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1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晋阳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南路11号浩博天庭22-8号，组织机构代码75007474-6。法定代表人：平德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恒，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祥敏，重庆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九龙坡区中梁山萍锋建材经营部，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华岩镇联合村1社，组织机构代码L5889576-X。经营者：郭萍，女，198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荣，男，系该经营部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清，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晋阳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阳建司）因与被上诉人九龙坡区中梁山萍锋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萍锋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5)江法民初字第12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24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晋阳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恒、郑祥敏，被上诉人萍锋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荣、张俊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晋阳建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萍锋经营部的原诉讼请求；2.由萍锋经营部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萍锋经营部提交的《钢材供应协议》和《钢材供应补充协议》并非萍锋经营部与其签订并实际履行，该合同上的印章也非其经公安机关备案的对外签订合同的公章或合同专用章，故其不应被认定为本案合同的相对方；2.一审判决在合同主体的认定分析中认为张崇华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故该行为对其具有约束力，又认为萍锋经营部有理由相信张崇华的行为具有其授权且并无明显过失，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即认为构成表见代理，二者矛盾；3.萍锋经营部在签订合同时对张崇华未提交任何身份证据和加盖的印章可能被随意篡改的情况下，仍与张崇华签订买卖合同，具有明显的过失，不符合表见代理的认定条件；4.萍锋经营部在一审中提交的送货单、对账表等，不能认定真实性，且一审曲解了证人证言，故本案的货款费用存疑；5.即便其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以月利率2%认定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按照市高法院的指导意见，最高也只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何况萍锋经营部在签订合同时本身具有过错，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应当由萍锋经营部自行承担该违约金损失。萍锋经营部辩称，1.张崇华作为晋阳建司的员工和职位已经重庆市×××区城乡建设委员会备案公司，其有理由相信张崇华是有权代理；2.晋阳建司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申请的证人杨某等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还是晋阳建司上报备案的人员；3.晋阳建司认为合同中的印章系伪造的辩解是不成立的，因为该枚印章曾用于购买、重庆市长硕建材有限公司和重庆淮清经贸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中，并在晋阳建司与重庆市长硕建材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中得以确认，足以说明该枚印章对外签订合同的合法性，晋阳建司不能因内部管理问题而否认该枚印章的效力；4.货款数据客观真实，所有单据均为晋阳建司现场的员工杨某等亲笔书写；5.晋阳建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其按照合同约定月利率2%要求给付违约金依法合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萍锋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晋阳建司支付货款817716元和截止2015年1月31日的资金占用费97068元；2.判令晋阳建司支付自2015年6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817716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晋阳建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0日，案外人重庆江润实业有限公司与晋阳建司签订《江润.北城天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中双方就江润.北城天地工程施工以及有关事项达成如下一致：该工程名称为江润.北城天地工程，工程地点为重庆市×××区嘉滨路600号，计划开工日期为2014年5月2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5年8月13日。该合同附件6《承包人主要施工管理人员表》载明现场人员中张崇华系项目副经理、技术负责人，杨某负责材料管理，王某负责技术管理等内容。上述《江润.北城天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附件在重庆市×××区城乡建设委员会备案。2014年7月28日，张崇华代表晋阳建司与萍锋经营部签订《重庆晋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润.北城天地工程木材买卖合同》，主要约定双方就江润.