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1003民初1869号原告：湖南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某区某镇。法定代表人：何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某，男，该公司法务内控部主任。被告：郴州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某县某镇。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湖南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湖南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某，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某县某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女，*年*月*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某路。被告：湖南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某区。法定代表人：罗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湖南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湖南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男，*年*月*日出生，汉族，注册监理工程师，住湖南省长沙市某区。原告湖南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与被告郴州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建筑公司）、刘某、湖南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管理公司）、李某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某，被告某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白某，被告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告某管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唐某，被告李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某建筑公司偿还原告所垫付的事故死伤者一次性赔偿款、医疗费5604156.22元；2、判令被告刘某、某管理公司、李某对被告某建筑公司应向原告偿还的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上述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的“某金属矿技术改造项目”是郴州市重点项目，该项目分为井上综合工程和井下工程两部分，井下工程包括机修房工程。根据原告与被告某管理公司于2014年3月2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该项目的井下工程部分（包括井下、工业广场及胶带斜井、南北风井等土建工程）全部委托给了被告某管理公司进行工程监理，监理费约定为60万元，原告于2014年12月29日向被告某管理公司支付了15万元监理费。被告某管理公司虽然否认其与原告签订了该监理合同，认为是实际监理人李某私刻公章所为，但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该合同对被告某管理公司具有约束力，且被告某管理公司于2014年12月4日向原告开具该项目工程的监理费发票，属追认行为。2014年9月10日，原告与被告某建筑公司签订《某工业广场机修房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前述井下工程中的工业广场机修房工程由被告某建筑公司承揽建设，建设费用为1865891.76元，原告分别于2014年10月27日和12月29日支付了工程款60万元和40万元，共计100万元。2015年1月2日下午，柴山工业广场机修房工程脚手架倒塌，造成6人死亡，5人受伤，此事故即为备受社会关注的“1.2事故”。根据湖南省政府事故调查组的调查报告和法院《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1、所发生事故机修房工程实际是由挂靠被告某建筑公司的刘某所承建，由挂靠被告某管理公司的李某所监理，被告某建筑公司和被告某管理公司分别收取被告刘某和被告李某一定的管理费；2、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是由于被告某建筑公司和被告某管理公司为赚取利润，允许没有任何资质的被告刘某和被告李某挂靠本单位承揽事故工程；3、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四名被告违反工程建设和工程监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也违反了原告与被告某建筑公司、被告某管理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及监理合同的约定，被告某建筑公司和被告刘某降低施工质量，而被告某管理公司和被告李某恶意降低监理成本，未开展查验、论证、验收等任何工作，施工现场甚至无人旁站，“拿钱不办事”。