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3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记全，男，196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钲峰，男，195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倪代斌，男，197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华，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耀恩，男，196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宝山，男，197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信县。上诉人李记全、林钲峰、倪代斌因与被上诉人梁耀恩、刘宝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3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记全、林钲峰、倪代斌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宝山承担退还梁耀恩50万元人民币及利息的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梁耀恩、刘宝山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刘宝山找到倪代斌，谎称青岛有一个中石油黄岛区天然气输送管道项目(以下简称管道项目)进行招标，并称在政府部门有相当的资源。于是，倪代斌邀请林钲峰、李记全、梁耀恩一同前往山东济南拜会刘宝山推荐的政府官员。在济南，刘宝山安排倪代斌等四人与山东省环保厅办公室副主任郭某某见面，当场刘宝山介绍郭某某的身份为环保厅的副厅长(后来倪代斌等人才得知郭某某实际为环保厅办公室副主任)。据刘宝山所说，管道项目的环评由郭某某负责审批，郭某某也给予了默认和承诺。后来，刘宝山、梁耀恩、李记全、倪代斌、林钲峰等一行前往青岛察看管道项目，刘宝山在现场绘声绘色地介绍其工程队和管道项目，使梁耀恩、李记全等人对管道项目深信不疑。出于对政府官员的信任和对刘宝山施工队技术能力的认可，梁耀恩、李记全等人又返回济南，在济南期间，郭某某再一次出面承诺管道项目工程没有问题，在这一背景下，梁耀恩将50万元所谓的“咨询费”汇到了刘宝山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基于上述事实，不难看出，这是一起刘宝山精心策划、与政府官员相互勾结，以虚假工程为诱饵，骗取梁耀恩等人所谓“咨询费”的闹剧。但非常遗憾的是，一审法院罔顾刘宝山骗钱的事实，仅凭一张形式上的李记全、林钲峰、倪代斌因受骗而签署的《承诺书》，把本应承担还款责任的刘宝山撇在一边，而判决本案真正的受害人李记全、林钲峰、倪代斌代实际占有使用50万元款项的刘宝山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查明事实真相，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刘宝山承担对梁耀恩的全部还款责任，或通过查明事实和认真审查李记全、林钲峰、倪代斌提供的新证据，发现犯罪线索，将涉嫌犯罪问题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办理。庭询中补充意见：鉴于刘宝山有重大犯罪嫌疑，要求本案中止审理，将本案移送给侦查机关。被上诉人梁耀恩辩称：不同意李记全、林钲峰、倪代斌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上诉状中的刘宝山在济南安排的四个人中不包括梁耀恩。梁耀恩是2014年12月11日从广州直飞青岛，2014年12月12日从青岛到济南，之前从未踏入济南一步，2014年12月13日签订承诺书和打款。被上诉人刘宝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出答辩。梁耀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李记全、林钲峰、倪代斌、刘宝山共同向梁耀恩返还50万元及其利息(从2014年12月13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2.案件受理费由李记全、林钲峰、倪代斌、刘宝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1月20日，梁耀恩与李记全、林钲峰、倪代斌签订了《黄岛石油天然气管道工程项目咨询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即梁耀恩，下同)委托乙方(即李记全、林钲峰、倪代斌，下同)对中石油黄岛区天然气输送管道项目进行招标前期咨询以及策划投标方案等服务；合同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甲方在该项目中标并正式施工12个月内终止；前期甲方支付乙方50万元的信誉押金，此款中标后不予退回，并在总咨询费中扣除。若不中标，在发布公示后3日内无息退回。2014年12月13日，李记全、林钲峰、倪代斌共同向梁耀恩出具了一份《收条与承诺书》，内容为：“今收到广州梁耀恩现金伍拾万元(￥500000.00)，此款用来做中国石油黄岛天燃气管道工程项目，若不中标，收款人应在招标公示3日内将此款原值退还给梁耀恩。另外说明，若收款人收到此款后在月底前没有实质性的工作推进，付款人梁耀恩有权提前收回此款，所谓的推进工作，包括未能让梁耀恩对接招标代理公司等，但梁耀恩在中途无故退出，收款人概不负责，特此承诺。收款人(承诺人)：李记全、林钲峰、倪代斌。”同日，林钲峰、倪代斌向李记全出具了一份《承诺书》，内容为：“今日起梁耀恩付给李记全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00)，用来做中国石油黄岛天燃气管道工程项目，李记全已将此款支付给刘宝山来运作。由于林钲峰、李记全、倪代斌三人为合伙，所以林钲峰、倪代斌两人承诺，若此款退不回来，林钲峰、倪代斌两人各付李记全17万元。特此承诺(具备法律效力)。承诺人：林钲峰、倪代斌。”同日，刘宝山出具了一份《承诺书》给李记全、林钲峰、倪代斌，内容为：“今收到李记全、林钲峰、倪代斌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00)，此款用来做中国石油黄岛天燃气管道工程项目的前期费用，若不中标或者收款后未能让黑龙江安装工程公司的授权代表黄建业进行实质性的对接(如：介绍给招标公司的对接等)，此款应在中标公示公告3日内原值退还。特此承诺。身份证号：。收款人：刘宝山。”