北城天地项目部购买木模板和木方产品的相关事宜达成本合同；九夹板1830mm*915mm*14mm单价56.5元/张，每月加价1.5元/张，七夹板1830mm*915mm*11mm单价46元/张，每月加价1.5元/张，木方3000mm*80mm*30mm单价14.7元/根，每月加价0.55元/根，木方2000mm*80mm*30mm单价8元/根，每月加价0.35元/根；按实计算，以实际结算为准；加价款以单利计算，在材料原价基础上加价；交货地点为重庆市×××区嘉滨路600号江润.北城天地项目工程工地现场；交货时双方应做好书面记录，明确品名、数量、质量、规格等货物基本情况及交货时间、地点，相应送货单必须由买方相应的库管员和采购员共同签字认可，并由卖方完善相关计算凭证的审批手续，在买方财务部挂账后方有效，否则视为未履行交货义务；卖方委托陈宗荣作为计算凭证的经办人，经办人在结算凭证上的签字行为，视为确认；货款结算与支付：卖方为买方垫资六个月为付款节点，每批货送货到工地之日起计算，每张板加价费按照前述计价表计算（含运费）：每月30日办理累计结算，付款前十天卖方交税票给买方。六个月满后25日内支付80%，余款20%再分六个月付清；买方逾期付款的，按超期所欠货款月支付卖方2%月息等内容。张崇华在该合同尾部签名并加盖“重庆晋阳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项目专公章（3）”字样的印章。协议签订后，萍锋经营部即向江润.北城天地项目供应木板、木方。另查明，收货时间为2014年8月4日至2014年8月31日的材料入库验收单显示，萍锋经营部向江润.北城天地项目供应九夹板5000张（282500元）、3米规格木方2565根（37705.5元）、2米规格木方50根（400元），共计320605.5元。收货时间为2014年9月9日至2014年9月28日的材料入库验收单显示，萍锋经营部向江润.北城天地项目供应九夹板4790张（270635元）、3米规格木方5165根（75925.5元）、2米规格木方60根（480元），共计347040.5元。收货时间为2014年10月12日至2014年10月17日的材料入库验收单显示，萍锋经营部向江润.北城天地项目供应九夹板2500张（141250元）、3米规格木方600根（8820元），共计150070元。杨某、王某、戴述美分别在上述单据采购员、材料员、监收人处签字。庭审中，萍锋经营部举示《工程项目内部投资经营管理合同》、《关于合川“江润.北城天街”工程项目部管理人员的任职通知》、《委托授权书》等复印件，拟证明晋阳建司作为江润.北城天地项目承建方，将该项目发包给戴述彪进行建设施工。其中《工程项目内部投资经营管理合同》主要载明晋阳建司依法获得了江润.北城天地项目工程承建权，双方决定合作运作该工程项目并进行内部投资经营管理。戴述彪作为晋阳建司内部职员，由晋阳建司任命为该项目实际控制人或项目经理后对项目进行管理，在其工作职责范围内行使管理权。《关于合川“江润.北城天街”工程项目部管理人员的任职通知》主要载明“任命戴述彪为该工程实际控制人，喻东生为项目经理，张崇华为项目负责人”等内容。《委托授权书》主要载明晋阳建司授权委托戴述彪以晋阳建司的名义办理结算合川江润.北城天地工程、澄清、说明、补正、递交、撤回、修改有关事宜，其法律后果由晋阳建司承担。晋阳建司质证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上述人员均与晋阳建司公司无关，不是晋阳建司公司员工。庭审中，萍锋经营部举示送货单14张、2014年8月至2014年10月木材对账单、2014年9月至2015年1月木材资金占用费对账单及申请证人张某、王某、杨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截止2014年10月萍锋经营部向晋阳建司送货金额为817716元、截止2015年1月木材资金占用资金（即为合同中约定的木材加价款）为97068元及戴述彪、张崇华有权代表晋阳建司对外签订合同。证人证言主要为三人系戴述彪聘请人员，没有与戴述彪以及晋阳建司签订劳动合同；戴述彪是江润.北城天地项目的老板，张崇华是执行经理，王某、戴述美是库管员，负责材料的进出、验收以及每月对账；杨某是材料员，由杨某统计数据给张某制作表格；张某的工作是材料统计、对账、确认签字，制作完统计材料后交给戴、杨，2014年8月至10月木材对账单制表人处及2014年9月至2015年1月木材资金占用费对账单制表人处“张某”字样是张某本人所签；谭安均是负责木板的代班主任，送货方送货时若谭安均在场，则也签字；送货单上王某、杨某的签字系证人签署等内容。晋阳建司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存在自行矛盾的情况，且证人均没有见过涉讼合同，无法证明其是代表哪个主体从事相关活动；戴述彪、张崇华在无公司授权以及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没有权利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庭审中，萍锋经营部表示其主张的木材资金占用费即为合同中约定的木材加价款，现仅主张至2015年1月的木材资金占用费。因萍锋经营部在2014年8月至2014年10月送货，扣除垫资期六个月以及之后的25天后，晋阳建司最迟应在2015年5月底付款，故萍锋经营部酌情从2015年6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重庆晋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润.北城天地工程木材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该合同依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依法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该合同的主体。萍锋经营部在与重庆江润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江润.北城天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6《承包人主要施工管理人员表》中明确载明张崇华系江润.北城天地项目副经理、技术负责人，杨某负责材料管理，王某负责技术管理并在重庆市×××区城乡建设委员会备案，该备案具有对外公示效力。涉讼《重庆晋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润.北城天地工程木材买卖合同》中，张崇华作为晋阳建司对外公示的项目副经理、技术负责人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重庆晋阳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项目专公章（3）”字样印章的行为已经构成职务行为，该行为对于晋阳建司具有约束力。对于晋阳建司提出的该印章不是晋阳建司的印章、张崇华不是晋阳建司职工，没有晋阳建司授权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萍锋经营部作为市场经济主体应该明白不能用项目章订立合同，因此该合同系张崇华的个人行为，对晋阳建司不具有法律效力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晋阳建司在其报请备案的《江润.北城天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中明确注明张崇华系江润.北城天地项目的副经理、技术负责人，该备案行为对外具有公示效力，萍锋经营部作为合同相对方在签署合同时有理由相信张崇华具有晋阳建司的授权且其在签署涉讼合同时并无明显恶意和严重过失，因此该合同对于晋阳建司发生效力。