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04刑初1097号公诉机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伟亮，男，198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系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总经理助理，户籍地址深圳市龙岗区。因本案，于2015年10月20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辩护人于奎、王玉叶，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告人黄关兴，男，198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系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查勘室主任，户籍地址深圳市福田区，暂住本市福田区。因本案，于2015年10月17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辩护人杨易藩，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陈睿勉，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福检刑诉(2016)16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伟亮、黄关兴犯职务侵占罪、保险诈骗罪，于2016年7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6年10月13日、2017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伟亮及其辩护人于奎���王玉叶，被告人黄关兴及其辩护人杨易藩、陈睿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称，2011年2月，被告人吴伟亮入职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分公司”），2012年2月，被告人吴伟亮任职深圳分公司客户服务部总经理助理。2011年6月，被告人黄关兴入职深圳分公司，2012年8月，被告人黄关兴任职深圳分公司客户服务部查勘室主任。2013年1月至2014年6月期间，被告人吴伟亮、黄关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深圳分公司三家合作修理厂，以提高维修车辆定损价格、获取假发票报账的方式，从深圳分公司套取现金共计人民币38.98万元。期间，被告人吴伟亮、黄关兴以同样手段利用其个人车辆发生事故，提高维修车辆定损价格的方式骗取保险金共计人民币约3万余元。2013年2月至3月期间，被告人吴伟亮、黄关兴明知投保人张某1虚构了车牌号为粤Ｂ×××××奔驰车在湖北省武汉市的交通事故，仍在查勘事故、上报审批保险车辆过程中为张某1提供帮助，致使深圳分公司向被保险人赔付保险金共计人民币35.3万元。2015年10月17日，民警在本市宝安区将被告人黄关兴抓获归案。2015年10月20日，被告人吴伟亮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另查明，2015年6月4日，被告人吴伟亮等人向深圳分公司退赃人民币14万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伟亮、黄关兴的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保险诈骗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诉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吴伟亮对公诉机关指控职务侵占罪的罪名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认罪，但辩称职务侵占的实际金额没有起诉书��控的那么多，其只是将维修款抬高了20%用于抵扣领导私家车的维修费，金额在人民币8万元左右；其否认公诉机关指控的保险诈骗罪，辩称其所有的报销流程都是按照公司章程、流程办理，最终核定也是有总公司核定，其只是操作人员，没有诈骗。其辩护人认为，1、本案司法鉴定意见认定的虚高金额比列过高，与事实不符，不应作为定案依据；2、被告人吴伟亮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职务侵占的犯罪，应认定为自首；3、本案对于粤Ｂ×××××车辆骗保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法认定被告人吴伟亮具有骗保行为，不应以保险诈骗罪对其追究刑事责任；4、被告人主动退赃，系初犯，且侵占款项没有据为己有，主观恶性较小，请求法庭从轻处罚。被告人黄关兴否认公诉机关的指控，辩称，1、其都是按照领导的安排虚高定损车辆的价格用于偿��公司领导私车维修，其只是按照领导安排工作，其没有得到好处，不应构成职务侵占罪；2、其没有为任何人提供帮助进行保险诈骗，所有工作都是按照领导指示、按照流程进行，不应构成保险诈骗罪。其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黄关兴之前认罪是因为想尽快判决，尽早出来；2、被告人没有从修理厂获得过任何款项，不存在侵占保险款之说；且亦有证人证实被告人黄关兴支付了自己保险的车辆维修款；3、起诉书指控的保险诈骗，有交警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事故是真实存在的；4、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虚高比例额过高；5、被告人黄关兴的职务地位较低，对于修理厂的事情没有决定权，其也不知情；6、被告人的银行账户中并无大额存款，没有侵占公司款项的事实；7、保险诈骗罪的主体只能是保险的投保人、受益人，而本案被告人并非奔驰车的投保人或受益人，理赔款项也���入张某1账户，现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有分钱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该单保险诈骗的共犯；8、被告人黄关兴与张某1没有往来，黄关兴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且公安机关未对张某1采取强制措施；9、奔驰车一案属于重大理赔事项，需由高层领导批示，非本案两被告人所能决定，不应认定被告人具有保险诈骗的行为，综上，请求法庭判处被告人黄关兴无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伟亮于2011年2月入职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分公司”），于2012年2月任职该公司客户服务部总经理助理。被告人黄关兴于2011年6月入职深圳分公司，于2012年8月任职该公司客户服务部查勘室主任。2013年1月至2014年6月期间，被告人吴伟亮、黄关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深圳分公司三家合作修理厂，以提高维修车辆定损价格、获取假发票报账的方式，从深圳分公司套取现金共计约人民币14万余元。2015年10月17日，民警在本市宝安区将被告人黄关兴抓获归案。2015年10月20日，被告人吴伟亮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另查明，2015年6月4日，被告人吴伟亮等人向深圳分公司退赃人民币14万元。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1.书证：被告人吴伟亮、黄关兴的身份材料，被害单位提供的相关说明材料，涉案的车辆保险报案记录、保险定损单，深圳市国家税务局发票鉴定书多份等；2.证人证言：证人杨某柏、敖某、方某、张某1、杨某的证言；3.被害人陈述：被害人罗某的陈述；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黄关兴、吴伟亮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司法鉴定意见书；6.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现场进行勘验、检查时形成的现场勘查笔录、��场图和现场照片。