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5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晶，女，1980年11月7日出生，住址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雷，北京市恒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北京市恒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麟，女，1984年10月23日出生，住址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宁（马麟之夫），男，1983年11月12日出生，无业，住址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邹晶因与被上诉人马麟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25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邹晶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马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之间实质上是以委托理财为表现形式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首先，马麟向邹晶借款10万元，并于2014年4月2日出具收据，后来在应归还本金时，又要对之前的10万元继续借用。2014年11月6日，马麟又再次出具收据表示对之前的10万元继续借用，马麟用借来的10万元再次进行投资。由此可见，邹晶通过银行转账把本金10万元转给马麟，并约定所得的利息也是马麟汇给邹晶，本金及利息都是在邹晶与马麟之间进行的，并不涉及他方。因此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不是委托理财关系。其次，从马麟出具的收据内容“每次付息本人马麟必须及时归还邹晶所得收益，基金到期后及时归还剩余本金及收益”来看，说明邹晶不论北京普仁汇宝资产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普仁汇宝中心）的盈亏，不承担理财的风险，且都要收取收益。从这个角度来讲，如果邹晶真是与马麟合并购买的基金，肯定要为自己购买的资金盈亏承担责任和风险，但是收据内容并没有涉及邹晶要承担盈亏和风险，这说明邹晶只是把钱借给了马麟，而马麟把借来的钱买了基金，马麟要对其购买的基金盈亏承担责任。再次，虽然从形式上来看，双方是委托关系，但是从本质上来讲，邹晶对合并购买的妇幼保健院东区新院并购重组项目封闭式基金根本不了解，也并没有购买的意向。邹晶只是由于马麟用钱，出于信任才把钱借给马麟。此外，从收据形式来看，很可能是格式化的，马麟向别人出具收据也是同样的收据，只是把个人信息改变一下而已。邹晶并没有对收据内容详读，很有可能存在误解。二、邹晶为民间借贷关系中出借方的证据充分，有理有据。第一，从收据的内容来看，包含：具体的金额10万、利息11%，以及具体的借款期限及还款期限；并承诺还款期限到期后会还本金及利息。因此，这明显是一个民间借贷关系，收据实质上就是马麟为邹晶出具的借条。第二，邹晶有向马麟出借本金的转账凭证，证明邹晶确实借给马麟10万元。因此，收据、转账凭证等证据强有力地证明了双方之间确实为民间借贷关系，马麟应归还邹晶本金及利息。马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邹晶的上诉请求。本案是邹晶委托马麟理财，马麟一审提交的证据已经表明双方之间是委托理财关系，不是借贷关系，马麟也不需要借款去进行理财，马麟的自有资金足以购买理财产品。邹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麟向邹晶返还本金10万元；2、马麟向邹晶支付利息6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自2015年11月7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马麟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日，邹晶向马麟转账10万元。当日，马麟向邹晶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邹晶10万元，自愿用于和本人马麟合并购买由北京德丰财富国际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丰财富公司）发行的北京星光映画投资基金。本基金封闭期为18个月，年化收益为12%每半年付息。第一次付息日为2014年10月3日，利息为6000元，第二次付息日为2015年4月3日，利息为6000元，2015年10月3日本基金到期支付本金及剩余利息106000元，每次付息本人马麟必须及时归还邹晶所得收益，基金到期后及时归还剩余本金及收益。2014年4月2日，马麟作为优先级有限合伙人与德丰财富公司签订《合伙协议》，载明：收益分配账户为马麟名下尾号8798账户；合伙企业名称为北京星光映画投资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星光映画中心），普通合伙人为德丰财富公司，基金存续期限18个月；马麟以货币形式出资210万元，基金存续期为6个月，第一年预期年化收益率为12%；第一次收益分配日为2014年10月3日，第二次收益分配日为2015年4月3日，第三次收益分配日为2015年10月3日，本金归还日为2015年10月3日；优先级有限合伙人预期年化收益率投资金额100万元以上（含100万元），预期年化收益率12%，预期18个月收益率18%。2014年4月2日，马麟向星光映画中心汇款210万元。2014年4月4日，马麟向星光映画中心汇款110万元。2014年9月26日，马麟向邹晶交付收益6000元。2014年11月5日，马麟收到星光映画中心转账320万元。