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4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如皋市东陈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如皋市。法定代表人：焦晓敏，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彬，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市福友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法定代表人：吴智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宏明，江苏如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如皋市东陈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政府）与被上诉人南通市福友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2民初4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不当。在福友公司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超过其诉讼主张认定结欠工程款19370123.06元，并将利息计算至2016年2月6日。镇政府举证于2012年8月6日已付款587226元，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质证而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漏列福友公司交付店面房和收取店面房的证据，从而错误确定以房抵款时间点。2、合同约定工程保修履约保证金不计息，一审法院判决与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以入账时间作为计算利息的时间节点，错误维护了福友公司的非法利益。绿化工程由第三方施工完成，绿化工程款817620元应予扣除。3、协议第8条的约定是违约条款。本案合同为无效合同，不应按此计算利息。4、竣工时间已经审计部门确认，一审法院将福友公司自行举证相互矛盾的竣工时间，片面认定为2011年1月6日竣工，与客观事实不符。5、一审法院计算的利息未经双方当事人核对，也无相关附表列出。6、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店面房成本价无法律依据，应启动司法鉴定程序进行价格评估。福友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诉讼程序并无不当。法院判决数额低于本公司所主张的数额。双方对账已几年，账目是清楚的，镇政府故意将不属于工程款的部分作为已付工程款。2、镇政府没有举证何时按政策将店面房安置完毕，也未能举证何时将剩余店面房交本公司销售，抵算时间只能在审计完毕后方可结算。对成本价，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争议进行适当的裁量，属于自由裁量范围。3、587226元并非支付好民居工程项目，双方另有往来。4、欠付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应按约对欠付工程款支付利息。本公司对合同无效没有过错，一审法院按合同约定计算利息正确。保修履约保证金早就超过应给付的期限，一审法院按照协议判决并无不当。5、绿化工程包含在协议之中，本公司已无需再证明实施了绿化工程。6、从竣工验收单、申请单来看，本案竣工时间为2011年1月6日。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福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镇政府立即给付工程款18315790.21元，并支付逾期利息7728845.17元（按年利率14%计算至2016年4月26日，逾期照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镇政府（甲方）、福友公司（乙方）于2010年1月6日签订《东陈镇“好民居”安置房开发建设协议书》，协议书载明，“为了加快推进东陈“三化”互动并进步伐，解决新农村建设中农民拆迁安置问题。经双方协商，由承包人（简称乙方）投资建成东陈镇“好民居”安置房，在项目建成移交给发包人（简称甲方）后，发包人以回购方式分期支付工程款，现初步达成开发建设投资框架协议。一、工程概况：工程地点：东陈镇育贤路以南，滨湖路以东、农贸市场以西。占地面积：一期工程约25300㎡，建筑面积：约30000㎡，北侧临街一层为店面房，二至五层为住宅楼，东西两侧均为三层店面房，其他为五层安居楼。小区内相关配套工程一次到位。二、工期，本期工程，总日历工期240个日历天，协议签订之日即进场开工建设，开工日期以监理工程师签发的开工日期为准。乙方工期拖延一天按回购总价的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如超过一个月乙方仍不能交付，甲方可以单方终止本协议，乙方所建工程的垫资作为延期赔偿金赔付给甲方，同时扣除10%的合作保证金。