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闽民申48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鹏生，男，196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福平，福建吴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桂云，女，196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再审申请人沈鹏生因与被申请人李桂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岩民终字第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沈鹏生申请再审称，生效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请求再审。事实及理由：1、生效判决对《补充调解协议》第一条中的讼争房“在价值100万元内予以折抵给李桂云”内容的理解，是错误的。该条体现双方真实意思并非要“以房抵债”，而是以讼争房在100万元以内的价值抵债，100万元以上部分价值并未用于抵债。如果是“以房抵债”，则应直接表述为“以讼争房折抵给李桂云”，而无需画蛇添足地写上“在价值100万元内”；如果是为了表达讼争房本身价值就是100万元，也只需写“讼争房以价值100万元予以折抵”，而无需表述成“在价值100万元内予以折抵”。由上说明双方约定该条的意思很明确，是指抵的是讼争房的价值而不是房屋本身，且不是房屋的全部价值，而是在100万元以内的价值予以折抵，超过100万元的价值部分并不在折抵之列。本案原一审对该条的理解与认定，是正确的，发回重审后的一审及二审的认定，均系错误的。2、签订《补充调解协议》时，双方均不认为讼争房价值为100万元。李桂云在连城县人民法院(2012)连民初字第145号李桂云诉沈鹏生离婚纠纷一案的起诉状中，所附的《夫妻共同财产清单》上写明讼争房“价值约150万元”，沈鹏生在该案应诉时认为讼争房价值为200万元，而讼争房在实际拆迁时的价值为260万元，可见双方均不可能认为当时讼争房的价值为100万元，而本案一审却认定“现双方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各自主张的当时签订补充调解协议时对讼争房屋的估价，因此补充调解协议中约定的‘在价值100万元内’应理解为双方对讼争房屋的估价最高为100万元”，是错误的。李桂云提交意见称，生效判决正确，沈鹏生的再审申请无理，应予驳回。本院审查期间，沈鹏生提供《夫妻共同财产清单》作为新证据，并称该《夫妻共同财产清单》系李桂云在(2012)连民初字第145号离婚纠纷一案中提供过的证据，由于本案原一审已查明李桂云曾在离婚诉讼中列明夫妻共同财产及讼争房估价为150万元之事实，故原二审发回重审时，沈鹏生自认为无需提供该份证据，现将复印自一审法院档案室的该份证据作为申请再审新证据提供。《夫妻共同财产清单》内容为：“一、座落在连城县××小区××店面二间，建筑面积110.02平方米，房产证号：连房证字第××号，价值约100万元。二、座落在连城莲峰镇三角坪4层楼房一栋，建筑面积303.0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为：连国用字第00162号，房产证号为：连房证字第××号，价值约150万元。三、……”沈鹏生认为，其中第二条内容可证明在前案离婚诉讼中，李桂云对讼争房产的评估价为150万元，而沈鹏生当时认为讼争房价值200万元，当时双方均不认为讼争房价值为100万元，故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现双方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各自主张的当时签订补充调解协议时对讼争房屋的估价，因此补充调解协议中约定的‘在价值100万元内’应理解为双方对讼争房屋的估价最高为100万元”是错误的。关于(2012)连民初字第14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第三条约定沈鹏生于2012年9月30日前支付给李桂云1**万元，在该100万元款项支付期限未届满前，沈鹏生为何又与李桂云达成《补充调解协议》并在第一条约定沈鹏生在2012年9月30日前没有支付给李桂云1**万元，李桂云和沈鹏生同意将讼争房在价值100万元内予以折抵给李桂云等问题，沈鹏生代理人答：“因为李桂云认为民事调解书第三条约定的不够完善，她认为这一条对己不公，要求补充条款。根据李桂云一审提供的草拟补充协议，如果在2012年9月30日前沈鹏生没有支付李桂云1**万元，李桂云有权将三角坪的楼房一栋归李桂云所有，沈鹏生对此是不同意的。后来在正式的《补充调解协议》中就加了‘在100万元内用以折抵’这一内容。我们认为这就是沈鹏生的意思表示，并不是以房抵债，本意还是支付100万元，因为考虑到按照生效的民事调解书，这套房产和拆迁款是归沈鹏生所有，且该房产面临着拆迁，沈鹏生就同意在拆迁补偿款中拿出100万元给李桂云。”关于本院询问的“既然约定沈鹏生支付的还是100万元，那为何又在《补充调解协议》中约定讼争房在100万元内予以折抵，对房屋价值超出100万元的部分如何处理为何不作约定”“约定以讼争房折抵，又约定只在100万元内折抵，具体如何履行”以及“李桂云如何实现其对讼争房所享有的权益”等问题，沈鹏生代理人答：“《补充调解协议》第一条约定并没有歧义，已经很明确只有在房屋价值100万元内予以折抵”、“因讼争房已列入拆迁范围，房屋价值已转化为货币”、“(协议)是法院拟定的，沈鹏生相信这个条款没有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生效判决对双方于2012年4月16日签订的《补充调解协议》第一条约定的理解及认定，是否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已生效的连城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30日作出的（2012）连民初字第145号民事调解书第二条载明，双方同意将现有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其中座落于连城县××小区××店面二间作为李桂云的个人财产转至李桂云名下，其余夫妻共同财产归沈鹏生个人所有；第三条载明“沈鹏生于2012年9月30日前支付给李桂云1**万元。”后因李桂云认为上述分割财产的调解结果对其不公，在调解协议生效后向一审法院请求再次组织调解。一审亦明确告知补充调解应征得沈鹏生同意，但法院不会再出具民事调解书。之后双方于2012年4月16日达成《补充调解协议》，并在第一条约定“沈鹏生在2012年9月30日前若没有支付给李桂云1**万元，李桂云和沈鹏生同意将座落在连城莲峰镇三角坪4层楼房一栋……在价值100万元内予以折抵给李桂云……”。可见，李桂云系基于其对沈鹏生可能存在未按时支付民事调解书第三条所确定的交付100万元款项的顾虑，要求沈鹏生将讼争房作为履行该100万元债务的相应保障，沈鹏生在其要求下自愿签订《补充调解协议》，并由此产生讼争房“折抵”之约定。而事实上，沈鹏生确实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向李桂云依约履行交付100万元款项的义务。沈鹏生虽主张其本意系指在拿到讼争房拆迁补偿款后将其中的100万元支付给李桂云，但该意思表示从《补充调解协议》第一条的字面内容上并无法体现，退一步讲，若双方均为表达该意思则完全可作出明确的约定，而不必涉及用讼争房“折抵”一词。沈鹏生还主张该条已明确用于折抵的仅为讼争房全部价值中的100万元，超出100万元的部分并不用于折抵，但沈鹏生未能就讼争房价值超出100万元的部分如何处理为何不做约定以及李桂云该如何实现其对讼争房享有的权益等问题作出合理的解释。本院认为沈鹏生的上述主张均属其单方理解，与李桂云签订《补充调解协议》的本意不符，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并无不当，沈鹏生申请再审主张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沈鹏生向本院提供的《夫妻共同财产清单》，因该《夫妻共同财产清单》仅能证实李桂云在2012年2月提交该清单时认为讼争房价值为150万元，但并不影响双方在此后的《补充调解协议》时就讼争房折抵的价值所作出的意思表示，故不能据此得出生效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之结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沈鹏生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高 晓审 判 员  刘云贞代理审判员  时 凯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