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82民初5454号原告张林娣，女，1964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代理人王川，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陶胜英，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市沪安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官林镇东虹路。诉讼代表人冯凯燕，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代理人汤洁，江苏荆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捷，江苏荆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张林娣与被告无锡市沪安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安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林娣及其委托代理人陶胜英、被告沪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汤洁、吴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后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林娣诉称：其于2002年2月进入沪安公司从事营销工作，任营销经理职务。期间，沪安公司为其在宜兴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交纳社会保险。截至2015年9月26日，沪安公司拖欠其劳动报酬746349.94元。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法院确认其在沪安公司享有职工债权746349.9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沪安公司辩称：张林娣在沪安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时，其社保关系已经不在沪安公司，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该债权不属于职工债权；张林娣主张的经营风险金是多年结算形成的，其中包含相应的利息，应予区分。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张林娣提供以下证据：1、2005年至2006年以及2006年至2007年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清单各一份、宜兴市从业人员录用登记备案表复印件、劳动合同书复印件、宜兴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的社会保险缴纳年限证明一份、张林娣社保缴纳信息明细一份，证明张林娣自2005年8月至2008年9月、2014年11月至2014年12月在沪安公司参保，并按时缴纳社保费用，张林娣与沪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沪安公司2011年营销手册一份，证明张林娣的在编员工身份及绩效工资的组成情况；3、2014年10月16日沪安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及2014年10月17日的收款收据各一份，证明沪安公司共结欠其职工债权746349.94元；4、2016年5月13日戴志祥签字确认的刘熙茜出具的申请说明一份，证明刘熙茜在收款收据中的22万元风险金实际是张林娣的工资；5、沪安公司管理人出具的关于债权申报材料告知函一份，证明沪安公司管理人未认定张林娣申报的债权性质及金额；沪安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中的年限证明为手写，并未注明出具时间，故不予认可，张林娣在沪安公司缴纳社保存在中断现象，要求提供具体缴费信息；对证据2、3、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收款收据中的风险金包含利息，要求对于本金及利息部分予以区分；对证据4不予认可，要求刘熙茜到庭说明情况。沪安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于张林娣提供的证据1中劳动合同及从业人员登记证书等，虽然是复印件，但是其中载明的工作时间与缴纳社保时间均一致，结合社保部门出具的社保缴纳年限及社保证明，可以确认上述复印件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及证据1中其余证据、证据2、证据3、证据5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于证据4，虽然沪安公司不予认可，但其对收款收据中结欠刘熙茜的风险金予以认可，张林娣也持有该收款收据原件，沪安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反驳在申请说明，结合张林娣与刘熙茜的身份关系，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05年8月1日，张林娣与沪安公司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书一份，该劳动合同为宜兴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的格式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05年8月1日起至2008年12月31日止，未明确约定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劳动报酬等事项。2008年9月30日，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后张林娣与无锡市亚宇木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宇公司）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书，除合同期限自2008年10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之外，其余内容均与上述劳动合同一致。合同期满后，双方解除了劳动关系。