如遇到工程地基加固，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或甲方原因导致乙方误工，则顺延工期不视乙方违约，工期顺延日历天数以甲方签字确认为准。三、工程质量：合格。凡一次性工程竣工验收不能合格的工程，除无条件返修至合格外，处以相应工程总价的5%的罚金。四、工程保修期：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2年。工程保修履约保证金为工程价款的3%，不计息。五、回购价计算，回购价计算：①土建按2008年《江苏省建筑和装饰工程计价表》及其配套文件；②安装工程按2008年《江苏省安装工程计价表》及其配套文件；③市政工程按2008年《江苏省安装工程计价表》；④室外小区内供电、小区道路、自来水、有线电视、通讯、通信、煤气的配套费用以江苏省市政工程定额计价，建筑面积按法定单位提供的勘探测量面积计，由甲方向乙方统包回购；其中有线电视、通讯不含开户费、移机费，煤气管道不含施工费仅含煤气管道施工的配合费，水表安装到位，不含电表安装。⑤有定额依据的按照定额依据结算，不可套定额的，双方询价，由甲方审价部及现场代表共同认可审价后乙方实施，并入总造价；⑥园林绿化工程，由乙方按27元/㎡设计施工计算，甲方提供施工设计图，价格由甲方按市场价综合确定。⑦材料结算价格按照合同施工工期内如皋市建设工程造价信息的平均价计算。⑧按照苏建价（2009）107号文件规定，对工程结算的措施费计取双方约定如下：以工程量乘以综合单价的措施费按相应计价表及其含量执行（垂直运输机械及降水等费用按施工方案和现场签证执行）；以费率计算的措施费按相应标准费率的上下限的平均值计取。⑨工程价款经如皋市审计局审计后确定。⑩管理费：乙方按最终审计价为基础向甲方收取8.0%的管理费。在乙方施工区域内相关施工便道由乙方自行建设及维护。六、店面房需政策安置的按建筑成本价加8%由政府回购，不需政策安置的按建筑成本价*1.5在工程总价中结算，并由开发主体自行销售。七、工程款支付：施工期不支付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后，两个月内第一次支付30%，余款分三年付清，满一年付30%，满二年付20%，满三年付20%。工程审计未完成时，按建筑面积*800元/㎡，配套工程按建筑面积*150元/㎡的单价作为工程审计前的拨款依据。八、如甲方不能按时支付回购款（超过一个月），甲方除应返还乙方所有垫资应付款的本金外，还向乙方支付应付而未付款部分的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本利率并上浮60%的利息（单利），利息计算时间从竣工之日起。甲方自收到乙方监理工程师同意的竣工验收报告十天内组织验收，若甲方不能及时验收，则该竣工验收报告后十日视为竣工日。九、合作保证金：经双方签字确定乙方为开发建设主体两日内，乙方向甲方缴纳不少于预估造价的10%作为合作保证金（预估工程造价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950月计），此工程保证金不少于300万元。乙方不按时缴纳合作保证金，甲方则取消其开发建设主体资格。乙方完成基础工程后，甲方退还乙方30%合作保证金，土建工程完成后，甲方退还乙方30%合作保证金，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后一个月内退还40%合作保证金。福友公司（乙方）、镇政府（甲方）及南通市如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丙方）于2010年1月6日签订《东陈镇“好民居”安置房合作开发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经三方协商，部分工程款发票可由大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开。协议书签订后，福友公司组织施工。镇政府工程负责人为时任被告如皋市东陈镇人民政府副镇长的吉爱明。2014年1月8日，案涉工程经如皋市审计局审计，工程款为48161067元，《东陈镇“好民居”安置房开发建设协议书》中约定的8％的管理费不包含在内。福友公司认为竣工日期为2011年元月6日，举证“好民居安置房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单”，验收单载明，开工日期2010年5月26日，竣工日期2011年元月6日，验收意见合格，建设单位吉爱明、监理单位阚敏贵、施工单位冒国元签名，落款日期均为2011年1月21日，质检站一栏注明“吴伟参加，因未报建未立项质检站人员不予签字”。举证2012年11月20日“情况说明”载明，“福友公司承建的东陈镇好民居安置房工程已竣工交付，其竣工日期为2011年元月6日，交付使用日期为2011年5月6日”。“情况说明”的下面载有手写部分，“依据2010年元月六日政府与福友公司签订的好民居安置房开发建设协议，以及实际安置房竣工交付时间，经镇主要领导共同商定，确定好民居安置房竣工交付时间为2011年5月6日。吉爱民2012.12.5”。“经研究，同意交付使用日期为2011年5月6日。谢裕斌2012.12.6”。谢裕斌时任镇政府镇长。法院向吉爱民调查，吉爱民反映福友公司举证的“好民居安置房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单”、2012年11月20日“情况说明”是真实的。镇政府认为竣工日期为2011年9月30日，举证“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证明书载明开工日期2010年4月17日，竣工日期2011年9月30日。