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528刑初65号公诉机关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覃世彪，男，1964年10月5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因涉嫌寻衅滋事，于2017年1月13日被本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本县看守所。辩护人邓西寿，湖北仁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谭建春，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覃世彪被控寻衅滋事一案，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5月31日以长检刑诉（2017）62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海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覃世彪及其辩护人邓西寿、谭建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至2016年，被告人覃世彪以超期服役、生活困难等为由，以到北京上访相要挟，长期找本县民政局、信访局等单位缠访，强行索要人民币40400元。1、2011年底，被告人覃世彪以其父亲覃某1生活困难为由，以到北京上访相要挟，向本县民政局索要救助款。自2012年1月至2013年11月，覃世彪以其父亲名义在本县民政局索要救助款37000元。2、2016年10月下旬（十八届六中全会召开前夕），被告人覃世彪与杨某（另案处理）坐车至宜昌东站，准备乘火车去北京上访。本县民政局干部张某、周某等人得知后赶到宜昌东站劝说覃世彪、杨某返回。被告人覃世彪趁机向周某等人索要人民币400元。3、2016年10月25日，被告人覃世彪与杨某到北京上访，给县领导和信访局施加压力。本县信访局干部将覃世彪、杨某劝返回长阳后，被告人覃世彪趁机向本县信访局索要人民币2000元。4、2016年6月15日，被告人覃世彪在天涯论坛等网站发表“为捍卫民族尊严抛家舍业守边疆七年之久部队卸磨杀驴”、“为维护国土完整背井离乡弃家从戎换来的被地方政府抛弃—天理难容”等虚假不实言论，给本县民政局施加压力，并趁机向本县民政局索要救助款1000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覃世彪以缠访、上访等手段，强行索要公共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建议对被告人在有期徒一年六个月至二年六个月间适用刑罚。被告人覃世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辩护人邓西寿提出，被告人覃世彪超期服役应该得到补偿，只是其主张权利方法不当，加之民政部门过分迁就、放纵，有关部门没有及时有效劝诫、处罚，导致被告人产生错误认识，触犯法律。覃世彪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事实，现真诚悔罪，应对其从宽处罚;辩护人谭建春提出，被告人虽然违法上访，但存在困难属实，事出有因。被告人有自首、立功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好，建议对其从宽处罚并适用非监禁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覃世彪原在本县渔峡口镇西坪村务农。1982年10月应征入伍，1989年3月退伍。当时，县民政局按照《退伍义务兵安置条例》对覃世彪进行了安置。因覃世彪退伍档案记载有“慢性阑尾炎，已基本治愈”，县民政局遂为其落实了带病回乡的优抚政策，享受待遇每月325元。1992年覃世彪与本县龙舟坪镇何家坪村郑某某结婚落户该村七组，并在县城从事个体电器经营。2000年1月，因其经营的产品（电瓶）质量问题对工商部门的执法活动不满，开始长期不断上访。其间，县工商局为使覃世彪息诉罢访，对覃世彪提出的就业、子女上学、困难救济等系列问题予以帮助解决，并协助落实其到县华瑞天然气公司上班。但直至2008年6月，在县工商局答应帮其偿还44300元的个人债务后，才签订协议息诉罢访。之后，覃世彪又以超期服役需补偿、服役期间铅中毒要评残、无山林土地、住房困难等为由上访，要求县民政局解决。若其诉求得不到满足，即选择敏感时间节点进行越级上访。县民政局迫于维稳压力，不得不突破政策界限，以解决其生活、医疗、住房等困难方式满足其诉求。2011年8月5日，覃世彪与县民政局签订《解决上访诉求问题协议书》：1、覃世彪原籍所在村在覃世彪入伍前为其分配了承包土地，覃世彪不得再次提出分配承包土地的诉求；2、县民政局充分照顾覃世彪现实的切身利益，同意帮助覃世彪一次性解决建房（购房）资金25000元，覃世彪不得再次提出住房困难的诉求；3、覃世彪在华瑞天然气公司上班，工资待遇能解决其基本生活问题，即使下岗失业，覃世彪也应转变思想观念，自强自立；4、协议签订后，覃世彪不得再次诉求住房、工作、土地、医疗等各种困难。