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73行初6804号原告绍兴咸亨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兰亭镇阮江。法定代表人张桑铭，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华柏，北京翰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王曌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中粮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南大街8号14层1401内1401、1403、1409。法定代表人江国金，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邵国峰，男，1978年10月17日出生，中粮酒业有限公司员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团结巷8号院内蒙古人才交流中心集体宿舍。委托代理人秦荧，女，1990年4月19日出生，中粮酒业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西土城路25号2013级民商经济法学院。原告绍兴咸亨酒业有限公司（简称咸亨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10月26日做出的商评字［2016］第89809号关于第10466657号“咸亨手酿”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通知与被诉裁定具有利害关系的中粮酒业有限公司（简称中粮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于2017年2月24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咸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华柏，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王曌伟，第三人中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国峰、秦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就中粮公司针对咸亨公司获准注册的第10466657号“咸亨手酿”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提出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而做出，该裁定认定：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规定的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的情形；2、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所规定的不得作为商标注册的情形。针对焦点问题一，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争议商标中的文字“手酿”易使一般消费者将其含义理解为“手工酿造”，手工酿造是制酒行业中一种普通的制作工艺和加工方式，若将该文字作为商标指定使用在黄酒、烧酒等商品上，易使消费者对商品的加工、制作工艺等特点产生误认，从而误导公众。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已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的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的情形。针对焦点问题二，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争议商标中的文字“手酿”易使一般消费者将其含义理解为“手工酿造”，手工酿造是制酒行业中一种普通的制作工艺和加工方式，若将该文字作为商标指定使用在黄酒、烧酒等商品上，直接表示了指定使用商品的制作和加工方式等特点，不易将其作为商标来识别，难以起到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缺乏商标应有的显著性。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已构成《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所规定的不得作为商标注册的情形。本案中，咸亨公司提交的其商标宣传使用等证据材料尚不能证明争议商标经宣传使用已具有显著性，不会造成消费者误认，可作为商标注册、使用。依据个案原则，咸亨公司列举的其他商标获准注册之情形与本案案情不同，不能成为争议商标应予维持注册的当然依据。依照《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咸亨公司诉称：一、争议商标系“咸亨”与酿酒古法的简称“手酿”的组合。二、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对原告商号及第297616号“咸亨”商标商誉的延续，不会导致混淆误认。三、争议商标与第三人的“手酿”商标有根本区别。四、争议商标不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的情形。五、争议商标有较强显著性，相关公众能够以其识别商品来源。六、有类似商标获准注册，争议商标具有可注册性。综上，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其坚持被诉裁定中的认定意见，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做出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请求法院驳回咸亨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中粮公司述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争议商标系第10466657号“咸亨手酿”商标，于2012年2月7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3类“黄酒、料酒、清酒、米酒、酒精饮料（啤酒除外）、食用酒精、烧酒、葡萄酒、烈酒（饮料）、果酒（含酒精）”商品上，经核准，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3年3月27日，现商标权人为咸亨公司。2015年12月9日，中粮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权无效宣告申请。为支持其请求，中粮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有关“手酿”商标行政裁定及法院判决、“手酿”产品包装物料采购合同、发票及实物图片复印件、中粮公司与中粮集团、中粮绍兴酒有限公司的法律关系证明、相关《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及代理商营业执照复印件、中粮公司“手酿”系列产品销售、广告宣传证明材料、中粮公司及其产品荣誉证明材料、侵犯“手酿”专利的调解书及处罚决定书复印件。咸亨公司则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咸亨公司“咸亨”商标驰名认定判决书复印件、争议商标宣传使用情况复印件、其他商标注册及使用情况等证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10月26日做出被诉裁定。在本案审理阶段，咸亨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了争议商标注册情况、原告企业注册情况及知名度、原告第297616号“咸亨”商标宣传使用及知名度、其他商标获准注册情况等证据。原告提交了绍兴市老字号企业协会出具的证明、原告企业的手工酿酒工艺流程图、原告企业的手工酿造师口述传统手工酿造方法、原告企业手工酿造过程的影像记录、原告企业记录昔日手工酿酒盛况的壁画、原告手工酿造并使用争议商标的产品所做的质量检验报告、争议商标的产品包装等证据，证明原告企业沿用传统手工酿造工艺酿造产品，并在手工酿造的产品上使用了争议商标。经查，2016年12月1日，绍兴市老字号企业协会出具证明：“绍兴咸亨酒业有限公司一直采用传统工艺古法手工酿制‘咸亨酒’，并于2007年被认定为‘绍兴老字号’，情况属实。”中粮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查，咸亨公司公司名称于2016年7月22日由“绍兴县咸亨酒业有限公司”变更为“绍兴咸亨酒业有限公司”。上述事实，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书、双方当事人向商标评审委员会和本院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规定的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的情形《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判断标志是否具有欺骗性，应当看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对其指定使用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作了超过其固有程度或与事实不符的表示，容易使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错误的认识。争议商标由“咸亨手酿”文字构成，其中“手酿”可以理解为“手工酿造”，表示一种酒的制作工艺和方法，该种制作方法在黄酒商品上较为常用。咸亨公司提供证据可以证明其生产的黄酒采用手工酿制的方法，因此，争议商标的描述既没有背离商品的固有特性，也没有与事实不符，故争议商标不具有欺骗性。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二、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所规定的不得作为商标注册的情形《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如果某标志只是或者主要是描述、说明所适用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等特点，应当认定其不具有显著特征，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不影响其识别商品来源功能的，不属于上述情形。争议商标由“咸亨手酿”文字构成，虽然争议商标中的“手酿”一词使用在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黄酒、烧酒”等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认为表示商品系采用手工酿制的方法制作和加工。但争议商标中还含有“咸亨”二字，对于相关公众而言能够起到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咸亨”与“手酿”结合形成争议商标“咸亨手酿”后，相关公众能够将其识别为商品标识，并不会仅将其理解为描述性词汇。因此，争议商标使用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具有显著特征，不属于《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所规定的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撤销。咸亨公司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10月26日做出的商评字［2016］第89809号关于第10466657号“咸亨手酿”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就中粮酒业有限公司针对绍兴咸亨酒业有限公司获准注册的第10466657号“咸亨手酿”商标提出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重新做出审查决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袁 伟人民陪审员  张亚光人民陪审员  付爱玲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何 昊书 记 员  李晓帆争议商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