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01民终4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中车智库停车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康耀，广东海法（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广东海法（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爱霞。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爱，广东豪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玲，广东豪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梁港，男，196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江丽路***号***房。原审第三人：梁绍章。原审第三人：梁华炎。原审第三人：梁土兴。上诉人广东中车智库停车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车智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爱霞，原审第三人梁港、梁绍章、梁华炎、梁土兴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车智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中车智库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即：确认2015年5月15日作出的解除黎爱霞股东资格的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2.黎爱霞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因中车智库公司成立时各股东并未按规定缴纳出资，而是由第三方垫资进行验资和注册登记，验资后第三方已经抽走注册资金。中车智库公司一直借贷经营，导致资金严重短缺。中车智库公司于2015年4月18日作出股东会决议，要求各股东补缴出资。梁港等股东已于催告日内向中车智库公司补缴了应缴的出资，唯有黎爱霞股东在催告期内未按规定补缴。因此，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的有关规定，中车智库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召开股东会，解除黎爱霞股东的股东资格。由于黎爱霞股东拒不执行《股东会议决议》规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中车智库公司不得不诉至人民法院，但原审法院没有审查本案存在的虚假出资、抽逃出资的基本事实，驳回中车智库公司的原审诉求，原审判决有误。（一）原审判决无视中车智库公司在成立时存在虚假出资、抽逃出资的充分证据，未能确认本案的基本事实。中车智库公司在原审时提供了充分有力的证据，包括公司银行账户的转账凭证、公司财务记账凭证及《注册资本专项审计报告》等。公司银行账户的转账凭证、公司财务记账凭证充分证明公司成立时，在极短的时间内分两次注入注册资本（分别为200万元人民币及800万元人民币），而后于第二天即虚假的资金往来项目由公司账户转到股东个人名下，这是公司抽逃注册资金的典型行为。《注册资本专项审计报告》由具备资质的会计事务所对中车智库公司所注入的全部注册资金进行编制报表并审计确认，确认了这一资金转移的事实。原审法院借用会计事务所的报告认定黎爱霞已经缴纳出资是不成立的，存在瑕疵。中车智库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在注册时，两笔注册资金在第二天就已转出，明显是抽逃出资的行为。中车智库公司还提交会计事务所的验资报告证明后期也无重新补足该两笔抽逃出去的资金，原审法院对此没有予以认定。（二）原审法院采信黎爱霞明显存在虚假的、并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的证据，支持其所主张的错误事实的做法有误。对于黎爱霞出资的问题，黎爱霞原审中提交向梁绍章支付了105万元的银行流水的证据，梁绍章向黎爱霞出具了两张内容一致的收据，以及一张银行转账凭证，原审法院据此认为是两次付款，明显错误。对此，中车智库公司提供了收款人梁绍章的说明，并对该证据提出了质疑。该两张收条对应的明显是一笔收款，仅仅是105万元人民币。另外，黎爱霞除105万元外没有向梁绍章支付任何款项，黎爱霞占有股份所对应的出资款是225万元，但其明显没有足资缴纳。对于公司成立时的出资，股东必须将出资注入公司当时设立的账户，黎爱霞向梁绍章支付的105万元完全不应认定为股东出资，不符合公司出资的规定。并不足以证明了黎爱霞出资的事实。该笔款并非是黎爱霞所谓的对公司的出资，亦非《股东会决议》所说成立公司的出资。该出资虽然是各股东在意图设立本公司时由各股东投入，但并没有在本公司成立时注入。其原因是各股东实际上在筹备公司设立时，已经将该笔款项作为“中国静态交通协会广东省分会”的开支，而真正在本公司设立时已经实际无钱设立。而且该笔款项并未进入本公司账户，至今属于“中国静态交通协会广东省分会”使用。虽然中车智库公司并未能充分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的实际用途，但该所谓的“出资”根本就与公司成立时的《验资报告》所述的出资相矛盾，也与该股东在公司所占的股份无法相对应。且按照公司出资的要求，这些所谓的出资并没有进入本公司账户，根本不能证明是所谓的“出资”。