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定南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728刑初26号公诉机关江西省定南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袁有仁，男，1963年7月17日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汉族，初中文化，赣州思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家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9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定南县看守所。辩护人袁长城，江西袁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定南县人民检察院以定检公诉刑诉〔2017〕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有仁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7年3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定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露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有仁及其辩护人袁长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袁有仁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的规定，应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袁有仁主动投案，无犯罪前科，部分退赃，量刑建议判处被告人袁有仁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袁某1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郭某1等人的陈述及被告人袁有仁的供述等。被告人袁有仁辩解，欠薪的事实没有意见，对罪名是法律问题，他不是很理解。一、他不是故意要跑的，他欠了高利贷，高利贷者威胁他，工人工资又要发，他才跑的，这违反了法律。二、他是被迫签的协议，因为葡萄园耽误不得，时间比较急，他认为他们不会害他才签的。三、他不是主观恶意逃跑，对于量刑，他没前科，是优秀党员，希望给他从轻处罚，判处缓刑。其辩护人意见：一、被告人袁有仁与这些帮工之间的关系是劳务关系，拖欠的并非是特指的“劳动报酬”而是劳务费。二、被告人袁有仁并未经过相关部门责令支付。三、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以逃逸的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从而构成犯罪是错误的。1、从主观上无支付能力而没支付并不是拒不支付，也不是逃避支付。2、刑法276条之一表述误导执法者把逃匿行为认定为犯罪行为，是不科学的方法或司法解释规范，起诉书的认定就是明显的例证。3、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是一个典型的不作为犯罪，而不作为犯罪的成立条件是有作为的可能。本案被告人袁有仁无能力支付未形成不作为犯罪的前提条件，无能力作为而强求作为严重违背法理逻辑。起诉书对被告人袁有仁是否具有支付能力已经做出了认定，认为袁有仁是“无钱支付2015年5月-8月份两个黑提基地工人工资遂逃回老家广西藏匿”。被告人袁有仁已经受到高利贷债主的人身威胁，为安全起见，袁有仁才离开定南回到广西老家，不能认定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者报酬的逃匿。被告人袁有仁没有犯罪事实，不具备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特征。被告人袁有仁及其辩护人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1、民事调解书、民事诉状、传票、应诉通知书复印件；2、收据、支出明细、工资结算单、领条（复印件）；3、手机短信打印件；4、承诺协议书复印件；5、荣誉证书复印件。经审理查明：2012年开始，被告人袁有仁与袁某1、袁中辉、袁某2、袁宇平、袁某3六人合伙在定南县岭北镇大坝村和历市镇汶岭村开发经营“老袁”黑提基地（以下简称黑提基地），其中袁有仁占两个黑提基地35%的股份，其余5人共占65%的股份。2013年2月5日，为了解决两个黑提基地发展资金问题，经所有合伙人同意，以袁有仁和袁某1的名义注册了赣州思源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袁有仁。因两个黑提基地前期投入资金大及市场行情不好，从2014年冬季开始，两个黑提基地便因无资金继续投入而处于半荒废状态。2015年2月份，经两个黑提基地的所有合伙人（包括袁有仁）同意并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袁有仁在2015年1月2日至2017年12月30日期间独自向赣州思源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承包经营管理两个黑提基地，2015年的承包费为36万元，从2016年开始，每年递增5%，承包期间两个黑提基地的所有费用包括化肥、工人工资等全部由袁有仁负责。2015年7月6日，袁有仁与股东代表袁某1补签了纸质的承包协议。2015年2月，被告人袁有仁开始接手管理两个黑提基地，雇请了两个黑提基地附近的村民做杂工和打药等工作，随后又雇请了余某管理岭北大坝村的“老袁”黑提基地，由余某负责给岭北镇大坝村“老袁”黑提基地的工人计工。袁有仁及时给两个黑提基地的工人发放了2015年2-4月份工资，并告知工人5月份之后的工资等黑提采摘之后再发放。2015年8月末，袁有仁采摘部分黑提之后发现亏损严重，无钱支付2015年5-8月份两个黑提基地的工人工资遂逃回广西老家藏匿，将原来的手机号码停机，一直未跟定南县的股东或工人等联系。余某得知袁有仁离开定南县的消息后，马上离开了定南，并通过微信将此事告知了工人。两个黑提基地的工人发现联系不上袁有仁后，便没有再去黑提基地上班了。2015年8月28日，被拖欠工资的工人向定南县劳动监察大队投诉，反映被告人袁有仁拖欠两个黑提基地的工人工资之事。定南县劳动监察大队经调查核实发现，当时袁有仁共拖欠128名工人工资合计343956.5元，遂于同年9月10日以县人力资源部和社会保障局的名义向袁有仁发出《限期改正指令书》。