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1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亚沙，男，195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现住浙江省新昌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娟，女，195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现住浙江省新昌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竺文德（系两上诉人姑父），住湖北省赤壁市赤马港河北大道97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新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新昌县七星街道七星路18号。法定代表人：赵学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幸，浙江新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治林，男，196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原审被告：张燕平，女，196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上诉人陈亚沙、陈德娟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新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昌农商银行”）、原审被告王治林、张燕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16）浙0624民初3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亚沙、陈德娟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令免除上诉人的保证责任，并判令被上诉人赔付司法鉴定费3500元及上诉费用425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一）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反诉状和鉴定书、鉴定费收据，要求一审法院出具收据，但一审法官拒绝出具，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六条规定。（二）一审法院在9月3日收到反诉状后，未在七日内作出受理或者不受理裁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三条的期限规定。（三）被上诉人名称原为“浙江新昌农村合作银行”，上诉人以此称谓为反诉或答辩，并无不当，且反诉事实与本诉事实均系相同。人民法院对当事人身份变更与否，只能在庭审中核实，被上诉人的名称变更是被上诉人在2017年2月16日当庭陈述的，一审未经开庭就认为“浙江新昌农村合作银行”不是本诉当事人，属未审先判。上诉人得知被上诉人名称变更后，当庭再次提起反诉，一审却以“反诉提出的期限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为由不予受理上诉人提出的反诉，剥夺了上诉人的反诉权利。上诉人于2016年9月3日即提起反诉，一审在庭审笔录中却记载为2016年9月5日，在判决书中又载明为2016年9月23日。（四）一审法官规避“格式条款未经协商”的焦点，误导双方就案件争议焦点往合同是否有效的方向进行争辩。一审对本案“格式条款协商与否和保证函是否属于伪造”的两个争议焦点，未经法定顺序进行辩论。一审法官在法庭调查中就归纳了错误的争议焦点，认为双方是对“陈亚沙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和陈德娟有无与被上诉人签订保证函”存在争议，最终导致判决错误。（五）一审法院不让上诉人复制被上诉人的代理词并告知被上诉人方没有代理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一条关于“诉讼代理人调查收集证据和查阅有关资料的权利”的相关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明确提出本案争议焦点应是格式条款未经协商，应当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调整上诉人的权利义务，并未对合同效力提出异议。查明保证函是否属于伪造的事实，关系到上诉人陈德娟在本案中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这是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但一审法院却将“陈德娟应否承担保证责任”作为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的是格式条款未经协商，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从未主张过保证借款合同系格式合同。一审认定三方就借款金额、借款种类、借款用途、借款期限、借款利率、还款方式等内容协商后进行了手写，违背客观事实。一审认为本案讼争合同难以认定为格式合同，应当适用刑事案件的“疑案从无”规则，认定保证借款合同中的格式条款未经协商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已明确了格式条款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之规定，以保证借款合同中有无对方当事人签署书面协商意见的事实为依据来认定格式条款协商与否。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调整确认上诉人在保证借款合同中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被上诉人新昌农商银行辩称，一、3500元鉴定费在一审判决中已经纳入了一审的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费用总共是8400元，被上诉人承担了5400元，其实3500元已经由被上诉人承担，而且一审判决也已经驳回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陈德娟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中驳回了上诉人的反诉，上诉人并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对不予受理的裁定进行上诉，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反诉的驳回在程序上是符合规定的，并无不当。一审的审判活动、开庭情况均有诉讼参与人签字的庭审笔录和录音录像，二审可以查阅相关的笔录，上诉状中的有些内容与庭审笔录是明显不同的，一审法院在本案的审理中程序是合法的。三、关于实体问题，在一审中两上诉人也没有讲清楚是格式条款无效还是格式合同无效，故无法就其观点具体答辩，但即使是格式合同，也没有法律规定格式合同是无效的，格式合同需要出现无效的事由才能认定无效，两上诉人对无效的理由一直没有讲清楚，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无法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治林、张燕平二审中均未作答辩。新昌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治林归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47496.99元（算至2013年8月26日），并支付2013年8月27日起至还款日止按月利率18.04‰计算罚息及复息；2.