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8刑初17号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冯桂霞，女，197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住河北省平泉市。1991年8月12日，因犯故意杀人罪被承德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2004年11月5日刑满释放。2016年11月15日因涉嫌犯罪被抓获，2016年11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平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承德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刘品武，承德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法定代理人冯某，男，194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县。系冯桂霞之父。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冯桂霞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以承检公一刑诉（2017）12号起诉书，于2017年5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刘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桂霞及其指定辩护人刘品武、法定代理人冯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1月13日晚，被告人冯桂霞在其家中，因儿子郭某1哭泣，用被子、枕头捂压其口鼻，致郭某1窒息。待郭某1苏醒后，冯桂霞又多次将郭某1摔在地上，致其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冯桂霞将郭某1尸体掩藏于自家炕洞内后逃匿，2016年11月15日冯桂霞被抓获归案。经鉴定，冯桂霞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勘验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冯桂霞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但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冯桂霞供认犯罪事实，辩解自己没有精神疾病，要求从重判处。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认定的事实、定性及责任能力没有异议，但认为冯桂霞具有坦白情节，建议从轻判处。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3日晚，被告人冯桂霞因儿子郭某1哭泣，在家里用被子、枕头捂压其头部，致郭某1窒息。郭某1苏醒后，冯桂霞用力将郭某1摔向地上放置大缸的方向，郭某1的头撞在大缸上，致郭某1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后冯桂霞将郭某1尸体掩藏于自家炕洞内逃匿，2016年11月15日被抓获归案。经鉴定，案发时，冯桂霞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冯桂霞供述：因为郭某2家人经常拿郭某1不是老郭家的人说事，所以她很生气。2016年11月13日晚七点半前后，郭某1总是哭，她就犯癫痫病了。等她好了以后，听郭某1哭就特别生气，就想把他弄死。郭某1在炕上趴着，她就把郭某1衣服脱的就剩一个兜兜，用手打了他屁股几下，哭的更厉害了，并且从炕沿掉到了地上，她就把孩子抱起来扔到了炕上，并且用被子蒙在了脸上，郭某1就翻身趴在了炕上，她又用枕头压在了孩子的后脑勺上，脸部贴着炕面，蒙了十来分钟，孩子就不哭了，她把孩子翻了过来。过了五六分钟孩子缓过气以后又开始哭，她就两手抓着孩子的兜兜把孩子扔到了地上的大缸位置，孩子的头撞在大缸上，这时就不大哭了，她又把孩子抱起来扔到了炕上，又是头先着地，这下孩子就不哭了，她摸孩子脑袋骨头都碎了，一着急她癫痫病犯了。等她清醒时，孩子和她都在地上呢，发现孩子已经死了，她就把外屋西灶台上的锅端起来，把孩子塞到了炕洞里了，又把枕头和被子也塞了进去，然后把锅放上，她就拄着拐杖走了。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多到了承德县。11月15日上午，她去承德县政府门口，和门卫说自己的孩子掉地上摔死了，门卫让她到信访局，她去了信访局，信访局的人说让她回平泉市公安局。中午十二点多钟，她从火车站一个面馆借的手机给她父亲打电话。下午一点多，她又向火车站附近一个卖煎饼的女的借的手机给郭某2打电话，告诉郭某2孩子在炕洞里，下午三点多警察就把她抓了。2、现场勘查笔录记载：现场位于河北省平泉市郭某2家。郭某2家为座北朝南三间瓦房，地面为水泥地面，堂屋北侧地面上摆放棉被一床，棉被内裹着一具男孩尸体；堂屋内安有东西两个锅台，西锅台锅边沿处可见散落的土（疑为拔锅形成），移开锅后，可见灶膛内有尿不湿一块，内有结冰；西锅台炕洞高25厘米、宽18厘米，炕洞口可见擦蹭痕迹；西屋地面为水泥地面，靠北墙摆放酸菜缸、木厨，酸菜缸高80厘米，距炕209厘米（附照片）。3、辨认笔录记载：经被告人冯桂霞辨认，冯桂霞杀害郭某1的现场为郭某2家西屋，藏匿郭某1的地点为郭某2家外屋西灶台炕洞（附照片）。4、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郭某1尸长70cm，下身赤裸，全身灰土附着，颅骨粉碎性骨折。