正是四名被告严重不负责行为，直接导致了事故的发生。“1.2事故”发生后，在政府相关部门的主导下，由原告先行支付了事故死伤者或家属一次性赔偿和医疗费5604156.22元。《事故调查报告》虽然认定原告具有一定的管理过错，但原告的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关系，且原告还垫付了事故善后处理的相关工作费用数十万元，并因此停产2个月，损失5000万元以上，间接损失难以统计，亦均由原告承担了，显然超过了自己应当承担的数额。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和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之规定，原告有权向四名被告追偿。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民事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某建筑公司辩称：本案是按份责任，不是连带责任。原告有重大过错，此重大工程没有进行图纸和技术交底，没有办理施工许可证。原告和现场管理人员渎职。本案遗漏责任主体，长沙某有限责任公司、郴州某租赁部及李某1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刘某辩称：1、被告刘某在这次技术改造项目中只是承担了工程的劳务，并不承担工程的技术施工方案，所有施工方案都是由原告方指示，且施工过程中都有原告方指派的技术人员对工程的施工进行监督验收。至于被告方没有施工资质，原告方也有监督责任，在该事故中，有关部门已经作出了决论，首先原告方具有一定的过错责任，理应依法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所以，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应该由原告方承担。2、此次事故的真正原因是矿井底放炮所致，坍塌时间与矿井底放炮时间完全吻合，倒塌过急且受放炮所震动造成，此次事故的所有损失均应由原告方负责。3、被告刘某在此次事故中已经受到刑事处罚，按照刑事诉讼法的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对于死者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是没有在赔偿范围的，而原告方垫付的赔偿费用并没有征得几被告的同意，明显过高，不合理。并且刘某在经济上也受到了重大损失，此工程交了押金18万元至今也没有退回，工程材料款100多万元没有支付，并且前期其他工程还有100多万元没有支付，此次事故还赔偿了受害人员的费用36.8万元。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对被告刘某的诉讼请求。被告某管理公司辩称：1、原告行使的是垫付合同关系中请求偿还垫付款的合同权利，这一权利是基于原告帮被告某建筑公司垫付了赔偿款产生，具有相对性，所以只能向被告某建筑公司主张，某管理公司不应该成为本案的当事人。2、原告只是代被告某建筑公司垫付赔偿款，而自身对事故受害人并没有承担赔偿责任，所以原告不享有追偿权；3、原告垫付的这笔赔偿款属于被告某建筑公司与事故受害人之间的工伤赔偿关系，是基于劳动和工伤关系作出的，其性质并非侵权关系中的赔偿款，而且支付这笔款是专属于被告某建筑公司的义务，故即使赔付也不产生侵权连带责任中的追偿权。4、由于原告与被告某建筑公司、刘某在事故工程中存在大量违法行为，所以对事故承担绝大部分赔偿责任的应该是原告与被告某建筑公司、刘某，而且其他事故责任人已各自承担了赔偿责任，故即使原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也不享有追偿权。5、由于原告自身的原因，本案始终没有成立合法有效的监理关系，被告某管理公司与事故工程没有任何关联，不承担责任。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请。被告李某辩称：原告诉请的工程不是被告李某的监理项目，被告从未监理过。原告诉称的2015年1月2日发生的柿竹园在建机修车间顶棚倒塌安全事故，与被告李某没有监理关系。即使李某伪造公章与原告签订的《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也没有约定“机修房工程”属监理范围。同时，生效的法院刑事判决和受害人起诉的民事判决，均认定被告李某不承担该工程事故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对李某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2011年1月28日，湖南某股份有限公司批复原告某公司某金属矿技改工程项目。2013年5月11日，湖南省某委员会对该项目进行核准。该项目包括两部分，即3000吨/日选厂综合工程和井下工程，井下工程包含机修房项目。2014年7月1日，被告某建筑公司委托被告刘某（非本公司职工）向湖南某招标代理公司递交了某公司机修房建设施工投标文件，经评审确定为中标人，2014年7月7日获得中标通知书。2014年9月10日，原告某公司为发包方与被告某建筑公司为承包方签订《某工业广场机修房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就工程概况、工程承包范围、合同工期、工程质量标准、合同价款、组成合同的文件、质量保修责任、支付合同价款的期限和方式、合同生效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被告某建筑公司在施工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王某私章，刘某作为某建筑公司委托代理人在施工合同上签名。该机修房工程实际施工人为刘某。刘某系挂靠某建筑公司承建该机修房工程，本人不具有建筑资质。