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民终1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素云，女，195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宁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芳，女，197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职工，住宁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华，浙江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烟草公司宁海分公司，住所地：宁海县跃龙街道中山西路38号。负责人：袁卫东，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建强，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明，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静卫，女，1964年4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宁海县。上诉人赖素云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烟草公司宁海分公司、原审第三人杨静卫合同纠纷不服宁海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的（2016）浙0226民初4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素云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第一，被上诉人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被上诉人的诉请与其在（2014）甬宁力民初字第54号案件的诉请是一致的，虽然其在（2014）甬宁民重字第1号案件中变更了诉讼请求，但是本案与之前案件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法律关系也相同。诉讼请求实质是一样的。第二，上诉人至今没收到一审的起诉状，即使在一审的庭审中，上诉人表示未收到起诉状，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对此作出说明解释，也未将起诉状副本发给上诉人。第三，一审鉴定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并未与上诉人协商确定鉴定人，而是直接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上诉人对鉴定结论三性均有异议，一审法院仍将其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一审法院仅凭第三人签字的领款单就认定上诉人收到3.5万元，明显证据不足。第二，一审法院只考虑了土地增值和房屋造价，未查明涉案土地自1998年至2013年的土地使用费和被上诉人因涉案土地取得的收益。第三、涉案土地不具有市场流通性，鉴定机构按照国有土地性质进行估价，属于鉴定错误。涉案土地是农村集体土地，其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其价值是无法评估的。目前，浙江省并没有农村宅基地评估地价有关政策及技术规程，涉案土地按照国有土地的价值进行估价，明显不合法也不合理。3.一审判决有失公允。本案的双方，一方是国有企业，一方是农村妇女，上诉人在各方面处于弱势，一审法院让上诉人对合同无效承担七成的过错责任，明显有失公允。宁波市烟草公司宁海分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无事实、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不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尽管被上诉人一审诉请与第一次起诉诉求类似，但2014年第一次诉求判决已被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在重新审理中，被上诉人变更了诉请，显然不存在类似。事实上，变更前后诉求截然相反，本案不存在一事不再理。2.本案对鉴定机构的选择是由一审法院随机摇号选择，不存在违法情形。3.关于上诉人收到房款的金额，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实际收到5.5万，一审仅认定3.5万，被上诉人已持有异议。一审已经查清，第三人确实与上诉人一起到被上诉人处领款，由第三人签字确认，钱已交上诉人拿走。4.关于土地及房屋价格，一审按照三七比例由双方分享利益，是对上诉人极大的保护，土地本身发挥价值能力有限，涉案房屋由被上诉人建造，其建造成本已经超出了鉴定结果。从2013年起，涉案房屋由上诉人保管收益，四年来，被上诉人未收到房屋租金，对被上诉人来讲，投入更大，收益相对更小，上诉人没有资金投入，坐享房屋收益，一审按照三七比例认定，已经有利于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静卫述称，1.5万是其本人签字，和上诉人一起去的。其他的不清楚。宁波市烟草公司宁海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1998年4月21日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置款55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自1998年5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损失3455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4月21日，浙江省烟草公司宁海县公司与被告赖素云签订《房产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被告赖素云将坐落于宁海县力洋镇力洋村景港路西侧24号三间宅基地转让给浙江省烟草公司宁海县公司，转让价款为60000元，于签订协议时支付40000元，余款自被告房产权证交付时付清；被告不能交付房产证的，则按价款总额的20%承担违约金；被告应协助浙江省烟草公司宁海县公司办理好有关房产权证手续等。协议签订后，浙江省烟草公司宁海县公司出资建造房屋。2013年起，被告对讼争房屋进行管理使用。2016年6月7日，上海八达国瑞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一份，认定涉案土地价值265600元，房屋价值177100元，合计价值442700元。审理中，被告自认收到银行打款20000元。