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12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林信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泰山路2号国际科技合作园B楼C6座。法定代表人：王开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宇，江苏金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锦涛，江苏金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梯爱司表面处理技术（无锡）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放街道裕安路6号。法定代表人：克罗斯（CROSGEORGES），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梓绮，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晔，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林信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梯爱司表面处理技术（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梯爱司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新硕商初字第0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案涉设备符合《梯爱司表面处理技术（无锡）有限公司废水处理站设备及设备安装工程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的约定，林信公司已经履���了《协议》项下的全部合同义务；2、《关于梯爱司与林信公司废水处理设备安装运行合同解除的会议纪要》（以下简称《合同解除会议纪要》）解除的是委托运营服务法律关系，与《协议》无关，张占业虽然在《合同解除会议纪要》上签字，但张占业不是该项目的负责人，无权代表林信公司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且张占业在同意解除合同时附加了条件，但该附加条件已被梯爱司公司拒绝，故委托运营服务合同亦未解除。梯爱司公司答辩称：1、林信公司并未提交符合《协议》约定的设备，林信公司提供的设备经过多次调试以及改良维修一直不能达到合同目的；2、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运营合同，《协议》中约定的林信公司的义务包含设备后续运营过程中的维护与技术服务等，故《合同解除会议纪要》中解除的是《协议》，张占业是《协议》的签署者，是受林信公司委派参加会议，故张占业有权代表林信公司签署《合同解除会议纪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梯爱司公司2015年7月25日单方解除《协议》的行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31日，林信公司与梯爱司公司签订《协议》，约定：1、林信公司承包梯爱司公司废水处理站设备及设备安装工程，合同范围包括污水处理站的工艺设计、设备制作、运输、安装、调试（含设备基础制作）；2、工程所涉各项技术参数约定为，⑴设立处理水量为脱脂后清洗废水（清洗废水1）≤4立方米/d，氮化和氧化工序后清洗废水（清洗废水2）≤6立方米/d；⑵原水参数，清洗废水1参数为≤3立方米/d、水质mg/L≤600CODcr、≤350SS、≤100石油类、pH8-10，清洗废水2参数为≤4立方米/d、水质mg/L≤600CODcr、≤500SS、≤50石油类、≤50氨氮、≤30总氰化物、pH8-13；⑶清洗废水1处理后排放，出水要求为符合梯爱司公司所在地的国家及地方《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86）三级标准，清洗废水1排放指标为≤3立方米/d、水质mg/L≤500CODcr、≤200SS、≤15石油类、pH6-9，清洗废水2处理后大部分回用，少量浓缩后的废液由业主委外处理，清洗废水2处理后回用水指标为≤4立方米/d、水质mg/L≤50CODcr、≤5SS、≤5石油类、≤0.1氨氮、≤0.01总氰化物、pH6-9；⑷工程技术要求及工程其他参数参见《设计方案》（见附件）；3、项目总工期为55天，预付款到账开始计算工期，设备基础制作、设备制作及安装施工期为45天，工程调试期10天；4、合同价款为630000元含税，报价清单参见《设计方案》（见附件）；5、付款条件，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梯爱司公司预付款189000元（占合同金额30%），本工程主体设备进场后安装前梯爱司公司支付费用252000元（占合同金额40%），设备安装工程通过环保验收后（由于梯爱司公司原因导致工程完工后两个月内无法完成验收，则视为工程验收合格），林信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于梯爱司公司，梯爱司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支付费用126000元（占合同金额20%），本设备质保期为1年（自验收合格之日起计），梯爱司公司在质保期满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质保金63000元（占合同金额10%）；6、验收标准与验收条件，⑴验收标准为设备试运行，梯爱司公司为林信公司提供验收水源，经过设备处理后的水质需要达到合同前述的处理后的水质指标，林信公司并提供当地环保部门认可的第三方报告，⑵工程完工后相关设备正常运行两周之内梯爱司公司通知林信公司准备验收，达到以上验收标准后视为合格，由于林信公司无法达到合同验收的标���，所造