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民终1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香群，男，196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甬邦五金制品厂厂长，住宁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汉明，浙江和义观达（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香，浙江和义观达（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永丰，男，194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宁波宝云集团法定代表人，住宁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泳，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香群因与被上诉人戴永丰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6）浙0211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香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戴永丰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本案中，戴永丰早在2013年11月21日前知道权利被侵害。一审法院于2012年3月15日作出（2011）甬镇商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后，李香群提起上诉，在此期间，戴永丰委托案外人郑林、杨建红与李香群和解，双方于2012年5月9日签订《双方确认保证书》，此时，李香群已明确表示从案外人任辉处收回3100000元，戴永丰已经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退一步讲，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1日作出（2013）浙甬商终字第863号民事判决，将4050000元作为本金扣除，此时，戴永丰知道李香群已拿回4050000元，知道权利被侵害。因此，戴永丰在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内未向李香群主张过权利，其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戴永丰辩称，李香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戴永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李香群向戴永丰交付其因处理受戴永丰委托的事务（催讨欠款）从案外人处取得的款项3645000元（4050000元×90%），以及自2011年2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至7月期间，戴永丰分五次出借给任辉等债务人借款共计59500000元，其中2008年4月15日，任辉、案外人宁波荣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能房地产公司）向戴永丰借款3500000元，借款期限至2008年5月15日，约定逾期违约金为每天2‰，案外人宁波神鸽椅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鸽椅业公司）为连带责任保证人；2008年5月29日，任辉、荣能房地产公司、案外人浙江神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鸽实业公司）向戴永丰借款18000000元，借款期限至2008年12月20日，约定月利率3%，逾期违约金为每天2‰，案外人宁波银路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路担保公司）、神鸽椅业公司、案外人宁波中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源投资公司）为连带责任保证人；2008年6月3日，任辉、荣能房地产公司、神鸽实业公司向戴永丰借款10000000元，借款期限至2008年7月3日，约定逾期违约金为每天2‰；2008年6月16日，任辉、荣能房地产公司、神鸽椅业公司向戴永丰借款24000000元，借款期限至2008年7月16日，约定月利率3%，逾期违约金为每天2‰，银路担保公司、中源投资公司为连带责任保证人；2008年7月11日，任辉、神鸽椅业公司、荣能房地产公司向戴永丰借款4000000元，借款期限至2008年7月14日，约定逾期违约金为每天2‰。上述借款均签订了借款协议和担保协议，借款协议均约定债务人应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嗣后，中源投资公司于2008年7月3日归还戴永丰2000000元，同日上述债务人通过案外人宁波中源办公文具有限公司归还戴永丰4000000元，2008年7月15日中源投资公司归还戴永丰2000000元，合计归还戴永丰借款8000000元。2008年10月8日，戴永丰与李香群签订《债权转移协议》一份并通知了债务人，约定戴永丰对神鸽椅业公司、任辉本人到期债权51500000元（4月15日3500000元，5月29日18000000元，6月3日10000000元，6月16日24000000元，7月11日4000000元，已归还8000000元）以及利息全部转移给李香群。2008年11月3日，甲方李香群与乙方任辉、神鸽实业公司、中源投资公司，丙方案外人宁波双马机械工业有限公司、成路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戴永丰对乙方的债权合计51500000元已经全部转让给甲方，甲方成为乙方的债权人，约定乙方承租的宁波市北仑区小港镇朱田村经济合作社的土地转租给甲方，乙方向丙方购买的厂房、土地、设备抵偿给甲方，上述实物资产及租赁权共抵偿37500000元债务，并约定“本协议所指的抵债均在乙方将确定的资产和权利合法完整地转让给甲方并完成全部转让手续后成立”。李香群依据上述《协议书》取得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其个体经营的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甬邦五金制品厂（以下简称甬邦五金厂）名下，2009年11月3日完成所有上述资产的转让手续。2009年7月9日，戴永丰与李香群签订《关于债权转移协议的处理约定》一份，约定李香群应积极催讨戴永丰转让的债权，戴永丰按到款数的10%作为李香群的报酬。