因无法联系到袁有仁，定南县劳动监察大队便将《限期改正指令书》一份张贴在定南县历市镇汶岭村“老袁”黑提基地，一份张贴在定南县岭北镇大坝村“老袁”黑提基地，要求其在2015年9月15日前核实工人名单及核算劳动报酬并一次性付清。期限届满后袁有仁仍未支付工人工资，定南县劳动监察大队遂于同年9月16日将该案移送定南县公安局处理。定南县劳动监察大队介入调查后，一直无法联系到被告人袁有仁。经政府相关部门多次协调，赣州思源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袁某1便分两次暂代袁有仁将拖欠的两个黑提基地的工人工资共计343956.5元转入定南县劳动监察大队，由定南县劳动监察大队支付所拖欠的工人工资。2016年9月27日，被告人袁有仁到定南县公安局投案，并将袁某1垫付的工人工资其中一部分54256元支付给了袁某1。上述事实，被告人袁有仁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受案登记表及回执，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归案情况说明，定南县劳动保障监察受理举报投诉登记表、立案审批表、涉嫌犯罪案件移送审批表、移送表，关于赣州思源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拖欠工资情况的调查报告，限期改正指令书，劳动监察大队工作人员在大坝、汶岭“老袁”黑提基地下达限期改正指令书、现场图，证人袁某1、余某、袁某3、袁某2的证言，被害人郭某1、郭某2、李某、张某、叶某、曾某、黄某、欧某等128人的陈述，被告人袁有仁的供述、辩认笔录、辩认照片，赣州思源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定南历市镇汶岭、岭北镇大坝“老袁”黑提基地）工人工资统计表，工资情况统计表来源情况说明，暂收条、领条、协议书、工资发放表、承诺书、身份证复印件、工资统计表、营业执照复印件、企业投资方信息、法定代表人信息、企业变更信息、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袁有仁）户籍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等证据证明，这些证据经庭审质证和认证，足以认定，可作定案依据。本院认为，被告人袁有仁以逃匿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报酬343956.5元，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袁有仁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客体方面，被告人袁有仁雇请工人为其劳动，依法应当支付工人付出劳动应获得的劳动报酬，但被告人袁有仁却不支付工人相应的工资，其行为侵犯了劳动者的财产所有权。在客观方面，被告人袁有仁在明知尚欠郭某1、叶某、欧某等128名工人工资的情况下故意离开定南，之后更换了手机号码，致使工人及政府有关部门无法与其联系处理欠薪问题，其行为实质就是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欠薪达343956.5元，属数额较大。经定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法向被告人袁有仁下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其支付工人的工资后，被告人袁有仁仍一直未出现处理欠薪问题及支付郭某1、叶某、欧某等人的劳动报酬。在主体方面，被告人袁有仁作为承包赣州思源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且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拒付为其劳动的工人工资，符合本罪主体构成要件。在主观方面，被告人袁有仁主观上明知尚欠郭某1、叶某、欧某等128名工人的工资共343956.5元的情况下，仍采取更换手机号码，故意避而不见索取劳动报酬的劳动者，逃离承包黑提葡萄基地当地，藏匿他处等方法，以达到不支付劳动报酬的目的。综上，被告人袁有仁的行为符合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构成要件。尽管被告人袁有仁逃匿后，赣州思源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袁某1分两次暂代被告人袁有仁将拖欠的两个黑提基地的工人工资共计343956.5元转入定南县劳动监察大队支付给了拖欠的工人工资，其清偿拖欠民工工资的行为属于为被告人袁有仁垫付，这一行为虽然消减了拖欠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但并不能免除被告人袁有仁应当支付劳动报酬的责任，仍应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被告人袁有仁责任。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袁有仁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016年9月27日被告人袁有仁主动到定南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袁有仁当庭自愿认罪，无犯罪前科，部分退赃，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但根据被告人袁有仁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悔罪表现，本院认为不宜对其适用缓刑。对被告人袁有仁关于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提出判处被告人袁有仁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为打击刑事犯罪，保护公私财产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袁有仁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7日起至2018年5月26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一个月内缴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朱 伟人民陪审员 邱 语人民陪审员 任培兰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代理书记员 谢慧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