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10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绍辉，男，197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蓬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顺，男，196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蓬江区，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勇，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汇锦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南城区宏二路宏城B区B3115号。法定代表人：苏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斌，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腾志家具厂，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河山恒泰工业区自编*号厂房。投资人：袁志攀。原审被告：袁志攀，男，197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蓬江区，原审被告：王志友，男，197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上诉人黄绍辉、黄志顺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汇锦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锦材料公司）、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腾志家具厂（以下简称腾志家具厂）、袁志攀、王志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3民初5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绍辉、黄志顺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黄绍辉、黄志顺对腾志家具厂的债务不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诉讼费用由汇锦材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从腾志家具厂的企业机读资料显示，该企业为个人出资经营的独资私营企业，没有其他登记的股东，并非合伙企业，一审判决黄绍辉、黄志顺对腾志家具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腾志家具厂成立之前，黄绍辉、黄志顺虽与袁志攀、王志友签订《合伙协议》，但腾志家具厂注册成立时，并未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提交《合伙协议》，明确其为多股东的合伙企业，且事实上登记为独资私营企业，即腾志家具厂否定了《合伙协议》，故《合伙协议》不具法律效力。二、黄绍辉与黄志顺签订《退股协议书》只明确腾志家具厂、袁志攀借款的事实，合伙经营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三、汇锦材料公司与腾志家具厂、袁志攀有恶意串通诉讼，损害黄绍辉、黄志顺合法权益之嫌，黄绍辉、黄志顺保留控告的权利。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上诉人汇锦材料公司辩称：一、腾志家具厂的工商登记资料中是否有黄绍辉、黄志顺的名字，并不影响黄绍辉、黄志顺与袁志攀等人合伙经营腾志家具厂的事实。黄绍辉、黄志顺签订的《退股确认协议书》的第一条第一点约定黄绍辉、黄志顺将其持有腾志家具厂的30%的股权转让给袁志攀，第六点约定黄绍辉、黄志顺应于退伙协议签订当日交回公司向其签发的出资证明书，由此证实黄绍辉、黄志顺合伙经营腾志家具厂的事实。同时，根据该协议第五条第三点，协议签订后黄绍辉、黄志顺不承担腾志家具厂的任何债权债务，这说明黄绍辉、黄志顺是确认合伙经营腾志家具厂的事实，也明知对退伙前的债务是要承担责任的。二、对于黄绍辉、黄志顺所称退伙协议是明确借款，体现了黄绍辉、黄志顺将投入的合伙资金转化为合伙企业对其个人的债务，这是不合法的。在���志家具厂有发展前景的时候，均参与进来，当企业前景不妙则逃避应该承担的债务，这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志友述称：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腾志家具厂、袁志攀均未提供答辩意见。汇锦材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腾志家具厂偿还货款383201.6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日止）给汇锦材料公司；2、袁志攀、黄绍辉、黄志顺、王志友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腾志家具厂、袁志攀、黄绍辉、黄志顺、王志友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5日，袁志攀、黄绍辉、黄志顺、王志友签订一份《合伙协议》，约定：1、袁志攀、王志友、黄绍辉、黄志顺共同参与腾志家具厂，就涉及的各项投资���费用、债权、债务及其法律责任由本协议参加人员共同承担，本协议从2015年7月25日开始生效；2、在运作中袁志攀负责外务联系协调管理、采购跟踪、财务主管，王志友负责本厂采购的财务管理工作（材料、物资），黄绍辉负责后勤、财务监管、外务处理；3、就腾志家具厂运作起，黄志顺和黄绍辉共入30万元，占本厂股份百分之三十，二人各占百分之十五，资金以实际入账为准，盈亏按股份投资比例计算。2015年11月2日，腾志家具厂经工商部门批准成立，类型为个人投资企业，股东为袁志攀，经营范围为加工、生产家具。