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63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新繁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新繁镇和平村一社。法定代表人：余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丽丽，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树林，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建，男，197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桂英，女，197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原审被告：付康，男，199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军，四川瑞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新繁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繁食品公司）与上诉人傅建、吴桂英，原审被告付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繁食品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川0114民初4526号民事判决，同时改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二、傅建、吴桂英和付康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新繁食品公司与傅建、吴桂英、付康依法签订的《盐渍品订购合同》，并按约支付了定金、货款，并获得了傅建、吴桂英、付康的实际认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傅建、吴桂英、付康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应当依法双倍返还新繁食品公司支付的定金共计448000元。傅建、吴桂英上诉及辩称：一、撤销（2016）川0114民初4526号民事判决，并驳回新繁食品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新繁食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新繁食品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若干违约行为，且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新繁食品公司无权要求双倍返还定金。针对傅建、吴桂英的上诉，新繁食品公司辩称：傅建、吴桂英主张的违约行为均不是事实，新繁食品公司没有违约并多次催收货物，对方至今未交付货物，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付康述称其与傅建和吴桂英的意见一致。新繁食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傅建、吴桂英、付康双倍返还新繁食品公司定金448000元；二、傅建赔偿新繁食品公司巨额经济损失中的1元；三、诉讼费由傅建、吴桂英和付康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傅建与付康系父子关系，付康系高校就读学生。吴桂英与傅建系夫妻关系。2015年1月7日，新繁食品公司与傅建签订《盐渍品订购合同》。合同约定：一、品名：盐渍青菜；规格≥0.5公斤/颗；数量（吨）：1000吨；到厂单价（元/吨）：1120元；金额（元）：1120000；交货地点：新繁食品厂。三、运输及费用负担：由供方送货至需方新繁，一切费用及未经需方验收合格入库的所有货物风险由供方承担。四、包装要求：散装，运输车辆清洁、具有防雨防尘等设施。五、验收质量方式：根据国家质量标准验收，合格后入库，所送货物若发现有不合格品，将作降价或降级，拒收处理，如有异议，需方以书面形式提出质量异议。所供货盐渍地为简阳。六、结算方式及期限：经需方核实收货数量、质量，验收合格后，按所定协议总货款（20%）预付定金。在合同签定的1年内保证所供应货物质量和数量。每批货物实行月结，滚动付款，月初对账，20日前付清上月货款。八、交货时间：2015年8月到2016年1月，具体送货时间据需方通知安排。九、违约责任：供需双方按合同规定的实际订货时间、数量及质量供货和按实际收货情况付款，如违约则按双倍定金赔偿给对方。由于供方原因造成的产品质量问题由供方全权负责且属于违约行为，不因需方的验收合格而免除责任。如有争议，供需双方协商解决或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履行，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向需方所在地法院进行起诉。条款下方写有：本合同有效期限自2014年12月30日至2016年1月30日止。新繁食品公司在需方处盖章，并由委托代理人冯琴、马蓉签字，傅建签字、捺印。2015年3月9日，傅建向新繁食品公司新繁食品公司书写“申请”一份。其上写有：傅建与贵公司签定盐渍菜1000吨单价1120元每吨定金20%应收224000元。现申请贵公司将承兑贴现后支付实收217280元，贴现费由贵司承担。2015年3月13日，新繁食品公司新繁食品公司向傅建转款217280元。2015年10月13日之前，傅建向新繁食品公司共发货58.765吨，2015年10月13日，新繁食品公司向傅建支付货款65816.8元。之后，傅建未再向新繁食品公司发货。2016年7月25日，新繁食品公司向傅建邮寄送达《催货函》。内容为：您与我司签订的《盐渍品订购合同》，合同编号为：GX2015010701，该合同约定：我司在合同签订后应按合同总金额的20%向您支付定金（224000元），您应于2016年1月31日前将约定的1000吨盐渍青菜送货到我公司，否则您应按照定金额的双倍赔偿我司。合同签订后，我司按约全额向您支付了定金，但时至今日，并经我司多次电话、短信、开车亲临您处、书面致函您等方式催您交货，您除于2015年向我司交货58.765吨外，您尚余941.235吨货至今拒不向我司交付。您拒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行为，属于根本违约，严重违背了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从而严重损害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也给我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虽然如此，但我公司仍然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再次催告您在7日内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和之前的催货要求向我公司履行交货义务，以避免我司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否则一切后果由您承担。傅建收到日期为2016年7月26日。冯琴通过手机短信催促傅建交货，内容与上述《催货函》内容相一致。2016年1月26日，冯琴向傅建发送手机短信。内容为：傅建，2015年11月20日，我和马总一起来简阳和你商谈盐渍青菜事宜，因市场行情发生巨大变化，经多次协商让量让价一事，你当时同意让价到1050元/吨，经申请，公司同意按此价格收货，请从元月27日起，每天安排2车货到新繁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新繁食品公司是否违约。1、新繁食品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有否通知傅建履行交货的义务。《盐渍品订购合同》的有效期限为2014年12月30日至2016年1月30日止，交货时间为2015年8月至2016年1月。双方提供的证据中有2016年1月26日冯琴向傅建发送的短信要求傅建于2016年1月27日起供货的通知。因双方并未约定通知的方式、时间等，故一审法院认为，新繁食品公司的此次通知是有效的，即新繁食品公司有提前通知行为。2、新繁食品公司履行支付定金217280元及交付货款65816.8元的行为有无违约。因合同中并未约定定金交付的具体时间，且新繁食品公司先有给付傅建汇票，后经傅建向新繁食品公司申请，且同意新繁食品公司少给付的情况下，新繁食品公司向其交付定金217280元的行为，不能视为违约。