2009年7月李香群又向戴永丰出具《承诺函》一份，约定李香群受让的债权需支付给戴永丰的对价为受让债权本息总和的90%，李香群向相关债务人追讨回来的款项，必须首先用于支付受让债权的对价；李香群可获的10%部分，由戴永丰按比例返还；在李香群没有支付全部对价之前，或其怠于行使债权，戴永丰有权随时收回出让的债权。戴永丰于2011年3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李香群支付其向任辉及相关公司收回的债权37500000元。该院于2012年3月15日作出（2011）甬镇商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认定戴永丰委托李香群向任辉等债务人追讨欠款，戴永丰与李香群之间为委托合同关系，并认定因戴永丰已将债权转让给李香群，而李香群以37500000的价格从任辉等债务人处抵来财产并登记在自己名下，从而使戴永丰37500000元的债权从任辉等原债务人处消灭，应视为李香群已从原债务人处收回债权37500000元，并应按约定交付给戴永丰，从而判决李香群支付戴永丰37500000元。李香群对该判决不服，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又申请撤回上诉，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予以准许，一审判决生效。2012年5月28日，戴永丰向一审法院起诉任辉、神鸽实业公司、银路担保公司、中源投资公司、荣能房地产公司、李香群，请求判令：1.确认戴永丰依法和按约收回（解除）曾转让（委托）但至今债务人未实际履行的全部剩余债权本息成立有效；2.任辉、荣能房地产公司、神鸽实业公司共同归还于2008年5月29日向戴永丰所借的18000000元及自2008年5月29日起至2012年5月15日止的利息22062180.35元，本息合计40062180.35元，并支付自2012年5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银路担保公司、中源投资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余14078203.91元借款另案起诉）；3.任辉、荣能房地产公司、神鸽实业公司、银路担保公司、中源投资公司赔偿合同约定的实现债权的费用，赔偿诉讼保全担保费80000元。该院于2013年7月9日作出（2012）甬镇商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驳回戴永丰的诉讼请求。戴永丰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1日作出（2013）浙甬商终字第863号民事判决：1.撤销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2）甬镇商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2.任辉、神鸽实业公司、荣能房地产公司共同向戴永丰归还借款本金9950000元，并支付自2012年7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3.银路担保公司、中源投资公司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银路担保公司、中源投资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任辉、神鸽实业公司、荣能房地产公司追偿；4.驳回戴永丰的其他诉讼请求。戴永丰对二审判决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判决：1.撤销二审判决第4项；2.变更二审判决第2项为支持戴永丰的一审诉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再审后，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2015）浙商提字第147号民事判决，判决：1.维持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甬商终字第863号民事判决第1、4项，即：撤销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2）甬镇商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驳回戴永丰的其他诉讼请求；2.撤销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甬商终字第863号民事判决第2、3项；3.任辉、神鸽实业公司、荣能房地产公司共同向戴永丰归还借款本金14000000元，并支付自2008年11月4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012年5月28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共计12527947元，扣除已支付的4050000元利息，尚应支付8477947元），2012年5月29日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上述款项限在判决送达后十日内支付；4.银路担保公司、中源投资公司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银路担保公司、中源投资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任辉、神鸽实业公司、荣能房地产公司追偿。上述诉讼过程中，二审查明，2009年9月11日至2011年2月1日，任辉及其委托的案外人谭阿毛分19次共向李香群汇款4050000元。对此，李香群在二审期间、戴永丰在再审时均称款项系用于支付契税等费用，但二审、再审均未支持李香群、戴永丰的主张，二审判决将4050000元充抵本金，再审改判充抵利息。另认定，2006年11月10日，李香群向戴永丰转账4775000元；2007年11月1日，戴永丰分两笔向李香群转账合计10000000元；2009年11月30日，戴永丰向李香群转账200000元；2009年12月16日，戴永丰向李香群转账3000000元；2010年11月3日，戴永丰向李香群转账2000000元。2012年5月9日，甲方戴永丰与乙方李香群、甬邦五金厂签订《双方确认保证书》一份，载明：“一、乙方李香群确认并保证除与任辉等债务人协议收回的以物抵债37500000元之外，另收任辉3100000元款项，除此再无任何向任辉等债务人收回债权本息（在江东法院起诉的除外），乙方李香群本人和李香群个体开办的甬邦五金厂和其他任何关联企业也无任何与任辉等债务人的书面的和口头的协议。二、乙方请求由甲方按原约定收回债权并由甲方自己出面起诉任辉等债务人，乙方保证全力配合。