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4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燕冰，女，196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顺忠，男，197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来斌，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群，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运会，男，195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巧玲，广东实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燕冰、潘顺忠因与被上诉人吴运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1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7月11日，吴运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燕冰、潘顺忠向吴运会赔偿损失100702元；2.本案诉讼费由冯燕冰、潘顺忠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燕冰、潘顺忠是夫妻关系，共同开办一间塑料废品厂，没有进行工商登记。冯燕冰、潘顺忠雇用吴运会从事切割工作。2016年1月19日吴运会在操作电锯进行切割工作时，不小心被电锯锯伤右手。吴运会受伤后由潘顺忠送至医院治疗，住院9天，住院费用15531.01元由冯燕冰、潘顺忠支付，吴运会自行支付门诊医疗费188元。2016年6月20日，吴运会的伤情被评定为十级伤残。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潘顺忠的申请，对吴运会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经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鉴定，吴运会的损伤达十级伤残（人身损害赔偿用）。吴运会因本次事故造成物质损失96113.01元（详见附表，未扣减冯燕冰、潘顺忠支付的医疗费15531.01元）。一审法院认为,吴运会与冯燕冰、潘顺忠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吴运会在从事劳务活动过程中受伤，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冯燕冰、潘顺忠开办塑料废品厂没有办理工商登记，也不能提供安全的设备及工作环境给吴运会，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而吴运会在工作时未能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冯燕冰、潘顺忠承担80%的赔偿责任，吴运会自行对损失承担20%的责任。故扣减冯燕冰、潘顺忠已支付的医疗费15531.01元，冯燕冰、潘顺忠应赔偿吴运会物质损失61359.4元。本次事故造成吴运会伤残，吴运会遭受精神损害，有权要求冯燕冰、潘顺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吴运会的伤情，结合双方的过错等实际情况，吴运会要求1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因此，冯燕冰、潘顺忠应赔偿吴运会损失63359.4元。对于冯燕冰、潘顺忠的辩解意见，经查，吴运会提供冯燕冰、潘顺忠使用的电话号码189××××8ｘｘｘ、189××××6ｘｘｘ，冯燕冰、潘顺忠否认曾使用此号码，而实际上冯燕冰在其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诉讼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上确认了其使用上述189××××8ｘｘｘ号码及在第一次庭审中也确认了潘顺忠使用上述189××××6ｘｘｘ号码,故冯燕冰、潘顺忠的行为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冯燕冰、潘顺忠虽然否认曾雇用吴运会，但吴运会提供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吴运会与冯燕冰、潘顺忠形成劳务关系，一审法院对冯燕冰、潘顺忠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冯燕冰、潘顺忠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运会赔偿63359.4元；二、驳回吴运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1.76元（吴运会已预交）,由吴运会负担151.76元，冯燕冰、潘顺忠负担350元；本案鉴定费1800元（潘顺忠已预交），由潘顺忠负担。冯燕冰、潘顺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吴运会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吴运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冯燕冰、潘顺忠共同开办了一间塑料废品厂且没有进行工商登记，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属事实认定错误。其一，冯燕冰、潘顺忠一直陈述从未开办过任何塑料废品厂；其二，吴运会没有提供冯燕冰、潘顺忠支付房租、水电费或房东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明冯燕冰、潘顺忠开办过塑料废品厂，吴运会提供的照片也不能证明与冯燕冰、潘顺忠有任何直接关系；其三，法院可以根据吴运会提供的地址前往厂房进行调查核实，但一审法院在吴运会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不作任何调查，即认定冯燕冰、潘顺忠开办了塑料废品厂。二、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冯燕冰、潘顺忠与吴运会之间存在劳务关系。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的唯一证据是留有电话号码189××××8ｘｘｘ及联系人冯小姐的招工单，而冯燕冰、潘顺忠对招工单不予确认，因此，在招工单的来源、招工内容是否真实、上面电话的登记所有人及实际使用人存疑的情况下，不能据此认定冯燕冰、潘顺忠曾经招工。2.吴运会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工资条、工作牌等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劳务关系的直接证据，也没有其他间接证据可以证实吴运会在冯燕冰、潘顺忠开办的塑料废品厂工作。3.一审法院认定的两个电话号码不能作为认定吴运会与冯燕冰、潘顺忠存在劳务关系的证据。