成的梯爱司公司损失由林信公司负担，由于梯爱司公司直接原因导致工程完工后两个月内无法完成验收，则视为工程验收合格；7、在双方义务中，包括⑴梯爱司公司义务，梯爱司公司产生的废水应符合本协议所约定的原水参数（即环评报告中的废水产生水质水量描述），因梯爱司公司工艺变化导致产生的废水排放物有变化，应及时告知林信公司，以便林信公司进行工艺调整，工艺调整所增加的工程费应由梯爱司公司承担，林信公司有义务针对变更提供最经济的工程方案，（2）林信公司义务，本工程质量保证期为12个月（自工程安装完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在工程质量保证期内，如发现工程设备和配件有质量问题，林信公司负责在梯爱司公司通知之时起24小时内派人赶到现场进行维修或更换，如果是由于梯爱司公司操作人员不当造成的设备和机械配件损坏，则维修和配件费用由梯爱司公司承担，本工程质量保证期满后，如梯爱司公司在实际运行过程中发生问题需要林信公司进行技术服务和设备维修，林信公司应提供服务，并按市场最优价格收费；8、违约责任，双方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所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最高赔偿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9、林信公司2012年10月25日提供的《梯爱司表面处理技术（无锡）有限公司清洗废水处理工程设计方案》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上述《协议》签订后，林信公司为梯爱司公司制作、安装了《协议》约定的设备，但双方对安装时间陈述不一致，林信公司认为是在2013年3月底前完成安装，梯爱司公司认为是在2012年12月31日前完成安装。上述《协议》签订后，梯爱司公司支付林信公司价款441000元。之后，双方因林信公司制作、安装的设备无法达到上述《协议》约定的技术参数而多次进行沟通协调，双方反复商讨整改方案，但均未能根本解决排污不达标的问题。在此期间，因上述《协议》项下废水处理设备无法满足梯爱司公司处理经营性排放废水需要，梯爱司公司采取了购买储水桶存储废水、聘请人工处理废水、废水外运处理等措施处理已产生废水。2015年7月20日，林信公司与梯爱司公司签订《合同解除会议纪要》，载明双方商谈意见：1、对梯爱司公司已发生的处理废水费用负担问题，对梯爱司公司现存废水处理事宜，对储水桶费用、人工费用负担问题等事宜，双方达成了初步意向；2、双方一致确认梯爱司公司生产项目未通过环保验收，梯爱司公司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并拆除《协议》项下全部设备，林信公司对此予以同意，但双方对梯爱司公司已付价款应否返还则未达成一致意见。2015年7月24日，梯��司公司向林信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书》，林信公司于7月25日收到，梯爱司公司在《合同解除通知书》中载明如下意见：1、在上述《协议》签订后，林信公司为梯爱司公司加工安装废水处理站设备，但自设备安装至今，一直未能正常运行且未能通过工程验收，梯爱司公司多次与林信公司沟通，但问题未能得到妥善解决，设备不能正常运行给梯爱司公司造成极大经济损失；2、双方于2015年7月20日进行协商会议，并就解除上述《协议》达成一致意见；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林信公司所交付设备在两年内始终未能调试达到《协议》约定标准，梯爱司公司有权解除上述《协议》；4、现正式通知林信公司，自本《合同解除通知书》发出之日解除上述《协议》，要求林信公司限期拆除设备并自行负担费用，要求林信公司返还已付款441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2143760.78元。林信公司于2015年8月12日向梯爱司公司发出《复函》，梯爱司公司于8月13日收到。林信公司在《复函》中载明如下意见：1、梯爱司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协议》项下设备未能通过验收系梯爱司公司自身原因所致，应视为相应设备通过验收，林信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义务，双方在2015年7月20日进行协商，但未能就解除《协议》达成一致意见，梯爱司公司在履行《协议》中具有过错，无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行使解除权；2、梯爱司公司要求林信公司赔偿损失没有任何依据；3、要求双方继续履行《协议》，由梯爱司公司付清剩余价款189000元，林信公司提供技术支持以改进生产工艺。2015年8月21日，梯爱司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5）新硕商初字第0293号���，认为双方已协商解除上述《协议》，要求判令林信公司返还已付价款441000元，由林信公司拆除《协议》项下设备，并赔偿污水处置费用等损失合计2143120.78元。在（2015）新硕商初字第029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梯爱司公司因生产工艺需要，在告知林信公司后，于2015年10月自行拆除了上述《协议》项下设备，另行安装了其他废污处置设备。梯爱司公司遂因此变更“由林信公司拆除《协议》项下设备”请求，为要求林信公司赔偿设备拆除费用120000元与设备拆除后场地安置费暂计504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在履行《协议》期间，双方因林信公司加工安装的设备不能达到《协议》约定的目标技术参数而发生纠葛，双方对事情原因各执一词，至今未有定论。但经审查，《协议》项下的设备未能依照约定的验收标准与验收方法通过验��，《协议》项下设备不能满足梯爱司公司处理经营性排污之需要，梯爱司公司没有实现合同目的，双方对《协议》实际履行的这些现状均是明知的，双方在此背景下签署2015年7月20日《合同解除会议纪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与自我权利之处分。