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7民终2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惠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安丘市兴安街道潍安路北关西街87号。法定代表人：刘玉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岳松，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连双，男，196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上诉人山东华惠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华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连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6）鲁0784民初4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华惠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鲁0784民初438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连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张连双提供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张连双作为一审原告在起诉状中主张的是张连双与山东华惠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其提交的证据中没有任何证明其为山东华惠公司进行过建设施工的施工协议、结算单据、对账单等等凭证。2、本案的关键证据——张连双所提交的张连双与山东华惠公司的协议书，山东华惠公司已在庭审中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协议书中的盖章并非山东华惠公司所盖，山东华惠公司与张连双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3、对于本案的其他证据，一审法院在没有调查该案的事实的基础上就做出了判决，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依据部分事实并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对张连双举证的山东华惠公司与张连双协议认定为无效协议。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合法。张连双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连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张连双、山东华惠公司签的协议；2、要求山东华惠公司返还张连双房款13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14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付清为止）；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一切诉讼费用均由山东华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4日，山东华惠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张连双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内容为：“协议书甲方：山东华惠建设有限公司乙方：张连双经甲乙双方协商，在诚威置业公司开发的昌乐上海花园24#、25#、东沿街工程施工中，甲方所欠乙方125900元（大写：壹拾贰万伍仟玖佰元整）的人工费，用昌乐上海花园28-4-8小公寓一套抵顶，手续办完后，欠款全部付清。甲方承诺在协议书签订当日将诚威置业公司开发的昌乐上海花园28-4-8小公寓一套转让给乙方抵顶甲方欠乙方的全部人工费，同时协助乙方在开发商处办理房屋更名等房屋转让手续，并于2015年5月14日办完全部手续，剩余费用由乙方承担。特此证明。甲方：潍坊华惠建安有限责任公司（公章）乙方：张连双2015年2月14日”该协议书落款处，加盖了潍坊华惠建安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潍坊华惠公司）的公章及张连双的签名、捺印。协议签订后，张连双另向潍坊华惠公司交纳房屋差额款4100元，并由潍坊华惠公司的工作人员刘兆清出具收款收据一份。此后，双方未办理涉案房屋的预售登记，亦未经该房屋的所有权人确认，该房屋即被昌乐县人民法院因他案依法查封，致张连双、山东华惠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法履行。张连双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要求山东华惠公司返还13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14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付清为止），本案诉讼费用由山东华惠公司承担。另查明，山东华惠公司于2016年5月31日变更公司名称，由原潍坊华惠建安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现名称。以上事实，有张连双提交业经开庭质证的相关证据材料，以及张连双、山东华惠公司的法庭陈述记录在案，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时确定的案由为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经审理查明双方协议书中约定，双方是因山东华惠公司拖欠张连双建筑工程人工费后，经双方结算，山东华惠公司以其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顶账得来的诚威置业公司开发的昌乐上海花园28-4-8小公寓房一套，协议转让给张连双以折抵山东华惠公司欠张连双的人工费，该协议的实质是张连双、山东华惠公司双方协商对所欠工程人工费的结算方式，而非张连双以该人工费债权来购买山东华惠公司房屋的商品房买卖，该协议不是实质意义的商品房销售合同。因此，本案案由为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不当，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中，张连双、山东华惠公司双方经结算后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证明了张连双、山东华惠公司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确认山东华惠公司尚欠张连双人工费125900元的事实，协议商定以山东华惠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顶账得来的涉案小公寓房一处抵顶给张连双作为欠张连双的人工费，双方签订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双方认定的涉案房屋价值为130000元，故张连双又向山东华惠公司交付了差价款4100元。以上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山东华惠公司以协议书中甲方所盖公章并非是山东华惠公司公章为由，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山东华惠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山东华惠公司的公司名称于2016年5月31日由原潍坊华惠建安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现名称，法律规定山东华惠公司的公司名称变更不影响其对外债权债务的继承。涉案小公寓房作为不动产，其所有权的归属及确认应当遵循依法登记的公示原则，张连双提交的上海花园房屋销售协议书，不能证明山东华惠公司对该房屋已经拥有了产权。根据双方的协议约定，涉案房屋是山东华惠公司以此来作为对欠张连双工程人工费的抵顶方式，而非张连双以该人工费债权来购买山东华惠公司房屋的商品房买卖，且山东华惠公司作为建筑企业，既不具备销售未经登记确权商品房的销售资格，亦未取得该小公寓房产权的法定构成要件。双方签订协议后，未到相关登记机关办理预售登记，该房屋不能对抗其他善意第三人。因此，双方协议书中约定的山东华惠公司以该小公寓房抵顶欠张连双的工程款，属于效力待定合同，需经该小公寓房的实际所有权人追认后才能具备法律效力。双方约定山东华惠公司协助张连双在开发商处办理房屋更名等房屋转让手续，并于2015年5月14日办完全部手续，山东华惠公司至法庭辩论终结尚未协助张连双履行完毕上述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导致双方约定的以涉案房屋抵顶欠张连双工程款的协议至今未生效，不存在张连双诉求的解除合同法律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以上规定，山东华惠公司欠张连双工程人工费125900元及补交的房屋差价款4100元共计130000元，均应返还，现张连双起诉要求山东华惠公司返还，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根据以上规定，张连双要求山东华惠公司支付相应利息，依法应予支持，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双方协议约定的办完全部手续之日2015年5月14日可作为应付价款之日，因此山东华惠公司应自该日起计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张连双过高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山东华惠公司在庭审中的抗辩无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切实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张连双起诉要求山东华惠公司返还建筑人工费125900元及差价款41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但张连双过高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连双与山东华惠公司于2015年2月14日签订的以涉案房屋抵顶人工费的协议书无效；二、山东华惠公司返还张连双工程人工费125900元及协议抵顶房屋差价款4100元，以上共计13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山东华惠公司自2015年5月14日起，按本金130000元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张连双计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张连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山东华惠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连双在一审中提交的工商登记查询信息足以证明原潍坊华惠建安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上诉人山东华惠公司。且原潍坊华惠建安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张连双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张连双为原潍坊华惠建安有限责任公司施工昌乐上海花园24号、25号、东沿街工程施工所欠人工费125900元以及该公司刘兆清出具的收款收据收取了被上诉人张连双抵顶房产差价款4100元。一审法院据此确定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且判令上诉人山东华惠公司返还被上诉人张连双工程人工费125900元及协议抵顶房屋差价款4100元，共计13000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山东华惠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华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山东华惠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斌代理审判员  高艳丽代理审判员  张锡辉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郑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