对于不需政策安置交由福友公司处置的店面房，双方一致确认面积为3874.12平方米。对于店面房的成本价，福友公司认为按1089.76元／平方米计算，镇政府认为按1215元／平方米计算。对于店面房抵算工程款的时间，福友公司认为从审计报告作出之日开始计算，理由是审计报告作出后才知道店面房的成本价。镇政府认为从2011年9月30日开始计算，理由是2011年9月30日工程竣工。但镇政府未能举证证明店面房安置结束的具体时间。对于已付工程款，福友公司陈述为含逾期给付工程款的利息18413152.69元及店面房抵款在内为52111310.52元。镇政府认为已经给付60084428.3元，包括银行汇款、以房抵款、南通大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代开的工程款发票的税金。双方确认第一笔工程款为2012年1月17日的4000000元。对《东陈镇“好民居”安置房开发建设协议书》中“八、如甲方不能按时支付回购款（超过一个月），甲方除应返还乙方所有垫资应付款的本金外，还向乙方支付应付而未付款部分的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本利率并上浮60%的利息（单利）”的理解，福友公司认为应按照商业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本利率并上浮60%计算为14％，镇政府认为应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并上浮60%计算。另查明，案涉工程未取得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证。一审法院认为，一、案涉工程未取得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证，故双方于2010年1月6日签订的《东陈镇“好民居”安置房开发建设协议书》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福友公司要求镇政府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镇政府认为案涉工程未取得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证，属于“三无”工程，《东陈镇“好民居”安置房开发建设协议书》无效，协议约定的结算条款不应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本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好民居”安置房工程属于镇政府实施的农民拆迁安置房工程，双方签订协议书的目的就是在全垫资的情况下由福友公司完成好民居安置房工程的建设，现福友公司已完成了施工任务，镇政府也已完成了农民拆迁安置任务，镇政府的目的已实现，《东陈镇“好民居”安置房开发建设协议书》的权利义务终止，但不影响《东陈镇“好民居”安置房开发建设协议书》中约定的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2、“好民居”安置房工程属于镇政府实施的农民拆迁安置房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证的审批是镇政府的义务，“好民居”安置房工程未取得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证，过错在镇政府，镇政府认为案涉工程属于“三无”工程，《东陈镇“好民居”安置房开发建设协议书》无效，协议约定的结算条款不应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对福友公司显失公平。故镇政府该辩称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关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日期。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但双方对竣工验收日期有争议。法院向吉爱民调查，吉爱民反映福友公司举证的“好民居安置房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单”、2012年11月20日“情况说明”是真实的。2012年11月20日“情况说明”载明好民居安置房交付使用日期为2011年5月6日，证明好民居安置房竣工验收日期在2011年5月6日前。镇政府举证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与福友公司举证的2012年11月20日“情况说明”相矛盾，证明“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是后来补办的，不能证明好民居安置房竣工验收的真实日期。“好民居安置房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单”载明，开工日期2010年5月26日，竣工日期2011年元月6日，验收意见合格，建设单位吉爱明、监理单位阚敏贵、施工单位冒国元签名，落款日期均为2011年1月21日，质检站一栏注明“吴伟参加，因未报建未立项质检站人员不予签字”，据此，法院认定好民居安置房竣工验收的真实日期为2011年1月21日。