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34民终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富，男，汉族，1965年2月出生，村民，住四川会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会（张国富之女），女，汉族，村民，住四川省盐边县，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培华，四川渡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兰朝，男，汉族，1990年5月出生，村民，住四川省会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刚，四川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张国富因与被上诉人何兰朝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6）川3425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国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会、尹培华，被上诉人何兰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国富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6）川3425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采信了凉山州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但却作出了与该行政文书相反的认定，认定被上诉人所受损伤与两人之间的推搡有因果关系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推搡是错误的。首先被上诉人父亲何之祥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的是“我儿子何兰朝从车路上面下来和我们面对面走过，刚刚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我侧身就看见张国富的右手向着何兰朝的身前甩了一下，就听见何兰朝说我被张国富杀到了。”，从该询问笔录来看，何之祥并没有看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过推搡和其他身体接触。其次，一审法院采信派出所出具的汪国英、毛永洪、马兴香、田茂先、何兰超询问笔录是不正确的。这五位证人都与被上诉人有亲戚关系，一审只认定汪国英、何兰超与被上诉人有亲戚关系，没有认定其他三名证人与被上诉人的亲戚关系是错误的，并且五名证人的笔录是在案发次日五名证人在派出所作的调查笔录，有可能在之前已经和被上诉人家商量一致，这样的笔录不具有真实性。在事发之时天已经全黑的情况下，这五名证人在什么位置、距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多远、是否能看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这些问题在派出所的调查笔录中均未予以反映。何之祥才是距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最近的人，他都没有看到两人之间发生推搡，其他几名证人距离较远，看见发生推搡的陈述是虚假的。3.即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了推搡，因被上诉人的伤情应当是圆形的比较锋利的硬物造成、不可能是推搡造成，本案中无人看见上诉人持有圆形锋利硬物，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圆形锋利硬物的来源就认定上诉人致伤被上诉人，这样的认定是缺乏客观真实性的。4.本案中不排除被上诉人在到达案发现场前就已经受伤的可能，本案的证据并未达到具有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何兰朝辩称,2016年3月14日晚上诉人与答辩人发生争吵推搡，在此过程中答辩人受伤是事实。何之祥的证词并未说没有看见双方推搡，上诉人单方面的推理不成立。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作出的判断是合理合法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张国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种损失人民币25106.97元。其中医疗费2053.97元、误工费4500元/月×3.5月=15750元、护理费125元×5天=6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5天=400元、营养费30元×5天=150元、伤情鉴定辅助检查费128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4日晚上20时许，张国富驾驶摩托车路经会理县小黑箐乡新九社区村道时与何兰朝相遇，张国富认为何兰朝故意拦住自己去路意图骗取自己钱财，二人说了几句均离开了现场。当日21时许，因张国富声称何兰朝要骗他的钱，二人再次来到此前相遇的村道理论，到达现场后二人发生争吵、推搡，在此过程中何兰朝受伤。当晚，言宽新将何兰朝等人送自新九乡送至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为此何兰朝支付言宽新包车费400元。经诊断，何兰朝的伤情被诊断为：“1、左侧后下胸壁刺伤；2、左侧第10肋骨折；3、左侧创伤性血胸（少量）。”。住院5日后出院，医嘱：“1、休息1月，术后每半月来院复查胸片；2、术后9天拆线；3、出院带药：云南白药膏2贴qd，活血止痛胶囊1gbid；4、不门诊随访。”共用医疗费2053.97元。病历复印费17元。2016年6月28日，会理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将何兰朝所受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会理县公安局小黑箐派出所对张国富作出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决定。2016年8月16日，张国富向凉山州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16年10月18日，凉山州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书以“在没有直接证据指向张国富的前提下，被申请人用相互矛盾的证言作为处罚申请人的依据，据以处罚的关键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够排除合理的怀疑”为由，撤销了会理县公安局小黑箐派出所作出的处罚决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何兰朝所受的伤，是否由张国富造成；二、何兰朝所受到的损失大小及费用承担问题。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行政复议决定书》依照刑事诉讼法排除合理怀疑的原则对先前处罚决定进行撤销，而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与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证明标准不同，刑事诉讼证据认定因涉及当事人的自由等权利，故采用更为严苛的证明标准，虽然因采用刑事诉讼证据规则否认了《行政处罚决定书》，但依据汪国英、毛永洪、马兴香、田茂先、何兰朝、何兰超等人的陈述，认定双方发生争执、相互推搡致使何兰朝受伤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认定何兰朝身体受到伤害与两人相互推搡之间有因果关系。针对何兰朝所受到的损失大小及费用承担问题。因何兰朝主张2053.97元的医疗费，提供了相应的医疗票据、住院病历、费用清单加以证明，故对医疗费一审法院认定为2053.97元。何兰朝住院5日，出院医嘱休息一月，因何兰朝并未举出有效证据证明自己有固定收入，虽提供特种作业操作证（挖掘机）附件，但有操作挖掘机资质不能与以从事挖掘机驾驶为业对等，故一审法院确认何兰朝产生的误工费为（5天＋30天）×100元/天=500元。对护理费认定为125元/天×5天=6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5天=150元。因何兰朝并未构成残疾，一审法院对营养费不予支持。因《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在送检材料中并无2016年6月20日的检查材料的内容，故一审法院对伤残鉴定辅助检查费不予支持。