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9民终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住所地：茂名市高凉路22号。法定代表人杨松柏，总经理。诉讼代理人陈丽虹，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善香，女，汉族，1968年8月4日出生，住紫金县南岭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龙添，男，汉族，1989年9月12日出生，住紫金县南岭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龙泉，男，汉族，1992年4月24日出生，住紫金县南岭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成宗，男，汉族，1937年3月17日出生，住紫金县南岭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桂英，女，汉族，1939年1月14日出生，住紫金县南岭镇。上述五位被上诉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李国华，广东和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茂名钜园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茂名市迎宾路9号五楼东面501房。法定代表人闫锐。诉讼代理人陈世志，男，汉族，1964年9月12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善香、钟龙添、钟龙泉、钟成宗、钟桂英及原审第三人茂名钜园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钜园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6）粤0902民初2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钜园公司与钟火雄于2014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2014年3月11日，钜园公司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在人保公司处为钟火雄等76人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2004版)，保险合同号为PZBT×，保险期间自2014年3月12日至2015年3月11日止，总保险费为26600元。每人责任限额为：伤亡责任300000元，医疗费用责任40000元。钜园公司按约向人保公司缴纳了保险费。雇主责任保险(2004版)条款有作了如下约定：第三条、本保险合同所称工作人员，是指与被保险人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各种用工形式、各种用工期限、年满十六周岁的劳动者及其他按国家规定和法定途径审批的劳动者。第四条、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工作人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因下列情形导致伤残或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负责赔偿：㈠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2014年10月17日，钟火雄接到钜园公司的工作安排，拉沙到中心B猪场。当日17时许，钟火雄驾驶拖拉机拉沙到中心B猪场上坡路段时，因意外拖拉机死火并后滑，钟火雄下车拿石头垫拖拉机左后轮时，被猪场冲出来的猪撞到拖拉机，导致拖拉机侧翻并压在钟火雄身上，造成钟火雄当场死亡。2014年11月24日，茂名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险局作出茂人社工认字[2014]32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为钟火雄所受伤害为工亡。钟火雄的父亲钟成宗、母亲钟桂英、妻子袁善香、儿子钟龙添及钟龙泉，是钟火雄的法定继承人。袁善香、钟龙添、钟龙泉、钟成宗、钟桂英向人保公司申请理赔，人保公司以钟火雄需要核实被保险人是否存在重大过失为由而拒赔。袁善香、钟龙添、钟龙泉、钟成宗、钟桂英向人保公司申请理赔未果，致成纠纷，于2016年7月25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人保公司立即支付钟火雄的死亡保险赔偿金300000元给袁善香、钟龙添、钟龙泉、钟成宗、钟桂英；二、本案受理费由人保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钜园公司与人保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四款“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的规定，钜园公司为本单位员工钟火雄购买的雇主责任保险，钟火雄具有保险利益，由于钟火雄已经死亡，袁善香、钟龙添、钟龙泉、钟成宗、钟桂英是钟火雄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代钟火雄行使权利。根据雇主责任保险合同的性质及本案保险合同的约定，人保公司承担保险金赔偿责任的范围是作为雇主的钜园公司依法应承担的医疗费及经济赔偿责任，即人保公司承担保险金赔偿责任以钜园公司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为前提条件。本案中，钟火雄死亡是发生在为钜园公司工作的时间内，属于工亡，钜园公司依法应承担雇主赔偿责任，故人保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袁善香、钟龙添、钟龙泉、钟成宗、钟桂英作为法定受益人向人保公司请求赔付保险金3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保险金300000元给袁善香、钟龙添、钟龙泉、钟成宗、钟桂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袁善香、钟龙添、钟龙泉、钟成宗、钟桂英已预付），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负担，限其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给袁善香、钟龙添、钟龙泉、钟成宗、钟桂英，原审法院不再另行退收。上诉人人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是雇主责任保险，是以雇主对雇员依法应尽的赔偿责任为限，袁善香、钟龙添、钟龙泉、钟成宗、钟桂英不是保险合同上的被保险人，不享有保险金请求权。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对责任保险的定义，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对于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限额的理解可以看出，雇主责任保险是为了释放或减轻雇主因民事赔偿责任带来的经济负担而设立的一种保险，它所承保的并非是员工自身的生命财产安全，而是雇主对雇员依法应尽的赔偿责任。据此，本案中雇主责任险的被保险人是钜园公司，只有当该企业依法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项下有实际的赔偿支出发生，作为被保险人的雇主才能按照其实际支付赔偿金额，且最高不超过保险合同责任限额。二、本案保险责任以钜园公司依法应尽的赔偿责任为限，保单并无额外赔偿的特别约定，应按保险条款执行，依法核实并扣减袁善香、钟龙添、钟龙泉、钟成宗、钟桂英已实际获得的工伤赔偿款，人保公司仅承担差额责任；若被保险人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已由工伤保险基金完全支付，即被保险人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已尽，人保公司也无需承担赔付责任。除非雇主与保险公司进行特别约定对于员工的死亡、残疾补助可获工伤保险、雇主责任保险的双重补偿，否则根据2004版《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三十四条“保险事故发生时，如有其它相同保障的保险（包括工伤保险）存在，不论该保险赔偿与否，保险人仅承担差额责任”的规定，本案应当依法核实受害人依法应获得赔偿的情况，从而确定袁善香、钟龙添、钟龙泉、钟成宗、钟桂英是否已在工伤保险中获得了足额的赔偿，如果袁善香、钟龙添、钟龙泉、钟成宗、钟桂英已获得依据《工伤保险条例》取得足额赔偿，则不得向用人单位再次提出民事赔偿。