三、关于绿化工程款是否计入工程款范围。协议书第五条约定“⑥园林绿化工程，由乙方按27元/㎡设计施工计算，甲方提供施工设计图，价格由甲方按市场价综合确定”，证明绿化工程属于福友公司施工范围。现好民居安置房已竣工验收，镇政府认可好民居安置房2011年9月30日竣工验收，绿化工程理应在2011年9月30日前施工结束，而镇政府与如皋市东陈苗圃签订《协议书》是2011年12月20日，举证01151695号发票，证明2013年3月28日向如皋市东陈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苗木款340000元，如皋市东陈苗圃与如皋市东陈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同一主体，镇政府也未能举证证明。故镇政府辩称案涉绿化工程不是福友公司施工，而是如皋市东陈苗圃施工，证据不够充分。案涉绿化工程款应计入工程款范围。如果有案外人主张案涉绿化工程款，福友公司应按实与案外人结算。四、对于交由福友公司处置的店面房的面积及单价、抵算工程款的计算起点时间。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店面房需政策安置的按建筑成本价加8%由政府回购，不需政策安置的按建筑成本价*1.5在工程总价中结算，并由开发主体自行销售。双方一致确认交由福友公司处置的店面房面积为3874.12平方米，予以认定。双方均未能举证成本价计算的依据，法院衡情认定店面房成本价为1150元／平方米。交由福友公司处置的店面房的价值为：3874.12平方米×1150元／平方米×1.5＝6682857元。对于店面房抵算工程款的时间，不需政策安置的店面房交由福友公司处置，根据约定先由镇政府对拆迁户安置店面房，对剩余的店面房再交给福友公司处置。即使2011年9月30日工程竣工，2011年9月30日后对拆迁户安置店面房，安置任务结束后，才将剩余的店面房再交给福友公司处置，镇政府认为店面房抵算工程款的时间为2011年9月30日显然不合常理。镇政府应举证对拆迁户安置店面房结束时间，但镇政府未能举证证明店面房安置结束的具体时间。镇政府将安置结束后剩余的店面房交给福友公司处置，福友公司接受后处分店面房的价值高、低，福友公司有自由权，但福友公司接受的店面房的价值应按约与镇政府结算，双方约定以成本价为结算基础，理应有了成本价后才可结算，而成本价的计算只有待如皋市审计局对案涉工程审计结果作出后才有依据。2014年1月8日，案涉工程经如皋市审计局审计，工程款为48161067元。故法院认定交由福友公司处置的店面房抵算工程款的计算起点时间起点为2014年1月8日。五、关于欠付工程款及逾期给付工程款的利息。根据收款明细、支出明细，双方有异议的是：1、交由福友公司处置的店面房的价值是多少。2、南通大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代开的工程款发票的税金是否计入给付福友公司工程款范围。3、镇政府主张2012年4月11日2140000元、2012年5月16日2000000元、2012年5月18日860000元、2012年8月6日587226元是否漏计算。4、逾期给付工程款的利息如何计算。争议1、店面房的价值是多少，法院已认定为6682857元。争议2、双方及南通市如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丙方）于2010年1月6日签订《东陈镇“好民居”安置房合作开发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经三方协商，部分工程款发票可由大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开。2100万元元、1500万元工程款发票是镇政府通过南通大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出，开票税金中的1658100元也由镇政府垫付。按常理，工程款除特别约定外都是含税工程款，福友公司出具工程款发票给镇政府，福友公司承担工程款发票税款。故南通大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代开的两张发票应包含在案涉工程款原告已全部开出的发票内。故镇政府垫付的开票税款1658100元应计入给付工程款范围。争议3、结合收款明细，2012年5月16日福友公司收到4140000元、2012年5月17日收到860000元、2012年5月18日收到4113671元，合计9113671元，以上三笔款是以土地出让金抵算的工程款，2012年5月16日福友公司收到4140000元，与镇政府主张漏计的2012年4月11日2140000元、2012年5月16日2000000元数据一致。镇政府主张2012年5月18日860000元漏计，福友公司收款明细2012年5月17日收到860000元，这应是出账与入账日期不一致所致。镇政府主张2012年8月6日587226元福友公司漏计算，镇政府未能举证证明，不予认定。故法院不认定镇政府主张2012年4月11日2140000元、2012年5月16日2000000元、2012年5月18日860000元、2012年8月6日587226元漏计算的事实。综上所述，除福友公司处置的店面房的价值外镇政府实际给付45778519元。争议4、逾期给付工程款的利息如何计算。协议书第五六条约定，回购价计算，回购价计算：……⑨工程价款经如皋市审计局审计后确定。⑩管理费：乙方按最终审计价为基础向甲方收取8.0%的管理费。