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24民终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运江，男，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延吉市河南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凤云，女，满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汪清县。原审被告：桑晶，女，汉族，延边大学附属医院护士，住吉林省延吉市。原审被告：刘宏波，女，汉族，退休人员，住吉林省延吉市。上诉人李运江因与被上诉人高凤云、原审被告桑晶、刘宏波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1民初5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运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凤云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高凤云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李运江于2016年4月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刘宏波，由于刘宏波没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只有退休工资在一审法院另案执行中，所以李运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一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规定》）第90条规定，向一审法院申请参与分配，而高凤云不同意李运江与桑晶参与分配。而一审法院依据《执行规定》第88条规定，以高凤云申请财产保全即申请强制执行时间均早于李运江、桑晶，因扣划的财产为刘宏波的特定时间段的工资，并非刘宏波的全部财产，其工资以后仍按月持续发放，并且李运江、桑晶对涉案执行款的扣划账户未采取冻结措施，判决桑晶、李运江对涉案的执行款不享有参与分配权。在各地法院的实践中，适用《执行规定》第88条的前提条件都是被执行人的财产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否则就不会有《执行规定》第九十条的规定。执行参与分配程序设置的初衷就是在被执行人资不抵债的情况下，最大限度地维护诸多债权人的利益，最终让相同顺序的债权人按比例受偿。如果承认先申请的申请人有优先受偿权，有违参与分配制度设计的初衷。高凤云未对刘宏波的工资进行保全措施，即使进行了保全措施，也不应该优先受偿。按一审判决，先申请强制执行的，就可以将本金、利息及迟延利息、诉讼费、执行费全部都拿回来。然后申请强制执行的只能分文也拿不回来，这不公平。此次的执行款是刘宏波2015年7月至2016年6月，共十二个月的工资。其工资以后仍按月持续发放。不可否认工资是刘宏波唯一的财产。李运江要求参与分配符合法律规定。另外，刘宏波每月工资只有1500元左右。此前，所有的执行款并未给刘宏波留生活费。况且人有旦夕祸福，刘宏波也是近六十岁的人。如果按一审判决先申请的先执行，下一个申请执行人的本金为10万元，利息每月2000元。刘宏波有生之年也还不完了。李运江的本金将永远得不到执行。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民诉法解释》于2015年2月4日施行，《执行规定》于1998年7月8日施行的，《执行规定》第88条与《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一十条规定不一致，而《民诉法解释》第五百五十二条规定最高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不再适用。高凤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李运江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根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高凤云与刘宏波买卖合同纠纷的民事判决早于桑晶、李运江与刘宏波民间借贷纠纷的民事判决，且高凤云申请一审法院对刘宏波的工资采取保全措施，高凤云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一审法院冻结的是特定时间段的工资，并不是刘宏波全部财产或主要财产，李运江没有申请一审法院轮候保全。李运江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符。2.《执行规定》和《民诉法解释》都未废止，二者不相抵触。桑晶、刘洪波均未答辩。高凤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执行款分配方案，将划扣的刘宏波工资款全部归高凤云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凤云与刘宏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2年2月13日作出（2012）延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判决刘宏波偿还高凤云拖欠的货款57250元及诉讼费用720.50元。该案生效后，高凤云于2012年7月1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法扣押刘宏波的工资帐户。2014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执行部门作出（2014）延执恢字第131-2号执行裁定，其内容为：2014年6月27日，一审法院扣划刘宏波银行存款8500元。同年7月14日，一审法院将执行款8500元支付给高凤云。2014年12月11日，一审法院扣划刘宏波银行存款8700元，同年12月15日，一审法院将执行款8700元支付给高凤云（刘宏波应支付高凤云拖欠货款57250元、案件受理费720.50元、执行费779元，共计58749.50元。恢复执行之前，刘宏波已于2012年12月17日偿还高凤云57**元，2013年7月17日偿还申请执行人7500元，2013年12月25日偿还高凤云78**元），共计执行38200元，剩余执行款20549.5元，继续执行刘宏波的工资。2015年3月2日，桑晶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刘宏波，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21日作出（2015）延民初字第1130号民事判决，判决刘宏波返还桑晶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3月2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标准计付），并承担诉讼费用1150元。该判决生效后，桑晶于2015年5月25日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并申请参与分配刘宏波的工资款。2016年1月14日，李运江以民间借贷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刘宏波，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7日作出（2016）吉2401民初490号民事判决，判决刘宏波偿还借款本金22.6万元及利息（其中2014年4月22日借款本金4万元,自2014年4月22日计算至刘宏波清偿全部借款本金之日;2014年5月14日9.3万元借款,自2014年5月14日计算至刘宏波清偿全部借款本金之日;2014年7月18日9.3万元借款,自2014年7月18日计算至刘宏波清偿全部借款本金之日。