甲方同意在乙方全力配合无任何违约行为的前提下按乙方向江东法院起诉的本金标的10%作为乙方全力配合甲方的报酬，向任辉等债务人全部追回来后偿付。三、甲、乙双方就针对任辉等债务人的事宜，共同确认和保证不做任何虚假的和违法的事情。四、乙方承诺2012年5月11日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原告戴永丰与被告李香群委托讨债合同一案）上诉案撤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戴永丰的诉请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戴永丰曾委托李香群向任辉等债务人催讨借款本息，后又就未偿还部分债权直接起诉债务人任辉、神鸽实业公司、荣能房地产公司及保证人银路担保公司、中源投资公司，该案二审中查明2009年9月11日至2011年2月1日期间，任辉及其委托的谭阿毛分19次共向李香群汇款4050000元。李香群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否认此款项系任辉偿还戴永丰的借款本息，称系用于支付契税等的费用，即李香群否认4050000元系其受戴永丰委托催讨债权而取得的本息。而戴永丰作为委托人，难以明确知晓该4050000元款项的性质，故其在申请再审时，亦主张4050000元系用于支付契税等的费用，不同意在借款本息中予以扣除。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明确了4050000元款项的性质为债务人偿还的借款利息，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算，戴永丰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戴永丰诉请所涉款项是否已经充抵借款，根据合同法规定，对于金钱债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的，任何一方可以主张抵销，但应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也可经双方协商一致抵销。李香群称戴永丰于2006年11月10日向其借款4775000元，双方于2012年5月9日签订《双方确认保证书》时曾达成合意，将3100000元（4050000元扣除支付契税等的费用后所剩金额）作为还款。戴永丰对借款及抵销的事实均予以否认。该院认为，第一，戴永丰与李香群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李香群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戴永丰于2006年11月10日向其借款4775000元的事实；第二，李香群主张抵销合意达成于双方签订《双方确认保证书》时，但该保证书中仅有李香群收取任辉3100000元款项的表述，而未提及借款及抵销的事实，与常理不符；第三，李香群在此前相关案件审理过程中，一直称4050000元系用于支付契税等的费用。如根据该陈述，4050000元是债务人在偿还债务过程中，为实现不动产过户目的而支付的额外费用，不是向债权人的还款，故李香群也无须将此费用转交给戴永丰，则更不存在抵销戴永丰对李香群到期债务的可能。因此，该院认定戴永丰诉请所涉款项并未充抵借款，李香群就其所称债权可另案予以主张。关于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根据戴永丰与李香群之间存在的委托合同关系，李香群作为受托人，在处理委托事务过程中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戴永丰。双方对于转交的时间并未进行明确约定，戴永丰在一审庭审中亦表示4050000元是没有履行期限的债务，可以随时向李香群主张。因此，利息损失应从戴永丰主张债权之日起算。又因戴永丰未举证证明其就涉诉债权曾于起诉前向李香群进行过主张，故利息损失应从起诉之日起算，即2016年6月21日。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李香群支付戴永丰因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款项3645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戴永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45929元，由戴永丰负担11701元，李香群负担3422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戴永丰向李香群主张的权利系戴永丰基于委托合同关系要求李香群转交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戴永丰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这一权利被侵害时计算。根据本院（2013）浙甬商终字第863号民事判决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浙商提字第147号民事判决，能够确认戴永丰要求李香群转交财产的债权成立，但戴永丰与李香群对于应当何时转交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并未作明确约定，戴永丰有权随时向李香群主张，诉讼时效期间自戴永丰第一次向李香群主张权利时起算。事实上，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浙甬商终字第863号民事判决后，戴永丰对二审判决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依然认为4050000元系用于支付契税等费用，直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2015）浙商提字第147号民事判决，戴永丰方才确认上述款项应当由李香群按约定比例转交而向李香群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方才起算。因此，戴永丰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尚未经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李香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28元，由上诉人李香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海代理审判员  朱 静代理审判员  施 晓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书 记 员  谢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