2014年11月6日，马麟与北京万华融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普通合伙人）（以下简称万华融通公司）签订《入伙协议书》，载明：合伙企业为普仁汇宝中心，投资计划为盐城妇幼保健院东区新院并购重组项目一期；收益分配为，投资人年预期收益率为11%-13%（半年分配50%），具体如下：100万元≤认购金额＜300万元，年化收益率为12%（半年分配6%）；马麟为有限合伙，实缴资金210万元，投资年限1年，预期年化收益12%，利益划付账户为马麟名下中国银行金融街支行尾号8798账户。当日，马麟向普仁汇宝中心汇款210万元。2014年11月6日，马麟向邹晶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邹晶10万元，自愿用于和本人马麟合并购买由万华融通公司发行的盐城妇幼保健院东区新院并购重组项目封闭式基金。本基金封闭期为一年，年化收益为12%每半年付息。第一次付息日为2015年5月7日，利息为6000元，2015年11月7日本基金到期支付本金及剩余利息合计106000元，每次付息本人马麟必须及时归还邹晶所得收益，基金到期后及时归还剩余本金及收益。2015年5月7日，普仁汇宝中心向马麟名下尾号8739账户转账126000元。当日，马麟向邹晶转账6000元。自2015年5月7日起至2016年12月16日期间，普仁汇宝中心、万华融通公司未向马麟名下中国银行尾号8739账户转入所涉本金210万元及收益。截至本案一审庭审之日，万华融通公司因发起设立普仁汇宝中心，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尚处于公安侦查阶段。一审法院认为，邹晶与马麟之间的委托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根据“收据”所载内容，邹晶将10万元钱交与马麟，系其自愿委托马麟与其合并购买双方指定的基金，对于双方所购基金的相关名称、投资人、期限、收益分配等实质性内容，双方均系明知。“收据”载明马麟归还邹晶所得收益以及剩余本金的前提，是双方基于马麟与基金公司签订的合伙协议而获得了相应收益以及剩余本金。根据现有证据，邹晶与马麟合并购买的由万华融通公司设立的基金尚未向马麟返还本金及收益，故马麟向邹晶返还本金及收益的条件未成就，故对邹晶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邹晶又主张双方名为委托理财，实为民间借贷，但对此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邹晶的诉讼请求。二审中，邹晶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马麟2014年11月7日分别出具给胡健、李雅薇的两份收据复印件，用以证明马麟以同样的方式向胡健、李雅薇分别借款5万元并出具了相应的收据。马麟对上述两份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解释称，马麟在2014年11月6日个人投资200万元购买万华融通公司发行的基金。刘哲、胡健、李雅萍得知投资该基金有较高的收益后也想投资。为了达到投资该基金的最低认购金额，2014年11月7日，刘哲投资10万元，胡健、李雅薇各投资5万元，马麟投资30万元，四人合并购买基金50万元，由马麟作为投资人与万华融通公司签订了入伙协议书。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邹晶依据2014年11月6日马麟向其出具的收据，起诉主张马麟向其借款10万元用于投资基金，现请求判令马麟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及逾期利息。从该收据的内容来看，并没有马麟向邹晶借款10万元的意思表示，而是确认收到邹晶10万元，自愿与马麟合并购买由万华融通公司发行的封闭式基金，同时对基金封闭期、年化收益率、付息方式、第一次付息时间及数额、基金到期日及应付本金和剩余利息数额均作了明确表述。马麟提交了网上银行交易凭证，以证明其将包括邹晶交付的10万元在内的共计210万元支付至投资基金指定的账户，同时提交了同日其作为投资人和万华融通公司作为普通合伙人签订的《入伙协议书》。该入伙协议书确认马麟的实缴资金为210万元，其中有关投资年限、预期年化收益率、付息方式及收益分配等约定与马麟向邹晶出具的收据内容相符。此外，马麟在收据中载明的第一次付息日2015年5月7日，收到普仁汇宝中心向其转账支付的126000元，于当日将邹晶应得的收益6000元支付给了邹晶。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邹晶将10万元资金交付给马麟，与马麟一同合并购买基金，双方之间形成委托理财关系，而非借款关系。收据中有关“基金到期后及时归还剩余本金及收益”的表述，应当解释为基金到期后，马麟在收到基金公司返还的剩余本金及收益后及时归还给邹晶。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涉案基金到期后，万华融通公司并未向马麟返还投资基金的本金及剩余收益；万华融通公司因发起设立普仁汇宝中心，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在此情况下，邹晶要求马麟返还其投资本金及剩余收益的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邹晶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邹晶上诉提出其与马麟之间名为委托理财实为民间借贷的主张，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邹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邹晶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欣审判员 孙兆晖审判员 赵婧雪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崔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