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73民终6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大成里秀园13号楼东侧楼三层（卢沟桥企业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詹启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明聪，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虎网纵横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北街家园五区2号楼3层5单元391。法定代表人：李名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涛，男，197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虎网纵横广告有限公司经理，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北京街16号。上诉人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简称三面向公司）与上诉人北京虎网纵横广告有限公司（简称北京虎网公司）因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7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三面向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北京虎网公司按照指令性价格标准向三面向公司支付涉案作品稿酬1200元，另按该稿酬标准的一倍赔偿经济损失1200元及维权费用3000元，合计5400元。三面向公司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简称价格法）和相关司法解释。一、一审判决支持四百元的经济损失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纵容侵权行为。依照著作权法第二十八条、《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简称报酬办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二款，在许可情况下对稿酬标准约定不明发生争议的，即要按照300元/千字支付报酬。按照价格法第三条第五款，该定价属于政府定价。本案系侵权纠纷，赔偿标准比许可情况下报酬约定不明发生争议的稿酬标准还要低2/3。不仅如此，在北京虎网公司对许可权和报酬权双重侵害的情况下，赔偿标准仅仅是合法许可报酬约定不明情况下应付报酬标准的1/3。稿酬损失只是侵权造成的损失的一部分，著作权侵权给权利人造成的损失必然大于稿酬损失。基于本案北京虎网公司侵权给三面向公司造成的损失，除在许可条件下约定不明的稿酬损失外，还包括三面向公司发现侵权为制止侵权而投入的人力成本、时间和精力等难以用票据证明的损失。本案三面向公司对此部分损失的计算依据是在应付稿酬的基础上主张2至5倍内确定赔偿数额。因此，本案三面向公司依照法律规定计算的稿酬损失和其他损失，依法应当得到全额赔偿。二、一审法院对三面向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中的合理部分酌情予以支持的结论系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简称著作权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因此，律师费赔偿或支持力度考量的唯一因素是，是否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对于符合相关规定的律师费，应当全额支持。一审判决对律师费的合理部分“酌情予以支持”违背著作权解释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北京市司法局关于印发《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试行）》、《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试行）》的通知，民事诉讼案件律师代理收费最低标准为三千元。因此，三面向公司为维权支付的律师费三千元依法应当全额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上诉人北京虎网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北京虎网公司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为：一、三面向公司以低价签约版权文章，发布文章到网上，采用“钓鱼式”营销，任人下载，其动机并非为保护知识产权。二、三面向公司主体不适格，不具备起诉资格。涉案作品的作者是刘卫华，但三面向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中的“刘卫华”就是该文作者，此转让合同书真实性无法确定。三面向公司与刘卫华签订所谓的《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实际上是从事或变相从事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违反《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六条的规定。因此，三面向公司不是提起本案著作权侵权诉讼的适格原告。三、北京虎网公司无主观故意，不构成侵权。《借鉴直销：破解保健品营销困局》（简称涉案作品）一文作者未声明或者委托网络服务提供者声明不得转载、摘编。北京虎网公司无主观故意，并不知道侵犯三面向公司的著作权。北京虎网公司从未接到过三面向公司附有侵权证据的书面通知和警告，甚至电话也没接到。根据《国务院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简称信息网络传播权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著作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简称网络著作权解释）第五条的规定，提供内容的网络服务者，经著作权人提出确有证据的警告后，仍不采取移除侵权内容等措施以消除侵权后果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法律规定，追究网络用户的共同侵权责任。因此，人民法院应当驳回三面向公司的诉讼请求。四、三面向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面向公司以稿费四倍进行赔偿无法律依据。在三面向公司无法提供因侵权行为而造成的经济损失或北京虎网公司的获利的情况下，被判赔偿金额900元，没有法律法规依据。五、三面向公司向多家公司主张著作权侵权，案情与本案如出一辙，由此判断三面向公司并非为了维护其知识产权，而是利用版权制度牟利。上诉人三面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4年4月，三面向公司发现北京虎网公司主办、经营的网络域名为tignet.cn的网站，未经许可且未支付报酬使用三面向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该原创作品字数为3500字，按4000字计算。本案稿酬损失计算的法律依据为著作权法第二十八条，按照报酬办法第四条、第五条、第九条和第十四条第二款，以原创作品80-300元/千字的上限为标准。三面向公司另主张稿酬一倍的经济损失赔偿，并要求北京虎网公司支付三面向公司为维权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诉讼请求：1、判令北京虎网公司支付三面向公司稿酬1200元，赔偿经济损失1200元，并支付合理费用支出3000元，以上共计5400元；2、判令北京虎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营销与策划精英论坛》之《渠道动力》一书，出版于2005年10月，封面标注刘卫华著，版权标注为2005-2015期间归三面向公司所有。