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24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雪美梨布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文华路88号龙城家具材料城A2栋119号。法定代表人：陈玉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慧，女，汉族，1989年10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俊宏，广东沛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雪美梨布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美梨公司）与上诉人尚慧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20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7年1月4日判决：“一、原告佛山市顺德区雪美梨布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被告尚慧支付2016年8月工资5000元、2016年9月工资2032元；二、原告佛山市顺德区雪美梨布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被告尚慧退还多扣的工资633元；三、驳回原告佛山市顺德区雪美梨布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元（已减半计算），由原告佛山市顺德区雪美梨布艺有限公司负担。”雪美梨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上诉请求是：一、尚慧损害雪美梨公司利益事实清楚、情节严重，雪美梨公司有权依据《聘用合同》第八条第3款的约定，扣除尚慧2016年8月、9月工资及多扣工资633元，原审对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一）尚慧损害雪美梨公司利益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其代理人在原审庭审中也明确予以自认，依法足以认定。雪美梨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社会荣誉证书、微信聊天记录、刘红、刘东的身份证、仲裁裁决及辞职声明、销售业绩汇总表、工资表、费用报销单、支出证明单、实际销售明细表、外汇兑换流水单、深圳市康菲特功能面料科技有限公司基本信息表、聘用合同等可以相互印证，充分证明尚慧多次实施了严重损害雪美梨公司利益的行为。在原审庭审中，尚慧的代理人对上述各组证据的真实性也均明确予以承认。因此，尚慧损害雪美梨公司利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二）尚慧的行为情节严重、社会影响恶劣。具体如下：1.尚慧的行为给雪美梨公司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无论是依据雪美梨公司提供的销售业绩表还是尚慧主张的销售业绩表，尚慧的行为都直接导致其2016年7月、8月、9月的销售业绩急剧下滑，经济损失严重。2.尚慧的行为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尚慧作为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不仅自己多次实施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还组织、拉拢、教唆刘红、刘东等所在部门的多名员工，一起实施损害雪美梨公司利益的行为。尤为严重的是，尚慧在其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暴露后，还进一步捏造“其工资为基本工资12000元”、“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等事实，恶意提出多项主张。尚慧的上述诸多行为严重违反基本诚信和职业道德，不仅给雪美梨公司造成了较大经济影响，社会影响也十分恶劣，应依法予以制止。（三）雪美梨公司有权依据《聘用合同》第八条第三款的约定，扣除尚慧2016年8月、9月份工资及多扣工资。双方在《聘用合同》第八条第3款中明确约定，尚慧存在损害雪美梨公司利益的行为情节严重的，雪美梨公司有权通过扣除工资等方式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如上述，尚慧的行为损害了雪美梨公司的利益，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情节严重。在此情况下，雪美梨公司有权扣除其工资，原审判令雪美梨公司支付尚慧2016年8月、9月工资及633元错误。二、原审在已经明确支持雪美梨公司无需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及无需支付提成工资差额的情况下，判决驳回雪美梨公司关于无需返还已扣除的工资的请求属于自相矛盾，请予以纠正。三、原审在明确支持雪美梨公司绝大多数诉请的情况下，判决雪美梨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在客观上纵容了尚慧的不诚信行为，显属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如上述，原审判决对雪美梨公司明确支持的诉请金额，占尚慧总申请金额的85%，且雪美梨公司认为根据双方的聘用合同约定，雪美梨公司有权扣除尚慧的工资，故在此情况下，原审判决雪美梨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雪美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确认雪美梨公司无需支付2016年8月工资5000元及2016年自2032元；3.确认雪美梨公司无需退还多扣的工资633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尚慧承担。针对雪美梨公司的上诉，尚慧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开庭时间系2016年12月29日上午9时，开庭当天公司否认本案在仲裁阶段承认没有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且当庭提交了劳动合同，该证据是逾期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其次劳动者向原审法院提出延长答辩期而被告知可以先审查其他证据，对于对方提交的证据可以庭后书面答复的意见庭审过后由于劳动者本人在南京，代理人只能将合同原件拍照以微信方式发给劳动者本人核实真实性，而在2017年元旦假期过后即1月3日，原审法院以电话形式要求代理人当天提交情况说明否则承担不利后果，代理人已经告知承办法官希望可以延长答辩时间，代理人告知可能会提出反诉，但承办法官仅告知是否确认合同真实性及签名是否劳动者本人签名，其他告知不用解释。至2017年1月4日本案原审法院作出判决，2017年1月5日通知尚慧领取判决。综上，2016年12月29日开庭后，剔除元旦放假三天，仅有两个工作日作出原审判决，代理人提交的书面情况回复是2017年1月3日下午16:45交到原审法院收转中心，故原审法院案件事实没有查清，损害劳动者答辩权以及反诉权。尚慧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关键性证据《聘用合同》在没有质证的情况下作出判决，严重违反法律程序。首先，在仲裁阶段，双方对没有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一事并无争议。但在本案一审开庭时，雪美梨公司超过举证期限向法院提交《聘用合同》，尚慧当庭要求延长答辩期，且庭审时没有对该证据质证。但原审法院在此情况下作出原审判决，偏袒雪美梨公司。二、雪美梨公司在原审中提交《聘用合同》，经雪美梨公司申请，原审在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同意延长尚慧的答辩期、对本案关键性证据《聘用合同》没有质证的情况下仅认定该合同对雪美梨公司有利的条款，却忽略关于尚慧应得季度绩效条款的认定，偏袒雪美梨公司，且剥夺了尚慧关于应得季度绩效的反诉权，损害尚慧的合法权益。