度之快，完全存在超速的可能。且其陈述当事人使用的是六档，根据驾驶经验，时速应在60码以上，而交警部门对此只字不提，应当做速度测试而未做。理由二、罗清兵驾驶的车辆未采取合理制动措施，从而以高速行驶状态导致严重交通事故。从现场勘验图可以看出，撞击点在公路双实线左侧，而双实线右侧并无刹车痕迹，现场发生的刹车痕迹均在双实线右侧，且是在撞击点之后，根据交警部门的照片，可见系车辆右侧碰撞的高志涵，油箱上有明显的划痕，这说明罗清兵在驾驶该车发生事故前，注意力不集中，未尽到注意义务，未采取合理制动措施致使该车直接撞翻自行车和高志涵受伤死亡的交通事故发生。理由三、罗清兵驾驶的机动车是否超载存疑。事发时，该车装载有水泥，交警部门并未对该车载重进行核载。理由四、罗清兵具有破坏事故现场的行为，应承担事故全责。《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事实条例》第九十二条规定：“当事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承担全部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后，罗清兵并未立即抢救高志涵，而是将疑似碰撞高志涵的物体捡拾，也未表明相应位置，系故意破坏、伪造现场，因此，其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责。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基于事故责任认定书的错误认定，从而错误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机动车负事故同等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从而对各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的赔偿金额计算错误。被上诉人廖芳辩称，一、上诉人没有提出任何新的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公安交警部门根据本案事故的客观事实，正确进行了责任划分。后上诉人对事故责任认定书进行了复核，其结论仍然是维持同等责任。充分说明事故责任认定书的结论是客观公正的。三、罗清兵在事故后付出了同等责任的代价，吊销了驾驶证，并予以了行政罚款。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四、廖芳并不存在雇请驾驶员错误的问题，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且车辆挂靠在恒发物流公司并依法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上诉人涉及的金额理应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五、丧葬费依法认定为25233元，廖芳已支付63000元，超额的部分也应予以扣除，考虑到高志涵已死亡，故未上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恒发物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责任划分赔付比例合理合法，同意一审判决的意见。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天全支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及其他证据认定双方承担的责任是正确的。二、一审判决在确定了上诉人的总损失后，对廖芳已经预付的丧葬费和医疗费进行扣减是合理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罗清兵未答辩。杨正锦、高永能在一审中请求：1、判决人保财险天全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杨正锦、高永能因高志涵道路交通事故死亡的医疗费368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护理费500元、死亡赔偿47169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食宿及交通费12824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551927元（精神抚慰金要求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2、罗清兵、廖芳、雅安市恒发物流有限公司对超过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9日12时44分，罗清兵驾驶川T263**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从名山区往雨城区方向行驶，行驶至G108线237KM+200M处时，与同向推自行车行走的高志涵发生碰撞，造成高志涵受伤后经医院救治无效于2016年12月2日死亡的交通事故。雅安市公安局名山区分局交通管理大队经调查取证后，于2016年12月27日以雅公交认字（2016）第5118212016001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经过：2016年11月29日12时44分，罗清兵驾驶川T263**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从名山区往雨城区方向行驶，行驶至G108线237KM+200M处时，与同向行驶的由高志涵骑行的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高志涵受伤及两车受损，高志涵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事故原因：罗清兵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行车、高志涵驾驶自行车横过机动车道未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并认定罗清兵和高志涵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高永能对此认定不服，于2017年1月4日向雅安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申请复核，2017年1月25日雅安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以雅安交复字第2017第1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决定维持雅公交认字（2016）第5118212016001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罗清兵陈述货车与自行车在道路中间双实线位置发生接触，接触点是货车右侧油厢与自行车车头，与事故现场照片和现场勘查笔录显示：货车右侧油厢有划痕，自行车左侧把手变形基本一致。尸检报告：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躯干及四肢无明显损伤，接触点是货车右侧油厢与自行车左侧把手，无证据显示货车与高志涵有接触点。高志涵的户口登记卡，能证明高志涵是城镇居民，且高志涵是失地农民，已购买社保。罗清兵具有驾驶川T263**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资格，一审法院认为，高志涵因道路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经医治无效死亡，其合理损失应依法得到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驾驶自行车、电动自行车、三轮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应当下车推行，有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的，应当从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通过；没有人行横道、没有行人过街设施或者不便使用行人过街设施的，在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第九十一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及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机动车负事故同等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根据以上规定，高志涵驾驶自行车横过机动车道时未确保安全是导致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其交通管理部门划分的事故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应作为廖芳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对超过交强险的损失由实际车主廖芳承担60%的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基本事实，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提交的有效证据及现行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对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费用确认如下：1.医疗费69376.08元（杨正锦、高永能垫付33021.62元+廖芳垫付26354.46元+保险公司预付10000元），与票据相符，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护理费500元，合计600元，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3.死亡赔偿金，高志涵死亡时已满62周岁，参照2015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471690元(26205元/年×18年）；4.丧葬费25233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20000元；6.交通费酌定500元；7.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等酌定3000元；以上损失合计590399.0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人身损失已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应由人保财险天全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人身损失120000元，扣除已预付的医疗费10000元后，实际支付杨正锦、高永能110000元。对超过交强险部分470399.08元（590399.08元－交强险保险金120000元）依据事故责任，由侵权责任人廖芳承担282239.45元（470399.08元×60%）。抵扣廖芳垫付费后，杨正锦、高永能实际获得赔偿款230652元（282239.45元－26354.46元－丧葬费25233元）。关于商业三者险赔偿问题，投保人与保险公司之间的商业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按医疗费的15%扣减自费药品10269.46元（68463.08元×15%）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尊重。由人保财险天全支公司支付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金276077.77元[（470399.08元－自费药品10269.46元）×60%]。对廖芳主张全额扣除已支付的丧葬费63000元的意见，杨正锦、高永能认为是廖芳自愿给付的，不应当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发生后，2016年12月5日，交通管理大队主持调解，由实际车主廖芳支付了丧葬费63000元，其丧葬事宜已了结，廖芳与杨正锦、高永能关于丧葬费的问题本案中不再处理，保险公司依法赔偿的丧葬费25233元，支付给廖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及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第七十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全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正锦、高永能保险金120000元，扣除已预付的医疗费10000元后，实际支付杨正锦、高永能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全支公司赔偿杨正锦、高永能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金230652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全支公司赔偿廖芳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金45425.77元（276077.77元－230652）；四、驳回杨正锦、高永能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赔偿款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15元，由杨正锦、高永能承担1815元，由廖芳承担28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正锦、高永能提出，雅公交认字（2016）第5118212016001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对事故责任的认定错误，不应作为划分事故双方当事人责任的依据，高志涵在本次事故中应不承担责任。虽然，上诉人认为交警部门在事故发生后所进行的事故调查行为存在不当或瑕疵，不排除是在高志涵已经死亡的情况下补做的事项，但并不能以此达到证明高志涵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事故责任的证明目的。交警部门在事故发生后为确定事故责任进行的各种调查行为代表了国家机关的行政行为，若上诉人认为其行为不当，可通过其他途径进行主张，但不能以此当然的证明高志涵在本次事故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在没有证据证明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不应予以采信或有更高证明力的证据证明高志涵不应承担事故责任的情况下，交警部门作为国家机关，其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并依据法律规定，计算的各项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杨正锦、高永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杨正锦、高永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剑审判员 周玉蓉审判员 文 茜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振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