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2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相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江苏嘉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城北景轩花园2号楼806室，组织机构代码74733761-3。法定代表人：杨桂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剑慰，江苏六典（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朝，江苏六典（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成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必谦，江苏朋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凤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相超与与被上诉人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消防公司”）、原审被告成海、原审被告赵凤春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相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消防公司的诉讼请求;由消防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在昆山市玉山镇××路××大厦××室同一地址上，一共存在过四个以“昆山市玉山镇威尼斯浴场”为名称的经营主体，与消防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不是我方经营的“昆山市玉山镇威尼斯浴场”，一审法院将前两个“昆山市玉山镇威尼斯浴场”混为一谈；我方与赵凤春没有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两人是合伙关系没有依据；个体工商户不是独立法人主体，没有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将赵凤春和相超认定为“昆山市玉山镇威尼斯浴场”的法定代表人是不正确的，将两个“昆山市玉山镇威尼斯浴场”认定为同一法律主体系错误认定；相超与赵凤春的身份是相互独立的，不应共同承担付款义务，两者只能选择其一；与消防公司签订合同的是赵凤春，赵凤春不是我方的委托代理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消防公司只能要求赵凤春支付工程款。消防公司辩称：我方承揽工程期间，由相超及赵凤春分别接手负责，我方无法查明他们之间的具体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他们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凤春辩称：昆山市玉山镇前进西路1088号虹桥大厦3室只设立过三个不同经营者的“昆山市玉山镇威尼斯浴场”；在2011年11月30日以相超为经营者的“昆山市玉山镇威尼斯浴场”成立之前，对外负责签订消防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等事宜的主体有赵凤春、成海、相超三人；2011年10月30日第一个“昆山市玉山镇威尼斯浴场”成立，登记经营者为相超，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其使用的消防装修设备就是消防公司的完工工程，以相超为经营者的“昆山市玉山镇威尼斯浴场”是涉案工程的实际使用方和受益方；相超作为登记经营者，应对本案工程款承担无限责任；本案没有合伙协议或者转让协议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赵凤春是“昆山玉山镇威尼斯浴场”的实际经营者，而间接证据也无法形成“证据链条”；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实际经营者的情况下，判决由对外代表承担责任，系责任分配和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诉讼时效没有查明。成海辩称：我方只是一个打工人员，不存在承担债权债务的资格。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消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相超、成海、赵凤春三被告共同支付我方工程余款14.0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14日，昆山市玉山镇威尼斯浴场作为甲方（发包人）与消防公司作为乙方（承包人）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书》一份，合同编号为2010060201，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完成威尼斯浴场、宾馆、美容中心内装饰消防系统改造工程；约定合同总价为72万元，其中69万元为现金工程款，另3万元为甲方向乙方赠送的现金消费卡（含原金钱豹KTV消防工程款23万元）；付款方式为：乙方施工人员进场后，甲方应在一周内支付工程款20万元；消防工程竣工调试合格后，甲方应在一周内支付工程款20万元；消防验收合格证交于甲方后，甲方应在一周内支付给乙方工程款6万元；余款23万元在乙方向甲方提交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后半年内支付完毕。合同甲方盖章处为：威尼斯水城筹备处的印章，签约代表为赵凤春，日期为2010年6月17日；乙方盖章处为：消防公司的印章。之后双方另签订一份《消防工程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就甲乙双方签订原编号为2010060201的消防工程承包合同付款以及工程内容做补充：原承包范围的合同总价72万元不变，防火门签证金额5500元，合计72.55万元，已付工程款30万真实有效，余款42.55万元在原合同付款方式不变的情况下对付款时间做出调整：补充协议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10万元；乙方在设备安装调试运行正常并且在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证后，甲方一次性将余款32.55万元支付给乙方（其中3万元以消费卡的形式支付）；甲方要求乙方在2011年9月28日前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证》如乙方未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如因甲方及装修单位原因导致消防验收不合格延期按延期时间顺延），则甲方有权不再履行原合同义务包括付款内容，并且乙方必须承担由此所带来的一切经济损失。甲方盖章处为：威尼斯水城筹备处印章，签约代表为成海，日期为2011年11月25日；乙方盖章处为：消防公司的印章，日期为2011年7月25日。2011年9月30日，苏州市公安消防局出具苏公消验【2011】第0772号《关于相超（昆山市玉山镇威尼斯浴场）内装修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载明：“相超（昆山市玉山镇威尼斯浴场），根据你方的申请，我局组织有关工程技术人员对位于昆山市前进路、虹桥路口的威尼斯浴场内装修建设工程进行了消防抽查验收，验收的工程符合国家消防技术规范和苏公消审【2010】第1923号《建筑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的要求，综合评定验收合格。”另查明：2010年3月26日，赵凤春代表委托方申请的“昆山市玉山镇威尼斯浴场”名称经主管部门核准，名称保留期至2011年3月26日。2010年9月29日，昆山市玉山镇威尼斯浴场向有关部门申请桑拿（足浴）立项申请，该表中企业法人代表显示为赵凤春。成海提供赵凤春（印章）的说明，载“致苏州市消防支队，昆山市玉山镇威尼斯浴场二楼东侧为金百合宾馆，另提供“昆山市玉山威尼斯浴场“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中显示该浴场拟设立企业股东为赵凤春，出资额50万元。