三、关于销售提成问题，原审没有结合本案的全部证据来认定事实，且在判决中认定事实方面表述前后矛盾；对《聘用合同》上记载的计提销售提成方式作出对尚慧不利解释，明显偏袒雪美梨公司。原审判决关于计提工资的认定违背事实，且表述前后矛盾。首先，双方均确认工资构成中包含计提工资。若按照原审法院的认定，单凭《聘用合同》上“…采取年度计提方式，以500万元为基础点计提提成…”雪美梨公司不会向尚慧发放2016年4月、5月、6月的提成，若该发放的款项定性为非提成款，则尚慧认为可以前后印证发放的款项为《聘用合同》上约定的“季度绩效”款项。故，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明知尚慧工资包含提成、绩效的情况下如此认定本案事实，且依据该错误的事实作出错误的判决，损害了尚慧的合法权益。其次，根据《聘用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的约定，该款的合理理解应当为销售额少于或等于500万元的计提2%；销售总额大于500万元少于750万元的计提2.25%；销售总额大于750万元少于1000万元的，计提2.5%；销售总额大于1500万元，计提2.75%。原审对该条款的理解，即销售总额达不到500万元，则无权要求提成，严重违背常理，偏袒雪美梨公司。再次，尚慧在原审中提交相关销售合同及总汇，证明尚慧自2016年3月-8月的销售总额为683771.97元，计提2%提成后为13675.40元。对此，雪美梨公司在原审中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尚慧的销售业绩。尚慧认为，雪美梨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向法院提交相应的销售合同、总汇表格以证明尚慧在职期间的销售业绩，若无法提交上述证据，则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即按照尚慧主张的销售总额来计算提成。因此，雪美梨公司应当向尚慧支付提成差额13675.40元。综上，尚慧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雪美梨公司向尚慧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5032元；3.发回重审或改判雪美梨公司向尚慧支付2016年度3月-9月两季度绩效30000元；4.发回重审或改判雪美梨公司向尚慧支付2016年3月至8月提成差额13675.40元；5.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雪美梨公司承担。针对尚慧的上诉，雪美梨公司答辩称：尚慧的第三项上诉请求没有在仲裁及一审中提出，现二审提出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依法予以驳回。尚慧的其他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与事实不符，请求依法驳回。双方当事人在二审阶段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追索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工资等而引发的劳动合同纠纷案件，应适用我国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处理。关于尚慧要求雪美梨公司支付2016年3月至9月两季度绩效30000元的主张属于其二审期间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和一审程序，雪美梨公司不同意就该请求进行调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该请求在本案中不应予审理，尚慧可就该请求另案主张。就本案二审的争议问题具体评析如下：一、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首先，根据原审的开庭笔录记载，雪美梨公司系在原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提交的《聘用合同》，且原审法院已指定了合理的时间给尚慧对该《聘用合同》进行核实并出具质证意见。尚慧的代理人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中亦陈述，尚慧对上述《聘用合同》上尚慧签名的真实性系确认的。也即雪美梨公司提交上述《聘用合同》并未超过法定举证期间，且原审已经组织双方对上述《聘用合同》进行质证，尚慧称原审违反法定程序采信《聘用合同》的主张没有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尚慧于2016年3月1日与雪美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玉仪签订了一份《聘用合同》，该合同中已包含有关合同期限、工作岗位、工作条件和劳动保护、工作时间和工作报酬、工作纪律和奖惩、合同的变更及解除等劳动合同应具备的必要条款，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均已在该合同中明确，且双方均确认该合同的真实性，故应认定双方已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因此，尚慧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没有理据，不应予以支持，原审对此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二、工资及提成问题。（一）工资问题。雪美梨公司上诉主张尚慧造成其公司2016年7月、8月、9月销售业绩急剧下滑，经济损失严重；雪美梨公司还主张尚慧存在组织、拉拢、教唆其他员工一起实施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但雪美梨公司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因此，雪美梨公司以此为由扣发尚慧2016年8月及9月份工资没有理据，雪美梨公司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向尚慧支付2016年8月、9月工资。根据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尚慧每月工资7000元，因此，雪美梨公司应向尚慧支付2016年8月工资7000元，9月工资2100元，但尚慧在本案仲裁裁决确认其2016年8月工资为5000元、9月工资为2032元后并未提起诉讼，应视为其服裁，原审确认雪美梨公司应支付尚慧2016年8月、9月工资5000元、2032元处理正确，雪美梨公司主张无需向尚慧支付2016年8月及9月工资没有理据。另，双方均确认雪美梨公司扣减了尚慧633元，原拟用于购买社保但未实际购买的余款，故原审确认雪美梨公司应向尚慧退还633元处理正确。（二）提成问题。根据双方确认的《聘用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的约定，雪美梨公司设年度销售总计提，以500万元为基础点，计提总销售的2%，750万元计提2.5%，1000万元计提2.5%，1500万元计提2.75%。而尚慧主张其在职期间总销售额为683771.97元，尚慧在职期间完成的销售总额并不符合上述双方约定的计提基点，且尚慧于2016年3月入职，9月离职，其在雪美梨公司工作并未满一年，尚慧主张提成并不符合双方在上述《聘用合同》中约定的提成支付条件，尚慧关于要求雪美梨公司支付提成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原审对此处理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佛山市顺德区雪美梨布艺有限公司负担5元，由尚慧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庆莉代理审判员  侯 进代理审判员  周 嫄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书 记 员  李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