黄绍辉、黄志顺称该合伙协议中股权分配袁志攀占65%、黄绍辉、黄志顺各占15%、王志友占5%，其中黄绍辉、黄志顺共同投资了70多万元。王志友称其曾出借20万元给袁志攀，袁志攀邀其入股腾志家具厂。2016年5月份至6月���期间，腾志家具厂向汇锦材料公司采购板材，腾志家具厂、袁志攀分别于2016年6月1日、2016年7月4日向汇锦材料公司出具两份金额分别为211800.80元和181400.80元的《收条》，上述货款合共393201.60元，腾志家具厂仅支付了10000元给汇锦材料公司，余下货款383201.60元未付。汇锦材料公司于2016年9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汇锦材料公司称采购时袁志攀已告知其腾志家具厂是由袁志攀、黄绍辉、黄志顺、王志友共同合伙经营，其后将《合伙协议》交给汇锦材料公司。另查明：2016年2月28日，袁志攀与王志友签订《退股确认协议书》，约定：王志友将其持有腾志家具厂的5%的股权转让给袁志攀，转让价格为5万元，王志友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2016年7月12日，黄绍辉、黄志顺与袁志攀签订《退股协议书》，约定：黄绍辉、黄志顺将其持有腾志家具厂30%的股权转让给袁志攀，转让价格为0元，黄绍辉、黄志顺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腾志家具厂向汇锦材料公司购买板材，汇锦材料公司已将价值393201.60元的货物交付给腾志家具厂，有汇锦材料公司提供的两份《收条》予以证明。腾志家具厂、袁志攀已知悉汇锦材料公司起诉的内容及其应诉举证的权利，其放弃行使应诉、举证权利，应予确认汇锦材料公司所举证据内容的真实性和陈述的事实相关联。黄绍辉、黄志顺、王志友否认汇锦材料公司与腾志家具厂之间的买卖关系，但在一审审理终结前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其主张，汇锦材料公司提供的《收条》有腾志家具厂的盖章以及袁志攀的签名，原审法院对该《收条》予以采信，对于腾志家具厂尚欠汇锦材料公司货款383201.60元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定。汇锦材料公司请求腾志家具厂偿还货款383201.6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即2016年9月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证据充足，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袁志攀、黄绍辉、黄志顺、王志友的责任问题。一、腾志家具厂的性质问题。袁志攀、黄绍辉、黄志顺、王志友于2015年7月25日签订的《合伙协议》明确约定了各合伙人的出资和分工、还约定了四合伙人共同参与腾志家具厂以及共同承担该厂涉及的各项投资费用、债权债务、法律责任，表明四合伙人合伙经营腾志家具厂的意思表示非常明确。庭审中，黄绍辉、黄志顺、王志友亦表示其已实际出资并持有腾志家具厂的股权，且有《合伙协议》、《退股确认协议书》、《退股协议书》印证。因此，袁志攀、黄绍辉、黄志顺、王志友四人从签订《合伙协议》、投入资金、签订退伙协议均符合法律关于合伙企业规定的特征，应视为四人已实际投资并共同参与了腾志家具厂的经营活动。腾志家具厂的工商登记虽为个人独资企业，但实际是由袁志攀、黄绍辉、黄志顺、王志友四人共同出资合伙经营，腾志家具厂的性质实质为合伙企业性质。腾志家具厂名义上的个人独资企业性质不影响各合伙人本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二、虽然《退股确认协议书》是王志友与袁志攀单独签订的，《退股协议书》是黄绍辉、黄志顺与袁志攀单独签订的，但在庭审中其他合伙人均表示确认，因此对于《退股确认协议书》、《退股协议书》的效力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王志友于2016年2月28日退出腾志家具厂的合伙经营，黄绍辉、黄志顺于2016年7月12日退出腾志家具厂的合伙经营。腾志家具厂涉案债务发生于2016年5、6月份，即在王志友退伙之后，黄绍辉、黄志顺退伙之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合伙企业财产不足清偿到期债务的，各合伙人应当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第五十三条规定：“退伙人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因此，王志友对其退伙后的涉案债务无需承担责任，袁志攀、黄绍辉、黄志顺作为腾志家具厂的合伙人应对腾志家具厂财产不足清偿本案债务的部分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腾志家具厂、袁志攀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腾志家具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货款383201.60元及利息（从2016年9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规定清偿日止）给原告汇锦材料公司；二、袁志攀、黄绍辉、黄志顺对腾志家具厂财产不足清偿第一项债务的部分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汇锦材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腾志家具厂、袁志攀、黄绍辉、黄志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48元，减半收取3524元、保全费2420元，合共5944元，由腾志家具厂、袁志攀、黄绍辉、黄志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黄绍��、黄志顺共同提交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企业工商登记原始资料，汇锦材料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且黄绍辉、黄志顺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有工商管理部门的盖章确认，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黄绍辉、黄志顺应否对腾志家具厂的涉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具体分析如下：黄绍辉、黄志顺上诉称腾志家具厂系袁志攀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腾志家具厂在成立时并未向工商登记部门提交《合伙协议》，《合伙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主张其无需对腾志家具厂的涉案债务承担责任。