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黔04行初60号原告贵州安顺益农道农业专业合作社联合社。地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大西桥镇。法定代表人王志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温信福，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普定县人民政府。地址：贵州省普定县城关镇文明路政府大楼。法定代表人赵开运，县长。委托代理人王梅，普定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郭志龙，贵州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普定县水坝种植专业合作社。地址：贵州省安顺市普定县马官镇水坝村。法定代表人李俊，总经理。原告贵州安顺益农道农业专业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益农道合作社）因要求确认被告普定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普定县政府）于2015年12月3日强制挖毁原告在普定县马官镇镇远村皮官组培育和种植的苗木的行政行为违法，于2016年5月2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年8月22日作出（2016）黔04行初41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益农道合作社的起诉。原告不服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同年12月23日作出（2016）黔行终896号行政裁定：一、撤销本院作出的（2016）黔04行初41号行政裁定；二、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益农道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王志成及其委托代理人温信福，被告普定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梅、郭志龙，第三人普定县水坝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水坝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李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普定县政府于2015年12月3日将原告益农道合作社在普定县××镇远村皮官组培育和种植的苗木强制挖毁。原告益农道合作社诉称：原告是2014年7月22日取得营业执照成立，属于农业专业合作经济组织，拥有59家合作社，并依法取得《林木种子生产许可证》和《林木种子经营许可证》，生产和经营种类为生态林苗木、城市绿化苗木、经济林苗木和花卉。2014年3月18日，原告与本社社员第三人水坝合作社签订协议，约定由第三人水坝合作社负责种植培育黄花槐树苗。2014年4月16日，原告与第三人水坝合作社签订协议，约定由第三人负责种植培育桂花树苗。协议签订后，第三人与普定县××镇远村村民签订土地流转协议，租用村民位于普定县××镇远村毛天坝培育黄花槐苗木和桂花苗木。2015年11月30日，普定县林业局工作人员到第三人培育黄花槐和桂花苗木的基地进行勘测，认定第三人种植的黄花槐和桂花苗木不合法。普定县林业局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关于贵州省安顺市益农道合作社在马官镇毛天坝点培育苗木现场勘测情况》，该勘测情况认定原告在马官镇毛天坝培育的苗木不合法。之后，普定县人民政府黄埔大道工程建设指挥部于2015年12月2日下午3时向原告下发通知，要求原告于2015年12月3日前将所有苗木移除。2015年12月3日上午4时左右，黄埔大道工程建设指挥部强行将原告委托第三人种植的黄花槐和桂花苗木全部挖毁，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被告强制挖毁原告位于马官镇毛天坝点培育的苗木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益农道合作社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林木种子生产许可证、林木种子经营许可证各一份（均为复印件），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及原告取得相应行政许可，合法生产经营；2.订苗协议二份、土地流转协议一份共8页（均为复印件），证明原告委托第三人培育管理苗木以及苗木的价格；3.普国土资函[2016]466号《关于马关镇水坝村村民李俊、李林贵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黔府办公开复函[2016]78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各一份共3页（均为复印件），证明涉案苗圃所占用土地至2016年12月9日仍未办理用地审批，被告非法征地、用地；4.关于贵州省安顺市益农道合作社在马官镇毛天坝点培育苗木现场勘测情况、普定县××大道建设工程指挥部办公室的通知、（2016）黔0423行初106号行政判决书各一份共9页（均为复印件），证明苗圃的面积、数量，普定县林业局认定苗圃违法的行政行为违法以及被告强制铲除原告苗圃的行政行为违法；5.普定县政府办公室关于调整普定县××大道建设指挥部的通知一份2页（复印件），证明被告于2015年8月2日决定征收本案所涉土地，将其变为国有土地；6.照片十九张10页（打印件），证明原告苗木被被告违法毁损；7.益农道合作社出具的函、关于普定县××镇远村毛天坝点培育的苗木所有权归属说明各一份（均为原件），证明原告对苗木享有所有权。被告普定县政府辩称：一、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按照原告诉称，苗木的生产者是李俊而非原告，原告不享有诉权。