林信公司认为其与梯爱司公司之间存在两个合同关系，其一合同关系为《协议》所约定的加工安装废水处理站设备的合同关系，其二合同关系为设备运行维护合同关系，双方就此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于2015年7月20日《合同解除会议纪要》中即是解除设备运行维护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林信公司与梯爱司公司间仅签订2012年10月31日《协议》，《协议》中约定林信公司的义务包括废水处理站设备的加工安装调试、设备后续运营过程中的维护与技术服务等，林信公司辩称的两个合同关系其实质即双方在《协议》中权利义务的前后延续，均包含在《协议》项下，不存在所谓两个合同关系。《协议》项下设备事实上并未依照约定的方法与形式进行验收，林信公司辩称应推定设备已通过验收的意见尚无定论，在《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并没有将双方的权利义务实际划分为两个合同关系，现林信公司将双方权利义务分割为两个合同关系，并认为《合同解除会议纪要》仅是解除其中一个合同关系，属于削足适履，不符合双方权利义务的实际情况。从《合同解除会议纪要》内容剖析，双方对解除《协议》、并拆除《协议》项下设备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对已付价款应否返还则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这些商讨内容均表明解除合同的对象即是上述《协议》，并无所谓解除设备运行维护合同关系。综上所述，双方于2015年7月20日签署《合同解除会议纪要》，对解除2012年10月31日签订的《协议》达成���明确的一致意见，属于合同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梯爱司公司2015年7月25日《合同解除通知书》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协议》已由林信公司与梯爱司公司于2015年7月20日协商一致解除，已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梯爱司公司2015年7月25日《合同解除通知书》仅是对《协议》已被解除的法律效果之重申，并不发生单方解除合同的效力。同一份合同不能两次被解除。因本案中不存在梯爱司公司单方解除上述《协议》之行为，故林信公司要求确认梯爱司公司2015年7月25日单方解除《协议》的行为无效之请求，也即成为无的之矢，法院对此不能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林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林信公司负担。二审中，林信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部分中的“之后，双方因林信公司制作、安装的设备无法达到上述《协议》约定的技术参数而多次进行沟通协调，双方反复商讨整改方案，但均未能根本解决排污不达标的问题。在此期间，因上述《协议》项下废水处理设备无法满足梯爱司公司处理经营性排放废水需要，梯爱司公司采取了购买储水桶存储废水、聘请人工处理废水、废水外运处理等措施处理已产生废水。”、“《合同解除会议纪要》载明双方商谈意见：2、双方一致确认梯爱司公司生产项目未通过环保验收，梯爱司公司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并拆除《协议》项下全部设备，林信公司对此予以同意，但双方对梯爱司公司已付价款应否返还则未达成一致意见。”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明：一、《合同解除会议纪要》林信公司的参会人员为张占业，系林信公司总经理。二、《协议》由张占业代表林信公司签署。三、《合同解除会议纪要》载明，“6、补充意见，梯爱司：我们要求解除合同。您怎么看？林信张总：我同意解除。关于新设备处理废水，我只负责水处理设备，燃气及燃气消耗成本希望你们承担。主要还是能源问题，蒸汽开户费花20多万元，蒸汽的话能源费用是10万元。梯爱司：我们不同意承担费用，要求返还已经支付的钱。林信：不同意。”，充意见除会议纪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2015年7月20日《合同解除会议纪要》中，梯爱司公司与林信公司是否对解除2012年10月31日签订的《协议》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张占业系林信公司的总经理，且《协议》亦是由张占业代表林信公司与梯爱司公司签署，故张占业参加会议并签署《合同解除会议纪要》应当认定是代表林信公司作出意思表示，即《合同解除会议纪要》的效力及于林信公司。林信公司与梯爱司公司仅于2012年10月31日签订过书面合同即《协议》，且《协议》中约定林信公司的义务包括设备的后续运营过程中的维护与技术服务，结合《合同解除会议纪要》中的内容，包含了对设备的拆除等内容，故应当认定《合同解除会议纪要》中林信公司与梯爱司公司同意解除的合同应指《协议》，即《协议》于2015年7月20日被林信公司与梯爱司公司协商一致解除。梯爱司公司于2015年7月25日发出的《合同解除通知书》仅是对《协议》已被解除的法律后果之重审，并不发生单方解除合同的效力。综上，一审法院对林信公司要求确认梯爱司公司2015年7月25日单方解除《协议》的行为无效的诉请予以驳回并无不当。上诉人林信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林信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华敏洁审判员 龚 甜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吴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