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5民终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常学，男，197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山东聊城市鲁鑫面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山东省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莉，山东尚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佃朝，男，196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山东聊城市瑞丰粮油有限公司股东，住山东省莘县。上诉人郭常学因与被上诉人赵佃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2民初5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常学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诉被上诉人的借款(20000元现金借款除外)均系被上诉人以个人名义向上诉人个人提出的，近90万元的借款均是从郭常学个人账户转至赵佃朝个人账户方式给付的。一审法院庭审时已查明山东聊城市瑞丰粮油有限公司的经济往来都是通过公司公户，从未通过郭常学或者他人私户进行，公司资金和个人资金是相分离的。因此，诉争借款纯属二人个人之间借款，和瑞丰粮油或其他任何公司没有关系。另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关于山东聊城市瑞丰粮油有限公司经营情况与本案无关，而且经审计，该公司一直是亏损经营，根本无利润可供分配。（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系山东聊城市瑞丰粮油有限公司股东，一审时辩称其向上诉人以个人名义的借款均是山东聊城市瑞丰粮油有限公司应给股东的利润和补偿款，而不是和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根据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9条、第15条、第17条等规定，上诉人提供了转账给被上诉人的银行转账凭证，且能说清每笔借款的借款原因、用途甚至去向，能够充分证明诉争借款关系。被上诉人辩称给付的是公司利润，对其辩称负有举证责任但未提供任何证据。据此，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驳回原告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不顾事实和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不顾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仅以“和生活常理不符”为由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第二项)，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被上诉人赵佃朝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和赵章文于2010年4月30日分别出资20万元和80万元共同设立山东聊城市瑞丰粮油有限公司，赵章文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答辩人担任公司监事。但赵章文实际上是替上诉人代持股份，公司实际由上诉人控制。2016年8月21日，上诉人还伪造答辩人的签名，将答辩人所持公司股份转让给郭思成。同日，上诉人还伪造公司股东会决议等文件，将赵章文的股权转让给郭思成。而郭思成仍是替上诉人代持股份和出任法定代表人。赵章文向莘县人民法院提起的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已由莘县人民法院做出(2016)鲁1522民初4808号判决，该判决已经查明上述事实。本案一审判决对以上相关事实的认定也是清楚正确的，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上诉人在实际控制公司期间，经常将公司账户资金转账至其个人账户。在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中，其中2014年9月25日由公司转账至其个人账户85万元(一审卷第33页)。上诉人上诉称公司资金和个人资金是相分离的，明显与事实不符。由于答辩人对公司没有控制，也无法查询到上诉人与公司之间的具体资金往来。上诉人于2015年7月16日在莘县工商局将公司资产抵押登记设立担保债权2800万元，答辩人还了解到上诉人以公司名义贷款4500万元，但资金不知去向。答辩人已经向莘县公安局报案，控告上诉人挪用公司资金的刑事责任，以及伪造答辩人签名侵占公司股权的涉嫌职务侵占罪刑事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公司自2010年4月成立以来，由上诉人实际控制经营公司，上诉人根据经营情况及时向答辩人转账经营利润和补偿款等。基于上诉人是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以及上诉人全部管理公司经营资金，长达数年间上诉人持续向答辩人银行转账，而答辩人并不向上诉人出具借据或收据，也不签署相关借款协议等。上述事实和答辩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的银行转账往来不是基于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先起诉偿还借款1402300元，后又在法庭调查终结前又放弃约50万元变更诉求为912500元。现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巨额的借贷关系，其对诉求的随意态度，结合上诉人故意伪造答辩人的签名恶意侵占答辩人的公司股权资产行为，足以证明上诉人提起的本案民间借贷诉讼，实属虚假诉讼。