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2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房易路西侧。法定代表人：陈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昱，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北京市万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传明，男，197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标、欧阳立威，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传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9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传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传明承担。事实与理由：1、王传明是否与北京盛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或委托关系，是否严格符合劳动合同法律法规，与本案定性无关，也不是东易公司的举证责任；只要东易公司对签证结算材料等资料经审核后认可，就是可以向盛百公司进行付款的依据，这是东易公司与盛百公司之间都认可的交易惯例，一审法院以是否有盛百公司印章或签字来认定该等资料是否与盛百公司有关毫无依据；东易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并不是孤立的证据，该合同与交通银行电子回单、发票等付款证据是相互印证的，能够充分证明该分包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东易公司实际向盛百公司支付的准确金额根据银行电子回单、发票记载是358039.62元，盛百公司向王传明支付的款项就包含在其中，因具体金额东易公司并不知晓，所以表述为向盛百公司支付了340000元，王传明自认收到340000元应提交相关银行对账单进行核对。2、本案争议双方之间没有任何形式的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毫无事实依据，证据不足。3、王传明不是分包合同相对人，不是适格的原告主体。4、王传明自认已经收到340000元的给付情况没有查清，并且依照举证责任分配的原则，此节也应由王传明进行举证说明。5、王传明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与实际施工情况不符，一审判决对于证据的采信存在错误。6、本案双方之间根本就没有成立任何合同关系，因此也谈不到效力问题。被上诉人王传明辩称，讼争装修工程即厦门市思明区云顶南路云顶庄园3号、12号楼的装修工程为东易公司承包的装修工程，王传明原审提供《室内装修工程量对比分析汇总表》、签证单、康健宁与东易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证明，东易公司对其公章真实性、签字人员身份及签字并无异议，这足以证明王传明与东易公司之间就讼争装修工程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王传明系该装修工程劳务作业的承包者，组织工人实施了劳务作业。东易公司主张其将讼争装修工程之劳务分包给案外人盛百公司，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主张，更无从证明王传明与盛百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或者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王传明系讼争装修工程实际承包施工人，在东易公司确认讼争装修工程劳务作业均已完成并交付的情况下，王传明有权向东易公司主张劳务工程款。由东易公司盖章确认的《室内装修工程量对比分析汇总表》可证明东易公司应支付劳务工程款为1633763元，东易公司虽对于已支付劳务工程款有异议，但作为履行付款义务的一方当事人并未举证证明，故扣除已支付的340000元，东易公司还应支付工程款1293763元。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传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易公司立即向王传明支付施工费1293763元及利息（以1293763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易公司承包了厦门市思明区云顶南路云顶庄园3号楼、12号楼装饰装修工程即讼争装修工程并将该装修工程的劳务作业分包给他人。本案有争议的事实为：王传明和东易公司之间是否就讼争装修工程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王传明主张认为，王传明向东易公司承包讼争装修工程的劳务作业，双方虽未订立书面劳务分包合同，但存在口头协议，且王传明组织的人员已实际提供劳务作业，东易公司的现场项目经理也签字并加盖东易公司工程中心印章确认王传明班组提供的劳务作业工程量，王传明和东易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即便双方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因王传明缺乏资质而无效，东易公司仍应向王传明支付费用。王传明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实其主张：1、《室内装修工程量对比分析汇总表》、签证单，其中，汇总表记载了每月的工程量、伙食补助、工资补助等项目的分包金额及合计金额并有“康健宁”的签字及加盖东易公司工程中心的印章，签证单上记载了施工时间、人次、工日单价等并有施工员及“康健宁”的签字，该二份证据拟证明王传明和东易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及王传明班组完成的劳务量；2、康健宁与东易公司的劳动合同、康健宁的社保缴费证明，拟证明康健宁系东易公司的员工，其代表东易公司与王传明结算讼争装修工程的劳务工程量。东易公司质证认为：1、对《室内装修工程量对比分析汇总表》、签证单上“康健宁”的签字及印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对上述文件内容不予确认，康健宁与王传明共同出资设立公司，双方之间具有利害关系；2、对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确认康健宁是东易公司派驻讼争装修工程现场与劳务公司对接的项目经理。东易公司抗辩认为，东易公司从未将讼争装修工程的劳务作业分包给王传明，而是将劳务作业全部分包给盛百公司，王传明系盛百公司代表江增平派驻讼争装修工程现场的负责人，王传明在《室内装修工程量对比分析汇总表》签字是代表盛百公司的职务行为，王传明和东易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东易公司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实其主张：1、《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二份，该二份合同载明东易公司将厦门市云顶庄园862-3及882-12别墅室内装饰工程劳务作业分包给盛百公司，拟证明东易公司将讼争装修工程的全部劳务作业分包给盛百公司；2、交通银行电子回单凭证、发票，拟证明东易公司已向盛百公司支付了讼争装修工程劳务费340000元，即王传明诉称已经收到的340000元；3、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王传明与康健宁共同出资设立公司，王传明提交的《室内装修工程量对比分析汇总表》、签证单等证据不具有客观性和证据效力。