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润德装卸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珠海港高栏岛。法定代表人：程秀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莉，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粹宇，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肖霞，女，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敏，女，住湖北省竹溪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小平，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润德装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肖霞、周敏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4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润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准解散润德公司；二、本案的诉讼费由陈肖霞、周敏负担。润德公司一直在正常经营中，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必须解散的条件。具体理由如下：一、陈肖霞、周敏的起诉陈述与事实不符，他们起诉解散公司并不是为了股东或公司的整体利益而是为了其个人利益。陈肖霞、周敏声称“2015年2月9日润德公司的投资人鉴于公司的经营面临重大困难的情况，召开股东会议，一致决定对公司进行解散清算……由于润德公司实际控制，导致公司目前无法正常经营，现股东之间无法就公司的经营形成一致意见，且发生多起双方的争执与诉讼……”，属于歪曲事实，混淆视听。2015年2月9日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决定对公司进行解散清算，不是由于公司经营出现严重困难，相反是因为公司近来快速发展，积累了一定的资产，陈肖霞、周敏无心经营公司，一心想要瓜分公司资产，所以才一再要求公司另一股东程秀丽召开股东会，尽快清算公司资产。“股东之间无法就公司的经营形成一致意见，且发生多起双方的争执和诉讼”的情形是2015年9月陈肖霞、周敏抢夺公司公章企图控制公司引起的，并不是因为股东之间对公司的经营管理不能形成统一意见引起的。所以，陈肖霞、周敏起诉要求解散公司并不是为了股东或公司的利益，而是为了尽快将公司财产瓜分完毕，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二、一审法院认为润德公司的经营管理已经出现严重困难，继续经营损害公司和股东的利益，已穷尽所有救济途径均未能解决的，而判决解散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虽然润德公司的公章遭陈肖霞、周敏抢夺后，给公司的经营管理造成一定的困难，但在公司管理层的努力下，公司仍然保持正常的运作，即使近年来经济不景气，公司亦未出现明显的亏损。此外，润德公司起诉陈肖霞、周敏，要求返还公司公章及有关印鉴的案件，经二审法院审理后，已判决陈肖霞、周敏返还公司公章及有关印鉴，该判决现已经生效，正在执行阶段，只要拿回公章及有关印鉴，公司将恢复正常运作。公司近年来的发展是有目共睹的，继续经营公司只会不断发展壮大，根本不会损害公司和股东利益。因此，在公司继续存在有利于股东利益时，应采取挽救公司的措施。对于公司僵局可通过促成股东和解并修改章程或变更决议加以化解，无法和解的，也应通过出让股份的方式使股东退出公司，而不是直接解散公司。本案，一审法官虽然组织过三次调解，但每次调解都是走过场，法官并未就化解股东矛盾提出过任何建议，每次要求陈肖霞、周敏提出调解方案，其代理人均以以前提供过相关方案为由拒不调解。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解散公司是轻率和不负责任的，恳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不解散润德公司。陈肖霞、周敏答辩称：在近两年多的时间里，陈肖霞、周敏与润德公司、程秀丽等，围绕着解散公司、公司的印章管理以及清算等问题，发生了多次的诉讼。陈肖霞、周敏对于润德公司的实际运营无法参与、无法控制，现对润德公司的实际经营场所、经营情况均无从了解。润德公司各股东之间已超过两年以上没有召开过任何的股东会，或对相关的财务情况进行沟通。实质上，润德公司已成为程秀丽个人实际控制的公司，如果润德公司继续经营，那必然严重损害陈肖霞、周敏的合法权利和股东利益。润德公司实际已经处于无法正常经营的状况，一审判决根据润德公司的经营状况，以及各股东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这一实际情况，作出解散润德公司的判决，陈肖霞、周敏认为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润德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润德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肖霞、周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散润德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4日，润德公司成立，2013年4月28日，润德公司制订章程，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股东为程秀丽（占50%）、周敏（占30%）、陈肖霞（占20%）。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每半年召开一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或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公司的营业期限至2041年3月24日，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二）股东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予以解散。2015年2月9日，润德公司达成股东会决议：一、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对公司进行内部清算。二、成立公司内部清算小组，小组成员为公司三名股东。三、清算原则，按公司股份分割公司有形资产。四、清算期间，所有支出和签订合同要有全体清算小组成员签名才能生效，为了杜绝现有管理者转移资产嫌疑，财务章、公章、密码器由各位股东分别保管，但不能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秩序。五、清算小组成立时间：2015年2月10日，清算期限：三个工作日。六、先进行股份清算，现金要等税务审计后（企业所得税、管理人员和员工年终奖及管理费用清算后）再进行分割。