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13民终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来宾丰蓄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来宾市兴宾区河西疏港路699号桂中国际商贸城B区119号3楼。法定代表人：黄圣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向志，广西华尚（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立勤，男，197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叠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根，男，1976年12月11日出生，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原审被告：江西中贤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定山路21号。负责人：黄圣平。上诉人广西来宾丰蓄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立勤、黄金根、江西中贤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6）桂1302民初4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三项为：广西来宾丰蓄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对所欠工程款349420元负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立勤、黄金根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黄金根分四期还款给赵立勤，上诉人对该四笔分期还款进行担保。在前三期还款已届还款期限六个月内，赵立勤没有要求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至赵立勤起诉之时（2016年11月14日），前三期欠款已超过六个月，上诉人对前三期欠款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只应对第四期欠款349420元负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所有的四期欠款负连带责任，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立勤辩称，1.《还款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分两次还款23万元，现在还欠60多万元；2.我方已在桂林市叠彩区法院提起过诉讼，起诉时没有超过六个月的期限，叠彩区法院认为该案应由兴宾区法院管辖，并将案件移送至兴宾区法院审理。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黄金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清楚的，但不应判决我承担利息。因为《还款协议》约定的是工程款的利息，不包括延期工程款的利息；工程款已经付清，剩下的延期工程款是两栋楼钢管外钢的延期使用费，没有约定支付利息。赵立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19420元及利息34482.6元（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息3％从2016年4月1日暂计至2016年7月31日为9000元，实际数额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息3％从2016年4月16日暂计至2016年7月31日为15000元，实际数额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利息以34942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息3％从2016年7月1日暂计至2016年7月31日为10482.6元，实际数额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上述两项共计653902.6元；2.请求判令三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律师费4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8日，被告黄金根以江西中贤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广西桂中建材五金家居商贸城项目二部的名义与原告赵立勤签订《建设工程脚手架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中贤公司同意将桂中建材五金家居商贸城项目二部的C区工程钢管外脚手架及模板钢管架的钢管、扣件、顶托承包给乙方。承包范围：C区：C1-C10，共10栋，约53000㎡。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落款处，甲方处加盖江西中贤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广西桂中建材五金家居商贸城项目部印章及甲方代表黄金根签名盖手印，乙方处赵立勤签名盖手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合同约定进行了脚手架工程施工。原告与被告黄金根于2015年9月11日进行结算，确认工程总价款为1509420元。原告至2015年11月18日完成C区1-6﹟、8﹟楼钢管外架的拆除，于2016年3月29日前完成C区7﹟、9﹟、10﹟楼钢管外架的拆除。工程结算后，被告黄金根仅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66万元，对余下的工程欠款849420元，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黄金根、广西来宾丰蓄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5日与原告签订《还款协议》，该协议记载：甲方：广西来宾丰蓄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乙方：赵立勤，丙方：黄金根。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就桂中建材五金家居商贸城项目二部黄金根C区工程所欠赵立勤工程款，共计捌拾肆万玖仟肆佰贰拾元整（￥849420.00元），其中工程款149420元，延期工程款700000.00元整。做出如下还款计划：1.在2016年3月13日前由甲方担保保证，丙方支付给乙方工程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2.在2016年3月31日前由甲方担保保证，丙方支付给乙方人民币工程款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3.在2016年4月15日前由甲方担保保证，丙方支付给乙方工程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4.余款人民币叁拾肆万玖仟肆佰贰拾元整（￥349420.00元）在2016年6月30日前由甲方担保保证，丙方支付给乙方。如丙方不能按照协议按时支付给乙方工程款，则愿意按所欠工程款金额每月3％计算利息支付给乙方。如不能按时履行协议，上诉法院所产生的律师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协议落款处，甲方处黄圣平签名并加盖广西来宾丰蓄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印章；乙方处赵立勤签名盖手印；丙方处黄金根签名盖手印。协议签订后，被告黄金根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23万元，至今尚欠工程款619420元。原告因提起本案诉讼聘请律师而支付的费用为40000元。另查明，桂中建材五金家居商贸城二期C区工程的建设单位为广西来宾丰蓄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该工程的施工单位为中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告在庭审后书面提出放弃对被告江西中贤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权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所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脚手架工程施工属于建筑工程中劳务范畴，被告黄金根与原告签订的《建设工程脚手架承包合同书》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因原告与被告黄金根均系自然人，不具备建筑企业施工资质，因此，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实际承包施工了案涉工程中的脚手架工程，并且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任务，同时，被告黄金根、广西来宾丰蓄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原告就所欠的工程款签订了《还款协议》，该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协议，对协议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当事人应当予以履行。