判令陈亚沙、张燕平、陈德娟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王治林、张燕平、陈亚沙、陈德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昌农商银行于2013年11月将其名称“浙江新昌农村合作银行”变更登记为“浙江新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1年9月8日，王治林、陈亚沙与新昌农商银行签订合同编号为新合银（2011）保借字第8951120110004856号《保证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王治林为借款人，陈亚沙为保证人。经贷款人、保证人协商一致，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订立本合同。借款金额为1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9月8日起至2012年8月20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2.026667‰。还款方式为按季付息，每季末月20日为结息日，次日为付息日，逾期付息视为违约，本金至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归还，利随本清；借款人未按期归还贷款本金的，从逾期之日起按约定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未按期偿付贷款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保证人自愿为贷款人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担保的范围为贷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费用等。2011年9月7日，新昌县城关亚兴机电经营部向新昌农商银行出具保证函一份，同意为新昌农商银行向王治林在2011年9月7日至2012年8月30日期间内最高融资限额150000元的所有融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1年9月8日，张燕平向新昌农商银行出具共同参与还款承诺书，承诺对借款人王治林与新昌农商银行签订的合同编号为新合银（2011）保借字第8951120110004856号《保证借款合同》的还本付息承担连带责任。同日，新昌农商银行依约向王治林发放贷款150000元。此后，王治林支付了借款日起至2012年3月20日的利息，经催讨，借款人未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保证人亦未尽保证责任，致本案纠纷发生。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讼争保证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二）陈德娟是否应当对本案讼争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上述争议焦点，该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保证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陈亚沙主张保证借款合同系格式合同，应为无效。该院认为，其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在本案中，新昌农商银行与王治林、陈亚沙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三方就借款金额、借款种类、借款用途、借款期限、借款利率、还款方式等内容协商后进行了手写，且双方签订的合同中载明“贷款人已提请借款人、保证人对本合同各条款作全面、准确的理解，并按借款人、保证人的要求对各条款予以充分说明；本合同各条款在订立前均进行了充分磋商；借款人、保证人对本合同各条款的含义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已全部通晓并充分理解”，故应认定新昌农商银行就保证借款合同的条款向陈亚沙进行了提示、说明义务，陈亚沙已理解并同意该条款内容，即双方已经各条款协商一致。故难以认定本案讼争合同为格式合同，该合同涉及担保人的条款亦非格式条款，故陈亚沙辩称该合同为格式条款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其二，陈亚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保证借款合同上签名，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知晓“经贷款人、保证人协商一致，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订立本合同”的法律后果，且应当清楚保证借款合同中有关保证条款所产生的担保法律关系及法律后果。其三，陈亚沙辩称对保证借款合同的内容不清楚，但其在合同上签字应当视为已经了解的合同内容，其关于对合同内容不清楚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故本案讼争借款的保证期间约定应当为借款合同中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陈亚沙关于保证借款合同无效、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应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保证期间已届满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二）关于陈德娟是否应当对本案讼争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新昌农商银行提交的保证函上落款处陈德娟的签名及捺印经鉴定均非其本人所为，故对新昌农商银行主张的陈德娟系本案讼争借款的保证人的事实，该院不予认定。新昌农商银行认为新昌县城关亚兴机电经营部的收入系陈亚沙与陈德娟夫妻的家庭收入，并据此要求陈德娟对本案讼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该院认为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故对新昌农商银行主张陈德娟对本案讼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庭审中，新昌农商银行表示不再要求新昌县城关亚兴机电经营部承担保证责任，系其自愿对实体权利作出的处分，该院对此予以尊重。综上，该院认为，新昌农商银行于2013年11月将其名称“浙江新昌农村合作银行”变更登记为“浙江新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先前浙江新昌农村合作银行的债权债务依法由变更后的浙江新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继。本案所涉保证借款合同及共同还款承诺书，各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理应严格遵照履行。王治林作为借款人理应按约承担相应的还本付息义务。