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1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雄楚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孝感市孝南区毛陈镇古井岗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进军，湖北律之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饶市天佳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经济开发区黄源片区福田大道9号。法定代表人：徐文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鹏，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徐，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省宏阳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孝感市孝南区毛陈镇古井岗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水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敏霞，湖北律之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雄楚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饶市天佳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佳公司）、原审被告湖北省宏阳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4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雄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二项；二、保全费、诉讼费由天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雄楚公司未向天佳公司支付货款不属于违约行为。双方《外加剂买卖合同》第五条结算和付款方式第3款明确约定：“需方付款时，凭供方财务正式收据方能付款，如无供方财务出具的正式收据，需方付款造成的损失，由需方承担。”根据该约定，雄楚公司未支付货款的原因是天佳公司未开具相应的税务发票，雄楚公司未付款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2.《外加剂买卖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和解决纠纷的方式明确约定“由此产生的费用（含律师费、差旅费）由违约方承担”显然违约责任是指产生的律师费和差旅费。即使违约也只需赔偿律师费和差旅费损失。一审法院一方面认为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另一方面又认为赔偿律师费损失符合合同约定，显然自相矛盾。3.天佳公司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只要求支付“利息损失”，但无具体的数额、计算标准及计算起止时间；开庭时天佳公司明确为“截止2016年8月31日利息共计786151元”，并未主张后期利息及具体计算方法。一审判决关于利息部分超出天佳公司的诉讼请求。此外，天佳公司并未补缴786151元的案件受理费，显然违法。4.一审法院确定2016年8月31日之前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786151元无依据。5.雄楚公司至今未收到保全裁定，判决中确定的保全费5000元由雄楚公司承担无事实根据。天佳公司辩称：一、天佳公司诉请符合事实，于法有据。1.2013年3月25日天佳公司与雄楚公司签订《外加剂买卖合同》，合同对付款方式明确约定：“需方应按每月供货的40%结算，未结算的余款最多不超过100万。超过部分需方用现金提货。年底需方结清全款。”根据约定，雄楚公司最晚应在每年年底将所欠货款结清，否则属严重违约。虽然合同未明确雄楚公司违约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天佳公司在雄楚公司未按合同履行时，可要求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雄楚公司不顾事实，故意曲解合同第五条结算和付款方式第3款约定条款。事实上，天佳公司提供给雄楚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远远超过雄楚公司的回款数额，只是雄楚公司迟迟未按合同支付货款。因未按时收到雄楚公司货款，天佳公司才迫不得已停止继续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雄楚公司在本案中应按合同支付货款，且不存在任何抗辩权，如未按合同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退一步而言，该约定本意是防止雄楚公司故意或过失将货款支付他人。二、天佳公司于2015年12月16日起草的起诉状中已明确要求雄楚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支持天佳公司的诉请，符合相关法律规定。2015年12月16日起诉状的诉讼请求第一项“判决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计人民币5819967元及利息损失”，已明确要求雄楚公司支付损失，并在庭审时与法院确定计算方式，即：以每年未结清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货款偿清之日止。因天佳公司起诉时未能计算出雄楚公司应支付的具体逾期付款金额，在诉讼过程中也不能确定最终数额，其数额视雄楚公司回款时间而定，故天佳公司在起诉时无须缴纳该部分诉讼费。三、一审法院根据《外加剂买卖合同》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确定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交易习惯，更符合法律规定。雄楚公司认为双方已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即因违约产生的律师费和差旅费，是故意曲解合同。雄楚公司应在每年年底将货款结清，如未按时结清，雄楚公司构成违约，天佳公司有权要求雄楚公司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25日，天佳公司与雄楚公司签订《外加剂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天佳公司向雄楚公司供货，并约定交货方式、结算付款方式、违约责任和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为：雄楚公司每次提前2日向天佳公司订货，天佳公司根据订单送货。雄楚公司按每月货款的40%结算，未结算的余款最多不超过100万，超过部分需货方用现金提货，年底需货方结算全款。双方有纠纷，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天佳公司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管辖，由此产生的费用（含律师费、差旅费）由违约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天佳公司依约向雄楚公司提供了货物，但雄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天佳公司支付货款。双方于每月25日对当月实际发生货款进行核对，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对账单4份，欠款金额共计3116232元。2014年7月25日、8月25日、9月25日对账单均加盖雄楚公司公章及对账员黄淑美的签名、10月31日对账单有黄淑美的签名及法定代表人颜新江印章。2014年10月22日雄楚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从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1月25日对账单13份，欠款金额共计3277285元，对账单均加盖雄楚公司公章。雄楚公司于2015年2月支付货款140000元，于2015年11月、12月支付货款共计500000元。截至天佳公司起诉之日，雄楚公司合计共欠天佳公司货款5753517元。另查明，2015年12月16日天佳公司因诉雄楚公司、宏阳公司买卖合同一案，已委托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并签订(2015)第451-2号《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用为180899元。实际收取代理费为180000元。另查明，2016年6月30日，宏阳公司已更名为湖北省宏阳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天佳公司一审请求判令：1.判决两被告支付货款共计人民币5753517元及786151元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6年8月31日，应计算至货款偿清之日止）；2.判决两被告承担180899元的律师费；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天佳公司与雄楚公司签订的《外加剂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天佳公司依约供货，雄楚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货款，雄楚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合同已履行完毕，雄楚公司未能按期付款，天佳公司可依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要求雄楚公司支付全部价款。天佳公司主张的逾期还款违约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关于“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天佳公司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确定逾期付款损失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天佳公司与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天佳公司为此支付180000元律师费，有发票相互印证，天佳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要求雄楚公司支付本案律师费，予以支持。天佳公司目前出示的雄楚公司、宏阳公司的工商资料尚不能证明雄楚公司与宏阳公司发生混同，天佳公司要求宏阳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雄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佳公司货款人民币5753517元。二、雄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佳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人民币786151元（计至2016年8月31日），2016年9月1日起逾期付款损失应以每年未结清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货款偿清之日止。三、雄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佳公司律师费人民币180000元。四、驳回天佳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06元、保全费5000元,由雄楚公司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雄楚公司截止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2月31日，累计拖欠货款的金额分别为2986437元、3561260元、5753517元。2014年、2015年、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别为6%、5%、4.35%。上述利息基础上分别加收50%利息，利息分别为268779.33元、267094.5元、250277元，即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逾期利息为786151元。本院认为，天佳公司与雄楚公司签订合同后，天佳公司依约定供应了产品，而雄楚公司未按约定于当年内付清款项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标准，虽然天佳公司与雄楚公司合同中未约定具体违约金标准，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等规定，雄楚公司仍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依上述规定并按照三年结转的应付款，取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并上浮50%，自对应年份计算违约金事实清楚，依据充分，该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外加剂买卖合同》第五条、第六条结算及违约责任一节关于付款条件以及违约范围的界定并非雄楚公司理解的意思，其中第五条应理解为付款提醒，不能认定为雄楚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况且条文的指向为收据而非增值税发票，雄楚公司曲解了条款本意，其所提抗辩不能成立。合同第六条系特别约定，该条款除约定了差旅费、律师费外，未排除违约方应承担的其他违约责任。雄楚公司对上述条款的理解也存在错误。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天佳公司在一审主张的是全部利息，雄楚公司计算出2016年8月31日前的利息后，未放弃将来利息，雄楚公司就利息部分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另外，原审法院依申请作出了财产保全裁定，有关财产保全费用应由雄楚公司承担，雄楚公司就保全费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也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处理恰当。雄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662元，由湖北雄楚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黎伟雄审判员 曹文兵二〇一七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李琪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