至于是否存在擅自私刻“重庆晋阳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项目专公章（3）”字样印章以及张崇华是否存在无权代理的情形系另一法律关系，萍锋经营部可案外寻求途径解决，不影响本案中对于合同相对方的认定，因此对于晋阳建司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货款、资金占用费、违约金。萍锋经营部举示的《工程项目内部投资经营管理合同》、《关于合川“江润.北城天街”工程项目部管理人员的任职通知》、《委托授权书》虽为复印件，但内容与晋阳建司在重庆市×××区城乡建设委员会备案的《江润.北城天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人主要施工管理人员表》内容一致而晋阳建司并未举示相应的证据推翻上述内容，因此该院对于萍锋经营部举示的《工程项目内部投资经营管理合同》、《关于合川“江润.北城天街”工程项目部管理人员的任职通知》、《委托授权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证人王某、杨某的证人证言，该院认为，证人王某、杨某虽未与晋阳建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其系《承包人主要施工管理人员表》中备案的材料管理人员和技术管理人员，长期在江润.北城天地项目工作，对于该工程项目的情况十分熟悉和了解，证人对于该工程项目的情况以及材料的供应、接收、入库、对账的流程的陈述明确具体，因此对于其证言该院予以采信。对于证人张某的证言，虽然证人张某不是《承包人主要施工管理人员表》中备案的人员，但是证人王某、杨某的证言中均明确表明证人张某负责材料统计、对账、负责制作材料表格，且张某本人对于该项目的相关货物运送、入库、对账情况熟悉了解，其证言与其余两证人的证言相吻合且互相印章，因此该院采信证人张某的证言。经该院核对，萍锋经营部举示的2014年8月至2014年10月木材对账单中载明的品名、单价与木材买卖合同中载明的产品名称、单价一一对应且其对账金额也与合同约定的货款计算方式一致。同时，萍锋经营部举示的2014年9月至2015年1月木材资金占用费对账单载明的品名、内容摘要、单价与木材买卖合同中载明的产品名称、资金占用加价费相对应且其计算结果也与合同中约定的加价款计算方式向一致。综合以上情况，该院依法认可萍锋经营部陈述的在签订《重庆晋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润.北城天地工程木材买卖合同》后，萍锋经营部按照合同的约定为江润.北城天地项目供应木板、木块且送货金额共计817716元。送货完毕后，萍锋经营部在2014年8月至10月分别与晋阳建司对送货金额进行对账并由证人张某制作木材对账单（载明送货817716元），并且在2014年9月至2015年1月分别与晋阳建司就木材资金占用费进行对账并由张某制作木材资金占用费对账单，截止2015年1月31日晋阳建司送货的木材资金占用费金额为97068元。现萍锋经营部已经按照买卖合同的约定将木板、木方送至晋阳建司江润.北城天地项目处且为晋阳建司垫资，晋阳建司亦应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货款及相应资金占用费，故对于萍锋经营部主张的要求晋阳建司支付货款817716元以及截止2015年1月31日的木材资金占用费97068元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该院予以主张。现晋阳建司拖欠支付货款属实，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重庆晋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润.北城天地工程木材买卖合同》中明确，垫资期为6个月，垫资期满后25日内支付80%，余款20%在分六个月付清，并约定逾期付款的，按照超期所欠货款月支付2%月息，因萍锋经营部从2014年8月至2014年10月向晋阳建司处送货属实，故对于萍锋经营部主张的要求晋阳建司支付自2015年6月1日起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该院确定晋阳建司应在2015年6月1日前支付货款金额的80%，2015年12月1日前支付货款金额的剩余20%，现晋阳建司未按时支付货款属实，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按照2%每月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经核算，截止2015年11月30日的违约金金额为13083.46元，2015年12月1日起违约金金额为以817716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2%每月的标准计算。对于萍锋经营部主张超过前述标准的部分，该院不予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一、重庆晋阳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九龙坡区中梁山萍锋建材经营部货款817716元；二、重庆晋阳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九龙坡区中梁山萍锋建材经营部木材资金占用费97068元；三、重庆晋阳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九龙坡区中梁山萍锋建材经营部违约金（截止2015年11月30日违约金金额为13083.46元，2015年12月1日起的违约金金额为以817716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每月2%的标准计算）；四、驳回九龙坡区中梁山萍锋建材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张崇华的行为是否职务行为，晋阳建司是否应当对萍锋经营部诉称的货款承担给付责任；二、如晋阳建司应当承担责任，则应付货款和资金占用损失的具体金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张崇华系晋阳建司向重庆市×××区城乡建设委员会报备的项目副经理，具有公示效力。那么张崇华以晋阳建司的名义向萍锋经营部采购工程项目所需建材，该行为显属工作所需，且萍锋经营部也将合同所约定的建材送至晋阳建司涉案项目部，故张崇华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晋阳建司应当对本案货款承担给付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萍锋经营部在一审中举示的送货单、对账表及出庭的证人证言且相互之间能够印证，可以认定本案货款金额及资金占用损失。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晋阳建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2元，由上诉人重庆晋阳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海波审判员  颜 菲审判员  张 毅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