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06民初12099号原告：重庆金点园林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小新街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2028527622。法定代表人：石成华，重庆金点园林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重庆星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重庆星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文福生，男，195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雪冰，重庆金牧锦扬（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金点园林有限公司与被告文福生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9月19日、2017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7年6月13日、同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重庆金点园林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李丹，被告文福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雪冰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申请和解期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重庆金点园林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文福生支付原告经济损失20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14日，原告与被告文福生签订了《机械合同》，约定原告租用被告的五台挖机，租用挖机设备在使用过程中致使工作人员及第三人人身、财产遭受损失的，由被告承担全部责任和费用。2015年6月30日14:50左右，被告文福生雇请的驾驶员陈治成操作的挖掘机在原告承建的古滇国项目长腰山湖景B（底层住宅）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工地上发生一起事故，造成两人死亡，两死者的善后处理事宜共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200万元。同时，晋宁县”6.30”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组查明事故设备属个体户周巧玲所有。事故发生后，原告多次与被告文福生进行协商，要求被告按照《机械合同》约定承担事故责任和费用，但被告拒不承担任何责任。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文福生辩称，就涉事挖机的工作内容来看，被告文福生与原告没有租赁关系，被告是根据其与案外人赵明忠的租赁合同关系在涉事现场作业，涉事挖机并非为原告工作出的事故，因此原告无权利以与被告文福生的合同为依据要求被告文福生承担责任。在案涉事故当中，原告有重大过错，系违章作业，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责任。被告文福生虽然将挖机出租给原告使用，并提供驾驶员给原告及案外人赵明忠使用，但驾驶员的工作时间及内容均是由原告及赵明忠负责安排及指挥；原告及赵明忠系驾驶员的实际用工主体，被告文福生并非驾驶员的用工主体，被告文福生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另外，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5年，原告重庆金点园林有限公司（原重庆金点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承包了由昆明七彩云南古滇王国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投资建设的”古滇项目湖景林苑B（低层住宅）景观绿化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案涉工程）。2015年4月14日，原告重庆金点园林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文福生（乙方）签订了《机械合同》，约定：甲方租用乙方的”履挖”、”炮机”等设备用于”昆明晋宁古滇王国”即案涉工程；租赁期限自2015年开工至完工日止，具体到场时间以甲方现场通知为准；各型号租赁设备的租赁费用按每小时150元、230元不等的价格计算，合同暂估价为200万元；上述租赁费用均包干计算，包括人工费（含工资、保险等费用）、机械、修路材料、维修、保养、安全风险等完成该项工作所需的一切税、费及合理利润；乙方配备的操作人员必须依法取得相应的操作证，该操作人员所产生的食宿、工资等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操作员的安全责任由乙方负责，因乙方违规操作搭载现场其他任何人员产生的安全事故和乙方引起的第三方的安全事故由乙方负责处理并承担全部责任和所有费用；在租赁期间，乙方及所配备的操作人员必须服从甲方工地现场负责人的指挥，并遵守有关规章制度；乙方负责租赁设备的看护、维修、保养；租用设备在安装、保管、使用等过程中，致使工作人员及第三者人身、财产遭受损失的，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和费用；甲方管理人员不得要求乙方配备的操作员进行违章作业；等等。案涉工程于2015年5月1日开工，建设工期为158天。