对此，梁绍章已经在自己的说明里作了充分的说明。对于公司股东抽逃出资虚假出资的事实，首先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来进行确认，而不是毫无原则地被股东“出资”的表象所蒙蔽，对证据的适用应严格依法进行。（三）原审法院对于本案的法律定性、适用错误。股东会决议是依法作出的，原审法院对股东会决议的审查重点不应在各股东的出资，而是重点审查该决议是否依法作出。如股东会决议程序违法，黎爱霞应在合理期限内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但其自始至终没有作出任何异议，应视为对该项权利的放弃。综上，各个股东虚假出资的情况属实，公司有权要求股东补缴出资，并请求人民法院对公司股东会决议予以确认。黎爱霞答辩称：坚持原审时的意见。梁港、梁绍章、梁华炎、梁土兴无答辩。中车智库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5年5月15日作出的解除黎爱霞股东资格的股东会决议依法有效；2.黎爱霞在7日之内协助中车智库公司办理股东变更手续。原审庭审中，中车智库公司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车智库公司系设立于2013年5月3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中车智库公司设立之初，其股东由梁港、梁绍章、黎爱霞、梁某甲、刘飞跃、伍某、柯某、梁某乙鹏、梁某丙、吴某、魏某甲组成，法定代表人梁绍章，全体股东首次实际出资共计200万元。2013年4月27日，广州皇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载明：本次出资为首次出资，出资额为人民币200万元，截至2013年4月27日止，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2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实收资本占注册资本的20%。其中黎爱霞认缴注册资本出资比例为25.20%，首次实际缴纳出资额人民币50.4万元，于2013年4月27日缴存中车智库公司（筹）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城支行开立的注册资本入资专用存款账户36×××85账号内。2013年5月20日，中车智库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出席，载明：同意公司实收资本由原来200万元增加到1000万元，本次增加800万元，其中黎爱霞由原来实缴50.4万元增加到252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实收资本）的25.2%；同意选举魏某乙、梁某丁为监事。2013年5月22日，广州振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13年5月21日止，中车智库公司已收到股东柯某、吴某、魏某甲、梁港、梁某甲、刘飞跃、梁绍章、梁某丙、黎爱霞、伍伟竖、梁某乙鹏缴纳的第二期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800万元整，即本期实收资本为人民币800万元，以上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其中黎爱霞出资201.6万元整，于2013年5月21日缴存中车智库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城支行开设的人民币账户内，帐号36×××21。2013年6月5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中车智库公司实收资本变更登记。2014年2月18日，中车智库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中车智库公司[2014]004号），全体股东出席，决议：同意原股东伍某将其公司5.6%的股份共56万元转让给梁港，柯某将其公司5.6%的股份共56万元转让给梁港，魏某甲将其公司5.6%的股份56万元转让给梁港，刘飞跃将其公司5.6%的股份56万元转让给梁港，梁某甲将其公司5.6%的股份共56万元转让给梁港，吴某将其公司5.6%的股份共56万元转让给梁港等六人转让股份的申请，并根据公司章程的第七条规定，同意上述股东的股份转让给本公司股东梁港等壹人，同时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后，三天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4年2月26日，伍某、柯某、魏某甲、刘某、梁某甲、吴某分别与梁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事宜。此后，中车智库公司就上述股权转让已完成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中车智库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黎爱霞、梁港、梁绍章、梁某丙、梁某乙。2014年6月18日，中车智库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中车智库公司[2014]006号），全体股东出席，决议：同意原股东梁某丙将其公司8%的股权共80万元转让给梁土兴；同意原股东梁某乙将其公司8%的股权共80万元转让给梁华炎；同意原股东梁港将其公司18%的股权共180万元转让给梁华炎；并根据公司章程的第十条规定，同意上述股东的股权转让；同时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后，三十天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原有旧章程作废。