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4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七乐康药业连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振洋。委托代理人：王瑾，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涛。上诉人广州七乐康药业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乐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七乐康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涛退回货款3960元；二、王涛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购买的“2H&2D精自信黑玛咖片60片(日本原装进口)”20包退回七乐康公司。如王涛届时不能退回的，则按购买时价格折抵七乐康公司应退的货款；三、七乐康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按价款3960元的十倍，向王涛支付赔偿金。原审案件受理费889元，由七乐康公司负担。判后，七乐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关于“L-精氨酸”超标问题。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并未提供有权出具检验报告的法定资质，其出具的检测报告无证明效力，不能作为认定“2H&2D精自信黑玛咖片”产品中L-精氨酸含量超出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证据。1．《食品安全法》第八十四条规定，食品检验机构按照国家有关认证认可的规定取得资质认定后，方可从事食品检验活动。食品检验机构的资质认定条件和检验规范，由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规定。《食品检验机构资质认定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食品检验机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认证认可的规定依法取得资质认定后，方可从事食品检验活动。未依法取得资质认定的食品检验机构，不得向社会出具具有证明作用的检验数据和结果。仅有依法取得资质认定的食品检验机构，方可向社会出具具有证明作用的检验数据和结果。2.上诉人向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咨询关于检验程序及方式，被告知其出具的报告仅就委托人提供的样品负责，不具有法律效力。3.玛咖产品本身含有精氨酸，检验报告中并未证实作为香精香料添加的精氨酸的含量。权威医学杂志《食品科学》阐明玛咖中富含精氨酸。即便在案涉产品中检验含有精氨酸，也不能认为上诉人完成了案涉产品添加精氨酸超标的举证义务。二、即便案涉产品存在问题，上诉人是在查验案涉产品的《卫生许可证》等相关证明后，自正常渠道以合理市场价格购买，不存在“明知”的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生产者对于问题食品致害承担无过错责任，食品销售者对于问题食品致害承担过错责任。2.依据《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以下简称国家质检总局）主管全国进出口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工作。国家质检总局设在各地的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以下简称检验检疫机构）在国家质检总局的统一领导下，依法做好进出口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工作。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经对“2H&2D精自信黑玛咖片”产品检验后，出具了《卫生许可证》，证明产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上诉人合理信任主管部门公信力，并通过正常渠道购买、销售产品，依法合规，已经履行了合理注意义务，且我国对于侵权责任原则适用补充赔偿，在王涛未举证上诉人存在“明知过错”的情形下，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天津市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的复函仅对“江金龙”举报的“浙江英特怡年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经销的产品做出回复，且基于公信力原则，其他商事主体基于信赖产生的商事行为应合法有效，受到法律保护。1.复函已确认了编号为“120000114122195”的卫生证书由天津市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2.复函中提到的“相关产品”，应理解为浙江英特怡年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经销的特定产品，即便有违反食品安全法及召回的情形，也仅针对该特定产品，事实上，天津市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也只能依江某的申请及提供的特定产品进行检验。3.该复函仅对特定的“相关产品”做出处理，并未撤销其编号为“120000114122195”的卫生证书，即其卫生证书应为合法有效，基于公信力原则，其他商事主体基于信赖产生的商事行为应合法有效，受到法律保护。四、王涛并未举证上诉人销售的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王涛并未举证其用于翻译的或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是自上诉人处购买，该类产品并无唯一性排他性，可以从淘宝、1号店及系列“黑玛咖”案件中的不同被告处买到。事实上，王涛及其团队也确实通过多种途径购买同类产品，在王涛团队成员于荔湾区人民法院起诉的（2016)粤0103民初2185号案中，就因为该案王涛用在其他地方购买的黑玛咖产品要求上诉人赔偿，经法院查明后当场撤诉，故上诉人未举证其自上诉人处购买的特定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五、王涛非“消费者”，依法不能作为诉求赔偿的适格主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和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的规定,明确了仅消费者要求十倍的赔偿权利，本案中王涛作为职业打假成员，伙同其他同伴，在购后案涉产品后重复使用同一无资质机构的检验报告及系列材料，非法定“消费者”，无权享受“消费者”特定权利。即便存在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上诉人购入获得主管行政部门行政许可的产品后投放市场并不存在过错，赔偿的结果也不应由消费者获益，反而累及对行政许可信任的商户濒临倒闭，导致恶劣的社会影响。