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4民终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圣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雄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贵成。原审被告：雷小妹。上诉人雷圣华因与被上诉人李贵成、原审被告雷小妹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6）湘0841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圣华与原审被告雷小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雄全、被上诉人李贵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圣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位证人出具的证言不可靠，证人证言与手机微信(证据6均不能证明华鑫双飞粉厂的出资人和经营人为雷圣华，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华鑫双飞粉厂工作。2、被上诉人庭审陈述，后面领工资没有签字，故上诉人未向法院提交发放工资的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雇佣关系，不是劳动关系，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未发放的工资12000元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李贵成辩称，1、二位证人都居住在该厂不足半公里且与雷圣华为同住一条小街上的村民，答辩人开车送货要路过二位证人家门口，二位证人出庭作证并接受了质询。故一审法院认定雷圣华是华鑫双飞粉厂的出资人是正确的，二位证人证言真实、可信。2、2012年-2015年的工资表，本人签名了，后面一年多未签名。但每年的第一个月的工资未发是事实，雷圣华未提供工资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答辩人与上诉人是事实劳动合同关系，不是雇佣关系。雷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支付原告工资12000元；2.二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雷圣华为华鑫双飞粉厂的实际经营者，但未办理工商登记。被告雷小妹为被告雷圣华的儿媳妇，负责华鑫双飞粉厂的管理工作。2012年1月份至2016年8月16日，被告雷圣华聘请原告李贵成为华鑫双飞粉厂的司机，负责驾驶被告雷圣华所有的湘D-857**货车从事双飞粉运输工作，双方口头约定月工资3000元。每年正月因生意淡季，被告雷圣华按原告李贵成实际开车趟数支付其工资，按100元/趟、生活费15元/天计算。2016年8月因生意不好，华鑫双飞粉厂停止经营。双方解除用工关系。原告李贵成以被告雷圣华少付工资为由，向耒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被告雷圣华、雷小妹支付拖欠的工资12000元及经济补偿金15000元，耒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李贵成与被告雷圣华、雷小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李贵成请求被告雷圣华、雷小妹支付工资12000元是否有事实、法律依；3、原告李贵成请求被告雷圣华、雷小妹支付经济补偿金15000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李贵成认为，原告李贵成与被告雷圣华属于事实劳动关系，虽然被告雷圣华经营的华鑫双飞粉厂未进行工商登记，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劳动者已付出劳动的，应支付劳动报酬及经济补偿金。至于被告雷圣华是否已支付全部报酬，根据《劳动法》相关司法解释，应由被告方承担举证责任。被告雷小妹系华新双飞粉厂的经营管理者，两被告提出原告的工资已全部支付，两被告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原告李贵成于2012年农历正月到华鑫双飞粉厂上班，至2016年8月份终止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合同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的工资，原告李贵成的月工资为3000元，被告雷圣华、雷小妹应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5000元；被告雷圣华、雷小妹认为，原告李贵成与被告雷圣华属于雇佣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原、被告均系自然人，被告雷圣华不符合用工主体的资格。原告李贵成与被告雷小妹不存在任何关系，被告雷小妹不是老板，仅是华鑫双飞粉厂的管理者。原告李贵成的工资已全部支付，如果未付，这几年不可能还在给被告雷圣华开车，原告的工资均是按口头约定支付。由于原告李贵成与被告雷圣华系雇佣关系，因此，被告雷圣华无须支付原告李贵成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但劳动者已付出劳动的，该单位的出资人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华鑫双飞粉厂的出资人是被告雷圣华，虽然华鑫双飞粉厂未进行工商登记，但华鑫双飞粉厂已对原告李贵成用工，因此，原告李贵成与被告雷圣华经营的华鑫双飞粉厂存在非法用工关系。被告雷圣华作为出资人应当向原告李贵成支付劳动报酬。被告雷圣华提出已支付全部工资，但开庭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经一审法院释明，被告雷圣华仍未提交已发放工资的证据。因此，原告李贵成请求被告雷圣华支付未发放的工资12000元，予以支持。原告李贵成从2012年农历正月至2016年8月份在被告雷圣华开办的华鑫双飞粉厂上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按月工资3000元支付经济补偿金，被告雷圣华应支付原告李贵成五年的经济补偿金15000元（3000元×5年）。