2014年6月18日，梁某乙、梁港、梁某丙分别与梁土兴、梁华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事宜。2014年6月27日，中车智库公司就上述股权转让完成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中车智库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黎爱霞（董事）、梁港（董事长兼经理）、梁绍章（董事）、梁华炎（董事）、梁土兴（董事），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梁港，监事变更为江某。中车智库公司章程载明，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为公司的权力机构；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的首次会议由出资最多的股东召集和主持，依照章程规定行使职权；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应每年召开2次，临时会议由代表四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或者监事提议方可召开；股东会会议由董事会负责召集，董事长主持；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修改公司章程所作出的决议，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上述中车智库公司章程虽经多次修订，但关于股东会的以上规定未作修改。2015年4月3日，中车智库公司以邮政专递方式向黎爱霞发出《关于召开股东会的通知》，载明：经公司董事会决定，于2015年4月18日上午十点在广州市白云区鹤边村大彭岭七横路29号二楼中车公司召开2015年度第一次股东会会议，会议审议事项为商议公司资金困难及对外债务的解决方案；商议公司出资不实问题及补回注册资本的方案；需要审议的其他事项。该通知加盖了中车智库公司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梁港盖章。黎爱霞于2015年4月16日签收邮件。2015年4月18日，中车智库公司形成《股东会会议决议》1份，载明：本次股东会议按照本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召开。会议由董事长梁港主持，应到会股东5人，实际到会股东4人（黎爱霞缺席），代表股东会74.8%的表决权，经全体参加会议的股东表决通过，形成如下决议：一、关于公司资金困难及对外债务的解决方案决定。由于公司成立时是委托由第三方垫付注册资本，股东并没有真实出资。公司一直是对外借款进行经营。由于公司负债过高，经营一直十分困难。因此，经全体参加会议股东决定，应当通过向各股东追回出资金额的方式，解决目前公司负债过高的问题；二、关于公司出资不实问题及补回注册资本决定。由公司财务情况说明可知，公司成立时是委托誉欣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办理公司的开业登记和注册资金￥1000万元验资手续，注册后资金￥1000万元己被退回誉欣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各股东并未实际出资，也从未向公司未补缴出资。因此，现股东会决定，全体股东需在2015年4月28日前按章程规定的出资数额补足出资，否则应承担法律责任；三、关于公司股权变更的决定。同意将梁华炎26%股份、梁绍章8.4%股份转让给梁港。转让后公司各股东的占股比例为：梁港占66.8%股份，梁土兴占8%股份；黎爱霞占25.2%股份。因此，各股东应补缴的金额为：梁港￥6680000元，梁土兴￥800000元，黎爱霞￥2520000元。公司应当按章程及公司法的规定，向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等等。2015年4月21日，中车智库公司以邮政专递方式向黎爱霞发出上述会议决议，黎爱霞于2015年4月23日签收邮件。2015年5月1日，中车智库公司以邮政专递方式向黎爱霞发出《关于2015年4月18日股东会决议的执行情况通报及召开2015年5月15日年度第二次股东会议的通知》，载明：经公司董事会决定，于2015年5月15日上午十点在广州市白云区鹤边村大彭岭七横路29号二楼中车公司召开2015年度第二次股东会会议，会议审议事项为通报各股东补回注册资本的情况，商议并决定对未按规定补缴注册资本的股东的法律措施；商议公司资金困难问题及对外债务的进一步处置方案；需要审议的其他事项。该通知加盖了中车智库公司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梁港盖章。黎爱霞于2015年5月4日签收邮件。2015年5月15日，中车智库公司形成《股东会会议决议》1份，载明：本次股东会议按照本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召开。会议由董事长梁港主持，应到会股东5人，实际到会股东4人（黎爱霞缺席），代表股东会74.8%的表决权。股东会讨论了下面的议题，并经全体参加会议的股东表决通过，形成如下决议：一、关于解除黎爱霞股东资格的决定。因公司成立时各股东并未按规定缴纳出资，而是由第三方垫资进行验资及注册登记，验资后第三方已经抽走注册资本。公司一直借贷经营，导致资金严重短缺。股东于2015年4月18日股东会作出决议，要求各股东补缴出资。梁港等股东已于催告日内向公司补缴了应缴的出资，唯有黎爱霞股东，在催告期内未按规定补缴。因此，根据《公司法》的有关规定，现决定解除黎爱霞股东的股东资格。