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丹寨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2636民初215号原告罗有良，男，汉族，1944年6月13日生，贵州省丹寨县人，住丹寨县，农民。委托代理人罗文江，男，汉族，1988年4月14日生，贵州省丹寨县人，住丹寨县，农民，系原告之子。被告丹寨县兴仁镇兴仁村。地址：丹寨县兴仁镇兴仁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潘皇平，男，系丹寨县兴仁镇兴仁村主任。被告丹寨县兴仁镇龙坡村。地址：丹寨县兴仁镇龙坡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刘金成，男，系丹寨县兴仁镇龙坡村主任（未到庭）。委托代理人刘启高，男，系龙坡村党支部书记。被告丹寨县兴仁镇人民政府。地址：丹寨县兴仁镇综合办公大楼。法定代表人雷有祥，男，系丹寨县兴仁镇镇长（未到庭）。委托代理人刘文兴，男，丹寨县兴仁镇人民政府干部。委托代理人满一魁，男，丹寨县兴仁镇人民政府职工。原告罗有良为与被告兴仁、龙坡村、兴仁镇人民政府确认调解协议无效纠纷一案，于2017年3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于2017年5月9日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罗文江，被告兴仁村法定代表人潘皇平、龙坡村委托代理人刘启高、兴仁镇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刘文兴、满一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0年，因被告龙坡村将位于红岩大冲姊妹坡（地名）处的林木出卖给他人并遭到滥伐，其中原告本人松木也被砍伐，经原告及相关受侵害人多次阻止无果后，原中营村（现已经并入兴仁村）村民委员会主任杨光成与原龙坡村民委员会主任刘学经兴仁镇人民政府组织，在事实不清的前提下，达成调解协议书，该调解协议确认了两村争议林地分界线。因原告所持有的1998年颁发的0414731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载明，原告于红岩处享有承包经营权的100亩用材林四抵为：东抵姊妹岩、南抵通友山、西抵河、北抵杨老军土。故两村所确定的分界线侵害原告承包经营权，经向相关部门请求解决无果，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经兴仁镇人民政府主持，由兴仁村与龙坡村达成的调解协议无效，且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被告兴仁村当庭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被告龙坡村辩称：一、本案争议的调解协议是兴仁镇人民政府依照工作职责，组织两个独立行政村就双方存在的土地所有权争议达成的协议，原告并非协议当事人，无权提起诉讼，故原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本案所涉调解协议是兴仁镇政府调解委员会在双方自愿、查明事实、分清是非的基础上达成，且经双方签字确认，故是合法有效的调解协议。三、该调解协议形成于2011年11月20日，故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该协议为有效协议。被告兴仁镇政府辩称：一、本案协议是时任中营村村委会主任杨光成及时任龙坡村村委会主任刘学因双方所在村之间在姊妹坡存在土地权属争议，申请兴仁镇人民政府进行调解后，镇调解委员会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协议，且经双方签字确认，故协议属于有效协议；二、协议上的主体及签字人分别是两个村的村委会主任，故请求确认协议无效的主体只能是两个村民委员会，原告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一、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个人身份状况。三被告对此均无异议。二、请求报告，申请书，证明，来访材料转送单，情况说明，受理案件通知书。用以证明本案争议调解协议作出后，原告一直通过各种途径维护权利。第一、三被告对前列证据均无异议，第二被告认为与本案无关。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用以证明原告承包经营的用材林是在协议所确定分界线的争议范围内。第一、三被告对该证据均无异议，第二被告认为该证据所载明的事实与客观真实不符。四、调解协议。三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质证意见：1、第二被告对原告所举第二组证据所持的与本案无关的异议，因该组证据属于程序性证据，所证明的是原告维护权利的过程，其证明结果只是溯及于原告并未失去诉权，并不能证明其维护权利的结果，且与本案争议有关。故该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2、第二被告对原告所举第三组证据所载明的事实与客观真实不符的异议，因《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效力不属于本案民事审判的审查范围，而是依照行政程序予以确认，在该证书未被告依法撤销前，本院仍然以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依据。故该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3、原告所举第一、四组证据，因三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争议有关，故作为本案认定事实依据。本案三被告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根据以上证据及法庭调查，本案事认定如下：原告原系中营村二组村民，现中营村已经并入兴仁村。原告所持有的1998年11月23日颁发的0414731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载明，原告在红岩处享有100亩用材林地承包经营权，该林地四抵为：东抵姊妹岩、南抵通友山、西抵河、北抵杨老军土。因该处林地与龙坡村实际管理使用的林地存在重复，故中营村与龙坡村间一直为此多次发生争议。2010年以来，因林权问题，双方村之间再次发生争议，并请求兴仁镇人民政府进行调解。2011年11月9日，经兴仁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时任中营村村委会主任杨光成及时任龙坡村村委会主任刘学达成调解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在争议地姊妹坡乌别王家坟下来（西面）19.8米，为双方界线，实地划界线为准。