三、本案受害人的各项损失应依法核实。根据《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的损失，应当依法按照规定核实每项损失的金额，并且根据2004版《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在保险合同约定的每人伤亡责任限额内据实赔偿。虽然涉案保险死亡赔偿限额是300000元，但不应必然直接赔偿300000元，应首先核实受害人每项损失。请求：1、撤销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6）粤0902民初203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袁善香、钟龙添、钟龙泉、钟成宗、钟桂英承担。因该案需要核实具体的上诉金额予以确定缴交的上诉费金额，因此人保公司暂时认定袁善香、钟龙添、钟龙泉、钟成宗、钟桂英的工伤理赔金额为50000元（具体的工伤理赔金额待二审调查予以确定），并在此请求变更上诉请求，请求依法确认人保公司无需对一审判决中50000元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即不服一审判决的金额是50000元）。被上诉人袁善香、钟龙添、钟龙泉、钟成宗、钟桂英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钟火雄是钜园公司的员工，钜园公司于2014年3月11日在人保公司处为钟火雄等76名员工购买了保险。该保险合同约定每个投保员工300000元的伤亡责任保险及40000元的医疗费用责任保险。在保险期间内，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导致伤残或死亡，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保险合同合法有效，认定本案雇主责任保险对员工钟火雄具有保险利益，袁善香、钟龙添、钟龙泉、钟成宗、钟桂英是钟火雄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代钟火雄行使权利，钟火雄死亡是发生在工作的时间内，属于工亡，故人保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人保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理由如下：1、人保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范围是作为雇主的钜园公司依法应承担对员工从事工作中所致伤亡及医疗费的经济赔偿责任，雇主责任保险的受益人是钜园公司员工，袁善香、钟龙添、钟龙泉、钟成宗、钟桂英作为工亡员工钟火雄的亲属，依法享有保险金的请求权及有权向人保公司追偿保险金赔偿责任，人保公司必须无条件地依法赔偿，这也是人保公司保险合同约定应履行的义务。2、人保公司以《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抵扣（包括工伤保险）的其它保障保险，仅承担差额责任的上诉理由也依法不成立，该条款属无效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该条款属于严重损害钜园公司员工利益及构成钜园公司员工人身伤害的情形，属违法无效条款。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条款是采用人保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人保公司对该条款并没有在相关的投保单、保险单及其他的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及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人保公司以无效的条款作抵减其他保险承担差额责任的理由依法不应支持。3、本案雇主责任保险合同明确约定，投保人员工在保险期内工亡的，人保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是向受益员工或其法定继承人赔偿300000元。如果要核实工亡损失赔偿的话，按2014年工伤死亡赔偿，单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39100元（尚未包括其他项），已超过本案的300000元雇主责任保险限额。因此，原审判决完全公平正确。4、对人保公司的变更上诉请求毫无依据，原审判决是300000元，根本不是人保公司所认为的50000元，因此对人保公司该变更请求，有悖原判事实，应予驳回。原审第三人钜园公司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判决正确。人保公司提起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也缺乏理由，不应支持。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人保公司变更上诉请求为依法确认人保公司无需对一审判决中50000元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即不服一审判决的金额是5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袁善香、钟龙添、钟龙泉、钟成宗、钟桂英的起诉主体是否适格；二、人保公司应向袁善香、钟龙添、钟龙泉、钟成宗、钟桂英支付多少保险赔偿金。一、关于袁善香、钟龙添、钟龙泉、钟成宗、钟桂英的起诉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钜园公司与人保公司签订雇主责任保险合同，该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根据该合同的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人身保险的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被保险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和第六款：“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的规定，钜园公司是该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钟火雄是钜园公司的员工，因此，钟火雄在本案中具有保险利益。由于钟火雄已经死亡，袁善香、钟龙添、钟龙泉、钟成宗、钟桂英作为钟火雄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代钟火雄行使权力。因此，袁善香、钟龙添、钟龙泉、钟成宗、钟桂英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适格。二、关于人保公司应向袁善香、钟龙添、钟龙泉、钟成宗、钟桂英支付多少保险赔偿金的问题。根据雇主责任保险合同的性质及本案保险合同的约定，人保公司承担保险金赔偿责任的范围是作为雇主的钜园公司依法应承担的医疗费及经济赔偿责任，即人保公司承担保险金赔偿责任以钜园公司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为前提条件。本案中，钟火雄系钜园公司的雇员，其死亡是发生在为钜园公司工作的时间内，属于工亡，钜园公司依法应承担雇主赔偿责任，而钜园公司与人保公司签订雇主责任保险合同，故人保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保险合同约定每人的伤亡责任限额为300000元，袁善香、钟龙添、钟龙泉、钟成宗、钟桂英作为钟火雄的法定受益人向人保公司请求赔付保险金300000元并没有超过合同约定的限额，本院予以支持。人保公司上诉称应认定袁善香、钟龙添、钟龙泉、钟成宗、钟桂英获得工伤理赔金额为5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人保公司上诉主张对袁善香、钟龙添、钟龙泉、钟成宗、钟桂英的赔偿应当以其实际损失为依据，但其没有证据证明袁善香、钟龙添、钟龙泉、钟成宗、钟桂英的实际损失是多少，因此人保公司的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剑兵代理审判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林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