首先，现有证据显示，2015年7月25日的《合伙协议》系袁志攀、黄绍辉、黄志顺与王志友等四人自愿签署，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应属合法有效。虽然从黄绍辉、黄志顺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看，腾志家具厂于2015年11月由个体工商户升级为个人独资企业时，袁志攀并未向工商登记部门提交涉案《合伙协议》，但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黄绍辉、黄志顺在签署《退股协议书》前曾与袁志攀、王志友达成解除或变更《合伙协议》的合意。相反，一审中，黄绍辉、黄志顺承认其履行了《合伙协议》关于资金投入的约定并表示其向腾志家具厂共投入70多万元。2017年7月12日，即在腾志家具厂成立半年多之后，黄绍辉、黄志顺遂与袁志攀签订《退股协议书》，并约定黄绍辉、黄志顺将其持有的腾志家具厂的30%股权转让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袁志攀等。《合伙协议》、《退股协议书》以及黄绍辉、黄志顺的一审陈述等证据内容相互对应，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初步证明在腾志家具厂的内部，系由黄绍辉、黄志顺与袁志攀按《合伙协议》的约定履行，且黄绍辉、黄志顺在2017年7月12日之前均合伙经营腾志家具厂。至于黄绍辉、黄志顺抗辩称《退股协议书》仅为明确其与腾志家具厂的借款关系，其并非腾志家具厂的合伙人。对此本院认为，从《退股协议书》的文件名称以及条款内容看，文件名称中明确为“退股”，《退股协议书》的条款内容中除对腾志家具厂与黄绍辉、黄志顺的借款情况进行约定外，还对股权转让标的、转让价款、腾志家具厂的债权债务承担以及黄绍辉、黄志顺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法律手续等内容作出约定，与黄绍辉、黄志顺所主张的《退股协议书》的签订目的并不相符，黄绍辉、黄志顺亦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二审中，黄绍辉、黄志顺虽辩称其于一审庭审中关于向腾志家具厂投资70多万元的陈述有误，并认为上述款项实为借款，但黄绍辉、黄志顺均未举证证明其与腾志家具厂之间存在70多万元的借贷关系，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给腾志家具厂的款项均约定为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关于“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黄绍辉、黄志顺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以推翻其于一审中所承认的事实。故本院对故对于黄绍辉、黄志顺的上述抗辩意见，理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信。其次，黄绍辉、黄志顺上诉称汇锦材料公司与腾志家具厂、袁志攀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对此本院认为，经查，涉案两份《收条》中载明2016年5月至6月，汇锦材料公司向腾志家具厂送货货值合计为393201.60元，《收条》中有腾志家具厂的盖章与法定代表人袁志攀的签名确认。二审庭审期间，汇锦材料公司亦提供了2016年5月3日的《送货单》以佐证其与腾志家具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从2016年5月3日的《送货单》看，购货单位处载明为“腾志”且收货单位处有“李结婷”的签名，该签名与涉案两张《收条》中经办人的签名相同，王志友亦确认李结婷为腾志家具厂的员工。由此，2016年5月3日的《送货单》与《收条》相互印证，可证明汇锦材料公司与腾志家具厂存在真实的买卖��同关系。黄绍辉、黄志顺主张腾志家具厂、袁志攀与汇锦材料公司恶意串通，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亦未能提供证据反驳汇锦材料公司与腾志家具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原审法院依法认定腾志家具厂与汇锦材料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于法有据。依前所述，黄绍辉、黄志顺系于2016年7月12日签署《退股协议书》并退出腾志家具厂的经营，腾志家具厂拖欠汇锦材料公司的涉案货款发生于2016年5月至6日期间，属于黄绍辉、黄志顺参与合伙经营的期间，原审法院据此判令黄绍辉、黄志顺对腾志家具厂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因此，对于黄绍辉、黄志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绍辉、黄志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48元，由上诉人黄绍辉、黄志顺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萍辉审 判 员  陈侃伦代理审判员  罗晓云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