原告称其委托第三人种植苗木的说法不能成立，因生产行为发生在普定××辖区，由普定县的相关工作部门对原告进行处罚有法律依据；二、原告生产苗木是假，通过政府征收土地牟利是真。原告是2015年2月9日办理工商登记的，依据《农民专业合作社登记办法》第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营业执照签发日期为农民专业合作社成立日期，原告在2015年2月9日前以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名义进行活动均属非法，故其在2014年3月18日及2014年4月16日以合作社的名义进行苗木种子培育属违法行为；三、被告强制铲除苗木的行为是土地征收行为派生出来的，应属于行政征收行为。因建设黄桶-幺铺物流大道，需对普定县马官镇范围内镇远等村的土地进行征收，普定县政府于2015年8月12日发布了征收公告和征收补偿方案，在实施过程中需对地上附着物进行清除，因原告拒绝自行清除，为减少损失，被告的工作部门才组织铲除。由于被征收人对征收行为没有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故铲除苗木的行为不存在违法之说。被告普定县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组织机构代码证一份（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一份（原件），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情况；2.普府通字[2015]22号《普定县人民政府关于征收普定县××大道（普定段）工程建设用地的通告》一份（复印件）、普府办发[2015]51号《关于印发普定县黄桶至幺铺大道建设项目（普定段）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一份21页（复印件），证明因建设黄桶-幺铺物流大道，普定县政府对普定县××镇远村的土地进行征收，因此铲除地上附着物是行政征收行为；3.原告益农道合作社营业执照一份（复印件），证明原告成立时间是2015年2月9日；4.林业种子生产许可证一份2页（复印件），证明原告的林木种子生产许可证许可生产的地点为西秀区大西桥镇；5.林木种子经营许可证一份2页（复印件），证明原告经营地点为安顺市西秀区大西桥镇。第三人水坝合作社当庭述称：其意见与原告意见一致。第三人水坝合作社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3无异议；对证据2、4、5，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中的经营许可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存在瑕疵，颁证机关是西秀区林业局，不应将普定的管辖范围包含进去；对证据2，认为不合法；对其余证据均无异议。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因与本案有关联，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均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益农道合作社于2014年7月22日成立，属于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同年7月8日，安顺市西秀区林业绿化局向原告颁发林木种子生产许可证，生产种类：生态林苗木、城镇绿化苗木、经济林苗木、花卉；生产地点：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大西桥镇；生产面积300亩。同日，安顺市西秀区林业绿化局为原告颁发林木种子经营许可证，经营种类：生态林苗木、城镇绿化苗木、经济林苗木、花卉；经营地点：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大西桥镇；有效区域：贵州省安顺市；经营方式：批发、零售。同年3月18日，原告（乙方，未成立）与第三人水坝合作社（甲方）签订《订苗协议》，主要约定：一、乙方负责向甲方提供黄花槐种子300公斤，由甲方负责栽种管理；二、甲方种植的黄花槐树苗自签订之日起，3年后由乙方负责全部收购，收购时根据黄花槐树苗的具体直径、高度、大小定价格，具体单价为每株苗9元-19元；三、甲方必须向乙方提供质量好的树苗，保证质量，不得向乙方提供弱苗、死苗；四、甲方、乙方签订本协议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必须向甲方支付30万元作购苗定金；五、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双方不得违反，若一方违反，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以对方经济损失的十倍赔偿给对方。同月21日，李林贵、第三人法定代表人李俊（乙方）与安顺市普定县××皮官村村民（甲方）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书，主要约定：一、承包主体：乙方分配承包土地的成员共2人，名单为李俊、李林贵；二、承包土地情况：甲方将承包耕地面积2亩流转给乙方，该土地位于普定县××皮官村，小地名毛天坝；三、乙方承包期限为15年，自2014年3月21日起至2029年3月21日止，甲方应于2014年3月21日前将承包土地交付乙方；四、流转土地用途：乙方承包土地限于从事种植业、林果业、畜牧业等农业用途，对土地进行改造和建长期建筑物，应征得甲方书面同意；五、流转价款及支付方式、时间：土地流转费用现金支付，乙方每年3月21日前一次性支付甲方每亩100元，共计200元。同年3月，第三人开始在流转的土地上种植黄花槐苗木。同年4月16日，原告（乙方）与第三人（甲方）签订订苗协议，主要约定：一、乙方将旧州公司基地育出的桂花苗，交给甲方负责移到甲方基地上种植，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3年后由乙方负责全部收购，收购时根据桂花苗的具体直径、高度、大小定价格，具体单价为每株苗8元-16元；二、甲方必须向乙方提供质量好的树苗，保证质量，不得向乙方提供弱苗、死苗；三、甲方、乙方签订本协议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必须向甲方支付20万元作购苗定金；四、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双方不得违反，若一方违反，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以对方经济损失的十倍赔偿给对方。