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云71刑初55号公诉机关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昆明铁路运输分院。被告人孟必光，男，1958年10月1日出生于云南省梁河县，傣族，硕士文化，原系中共德宏州委员会副书记、德宏州人民政府州长。2016年2月5日因犯受贿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现在云南省安宁监狱服刑。辩护人刘胡乐，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何顺生，云南和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昆明铁路运输分院以云检分院公诉刑诉〔2017〕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孟必光犯滥用职权罪，于2017年3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年4月5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昆明铁路运输分院指派检察员申娴、代理检察员方文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孟必光及其辩护人刘胡乐、何顺生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昆明铁路运输分院指控：2006年至2010年，被告人孟必光在任中共德宏州委员会副书记、德宏州人民政府州长期间，借建设民族文化体育活动场所的名义，主持召开专题会议，违规决定建设高尔夫球场，且没有通过州人民政府常务会议讨论决议，没有经州委常委会同意和州人大常委会审议，违反有关决策事项的相关规定，超越职权，擅自决定由政府租用土地无偿提供给云南华丰集团建设高尔夫球场，租地、拆迁、补偿等费用由州、市政府承担，为此造成了国家财政资金6000万元人民币的巨额损失无法收回。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予以证实。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孟必光超越职权、违规决策，造成国家财政资金的巨额损失，其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鉴于被告人孟必光具有坦白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孟必光在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的幅度内予以量刑，与孟必光之前所犯受贿罪数罪并罚，并诉请本院依法判处。在法庭审理中，被告人孟必光对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辩护人当庭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1）德宏州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工作报告；（2）中共德宏州委五届十一次全体（扩大）会议上的报告；（3）政府工作报告；（4）中央关于“为敢于担当者担当”的系列文件；（5）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牵头的11家部委联合发布的通知。辩护人据此认为，该高尔夫球场项目系德宏州、潞西市两级政府的集体决策行为，并非孟必光擅自决定的个人行为；该项目亦被当作重点项目予以大力扶持，资金系招商引资投入，不存在6000万元的损失；该高尔夫球场是整改类球场，属国家批准的项目。综上，辩护人请求法庭宣告孟必光无罪。同时，辩护人亦提出如果法庭判定孟必光滥用职权罪成立，请求法庭对其免予处罚的量刑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孟必光于2006年至2010年担任中共德宏州委员会副书记、德宏州人民政府州长期间，违反国家禁令，以建设康乐谷民族文化体育活动场所（以下简称康乐谷项目）的名义报批建设项目，但实为新建高尔夫球场，并多次主持召开专题会议，违规决策由政府采用“以租代征”方式非法占用农用地，将租用的土地无偿提供给云南华丰集团用于建设高尔夫球场，超越职权利用财政间隙资金6000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用于支付该项目的土地租用、拆迁、补偿等费用，现所建高尔夫球场项目已被国家取缔，致使国家财政遭受重大损失。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在案证实：1．干部任免审批表、户口证明材料、关于孟必光任职的请示、通知、决定、公告、关于德宏州政府领导工作分工的文件、本院的刑事判决书，证实了孟必光在2006—2011年期间担任中共德宏州委员会副书记、德宏州人民政府州长，负责领导并主持州政府的全面工作且其因犯受贿罪被判刑，现正在服刑的事实和其身份的其他情况。2．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署办公厅审计移送处理书、云南省人民检察院交办案件线索通知书、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昆明铁路运输分院立案决定书，证实了经国家审计署审计发现，德宏州人民政府于2006年至2010年期间违规建设高尔夫球场项目，造成国有权益损失6000万元，遂将该案移送相关部门依法处理的事实。3.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暂停新建高尔夫球场的通知、国土资源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证实了国务院于2004年明令暂停新的高尔夫球场建设，2006年高尔夫球场项目已明确列入禁止用地项目的事实。