因争议地涉及到原告承包地，调解时，原告在场，但未在协议上签字；划界时，原告因不同意实地确定的界线而明确表示不同意协议内容。从2013年元月起，原告分别以个人及中营村委会名义等，向丹寨县人民政府，黔东南州群众工作中心等机构申请解决与龙坡村存在的林地权及林木权争议，2014年5月4日，丹寨县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处办公室已经受理本案争议权属申请并进入调处程序，现该调处程序因本案进入诉讼程序而中止。原告认为，三被告形成的调解协议因侵害其承包经营权而无效。第二、第三被告则以调解协调系在双方自愿、查明事实、分清是非的基础上达成的协议故为有效协议，且原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为主要理由进行答辩。本院认为，本案是因为原告认为三被告之间所达成的调解协议侵害其承包经营权而引起的民事纠纷，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调解协议的性质和效力应当如何认定；原告是否有权请求确认本案协议无效；原告行使请求权的时间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从我国《民法通则》有关民事行为的立法精神理解，民事行为是指当事人间以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为目的而从事的行为，其效力的认定应当以符合法律规定为前提，即只有在民事行为符合一定的法定要件时，其才能成为民事法律行为并产生效力，如果行为性质不具备一定的实质要件或者违反法律规定，则该行为就是无效民事行为。结合本案，兴仁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因兴仁村与龙坡村间存在的林地权及林木权争议，依照申请居中组织调解并促成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的行为，是兴仁村及龙坡村自愿处分属于村集体所有的林地所有权后，由兴仁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协议书形式确认处分效力的行为，该行为因客观上对双方存在争议的林地所有权起到了确认各自权利范围的作用，故是一种民事行为。该民事行为是否有效的判断标准是什么？依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调解协议作为一种因民事行为而形成的民事合同，既可能因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导致无效，也可能因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而归于无效。本案原告罗有良所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所记载的用材林地虽然与龙坡村实际管理使用的林地存在矛盾并由此引发两村间的所有权争议，但在该所有权争议未经行政程序解决及《承包经营权证书》的效力未经依法否定前，本案争议的调解协议因为：1、所确认的内容可能存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有关“国家……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的强制性法律规定而导致原告的承包经营权受到侵害；2、被告兴仁镇政府未能举证证明该调解协议的形成是在查明事实、分清是非、双方自愿的基础上。故无论从调解程序上还是从调解实体内容上，均应当认定本案争议的调解协议无效。原告因承包经营权受到损害而引起的兴仁村与龙坡村间的土地所有权争议应当另行依照行政程序予以解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调解协议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以上规定从文义上理解，请求确认调解协议无效的主体应当是在调解协议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双方当事人中的一方，但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有关“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有关“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调解协议无效”之规定分析，原告是本案争议调解协议确认的内容可能导致利益受损的第三人，与本案争议的调解协议间存在直接而密切的利害关系。故《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虽然规定请求确认调解协议无效的主体应当是调解协议中签字或者盖章的双方当事人中的一方，但不应当仅限于此，而应当作符合法律规定的开放性理解，即因调解协议内容违法而导致利益受损的国家、集体及第三人也可以作为请求确认调解协议无效的主体，由此应当认定本案原告为本案适格主体。对第二被告有关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本案原告在争议协议作出后，虽然不是在二年内提起诉讼，但其在该期间内向相关其他部门请求解决纠纷的维权行为应当视为“提出要求”的行为，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适用时效中断规定，第二被告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兴仁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1年11月9日组织时任中营村村委会主任杨光成及时任龙坡村村委会主任刘学达成的，协议主要内容为“在争议地姊妹坡乌别王家坟下来（西面）19.8米，为双方界线，实地划界线为准”的调解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兴仁村及龙坡村各自承担20元，由兴仁镇人民政府承担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并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上一级法院缴纳上诉费，同时还应当提供上诉状副本，上诉于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邹家毅审判员  潘国先陪审员  蒋庆平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杨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