一审法院正确适用法律，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也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请求人民法院根据《刑法修正案(九)》、《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依法予以惩治和追究上诉人的民事和刑事责任。郭常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402300元，本院法庭调查终结前，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12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09年10月起达成口头协议，共同出资筹建山东聊城市瑞丰粮油有限公司，2010年4月该公司成立，注册资金100万元，登记股东为赵章文和本案被告，赵章文系原告之妻兄，持股80%，登记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持股20%，原告的股份登记在赵章文名下，公司由原告控股。该公司系通过被告引进的国家粮食储备项目，从事储备粮收储业务。原告在开办山东聊城市瑞丰粮油有限公司的同一厂区，开办了与该公司业务关联企业聊城市鲁鑫面业有限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3年4月9日该公司股东认缴出资额变更，赵章文出资额变更为1080万元，持股比例98%,被告出资额及持股比例不变。2016年9月1日该公司再次变更工商登记，股权变更为原告之侄子郭思成个人出资1100万元，持股比例100%，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郭思成。2016年11月2日赵章文以该次变更未召开股东大会、对股权转让不知情，也没表示过同意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股东决议无效、股权转让无效或予以撤销，现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则提出上述公司出资及股权变更时原告伪造了其签字。原告主张被告持续借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中除2016年2月4日的借款20000元为被告出具的借据外，其余自2012年1月20日至2016年4月13日期间，持续发生的资金往来均为银行转账记录，没有被告出具的借据，或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被告均不认可。原告持有的2016年2月4日借据载明“今借到现金贰万元正（20000元）佃朝2016.2.4号”，对此借据被告认可系自己书写，并认可当时系原告向其交付的现金，但称该款系自己向山东聊城市瑞丰粮油有限公司所借，对此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亦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欠其借款，对其中2016年2月4日被告向其借款20000元的主张，原告提交了被告出具的借据，被告认可原告向其交付了借据载明的现金，且原告持有该借据，应认定原告为该20000元的出借人，原、被告自2009年起合伙开办公司，中间发生了大量的资金往来，其余均未出具借据，此笔由被告亲笔出具借据，并明确载明系借款，足见被告向原告借款20000元，并出具借据系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客观真实，借款关系合法有效，原、被告合伙经营公司，与原、被告个人之间存在该笔借款关系并不矛盾，原告向被告提供了该笔借款，履行了出借人的义务，被告理应及时归还借款，在借据上双方虽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原告随时有权主张权利，在该借据上未载明是否支付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故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20000元的诉讼请求。被告称该20000元系向山东聊城市瑞丰粮油有限公司所借，对此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亦不认可，依法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的其余借款虽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但没有提供借款合同或借据，也没有提供关于借款是否约定了借款期限和是否支付利息的证据，原告主张该部分资金往来系被告向自己借款，属证据不足；且原告提供的银行资金往来时间跨度逾四年之久，也是发生在原、被告合伙开办公司期间，原告主张在2012年的借款未偿还的情况下多年发生持续借款，彼此也不约定借款期限及是否支付利息，原告的该部分主张明显与生活常理不符，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除20000元借据外的其余借款8925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对其主张如能补强证据，可另案主张。被告称原告诉其上了银行的征信黑名单属诬告，要求原告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责任，该纠纷属名誉权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合并处理，被告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赵佃朝偿还原告郭常学借款20000元，待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郭常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25元，减半收取计6463元，由原告郭常学负担6313元，被告赵佃朝负担150元。