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再3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地质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香山南路92号院2号楼。法定代表人：孙锦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挨成，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宁，女，199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六甲房村岔子沟20号。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江苏海坤路桥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沛城歌风路6号。法定代表人：傅成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昱，男，沛县竞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江苏省徐州市沛县沛公路*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廷柱，男，沛县竞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江苏省徐州市沛县沛公路*号。上诉人中国地质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地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海坤路桥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海坤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再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地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挨成、王亚宁、被上诉人海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昱、李廷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地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未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王晓峰不能代表上诉人。涉案工程并非被上诉人实施，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原判就徐州市联通路桥建筑工程公司阜朝高速路基十八标段完成工作量结算清单的认定错误。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所属苏州分公司收取工程保证金，原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工程保证金2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管理费的问题，即便王晓峰签字是对的，也应当按全部金额的6%扣除管理费。海坤公司答辩称：徐州市洪鼎路桥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名称已经变更为江苏海坤路桥建筑工程公司，路桥公司的权利义务由海坤公司承继。涉案工程款结算协议已扣除6%管理费，但为减少诉累，已放弃就此提出上诉。表示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路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第一、要求地质公司给付我公司辽宁省阜朝高速公路十八合同段工程款1184050.48元。第二、地质公司按双方施工协议返还工程保证金20万元。第三、根据法律规定,以上款项应支付银行利息损失242779.59元，其中包括自2007年9月1日至2012年12月20日止的工程款利息204603.9元，自2007年9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20日止的保证金利息38175.69元。工程款利息是以1184050.4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5.76%×36个月计算得出。保证金利息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五年以上期贷款基准利率7.83%×63个月计算得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确认如下事实：王晓峰系地质公司苏州分公司负责人，其为地质公司中标承包的阜新至朝阳高速公路第十八合同段项目经理。双方均称现已无法找到王晓峰。地质公司苏州分公司于2010年8月吊销，地质公司同意承担苏州分公司正常的法律责任及权利义务。徐州市联通路桥建筑工程公司于2013年3月19日更名为路桥公司。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路桥公司主张其以地质公司苏州分公司名义承包阜新至朝阳高速公路第十八合同段桥梁板预制任务工程，该公司2006年1月9日进场施工，2007年11月工程竣工，该工程经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地质公司应向该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已收取的保证金。对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1、签订日期为2005年12月12日的《合作承揽施工工程协议》（原件），甲方(发包人)为地质公司苏州分公司，乙方(承包人)为路桥公司。约定：乙方以甲方名义承包铁岭毛家店（辽吉界）至朝阳三十家子第十八合同段桥梁板的预制任务工程；工程内容为十八合同段K435+829.9下三家子公公分离式立交桥(主线上跨)、ZK437+311.965(左线)/YK437+321.82(右线)、河上沟公公分离式立交桥(主线下穿)桥梁全部工程，十八合同段桥梁板的预制工作，上述工程为全部工程量承包；本合同价款采用工程量清单报价，甲方按乙方承包工程合同总价提取6%管理费（不含税）；乙方预交工程合同保证金20万元，机械设备进场后返回50%，乙方按规定开工返还6万元，留4万元作质量安全保证金，工程竣工验收，无质量安全事故，全即返还保证金。