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南。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斌，江苏永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嘉，江苏永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费建芳。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良，江苏天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忠。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良，江苏天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良，江苏天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池红祥。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佳子怡，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金南因与被上诉人费建芳、黄丽忠、黄丽英、池红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费建芳、黄丽忠、黄丽英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其为经营装修装饰材料生意的业主，不具备承揽装修工程的能力，事实上也没有承揽过装修工程。而黄某生前是技能熟练的个体工匠，以自己的技能对外承揽业务，而不是受他人雇佣。2.其与装修房屋的业主王伟鹏是装修材料的买卖合同关系，其只是推荐黄某、池红祥与王伟鹏建立承揽合同关系。即使认定其承揽了王伟鹏的装饰工程，那其与黄某、池红祥也只是转包或分包关系，并不是雇佣关系。3.案涉事故是导致黄某死亡的原因之一，但是否是唯一原因，一审法院未查明和认定，即损失与原因之间的因果关系未进行查明和认定，一审法院在未对因果关系进行认定的情况下，直接将黄某事故受伤后的治疗费用及死亡产生的损失全部认定为本案的损失，缺乏依据。4.黄某与池红祥在工作完毕返回途中发生事故，即使其与黄某、池红祥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也没有法律规定应由其承担责任。5.案涉事故为单方事故，驾车人应负事故全部责任，乘车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也应承担部分责任。6.黄某在事故发生后，一再延误治疗时机，对于本案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费建芳、黄丽忠、黄丽英共同辩称，王金南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审理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清楚，所作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池红祥辩称，1.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所适用的法律正确。2.一审原告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诉讼，王金南是直接的责任承担者，其并非本案的适格的被告。3.其与黄某在事故中并无重大过错。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费建芳、黄丽忠、黄丽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金南系一直从事承揽房屋装饰装潢的业主，并在祝塘镇上开设装潢店。受害人黄某是个体木匠，与王金南、池红祥是同乡熟人朋友。多年来，王金南凡接到房屋装潢承揽项目中的木工活常临时雇佣黄某等人去完成，其用工方式为点工，2015年报酬为每天200元，干一天算一天，由王金南按所做工日直接支付给黄某等人。自2015年5月29日起，王金南在江阴市区承揽的一处房屋的装饰进入木工装潢。王金南就雇佣黄某及池红祥进行装潢，木工施工到6月11日，因还需要补充部分木料建材，王金南在自己抽不出身送木料的情况下，就指派池红祥和黄某二人一起在该日早晨用其自有的一辆电动三轮车从其装潢店装上所需木料，由池红祥驾驶该车送到江阴阳光假日小区装饰房屋内。黄某、池红祥二人干活至下午4时30分许收工，就仍由池红祥驾驶该辆电动三轮车一起返回祝塘，该车在行使到云亭绮山森林公园虎宕里路口处路段时，因池红祥所驾驶三轮电动车来不及避开该路段上洼坑就突然车翻人摔，二人当即均被摔倒在路段上不能起身。黄某头部被摔得青紫肿胀，后在过路人的帮助下，将车扶正，二人休息一会后，仍由池红祥继续将车开回祝塘，于下午6时许由池红祥将黄某送回家。黄某回家后述说头痛想休息就躺在床上，家属见其伤情在越发加重，即将其送江阴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首次住院53天，见伤情好转于8月3日转江阴澄江康复医院进行继续治疗，可在康复治疗至8月12日，因其病情出现四肢抽搐，牙关紧闭的癫痫症状，故于8月17日又回江阴市人民医院复诊治疗一个多月，因其病情加重无改善，于9月18日转至上海德济医院治疗，在该院治疗14天，病情继续恶化。鉴于救治无望，只得于10月4日回江阴市人民医院作最后治疗，10月10日转江阴市第五人民医院，在11日17时许黄某因医治无效而去世。花费医疗费319156.82元，扣除政府农保和保险公司理赔报支的190058.52元及王金南支付的10000元后，实际支付医疗费119098.30元。费建芳、黄丽忠、黄丽英认为，黄某是在从事王金南雇佣活动中遭受的单方道路事故的人身损害直至医治无效而死亡的，池红祥亦属王金南的雇佣人员，但其在驾驶车辆中的重大过失行为是造成单方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依事实和法律均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王金南赔偿各项损失926220.20元；池红祥对王金南所负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王金南、池红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1日16时30分左右，池红祥驾驶王金南所有的三轮车载着黄某从江阴往祝塘行驶，在行经云亭绮山森林公园虎宕里口处时，因路面坑洼，池红祥驾驶车辆避闪不及导致车辆翻到在地，造成黄某受伤的单方事故。事发后，黄某被送往江阴市人民医院等地住院治疗，2015年10月11日17时，黄某医治无效死亡。王金南垫付了费用10000元（不含王金南主张的由黄丽英于2015年6月15日出具的代收还款收条上的10000元），池红祥垫付了费用5000元。上述事故事发前一周左右，黄某与池红祥系由王金南通知在位于江阴市阳光假日小区198栋4楼04室装修活动中从事木工工作，工作所得工资亦从王金南处领取。事发当天，因为装修过程中缺材料，王金南要求黄某、池红祥将所缺材料由祝塘镇运至江阴市区装修的地点，池红祥遂驾驶王金南所有的三轮车与黄某一起将材料运至了江阴；下午4点左右，池红祥驾驶三轮车载着黄某在从××区××祝塘镇的过程中发生了前述事故。另查明，本案黄某与池红祥从事木工装修的房屋业主在一审法院向其调查时称：“我们的装修是这样的，装修钱是我出的，我还去过几次装修工地的，我父母是一次都没有去过。王金南是我父亲找过来的，我家里的装修工程所有的装修材料（除了家电和家具）和人工都由王金南负责的，王金南凭他自己做的账和他自己统计的人工天数跟我们结账，后来装修完大概跟王金南结算了五六万元，这个钱已经给他了。还差了一点粉刷钱。”