为了避免解除黎爱霞股东的资格导致公司减资，梁港股东有意补缴该部分注册资本取得该部分股权，经参会股东一致同意，决定由梁港股东补缴占公司注资本25.2%股份的出资252万元，取得该股份；二、关于公司股权变更登记的决定。至本次股东会作出决议时止，公司股权发生了重大变动，梁华炎、梁绍章已经将其在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梁港，现黎爱霞的股东资格，因其未按规定补缴出资已经解除，由梁港股东取得。公司应在本次股东会后，尽快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规范公司管理；……等等。2015年5月19日，中车智库公司以邮政专递方式向黎爱霞发出《解除股东资格的通知》，载明：根据《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及《2015年5月15日股东会会议决议》作出的决定，你已被解除股东资格，现通知你尽快回公司办理股东变更手续。黎爱霞于2015年5月21日签收邮件。诉讼中，关于上述股东会及会议决议通知情况，中车智库公司另提供了1.电子邮件截图四份，发件人为车厘子，收件人为黎爱霞，邮件显示发件人于2015年4月3日发送了2015年4月18日股东会会议通知、于2015年4月21日发送了2015年4月18日作出的股东会议决议、于2015年4月30日发送了2015年4月18日的股东会决议通报、于2015年5月19日发送了2015年5月15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2.手机短信记录截图，发件人为中车智库公司监事江某，收件人黎爱霞，截图显示江某2015年4月17日通知黎爱霞4月18日股东会会议的开会时间、地点，2015年4月21日通知黎爱霞股东会决议已邮件和电子邮件方式发送，2015年4月30日通知黎爱霞2015年5月15日股东会会议的召开时间、地点及4月18日股东会会议决议执行情况。黎爱霞不认可上述证据，认为其没有使用QQ邮箱的习惯，自从2014年8月8日其回公司要求查账，被公司所谓的“保安”发生冲突事件，其报警后就把中车智库公司相关人员的联系方式在手机里设置成“黑名单”，其没有收到相关的短信。对于黎爱霞向中车智库公司的实际出资情况。中车智库公司主张其司设立时委托广州誉欣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垫资进行验资及注册登记，验资后，广州誉欣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已经抽走注册资本，全体股东没有实际缴纳出资。中车智库公司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1.业务约定协议、收据，显示梁某丁代表中车智库公司与广州誉欣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中车智库公司委托该公司代办公司营业执照、代办代码、代办国税、地税，服务费80000元，证明中车智库公司以梁绍章名义委托广州誉欣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办理中车智库公司注册登记、垫资事宜，并支付了委托办理费用的事实。2.中车智库公司36×××21账户2013年5月10日及2013年5月22日的银行记录及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中车智库公司账户第一次注资200万验资后，款项立即以还款名义汇入了股东梁绍章名下账户，第二次注资800万验资后，款项立即以借款名义汇入了股东梁绍章名下账户，垫资方其实是通过梁绍章名下账户收回垫资。3.梁绍章出具的说明，证明2013年中车智库公司委托广州誉欣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垫资并通过梁绍章账户返还的事实。4.2014年7月23日股东会议纪要及会议签到表，梁港、梁华炎、梁绍章、梁某丁签到，内容为:经公司股东会讨论，全体股东按股权比例注资一千万元整，注资时间为2014年8月10日，解决方案定于2014年7月24日-8月4日决定。梁港、梁华炎、梁绍章在会议纪要上签名。证明公司股东多次商讨要求补缴事宜，黎爱霞配偶梁某丁代表黎爱霞出席了本会议，由于梁某丁不同意补缴，遂无在股东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该项决议也因此未付诸执，黎爱霞清楚没有实际出资的事实。5.2014年4月22日会议记录表，显示梁某丁作为总经理主持会议，会议中梁某丁表示“关于加盟北京总会费用疑问？注册资金为1000万，但实际账面是350万”,证明自公司成立后至2014年中旬，公司实际上由梁某丁与黎爱霞管控，本次会议上梁某丁已经明确了公司成立后1000万注册资本的垫资及抽资行为。6.银行汇款凭证、委托补缴注册资本协议书，证明由于公司设立时的垫资、抽资问题，中车智库公司于2015年4月18日举行了股东会要求各股东补缴出资，2015年4月27日，梁土兴委托梁土金补缴其认缴出资80万元整，2015年4月30日，该款项已经支付至中车智库公司账户；梁绍章委托梁港补缴其认缴出资84万元整、梁华炎委托梁港补缴其认缴出资260万元整，2015年4月29日梁港已经向中车智库公司账户支付了668万元整的出资款。7.2015年6月26日，东莞市德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中车智库公司《实收资本情况专项审计报告》，证明黎爱霞没有补缴注册资本，梁港、梁绍章、梁土兴、梁华炎已经实际补缴。