二审诉讼中，上诉人郭常学提交审计报告，证明山东聊城市瑞丰粮油有限公司2010年4月至2017年1月经营情况，资产总额为3860780元、负债总额为2600258.32元、其他应收款1302500元、其他应付款2180258.32元、固定资产折旧后净资产2138280元，根据该审计报告诉争借款的数额与被上诉人辩称的公司利润显然不符，佐证诉争借款并非被上诉人主张的公司利润分配。被上诉人赵佃朝质证意见：这个审计报告我不清楚，我也没有跟着审计。这个公司是替国家存储粮食的粮库，存一吨粮食给40元钱，没有这么多的账，后面我看着不是山东聊城市瑞丰粮油有限公司的账，是鲁鑫面业公司的账。上诉人郭常学解释称：不是鲁鑫面业的账，是山东聊城市瑞丰粮油有限公司用的鲁鑫面业公司印制的会计凭证。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莘县法院（2016）鲁1522民初480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及山东聊城市瑞丰粮油有限公司和上诉人的交易明细复印件一份（一审卷33页），证明上诉人公司账和上诉人个人账是混合的，曾经公司账户转给上诉人个人账户85万元。证据二、莘县工商局查得的山东聊城市瑞丰粮油有限公司的信息情况一份，证明上诉人用公司资产抵押然后涉嫌挪用公司资产。证据三、山东聊城市瑞丰粮油有限公司股东决议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伪造我的签名。证据四、瑞丰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伪造我的签名。证据三、四证明在经济上我受到很大的损失，转让显示我的股权价值20万元卖给了上诉人。这个钱我没有收到，是虚假的。上诉人郭常学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判决已将被上诉人的股东身份恢复，因此不存在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20万元股金款的问题，该判决中也未涉及公司账户和上诉人个人账户混同的情况。该笔转账是鲁鑫面业尾号为4721的账户向上诉人个人的转款并非被上诉人主张的山东聊城市瑞丰粮油有限公司，与本案与被上诉人均无关联。对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另外被上诉人已向公安机关举报，但公安机关经调查核实不存在犯罪行为，不予立案。对证据三、四证据本身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结合被上诉人的证据一可以反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没有20万元的付款义务，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成立。庭后提交反证对证据二85万元该笔借款的转出账号。被上诉人赵佃朝主张：合作时他投入62万元现金，这个项目当时是他跑来的，郭常学承诺注册资金按八、二注册、实际分成按六、四分，粮库第一年盈利78万元，但是没有分，2013年中储粮去人把粮库全包了，每吨35元，仓容是3万吨，每年105万元，上诉人不让中储粮收他自己管理自己收，公司按每年105万元包给了上诉人，要求按这个利润四、六分成。郭常学主张：粮库建成实际投资324万元，被上诉人出资62万元占总投资的不到20%，被上诉人参与了经营，公司亏损。因为一块干的粮库，也不害怕他不还钱，所以借款就没有让被上诉人出借据，后来被上诉人把股份都转给上诉人时，觉得被上诉人借的钱和应给他的股权转让金大致相当，所以应被上诉人的旨意将股权转出，但事后被上诉人反悔认为其应得的股权转让金更多，于是四处举报，这样经过诉讼程序，莘县法院作出判决恢复了被上诉人的股权，既然其股权已经恢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个人借的款项就应该偿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赵佃朝主张郭常学向其汇款是代表山东聊城市瑞丰粮油有限公司支付的分红利润、补偿款或是归还的入股时的贷款，提交了股权争议的相应手续及生效判决书等证据。郭常学主张是借款，该款和山东聊城市瑞丰粮油有限公司无关，提交了由其个人账户汇款给赵佃朝的银行交易凭证、山东聊城市瑞丰粮油有限公司审计报告等证据予以支持。本院认为，汇款发生在双方当事人之间，不是山东聊城市瑞丰粮油有限公司与赵佃朝之间；双方当事人对山东聊城市瑞丰粮油有限公司股权比例、是否存在利润、利润多少及如何分配等都存在争议；赵佃朝投入的62万元获得的是山东聊城市瑞丰粮油有限公司的股份，其股份经过诉讼已等到恢复，赵佃朝提交的证据是股权争议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综合分析，赵佃朝的主张没有有效证据证实，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涉案款项应认定为借款，赵佃朝在山东聊城市瑞丰粮油有限公司的股份权益问题可行主张权利。一审判决以涉案892500元款项发生在当事人合伙开办公司期间，郭常学的主张不合常理为由，驳回郭常学的该部分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郭常学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2民初528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赵佃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郭常学借款912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25元，减半收取计64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25元，均由被上诉人赵佃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进审判员 孙久强审判员 郭召勇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