协议签订后，第三人在流转的土地上移种桂花苗木。同年8月12日，普定县政府颁布普府通字[2015]22号《关于征收普定县××大道（普定段）工程建设用地的通告》。同日，普定县政府办公室颁布普府办发[2015]51号《关于印发普定县黄桶至幺铺大道建设项目（普定段）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同年11月30日，普定县林业局作出《关于贵州省安顺市益农道合作社在马官镇毛天坝点培育苗木现场勘测情况》，主要内容为：一、该合作社在镇远村马官组毛天坝点培育的苗木有一年生黄花槐和桂花苗二个品种，总面积16.4亩，其中，黄花槐面积10.4亩，桂花小苗6亩。经样方测算，黄花槐每平方米390株，其中合格苗44株，黄花槐合格苗每亩26400株，桂花苗每平方米199株，每亩排栽119400株；二、意见是益农道合作社在普定县××镇远村皮官组毛天坝点培育和种植的苗木不合法，请黄埔大道工程建设指挥部按普府办发[2015]51号文件执行。同年12月2日，普定县××大道建设工程指挥部办公室向原告作出通知，主要内容是：你社在普定县××镇远村培育和种植的苗木不合法，请于2015年12月3日前自行移除培育和种植在普定县××大道征地红线范围内的所有苗木。否则造成的损失自行负责。同年12月3日，被告将原告在普定县××镇远村皮官组毛天坝点培育和种植的苗木挖毁。原告认为被告强制挖毁原告苗木的行为违法，诉至本院，提出如上诉请。2016年12月23日，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0423行初106号行政判决：确认普定县林业局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的《关于贵州省安顺市益农道合作社在马关镇镇远村毛天坝点培育和种植苗木现场勘测情况》认定原告益农道合作社在普定县马关镇镇远村皮官组毛天坝点培育和种植的苗木不合法的行为违法。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的主体资格；二、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虽然根据原告益农道合作社与第三人水坝合作社签订的订苗协议，应当认定涉案被挖苗木属于第三人水坝合作社所有，但第三人出具的书面说明，认可涉案苗木的所有权属于原告。故原告益农道合作社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诉讼。被告辩称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行政强制执行是指行政机关或者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对不履行行政决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强制履行义务的行为。”本案中，被告普定县政府在普定县××大道建设工程指挥部办公室向原告送达限期移除通知，要求原告于2015年12月3日前自行移除培育和种植在普定县××大道征地红线范围内的所有苗木后，于2015年12月3日对原告实施的强制铲除苗木的行为，应属于行政强制执行行为。被告辩称被诉行政行为系行政征收行为的派生行为，应属于行政征收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本案中，普定县政府没有强制拆除原告苗木的法定职权，其强制铲除原告苗木的行为属超越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在催告期间，对有证据证明有转移或者隐匿财物迹象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立即强制执行决定。”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被告普定县政府在限期自行移除期限未满，未对原告进行催告、公告、制作行政强制执行决定、未预留法定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期限的情况下，将原告的苗木强制铲除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陈述权、申辩权、知情权、法律救济权，属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四）项规定，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超越职权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本案中，涉案的苗木已被强制铲除，行政强制执行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判决确认行政行为违法。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四）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普定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12月3日对原告贵州安顺益农道农业专业合作社联合社在普定县马官镇镇远村皮官组毛天坝点培育的苗木实施强制铲除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普定县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劲松审 判 员  洪 云人民陪审员  陈 兰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汤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