王传明质证认为：1、对《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表面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证明该份合同已实际得到履行，东易公司与盛百公司签订该份合同也可能是为开具劳务成本发票抵扣税款；2、对交通银行电子回单凭证、发票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无法证明是因讼争装修工程而发生的；3、对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王传明与康健宁是否存在股东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分析认为，首先，王传明提供的《室内装修工程量对比分析汇总表》、签证单等证据上明确记载了施工人次、工程量、金额等，上述证据有东易公司派驻在讼争装修工程处的工作人员康健宁的签字并手写备注“同意”且加盖了东易公司的工程中心印章，东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其与盛百公司关于讼争装修工程劳务作业的签证结算材料（2015年2月-3月、2015年4月的《室内装修工程量对比分析汇总表》）上记载的金额、签字人员、落款时间也与王传明提供的汇总表一致，故王传明关于其实际实施了讼争装修工程劳务作业的主张可予采纳。其次，东易公司虽然主张其将讼争装修工程劳务作业分包给盛百公司，王传明系盛百公司的工作人员，但东易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上并无王传明作为盛百公司工作人员的记载，东易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王传明与盛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或委托关系；东易公司提供的签证结算材料上也无盛百公司的印章或《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上记载的盛百公司代表的签字；又《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本身并不能单独证明该份合同已经得到实际履行，东易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向盛百公司支付的款项系因本案讼争装修工程而发生，且东易公司提供的交通银行电子回单、发票记载的金额与其自述的已向盛百公司支付的340000元亦不一致。此外，即便东易公司确实有向盛百公司分包讼争装修工程的劳务作业，也不排除其同时向王传明分包讼争装修工程劳务作业的可能。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传明和东易公司就讼争装修工程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王传明向东易公司承包并已实际组织人员完成厦门市思明区云顶南路云顶庄园3号、12号楼装修工程的劳务作业，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但王传明并无劳务分包法定资质，其与东易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应属无效。东易公司确认讼争装修工程的劳务作业已经全部完成并交付，东易公司应向王传明支付劳务工程款。王传明提供的《室内装修工程量对比分析汇总表》体现的劳务工程款为1633763元，上述汇总表上有东易公司项目负责人的签字并加盖了东易公司工程中心的印章，东易公司也未就王传明主张的劳务工程款提出反驳证据，故对王传明主张的劳务工程款，予以确认。王传明自认东易公司已支付劳务工程款340000元，故王传明要求东易公司支付剩余的劳务工程款1293763元（1633763元-34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王传明不具备劳务分包法定资质而向东易公司承包讼争装修工程的劳务作业，对合同的无效存有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故王传明要求东易公司赔偿其工程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传明工程款1293763元；二、驳回王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查，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传明与东易公司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的分包合同，但康健宁作为东易公司派驻讼争装修工程现场与劳务公司对接的项目经理，在“班组填写”处载有“王传明”的诸多《签证单》中的“项目经理”处签名，康健宁还在多份《室内装修工程量对比分析汇总表》与王传明共同签字确认项目劳务工程款并加盖东易公司“精工装工程中心”的印章，而东易公司对康健宁的身份及上述印章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王传明和东易公司之间就讼争装修工程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虽然该合同关系因王传明缺乏劳务分包法定资质而应认定为无效，但东易公司仍应向王传明支付相应的劳务工程款。虽然王传明与康健宁曾共同出资设立公司，但东易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王传明与康健宁存在恶意串通签订虚假《签证单》及《室内装修工程量对比分析汇总表》的情形，故东易公司提出《室内装修工程量对比分析汇总表》、《签证单》等证据不具有客观性和证据效力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东易公司提交的交通银行电子回单所载明的东易公司向盛百公司转账支付的金额与2015年2-3月及2015年4月的《室内装修工程量对比分析汇总表》中确认的劳务工程款金额并不吻合，东易公司提交的盛百公司开具的发票也无法体现与讼争工程的关联性，东易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与盛百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已得到实际履行，故东易公司提出将讼争装修工程劳务作业分包给盛百公司而非王传明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676元，由上诉人东易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仲审 判 员  陈 杰审 判 员  师 光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代书记员  陈玉梅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