上述利息均按月利率2%计算），并承担诉讼费用2345元。该案生效后，李运江于2016年4月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申请参与分配刘宏波的工资款。2016年7月17日，一审法院执行部门作出高凤云、桑晶、李运江与刘宏波执行款分配方案，认定刘宏波划扣工资款为18300元，高凤云、桑晶、李运江参与分配本金各为9250元、10万元、22.6万元，分配比例各为高凤云5.76%即505.08元，桑晶为29.83%，即5457.89元，李运江为67.41%，即12336.03元。2016年7月7日，一审法院执行局将分配方案送达给各方当事人，同日，高凤云对分配方案提出异议。2016年7月11日，桑晶、李运江提出反对意见，要求按照分配方案执行。2016年7月18日，一审法院执行局向高凤云下发通知书，告知高凤云可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诉讼，逾期未提起诉讼，将按原分配方案进行分配。高凤云于2016年8月2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执行分配方案是在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有债权人的债权情形下，根据债权平等原则，使债权人的债权获得公平受偿的制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关于“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规定，高凤云申请财产保全及申请强制执行时间均早于桑晶、李运江，且桑晶、李运江均未对涉案执行款的扣划账户采取冻结措施，故桑晶、李运江对涉案执行款不享有参与分配权。对于李运江提出应适用《执行规定》第90条“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他组织，其全部或主要财产已被一个人民法院因执行确定金钱给付的生效法律文书而查封、扣押或冻结，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或其他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在被执行的财产被执行完毕前，对该被执行人已经取得金钱债权执行依据的其他债权人可以申请对被执行人的财产参与分配”规定，其有权参与分配的主张，因划扣的财产为刘宏波的特定时间段的工资，并非刘宏波的全部财产，其工资以后仍按月持续发放，且李运江并未对该工资款申请轮后扣押措施，故其主张不成立。高凤云要求确认该被执行财产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属于一审法院在制作执行分配方案中应予解决的问题，不属于审判阶段解决的问题，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评价，应对涉案执行款另行制作执行分配方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撤销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17日作出的分配方案。案件受理费100元（高凤云已预交100元），由桑晶、李运江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适用法律问题。制定申请执行人参与分配制度的立法目的，就是在被执行人不能清偿所有债务，又不具备破产资格情况下，保障普通债权人平等受偿，保护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其他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被执行人又是不具备破产资格的公民或者其他组织的，可以对现有执行财产申请参与分配。虽然《执行规定》第88条规定，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但《执行规定》第90条同时又规定，如果被执行人是公民或其他组织，其全部或主要财产已被查封、扣押或冻结，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或其他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时，在被执行完毕前，其他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对被执行人的财产参与分配。上述《执行规定》与《民诉法解释》并不抵触。李运江提出《执行规定》第88条规定与《民诉法解释》规定不一致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李运江能否参与执行款分配的问题。从一审法院对刘宏波强制执行情况看，被执行人刘宏波除了工资收入，尚无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其每月工资不能付清当月到期全部债务，刘宏波又是公民，不具备破产资格，所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运江有权要求对刘宏波现有工资（执行款）参与分配。因此，高凤云提出李运江、桑晶无权参与分配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仅适用《执行规定》第88条规定，而未综合考虑上述法律规定其他情形，认为李运江（包括桑晶）不享有参与分配权利、并判决撤销一审法院执行局作出的执行款分配方案，实属不当。三、关于执行款分配方案。虽然一审法院制作了执行款分配方案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但该分配方案存在不当之处，应重新制作。理由是：1.后续申请执行人对前期申请执行人已经受偿完毕的财产不享有参与分配权利。2.债权人申请执行后，一审法院已经采取执行措施冻结被执行人工资，该工资每月发生后，属于被执行款，应及时付给给已经申请执行人，但一审法院并未每月扣划该工资并及时付给已经申请执行人，而是采取一年扣划一次工资的措施，致使已经申请执行人在其他债权人申请执行之前理应取得的执行款尚未拿到，但该部分执行款应视为已经清偿给已申请执行人，不应作为后续申请执行人参与分配的执行款。3.制作执行款分配方案，依法由执行部门制作，属于执行措施，所以如果分配方案不当被民事判决撤销，也应由执行程序中重新制作。综上，李运江、桑晶有权对涉案执行款申请参与分配，一审法院执行局也制作了执行款分配方案，但该分配方案存在不当之处，应予以撤销，并由该执行局重新制作执行款分配方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1民初54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高凤云的诉讼请求；三、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执行局于2016年7月17日作出的执行款分配方案，由该执行局重新制作执行款分配方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高凤云已预交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李运江已预交），合计200元，由高凤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一审判员 金春秋审判员 张新颜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金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