该协议加盖有地质公司苏州分公司公章，并有“王晓峰”的签名。2、签订日期为2006年1月9日的《合作承揽施工工程协议》（原件），甲方(发包人)为地质公司苏州分公司，乙方(承包人)为路桥公司。约定：乙方以甲方名义承包铁岭毛家店（辽吉界）至朝阳三十家子第十八合同段桥梁板的预制任务工程；工程内容为十八合同段K436+256下三家子大桥、K435+929.9下三家子公公分离式立交桥(主线上跨)、ZK437+311.965(左线)/YK437+321.82(右线)、河上沟公公分离式立交桥(主线下穿)桥梁全部工程，十八合同段先张预制桥梁板的工作，上述工程为工程量承包。管理费及保证金的约定与上述协议相同。该份协议包括《铁岭至朝阳高速公路项目阜新至朝阳段第400章工程量清单明细表》3张。该协议及明细表上未加盖有公司公章，仅有“王晓峰”的签名。就上述两份《合作承揽施工工程协议》，路桥公司称2005年12月12日的协议是立项时签订的，2006年1月9日所签协议对工程量进行了变更补充。3、落款日期为2006年2月6日的《合同保证金收条》（原件），写明：我单位同江苏徐州联通路桥公司签订辽宁阜新至朝阳市高速公路第十八合同段部分工作量承发包工程协议，徐州联通公司分别交纳进场保证金10万元及安全保证金10万元，合计20万元（现金），合同结算时返还。路桥公司以此证据主张20万元保证金，并称是应王晓峰要求向其支付20万元现金。该收条加盖地质公司苏州分公司公章。4、落款时间为2009年12月30日的路桥公司阜朝高速路基十八标段完成工作量结算清单（原件），写明：双方确认工程债务余款为1184050.48元、返还履约保证金20万元（徐州市联通公司进场时，交付现金保证金，应返还）。该结算清单项目负责人一栏有“王晓峰”签名，未加盖公章，承包人处有孙存宣签名，加盖路桥公司公章，财务部处有“周古元”、“孙佳鹏”签名。原审期间，法院依地质公司申请对签订日期为2005年12月12日的《合作承揽施工工程协议》以及落款日期为2006年2月6日的《合同保证金收条》中地质公司苏州分公司公章进行同一性鉴定，结论为：2005年12月12日的《合作承揽施工工程协议》上地质公司苏州分公司的印章印文，与双方确定的比对样本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落款时间为2006年2月6日的《合同保证金收条》上地质公司苏州分公司的印章印文与双方确定的比对样本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地质公司预交鉴定费23000元。地质公司对于路桥公司出具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但称对于盖有苏州分公司公章的协议原件中王晓峰的签字认可，对于其他证据中出现的王晓峰签字不予认可。地质公司另称如按照路桥公司对于工程款的主张，应扣除管理费和税费，之后，路桥公司反而欠地质公司钱。路桥公司另提交函件、意见、存折、支票、会议纪要、结算资料、统计报表、荣誉证书、购销合同、证人证言、开工通知、票据、死亡赔偿协议书、结构单、文件、询证函等证据。地质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或证明目的。路桥公司另申请法院向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调取该单位向路桥公司发出的询证函，法院经调查取证，该会计师事务所回函称未找到与被审计单位地质公司签署的《业务约定书》及任何审计报告，也未发现审计工作底稿。地质公司称该公司曾与王晓峰办理苏州分公司印章交接手续，且王晓峰与该公司仅为外聘挂靠关系，并提交交接手续材料及王晓峰书写的保证书，交接材料写明：鉴于地质公司苏州分公司经营混乱，导致多起案件发生并多次查封集团账户，农民工上访，严重影响集团公司经营秩序，为防范苏州分公司经营风险扩大，保护集团公司权益，集团公司决定将苏州分公司全部印章收回由集团公司保管，苏州分公司负责人王晓峰同意集团公司决定，并将印章移交集团公司。落款处有“王晓峰”签字，时间为2008年12月28日。保证书落款处有“王晓峰”签字，时间为2008年12月31日。路桥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对地质公司主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双方是否存在施工合同关系。路桥公司证明双方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的主要证据在于签订日期分别为2005年12月12日以及2006年1月9日的《合作承揽施工工程协议》。经对两份协议进行比对可以看出，两份协议的内容基本雷同，但在工程内容的约定方面存在不同，后一份合同多了部分工程量，另外，第一份合同加盖有地质公司苏州分公司公章，并有王晓峰签字，第二份合同未加盖公司公章，仅有王晓峰签字。法院认为，首先，根据鉴定结论可知，第一份合同中加盖的地质公司苏州分公司公章与双方确定的比对样本印章同一，即该公章确为地质公司苏州分公司公章，同时地质公司对于该份合同上王晓峰签字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法法院对于签订日期为2005年12月12日的《合作承揽施工工程协议》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次，第二份合同虽无地质公司苏州分公司公章，但有“王晓峰”的签名，地质公司虽对王晓峰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就此提出反证，故法院对于地质公司主张不予采信，对于王晓峰签名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经查，王晓峰系地质公司苏州分公司负责人以及阜新至朝阳高速公路第十八合同段项目经理，根据其身份情况，王晓峰有权代表公司对外签署合同，路桥公司也有理由相信王晓峰有权代表公司签署合同，且前后两份合同仅在工程量上有所变化，其他内容并无实质变化。因此，王晓峰于2006年1月9日签署《合作承揽施工工程协议》的行为应视为公司行为，相应法律责任及后果应由地质公司承担。综上，根据路桥公司提交的证据，在地质公司未提交充分反证的情况下，法院认为，双方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本案另一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是否已履行。首先，路桥公司提交王晓峰签字确认的路桥公司阜朝高速路基十八标段完成工作量结算清单，地质公司虽不认可王晓峰签字，但未就此提出反证，故法院对于王晓峰签字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王晓峰身份，其有权对双方工程量、工程款结算等进行确认。