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1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无锡澳顺龙毛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勤新私营经济园钱姚路88-78号。法定代表人：张建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江苏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家港保税区华誉嘉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保税区纺织原料市场1416C室。法定代表人：闫晓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凯，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无锡澳顺龙毛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澳顺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保税区华誉嘉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5）澄长商初字第00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澳顺龙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华誉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其公司的反诉请求，诉讼费由华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虽然没有约定检验期间，但约定了付款期间，其公司在支付货款前就发现了货物的质量问题，随即向华誉公司提出，华誉公司经办人也到现场查看并予以认可，因此其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是在合理期间，且支付货款前提质量异议，也是行业内的普遍做法。2、海宁市亿品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在出庭作证时称，华誉公司的经办人到其公司处理羊毛问题时，对质量问题予以确认，即使海宁兴利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利公司）出具的验货报告没有证明力，但是可以委托专业的鉴定机构对质量问题进行鉴定。3、华誉公司提供的羊毛出现质量问题后，导致亿品公司生产的袜子不合格，为了防止损失的扩大，其公司另外提供了合格的纱线，避免了亿品公司的巨大损失，给亿品公司已造成的损失，已从亿品公司应付其公司的货款中扣除了，因此其公司的损失是具体确定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华誉公司辩称：1、其公司提供的羊毛没有质量问题，澳顺龙公司所称羊毛太粗，明显有质量问题，这是外观上的问题，澳顺龙公司在收货时就能看出质量是否合格，如果有质量问题，澳顺龙公司应当及时退货，但澳顺龙公司没有退货，还使用了羊毛，且澳顺龙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也超过了合理期限，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应当视为羊毛没有质量问题。2、本案不应启动鉴定程序，因为羊毛已经被澳顺龙公司使用，并且也无法确定袜子中的羊毛是其公司提供的，所以不存在鉴定的条件。故澳顺龙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公司提供的羊毛存在质量问题，请求驳回上诉。华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澳顺龙公司支付货款268942元，并承担该款自诉讼之日（2015年9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代理费由澳顺龙公司负担。一审中，华誉公司放弃要求澳顺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澳顺龙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华誉公司赔偿因羊毛质量问题导致的经济损失785646.77元（95320双袜子的成本542685.36元+库存毛纱242961.41元），诉讼费由华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9日，华誉公司与澳顺龙公司签订《购销合同》1份，约定由华誉公司向澳顺龙公司供应绵羊毛7000公斤，每公斤40元，数量按实际计算；2015年7月18日交货，质量指标以双方确认小样为准、小样封存；结算方式：2015年7月30日前与8月30日前分别付10万、9月30日前付清余款，逾期不付按全款日息0.05%支付违约金及所有律师费。华誉公司提供的入库单1份及码单5份载明的绵羊毛标重为7473.55公斤，其中由澳顺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强签收的码单标重为6387.05公斤；其中2015年8月7日的码单载明的码单标重为1086.5公斤，该份码单未有澳顺龙公司人员签收，澳顺龙公司认为其公司未收到该份码单上的货物，其公司收到华誉公司交付的绵羊毛6387.05公斤。澳顺龙公司提供的兴利公司的验货报告复印件显示，“羊毛手感特别粗糙，羊毛特别粗，有强烈刺痛感，品质不确认”。亿品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澳顺龙公司于2015年7月27日供应给其公司的22S/68羊毛绵纶的纱线，其公司经过生产制造后，8月15日兴利公司验货结果和确认样不符，原因手感剧烈刺痛，羊毛毛条太粗所致，于是拒收此批货物。8月17日澳顺龙公司带毛条供应商来其公司实地查看，供应商对所供毛条质量存在问题无异议。亿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到庭作证称：其公司与澳顺龙公司存在业务往来，由澳顺龙公司向其公司供应纱线。2015年8月左右其公司用了澳顺龙公司所供的纱线织成袜子，出现了质量问题。纱线织成袜子后，需要经过水洗柔软、定型包装再出货，外贸公司的人员验货。外贸公司的人员到其公司来验货，发现袜子比较粗糙，与原来出货的袜子不同。在此前其公司已经出过一批货，最后该批袜子没有出货，其公司停止了生产，澳顺龙公司提供的纱线尚有一半没有使用。其公司的损失要求澳顺龙公司赔偿，澳顺龙公司愿意赔偿给其公司，澳顺龙公司称其公司也不知道纱线有质量问题，是供应商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纱线织成袜子时的毛坯是无法确认好与不好的，织成的袜子刚开始有点粗糙，需要经过水洗柔软才会柔软，水洗时羊毛纤维会出来，如果羊毛纤维出来柔软就说明羊毛是好的，如果羊毛纤维出来粗糙就说明羊毛不好，外贸公司的验货报告认为袜子存在质量问题，不肯出货。问题出现时，其当时在美国，其打电话给澳顺龙公司的张总，张总带着供应商到其公司去过，其本人没有碰到张总及其供应商，只是听其公司的人员说“他们来过了”。其从美国回来后，澳顺龙公司的供应商来过的，也就是华誉公司到庭参加旁听的人员。澳顺龙公司提供的纱线的成份是羊毛、锦纶等成份。其公司对纱线没有专门的检测设备，肉眼看不出来，之前其公司与澳顺龙公司做过一批业务，该批业务织成的袜子是没有问题的，且已经出货，所以其公司相信澳顺龙公司。