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7民终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李雪凌。住所：丽江市古城区雪山路丽水丹霞二期雪景苑9幢102、103商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树万青，女，纳西族，1976年7月13日生，身份证住址：丽江市玉龙纳西族自治县，现住丽江市古城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映杉，云南玉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成华，男，汉族，1975年6月30日生，身份证住址：丽江市永胜县。原审第三人和固权，男，纳西族，1971年2月8日生，系原告丈夫，身份证住址：丽江市玉龙纳西族自治县，现住丽江市古城区。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树万青及原审被告王成华、原审第三人和固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16）云0702民初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云0702民初323号民事判决;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树万青就自己的损害原因、后果均应承担举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间发生事故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前提是非机动车一方无责任，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树万青亦无法对自己无责任进行举证，但一审法院违背基本诉讼原则，将举证责任倒置，肆意扩大机动车人责任，进而将赔偿转嫁到上诉人，其判决严重损害当事人利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属于因道路交通事故所致侵权责任纠纷，依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2015年11月21日王成华驾驶自有车辆云Ｐ×××××在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长水路与被上诉人树万青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多方调查、查勘取证后仍然无法调查清楚该事故的成因，责任无法划分，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被上诉人就交通事故的成因及驾驶员王成华的责任均无法举证，依据本法及社会公平合理性原则，依法应认定双方承担同等责任。另依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高法【2009】147号关于印发《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的通知第二条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法律适用问题十九条“依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难以认定交通事故责任或当事人过错的，人民法院按照以下原则确定当事人的民事责任：(1)……(2)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主要民事责任;”据此机动车最多也只能按照主要民事责任进行赔付，一审法院判决机动车承担全部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恳请二审人民法院在事实清楚、责任明确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树万青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映杉在二审期间提出的答辩意见是：一、本案系交警无法查清交通事故成因的案件，且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及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第18条规定的规定，适用严格责任、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即非机动车驾驶人是否存在过错的举证责任在机动车驾驶人。根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应由本案一审被告王成华承担全部的事故责任。(一)、一审被告王成华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庭审中，一审被告王成华自己陈述(见一审庭审笔录):“1、前方有洒水车通过，路面湿滑，有反光；2、外车道有公交车，挡住了自己右前方的视线(视线受阻)；3、通过丁字路口时时速约40公里，没有减速”。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15年11月21日7时许，处于寒冬时节，一审被告王成华在路面湿滑(可能结冰)、视线被挡(视线差、未确保通行安全)的路口，仍以时速40公里的速度超速行驶，才与被上诉人乘坐的自行车相撞，况且碰撞位置为面包车左前部与自行车左后侧，即自行车己经基本通过面包车行驶的车道，如果面包车通过路口时减速慢行，就可完全避免事故的发生。故一审被告王成华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二)、一审被告王成华及一审第三人当庭认可被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三)、一审时经询问一审第三人、一审被告王成华，一审第三人驾驶自行车是从道路外沿非机动车道向由北向南左转进入长水路的，没有任何的违法驾驶行为；此外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一审第三人有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倒置原则，一审被告王成华及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对一审被告王成华没有过错以及一审第三人有过错负有举证责任。而一审中一审被告王成华当庭陈述的事实恰恰证实其有过错；且没有证据证实第三人有过错，庭审也未查明第三人有过错。在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下，负有举证责任的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一审查明的事实恰能证实一审被告王成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而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一审第三人存在过错，依法由一审被告承担全部的事故责任。(二)、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该法律规定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并对机动车驾驶人适用严格责任。(三)、根据普通法与特别法优先适用顺序，本案为交通事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优先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四)、本案上诉人同样依据了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高法【2009】147号)《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是法律，其法律效力高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会议纪要。就该会议纪要而言，也应适用第18条，而非第19条。综上所述，在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第18条的规定，一审被告王成华对自己没有过错以及第三人具有过错负有举证责任，而在庭审中其未提交任何关于事故责任的证据，其当庭陈述又证实自己具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的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承担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二审中，上诉人被告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实一审第三人存在过错，同样应当根据保险合同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一审被告王成华对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在此，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成华、原审第三人和固权在二审中均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上诉人树万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人身损害赔偿金231834.63元，具体赔付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先在机动车强制责任险限额内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仍不足的由被告王成华承担。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1日，被告王成华驾驶云Ｐ×××××号小型面包车沿长水路由东向西行驶，行驶至长水路与雪山路交叉口时，与第三人和固权驾驶的载有原告树万青沿雪山路由北向南转驶入长水路的二轮自行车因双方避让不及，云Ｐ×××××号小型面包车左前部与二轮自行车左后部发生碰撞，造成原告树万青受伤，车辆受损的伤人道路交通事故。伤后原告到丽江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住院60天。原告于2016年1月18日到大理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伤情恢复检查。出院后，原告于2016年2月23日到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进行检查。