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7民终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银珍，女，197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岑凤媛，女，197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上诉人叶银珍因与被上诉人岑凤媛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7日作出的（2015）阳东法合民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银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叶银珍赔偿岑凤媛7000元。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纠纷的起因不在于叶银珍，而是因为岑凤媛的丈夫冯初德剪断叶银珍猪场的电源线而引起。二、岑凤媛主张是受到叶银珍的侵害而导致受伤，但岑凤媛的受伤没有经过法医鉴定。一审也没有剔除与岑凤媛受伤无关的治疗费用，处理不当。三、本案所涉的几份欠据及调解书是在违反叶银珍意愿和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写的。第一份是由叶银珍与岑凤媛的丈夫冯初德在甲派出所的主持下进行调解，当时冯初德要求叶银珍赔偿12000元，否则就要拘留叶银珍；叶银珍因为考虑到猪场无人看管，无奈之下签下了《调解书》和《欠条》。第二次调解因为岑凤媛不同意叶银珍与冯初德签订的《调解书》，要求叶银珍赔偿15000元，故派出所通知叶银珍再次进行调解。岑凤媛表示如果叶银珍不同意赔钱就要拘留叶银珍，叶银珍迫于无奈只有再次签订《调解书》和签写《欠条》。由于叶银珍没有能力支付15000元给岑凤媛，只有将该情况向甲派出所反映，派出所通知岑凤媛进行协商。岑凤媛表示可以协商，但要求叶银珍赔偿20000元，叶银珍无奈只有又签下《调解书》和《欠条》。但鉴于叶银珍还是没有能力支付该款项，派出所经了解后通知岑凤媛进行协商。岑凤媛要求叶银珍赔偿30000元，并要求加收利息，叶银珍表示没有能力支付，故该次调解不成功。后派出所分别对叶银珍和岑凤媛作出行政处罚。岑凤媛辩称：一、《调解书》及欠条确实由是岑凤媛与叶银珍在甲派出所的见证下自愿协商一致签订的，调解内容是叶银珍真实意思表示，该调解书具有法律效力，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因此，叶银珍不履行《调解书》缺乏依据。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岑凤媛一审诉讼请求：叶银珍赔偿岑凤媛经济损失17672.8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31日起计算，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后岑凤媛变更诉讼请求为：叶银珍赔偿岑凤媛经济损失15000元。一审认定事实：叶银珍、岑凤媛均在阳江市阳东区甲镇乙村委会丙村经营养猪场。2015年1月10日21时左右，叶银珍因岑凤媛的丈夫冯初德剪断其养猪场电线致其养猪场停电，其遂到岑凤媛养猪场处与岑凤媛夫妻理论并发生争吵，岑凤媛与叶银珍在争执过程中相互扭打，并致双方不同程度受伤。本次事故发生后，岑凤媛于2015年1月11日到阳江市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用去门诊费809.73元（499.5元+154.45元+155.78元）。此后，因“外伤后头晕头痛5天”，岑凤媛又于2015年1月15日到阳江市人民医院进行门诊和住院治疗。岑凤媛在阳江市人民医院进行门诊和住院治疗18天（自2015年1月15日至2015年2月2日），于2015年2月2日出院，共用去门诊费和住院治疗费7063.05元（1057元+217.8元+5788.25元）。岑凤媛出院时被诊断为：左颞、左面、左前臂部软组织挫伤。该院处理意见：出院后门诊治疗，全休2周，并注意营养。2015年3月19日，经阳江市公安局阳东分局甲派出所主持调解，岑凤媛与叶银珍双方自行达成调解，双方并签订一份《调解书》约定：1、叶银珍愿意承担因与岑凤媛打架导致的医疗费用、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费以及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壹万伍千元整（其中10000元于2015年3月26日之前由叶银珍支付给岑凤媛，剩余的5000元于2015年6月1日之前由叶银珍支付给岑凤媛）；2、岑凤媛、叶银珍均一致同意不再追究双方此次打架的法律责任；3、岑凤媛因此次打架后所受的伤害均由自己负责，今后与叶银珍无关；4、双方不得因此事再起纷争。签订上述《调解书》后，叶银珍还于2015年3月19日当天向岑凤媛出具一份《欠条》，该《欠条》载明：“2015年1月10日，我同岑凤媛在架马尾猪场打架，经派出所调解，岑凤媛的所有费用共壹万伍仟元整由我支付（其中10000元于2015年3月26日之前由叶银珍支付，剩余的5000元于2015年6月1日前支付）”。此后，叶银珍并没有依照上述《调解书》以及《欠条》的约定向岑凤媛履行赔偿责任。在庭审中，叶银珍称其系因受到岑凤媛胁迫而签订上述《调解书》，但叶银珍对此并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此，岑凤媛亦否认其曾胁迫叶银珍签订上述《调解书》。2015年3月31日，阳江市公安局阳东分局甲派出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有关规定，分别对双方作出处以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一审法院认为，岑凤媛、叶银珍就岑凤媛因本案纠纷所造成的损失达成调解，双方并签订了一份《调解书》，该《调解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遵照履行。叶银珍称其系因受到岑凤媛胁迫而签订上述《调解书》，但其对此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叶银珍该项主张，缺乏证据佐证，应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调解书》的约定，叶银珍共应向岑凤媛支付赔偿款15000元，其中于2015年3月26日前支付10000元，余下5000元于2015年6月1日前支付。但叶银珍在签订上述《调解书》后，其一直没有依约向岑凤媛履行赔偿责任。叶银珍的行为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岑凤媛请求叶银珍支付赔偿款15000元，有合同依据，对此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叶银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5000元给岑凤媛。一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叶银珍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应予以确认。另查明：岑凤媛与叶银珍于2015年3月19日签订的《调解书》还约定：“《调解书》自双方签字之时起生效。经公安机关调解，当事人达成协议的，不予处罚。