涉案文章载于该书第47-50页。2005年2月22日，刘卫华（甲方）与三面向公司（乙方）签订《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及《版权转让合同附表》，就乙方委托甲方汇编《中国营销与策划学人文库》之《渠道动力》（暂定名）一书，约定如下：关于版权，汇编作品及其中包含的文章，除署名权外，在合同期内版权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将乙方委托汇编的上述作品以同名或变换名称将其全部或部分以转让或授予等形式许可任何第三方使用。关于使用方式，乙方对通过本合同获得版权的汇编作品及其包含的每篇文章的使用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本汇编作品的编辑、出版、发行（传播）及数字化等范围。关于转让费用，作品转让费为50元/千字，汇编作品版权转让费为10元/千字。关于合同期限，自双方签章之日起合同生效，合同委托有效期为2年，版权转让期为10年。《版权转让合同附表》中编号24为涉案作品，载明发表刊物为《销售与管理》，发表日期为2004年10月，计算字数为3500字。2006年12月5日，北京市海淀第二公证处对此出具了（2006）京海民保字第67号公证书。北京虎网公司的网站“tignet.cn”转载了涉案作品内容。北京市方圆公证处根据三面向公司的申请，于2014年4月28日针对上述内容进行了公证，并于2014年4月30日出具了（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9633号公证书。三面向公司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和律师费发票用以证明合理费用支出。以上事实，有《中国营销与策划精英论坛》之《渠道动力》一书、（2006）京海民保字第67号公证书、（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9633号公证书、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以及三面向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著作权属于作者。依据《中国营销与策划精英论坛》之《渠道动力》、《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和《版权转让合同附表》，可以认定三面向公司对涉案作品在合同期内享有除署名权以外的著作权。三面向公司公证取证时间为2014年4月28日，尚在《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版权转让期内。故一审法院认定，北京虎网公司未经三面向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上使用涉案作品内容的行为，侵犯了三面向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三面向公司主张的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因三面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或北京虎网公司的获利情况，一审法院考量涉案文字作品的独创性程度和字数、授权情况以及涉案侵权情节等，在法定范围内酌定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另外，一审法院对三面向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中的合理部分酌情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虎网纵横广告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四百元及维权合理费用支出五百元，共计九百元；二、驳回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十五元，由北京虎网纵横广告有限公司负担（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三面向公司对涉案作品在合同期内享有相应的著作权，故北京虎网公司认为三面向公司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中北京虎网公司系直接在其网站上刊载涉案作品，其并非网络服务提供者，因此其以信息网络传播权条例第十四条及网络著作权解释第五条作为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经济损失四百元及维权合理费用支出五百元是否恰当，本院认为，经济损失四百元系一审法院考量涉案文字作品的独创性程度和字数、授权情况以及涉案侵权情节等，在法定范围内酌定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第一、涉案作品内容系较为浅显的营销与策划类型的文章，没有广泛的受众群体，市场价值不高，并且，涉案作品内容具有一定的时效性特点，发表距今已十余年，对当前的市场经营活动指导意义不强；第二、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知名度、文学艺术价值及独创性程度较高；第三、三面向公司支出的独占许可使用费为每千字50元；第四、三面向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涉案作品进行了充分的商业使用并存在可观获利。同时，北京虎网公司并未从涉案作品中直接获利。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按照每千字100元标准酌定赔偿数额，已能弥补本案北京虎网公司的侵权行为给三面向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对于律师费用，尽管律师在本案诉讼及开庭过程中的法律思维和理性判断起到了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作用，参加部分诉讼活动的行为支持了本案诉讼的顺利审理，但本院综合考虑下列三项因素：第一、鉴于本案为三面向公司起诉的若干件类案诉讼中的一案，大部分的律师工作为整体一次性完成，如一次公证过程中同时取证多部侵权作品，又如各案起诉状、代理意见及上诉状中侵权的理由及法律适用主张均系相同的内容，故律师工作总体成本并不高；第二、北京虎网公司侵权行为系对涉案作品的完整使用，诉讼中无需律师参与整理比对工作，兼之法院合并审理包括本案在内的批量案件，事实上极大减少了律师出庭以及诉讼代理的工作量；第三，本案为常规知识产权案件，专业性、复杂程度均相对较低，对律师的专业素质和能力要求亦相对较低。综合上述情形下，三面向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仍要求北京虎网公司按3000元赔偿代理费，数额明显过高，一审法院酌定本案律师费以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面向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面向公司和北京虎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和北京虎网纵横广告有限公司各自负担五十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 伟审 判 员  王 东审 判 员  陈 勇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天浩法官助理  逯 遥书 记 员  李晓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