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1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天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长兴镇潘园公路1800号2号楼6092室（上海泰和经济发展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2303121592210。负责人：童英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耿、汤冬子，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男，1989年10月3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泸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文斌，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瑞恩，男，196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上诉人武汉天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天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明、严瑞恩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1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武汉天邑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明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庭审中原告王明提供的二份主要证据即《工程承包合同》和《结账单》均系复印件，从严瑞恩当庭承认和原告是老乡的关系讲，单凭严瑞恩确认这二份证据，是不能否定上诉人要求出示原件进行质证的合理要求。《工程承包合同》和《结账单》当庭质证关系到证据的三性，未经质证的复印件一审法院加以认定作为判决的依据，明显是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九条“对书证、物证、视听资料进行质证时，当事人有权要求出示证据的原件”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提出异议时，并没有要求王明提供原件，王明也没有说明提交原件确有困难的理由，一审法院仅凭严瑞恩的确认就予以认定，显然是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二、上诉人当初委派严瑞恩雇佣工人自己进行施工，由严瑞恩负责发放工资，但被上诉人王明出示的复印件内容却是以上诉人项目部名义，严瑞恩个人签名的《工程承包合同》。因此，即使王明提供的《工程承包合同》是原件经法庭质证后认可，那么从协议承包方式和单价来讲，显然也比当时市场价水电劳务费采用计价方式高一倍多，明显违背市场交易常理。这也不能排除王明和严瑞恩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性，该份协议上诉人诉讼前未看到，严瑞恩未交给上诉人有违常理。因此，这样存在明显问题的复印件，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作为判决付款依据显然是不客观不公平的。三、本案无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协议是否符合三性。王明到底提供多少劳务至关重要，上诉人提出了要求评估的申请，评估结果可以证明协议书是否符合三性，王明的水电劳务费由上诉人承担也存在一个公平依据。现按一审法院判决，任何一个项目经理未经授权和第三人签订的协议，法律后果不分青红皂白均由法人承担，显然是不成立的。因此，上诉人有合情合理的理由要求一审法院对工程劳务价格做出评估，法院对此应当采纳，如不予采纳也应当做出依法有据的决定。但本案一审法院并未依法办事，程序违法，其判决结果必然是不公平的。被上诉人王明答辩称：严瑞恩有权代表武汉天邑公司签订合同，武汉天邑公司应该按照严瑞恩出具的结算单支付款项。被上诉人严瑞恩答辩称：2015年2月，在工程结算完成后与公司交接发票、对帐时，都把原件给武汉天邑公司了。王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共同支付工程款6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2月8日起至款清日止，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4日，以被告武汉天邑公司为甲方，与乙方（劳动者）被告严瑞恩签订兼职协议一份，约定兼职期限为三年，自2014年11月24日起至2017年11月23日止；乙方承担的兼职内容、要求为：1、工作内容为乙方根据甲方工作要求，从事项目经理工作内容，并保证按照甲方要求按时保质完成工作任务。2、乙方具体岗位职责为：项目系统整套管理（含：项目计划完成情况、日常与项目甲方的工作对接及维护，项目质量、节点把控、项目工作成果的管理，与其他协作部门的沟通及工作衔接维护等）；项目部下属员工的绩效考核、行为管理、项目7S管理等相关事宜。被告武汉天邑公司向北京环球悦时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承接了位于浙江省诸暨市店口镇的嘉凯城麦咭乐园装饰装修工程。2014年12月，被告武汉天邑公司指派被告严瑞恩负责上述工程项目的施工管理，由严瑞恩购买材料、组织人员施工。期间，被告法定代表人童英评以个人账户向严瑞恩转账51万元，用于支付该工程项目的材料费及人工费。2014年12月14日，被告严瑞恩以被告武汉天邑公司的名义（发包方、甲方）与原告王明（承包方、乙方、水电班组）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内容约定：因公司工程进展需要，现委托乙方承包诸暨店口嘉凯城二楼的麦咭乐园的基础装饰装修工程，承包范围：乙方以清包工的方式承包工程，室内面积1326平方米，以施则工图纸以及现场约定内所有该班组应该完成的工程范围内容，必须按照要求保质保量完成，如有变更另外增加；承包价格：经双方协商，以68元/平方的价格，合计总价90168元；施工期限：自2014年12月15日至2015年1月23日完成，如无特殊原因必须按期完成，保证工期。付款方式：施工期间每人每月发放生活费2000元，整体施工完成后三天以内支付承包款50%，其余工程款待甲方开业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三天以后一次性全部付清。被告严瑞恩在甲方签名栏签名。2015年2月7日，被告严瑞恩向原告王明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武汉天邑装饰上海分公司店麦咭乐园工程水电班组王明人工费结算单：总人工费90168元，已付30168元，尚欠60000元，大写陆万元整，项目经理：严瑞恩，施工员：储贻军，2015年2月7日”。被告严瑞恩确认，原告施工工程于2015年2月5日完成并交付，诸暨市店口镇嘉凯城麦咭乐园于2015年2月6日开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诸暨市店口镇嘉凯城麦咭乐园装饰装修工程由被告武汉天邑公司承建，被告武汉天邑公司聘请被告严瑞恩从事项目经理工作，并负责管理涉案工程项目的事实，由被告严瑞恩提供的兼职协议、被告武汉天邑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证实，该院予以确认。本案主要存在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严瑞恩以被告武汉天邑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王明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及结算单，对被告武汉天邑公司是否具有法律效力，被告武汉天邑公司是否应承担工程欠款的支付责任。