第七条约定，工程款支付：施工期不支付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后，两个月内第一次支付30%，余款分三年付清，满一年付30%，满二年付20%，满三年付20%。工程审计未完成时，按建筑面积*800元/㎡，配套工程按建筑面积*150元/㎡的单价作为工程审计前的拨款依据。第八条约定，如甲方不能按时支付回购款（超过一个月），甲方除应返还乙方所有垫资应付款的本金外，还向乙方支付应付而未付款部分的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本利率并上浮60%的利息（单利），利息计算时间从竣工之日起。2014年1月8日，案涉工程经如皋市审计局审计，工程款为48161067元，《东陈镇“好民居”安置房开发建设协议书》中约定的8％的管理费不包含在内。因案涉工程是福友公司全垫资建设，按照如皋市政府工程的惯例，8％的管理费实为对全垫资施工方的财务成本的补偿，故双方约定的8％的管理费应予计算，案涉工程款应为48161067元+48161067元×8％＝52013952.36元。按照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施工期不支付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后，两个月内第一次支付30%，余款分三年付清，满一年付30%，满二年付20%，满三年付20%。工程审计未完成时，按建筑面积*800元/㎡，配套工程按建筑面积*150元/㎡的单价作为工程审计前的拨款依据。好民居安置房竣工验收的真实日期为2011年1月21日。双方约定，如甲方不能按时支付回购款（超过一个月），甲方除应返还乙方所有垫资应付款的本金外，还向乙方支付应付而未付款部分的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本利率并上浮60%的利息（单利），利息计算时间从竣工之日起。双方确认给付第一笔工程款为2012年1月17日的4000000元。逾期给付工程款的利息标准以2011年4月6日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6.4％上浮60%计算为年利率10.24％为宜。根据收款明细、付款明细，2011年3月21日前，镇政府未支付工程款给福友公司，2011年3月22日至2012年3月21日，镇政府支付给福友公司7300000元，2012年3月22日至2013年3月21日，镇政府支付给福友公司14107111元，2013年3月22日至2014年3月21日，支付6750000元，加交由福友公司处置的店面房的价值6682857元，合计13432857元。2014年3月22日至2016年2月5日，镇政府支付给福友公司17621408元。法院认定至2016年2月5日止，含处置的店面房的价值在内镇政府实际给付福友公司：45778519元+店面房的价值6682857元＝52461376元。双方确认被告给付原告第一笔工程款为2012年1月17日的4000000元。而工程款应在2011年3月21日前支付30%，2012年3月21日前支付30%，2013年3月20日前支付20%，2014年3月21前全部支付完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镇政府未能按照双方约定的时间节点足额支付原告工程款，故镇政府应给付福友公司逾期给付工程款的利息，逾期给付工程款的利息从好民居安置房竣工验收的真实日期2011年1月21日起算。双方对超过时间节点给付的款项是计算工程款本金还是先抵充欠付的逾期给付工程款的利息后余额作为工程款本金并没有约定，故对镇政府超过时间节点给付的款项先抵充欠付的逾期给付工程款的利息，抵充欠付的逾期给付工程款的利息后的余额作为工程款本金的原则计算欠付的工程款及逾期给付工程款的利息。根据收款明细、付款明细，结合双方于2010年1月6日签订的《东陈镇“好民居”安置房开发建设协议书》的约定，经计算，至2016年2月5日镇政府尚欠工程款19370123.06元，减垫付的开票税款1658100元后为17712023.06元。据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镇政府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福友公司工程款17712023.06元。二、镇政府给付福友公司逾期给付工程款的利息。从2016年2月6日起，以17712023.06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0.24％为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025元，由福友公司承担42025元，东陈镇政府承担130000元。二审中，福友公司提交三方协议、工程款发票，以证明镇政府多扣福友公司工程款459752.78元，由于福友公司对此并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2年8月6日，福友公司委托如皋市东陈镇区建设有限公司将587226元工程款作为“翠湖湾”小区用地设施配套费用转入皋市财政局，同日福友公司向东陈镇政府出具了相应收据。2015年2月5日，如皋市东城镇财政所向福友公司开具了587226元的发票。福友公司未直接施工绿化工程。福友公司陈述绿化工程系其分包给东陈苗圃施工，后东城镇镇政府未经其同意即支付了34万元工程款给东陈苗圃。本院认为，案涉工程为“三无”工程，双方所订立的合同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可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款。