2011年11月30日，昆山市玉山镇威尼斯浴场注册登记，登记的经营者为相超，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时间为2011年11月30日至2015年11月30日，经营场所为玉山镇前进西路1088号虹桥大厦3室，2013年8月6日申请注销，并获得主管部门的批准。2014年1月8日，昆山市玉山镇威尼斯浴场注册登记，登记的经营者为杨乐，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同上，后注销。2016年1月14日，昆山市玉山镇威尼斯浴场注册登记，登记经营者为郭良，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同上。相超陈述其与成海之间不是合伙关系，也不存在雇佣关系，其不认识赵凤春，没有直接从赵凤春处转让，和赵凤春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成海陈述其与赵凤春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但未提供证据。对于工程款，消防公司自述尚有14.05万元未支付，最后一笔支付时间为2014年1月29日，支付金额为1万元，消防公司自述系浴场通过原财务支付。以上事实有消防公司提供的个体工商户设立登记申请书、营业执照、注销登记申请书、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个体工商户工商登记资料、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书、消防工程补充协议、工程联系单、消防验收意见、汇款凭证、申报表（部分）、立项审批表、说明、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昆山市玉山镇威尼斯浴场名称经预先核准，在该浴场筹备期间，赵凤春作为签约代表与消防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案涉工程款72.55万元，消防公司自认已支付58.5万元，还余14.05万元未能支付，对于消防公司自认的部分，该院依法予以确认。案涉消防工程于2011年9月30日经验收合格，因浴场尚未进行工商登记注册，故给付工程款的主体应为筹备建设浴场的人员。成海认为其与赵凤春之间系雇佣关系，但没有证据证实，故该院不予采信，但仅凭消防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工程联系单无法证实成海系该浴场的负责人或经营者，故该院对消防公司要求成海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相超、赵凤春是否该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对此，相超抗辩实际经营者为郭良，其与赵凤春并不相识，并不是从赵凤春处受让该浴场；赵凤春抗辩其受雇于张乃兴、杨宇（音），离开浴场时有与郭良洽谈转让的事情，但是没有证据证实，对于上述二人的抗辩，本院认为，从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申报单(部分)、立项审批单分析，因消防公司、相超、赵凤春均予以认可该三份证据材料，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中显示赵凤春为该浴场的法定代表人，出具给消防大队的说明亦由赵凤春章印盖章，并结合其代表该浴场与消防公司签订《消防工程合同书》、工商登记之前消防验收意见书抬头系相超，本院认为在浴场筹备期间，对外代表是赵凤春、相超，其对外应承担共同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至于相超、赵凤春二者之间内部关系以及还是否存在其他合伙人，从合同相对性角度来考虑，本案不予理涉。故相超、赵凤春应共同支付案涉工程款14.05万元。补充协议约定，余款32.55万元支付的时间是在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证之后。成海签署该协议的时间为2011年11月25日，案涉消防工程通过消防验收时间为2011年9月30日，且不存在违约请求，故消防公司主张利息损失从2011年11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违反双方约定及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相超、赵凤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消防公司工程款14.05万元及逾期利息损失（利息以14.05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11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的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消防公司对成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50元，由相超、赵凤春共同负担，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消防公司。二审期间，相超提供了一份与郭良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2010年3月26日，“昆山市玉山镇威尼斯浴场”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上的申请人为赵凤春；2010年6月14日，昆山市玉山镇威尼斯浴场（筹备阶段）作为甲方（发包方）与消防公司作为乙方（承包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0060201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书》，该份合同明确由昆山市玉山镇威尼斯浴场（筹备阶段）委托消防公司完成威尼斯、宾馆、美容中心内装修消防系统改造工程，对合同总价款和付款方式均作了明确约定，合同尾部有甲乙双方的盖章和赵凤春的签名。2010年11月8日桑拿（足浴）立项审批意见表“企业法人代表”栏中显示为赵凤春；2010年12月13日，致苏州市消防支队的《说明书》上落款处“建设单位”有赵凤春的签章。以上事实充分证明在筹备过程中，赵凤春是以“昆山市玉山镇威尼斯浴场”筹备处负责人之一的身份实施了系列筹备行为，涉案消防工程余款也是在此项目筹备过程中对外产生的债务。2011年9月30日，苏州市公安消防局出具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抬头显示：相超（昆山市玉山镇威尼斯浴场）为涉案消防工程合格验收的申请人，而此后2011年11月30日相超也在筹备项目的同址上设立了昆山市玉山镇威尼斯浴场，据此可以证明相超也是筹备项目的负责人之一。这与消防公司二审中答辩的“我方承揽工程期间，由相超及赵凤春分别接手负责”相互印证。赵凤春和相超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筹备项目还有其他投资人或发起人的情况下，应共同对筹备项目期间产生的对外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涉案《补充协议》对余款支付时间的约定为涉案消防工程在“取得验收合格证”后，但对具体付款时间并无明确约定，涉案消防工程验收合格时间为2011年9月30日,此份《补充协议》签约代表成海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11月25日,而实际支付余款并未按协议约定一次性付款,昆山市玉山镇威尼斯浴场在筹备阶段陆续付款的过程应视为消防公司不断主张权益的过程，必然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原审法院以消防公司自认的14.05万元工程余款为基数,酌情从2011年11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的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并无不当。综上，相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0元由相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彦审判员 曾雪蓉审判员 沈维佳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黄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