因原告李贵成只是与被告雷圣华经营的华鑫双飞份厂之间存在事实上的用工关系，原告李贵成工作上服从被告雷小妹的工作安排，原告的证据证实华鑫双飞粉厂经营者是被告雷圣华，被告雷小妹是对华鑫双飞粉厂进行日常管理。故原告李贵成与被告雷小妹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雷小妹无须支付原告李贵成的应发放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已经付出劳动的，该单位或出资人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本案被告雷圣华为华鑫双飞粉厂的经营者，虽然华鑫双飞粉厂未办理工商登记、不具备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但因原告李贵成已付出劳动，被告雷圣华作为华鑫双飞粉厂的出资人，应向原告李贵成支付拖欠的工资12000元，支付经济补偿金15000元。被告雷小妹仅为华鑫双飞粉厂的管理者，原告李贵成请求被告雷小妹支付拖欠的工资12000元、经济补偿金15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雷圣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拖欠原告李贵成的工资12000元、经济补偿金15000元；2、驳回原告李贵成对被告雷小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即5元。由被告雷圣华负担，予以免收。本院二审期间，李贵成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黄市派出所书面证明，拟证明雷小妹是雷圣华的儿媳；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雷小妹辞退李贵成，没有发满工资的事实，证据3、手机照片，证明湘D857**车是装华鑫双飞粉。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执的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雷圣华系华鑫双飞粉厂的出资人和经营者是否属事实认定错误；(2)雷圣华是否欠付李贵成工资12000元。(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雷圣华系华鑫双飞粉厂的出资人和经营者是否属事实认定错误问题。华鑫双飞粉厂没有依法向行政机关进行工商登记，故无法通过查询工商登记资料来确定该厂投资经营者。但李贵成驾驶湘D857**货车为华鑫双飞粉厂运输货物是事实，而该车的车主为雷圣华。李贵成主张华鑫双飞粉厂的经营者为雷圣华，为此，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交了证人颜昌荣、曾成详的证言，该二位证人在一审均出庭作证，证明雷圣华是该厂老板的事实。因二位证人与雷圣华、李贵成均为同村人，互相认识，曾成详与李贵成只是表堂兄关系，二位证人证言的可信度较高。原审被告雷小妹是雷圣华儿媳妇并在华鑫双飞粉厂从事管理工作。二审中雷小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自认电话号码137*65的使用人为雷小妹，而该号码被印在华鑫双飞粉厂生产的双飞粉包装袋上作为该厂的联系电话。华鑫双飞粉厂只是一个家庭作坊式的小厂，雷小妹作为雷圣华的儿媳妇，由其担任该厂的管理人员，并将其使用的电话号码印在产品的包装袋上作业务联系电话使用是符合常理的。雷圣华否认其为华鑫双飞粉厂的出资人与经营者。针对雷圣华的的此项抗辩，本院释明要求其提供相关证据，但雷圣华以无力提供证据为由予以拒绝。因此，综合审查双方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根据优势证据规则，一审判决采信李贵成提交证据的证明力，认定雷圣华系华鑫双飞粉厂经营者与出资人的事实符合法律规定。雷圣华主张一审判决认定雷圣华系华鑫双飞粉厂的出资人和经营者属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雷圣华是否欠付李贵成工资12000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对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用人单位的违法犯罪行为，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劳动者已经付出劳动的，该单位或者出资人应当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赔偿金；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华鑫双飞粉厂虽是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用人单位，但李贵成为华鑫双飞粉厂付出了劳动，雷圣华作为华鑫双飞粉厂的出资人，应向李贵成支付相应劳动报酬。李贵成主张雷圣华共欠付其工资12000元，但李贵成提交的二份证人证言只是证明李贵成曾向雷圣华追讨过工资的事实，并不能证明雷圣华共欠付李贵成工资为12000元的事实。雷圣华主张工资全部发放到位，没有欠李贵成工资，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责举证责任。”的规定，雷圣华应对其已支付全部报酬承担举证责任。因雷圣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李贵成支付了全部报酬，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采信李贵成的陈述，认定雷圣华欠付李贵成工资12000元的事实并无不妥。上诉人雷圣华主张一审判决支持李贵成未发工资12000元是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雷圣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玲审判员 廖鸣平审判员 伍文振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宋耀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