该院认为，被告武汉天邑公司与被告严瑞恩签订的兼职协议，明确严瑞恩的工作内容为项目经理；从被告武汉天邑公司的陈述来看，其授权被告严瑞恩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管理，由严瑞恩购买材料、招录劳务人员组织施工，并将材料款、人工费等工程款项转账至被告严瑞恩账户，由严瑞恩支配。故被告严瑞恩在涉案工程中担任的职务为项目经理或俗称的现场负责人。其向原告王明清工转包水电安装工程，并进行工程量结算，系履行职务行为，对被告武汉天邑公司具有法律效力。被告武汉天邑公司主张，其授权被告严瑞恩招录劳务人员进行施工，而并未授权严瑞恩进行清工转包，所以严瑞恩实施的行为为个人行为，不应由被告武汉天邑公司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且原告王明与被告严瑞恩签订的工程承包价款价格高出市场价，应通过司法评估结算工程款。该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原告王明基于2014年12月14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组织劳务人员进场施工，完成涉案工程的水电安装部分并交付使用，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要求对方当事人履行付款义务以实现自己的权利，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应予支持。被告武汉天邑公司在兼职协议中明确被告严瑞恩的岗位职责为项目系统整套管理，而并无关于在项目管理过程中限制清工转包的约定，也无其他证据表明被告武汉天邑公司对严瑞恩实施工程施工管理中有限制性要求。被告严瑞恩在涉案工程工期短、赶进度的情况下，将水电工程以清工方式转分包，既符合目前建筑行业、装饰装修工程项目施工的通常做法，也未超出被告武汉天邑公司对其授权的范围。且被告武汉天邑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王明与被告严瑞恩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被告武汉天邑公司利益的情形，故严瑞恩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被告武汉天邑公司承担。被告武汉天邑公司在行使合同权利，接受原告施工完成的水电安装工程情况下，依法应履行向对方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在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工程价款明确的情况下，被告武汉天邑公司要求进行司法审计确定工程造价的申请，该院不予准许。原告王明在未取得水电安装工程施工资质的情况下向被告武汉天邑公司承揽水电安装施工工程，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所涉工程承包合同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原告已施工完成并交付工程承包合同确定的水电工程，双方也进行了结算，被告武汉天邑公司应按结算工程款90168元折价补偿，扣除已付30168元，尚应支付60000元。原告要求被告武汉天邑公司支付6000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严瑞恩支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武汉天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折价支付原告王明工程款6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中国银行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王明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79元，依法减半收取739.50元，由被告武汉天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基础装修工程量（水电工）清单一份，证明实际的工程量经上诉人测算应为55188元。证据2、水电安装设计图纸三页，证明王明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被上诉人王明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都是上诉人单方制作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证据中的内容也不认可。被上诉人严瑞恩质证认为，本案工程有特殊性，是边设计边施工的，上诉人提交的图纸与实际施工时的图纸不一致，基础装修工程量清单的工程款计算依据不正确，该两份证据均不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作为有效证据予以确认。两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严瑞恩签订兼职协议，并约定由被上诉人严瑞恩从事项目经理工作，严瑞恩的具体岗位职责为：项目系统整套管理（含：项目计划完成情况、日常与项目甲方的工作对接及维护，项目质量、节点把控、项目工作成果的管理，与其他协作部门的沟通及工作衔接维护等）；项目部下属员工的绩效考核、行为管理、项目7S管理等相关事宜。上诉人武汉天邑公司向北京环球悦时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承接位于浙江省诸暨市店口镇的嘉凯城麦咭乐园装饰装修工程后，严瑞恩受上诉人指派负责上述工程项目的施工管理，其依法有权就上述工程进行项目管理，为完成工作任务、履行工作职责，其亦有权和第三人签订与完成工作任务、履行工作职责相关的民事合同并就相关债权债务进行结算，该等行为应被认定为职务行为。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该等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故上诉人应就被上诉人王明所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承担支付责任。被上诉人严瑞恩关于因工程结算而把合同、发票等原件交给武汉天邑公司故无法提供相应证据原件的陈述意见，与一般经济结算惯例并不相违背，且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可以认定本案相应事实，故上诉人关于一审仅凭复印件认定案件事实并剥夺了上诉人诉讼权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如前所述，严瑞恩签订合同、结算债权债务等行为应认定为代表上诉人进行，故其与被上诉人王明在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后就该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的行为亦应认定为具有相应权限、代表上诉人的行为。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严瑞恩、王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等情形，故上诉人关于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案涉工程量未进行司法鉴定存在不当等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且鉴于双方在案涉合同中已对工程造价作出明确约定，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评估案涉工程量并无必要，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9元，由上诉人武汉天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启龙代理审判员  张百元代理审判员  章 明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