同日，梁耀恩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卡号62×××16)向刘宝山(账号62×××16)转入500000元。梁耀恩和李记全、倪代斌均确认，刘宝山和倪代斌认识，刘宝山说可以保证拿下项目，倪代斌找到林钲峰，林钲峰也没有做过工程，就找到了李记全。李记全也没有做过工程，就找了梁耀恩。梁耀恩和李记全确认，梁耀恩只和李记全认识，与林钲峰、倪代斌、刘宝山不认识。梁耀恩和李记全、倪代斌均确认所有的承诺书均是同一天在一起写的，互相都知道，写好承诺书后去打款的。一审法院认为：梁耀恩与李记全、林钲峰、倪代斌签订《黄岛石油天然气管道工程项目咨询合同书》后，双方之间已经建立了咨询服务合同关系。再结合三份承诺书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梁耀恩委托李记全、林钲峰、倪代斌提供中国石油黄岛石油天然气管道工程项目咨询服务后，李记全、林钲峰、倪代斌又将该咨询服务项目委托给了刘宝山。梁耀恩和李记全、倪代斌均确认所有的承诺书均是同一天在一起写的，互相都知道，写好承诺书后去打款的。另外，梁耀恩和李记全确认，梁耀恩只和李记全认识，与林钲峰、倪代斌、刘宝山不认识。林钲峰、刘宝山对此亦未提出异议。综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梁耀恩是根据李记全、林钲峰、倪代斌的指示向刘宝山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李记全、林钲峰、倪代斌没有按《黄岛石油天然气管道工程项目咨询合同书》的约定及《收条与承诺书》中的承诺完成约定项目的中标工作，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梁耀恩可以解除合同。梁耀恩要求李记全、林钲峰、倪代斌退还已收的50万元咨询费，实际上就是要求解除合同，故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及合同的约定，李记全、林钲峰、倪代斌应退还梁耀恩50万元的咨询费。梁耀恩与刘宝山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其要求刘宝山返还上述50万元的咨询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记全、林钲峰、倪代斌可以根据其与刘宝山之间的咨询服务合同关系及刘宝山出具的《承诺书》要求刘宝山退还其所支付的50万元咨询费。由于《黄岛石油天然气管道工程项目咨询合同书》没有约定应退还咨询费的具体时间，梁耀恩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记全、林钲峰、倪代斌没有完成咨询项目及应退还的具体时间，故一审法院认为梁耀恩请求的利息应从其起诉之日开始计算。梁耀恩没有明确其请求利息的利率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为宜。李记全、倪代斌抗辩称其没有收取梁耀恩的任何款项，仅出于朋友关系进行担保，最多只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李记全、倪代斌的上述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林钲峰抗辩称其从未向梁耀恩收取任何钱款，不应对梁耀恩承担还款义务，该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判决：一、李记全、林钲峰、倪代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梁耀恩退还咨询费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6月20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梁耀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李记全、林钲峰、倪代斌共同负担。（梁耀恩已预付了案件受理费，并同意由李记全、林钲峰、倪代斌迳付梁耀恩。）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李记全、林钲峰、倪代斌与梁耀恩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李记全、林钲峰、倪代斌应否退还涉案50万元及利息给梁耀恩。本院对此评析如下：根据梁耀恩与李记全、林钲峰、倪代斌签订的《黄岛石油天然气管道工程项目咨询合同书》约定的条款内容，双方之间建立了咨询服务合同关系。从本案现有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来看，梁耀恩委托李记全、林钲峰、倪代斌提供中国石油黄岛石油天然气管道工程项目咨询服务，并根据李记全、林钲峰、倪代斌的指示向刘宝山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由于本案的合同相对方是梁耀恩与李记全、林钲峰、倪代斌，李记全、林钲峰、倪代斌没有按《黄岛石油天然气管道工程项目咨询合同书》的约定及《收条与承诺书》中的承诺完成约定项目的中标工作，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一审法院认定梁耀恩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李记全、林钲峰、倪代斌退还已收的50万元咨询费及相应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李记全、林钲峰、倪代斌要求刘宝山承担对梁耀恩的还款责任问题，由于刘宝山并非本案工程项目咨询合同书的相对方，李记全、林钲峰、倪代斌要求刘宝山承担对梁耀恩的还款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记全、林钲峰、倪代斌请求中止本案审理，将本案移送至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侦查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李记全、林钲峰、倪代斌主张受骗，并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述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李记全、林钲峰、倪代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上诉人李记全、林钲峰、倪代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陶智斌李玉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