被告某建筑公司收取工程总造价2%的管理费，实际收取被告刘某的管理费34000元。刘某在施工中，违反施工合同约定，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将支模架搭建工程分包给他人。2015年1月2日，机修房工程在进行屋面浇筑混疑土时，发生支模架坍塌事故，造成正在作业的罗某、雷某、刘某、李某、李某平、刘某青6人死亡和胡某、邓某、刘某和、刘某多、牛某5人受伤的较大安全责任事故。事故发生后，湖南省人民政府组织事故调查组调查事故原因，并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关于湖南某有限责任公司在建机修房“1.2”较大坍塌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下称《“1.2”坍塌事故调查报告》），认定该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某建筑公司支模架搭设作业人员未按规范要求搭设高大支模架，使用不合格支模架材料，在屋面进行混凝土整体浇筑时，支模架不能承受上部荷载，导致支模架和浇筑的混凝土坍塌。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分别有：1、郴州某新建筑有限公司安全生产主体责任不落实。一是委托非本企业员工刘某以本企业名义承揽建设工程，将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个人（刘某），收取2%的管理费。二是高大支模架搭设未编制专项施工方案，无计算书、无专家论证。三是没有安排专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进行现场监督。四是作业人员进入该项目施工现场前没有接受安全教育培训，部分登高架设特种作业人员无证上岗。五是支撑架搭设前，项目部负责人、施工负责人未对操作工人进行技术交底，无技术交底记录。六是对租赁进场的钢管、扣件、顶托等产品质量没有检验。2、李某等监理人员对工程的安全监理不到位。一是李某私刻和天监理公司的公章、模仿和天公司法人代表罗某签名与湖南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监理合同。二是未按照工程建设法规标准进行监理。现场监理人员未对施工单位相关人员的任职资格进行查验，未督促施工单位按要求编制专项施工方案并进行专家论证，未组织相关技术人员对支模架工程进行验收，事故当天浇筑混凝土时无监理人员旁站。3、湖南某有限责任公司对技改工程项目安全管理不到位。一是未及时向建设行政部门申办机修房施工许可证。二是未按照规定程序确定监理单位。会议指定监理单位，与非监理单位的人员签订不规范的监理合同。三是公司安全生产管理制度、安全生产责任制落实不力，督促施工单位对重大安全隐患（高大支模架）排查治理工作不到位。未及时制止登高架设等特种作业人员无证上岗、违反操作规程的行为。四是对施工单位项目经理及监理关键岗位人员没有按规定到岗履职等违规行为督查不力。同时，认定出租不合格的建筑施工材料供应商和相关的工程质量安全监管部门以及商品质量监管机构等单位履职不力亦是造成本次事故的间接原因，并建议对相关的责任人员分别追究刑事责任和给予党纪政纪处分。事后，刘某为取得受害人的谅解，分别赔偿受伤人员胡某、刘某多、刘某和、邓某经济损失124000元、80800元、80800元、80800元（其中含某建筑公司支付的60000元赔偿在内），刘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某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李某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五千元。事故发生后，被告某建筑公司与死亡家属和受伤人员分别达成赔偿协议。原告某公司受被告某建筑公司的委托，先行垫付本次事故死亡人员赔偿款5262000元（877000元/人×6人），受伤人员胡某的医疗费及赔偿款68456.45元、邓启军的医疗费及赔偿款72549.95元、刘平多的医疗费及赔偿款87818.7元、刘江和的医疗费及赔偿款90524.35元、牛建江的医疗费及赔偿款22806.77元，合计5604156.22元。另查明，2012年9月28日，某管理公司与某公司签订《柴山钼铋钨多金属3000t/d选厂综合工程委托监理合同》（即井上工程，下称《监理合同一》，该项工程监理系某管理公司通过招投标获得的。李某（非某管理公司职工，持湖南某管理有限公司注册监理工程师证，证号***）挂靠某管理公司并与某管理公司合作监理该项目。李某为该选厂综合工程项目的实际监理主管，双方口头约定工程监理费以79%（李某占比）和21%（某管理公司占比）比例分成，某管理公司另根据目标管理考核情况给予李某5%的奖励，由李某组织人员对某公司的3000吨/天选厂综合工程施工进行工程监理。2013年9月，某公司违规决定将选厂综合工程的井下工程（即坍塌的机修房等工程）监理业务继续由某管理公司负责。2014年5月，某公司井下项目部起草监理合同，交给李某要某管理公司审签。因某管理公司不同意合同中的部分条款约定，没有签订井下工程监理合同。李某为承揽该项监理业务，私刻某管理公司印章，模仿某管理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某签名，与某公司项目指挥部黄预军于2014年10月下旬签订了《柴山钼铋钨多金属3000t/d项目综合工程委托监理合同》（合同编号：2014工程*，下称《监理合同二》，合同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28日。随后，李某安排聂某等人对该项目工程实施现场监理，并于2014年12月安排聂某向某矿提交了3张某管理公司开具的共300000元的监理服务费增值税发票。同年12月20日某公司支付150000元井下工程项目监理费给某管理公司。