一审法院参照合同确定相应工程款数额，并参照双方约定的利率、付款期限计算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关于2012年8月6日587226元付款问题，东陈镇政府提交的委托书、收据、发票相互印证，可以认定东陈镇政府向福友公司支付了587226元工程款，但从发票开具的时间来看，实际付款时间应为2015年2月5日。关于以房抵款问题，双方在一审中均未能充分举证店面房成本价，亦未申请对成本价进行鉴定，双方所主张的数额又相差不大，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形酌定店面房成本价为1150元/平方米并无不当。双方均未能举证店面房交接给福友公司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考虑到成本价确定后才可结算具有一定合理性，故以审计之日作为店面房抵算工程款的时间点并无不当。关于绿化工程，虽然绿化工程包含在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之内，但从相关证据来看，东陈镇政府于2013年2月28日向绿化工程实际施工人支付了绿化工程款34万元，亦无证据证明福友公司已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绿化工程款，故该款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关于利息计算问题，虽然合同约定“工程审计未完成时，按950元/平方米单价作为工程审计前的拨款依据”，但合同同时约定“如甲方不能按时支付回购款，甲方除应返还乙方所有垫资应付款的本金外，还向乙方支付应付而未付款部分的利息”，由于东陈镇政府未能按约付款，故一审法院以未付工程款作为计息依据并无不当。合同约定以竣工时间作为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点，故应以此确定计息时间点。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案涉工程于2011年1月6日经竣工验收合格，故一审法院以此作为竣工时间并无不当。虽然东陈镇政府提交了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以证明竣工时间为2011年9月30日，但竣工验收单是反映竣工验收情况的原始资料，在证明书内容与竣工验收单、情况说明内容相悖的情况下，应以竣工验收单作为确定竣工时间的依据。由于东陈镇政府汇款时间与福友公司实际收款时间存在间隔，从公平角度考虑，以福友公司实际收到款项时间作为计算利息的时间节点更为合理。由于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故工程保修履约保证金相关条款也应无效，保证金应与工程款一并支付。但需要说明的是福友公司仍应承担法定的保修责任。关于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判决数额并未超出福友公司主张，并无不当。综上，应在一审判决数额上扣减绿化工程款34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2月28日计算至2016年2月5日）102254.11元，扣减已付款587226元及利息（从2015年2月5日计算至2016年2月5日）60131.94元，上述合计1089612.05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如皋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2民初46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如皋市东陈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南通市福友置业有限公司工程款16622411.01元。二、变更如皋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2民初46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如皋市东陈镇人民政府给付南通市福友置业有限公司逾期给付工程款的利息。从2016年2月6日起，以16622411.01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0.24％为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2025元，由南通市福友置业有限公司承担52025元，如皋市东陈镇人民政府承担1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20元，由南通市福友置业有限公司承担7520元，由如皋市东陈镇人民政府承担97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勇审 判 员  季建波代理审判员  刘彩霞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邹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