随后，张林娣又与沪安公司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书一份，合同期限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其余内容与上述劳动合同一致。合同期满后即2015年1月19日，因张林娣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经劳动部门确认，双方于2014年12月31日终止了劳动关系。根据宜兴市社会保险缴纳年限证明显示，张林娣缴纳基本社会保险的情况为：2005年8月至2008年9月在沪安公司参保，2008年10月至2014年10月在亚宇公司参保，2014年11月至2014年12月在沪安公司参保，参保时间与参保单位与上述劳动合同书相应内容一致。2014年10月16日，沪安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上述收款收据载明：交款人刘熙茜，经营部风险金22万元，年息9.6%。次日，沪安公司又出具收款收据一份，上述收款收据载明：业务员张林娣，风险金526349.94元。2015年12月2日，本院作出（2015）宜商破字第000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广德亨通铜业有限公司对沪安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时指定无锡东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为沪安公司管理人。沪安公司管理人接管沪安公司后，张林娣向沪安公司管理人申报了职工债权746349.94元，沪安公司管理人经审核后，对该债权金额及性质均未予核定。另查明：沪安公司对营销业务的管理以营销手册的形式建立规范（又称关于经营工作的规定，以2011年版为例，任务基数及奖励基数等按照年度浮动）载明，该规定适用于与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或劳动合同的代理商或代理人，所有与公司发生产品销售的业务均需遵照该规定执行；凡各地与公司有业务关系的办事处、商务代表、营销经理等，实行独立考核，自负盈亏，各注册代理商或代理人、营销经理等对所有以沪安公司名义签订的销售合同所产生的应收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凡是与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或劳动合同的代理商或代理人均属于公司在编员工，享受公司劳动保障和福利，必须服从公司的领导和统一管理；所有代理商或代理人、营销经理，按政策结算的所有业务费、利润及年终奖部分，公司一律提留20%作为风险保证金（风险金上限每年进行浮动），当满足一定条件时风险金全额退还；全年到账销售基本任务指标的，发放基本工资（基本任务指标根据年度浮动，基本工资参照江苏省最低工资标准确定），超过到账销售基本任务指标的，按照超出比例发放考核工资；关于业务费的结算，平厂价或者低于厂价，按照3%以下的比例结算业务费，销售净价超出公司规定出厂价的，扣除一定比例的管理费后由销售经理享受；对于现款业务、大额客户业务、年终任务、年终排名等按照比例相应进行奖励；对于货款回收的利息、居间费用、招投标费用、电缆盘具费用、运输费、逾期货款催收费用、借支费用等按照一定的条件由沪安公司和营销经理分别进行负担，同时对价格、销售、发票、发货等制定了详细的管理制度。审理中，双方对于张林娣与沪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张林娣申报的上述债权是否属于职工权益存在争议。张林娣认为，其从2002年2月进入沪安公司工作，属于营销部门，担任营销经理，在沪安公司内无固定的办公地点，主要负责销售电缆，受沪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志祥及其配偶领导，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最低工资标准）、绩效工资（按照销售情况结算的业务费）、年终奖（按照整年的销售额及到账率计算），因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述诉请金额均应属于职工工资范畴。沪安公司认为，双方之间不属于劳动关系，社保交纳只是形式上的做法，实质上属于类似于挂靠经营关系，因此上述诉请的债权均不属于职工债权。审理中，关于登记在刘熙茜名下的风险金22万元，张林娣认为应当并入其享有的风险金526349.94元一起结算，并向本院提供了刘熙茜出具的、沪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志祥于2016年5月13日签字确认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原沪安公司业务员刘和良业务工资收入，沪安公司规定抵留风险金，于2014年10月16日因家庭原因转入女儿刘熙茜名下，金额为22万元，因沪安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不方便结算，刘熙茜申请将该22万元转入其母亲张林娣名下一并结算。沪安公司质证后对此不予认可，要求刘熙茜本人到庭说明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林娣与沪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张林娣主张的上述债权是否属于职工债权；3、登记于刘熙茜名下的款项能否转入张林娣名下一并结算。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因张林娣已退休，应当分段来确定张林娣与沪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退休前，确定劳动关系的主要法律特征应包括：1、主体具有特定性；2、劳动者将劳动力使用权让渡给用人单位进行分配安排；3、人身关系属性和财产关系属性相结合；4、人身依附性，劳动者服从雇主，遵守雇主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本案中，首先，沪安公司在2014年11月至2014年12月为张林娣缴纳社会保险，当事人双方也符合劳动关系主体资格，说明双方具有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并受劳动合同法律关系约束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从沪安公司颁布的关于经营工作的规定来看，包括张林娣在内的营销经理均受沪安公司该规定的约束，也将营销经理等列入了在编员工范围，在沪安公司的管理下开展销售工作，服从沪安公司的工作安排，该规定体现了劳动关系从属性的特征；第三，张林娣向沪安公司提供劳动力，沪安公司在张林娣完成基本工作任务时以支付工资的形式换取劳动力，体现了双方具有的人身关系属性与财产关系属性相结合的劳动关系特征。