但可以把实物（比如机械）放现场三个月（即日起计算）来配合另外的股东。但股东之间没有最终达成解散公司的一致意见，陈肖霞、周敏曾向法院起诉要求对润德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法院认为缺乏事实依据，对其诉请不予受理。之后陈肖霞、周敏又以损害公司利益责任为由，起诉程秀丽、虞德银和虞德银任法人代表的珠海润德世纪物流有限公司，法院依法驳回陈肖霞、周敏的起诉。一审法院依法多次组织进行调解，但终无果。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该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润德公司的经营管理已经发生严重困难，所谓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不能单纯理解为资金缺乏、亏损严重，而应当理解为公司管理方面的严重内部障碍，主要表现在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管理进行决策；“股东利益受损”不是指个别股东利益受到损失，而是指由于公司瘫痪导致公司无法经营造成的出资者整体利益受损。本案陈肖霞、周敏持有公司50%的股份，符合请求解散的法定持股比例要求；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人合性、资合性的特征，只有股东共同投资到位，互相间具有稳定的协作关系和良好的合作意愿，公司方可正常运转。本案中陈肖霞、周敏和润德公司的法人代表程秀丽作为公司的股东，已发生严重的矛盾和对立，缺乏最基本的信任，继续合作的基础已经破裂，使得润德公司的人合性因素丧失。润德公司股东之间，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来经营管理公司；润德公司存在财产流失和损耗的可能。润德公司未按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召开定期股东会，近两年无法召开股东会，导致公司经营管理困难并陷入僵局，继续经营将损害公司和股东利益，通过其他途径也无法解决。法院多次调解亦未能获得解决，应认定已穷尽了救济途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八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解散润德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润德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润德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一、落款时间分别为2015年2月5日、2015年6月25日的《珠海先德港务服务有限公司章程》两份，拟证明陈肖霞、周敏于2015年2月5日另行成立经营范围与润德公司相同的珠海先德港务服务有限公司，陈肖霞、周敏于2015年9月23日强行抢走润德公司的公章、现在起诉要求解散公司目的只是为了让先德公司减少竞争对手，不是为股东的整体利益。二、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16日的《工程装卸运输服务合同》，拟证明润德公司还在经营中，不符合解散条件。本院认为，证据一形成于本案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润德公司无客观原因逾期提交，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二拟证明的事实与本案的审处并无直接关联，本院亦不予采纳。经审理，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9月后，润德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由总经理虞德银负责，程秀丽是润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5年2月9日，润德公司形成公司股东会决议，记载：“鉴于公司目前现状和面临的重大困境，各股东对公司未来的发展存在不同的看法，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如下决议：……”自此以后，润德公司未再召开过股东会。润德公司主张陈肖霞、周敏不同意，所以没有开。再查明：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双方均表示可以保留润德公司的法人人格，由相关股东退出股份。但是，润德公司要求各股东按目前的经营现状确定股东权益，陈肖霞、周敏仅要求按2015年2月9日的经营状态确定股东权益。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润德公司是否存在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在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情形，即润德公司是否应予司法解散问题。司法解散公司是解决公司僵局的一项重要法律制度。公司僵局是由公司管理权争夺而导致的成员内部矛盾极端化的特殊描述，往往表现为股东失去合作基础、股东管理受到排挤、管理机关运转失灵或者管理者仅接受个别股东的指示管理公司事务，背离公司经营的初衷和目的，导致股东的期待落空。本案中，2015年2月9日的股东会决议明确记载“鉴于公司目前现状和面临的重大困境，股东一致同意对公司进行清算”。但是，润德公司并未按股东会决议进行清算，三名股东之间的矛盾激化，就润德公司的经营管理事项发生多起诉讼。自2015年2月9日以后至今两年多时间内，润德公司也未再召开过股东会。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润德公司的经营管理已经发生严重困难。鉴于润德公司股东之间的严重矛盾已经形成公司僵局，如任由该僵局继续存续将会使全体股东的利益均受到重大损失。润德公司的股东曾经试图通过股东会决议进行内部清算，但终因双方之间的分歧未果。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及本院均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大量调解工作，试图化解双方矛盾保全公司法人人格，但最终亦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中，公司僵局已经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一审法院判令解散润德公司理据充分，应予维持。至于双方在诉讼过程中述及的部分股东应当对公司陷入僵局负责等问题，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本院不予审处。综上所述，上诉人润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珠海润德装卸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挺审判员 徐烽娟审判员 马翠平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