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6刑终120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培荣，又名吴培庸，男，1971年1月19日出生于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简称玉屏县），侗族，初中文化，贵州大龙泉源特种生态养殖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户籍地玉屏县，现住玉屏县。2016年11月8日，因涉嫌金融凭证诈骗罪被玉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及2017年2月19日、2月20日分别经玉屏县公安局、玉屏县人民检察院、玉屏县人民法院决定被先后取保候审。2017年3月24日经玉屏县人民法院决定被依法执行逮捕。现押于玉屏县看守所。辩护人舒符平，贵州思语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玉屏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玉屏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吴培荣犯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7）黔0622刑初1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培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日在玉屏县人民法院审判法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潘敏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吴培荣及辩护人舒符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1、2011年5月，被告人吴培荣以贵州大龙泉源特种生态养殖有限公司（简称大龙泉源公司）的名义，用“贵州省2011扶贫贷款贴息项目申报材料”向玉屏县扶贫开发办公室申报贷款贴息补助项目。在该申报材料中，吴培荣伪造大龙泉源公司于2010年1月6日在玉屏县大龙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人民币6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借款合同、1月8日借款600万元的借款借据及收回贷款凭证。在该申报材料经上报后，吴培荣于2012年3月15日在玉屏县扶贫开发办公室得到贷款贴息补助资金13万元，并交纳办公经费1.3万元。2、2012年6月，吴培荣以大龙泉源公司的名义，用“贵州省财政扶贫项目贷款贴息申报书”向玉屏县扶贫开发办公室申报贷款贴息补助项目。在该申报材料中，吴培荣伪造大龙泉源公司于2011年1月1日在玉屏县大龙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600万元的借款合同、1月8日借款600万元的借款借据及收回贷款凭证。该申报资料经上报后，吴培荣于2013年3月18日在玉屏县扶贫开发办公室得到贷款贴息补助资金15万元，并交纳办公经费2万元。3、2011年4月，吴培荣以大龙泉源公司的名义，用“贵州省2011年度贵州省乡镇企业发展资金申报资料”向玉屏县农牧科技局申报乡镇企业发展资金。在该申报材料中，吴培荣伪造大龙泉源公司于2010年1月6日在玉屏县大龙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600万元的借款合同、1月8日借款600万元的借款借据及收回贷款凭证。该申报资料经上报后，吴培荣于2011年10月17日在玉屏县农牧科技局得到企业发展资金27万元。2016年11月8日，公安民警电话通知吴培荣接受讯问，吴培荣于当日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6月15日，吴培荣向玉屏县纪委缴纳纪检监察罚没收入20万元。11月9日，吴培荣的母亲罗家菊代为向玉屏县公安局缴纳涉案款31.7万元。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吴培荣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有自首、退赃、诈骗扶贫款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运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吴培荣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吴培荣退缴到中共玉屏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人民币20万元，退缴到玉屏县公安局人民币31.7万元，予以没收，由上诉单位上缴国库。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培荣不服，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自己伪造借款合同是在相关工作人员的指导下完成的，并非自己的主观故意行为，扶贫办和农科局并主动扣下办公经费，自己的行为不符合刑法意义上的诈骗罪。即使构成诈骗罪，对自己施以重刑不当。自己又是初犯，认罪悔罪，积极退赃，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为由，提出上诉。二审期间，吴培荣仍以相同理由为自己辩护，请求判处缓刑。辩护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定性未提出异议，认为本案的发生有特殊性，政府部门相关人员默认了吴培荣公司的虚构贷款事实，吴培荣的行为相比刑法意义上的诈骗是轻微的；吴培荣将获得的贴息全部用于农民致富和企业改建，一审量刑时没有考虑；吴培荣系初犯，无违法犯罪记录，且有自首情节，全额退赃，个人及社会危害性不大，一审量刑太重，建议二审法院对吴培荣改判缓刑。出庭检察人员认为吴培荣制作虚假资料骗取国家资金是事实，且系多次诈骗，诈骗数额巨大，对吴培荣不适用缓刑。原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建议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1年10月至2013年3月期间，上诉人吴培荣作为法人代表以虚构大龙泉源公司向玉屏县大龙农村信用合作社高额贷款的事实骗取国家扶贫贴息补助和乡镇企业发展补助资金共计55万元的事实清楚，认定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且上诉人吴培荣和辩护人在二审期间也无异议，应予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培荣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其作为法人代表的大龙泉源公司向玉屏县大龙农村信用合作社高额贷款的事实，骗取国家对扶贫项目的贴息补助和乡镇企业发展资金补助共计人民币55万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诈骗公私财物价值三千元至一万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第二条“诈骗公私财物达到本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数额标准，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依照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酌情从严惩处：…（二）诈骗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医疗款物的”的规定，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负刑事责任，且应酌情从严惩处。即吴培荣所提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吴培荣在案发后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的规定，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处罚。吴培荣将诈骗金额用于企业扩大再生产，并未个人占有，且全额退清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关于吴培荣及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无证据证实相关工作人员指导了吴培荣伪造借款合同和骗取国家资金的事实，且当地农科局也未收取吴培荣的办公经费，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但侦查机关对于大龙泉源公司申报资金补助材料通过审核的问题，仅仅只调查了玉屏县扶贫办工作人员徐某和玉屏县农科局工作人员潘某。二人证实因相信企业（不会造假），且申报乡镇企业发展资金补助材料中有银行的红章，没去相关银行核实过公司的贷款情况。其中徐某还证实是根据单位领导的安排，在大龙泉源公司获得扶贫贷款贴息补助资金后主动收取了大龙泉源公司相应的办公经费。事实上，大龙泉源公司用于申报扶贫贷款贴息补助资金资料中的贷款、还款和审计报告等凭证、书证均为复印件，玉屏扶贫办在审核后对部分资料加盖了公章；在大龙泉源公司申报乡镇企业发展资金补助的资料中，玉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盖章证实2010年1月1日大龙泉源公司到该行贷款600万元，并已按月付清。侦查机关和检察机关未查清玉屏县扶贫办审核大龙泉源公司申报资料的具体过程和收取办公经费的依据、原因等事实，未调查涉及到的相关领导，也未查明玉屏信用社加盖公章证实大龙泉源公司贷款和还款600万元的来源及事实，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能完全排除相关工作人员默认、支持大龙泉源公司以虚假贷款形式骗取国家资金的事实。同时，现有证据证实吴培荣已将获得的补助资金已用于企业扩大再生产，帮助当地农户脱贫致富，并未用于个人消费及挥霍，可以酌情对吴培荣从轻判处。吴培荣共三次骗取国家补助资金，不属于初犯。其有自首和全额退赃情节，原判已作认定。故吴培荣及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支持。但原判对于吴培荣具有的法定和酌定量刑情节在量刑时未充分体现，导致量刑偏重，应予改判。同时，鉴于吴培荣将骗取的补助资金用于当地扶贫事业，没有用于个人消费和挥霍，且有自首情节，又积极退缴赃款，认罪悔罪明显，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决定依法对吴培荣宣告缓刑。检察人员发表的出庭检察意见部分成立，部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运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黔0622刑初19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条中的定性部分和第二条，即被告人吴培荣犯诈骗罪；吴培荣退缴玉屏县纪委20万元、退缴玉屏县公安局31.7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二、撤销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黔0622刑初19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条中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吴培荣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培荣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缓刑考验期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刑限本判决宣告或者送达后十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靳 皓审判员 王永生审判员 杨 军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艺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