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5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负责人：刘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师奇、陈浩强，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宁，住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昱，住广州市越秀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璐，上海市汇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建行省分行）因与被上诉人申宁、冯昱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4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建行省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4702号民事判决；2、改判申宁支付信用卡欠款共计324,732.37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及违约金（信用卡欠款暂计至2016年12月13日，利息及违约金按《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领用协议》订明的标准，从2016年12月14日起计付至所有欠款清偿之日止）；2、改判冯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费用由申宁、冯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混淆了建行省分行、申宁之间的借贷合同与申宁、经销商佛山市顺德区广某汽车有限公司（下称广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错误地把后者当成某却前者履行的免责理由。本案中，建行省分行根据申宁的购车分期申请以及在广顺公司处刷卡，已于2014年7月24日完成支付购车款288,000.00元的支付，建行省分行与申宁之间的借贷合同，自申宁刷卡消费，建行省分行垫付相应款项后即成立并生效，并不以申宁与广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完成为条件。两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建行省分行与申宁之间的借贷合同已成立生效，申宁逾期未足额还款应向建行省分行承担赔偿欠款、违约金等责任，而申宁与广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未完成，应由申宁追究广某公司的相关责任，而不是拒绝履行与建行省分行之间的借贷合同。根据《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领用协议》第三条第2款“甲方（申宁）申某的信用卡只限本人使用，信用卡卡片的所有权属于乙方，甲方应妥善保管信用卡及信用卡信息，否则甲方应承担由此带来的各种风险、损失和法律责任，且乙方有权回收信用卡”以及《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申请人约定条款》第二条第11款“有关商品价格、服务质量、合同履行等事宜均由经销商提供，若申请人（申宁）与经销商之间就商品和服务等相关事宜发生争议，申请人应与经销商协商处理。在争议处理过程中，申请人应继续偿还所欠分期付款债务。申请人不能以与经销商发生纠纷为由拒绝支付所欠中国建设银行分期付款债务”，建行省分行与申宁对申宁与广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的纠纷处理也有约定。因此，原审判决混淆借贷合同与买卖合同两个法律关系，突破合同相对原则，无视双方对于买卖合同纠纷处理的约定，强行将买卖合同作为借贷合同的成立或履行的条件，将买卖合同未完成作为阻却借贷合同履行的理由，是明显错误的。二、原审判决错误地将导致买卖合同未完成的责任归责给建行省分行。如上所述，买卖合同的双方是申宁与广某公司，广某公司开具的购车发票是向申宁开具的，建行省分行要求广某公司提供购车发票复印件以及保险单复印件等凭证，是为了防止信用卡领用人进行虚假交易来套现。购车发票原件是由广某公司和申宁各执一份，其真实性应由买卖双方负责，原审判决确认错误地将保证购车发票的真实性强加给建行省分行，这是违背交易原则、毫无事实依据的。申宁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到建行省分行处申领信用卡和办理购车分期时提供了收入证明，清楚信用卡到广某公司刷卡后要由其承担该笔债务的。本案中购车分期付款是在2014年7月24日进行刷卡完成付款的，之后一直正常还款至2015年6月。如果申宁当时没有购车，在2014年7月24日刷卡后的合理期限内不采取相应措施，例如报警或挂失信用卡或者向建行省分行提出异议，而在事发一年半后，建行省分行向其追讨债务后，才在2015年12月10日向银监会投诉，才想要报警。这是明显不符合常理的。三、原审判决将普通消费中的账单分期消费列入购车分期消费有误。原审判决认可信用卡普通消费由申宁承担，但认定金额有误。普通消费金额应为：1、消费本金25,134.41元，利息6,781.82元，违约金1,411.83元；2、账单分期本金23,369.96元，利息6,312.24元，违约金1,314.08元。即普通消费为本金48,504.37元，利息13,094.06元，违约金2,725.91元。购车分期消费为本金200,000.00元，利息53,986.17元，违约金11,238.80元。原审判决将普通消费的账单分期消费列入购车分期消费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申宁、冯昱共同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涉案车贷要求车行提供购车发票等，待核实后，再发放贷款。这是双方的约定。但是申宁没有见过发票，建行省分行就发放贷款了，违背双方之间的约定。建行省分行提供的首付款的签字，不是本人签字，建行省分行违反约定发放贷款，与申宁无关。建行省分行所谓分期消费，经诉讼代理人与申宁本人核实，从未作分期消费安排。申宁接听过建行省分行的电话，申宁明确回复不同意分期消费。若建行省分行违背申宁的意愿，强行安排分期消费，相关后果应由建行省分行承担。建行省分行主张申宁承担分期消费，应当举证证明申宁同意分期消费。建行省分行所谓的分期本金，应当提供解释说明。分期本金很可能是购车分期本金，请法院调查。