经质证，黎爱霞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该账户当初是由梁绍章和公司出纳何某操作的，因董事长梁绍章从不给黎爱霞查账，所以转出款项及用途，黎爱霞均不知情，梁绍章在黎爱霞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公司款项挪做他用，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内容均不予确认；对证据4、5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注资一千万”是指要股东按照股权比例增加投入资金1000万元，由于黎爱霞不同意继续投入资金，所以没有签名，梁某丁说“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但实际账面是350万”指的不是中车智库公司，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6、7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内容均不予确认，并不能证明黎爱霞没有履行出资义务。黎爱霞主张其在公司筹备期间已经足额缴纳了出资款，提交了:1.收款证明三张，证明梁绍章在2013年1月13日确认收到梁某丁缴交合作款50万元；在2013年3月1日两次确认收到黎爱霞缴交中国静态交通协会广东分会及授权公司股金105万元，共计210万元。三张收款证明款项总计260万元。2.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证明2013年3月1日，黎爱霞向梁绍章转账105万元。3.《中车智库公司（筹）股东决议》，内容为：2013年3月12日，中车智库公司（筹）在广州市白云区齐富路90号金富大厦501室召开股东会议，会议由梁绍章股东主持，参会股东人数和股份比例符合《公司法》的规定，所作出决议经出席会议股东所持有表决权通过，决议内容如下：同意拟“中车智库公司”的工商核准名，进行工商登记注册，注册金为人民币壹仟万元，具体工商登记注册手续由梁绍章和梁港两位股东负责执行落实；同意在中车智库公司《章程》中由梁绍章担任法人兼董事长（执行董事），魏某甲股东担任监事等职务；同意由梁绍章股东负责落实中车智库公司的办公职场的装修配套工程；由于中车智库公司在筹备期，各股东的投资款均以现金、转账等方式，在2013年3月2日前统一交由梁绍章股东管理，作为注册成立中车智库公司的投资款，并由梁绍章股东向各股东开具收据，收据内容包括“缴交合作款”或“投资中国静态交通协会广东分会及授权单位”，所有收据一式二份，双方各持一份；同意在中车智库公司注册成立后，再签约中国静态交通协会成立广东分会，由梁绍章股东担任会长；同意梁港股东将个人投资款一分为三股，分别是梁港股东已出资168万元占股16.8%、梁某丙股东已出资80万元占股8%、梁某乙股东已出资80万元占股8%;同意梁某丁、黎爱霞夫妇的投资款合并为一股，合并后由黎爱霞持股，黎爱霞股东已出资252万元占股25.2%；……等等。经庭审质证，中车智库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内容均不予确认，认为收款是在公司未成立之前所发生的，据了解，在中车智库公司成立前，中车智库公司的个别股东以及黎爱霞一起筹备成立中国静态交通协会广东分会，黎爱霞有出资，金额是多少无法核实，因该协会出资由中国静态交通协会广东分会会长梁绍章负责，所以收款证明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该款项与公司注册资本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中车智库公司成立前各发起人，通过该决议设立中车智库公司，事实上该决议没有履行，公司成立是委托广州誉欣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垫资。黎爱霞主张公司设立时，黎爱霞和梁某丁夫妇拟共同出资260万元，后变更为由黎爱霞持股，将26%股权转为25.2%，实际上黎爱霞应当出资金额就是252万元，已转账105万元、现金出资155万元，收款人是梁绍章，三份收款证明金额加起来是260万元，该款与中国静态交通协会广东分会没有关系；两次股东会决议上梁华炎的签名不一致，无法证实梁华炎实际参加2015年5月15日的股东会会议，会议程序不合法。中车智库公司称为了设立中国静态交通协会广东分会，中车智库公司股东作为中国静态交通协会广东分会的合伙人，向中国静态交通协会广东分会会长梁绍章投资，合伙投资均用在协会营运中，黎爱霞出示的两份2013年3月1日的收款证明都写着105万元，由梁绍章收取，事实上就是一笔款项，黎爱霞视为两笔款项，称另一笔以现金支付与事实不符，违反日常生活习惯，是不可能产生的，黎爱霞通过这种形式证实其已经向中车智库公司出资也是以一种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前所发生的资金，包括黎爱霞与梁绍章之间资金的往来都不一定是真实的；中国静态交通协会、中国静态交通协会广东分会均没有进行工商登记；广州誉欣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是以梁绍章名义开立账户，转入200万元、800万元，但没有证据证实。另查，梁华炎向原审法院提交说明，称其出席了中车智库公司2014年4月18日及5月15日的股东会会议，并且同意签署会议决议。梁某丁到庭表示其以现金50万元支付给梁绍章，用于成立中车智库公司，该款是作为黎爱霞股权出资的一部分，其他股东均确认，本来约定其与黎爱霞共同出资260万元，后因股权分配问题变更为252万元；在2013年6月到2014年8月期间，其是中国静态交通协会广东分会的副秘书长，梁港是该协会常务副会长，梁绍章是该协会会长，但其向梁绍章支付的50万元款项与中国静态交通协会广东分会无关。原审法院认为：该案为公司决议纠纷。公司决议属公司内部治理文件，主要调整股东、董事、监事与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公司可以作为原告提起确认公司决议有效之诉。