因此，可以认定在此期间张林娣与沪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退休后，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中，张林娣于2014年12月31日达到退休年龄，退休手续也经劳动部门备案登记，张林娣已经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因此张林娣与沪安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终止，双方也不再存在劳动关系。对于退休前张林娣与沪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关于经营工作规定也明确了以下内容：1、所有营销经理等实行独立考核，自负盈亏；2、营销经理等对于以沪安公司名义签订的销售合同产生的应收款负连带责任；3、业务费的结算，平厂价或者低于厂价，按照3%以下的比例结算业务费，销售净价超出公司规定出厂价的，扣除一定比例的管理费后由销售经理享受；4、按政策结算的所有业务费、利润及年终奖部分，提取20%的经营风险金，满足一定条件后可以退回，该经营风险金具有担保的性质；5、基于货款回收的利息、居间费用、招投标费用、电缆盘具费用、运输费、逾期货款催收费用、借支费用等按照一定的条件由沪安公司和营销经理分别进行负担。从上述营销经理自负盈亏、对应收款负连带责任的规定来看，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未能体现劳动关系中从属性的特征，已经超出了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基于劳动关系所能约束的范围，关于业务费的结算（包括超厂价的利润归属约定）、风险金的交纳与退回、各项费用的分担等，该几项费用也明显不属于劳动法所保护的工资、福利、补偿金等范畴。因此，在张林娣与沪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还存在基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属于两种法律关系的竞合。关于争议焦点二，从张林娣主张的债权金额形成时间来看为2014年10月16日、2014年10月17日，而在此期间（2008年10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张林娣与亚宇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在亚宇公司参保，而确定劳动关系双方主体主要以签订劳动合同及缴纳社保的主体为外在表现形式，现张林娣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其与沪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在此期间形成的债权不能认定为职工债权。从张林娣主张的债权凭证中载明的内容来看为经营风险金，而劳动法、破产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保护的工资，是指只要劳动者付出劳动，用人单位就必须向劳动者支付工资，并不因为企业经营的实际情况而发生变化。本案中涉及的经营风险金，主要为按政策结算的所有业务费、利润及年终奖部分提取所得，而业务费及相应奖励的分担，需按照销售的款项到账情况、销售价格与厂价之间的差额、销售过程中各类费用的支出等企业实际经营情况进行确定，再者提取后的风险金亦属于张林娣向沪安公司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实质上属于普通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债权债务结算的约定，已经超出了劳动法律关系及劳动法所保护的工资范围。破产法优先保护的工资、劳动保险费用等职工债权是职工实现其生存权的近乎唯一的方式，张林娣主张的债权金额及性质均不属于该范畴，因此不属于职工债权，不能予以优先保护。上述债权，张林娣可按照普通债权进行申报。如果张林娣认为，在本案诉争标的外，沪安公司尚结欠其余的工资等职工权益，可另行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刘熙茜出具的申请说明内容，其同意将名下的风险金22万元转入其母亲张林娣名下一并结算，且沪安公司对于收款收据中结欠刘熙茜风险金22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张林娣也持有该收款收据原件，该申请说明内容兼具有债权转让的性质，且该转让的情况已经通过沪安公司当庭进行质证的程序，起到通知债务人沪安公司的作用，该转让行为有效。因该债权也系风险金，债权性质与上述债权性质一致，张林娣可与上述债权一并按照普通债权进行申报。综上，张林娣的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林娣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264元，由张林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董大友代理审判员  李悦欣人民陪审员  杨 江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汤 珞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1）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1）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1）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1）劳动合同期满的；（1）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1）劳动者死亡，或者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或者宣告失踪的；（1）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1）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1）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二）破产人欠缴的除前项规定以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三）普通破产债权。破产财产不足以清偿同一顺序的清偿要求的，按照比例分配。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