鉴于电话号码现在均是实名制，故可以核实上述两个电话号码是否登记在冯燕冰、潘顺忠名下，若不是登记在冯燕冰、潘顺忠名下，则不能仅凭法院的送达地址确认书及第一次庭审中冯燕冰确认曾使用过上述号码的情况，认定冯燕冰、潘顺忠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从而认定吴运会与冯燕冰、潘顺忠存在劳务关系。三、即使双方存在劳务关系，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当。本案中，吴运会系农村户口，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工作、居住一年以上。吴运会在一审时提交的出租屋租赁合同虚假，签名明显是新签订的，佛山市流动人员信息登记表未加盖公章，上面显示的居住地与租赁合同上的居住地不一致，也不能反映吴运会在事发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因此，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吴运会的残疾赔偿金。四、即使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吴运会在从事劳务活动中受伤，自身至少应当承担同等责任。按照吴运会的自述，其在从事切割工作过程中，不小心被电锯锯伤右手。既然吴运会具备从事切割的技术，其因切割而受伤，说明其自身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故其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其至少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二审法庭调查时，冯燕冰、潘顺忠补充上诉意见如下：一审法院认定吴运会的误工天数有误，出院医嘱吴运会只需全休一个月，故误工天数应当计算为39天，误工费计算为1963元。吴运会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冯燕冰、潘顺忠共同开办了一间塑料废品厂正确。吴运会提供的招工单显示电话号码为189××××8ｘｘｘ的冯小姐正在招聘磨料工，厂房地址为龙眼冯村直入500米，吴运会也提供了招工单所显示的塑料废品厂的照片，照片反映厂内摆设了切割塑料所需的机器设备及装塑料的大框，由此足以认定冯燕冰、潘顺忠共同开办了一间塑料废品厂。二、一审法院认定冯燕冰、潘顺忠与吴运会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正确。冯燕冰、潘顺忠在工作中强迫吴运会将极小的塑料进行切割，导致吴运会受伤。事发时，潘顺忠及其儿子在现场，吴运会受伤以后，也是潘顺忠将吴运会送往顺德和平外科医院。因吴运会右手受伤，吴运会病历上的电话号码189××××6ｘｘｘ以及其他内容均是由潘顺忠本人填写，且医药费亦由潘顺忠支付。吴运会受伤后多次致电冯燕冰、潘顺忠进行调解，双方也在顺德区公安局大良分局文秀派出所调解过两次，冯燕冰、潘顺忠一直承认是其雇佣吴运会，也承认吴运会是在工作时受伤。通过微信查找189××××8ｘｘｘ的号码可以搜索到冯燕冰的微信，冯燕冰在《诉讼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上确认其使用189××××8ｘｘｘ的手机号码，其在一审庭审时也确认潘顺忠使用189××××6ｘｘｘ的手机号码。上述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冯燕冰、潘顺忠与吴运会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三、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吴运会提供了出租屋的租赁合同证明其从2014年3月16日开始在石冲中心中七巷5号租用石光碧的房屋，该证据足以证明吴运会在佛山居住一年以上，而流动人口信息登记表为辅助证明的证据，该表在治安队打印，显示的信息属实。流动人口信息登记表上的居住地与租赁合同上的居住地不一致是由于公安机关在查询流动人口时，吴运会正在表格显示的居住地附近，因此，公安机关记录了该地址。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吴运会的残疾赔偿金正确。四、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冯燕冰、潘顺忠承担80%的责任，吴运会承担20%的责任合理。冯燕冰、潘顺忠开办的塑料废品厂并没有办理工商注册登记，不能提供安全的设备及工作环境给吴运会，且冯燕冰、潘顺忠强迫吴运会将极小的塑料进行切割，最终导致吴运会受伤，冯燕冰、潘顺忠应对吴运会本案事件承担主要责任。另，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天数无误，应当计算至评残前一天。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中，冯燕冰、潘顺忠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广东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复印件、中国电信客户账单各1份，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审查认为，广东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没有原件予以核对，而中国电信客户账单虽反映189××××6ｘｘｘ、189××××8ｘｘｘ的手机号码不是登记在冯燕冰、潘顺忠的名下，但冯燕冰、潘顺忠确认登记机主潘顺全与潘顺忠是兄弟关系，且冯燕冰一审时确认其使用189××××8ｘｘｘ的手机号码，也确认潘顺忠使用189××××6ｘｘｘ的手机号码，因此，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述两号码并非由冯燕冰、潘顺忠使用，更不能证明冯燕冰、潘顺忠与吴运会不存在劳务关系，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吴运会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32××××5ｘｘｘ的联通手机号码在2016年4月至6月期间多次与189××××8ｘｘｘ、189××××6ｘｘｘ的号码进行通话以及短信联系。二审法庭调查时，冯燕冰、潘顺忠确认曾使用过189××××8ｘｘｘ、189××××6ｘｘｘ的手机号码，但现在没有使用了。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围绕冯燕冰、潘顺忠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冯燕冰、潘顺忠与吴运会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2.若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双方在本案事件中应如何承担责任；3.若双方存在劳务关系，残疾赔偿金以及误工费应如何计算。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的问题。第一，吴运会举证的招工单显示冯小姐拟招聘磨料工，联系电话189××××8ｘｘｘ，厂房地址为龙眼冯村直入500米。而且，吴运会也提供了招工单所指向的塑料废品厂的现场照片。