至此，县民政局已累计为覃世彪救助资金达8万余元。但在签订协议后，覃世彪仍继续上访。县民政局遂于2014年7月18日作出“长民政信访复字（2014）9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言明对覃世彪提出的服役评残、山林土地、住房、超期服役补偿等诉求不再受理和支持。覃世彪不服并申请县人民政府复查，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11月6日以“长政文（2014）168号”文维持了县民政局的答复意见，覃世彪未在规定期限内申请上级复核，至此，其信访事项程序终结。但覃世彪仍继续缠访、越级上访，并于2016年3月借故辞去其在天然气公司的工作。2015年11月至2017年1月，覃世彪又先后到中南海、国家信访局、中央军委等部门上访8次，其中2016年6月21日、2016年7月18日两次到中南海周边非访，被本县公安机关行分别政拘留八日、十日。经查，覃世彪自与县民政局签订息诉罢访协议后，又累计向县民政局强要“困难救助金”85000元。其中，覃世彪借其父覃某1之名强要“救助款”37000元，在信访事项程序终结后又向县民政局、信访局和接访人员强要人民币3400元,合计40400元。具体事实如下：1、被告人覃世彪的父亲覃某1系在乡复员军人，已按规定享受了在乡复员军人生活补助待遇（其中2012年每月475元，2013年每月525元；覃某1有四子，其本人单独生活）。2011年底，被告人覃世彪以其父亲覃某1生活困难为由，要求县民政局解决，声称如不解决就到北京上访。县民政局迫于维稳压力，被迫以解决覃某1生活困难费的名义每月支付给覃世彪2000元。自2012年1月至2013年11月，覃世彪以其父亲名义在本县民政局强要“救助款”共计37000元。覃某1对此并不知情，覃世彪也未将申请的款项交给覃某1。2、2016年10月下旬（十八届六中全会召开前夕），被告人覃世彪与杨某（另案处理）坐车至宜昌东站，准备乘火车去北京上访。本县民政局干部张某、周某等人得知后赶到宜昌东站进行劝返。被告人覃世彪以不解决路费就不回去为由，趁机向周某等人索要人民币400元。3、2016年10月25日，为给县领导和信访局施加压力，被告人覃世彪与杨某到北京上访。本县信访局干部进京对覃世彪、杨某进行劝返，被告人覃世彪借机向本县信访局索要“困难补助费”2000元。4、2016年6月15日，被告人覃世彪在天涯论坛等网站发表“为捍卫民族尊严抛家舍业守边疆七年之久部队卸磨杀驴”、“为维护国土完整背井离乡弃家从戎换来的被地方政府抛弃—天理难容”等虚假不实言论，制造声势、影响，给本县民政局施加压力，并借机向本县民政局索要“救助款”1000元。同时查明，2017年1月12日，被告人覃世彪进京上访被劝返后，被本县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如实供述了前述事实。在羁押期间遵守监规，服从监管，表现较好。其亲属已主动代为退赔人民币37000元。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采信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覃世彪的身份证明、退伍登记证，证实其身份等基本情况。2.被告人覃世彪有关县工商局的上访材料，包括覃世彪的申请及投诉材料、座谈记录、县工商局的调查报告及信访维稳报告、信访办理结果通知书、救助帮扶的物品清单、收条领条、信访问题处理协议书等。证实被告人覃世彪有关县工商局信访事项的化解处理情况。3.被告人覃世彪有关县民政局的上访材料，包括覃世彪的求助申请材料、县领导接访登记表、县民政局关于覃世彪信访事项的调查材料及信访化解方案、进京劝返通知、覃世彪的领款明细及凭证、解决上访诉求问题协议书等。证实覃世彪对县民政局的相关信访诉求及调查处理、化解落实情况。4.县民政局《关于信访人覃世彪要求评残、补偿和解决住房困难等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县人民政府《关于覃世彪信访事项的复查意见书》。证实被告人覃世彪的信访事项已终结。5.被告人覃世彪以其父亲覃某1的名义要求县民政局解决生活、医疗困难的申请及领款凭证。证实覃世彪自2012年1月至2013年11月，以其父亲名义在本县民政局强要“救助款”37000元。6.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的训诫书、本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覃世彪两次进京非访，两次受到行政处罚的事实。7.本县公安机关的关于覃世彪网络舆情相关情况说明与网上发帖情况说明、提取笔录及提取的网帖内容截图。证实被告人覃世彪在“天涯社区”论坛和“西祠胡同”论坛发表“为捍卫民族尊严抛家舍业守边疆七年之久部队卸磨杀驴”、“为维护国土完整背井离乡弃家从戎换来的被地方政府抛弃—天理难容”的虚假言论，点击量达11万余次，回帖12次。8.证人覃某1、覃某2的证言。证实覃某1没有委托覃世彪向民政部门申请困难救助，覃世彪也没有给覃某1转交民政部门的救助资金。9.证人张某、苏某、周某（均为县民政局干部）等人的证言及同案人杨某的供述。