原告重庆金点园林有限公司进场施工后，成立了一个工程项目部，下设一、二、三共三个标段，并任命王帆为二标项目经理，任命刘云为安全员。二标下设三个班组，分别是土建组约20人，绿化组约10多人，水电组2人，三个班组分别设一名班组长，绿化班组长为赵明忠。同时，原告于2015年6月12日与赵明忠签订《景观软景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将案涉工程景观施工图上的所有与绿化栽植工作有关的一切工作内容交由赵明忠完成，并约定工程所需的机具、机械、设备等由赵明忠自行解决，但除了吊车、背车外。案涉工程开工后，被告文福生聘请挖机驾驶员陈治成驾驶操作挖机等设备进场作业。2015年6月30日上午7时，劳务分包人赵明忠带领汪治全、王孟文、袁宗金、余乾胜四名绿化工人，及陈治成、绿化施工员冉琴到长腰山森林公园案涉工程二标施工工地移栽树木，汪治全指挥王孟文、袁宗金、余乾胜栽树，冉琴指挥挖机移树。至下午14时40分左右，在移栽到第五棵树时，因发现树坑小了，树栽不进去，汪治全就叫挖机驾驶员陈治成把树重新吊起，安排人员再重新挖坑。由于坡度太大、土太松，挖机吊着树向斜坡上后退时失去重心，挖机斗向下侧倒砸中了站在下方的汪治全，紧接着挖机又侧翻，挖机臂砸中了旁边的王孟文，两人当场被砸晕倒在地上。后两人经医生检查确认死亡。事故发生后，当地人民政府成立”晋宁县'6.30'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组”进行了调查，并于2015年7月20日出具《关于重庆金点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古滇项目湖景林苑B（低层住宅）景观绿化工程”6.30”生产安全事故报告》，认定事故直接原因为”驾驶员陈治成在未确定安全的情况下冒险作业，挖机在斜坡上作业时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作业坡度太大，土太松，挖机吊着树向斜坡上后退时，挖机失去重心，发生侧翻，砸中正在挖机下方作业的汪治全、王孟文，两人当场被砸死”；间接原因为”1、重庆金点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原告）对从业人员安全生产教育培训不到位，安全隐患排查不到位。安全员刘云在请假期间，公司未安排其他人员进行安全管理及检查。2、汪治全、王孟文安全意识淡薄，在没有确认安全的情况下冒险作业。3、该工程监理单位还未进场，未经过监理同意就下发开工令。4、施工组织设计未经监理审核就动工建设”；事故定性为生产安全责任事故。2015年10月22日，当地安全生产监管部门认定原告重庆金点园林有限公司”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未认真开展安全教育培训工作，施工现场安全管理工作不到位”，决定给予其罚款25万元的行政处罚。事故发生后，原告重庆金点园林有限公司为送医抢救两死者支出抢救费用270元，分别向死者汪治全的妻子张良智赔偿115万元，向死者王孟文的家属王文波赔偿85万元，共计200万元。另查明，死者汪治全，男，汉族，1964年2月25日出生，重庆市璧山区人。死者王孟文，男，汉族，1953年3月26日出生，重庆市璧山区人。两死者为重庆市城镇居民。死者汪治全身后遗有妻子张良智（1965年9月4日出生），城镇居民，现无业，尚未在当地社会保险机构领取养老保险待遇。审理中，原告还主张为死者家属垫付办理丧事往来的交通住宿费用21108元，为死者购买丧事用品3115元、遗体火化费3024元、死者家属守夜花费300元，并提出死者汪治全另有被抚养人周祖才。还查明，驾驶员陈治成系被告文福生聘请并连同肇事挖机提供到事故现场作业，平时其工资也由被告文福生直接支付。审理中，被告文福生还提供出具的结算单、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证明其与赵明忠存在挖机租赁关系且进行有结算，认为其系依据与赵明忠的合同关系在案涉事故现场作业。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机械合同》、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复印件）、原告与死者家属签订的赔偿协议及收条、费用票据、张良智养老保险账户信息表、璧山区公安局证明，被告提交的景观软景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复印件）、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复印件）、行政处罚告知书及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证明，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已经本院审查，其证据效力可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虽系依据其与被告之间的合同主张权利，但实系基于自己承担共同侵权的全部赔偿责任后主张共同侵权人分担责任，故本案属侵权责任纠纷，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判定侵权责任主体。本案中，案涉事故系多种原因造成，但具有相当因果关系的应是作为施工单位的原告管理不善、指挥失误和作为肇事挖机驾驶员的陈治成冒险作业形成的共同过错所致，二人构成共同侵权。在案涉事故中，作为项目经理的王帆、缺位的安全员刘云、未见作用的施工员冉琴以及绿化班组长赵明忠等，其行为均系执行施工单位的工作任务，应视为原告的行为并统一在原告的责任中考虑，不在本案中单独作为侵权责任主体。赵明忠与原告之间的劳务承包合同（有效或无效）属二者的内部关系，不影响侵权责任主体的认定。对被告提出的其与赵明忠存在关于肇事挖机的合同关系，不论是否属实，均不影响侵权行为主体的认定。至于死者汪治全和王孟文，虽有安全意识淡薄等情况，但其作为实施具体施工任务的工人，对事故的预见能力和现场的管控能力均较弱，不应认为有过错，故不因此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另外，驾驶员陈治成系由被告选择、聘请并负担工资，应认定陈治成与被告之间成立劳务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对陈治成的侵权行为应由被告承担责任。