以上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职务侵占罪，根据随案证据，被告人吴伟亮、黄关兴归案后的原始供述中对于二人在理赔过程中通过合作修理厂虚高定损价格、并以虚假发票（4S店发票）报账等方式套取公司款项的事实供认不讳，且对于虚高比例、款项用途等均有较为细致的供述，二人供述自然、流畅，符合逻辑规律，并能与修理厂的证人杨某柏的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等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职务侵占的数额，随案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涉案的三家合作修理厂相关的67宗保险理赔案件进行了审计，并根据深圳分公司提供的相关资料认定被告人虚高价格共计人民币38.98万元，而被告人吴伟亮及辩护人均提出异议，同时提交了其中的四单详细理赔资料，证实此四单理��金额共计人民币约257726元，均系保险公司与保险人签订了相关协议，由深圳分公司直接赔付款项给保险人，并不存在保险公司支付修理厂款项的情况，而鉴定意见中仍将此四单理赔列入支付修理厂的款项与事实不符，应予以扣除，对此，综合全案，本案虽经审计机构鉴定并认定了虚高金额，但审计机构对于依据何资料、如何认定存疑及虚高比例等等，均无详细的资料及说明，亦未对涉案当事人进行调查、核实，而公诉机关亦未能提供涉案理赔案件的具体资料证实各案中的理赔情况及款项支付情况，亦未能提供涉案当事人的证言予以证实，因此，本案的鉴定意见尚未达到确实、充分的标准，本院仅作为参考，不作为认定具体数额的依据；在此情况下，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证据可以证实存在合理怀疑，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应将上述款项予以扣除，即本案涉案的职务侵占数额应为人民币14万余元，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涉案款项，被害单位深圳分公司亦出具了意见，并未授权二被告人处理公司及领导车辆的维修、养护，二人私自虚高维修报价、套取款项并抵扣修理费等系出于其个人行为及目的，足以证实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应以职务侵占罪对其等追究刑事责任，二人辩称未直接拿取现金，是其等对侵占款项的具体处理方式，并不影响职务侵占罪名的成立。关于被告人黄关兴，其辩称只是按照领导指示办事，没有侵占的故意，但被告人黄关兴身为保险公司查勘室主任，对于保险流程应有基本知识及理解，没有其的配合被告人吴伟亮个人亦无法完成侵占的行为，而且被告人黄关兴通过上述方式也获得免费维修、保养车辆的好处，同时，被告人黄关兴亦存在对自用车辆虚高定损价格的行为，结合��告人吴伟亮的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足以证实被告人黄关兴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以及伙同吴伟亮共同职务侵占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其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保险诈骗罪，首先，对于指控的被告人吴伟亮、黄关兴利用个人车辆骗保人民币3万余元的事实，根据随案证据，本案中以被告人吴伟亮作为投保人的保单仅有粤Ｂ×××××宝马轿车，保险期限为2013年9月25日零时至2014年9月24日24时整，在此期间，被告人吴伟亮分别于2013年12月4日、2014年2月20日报案出险，理赔金额分别为人民币54527.8元、9.5万元，审计机构认定上述两单均存在疑点，涉嫌造假，而被告人吴伟亮予以否认，对此，鉴定机构虽以无事故现场照片、不符合相关流程、无复勘资料、定价依据、定损人不确定等认定造假，但本案中公诉机关并未提供涉案案件的��何理赔资料，亦未对涉案人员进行调查，除鉴定意见外并没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吴伟亮造假骗保的事实，因此，应采信被告人吴伟亮的相关辩解。另一方面，被告人吴伟亮虽否认涉案粤Ｂ×××××宝马车造假骗保，但其多份供述承认在2013年12月4日事故案的理赔过程中为偿还维修费虚高价格人民币2万余元，其供述相对稳定，且符合其职务侵占的惯常手法，可予以认定，其行为虽符合职务侵占的特征，但被告人吴伟亮系该保险的投保人，其行为亦构成保险诈骗罪，系一行为构成数罪，属法律竞合，依法应择一重罪处罚，故对于该部分事实，本院对其以保险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对于上述理赔过程中，被告人黄关兴是否知情，是否有提供帮助行为等，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故不宜以保险诈骗罪的共犯对被告人黄关兴追究刑事责任，同时，被告人黄关兴并非其车辆的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不构成保险诈骗罪的竞合犯，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关兴犯保险诈骗罪，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吴伟亮、黄关兴伙同投保人张某1保险诈骗的事实，侦查机关对于该骗保事故是否发生、投保人张某1如何骗保、作为共犯的被告人吴伟亮、黄关兴如何与投保人张某1合谋等基本事实，至今均未查清，且未对涉案的投保人张某1采取措施，更无张某1的指认，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伟亮、黄关兴伙同张某1保险诈骗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吴伟亮、黄关兴无视国家法律，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应依法予以惩罚；同时，被告人吴伟亮作为投保人，夸大损失的程度，骗取保险金，其行为亦构成保险诈骗罪，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吴伟亮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吴伟亮积极退还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酌情采纳。被告人黄关兴的女友虽有劝说被告人吴伟亮的行为，但该行为并非被告人黄关兴本人所为，不符合立功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立功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伟亮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20日起至2017年8月19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纳。)二、被告人黄关兴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17日起至2017年7月16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平建明人民陪审员  韩光明人民陪审员  刘玉和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君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第一百九十八条下列情形之一，进行保险诈骗活���，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投保人故意虚构保险标的，骗取保险金的;(二)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发生的保险事故编造虚假的原因或者夸大损失的程度，骗取保险金的;(三)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编造未曾发生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的;(四)投保人、被保险人故意造成财产损失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的;(五)投保人、受益人故意造成被保险人死亡、伤残或者��病，骗取保险金的。有前款第四项、第五项所列行为，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单位犯第一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保险事故的鉴定人、证明人、财产评估人故意提供虚假的证明文件，为他人诈骗提供条件的，以保险诈骗的共犯论处。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