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届满，王治林未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张燕平在其出具的共同还款承诺书中已明确自愿对本案借款合同项下所产生的债权人的所有债权承担连带偿付责任，应对王治林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借款由陈亚沙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等，鉴于被告张燕平、陈亚沙相互之间未约定具体的保证份额，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两个以上保证人对同一债务同时或分别提供保证，且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故新昌农商银行诉请要求王治林还本付息，张燕平、陈亚沙对借款本息承担相应的连带共同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陈亚沙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治林追偿。另王治林、张燕平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治林返还新昌农商银行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支付自2012年3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利率标准计算的相应罚息及复息，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张燕平、陈亚沙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陈亚沙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治林追偿；四、驳回新昌农商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0元，公告费650元，鉴定费3500元，合计诉讼费8400元，由王治林、张燕平、陈亚沙负担3000元，由新昌农商银行负担54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缴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一、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是否存在程序不当的情形。首先，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未向其出具签收证据的相关收据及未对上诉人提出的反诉请求未及时作出不予受理裁定等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在程序上虽有不妥，但并未影响上诉人提出反诉及举证的相关权利，也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亦不产生影响，故对上诉人的该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本案最初系于2013年8月28日由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3）绍新商初字第561号，起诉时被上诉人的名称为“浙江新昌农村合作银行”，在一审法院审理该案期间，被上诉人提供的工商登记变更情况中载明，被上诉人的名称于2013年11月13日经工商登记变更为“浙江新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以变更后的名称作为该案诉讼主体参加诉讼活动，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生效的民事判决后，两上诉人不服经再审、抗诉程序后，本院作出了撤销（2013）绍新商初字第561号民事判决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的裁定，一审法院对该案重新立案受理遂成本案。因此，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未经开庭就认为“浙江新昌农村合作银行”不是本诉当事人并认为可以此为由再次提起反诉等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再次，对于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所归纳的争议焦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未提出异议。在辩论阶段中双方亦针对案涉的保证借款合同是否涉及格式条款等内容进行了辩论，并未损害当事人的诉讼权利。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不让其复印被上诉人的代理词并告知被上诉人没有代理词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因法律并无明确规定委托诉讼代理人必须向法院提交书面代理词，故上诉人的该部分上诉主张也缺乏充分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案涉保证借款合同是否存在格式条款未经协商，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情形。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订立合同的上诉人主张保证借款合同中的全部条款均系格式条款，但从保证借款合同载明的内容可以反映出，对于借款的金额、种类、用途、利率及还款方式等合同主要内容的约定并非全部打印所形成，该部分条款并不能一概认定为格式条款。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仅应就免除或限制自身责任的相关条款向对方作出说明。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的保证借款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格式合同条款无效的情形。上诉人陈亚沙也明确陈述其在保证人栏处签字时合同上所有的打印文字均已载明，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在保证借款合同中保证人栏处签字所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仅以没有仔细看合同内容并认为只是作为见证人签字等为由主张合同相关条款未经协商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显然依据不足。因此，上诉人陈亚沙主张保证借款合同中的所有格式条款均未经协商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对于载有“陈德娟”签名的保证函已经鉴定机构鉴定并非本人所签，一审法院对该保证函也未予以采纳并驳回了被上诉人要求陈德娟承担保证责任的相关诉讼请求，至于保证函伪造的相关责任追究，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相关权利。对于“陈德娟”在保证函中的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所产生的3500元鉴定费，鉴于一审法院已经将该费用纳入了诉讼费用总额中并按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份额进行了确定，且从被上诉人负担的费用数额来看，一审法院实际已认定由被上诉人承担该3500元鉴定费用。对于上诉人的该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也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0元，由上诉人陈亚沙、陈德娟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淼蛟代理审判员  季璐璐代理审判员  孙禾允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高怡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