被告辩解其提供驾驶员陈治成给原告及赵明忠使用，因驾驶员的工作时间及内容均是由原告及赵明忠负责安排和指挥，二者系陈治成实际用工主体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驾驶员肇事时受安排和指挥方面的过错，统一在原告的侵权责任中考虑。综上，对造成汪治全和王孟文的死亡后果，应由原告与被告承担共同侵权责任。对原、被告之间的内部责任划分，双方虽在《机械合同》中约定”租用设备在安装、保管、使用等过程中，致使工作人员及第三者人身、财产遭受损失的，由乙方（被告）承担全部责任和费用”，但结合前面有关条款”乙方（被告）引起的第三方的安全事故由乙方负责处理并承担全部责任和所有费用”以及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理解，双方应是基于过错和因果关系来明确双方的责任，未超出侵权责任法的原则范围。本案中，肇事挖机系特种设备，驾驶员陈治成作为操作该设备的专业人员，比现场一般人员更熟悉设备安全作业的条件和风险所在，也对设备有独立的控制能力和最终决定权，应当具备更高的安全注意义务和谨慎义务，其操作不当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作为施工方，负有事故现场的管理义务，对肇事挖机作业的指挥和现场安全措施的布置不当，对事故应承担次要责任。综上，结合事故调查组的认定意见，本院酌定被告承担65%的责任，原告承担35%的责任。关于损失的认定。对原告已先行向死者家属赔偿的200万元，因是否符合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赔偿范围有待核算，故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侵权责任法及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除应赔偿抢救费用等医疗费外，还应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以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对原告主张的抢救费用270元，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主张的死者家属交通住宿费用21108元因不能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其办理丧葬的往返距离和每位死者亲属不超过３人的原则，酌定交通费每位死者各产生3000元，共计6000元；根据每位死者亲属不超过３人３天的原则，酌定住宿费每位死者各产生1000元，共计2000元。对原告主张的为死者购买丧事用品3115元、遗体火化费3024元、死者家属守夜花费300元不单独计算，统一在法定丧葬费限额内认定，按重庆市2014年度城镇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计算为27794元（55588元/年×6个月），两死者共计产生55588元。关于死亡赔偿金，对死者汪治全（亡时年满51周岁），按重庆市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以20年计算为502940元（25147元/年×20年）；被扶养人张良智生活费按重庆市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以20年计算为365580元（18279元/年×20年），合计868520元。对原告提出死者汪治全尚另有被抚养人周祖才的意见，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对死者王孟文（亡时年满62周岁）的死亡赔偿金，按重庆市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以18年计算为452646元（25147元/年×18年）。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对两死者各酌定50000元，共计100000元。上述损失共计1485024元。被告应承担65%的赔偿责任即965266元，并支付给已全额赔偿死者的原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并付给原告。至于原告超出本院认定损失赔偿的部分，系原告自愿，本院不作干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至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文福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原告重庆金点园林有限公司代偿的因死者汪治全、王孟文死亡而产生的损失965266元，及以该款为本金，自2016年8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原告重庆金点园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文福生负担11004元，原告重庆金点园林有限公司自己负担11796元。限被告文福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迳付原告重庆金点园林有限公司1100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仍未预交诉讼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王 成人民陪审员  张荣兰人民陪审员  黄已莲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汪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