由于何兰朝并未对交通费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结合就医地点、时间、人数以及次数酌情认定交通费为300元,其中新九社区至攀枝花市40元/人/次×3人×2次=240元，新九社区至会理县30元/人/次×1人×2次=60元。因何兰朝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何兰朝遭受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2053.97元，误工费3500元，护理费6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交通费300元。关于何兰朝的损失如何分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遇事不冷静，因为琐事发生争吵，继而相互推搡致使何兰朝身体受到伤害，双方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均有过错，对此产生的经济损失均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国富在与何兰朝推搡过程中致使何兰朝受伤应负主要责任，原告何兰朝遇事不能冷静处理纠纷应负次要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费和伤残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未成年人所作的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想当的证言；（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三）存在疑点的视听资料;(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六）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之规定，判决：一、何兰朝的经济损失共计6628.97元（其中医疗费2053.97元，误工费3500元，护理费6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交通费300元），由何兰朝承担2651.60元（6628.97元×40%=2651.58由张国富承担3977.38元。此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二、驳回何兰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依法减半收取200元，由何兰朝负担80元，由张国富负担12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3月14日晚上20时许，张国富驾驶摩托车路经会理县小黑箐乡新九社区村道时与牵着小孩的何兰朝相遇，因何兰朝将头部凑向张国富，张国富认为何兰朝系故意，于是说：“娃儿，你还年轻，我穷得很，要敲（诈）的钱敲不倒。”，何兰朝说：“你喝醉了，我不和你说”，然后就离开了。之后21时许，因张国富到了何之林家中，并且在众人面前把之前发生的事讲给大家听，于是二人以及同村其他村民来到此前相遇的村道理论。到达现场后二人发生了争吵、推搡，在此过程中何兰朝受伤。次日，会理县公安局小黑箐乡派出所对汪国英、何之祥、何兰超进行了询问，此后又于2016年3月23日向毛永洪进行了询问、于2016年4月6日分别向马兴香、田茂先进行了询问。汪国英、毛永洪、马兴香、田茂先、何兰超在接受询问时均陈述了事发当晚何兰朝与张国富发生推搡后何兰朝受伤的事实，何之祥在接受派出所询问时陈述的是：“……我儿子何兰朝从车路上面下来和我们面对面走过，刚刚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我侧身就看见张国富的右手向着何兰朝的身前甩了一下，就听见何兰朝说：‘我被张国富杀到了’何兰朝就倒在地上”。另查明，当晚事发后，何兰朝被言宽新等人送至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左侧后下胸壁刺伤；2、左侧第10肋骨折；3、左侧创伤性血胸（少量）。”。住院5日后出院，出院医嘱：“1、休息1月，术后每半月来院复查胸片；2、术后9天拆线；3、出院带药：云南白药膏2贴qd，活血止痛胶囊1gbid；4、不门诊随访。”此次住院，何兰朝支付医疗费2053.97元、向言宽新支付包车费400元、支付病历复印费17元。2016年6月28日，会理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对何兰朝所受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会理县公安局小黑箐派出所对张国富作出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决定。2016年8月16日，张国富向凉山州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16年10月18日，凉山州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书以“在没有直接证据指向张国富的前提下，被申请人用相互矛盾的证言作为处罚申请人的依据，据以处罚的关键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够排除合理的怀疑”为由，撤销了会理县公安局小黑箐派出所作出的处罚决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发生过推搡的行为，被上诉人所受损伤是否系在推搡过程中导致。上诉人主张毛永洪、马兴香、田茂先具有亲属关系，并且五名证人的笔录是在案发次日在派出所作的调查笔录，有可能在之前已经和被上诉人家商量一致，但是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上述人员与被上诉人何兰朝具有利害关系，也未举证证实证人之前有串通的行为，因此上诉人关于询问笔录不具有真实性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的规定，汪国英、毛永洪、马兴香、田茂先、何兰超在接受派出所询问时各自作出了内容一致的陈述，何之祥接受派出所询问时的陈述与上述人员的陈述不一致，但是汪国英、毛永洪、马兴香、田茂先、何兰超所证明的发生推搡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由于刑事证据必须具有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因此凉山州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之前的处罚决定，这是由于刑事证据与民事证据标准不同所致。但是本案作为民事纠纷案件应当按照民事证据的证明标准来采信证据、认定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的规定，一审法院以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标准采信询问笔录并以此认定何兰朝与张国富发生推搡后何兰朝受伤的事实是正确的。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推搡以及被上诉人所受损伤与两人之间的推搡有因果关系的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何兰朝在与张国富发生推搡后受伤是事实，上诉人主张不排除被上诉人在到达案发现场前就已经受伤的可能，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对此具有可能性的事实并未举证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关于即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了推搡，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圆形锋利硬物的来源就认定上诉人致伤被上诉人是错误的上诉理由以及何兰朝所受损害与推搡行为之间不具备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要求改判驳回何兰朝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国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4.00元，由上诉人张国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燕审判员 李爱军审判员 邱学南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黄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