虽然地质公司称已于2008年年底从王晓峰处收回了地质公司苏州分公司公章，但并无撤销王晓峰职务的相关证据，也无证据显示地质公司将上述行为对外进行了告知或公示，且工商登记显示王晓峰仍为地质公司苏州分公司负责人，路桥公司有理由相信王晓峰有权代表地质公司苏州分公司对外签字确认结算，地质公司的内部行为不能对外产生对抗效力，该份证据可以佐证工程施工履行情况。其次，路桥公司就合同履行情况向法院提交函件、意见、存折、支票、会议纪要、结算资料、统计报表、荣誉证书、购销合同、证人证言、开工通知、票据、死亡赔偿协议书、结构单、文件、询证函等证据，上述证据虽然部分仅为复印件，但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补强，具有一定的证明力。综合上述情况，在地质公司并未就其主张提交充分有效证据的情况下，法院认为涉案施工合同已实际履行。根据上述分析，路桥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履行了相应义务，地质公司应向路桥公司支付工程款。根据工作量结算清单显示双方确认工程债务余款为1184050.48元，另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甲方按乙方承包工程合同总价提取6%管理费”，工作量结算清单中并未载明管理费一节，故应按合同约定在上述工程款中扣除6%管理费，就地质公司提出的税费问题，并非本案审理范畴，法院对于地质公司该项主张不予裁处。对于路桥公司主张的保证金问题，该公司在原审及再审期间主张保证金的依据及金额均相同，仅在对保证金的表述方面存在差异，故该公司并未变更诉讼请求，法院对路桥公司该项诉求予以审理。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均对保证金进行了约定，王晓峰签字确认的工作量结算清单中写明“返还履约保证金20万元，徐州市联通公司进场时，交付现金保证金，应返还”，故法院对于路桥公司要求返还保证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合同保证金收条落款处公章虽经鉴定与样本不具同一性，但路桥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可以充分证明其该项请求，故鉴定结论不影响法院对于保证金的处理结果。综上所述，路桥公司与地质公司苏州分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地质公司苏州分公司现已吊销，地质公司应承担施工合同所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应向路桥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及保证金，路桥公司提出的银行利息损失，依据不足，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地质工程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徐州市洪鼎路桥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一百一十一万三千零七元四角五分；二、中国地质工程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徐州市洪鼎路桥建筑工程公司工程保证金二十万元；三、驳回徐州市洪鼎路桥建筑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查明，徐州市洪鼎路桥建筑工程公司于2017年2月22日名称变更为江苏海坤路桥建筑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孟宪友变更为傅成海。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上述事实，除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外，还有海坤公司提交的企业法人准予名称变更登记手续、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晓峰作为地质公司苏州分公司负责人以及阜新至朝阳高速公路第十八合同段项目经理，其有权代表公司对外签署合同，路桥公司有理由相信王晓峰有权代表公司签署合同。王晓峰与路桥公司签署《合作承揽施工工程协议》的行为应视为公司行为,且路桥公司有理由相信王晓峰有权代表地质公司苏州分公司对外签字确认结算。虽然地质公司称已于2008年年底从王晓峰处收回了地质公司苏州分公司公章，但据工商登记所载内容，王晓峰仍为地质公司苏州分公司负责人，故地质公司的内部行为不能对外产生对抗效力。地质公司称，双方未签订协议，路桥公司未履行过协议亦未交纳保证金，但地质公司并未就其主张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由此，一审法院对地质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正确。因地质公司苏州分公司现已吊销，地质公司应承担施工合同所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经审查各项证据，认定路桥公司与地质公司苏州分公司双方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且涉案施工合同已实际履行，故判由地质公司给付路桥公司工程款及工程保证金并无不当。关于地质公司主张的管理费问题，地质公司上诉认为即便王晓峰签字是对的，也应当按全部金额的6%扣除管理费。就此问题，江苏海坤路桥建筑工程公司称，涉案工程款结算协议已扣除6%管理费，但该公司未提出上诉。经审理认为，据路桥公司提交的工作量结算清单所载内容，双方确认工程债务余款为1184050.48元，但该结算清单中并未载明管理费问题。由此，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以双方所签订合同的相关约定为基础，在工程款中扣除了管理费。地质公司否认双方签订协议及路桥公司已履行协议，却上诉认为应当按全部工程款金额的6%扣除管理费，地质公司该项主张与其答辩意见相互矛盾，且地质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所述全部工程款具体金额，故对地质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地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九千三百零七元，由中国地质工程集团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颖君审 判 员 刘玉红审 判 员 孙 锋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尤 頔书 记 员 李雅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