另根据浙烟法联[2008]48号及浙烟财[2008]88号文件规定，浙江省烟草公司宁波分公司的名称变更为浙江省烟草公司宁波市公司，原浙江省烟草公司宁海县公司资产、负债及权益自2008年1月1日起无偿划入到浙江省烟草公司宁波市公司，宁波市烟草公司宁海分公司为宁波市公司的分公司，即本案原告，于2008年7月28日成立，浙江省烟草公司宁海县公司于2008年8月8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买卖的宅基地属集体土地，而原告非该涉案土地所在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无效，被告理应归还其向原告收取的宅基地转让款。原告在庭审中提供了第三人签字确认的10000元、5000元的领款凭证及记账凭证，被告认为上述领款凭证没有被告本人的签名或按印，其仅记得收到银行打款的20000元，对其余款项表示记不清。根据第三人的陈述及原告提供的领款凭证，结合被告在庭审中对第三人的陈述未予明确否认，仅表述为“可能有一起去拿过”，能够初步认定被告与第三人一同至原告处领取转让款15000元的事实，且依据被告的陈述，第三人曾系被告的弟媳，被告因不识字而与第三人一同至原告处领款，原告在被告本人在场的情形下由第三人签字确认并支付款项，虽不严谨，但合乎情理，能够印证被告领取转让款15000元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结合被告自认认定被告领取原告转让款35000元的事实，故35000元转让款应当予以返还原告。被告向原告交付宅基地后，原告自行建房，现双方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无效，且被告已实际占有了涉案房屋，应当对原告所建的房屋折价补偿。依据上海八达国瑞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涉案房屋价值177100元（地上建筑物部分），被告应当予以补偿。另涉案土地现值265600元，相较双方约定的转让价60000元，升值205600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应考虑双方各自的过错责任，结合各方利益平衡，一审法院酌定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即应当赔偿原告损失143920元（205600元×70%）。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与土地增值损失重复，原告经一审法院询问后表示以土地增值损失赔偿优先，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宁波市烟草公司宁海分公司与被告赖素云于1998年4月21日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赖素云应返还原告宁波市烟草公司宁海分公司转让款35000元；三、被告赖素云应补偿原告宁波市烟草公司宁海分公司房屋折价款1771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143920元，合计321020元；四、驳回原告宁波市烟草公司宁海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二、三项合计356020元，被告赖素云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宁波市烟草公司宁海分公司。案件受理费7309元，由原告宁波市烟草公司宁海分公司负担669元，被告赖素云负担6640元。案件评估费2500元，由原告宁波市烟草公司宁海分公司负担687元，被告赖素云负担181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赖素云与被上诉人宁波市烟草公司宁海分公司房屋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对于双方当事人在上诉中争议的问题，本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以下分析认定：一、关于责任比例问题。诚实信用是交易活动中最基本的原则，与学历地位高低无关。1998年4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房产转让协议》一份，将坐落于宁海县力洋镇力洋村景港路西侧24号三间宅基地转让给被上诉人。2013年起，上诉人对讼争房屋进行管理使用，导致交易无法继续，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购买农村宅基地，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在交易中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酌定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转让款1.5万元认定问题。上诉人认为其只收到2万元转让款，原审第三人领取的1.5万元不能等同于上诉人的领款行为。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原系亲戚关系，上诉人因不识字与原审第三人一同去被上诉人处领款，虽然领款凭证上系原审第三人签字，但原审第三人明确向法庭陈述其已经交给上诉人，且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未明确对第三人陈述予以否认，一审认定上诉人收到1.5万元并无不妥。三、关于“一事不再理”问题。上诉人认为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一事不再理”是指判决确定后，当事人不得就已经判决的同一案件再行起诉。上诉人曾于2014年8月4日就涉案转让协议无效一事向宁海县人民法院起诉，该院受理后做出（2014）甬宁力民初字第54号判决，后被本院发回重审，在宁海县人民院重审中，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98年4月21日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有效，后被宁海县人民法院驳回诉讼请求。也就是说，本案与已生效的判决并非同一案件，二者诉讼标的不同。四、关于房地产估价报告问题。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八达国瑞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余姚分公司对涉案房地产进行评估。房地产估价机构的选定采用公开摇号确定，并未损害当事人合法权利。评估人员具备相应资质，评估程序合法，评估对象为涉案集体划拨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上诉人认为评估错误的主张，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赖素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9元，由上诉人赖素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长虎审 判 员  朱亚君代理审判员  李春燕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代书 记员  薛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