因此，吴运会已提供了初步的证据证明使用手机号码189××××8ｘｘｘ的冯小姐确曾招工的事实。第二，虽然冯燕冰、潘顺忠的代理人在一审时否认其二人使用过189××××8ｘｘｘ、189××××6ｘｘｘ的手机号码，但冯燕冰、潘顺忠的代理人在二审法庭调查时又确认其二人曾使用过上述手机号码，而冯燕冰在一审法院提供的《诉讼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上亦确认以189××××8ｘｘｘ的手机号码作为送达的联系方式，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也确认189××××6ｘｘｘ的手机号码由潘顺忠使用，故现有证据足以证明189××××8ｘｘｘ、189××××6ｘｘｘ确实由冯燕冰、潘顺忠使用，由此亦可说明招工单上的冯小姐应为冯燕冰。再次，病历以及出院小结等资料均反映吴运会于2016年1月19日右手被割伤的事实，而吴运会的病历封面上填写的联系电话为189××××6ｘｘｘ，结合冯燕冰陈述189××××6ｘｘｘ的手机号码由潘顺忠使用以及吴运会右手被割伤的情况，吴运会关于其因工作期间右手被割伤致无法填写病历而由潘顺忠代为填写资料（以189××××6ｘｘｘ的手机号码作为联系方式）的主张较为合理。复次，吴运会一审时提供的中国联通业务凭据反映其通过132××××5ｘｘｘ的联通手机号码在2016年4月至6月期间多次与冯燕冰、潘顺忠使用的189××××8ｘｘｘ、189××××6ｘｘｘ手机号码进行通话及短信联系，即吴运会因工作受伤后多次与冯燕冰、潘顺忠进行沟通。最后，住院费用明细显示吴运会住院期间的费用共15531.01元，吴运会陈述该费用由冯燕冰、潘顺忠支付，本院在二审法庭调查时询问该费用是否由冯燕冰、潘顺忠支付时，冯燕冰、潘顺忠的代理人表示不清楚，由于冯燕冰、潘顺忠至今未就该问题回复本院，故本院采信吴运会关于冯燕冰、潘顺忠支付了上述医疗费用的主张。综合以上分析，考虑到冯燕冰与潘顺忠为夫妻关系，并结合吴运会关于冯燕冰、潘顺忠雇请其在塑料废品厂工作并在工作期间割伤右手的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认为吴运会受雇于冯燕冰、潘顺忠并在2016年1月19日工作过程中受伤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冯燕冰、潘顺忠关于其二人没有开办塑料废品厂，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的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经审查，冯燕冰、潘顺忠开办塑料废品厂没有办理工商登记，也未为吴运会提供安全的设备及工作环境，亦未对吴运会进行必要的安全生产培训，而吴运会在切割工作时自身未尽合理的注意义务，双方对本案事件的发生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由冯燕冰、潘顺忠承担80%的赔偿责任，吴运会自行对损失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残疾赔偿金以及误工费的问题。冯燕冰、潘顺忠上诉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吴运会的残疾赔偿金。经审查，吴运会已提供了佛山市流动人员信息登记表、出租屋租赁合同等证据证明其自2014年起在顺德勒流居住，佛山市流动人员信息登记表亦显示其居住备案信息于2016年10月7日注销，而本案事件发生于2016年1月19日，结合上文关于吴运会受雇于冯燕冰、潘顺忠的分析，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吴运会事发前在佛山生活、居住满一年以上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另外，冯燕冰、潘顺忠上诉认为一审法院确定的误工天数有误。经审查，本案事件致使吴运会的右手被割伤，其伤情亦被鉴定机构评定为十级伤残，由此可以说明其右手损伤较重，而双手尤其是右手的功能正常确为认定一般人具备劳动能力的必要条件，一审法院考虑吴运会右手被割伤的实际情况，确定吴运会的误工费用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冯燕冰、潘顺忠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3.59元，由上诉人冯燕冰、潘顺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珊审 判 员  何美健代理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杨元盛附表：赔偿项目              一审法院支持数额（元）              吴运会主张数额（元）              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                  一              医疗费              15719.01              188              按发票认定，冯燕冰、潘顺忠已支付15531.01元。                  二              住院伙食补助费              900              900              住院9天，按每天100元计算。                  三              营养费              0              1000              没有医嘱要求加强营养，不予支持。                  四              护理费              630              900              住院9天，按每人每天70元计算。                  五              交通费              300              1500              吴运会因本次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吴运会没有提供相应的发票，法院酌情支持300元。                  六              误工费              7550              15200              吴运会于2016年1月19日受伤，至评残日前一天2016年6月19日，吴运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受伤前工资收入情况，故按顺德区最低工资标准1510元/月计算，1510元/月×5个月=7550元。                  七              残疾赔偿金              69514              69514              残疾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4757.2元/年，自定残之日起计算20年，即34757.2元/年×20年×10%=69514.4元。                  八              鉴定费              1500              1500              按发票支持。                  合计              96113.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