对于锦纶是否会造成袜子手感粗糙他不清楚，按照他的经验，袜子粗糙应该是羊毛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一、对华誉公司向澳顺龙公司交付绵羊毛数量、货款金额的认定，华誉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5年8月7日的码单所载明的绵羊毛1086.5公斤已经交付给澳顺龙公司或澳顺龙公司指定的收货单位，故华誉公司交付给澳顺龙公司的绵羊毛数量为6387.05公斤。双方于2015年7月9日所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绵羊毛的单价为40元/公斤，故华誉公司交付给澳顺龙公司的绵羊毛计货款255482元。二、对澳顺龙公司支付华誉公司货款数额及尚结欠华誉公司货款数额的认定，澳顺龙公司抗辩称，其公司于2015年7月9日支付给华誉公司工作人员钱凯现金5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华誉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对澳顺龙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双方均确认澳顺龙公司于2015年7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华誉公司货款3万元，故澳顺龙公司尚结欠华誉公司货款225482元。三、澳顺龙公司要求华誉公司赔偿经济损失785646.77元的反诉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根据澳顺龙公司提供的其公司与亿品公司签订的合同，澳顺龙公司是知晓亿品公司购买纱线的用途的，即用华誉公司提供的绵羊毛制成纱线（纱线由绵羊毛和锦纶加工而成，锦纶非华誉公司提供），然后织成袜子，而亿品公司对纱线是有质量要求的。因此，澳顺龙公司在收到华誉公司提供的绵羊毛后应及时进行检验，如不符合要求可将华誉公司所供绵羊毛予以退回。本案中，澳顺龙公司在收到华誉公司提供的绵羊毛后未进行检验，而将绵羊毛加工成纱线供给亿品公司。2、兴利公司并非是专业的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验货报告不具有证明力，对华誉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且从该份验货报告的供应商一栏内载明“亿品”，而非本案的华誉公司，不能证明所验货物中的羊毛是由华誉公司提供的。3、从亿品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来庭所作陈述的内容看，同样不足以证明华誉公司所提供的绵羊毛存在质量问题。4、从澳顺龙公司的证人王某所作陈述的内容看，王某称其公司使用澳顺龙公司的纱线织成袜子后出现质量问题，造成其公司的损失，要求澳顺龙公司赔偿，澳顺龙公司愿意赔偿，由此可见亿品公司与澳顺龙公司就袜子产生质量赔偿的数额尚未具体确定。综上，综合考量双方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华誉公司提供的绵羊毛存在质量问题，故对澳顺龙公司要求华誉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四、对华誉公司要求澳顺龙公司承担所欠货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的认定。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澳顺龙公司逾期不付按全款日息0.05%支付违约金及所有律师费，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本案中，澳顺龙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故澳顺龙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华誉公司要求澳顺龙公司承担所欠货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澳顺龙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华誉公司价款225482元及该款自2015年9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二、驳回华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澳顺龙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4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7360元，由华誉公司负担1190元，由澳顺龙公司负担61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660元，由澳顺龙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华誉公司述称，其公司先是将羊毛样品多次交由澳顺龙公司确认，待澳顺龙公司确认质量以后，其公司才生产、送货，羊毛样品是由澳顺龙公司保存的，其公司已将羊毛全部交付给澳顺龙公司。其公司经办人第一次到亿品公司是与澳顺龙公司法定代表人一起催讨货款，第二次到亿品公司是准备保全财产，并未认可羊毛的质量问题。澳顺龙公司述称，其公司收到羊毛以后就进行染色、加工成纱线，没有保留羊毛样品，双方没有约定羊毛的检验方式和期限，应以亿品公司生产的产品是否合格来检验羊毛的质量。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澳顺龙公司是否应支付华誉公司货款225482元及相应利息；华誉公司提供的羊毛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华誉公司是否应赔偿澳顺龙公司主张的损失785646.77元。本院认为，根据华誉公司提供的入库单及码单等证据，能够表明华誉公司向澳顺龙公司交付了价值255482元的羊毛，扣除澳顺龙公司已经支付的3万元，按照合同约定澳顺龙公司应向华誉公司支付货款225482元及相应利息。关于羊毛的质量问题，因双方并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羊毛的质量标准，以及检验方式和期限，依据《合同法》的规定，澳顺龙公司应当在收到羊毛之后及时进行检验，而澳顺龙公司却在没有检验的情况下，直接将羊毛和锦纶一起加工成纱线提供给亿品公司，亿品公司又用该纱线生产成袜子，最终是由兴利公司对袜子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因此，首先澳顺龙公司应当对其公司没有及时检验承担不利后果，其次澳顺龙公司提供的兴利公司的验货报告、亿品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王某的证词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袜子的质量问题是华誉公司提供的羊毛造成的，再次澳顺龙公司还同时使用了他人提供的羊毛，澳顺龙公司无法明确证明案涉袜子所使用的羊毛确系华誉公司所供。所以澳顺龙公司认为华誉公司所供羊毛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不足，故澳顺龙公司要求华誉公司赔偿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澳顺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0元，由无锡澳顺龙毛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馨叶审 判 员  朱光烁代理审判员  季静娜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魏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