经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达成协议后不履行的，公安机关依法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给予处罚。当事人可以就民事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本案事故发生后，岑凤媛的丈夫冯初德与叶银珍于2015年1月29日在阳江市公安局阳东分局甲派出所的主持下签订《调解书》，该调解书约定叶银珍同意承担冯初德为医治岑凤媛产生的医疗费用及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费12000元，并于2015年8月1日前付清。后岑凤媛与叶银珍于2015年3月19日在阳江市公安局阳东分局甲派出所的主持下又签订一份《调解书》，即一审所查明的《调解书》。由于叶银珍没有按照2015年3月19日《调解书》的约定履行赔付义务，阳江市公安局阳东分局甲派出所再次通知岑凤媛和叶银珍进行调解，该次调解过程中岑凤媛要求叶银珍赔偿2万元。岑凤媛主张因叶银珍不同意该调解方案，双方调解不成，派出所遂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叶银珍则主张其与岑凤媛签订了第三份《调解书》，但鉴于其没有能力支付款项给岑凤媛，派出所再次通知双方调解，岑凤媛又提出更高的赔偿要求，因叶银珍不同意岑凤媛提出的方案，双方调解不成，派出所遂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又查明：岑凤媛主张其损失包括医疗费7872.8元、护理费2100（105元/天×20天）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天×20天）、误工费5000元、营养费500元、交通费200元，合共17672.8元。其中，一审已查明岑凤媛用去医疗费7872.8元；对于护理费，岑凤媛主张其住院期间雇请护工护理，岑凤媛提供的诊断证明书载明岑凤媛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对于误工费，岑凤媛主张其每月工资收入约有1万元，叶银珍对岑凤媛的工资收入没有异议，但认为岑凤媛主张误工费不合理；对于交通费，岑凤媛没有提供相关的交通票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是健康权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岑凤媛与叶银珍于2015年3月19日签订的《调解书》应否继续履行；如果不履行，岑凤媛受伤的责任应如何认定。虽然2015年3月19日的《调解书》是岑凤媛与叶银珍在派出所的主持下签订的，但该《调解书》约定“经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达成协议后不履行的，公安机关依法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给予处罚。当事人可以就民事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叶银珍在签订《调解书》后没有按约定履行赔偿义务；阳江市公安局阳东分局甲派出所在该情况下已分别对岑凤媛与叶银珍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岑凤媛亦已就其与叶银珍之间的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可见上述《调解书》并未发生效力。岑凤媛请求叶银珍按照《调解书》的约定赔偿15000元没有依据。对于岑凤媛受伤的责任，应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分担。岑凤媛与叶银珍因岑凤媛的丈夫冯初德剪断叶银珍养猪场电线发生纠纷，岑凤媛与叶银珍在争执过程中相互扭打致使双方有不同程度的受伤，阳江市公安局阳东分局甲派出所分别对岑凤媛、叶银珍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可见，对岑凤媛的受伤，叶银珍与岑凤媛均有存在过错，且双方过错相当。故对于岑凤媛的合理损失，本院酌定由叶银珍与岑凤媛各负担5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结合岑凤媛的请求，本院核定岑凤媛损失为:1、医疗费7872.78元（809.73元+7063.0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岑凤媛住院1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00元（100元/天×18天）。3、护理费，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载明岑凤媛在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岑凤媛主张护理费按105元/天计算符合阳江市现阶段护理人员劳务报酬标准，应予支持，故护理费为1890元（105元/天×18天）。4、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岑凤媛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岑凤媛住院治疗18天，出院时医疗机构建议全休2周，误工天数为32天。岑凤媛经营养猪场，主张月工资收入有一万元，叶银珍对岑凤媛收入状况没有异议，故岑凤媛的误工费可按其主张的收入状况计算。岑凤媛主张误工费5000元，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没有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应予支持。5、营养费，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要求岑凤媛注意营养，但岑凤媛主张营养费500元过高，本院调整为300元。6、交通费，由于岑凤媛没有提供相关票据证明就医期间所发生的交通费用，其主张交通费200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岑凤媛的经济损失为16862.78元（7872.78元+1800元+1890元+5000元+300元），因此，叶银珍应赔偿给岑凤媛的经济损失为8431.39元（16862.78元×50%）。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5）阳东法合民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二、叶银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8431.39元给岑凤媛。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9元，由岑凤媛负担79元，叶银珍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岑凤媛负担77元，叶银珍负担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飘审判员 施震宇审判员 莫怡华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予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