建行省分行向原审法院起诉时请求判令：1、申宁支付信用卡消费本金25,134.41元、分期本金223,369.96元及利息、违约金（截至2016年12月13日，消费利息为6,226.33元、消费违约金为1,396.47元，分期利息为56,036.96元、违约金12,568.24元；自2016年12月14日起的利息及滞纳金按《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领用协议》订明标准计付至所有欠款清偿之日止）；2、冯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申宁、冯昱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8日，申宁向建行省分行申办龙卡信用卡，表示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该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协议的各项规则。《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领用协议》载明：申请人（申宁）申领的信用卡仅限本人使用，申请人应妥善保管信用卡及信用卡信息，否则应承担由此带来的各种风险、损失和法律责任；使用交易密码进行的交易，相应产生的电子信息记录为该项交易完成的有效凭证；申请人应按建设银行公布的收费标准承担各类费用，因使用信用卡而发生的交易款项、利息和费用等，由建行省分行在申请人信用卡贷记账户内记账，申请人承担还款责任；申请人在对账单所载到期还款日前清偿全部欠款的，当期对账单所载消费及通过贷记账户的圈存交易可享受免息还款期，否则全部欠款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建行省分行自银行记账日起，根据申请人实际欠款天数，按每日累积欠款余额乘以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息，按月计收复利；申请人未在到期还款日前清偿对账单所载最低款额的，还须按月支付滞纳金，滞纳金计算为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最低5元；透支取现交易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建行省分行自银行记账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按月计收复利。同时，申宁还向建行省分行申请办理信用卡分期付款业务，《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申请表》中记载，申请人为申宁，配偶为冯昱，分期金额288,000元，用于购车，分期期数36期，手续费率10.5%，手续费30,240元，申宁表示遵守《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申请人约定条款》。该条款订明：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是指申请用其龙卡信用卡在中国建设银行合作经销商处购买家用汽车，中国建设银行核准后，在申请人支付首付款并购买相关保险的情况下，通过专项分期POS机或建行省分行后台完成分期，交易成功后，相应交易金额平均分成若干期，由申请人在约定期限内按月还款；建行省分行根据申请人本人签名的签购单上的分期金额向指定经销商垫付款项，形成申请人的分期付款债务。建行省分行经审查后向申宁核发龙卡信用卡（卡号62×××56），并于2014年7月24日向申宁发放了贷款288,000元，并在该卡账户记账扣收分期手续费30,240元。该信用卡还具备正常消费透支功能。截至2016年12月13日，申宁尚欠信用卡消费本金25,134.41元、消费利息6,226.33元、消费违约金1,396.47元，购车分期本金223,369.96元、购车分期利息56,036.96元、购车分期违约金12,568.24元，成讼。建行省分行为主张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申请表》《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申请表》、购车发票复印件、保险单复印件等为证，其中购车发票记载：发票代码为144001424660，发票号码为01484882，购货单位（人）为申宁，销货单位名称为佛山市顺德区广某汽车有限公司。申宁提交建行省分行向佛山市顺德区广某汽车有限公司出具的《龙卡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通知书》及佛山市顺德区国家税务局有关涉案发票的回函，证明建行省分行在发放贷款时未尽审查义务。上述《龙卡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通知书》载明：佛山市顺德区广某汽车有限公司办妥汽车分期业务后将《订购单》银行联原件、购车发票复印件、购买车损险保单复印件、申请人首付款收款证明材料，建行省分行在核实后划出相应款项。上述佛山市顺德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回函载明：经核对涉案发票号码为01484882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联复印件与其发票代码和发票号码对应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记帐联所开具的内容，两者所开具的开票日期、车辆类型、发动机号码、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销货单位名称等都相同，但购货单位（人）、身份证号码/组织机构代码不同，前者购货单位（人）为申宁，后者购货单位（人）为郑某。原审法院认为：信用卡是商业银行发行的信用支付工具，具有消费信用的功能，建行省分行是商业银行，具有信用卡业务经营资格。申宁签署龙卡信用卡领用协议，依约取得核发的信用卡，但未妥善保管交易密码，并将信用卡与交易密码一并交给案外人黄勇使用，应对因信用卡消费而产生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现建行省分行主张申宁偿还消费贷款本金25,134.41元及利息、违约金有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冯昱不是涉案信用卡的领用人，亦不是购车分期付款业务的申请人，也没有表示过对申宁向建行省分行的信用卡欠款愿意承担责任，本案审理的是建行省分行与申宁之间因信用卡纠纷而产生的财产关系，建行省分行要求冯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因申宁、冯昱的人身关系而产生的财产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申宁、冯昱之间的人身关系而产生的财产关系不是本案的审查范围，对建行省分行在本案中要求申宁的配偶冯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汽车分期贷款部分，《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申请人约定条款》订明销售车辆的经销商佛山市顺德区广某汽车有限公司是建行省分行的合作商户，因此购车发票的真实性应当由建行省分行向申宁负责，现申宁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发票不真实，因此申宁向建行省分行申请分期购车的合同尚未完成，建行省分行对合作商出具的发票未尽审查义务，存在过错。