2016年2月24日原告委托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法医临床鉴定，2016年3月4日该鉴定中心出具了云通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00807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树万青此次损伤评定如下：1、胸部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膈肌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2、后期医疗费约需要15000元；3、误工期评定为15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2016年3月29日，丽江市公安局古城分局交通警察二大队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调查清楚该事故成因，故作出丽古公交【2015】第0329-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被告王成华驾驶的机动车云Ｐ×××××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以及限额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处于保险期内。原告树万青于2014年4月25日起在古城区××单元××号房屋居住，并一直从事餐饮业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原告的各项损失依法应当确认如下：1、医药费根据原告提交的票据确定为62640.78元（丽江市人民医院60322.78元，大理市第一人民医院780元，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1538元）；2、住院伙食费补助费：100元/天×60日=6000元；3、误工费13806.16元（33595元/年÷365天×150天=13606.16）；4、护理费：11358.98元（46067元/年÷365天×90天=11358.98）；5、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2700元）；6、后期手术以及康复费用：15000元；7、残疾赔偿金110766.6元（26373元/年×20年×21%）；交通费：587.5元（147+152+141.5+147）；鉴定费1900元。以上共计224760.02元。丽古公交【2015】第0329-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表明交警部门到达现场后不具备认定事故责任的客观条件，故未在该证明中对原告树万青、被告王成华、第三人和固权的责任进行划分。被告王成华、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第三人和固权均认同原告在该起事故中没有责任的观点，故本院对此观点予以采纳。在本起事故中，被告王成华为机动车一方，第三人和固权为非机动车一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少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对非机动车驾驶人是否存在过错的举证责任在被告方，虽然被告王成华与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均认为第三人和固权存在过错，但是根据现有证据，被告方未能证明非机动车一方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故应推定被告王成华对本次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因被告王成华驾驶的机动车云Ｐ×××××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以及限额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不计免赔，故本案中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依法应先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树万青1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树万青1100**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以及伤残赔偿限额的部分，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树万青1028**.02元。因在本案中被告王成华已向原告树万青垫付了36597.18元，故原告树万青还应获赔18626.84元。被告王成华在本案中垫付的36597.18元应当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直接向被告王成华支付。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赔偿给原告树万青1862**.8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王成华向原告树万青支付鉴定费19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原告树万青承担2300元，由被告王成华承担2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发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对所涉事故的发生，各方当事人应根据相关法律承担相应的责任。丽古公交【2015】第0329-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表明交警部门到达现场后不具备认定事故责任的客观条件，故未对原告树万青、被告王成华、第三人和固权的责任进行划分。且在本案一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实事故责任及当事人的过错，根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高法【2009】147号关于印发《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的通知：二、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法律适用问题十九条“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难以认定交通事故责任或当事人过错的，人民法院按照以下原则确定当事人的民事责任：(1)……(2)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主要民事责任;”之规定，本案机动车驾驶人应对该事故承担主要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机动车驾驶人王成华对本次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属责任分担不当，应予纠正。一审判决对树万青因交通事故而产生的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期手术以及康复费用、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的认定数额（224760.02元）及其标准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原审被告王成华驾驶的机动车云Ｐ×××××在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以及限额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不计免赔，故本案中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依法应先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赔偿被上诉人树万青1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被上诉人树万青1100**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以及伤残赔偿限额的部分，由原审被告王成华承担90%即92574.02元，由原审第三人和固权（即被上诉人树万青的丈夫）承担10%即10286元。原审被告王成华承担的92574.02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树万青。因在本案中被告王成华已向原告树万青垫付了36597.18元，故原告树万青还应获赔175976.84元。被告王成华在本案中垫付的36597.18元应当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直接向被告王成华支付。为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16）云0702民初3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赔偿给原告树万青1862**.8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维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16）云0702民初3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王成华向原告树万青支付鉴定费19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树万青赔偿款共计175976.8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原审原告树万青负担460元；由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负担4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负担4140元；由被上诉人树万青负担4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雪飞审判员  高精红审判员  普丽仙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杨向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