就股东除名制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明确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该股东请求确认该解除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关于股东除名行为效力的规定，即为系争股东会决议产生的法律依据。现该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中车智库公司于2014年5月15日所作出的解除黎爱霞股东资格的涉案股东会决议是否有效；系争股东会决议的程序是否存在瑕疵？关于涉案股东会决议的内容效力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该案中，依据黎爱霞提交的证据，可见中车智库公司成立前，梁绍章在2013年1月13日确认收到梁某丁缴交合作款50万元，在2013年3月1日两次确认收到黎爱霞缴交中国静态交通协会广东分会及授权公司股金105万元，总计金额260万元；2013年3月1日，黎爱霞向梁绍章转账105万元；2013年3月12日，中车智库公司形成《中车智库公司（筹）股东决议》，决议载明：“由于中车智库公司在筹备期，各股东的投资款均以现金、转账等方式，在2013年3月2日前统一交由梁绍章股东管理，作为注册成立中车智库公司的投资款，并由梁绍章股东向各股东开具收据，收据内容包括‘缴交合作款’或‘投资中国静态交通协会广东分会及授权单位’。”中车智库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首次实缴出资200万元，该款项经广州皇图会计师事务所验资确认，后期实缴出资800万元经广州振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验资确认。据此，黎爱霞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其履行了出资义务。其次，中车智库公司仅认可黎爱霞向梁绍章转账105万元，表示该款系黎爱霞缴纳中国静态交通协会广东分会的出资，但黎爱霞对此予以否认。梁绍章并未到庭应诉，且中车智库公司也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即使在中车智库公司否认现金收款的情况下，黎爱霞向梁绍章转账105万元的行为也能证实在中车智库公司成立时其缴纳的出资款不少于105万元。再次，中车智库公司主张其司广州誉欣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垫资及代办工商登记事宜，但提交的业务约定协议上并无垫资的约定。而2013年5月10日中车智库公司账户以还款名义转账200万至梁绍章账户，2013年5月22日再次以借款名义转账800万至梁绍章账户，对此转账行为，中车智库公司解释为公司的注册资本系广州誉欣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垫资，全体股东均未实际出资，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后，广州誉欣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即将公司注册资本从账上转出。对此，黎爱霞明确予以否认。因中车智库公司未申请广州誉欣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出庭作证，且从中车智库公司的转账行为看，无法反映出黎爱霞知晓并经手上述转账款项，虽公司的其他股东均认可抽逃出资的事实，但中车智库公司并未提供公司的其他财务资料对此予以佐证，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黎爱霞对抽逃出资存在过错并抽逃了全部出资。再次，中车智库公司虽提交2014年4月22日会议记录表及2014年7月23日的股东会议记录，拟证实黎爱霞清楚公司抽逃出资事实。但4月22日的会议记录中显示梁某丁作为总经理表示“关于加盟北京总会费用疑问？注册资金为1000万，但实际账面是350万”，7月23日的股东会议记录也是对公司注资达成的决议，上述两份证据均没有提及黎爱霞抽逃出资，退一步来说，即使梁某丁称中车智库公司“实际账面是350万元”，也与中车智库公司主张的全体股东均没有实际出资相矛盾。综上，黎爱霞不存在未出资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的情形，不符合解除股东资格的实质条件，故系争股东会决议关于解除黎爱霞股东资格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其次，关于涉案股东会会议召开的程序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在中车智库公司的公司章程中亦约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中车智库公司召开2015年4月18日股东会会议前，于2015年4月3日以寄送邮政专递及发送电子邮件的方式通知黎爱霞，但是黎爱霞表示没有使用电子邮箱的习惯，中车智库公司也未举证证实其司有约定或习惯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召集通知，故中车智库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不能视为已经通知到黎爱霞。而黎爱霞于2015年4月16日签收邮政专递邮件，从签收次日至股东会召开仅1日，通知时限与公司章程规定不符。另，中车智库公司在召开2015年5月15日股东会会议前，于2015年4月30日以发送手机短信及发送电子邮件的方式通知黎爱霞，于2015年5月1日又以邮政专递方式通知黎爱霞，黎爱霞在2015年5月4日签收邮政专递邮件。关于电子邮件的认定，原审法院不再赘述。