右额颞部至右下颌见类梳妆、片状、不规则形表皮剥脱。结论：郭某1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附照片）。5、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双胞胎、近亲及其他外源性因素的影响下，支持冯桂霞与郭某1的STR分型符合单亲遗传关系。6、证人郭某2（冯桂霞丈夫）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3日晚上，他在他妈家住的。第二天早晨七点多钟，他回家就没看见冯桂霞和孩子，因为冯桂霞没有带手机，所以无法联系她。11月15日中午，冯桂霞给他打电话说孩子在炕洞里呢！我就从地里回到家，把西灶台的锅端起来，就看见小孩的被子和枕头在炕洞里，把被子和枕头拿出来以后，又把孩子也拽了出来，之后就告诉郭某丙报警了。7、证人郭某3证实：2016年11月15日中午一点钟前后，他到了郭某2家以后，看见郭某2儿子已经死了，穿一个小背心放在院子里，他就把情况电话告诉了派出所。8、证人赵某证实：2016年11月15日中午十二点四十分前后，她到郭某2家看见郭某2孩子在院子里放着，郭某2说孩子是烧死的，因为郭某2不会报警，所以她就用郭某2手机报了110。9、证人张某（冯桂霞婆婆）证实：她听郭某2说，冯桂霞2016年11月14日就没在家，她给冯桂霞父亲打电话也说没在娘家。11月15日中午，冯桂霞用别人的手机给郭某2打电话说孩子在炕洞里呢，郭某2从西灶台炕洞内找到孩子时，孩子已经死了。10、证人冯某证实：记不清是哪一天了，郭某2给他打电话说找不到冯桂霞和孩子了，他就让郭某2赶紧找。第二天上午他给郭某2打电话问找到了吗？郭某2说没找到。临近中午的时候，冯桂霞给他打电话说孩子死了，把孩子放炕洞里了。他问冯桂霞在哪？冯桂霞说在承德县火车站呢！他让冯桂霞去投案，冯桂霞就把电话挂了。11、证人肖某证实：她在承德县火车站对面开一家面馆。2016年11月15日上午，有一个女的拄着双拐来到面馆，因为以前也来她家吃过饭，所以认识。她们俩聊天，那个女的说她之前在滦平，孩子没出生就又嫁到平泉了。现在孩子从柜上摔下来摔死了，然后就把孩子放在炕洞里了。那个女的用她老公电话给自己父亲打电话说孩子从柜子上掉下来摔死了，孩子放在炕洞里了。肖某某并对不同照片进行了辨认，辨认出冯桂霞正是向她借电话的人。12、证人宋某证实：2016年11月15日，她在承德县火车站道口卖煎饼，中午十二点半前后，有一个拄双拐的女的要用她的电话给对象打电话，因为以前她们也认识，加上女的是残疾人，所以她就把电话给用了。她听女的和对方说孩子死了，在炕里呢！接完电话以后，她们俩聊天，女的说孩子是从柜上掉下去摔死的。宋某某并对不同照片进行了辨认，辨认出冯桂霞正是向她借电话的人。13、证人靳某证实：2016年11月15日，他在承德县政府大门口门卫上班，上午十一点前后，有一个拄双拐的女的来说把孩子放在柜上，孩子掉地上摔死了，女的想到公安局备案，怕以后有人说她杀死的孩子。他就告诉女的到公安局去，女的说还有解决贫困的问题，他告诉她去民政局反映，女的就走了。14、证人姜某证实：2016年11月15日他在承德县信访局值班，记得有一个女的来反映她孩子从柜子上掉下来摔死了，要求救助，他告诉女的应该向平泉市反映。15、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冯桂霞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16、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91）承法刑字第7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冯桂霞曾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17、刑满释放人员通知书证实冯桂霞于2004年11月25日刑满释放。上述证据证实，案发前，被告人冯桂霞与被害人郭某1始终在一起，冯桂霞具有作案时间。冯桂霞供述将郭某1摔到大缸上以后郭某1颅骨粉碎，与尸体检验鉴定书结论郭某1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一致。冯桂霞电话告知郭某2孩子在炕洞里，郭某2从炕洞里找到了郭某1，且冯桂霞与郭某2通话的内容亦有其他证人证实。从犯罪动机看，由于冯桂霞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对行为后果的判断力和辨认力均削弱，在冲动时不计后果，因此，犯罪行为符合其人格缺损的特点。该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冯桂霞将六个月大的孩子用力扔到地上，致被害人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因冯桂霞犯罪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冯桂霞作案后主动到国家机关告知郭善财死亡的事实，虽然没有如实陈述死亡原因，但是主动将自己置于国家机关的管控之下，且在后来的讯问及庭审中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视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关于对冯桂霞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冯桂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5日至2031年11月1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贾 儒审 判 员  张富华代理审判员  祝宝森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揣云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