货款支付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第六条履行。傅建认为，傅建于2015年8月3日开始向新繁食品公司供货，到2015年8月6日共供货58.765吨，克扣了0.6吨。但傅建应证明而未提供证据证明以下事实：（1）傅建是在这一期间送的货；（2）傅建与新繁食品公司在2016年9月初进行了对账；（3）若未进行对账，则有傅建积极参与对账，新繁食品公司消极应对的事实；（4）新繁食品公司提供的地磅存在问题等。在傅建未对这些事实进行证明的情况下，认为新繁食品公司未在2015年9月20日之前履行支付货款、克扣货物的行为属于违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新繁食品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二、傅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1、2016年1月30日之后的通知是否有效。一审法院认为，新繁食品公司于2016年1月30日之后通知傅建送货的行为是无效的，因《盐渍品订购合同》于此日之后已过有效期限，且双方并未就是否继续履行合同达成新的协议。故傅建对新繁食品公司在2016年1月30日之后通知不予履行，不违约。2、根据《盐渍品订购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在新繁食品公司通知后，傅建才发货，故新繁食品公司必须尽到通知义务。新繁食品公司虽在2016年1月20日的履行了通知义务，但有明显的要求傅建降价的行为，至于傅建之前是否同意降价，新繁食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而此条短信是对双方合同约定的主要条款的变更，因此，傅建在未与新繁食品公司达成统一意见前，可不予送货。因为傅建有理由相信其如果送货，新繁食品公司将按降价后的价款支付给傅建。故傅建亦不存在违约行为。三、应返还定金的数额。因双方均不具有违约行为，且《盐渍品订购合同》已失效，新繁食品公司有权收回定金，傅建应当返还定金。新繁食品公司认为，新繁食品公司向傅建支付的定金为224000元，虽然实际向傅建支付定金是217280元，是因为新繁食品公司花费贴现费6720元。一审法院让其对“花费贴现费”的事实予以举证，新繁食品公司未能举证。一审法院认为，新繁食品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傅建向其归还定金应为217280元。四、吴桂英、付康是否与傅建一起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吴桂英与傅建系夫妻关系。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且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因此，上述定金的返还，应由傅建与吴桂英共同支付。付康系在高校就读的学生，其教育费、生活费尚由父母承担，且并未参与家庭共同劳作，也没有独立的经济来源，根据公序良俗原则、诚实信用原则，付康不应承担与其父母共同负担定金的返还责任。五、关于新繁食品公司要求傅建支付损失赔偿1元的主张，因傅建并无违约行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傅建、吴桂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繁食品公司返还定金217280元；二、驳回新繁食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傅建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010元，新繁食品公司负担2010元，傅建、吴桂英负担20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个，现评述如下：一、本案定金的金额。傅建与新繁食品公司于2015年1月7日签订的《盐渍品订购合同》（以下简称“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并享有合同权利。合同双方对于新繁食品公司向傅建支付的217280元系履约定金无异议，本院对该笔款项的性质予以确认。关于金额，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定金金额为224000元，但在履行过程中，新繁食品公司实际向傅建支付的定金为217280元，新繁食品公司主张应由傅建承担6720元汇票贴现费用，但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定金支付方式，且傅建在向新繁食品公司的申请中载明“贴现费用由贵公司承担”，故新繁食品公司主张的定金数额为224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实际交付的定金数额多于或者少于约定数额，视为变更定金合同”之规定，新繁食品公司向傅建实际交付的定金为217280元，少于合同约定的224000元，应视为对定金条款的变更，故本案定金金额应为217280元。二、定金责任的承担主体。案涉合同约定新繁食品公司以每吨1120元的价格向傅建订购盐渍青菜1000吨，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12月30日至2016年1月30日止。合同第八条“交货时间：2015年8月到2016年1月，具体送货时间据需方通知安排”明确约定了交货方式，傅建应按照新繁食品公司的通知履行交货义务。新繁食品公司认为傅建未根据其要求按约供货，应该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傅建认为，新繁食品公司未通知其供货，存在违约行为，不应退还定金。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显示，新繁食品公司员工冯琴于2016年1月26日向傅建发送短信要求就合同所约定的单价进行调减。作为合同的主要条款，货物单价的变更应当取得合同相对方的同意，双方未对此达成一致的，应当按照原合同继续履行。新繁食品公司提交的照片及催货通知不足以证明其在约定的交货时间内（2015年8月到2016年1月）向傅建主张过按照合同约定单价进行供货。在单价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傅建未继续供货并不违约，而新繁食品公司在合同有效期限内，仅向傅建要求供货58.765吨，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供货数量，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之规定，新繁食品公司无权要求傅建双倍返还定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因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当事人一方不完全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之规定，对于已履行部分，傅建应当按照比例退还定金。经计算，已履行部分为58.765吨，占合同约定1000吨的5.8765%，故傅建应退还定金的数额为217280元×5.8765%=12768.46元。对于付康是否应当承担退还定金的责任，如一审所述，付康为在校学生，其教育费、生活费尚由父母承担，且并未参与家庭共同劳作，也没有独立的经济来源，不应同其父母共同承担退款责任。综上所述，傅建、吴桂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新繁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4民初4526号民事判决；二、傅建、吴桂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新繁食品有限公司返还定金12768.46元；三、驳回成都新繁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10元，新繁食品公司负担3896元，傅建、吴桂英负担1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40元，成都新繁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5583元，傅建、吴桂英负担4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伟审判员 冷 雪审判员 毛 星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