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9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仪征市飞亚辊件有限公司,住仪征市大庆北路109号。法定代表人：陆永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杰，江苏鈜云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鈜云，江苏鈜云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春燕，女，197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仪征市。上诉人仪征市飞亚辊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亚公司）与被上诉人殷春燕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因不服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16）苏1081民初3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飞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杰、被上诉人殷春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亚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6）苏1081民初392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两个仲裁请求一并审理，程序违法；2、一审认定2014年12月24日上诉人发出的通知和2015年7月22日仪征市人社局向上诉人发出的复函不能证明自被告拒签的行为错误，一审以上诉人支付生活费和发函的行为推定上诉人认可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无理拒签劳动合同错误；3、本案中上诉人早已处于歇业状态，劳动合同在客观上已经不能履行，一审法院判决继续履行系适用法律错误。殷春燕答辩认为：上诉人没有给我们交保险，也没有给生活费。请求法院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飞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2015年9月16日作出的终止劳动关系通知有效；2、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生活费14688元（自2015年7月起至2016年6月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5月1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1999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2003年10月18日，被告与案外人仪征飞达辊件有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03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满后，仪征飞达辊件有限公司书面通知与被告殷春燕终止劳动关系。后殷春燕向仪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在该委依法作出仲裁裁决后，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9日依法做出（2014）仪民初字第05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与被告补签自2009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一次性支付被告2009年4月至2013年12月的生活费36552元。2015年9月11日，原告向被告发出通知一份，主要内容为：现我公司再次书面通知你，请你在2015年9月18日前前来商谈签订劳动合同，逾期视为终止劳动关系。2015年9月16日，原告向被告再次发出通知一份，主要内容为：“你于2015年9月16日上午到我公司，但在商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过程中，你提出了诸多无理要求，即要求我公司正式挂牌生产经营和要求我公司安排你核查所谓的国有设备，并以此为由拒绝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我公司认为你的要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现我公司正式书面通知你，由于你拒绝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我公司与你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9月16日终止。另查明，2015年7月至2015年12月期间，仪征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460元/月，2016年1月至2016年6月期间，仪征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600元/月。后被告向仪征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裁决，该委做出仪劳人仲案子（2016）第21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后原告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已经支付被告生活费至2015年6月。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审法院依法作出的（2014）仪民初字第058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明确原告与被告应当补签自2009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对该判决内容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2014年12月24日原告发出的通知、2015年7月22日仪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原告发出的复函证明原告与被告沟通签订劳动合同过程中，被告拒绝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该两份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被告拒绝签订行为，原告当庭自认已经发放被告生活费至2015年6月，原审法院结合原告于2015年9月11日向进行发出了协商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逾期视为终止劳动关系的通知以及于2015年9月16日向被告发出了终止劳动关系通知，原告系认可与被告在2015年9月16日前存在劳动关系，且实际上履行了该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相关义务给付被告生活费，故原审法院对原告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原告向于2015年9月16日向被告发出通知的效力问题，《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维持或提高原劳动合同约定条件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者拒绝签订的，用人单位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即时终止劳动合同或依照《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六条规定与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仅提供陆永武、戴某证明原告明确告知被告具体的工作内容、工作岗位，并维持了工作待遇等，但被告以要求挂牌以及对原告国有资产清算为由拒绝签订劳动合同。因证人陆永武、戴某在原审法院于2016年11月3日向其所作调查笔录中证言内容与其在原审法院庭审过程中证言内容相互矛盾，故原审法院对证人陆永武、戴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在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事实真实性情况下，即以被告拒绝签订劳动合同为由，向被告发送终止劳动关系的通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第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请求撤销用人单位的解除决定、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请求用人单位赔偿仲裁、诉讼期间的工资损失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在原告向其发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后，要求撤销原告终止劳动合同通知，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双方劳动关系继续存续期间，自2015年7月至2016年6月，原告一直未安排被告工作，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的支付被告生活费。即原告应当支付被告生活费14688元（1460元/月×80%×6个月+1600元/月×80%×6个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六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仪征市飞亚辊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撤销原告仪征市飞亚辊件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向被告殷春燕发出的终止劳动关系的通知，双方劳动合同继续履行。三、原告仪征市飞亚辊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殷春燕生活费1468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依法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过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拒签劳动合同的情况，双方的劳动关系是否应该继续履行？2、本案程序是否存在瑕疵？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主张其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具体的工作内容、工作岗位，并维持了工作待遇等，但被上诉人以要求挂牌以及对上诉人国有资产清算为由拒绝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应当对上述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提供2014年12月24日被上诉人发出的通知、2015年7月22日仪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被上诉人发出的复函，不能直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拒绝签订行为。对于上诉人提供陆永武、戴某证明，因证人陆永武、戴某在原审法院于2016年11月3日向其所作调查笔录中证言内容与其在原审法院庭审过程中证言内容相互矛盾，故本院对证人陆永武、戴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在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事实真实性情况下，即以被上诉人拒绝签订劳动合同为由，向被上诉人发送终止劳动关系的通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故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向其发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后，要求撤销上诉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继续存续期间，自2015年7月至2016年6月，上诉人一直未安排被上诉人工作，原审认定上诉人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的支付被上诉人生活费14688元（1460元/月×80%×6个月+1600元/月×80%×6个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两个仲裁请求一并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两个仲裁请求合并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仪征市飞亚辊件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仪征市飞亚辊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文辉审 判 员  叶 露代理审判员  杨 帆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强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