根据《还款协议》约定，被告黄金根分四期向原告支付所欠工程款，被告广西来宾丰蓄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为被告黄金根分期向原告支付所欠工程款提供担保保证，被告黄金根不能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给原告工程款，按所欠工程款金额以每月3%标准计算利息支付给原告，并承担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用。被告黄金根与原告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依法应当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承担向原告直接支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被告广西来宾丰蓄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被告黄金根偿付债务的保证人，在被告黄金根不能按照约定偿付债务时，依法应当对债务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由于《还款协议》没有对保证责任方式进行明确约定，根据《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被告广西来宾丰蓄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责任。原告提出支付工程款619420元及利息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当事人对利息计算标准的约定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最高限制范围，依法调整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24%。由于当事人对所欠工程款的支付已经在《还款协议》中约定了分期支付，利息的计付应当以当期应支付款项金额为基数从《还款协议》约定的每期履行的最后期限届满的次日起至本案判决确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计算。原告因提起本案诉讼已经实际支付了聘请律师费用40000元，该费用符合《广西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原告请求予以支付该费用，符合合同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在诉讼中自愿放弃对被告江西中贤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权利主张，属于其自行处分自己的权利，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金根支付原告赵立勤工程款619420元及利息（1.以所欠工程款7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日起至本案判决确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2.以所欠工程款2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6日起至本案判决确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3.以所欠工程款349420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日起至本案判决确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二、被告黄金根向原告赵立勤支付律师服务费40000元；三、被告广西来宾丰蓄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10739元，由被告黄金根、广西来宾丰蓄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新增加上诉请求：对延期工程款不承担利息。理由：《还款协议》中的欠款包括工程款和延期工程款两部分，对延期工程款没有约定承担利息，即使要承担也是承担工程款的利息。被上诉人赵立勤认为，工程款和延期工程款都是尚欠的工程款，在协议中没有区分，都要承担利息。被上诉人黄金根则认可上诉人的主张。经本院审理，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前三期还款是否超过保证期限问题，本院认定如下：本案一审法院的立案时间是2016年11月14日，但在此之前，赵立勤曾于2016年8月1日向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叠彩区法院于8月3日经审查后立案，并向相关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等法律文书，被告丰蓄公司在答辩期间于8月31日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本案应由被告住所地也是涉案工程所在地的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管辖。叠彩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丰蓄公司的管辖权异议成立，于2016年9月7日下达民事裁定书，将本案移送至兴宾区人民法院审理。据此，本案一审属于移送管辖审理，赵立勤从起诉到案件移送管辖再到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是一个连续的诉讼过程，赵立勤起诉被告主张权利的时间应以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的立案时间为准，而该立案时间距第一期还款已届期限的六个月尚有时日，故赵立勤的起诉没有超过前三期还款的担保期限。除以上事实外，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黄金根以江西中贤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广西桂中建材五金家居商贸城项目二部的名义与赵立勤签订的《建设工程脚手架承包合同书》属于建设工程合同中的劳务分包合同，一审判决确定案由为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不当，本院应予纠正。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存在两个争议焦点：一是上诉人是否应对《还款协议》约定的前三期工程款支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是上诉人是否应对《还款协议》中所有工程款承担逾期利息给付连带保证责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对丰蓄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异议，有争议的是前三期还款是否超过担保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依据上述规定，赵立勤应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赵立勤向黄金根、丰蓄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以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的立案时间为准，该立案时间为2016年8月3日，没有超过《还款协议》约定的前三期还款已届期限的六个月。因此，上诉人请求对前三期还款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还款协议》约定的利息仅指工程款利息，不包括延期工程款利息，主要依据是该协议主文第一段明确区分工程款149420.00元，延期工程款700000.00元；第2页第二段写明“如丙方不能按照协议按时支付给乙方工程款，则愿意按所欠工程款金额每月3%计算利息支付给乙方。”该表述内容中的“工程款”不包括延期工程款。黄金根同意上诉人的意见。被上诉人赵立勤则认为，上述表述中的“工程款”指所有工程款，即包括延期工程款。本院认为，该表述中的“工程款”应指《还款协议》中所有应当偿付的工程款，即包括延期工程款。理由：1.《还款协议》主文第一段已明确写明“……所欠赵立勤工程款，共计捌拾肆万玖仟肆佰贰拾元整（￥849420.00），其中工程款149420.00元，延期工程款700000.00元整。”该表述已明确了欠赵立勤工程款849420.00元，其后的“工程款”和“延期工程款”表述只是对总欠工程款的分项说明；2.《还款协议》所列四期还款计划中第一期支付20万元工程款就已经超出了上述分项“工程款149420元”的数额，故还款计划中所有的工程款用词均是指总工程款；3.《还款协议》并未对“工程款149420.00元”和“延期工程款700000.00元”分项列出还款计划，只有总的工程款的还款计划，依据上下文内容及逻辑关系，第2页第二段所写的不按照协议支付工程款所应承担的利息责任，对应的只能是所有工程款，而不是分项说明中的“149420元工程款”。综上，工程款一词在《还款协议》中多次出现，应根据上下文义、语境、逻辑关系等确定其内容。上诉人的主张不符合双方签订《还款协议》的本意，其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00元，由上诉人广西来宾丰蓄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志斌审判员  马翠柳审判员  田宁芳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