4．德宏州人民政府关于工作规则、常务会议制度的文件、中共德宏州委关于德宏州委工作制度、常委会议事规则、学习制度的相关文件、德宏州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讨论、决定重大事项的规定、德宏州委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材料、德宏州人大常委会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材料，证实了如下事实：根据德宏州的相关文件精神，德宏州人民政府专题会议仅研究、协调和处理州人民政府工作中的专项工作，而讨论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重要经济社会政策、财政预算、重大项目投资建设等重要事项须经德宏州人民政府常务会议讨论，州委常委会讨论并提请州人大常务委员会审议并作出相应的决议或决定后方能实施，但在2006年至2011年期间，德宏州人民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没有向德宏州委、德宏州人大常委会提交过康乐谷项目的相关议题，州委常委会、州人大常委会没有进行过研究，亦未作出相关决定或纪要。5.水利部相关文件、云南省伊洛瓦底江流域水功能区划登记表、国务院关于全国重要江河湖泊水功能区划的批复，证实了芒究水库（孔雀湖）功能区名称为芒究水库饮用、农业用水区，水质目标二级的事实。6．德宏州人民政府会议纪要、德宏民族文化体育康乐谷项目开发投资协议书、潞西市人民政府文件、德宏州人民政府批复，证实了由孟必光主持召开州政府专题会议并决定对潞西市（后更名为芒市）孔雀湖进行开发，将芒究水库（孔雀湖）功能类别由城市饮用水备用水源变更为农灌水库，并成立潞西市芒市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后更名为芒市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责办理林地征占用手续及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局部修编手续的事实。7.潞西市发展和改革局文件、德宏州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云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意见及文件，证实了德宏州以德宏民族文化体育康乐谷建设项目向上级部门进行报批，报批的内容为康乐谷商务接待中心、民族文化民居、19个文化体育活动场所、道路、水电工程等基础设施，同时，上级部门批示该项目建设总投资由企业自筹资金解决的事实。8.德宏州人民政府会议纪要及文件，证实了如下事实：因为项目靠近孔雀湖导致审批困难，由孟必光主持召开州政府专题会议，决定康乐谷项目重新选址，由华丰集团代政府向银行贷款5000万元用于征地、补偿等项目建设费用，但实际上贷款本息由州、市政府共同承担，并成立以孟必光为组长的康乐谷项目建设工作领导小组负责该项目的领导、协调和督促工作。9．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项目选址建议书、德宏民族文化体育康乐谷（新址）项目开发投资协议、德宏民族文化体育康乐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德宏州人民政府文件、会议纪要和会议记录、芒市人民政府会议纪要，证实了如下事实：（1）由孟必光主持召开州政府专题会议决定，并安排州长助理刀某某在德宏州人民政府常务会议上提出：由州财政用国库间隙资金6000万元支付康乐谷项目征地、补偿等项目建设费用，并以孔雀湖游客服务中心和东郊公园两个项目的名义对康乐谷项目进行规划和申报办理相关手续。（2）康乐谷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内容实为18洞的标准高尔夫球场。10．芒市人民政府会议纪要，证实了2012年康乐谷（高尔夫球场）项目已被纳入重点整改项目范围，限期进行整改，且2014年国家审计署对康乐谷项目进行审计后亦要求及时整改的事实。11.芒市财政局拨付芒市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康乐谷项目资金情况表、芒市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芒市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资金转入情况及康乐谷项目支出情况、拨款凭证、请示、预算内支出凭证、记账凭证、预算拨款凭证、借据、报告、函、通知、专项资金用款计划申请表等相关财务凭证、关于征用林地、林木补偿的协议、证明、纪要、情况说明、占用林地、林木补偿协议、农村承包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租用地上附着物拆迁补偿协议、电力设施拆迁补偿协议、拆迁安置补偿表及建设工程使用林木现状调查和可行性研究报告编制合同书、芒市财政局文件和通知、芒市人民政府的请示、德宏州人民政府的通知、德宏州财政局的意见、关于芒市财政局暂付康乐谷项目资金消化的情况说明，证实了德宏州人民政府投入的财政间隙资金6000万元，已通过芒市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用于支付康乐谷项目征地补偿、规划设计、评估评审等费用的事实。12.国家发改委关于开展全国高尔夫球场综合清理整治工作的通知、云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云南省国土资源厅文件、芒市人民政府的报告、行政处罚告知书及决定书、云南省罚没收入专用收据、芒市国土资源局的请示、通知、芒市环境保护局文件、德宏州环境保护局文件、云南省环境保护厅的审查意见、德宏州高尔夫球场清理整治工作落实情况总表和分表、产业督导协调专报、德宏州环境保护局关于芒市孔雀湖环境安全隐患的整治意见，证实了康乐谷高尔夫球场项目没有办理相关审批手续以及批复，属于批建不符的违法违规建设项目，并对孔雀湖的环境安全造成隐患的事实。