故建行省分行主张申宁偿还分期贷款本金223,369.96元、利息及滞纳金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申宁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偿还信用卡消费贷款本金25,134.41元及利息、违约金（计至2016年12月13日的利息为6,226.33元、违约金为1,396.47元，从2016年12月14日起的利息、违约金按《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领用协议》订明的标准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38元、财产保全费1933元，共7471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负担6720元，由申宁负担751元。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申宁为购车向上诉人建行省分行申领信用卡。申宁领取信用卡后，将信用卡及密码均交给案外人黄勇使用。涉案信用卡至本案起诉时止，产生消费透支本金25,134.41元，分期消费透支本金23,369.96元，车贷分期本金200,000元。二审庭审时，申宁称其从未向建行省分行申请过消费分期方式，仅是申请了车贷分期业务。申宁与冯昱系夫妻关系。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申宁对于涉案信用卡产生的相关透支本金及利息、违约金应否承担清偿责任；二、冯昱对上述债务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及被上诉人申宁认为，涉案信用卡系为申请购车贷款而申领。申宁从未向建行省分行申请过分期消费透支业务，建行省分行也从未向其尽到说明解释义务。在车贷审核过程中，建行省分行明显存在过程，违规放款，最终导致车贷款被骗。申宁并非受害人，且至今未能提取车辆。故申宁不应承担涉案信用卡分期消费透支款及购车分期贷款的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申宁应当承担清偿涉案信用卡透支款的义务。理由是：1、本案为信用卡纠纷案。申宁系涉案信用卡的领用人。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信用卡并非被盗，而是申宁主动将信用卡及密码交给案外人黄勇。涉案信用卡自2014年7月起发生透支消费。申宁并未就信用卡透支提出异议，亦未对涉案信用卡进行挂失。涉案信用卡发生的透支，虽不是其本人所为，但是其主动将卡交由案外人黄勇使用。由此产生的透支，应视为申宁本人的消费行为；2、申宁与建行省分行之间实为借贷法律关系。建行省分行已经依照领用合约及双方签订的合同，为申宁垫付了购车款288，000元。申宁不仅支付了手续费，且已分期偿还了11期贷款。至于该手续费及部分分期还款是由申宁本人支付，还是由案外人支付，并不影响双方之间贷款关系的成立和履行；3、申宁与广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申宁向广某公司支付了购车款后未能提取车辆，应当依据买卖合同关系，向广某公司主张权利。申宁以广某公司之间的购车合同未履行为由对本案所涉债务进行抗辩，于法无据；4、虽然建行省分行在审查申宁的车贷资料时存在疏漏，但建行省分行对于购车资料的审核仅限于形式审查，且该审查过程中存在的疏漏与申宁未能从广某公司处提取到车辆之间并无关联性。建行省分行向申宁发放购车贷款，亦符合双方订立合同之目的。因此，申宁应当承担涉案信用卡消费透支及购车贷款的还款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信用卡分期消费本金为23,369.96元，涉案购车贷款共计288,000元，分36期偿还。申宁已偿还手续费及11期贷款。剩余贷款本金为200,000元，共计透支本金223,369.96元。申宁对上述欠款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对于利息及违约金的承担问题。一般透支消费如在还款期内还款，持卡人无需承担利息及违约金。本案中，由于建行省分行单方面增加分期消费功能及建行省分行在车贷审核中存在的疏漏，双方为此产生纠纷，导致逾期还款利息及违约金。鉴于建行省分行对于本案纠纷的产生存在过错，故本院认为，涉案信用卡透支产生的利息及违约金应由建行省分行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涉案欠款中，其中本金200,000元为申宁购车贷款产生的债务。由于购置车辆属于申宁、冯昱家庭共同生活开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现申宁、冯昱仍为夫妻，故冯昱对该200,000元贷款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3,369.96元为一般信用卡透支款，属于申宁个人债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款项应由持卡人申宁个人负责清偿，冯昱对该部分欠款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建行省分行要求申宁、冯昱承担信用卡透支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及违约金的承担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导致部分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47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47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上诉人申宁向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清偿信用卡透支本金共计223,369.96元；四、被上诉人冯昱对上述被上诉人申宁所负债务中的200,000元透支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共计7471元，由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负担1495元，被上诉人申宁、冯昱共同负担58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81元，由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行负担996元，被上诉人申宁、冯昱共同负担39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琦铭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赖贵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