2015年1月2日发生坍塌事故后，某管理公司知晓该笔监理费系李某向原告方申请以井下工程项目拨付的，便于2015年1月5日将此款退回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原告主张以过错责任行使追偿权，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的责任主体如何确定；二、过错责任如何分担；三、原告垫付的款项是否合法。关于焦点一。本案系在建工程施工中发生的人员伤亡事故。在明确责任主体时，要对涉案的《柴山工业广场机修房工程施工合同》和该建设工程的《监理合同二》的合同效力予以认定。审理查明，实际施工人刘某系无建筑资质的个人借用有建筑资质的某建筑公司名义与某公司签订的《柴山工业广场机修房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之规定，属无效合同。某公司与李某以某管理公司名义签订的《监理合同二》，系李某模仿某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某的签名和私刻某管理公司公章的个人违法犯罪行为，且该《监理合同二》系《柴山工业广场机修房工程施工合同》的从合同。因此，《监理合同二》亦属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系无效合同履行中造成第三人的损害，其责任主体应是履行合同的相对方，即建设工程的发包方某公司，施工企业某建筑公司、实际施工人刘某以及实际监理人李某。某管理公司对原告草拟的《监理合同二》的相关内容不同意，未与原告签订《监理合同二》，对涉案工程不承担监理责任。但是，某管理公司允许非聘用注册监理工程师李某挂靠本单位承揽建设工程监理业务，参与《监理合同一》的工程监理，违反了相关的建设工程监理法规，同时为李某冒用某管理公司名义继续承接涉案工程的监理提供了方便，其违法行为建议相关职能部门依法处理。关于焦点二。涉案的事故责任划分，参照湖南省人民政府作出的《“1.2”坍塌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施工建设方不按规范要求搭建高大支模架，使用不合格支模架材料所致。因此，施工企业某建筑公司和实际施工人刘某应对涉案事故负主要过错责任，并负连带赔偿责任。虽然，搭建高大支模架的实际施工人和提供不合格支模架材料的供应商系他人，但是，这些工程系承包单位某建筑公司和实际施工人刘某非法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他人所致。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的规定。非法分包单位造成他人的损失，应该由总承包单位负责。该份《“1.2”坍塌事故调查报告》同时认定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是某公司对技改工程项目安全管理不到位，某建筑公司安全生产主体责任不落实，李某等监理人对工程的安全监理不到位。因此，原告某公司和被告李某应对涉案事故负次要过错责任。鉴于本案的实际，原告某公司与被告李某的过错责任比例分别酌定为20%和10%。被告某建筑公司和刘某的过错责任共同占比70%，且两被告负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三。原告垫付的赔偿款，系被告某建筑公司与死者家属和受伤人员达成协议后，受某建筑公司的委托先行垫付的，非原告自行与受害方协商达成的赔偿协议。虽然，死亡人员的赔偿标准均按877000元/人赔偿，略高于普通的死亡赔偿标准，但是，由于本案系较大安全责任事故，为安抚死亡人员的家属，维护社会的稳定，被告某建筑公司作为施工方在事故原因调查结论未出来、责任主体未明确之前自愿与死者家属和受伤人员达成的赔偿协议，未违反法律规定，符合合意原则，且受伤人员的赔偿标准均按实际损失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至于被告刘某等涉案人员为了取得受害人及家属的谅解，减轻刑事处罚，另行赔偿受害人及家属的费用，不宜在本案中抵减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告某公司垫付的涉案工程伤亡人员的赔偿款、医疗费合计5604156.22元，由原告自行承担20%，计1120831.24元；被告李某承担10%，计560415.62元；被告某建筑公司和刘某承担70%，计3922909.36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郴州某有限公司、刘某连带偿还原告湖南某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的赔偿款、医疗费3922909.36元；二、被告李某偿还原告湖南某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的赔偿款、医疗费560415.62元；三、驳回原告湖南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的履行期限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1029.0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6029.09元，由原告湖南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205.82元，被告郴州某有限公司、刘某负担39220.36元，被告李某负担5602.9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肖贤技人民陪审员  胡贵成人民陪审员  刘万华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刘 娜书 记 员  曾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