证实覃世彪长期以各种困难为由向县民政局索要救助金，如不满足其诉求，就通过缠访、越级上访、非访等方式施压，县民政局为对其进行劝返、化解和稳控，花费了大量的人力、财力，严重影响了民政局的正常工作秩序；2016年10月覃世彪欲进京上访，在宜昌火车站被接访人员劝返时，不仅粗暴对待接访人员，还强行向接访人员索要400元“路费”；2016年6月，覃世彪以不解决问题就在网上发帖制造声势施压，迫使民政局为其解决1000元“救助金”。10.证人曹某,覃某3、吕某（均为县信访局干部）等人的证言、同案人杨某的供述、覃世彪的申请及领款凭证。证实覃世彪2016年10月25日进京上访被劝返时，趁机向县信访局索要“生活困难救助费”2000元。11.被告人覃世彪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覃世彪供认其采取进京上访、网上发帖等方式，向县民政局等政府部门施压，以使其信访诉求得到满足。12.本县公安机关的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覃世彪的归案情况。13.本归县看守所的证明。证实被告人覃世彪在羁押期间服从监管，遵守监规，有悔改表现。经本院委托，本县社区矫正工作管理局对被告人覃世彪进行了社会调查评估，建议对被告人可适用非监禁刑实行社区矫正。本院认为：被告人覃世彪在其信访诉求已得到解决、信访事项已终结的情况下，仍采取缠访、非访、网上虚假发帖等方式闹访，以此向政府有关部门及工作人员施压而使其无理诉求得到满足，违反了国家的信访法规，已明显不属于正当信访范畴，而系无理取闹、强拿硬要。且经批评教育和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已对正常的信访秩序和政府机关工作秩序产生严重影响，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刑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覃世彪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主动大部分退赔，在羁押期间表现较好，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经依法裁量，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与被告人的罪责刑相适应，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谭建春关于被告人具有自首和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二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具有其他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好，结合社区矫正机构的社会调查评估意见，可对被告人宣告缓刑。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及第五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覃世彪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责令被告人覃世彪退赔长阳土家族自治县民政局人民币38000元、周刚人民币400元、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信访局人民币2000元。其中已退赔人民币37000元，发还长阳土家族自治县民政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田开文审 判 员  郑红霞人民陪审员  胡碧闻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鲁 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第六十七条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刑，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一）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价值一千元以上，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以上的；（二）多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的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四）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五）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六）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