关于手机短信通知，因手机是现代日常生活必备的通讯工具，黎爱霞表示其将发件人在手机中设置为“黑名单”，没有收到短信，但无法就此提供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确认该手机短信已经通知到黎爱霞。但是从黎爱霞收到短信次日即2015年5月1日起至股东会召开间隔14天，通知时限也与公司章程的规定不符，中车智库公司的通知行为不符合召开股东会程序要求，会议通知程序瑕疵。至于黎爱霞称2015年5月15日股东会决议上梁华炎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梁华炎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说明，确认其参加了该股东会并签署股东会决议，黎爱霞对其主张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原审法院对黎爱霞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中车智库公司无权解除黎爱霞股东资格，对其要求确认解除黎爱霞股东资格的股东会决议有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梁港、梁绍章、梁华炎、梁土兴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车智库公司要求确认2015年5月15日作出的解除黎爱霞股东资格的股东会决议有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中车智库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在本案的诉讼发生之前，黎爱霞并无就涉案股东会决议提起决议无效或撤销之诉。本院认为：确认之诉，系指原告请求法院确认当事人之间有争议的权利或者法律关系存在与否的诉讼，提起确认之诉必须具有需要诉讼救济或保护的法律利益，亦即确认之诉的利益。所谓诉的利益，是指当事人所提起的诉中应具有的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作出判决的必要性和实效性。诉的利益属于诉讼要件，是法院对案件实体问题作出审判的前提要件。提起确认之诉，除了以民事实体法律关系有争议为认定标准外，还应当以该项法律关系必须是构成纠纷或诉讼的核心法律关系为标准。换言之，该项法律关系不能是其他纠纷或诉讼的前提条件，惟有如此，才具有确认利益。也就是说，只有当原告的权利或法律地位现实处于不安之状态，且在原被告之间，通过对该诉讼标的的权利或法律关系之存在与否作出判决，是消除这种不安有效且适当的方法时，原告才具有确认之诉的利益，法院应当作出实体判决。反之，如原告对于请求权可以提起给付之诉或被告并不否定原告的法的地位时，原告提起确认之诉因缺乏诉的利益而不适法，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股东认为股东会决议违反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的或者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的，有权提起决议无效或撤销之诉。但公司法以及其他法律法规均没有规定股东或公司有权提起确认股东会决议有效之诉。公司法的上述规定，旨在赋予可能受瑕疵决议损害的股东行使法定的股东救济权利，以保护其合法利益。但如果该股东不主动依据公司法的上述规定提起诉讼，法院则不应通过国家强制力直接干预公司自治范畴内的事务。案涉股东会决议从内容上看虽然对股东黎爱霞不利，但黎爱霞并未提起决议无效或撤销之诉。从确认之诉的利益来说，中车智库公司请求确认的事项属于一个常态，在股东未起诉无效或撤销的情况下，应视为当事人对涉案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在法律上没有争议，该诉缺乏要求法院裁判的必要性和实效性，不具有诉的利益。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受理中车智库公司要求确认决议有效的诉讼，本质上不符合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条件，法律上也缺乏相应的依据。原审判决对本案进行实体处理更属不当，应予撤销。中车智库公司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认为股东会决议有效的股东，对于不按决议履行的股东，应通过提起履行相关决议内容的诉讼或损害赔偿诉讼来进行救济。中车智库公司提交的两份案例，均是由认为股东会决议有效的股东提起，既诉请确认公司决议有效、也诉请履行决议内容，有明确的给付之诉的内容，并非单独提出决议有效确认之诉。该两份案例与本案中车智库公司仅起诉要求确认股东会决议有效明显不同，故对本案没有指导和参考意义。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并对本案作出实体处理不当，原判决应予撤销，中车智库公司的起诉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4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东中车智库停车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均退还广东中车智库停车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审判长  陈舒舒审判员  许东劲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谢佩君黄怡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