据此，七乐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王涛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王涛负担。被上诉人王涛答辩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七乐康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邮箱截图；证据2、合同，证据1、2拟证实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并无法定资质检测案涉产品中是否含有L-精氨酸，其在对申请人的邮件中及合同中都明确了其出具的该类检测报告并无法律效力。证据3、《食品科学》，拟证实权威医学杂志主张玛卡中本身含有L-精氨酸。证据4、5、6，均为《检测报告》，拟证实经三个检测机构检测，玛卡中含有L-精氨酸。证据7、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证据8、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证据7、8拟证实案涉食品在外包装标示L-精氨酸符合国家对于香精添加标示的标准；证据9、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拟证实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就上诉人对外销售的精自信黑玛咖产品所备案的中日文标签中显示配料只有玛咖粉、L-精氨酸、二氧化硅、甘油。王涛对此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三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证据3属于科普文献，不具有法律效力；对于证据4、5、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因为所检测的不是本案产品，其检测的玛咖并不是本案产品生产时所用的配料，与本案没有关联；对于证据7、8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上诉人要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对于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二审中，王涛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GB2760-2011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摘选，拟证实硬脂酸钙、二氧化硅的允许使用范围不包括涉案产品；证据2、投诉举报回复通知书复印件（成食药高举回字[2015]1056号），拟证实涉案产品被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并进行行政处罚；证据3、2011第44号《关于进一步加强从日本进口食品农产品检验检疫监督的公告》，拟证实涉案食品为禁止进口的食品。七乐康公司对此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该证据证明了硬脂酸钙和二氧化硅是属于食品添加剂的，在上诉人提交的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中第4.1.3配料表上，也对作为配料的成份如何显示标签作出要求，依据上诉人提交的公开书，由我方销售的精自信黑玛咖产品配料只有玛咖粉、L-精氨酸、二氧化硅、甘油，并没有硬脂酸钙；对于证据2，由于没有原件，对三性都不予确认，在王涛无法举证其获得该文件的合法渠道的前提下，对该证据不应当予以采纳。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核实，因涉案产品已经取得了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卫生证书，而且政府信息公开书的备案文件中只显示其原产国是日本，王涛并未举证证实其起诉的涉案产品就是上诉人所销售的精自信黑玛咖产品。本院认为：关于涉案产品是否为七乐康公司销售给王涛的问题，王涛为证明涉案产品是从七乐康公司在京东商城所经营的网点购买所得，提交了订单网页信息、销售发票予以佐证。七乐康公司虽不予确认涉案产品为其所销售，但其作为网店经营者，理应持有相关证据证明王涛实际购买的产品与涉案产品存在区别。在七乐康公司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王涛前述证据的情况下，七乐康公司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此，本院认定涉案产品为七乐康公司向王涛所销售之产品。关于涉案产品是否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认定涉案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并判决七乐康公司退回王涛涉案货款并无不当，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七乐康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且其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七乐康公司认为涉案产品没有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七乐康公司应否承担十倍赔偿货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从上述规定可知，《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在惩罚性赔偿方面，对销售者实行的是过错责任，即销售者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进行销售的，才适用惩罚性赔偿制度。涉案产品经合法途径进口入境，没有证据证实七乐康公司向王涛出售涉案产品前，涉案产品曾因违反食品安全标准遭受食药监部门或其他有关部门的处罚。七乐康公司作为销售者已经尽到审查验货义务，七乐康公司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形，王涛请求七乐康公司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缺乏充分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王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889元，均由王涛负担808元，广州七乐康药业连锁有限公司负担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殷涛审判员  许 群审判员  刘 璟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郭文蕾侯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