13.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城市建设司函、云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高尔夫球场清理整治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德宏州人民政府的通知和补充报告，证实了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牵头的11部委于2016年联合审查发现康乐谷高尔夫球场位于国家级风景名胜区二级及以上保护区，应作为“取缔类”清理整治，德宏州人民政府亦承认其之前上报情况有出入，现严格按照国家、云南省要求，制定取缔工作方案，在规定的时限内按时、按质全面完成取缔转型工作的事实。14.德宏文化体育康乐谷项目推进会的参会人员名单、证人马某、蒋某某、欧阳某某、向某某、刘某某、蔡某某、晏某某、杨某某、李某某、赵某某、周某某、沙某某、吴某某、刘新某、李某、柳某某的证言、证人刀某某的证言及其手写的会议记录、证人岳翠某的证言及其会议记录、证人李宗某的证言及其会议记录，证实了孟必光主持召开康乐谷项目的相关专题会议，但在会议上孟必光没有听取大家的意见，擅自决定了康乐谷项目利用财政间隙资金支付征地、补偿等项目建设费用、改变水源性质等事宜并安排相关部门执行，决定事项亦未经德宏州委常委会决定，也未报德宏州人大审议通过，严重违反了中央的决策程序和德宏州委、州政府的议事规则的事实。15．证人赵某某、梅某某的证言，证实了华丰集团承建的孔雀湖康乐谷项目实为高尔夫球场项目，由孟必光主持召开专题会议确定租地、拆迁、税收等事宜，华丰集团建设高尔夫球场没有办理过手续、也没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林权证，后所建高尔夫球场被确认违规的事实。16．被告人孟必光的供述与辩解，其供述了其为吸引高端人士到德宏州投资，违反国家关于禁止新建高尔夫球场项目的规定，借建设康乐谷项目的名义建设高尔夫球场，多次召开专题会议决定改变水源功能、项目选址、报批、租地、拆迁、补偿等事宜，并超越职权利用财政间隙资金6000万元支付康乐谷项目租地、拆迁等费用，所有决策均未报请德宏州委常委会同意，也未提交德宏州人大审议的事实。以上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均由检察机关依法收集，并经当庭质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且与本案相关联，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针对辩护人提交的相关证据，以及该辩护人提出的会议纪要的报送和政府工作报告证实了德宏州委、州人大对康乐谷项目知情，并非孟必光个人行为，且国家已经确认康乐谷高尔夫球场项目的合法性，因此应宣告孟必光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1）报送会议纪要的行为属于备案审查，与决策讨论在性质上完全不同，不能以备案审查来论证决策的合法性。本案中虽相关工作报告对康乐谷项目有所提及，但没有证据证实康乐谷项目已经形成了专门的议题提交州委常委会、州人大常委会讨论并审议。（2）康乐谷高尔夫球场于2014年被列为整改类球场并不能当然证实建设高尔夫球场具有合法性，且国家相关部门于2016年进行核查后已明确要求将其取缔。综上，该辩护意见与本院所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孟必光在担任中共德宏州委员会副书记、德宏州人民政府州长期间，违反国家禁令新建高尔夫球场，违规决策，超越职权，造成国家财政重大损失的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情节特别严重。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孟必光所犯罪名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孟必光滥用职权，情节特别严重，本应予以严惩，但鉴于其认罪态度好，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孟必光曾因犯受贿罪被判处刑罚，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其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滥用职权罪没有判决，应对其数罪并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案件实际，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的量刑意见不符合罪刑相适应原则，本院不予采纳。为依法惩治渎职犯罪，结合被告人孟必光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孟必光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与前罪所判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六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六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16日起至2027年9月15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秦海云审判员  吴 昱审判员  高 洁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玮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