再查明，黄某（男，1952年7月20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妻子费建芳、女儿黄丽英、儿子黄丽忠。上述事实，由接处警登记单、户籍信息证明、出院记录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王金南与池红祥、黄某之间是否系雇佣关系，如系雇佣关系，赔偿责任如何分担；2.费建芳、黄丽忠、黄丽英的各项损失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金南与池红祥、黄某之间应构成雇佣关系，理由如下：1.黄某、池红祥在本案中的装修业务系由王金南通知并安排；2.黄某、池红祥的劳动报酬系由王金南负责发放；3.从装修房屋的业主的陈述看，王金南亦承揽了该装修活动含木工在内的有关内容，王金南应为本案木工装修活动的用工主体。黄某作为王金南雇员，在接受王金南指派木工活动和运送装修材料的返回途中受伤而后身亡，其自身并不存在过错，王金南应对本案因黄某死亡而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王金南称其共垫付了20000元，但费建芳、黄丽忠、黄丽英仅认可其中10000元，而另外10000元收条上所写系“还款”，王金南可另案主张权利，本案对该10000元不予理涉。费建芳、黄丽忠、黄丽英要求池红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法律规定并结合费建芳、黄丽忠、黄丽英提供的各项证据，认定如下：具体项目              原告主张      （元）              法院认定      （元）              认定依据或方式                  医疗费              119098.3              119098.3（已扣除王金南垫付的10000元）              综合医疗费发票、原告主张、出院记录等                  住院期间食宿费              3929.9              2420（20元/天×121天）              住院天数及有关标准                  死亡赔偿金              583882              583882（34346元/年×17年）              根据死者年龄及法律规定的标准                  丧葬费              30892              30891.5（61783元/年÷12个月×6个月）              根据法律规定的标准等                  处理后事误工费              3000              531（1770元/月÷30天×3天×3个人）              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工作和收入情况，参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                  精神损害抚慰金              50000              50000              根据法律规定的标准等                  交通费              4232              2500              结合住院天数及就医天数等因素                  护理工费              8330              7260（60元/天×121天）              住院天数等                  抚养配偶费建芳生活费              122856              0              费建芳有子女，应由子女承担有关赡养义务，且本案原告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王金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费建芳、黄丽忠、黄丽英因本案事故产生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796582.80元。二、驳回费建芳、黄丽忠、黄丽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20元，由费建芳、黄丽忠、黄丽英负担710元；由王金南负担4410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一)王金南与黄某之间是否形成劳务关系；(二)案涉事故是否因劳务而造成；(三)赔偿责任如何分担。本院认为，(一)王金南与黄某之间形成劳务关系。1.黄某、池红祥在本案中的装修业务系由王金南通知并安排；2.黄某、池红祥的劳动报酬系由王金南负责发放；3.从装修房屋的业主的陈述看，王金南亦承揽了该装修活动含木工在内的有关内容，王金南应为本案木工装修活动的用工主体。(二)案涉事故可认定为因劳务而造成。虽然黄某、池红祥在收工返回途中发生事故，但该返回为黄某、池红祥受王金南指派运送木材的返回途中，是运送木材的一个整体活动，因此案涉事故可认定为因劳务而发生的事故。(三)赔偿责任分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事故所造成的损害属于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情形，适用过错责任，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黄某乘坐不能乘人的三轮车，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自负20%的责任；驾车人池红祥驾驶不当发生单方事故，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接受劳务一方因指派及管理不当存在过错，承担50%的赔偿责任。据此，对于案涉事故损失806582.80元，黄某自负161316.56元、池红祥承担241974.84元扣除其垫付5000元后还应承担236974.84元、王金南承担403291.40元扣除其垫付10000元后还应承担393291.40元。综上所述，王金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二、王金南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费建芳、黄丽忠、黄丽英因本案事故产生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393291.40元；三、池红祥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费建芳、黄丽忠、黄丽英因本案事故产生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236974.84元；四、驳回费建芳、黄丽忠、黄丽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20元，由费建芳、黄丽忠、黄丽英负担1043元，王金南负担2544元，池红祥负担15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20元，由费建芳、黄丽忠、黄丽英负担1043元，王金南负担2544元，池红祥负担15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冰审 判 员  贾建中代理审判员  张 琨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王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