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4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菊，女，197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谟韬，上海市锦天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上海市锦天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建中,男,195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皋荣蓉，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邹小林,男,197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上诉人王学菊因与被上诉人顾建中及原审被告邹小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6民初7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学菊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顾建中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纠纷的起因，系因邹小林、顾建中及顾某合作投资苏州工业园区金亿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亿来公司、原“苏州奥力翔贸易有限公司”）的收益分配纠纷而来，顾建中主张的90万元本金实际上是投资款。关于该笔款项的支付情况，顾建中始终未提供对应的款项交付凭证，法院亦应当查明相关事实。2、即使顾建中、邹小林有借贷的事实，由于前三次借款协议均给定了利息，但最后一次协议并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故最后一次借款协议签订后，邹小林向顾建中支付的款项应当作为借款本金70万元的还款。3、王学菊与邹小林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已于2014年9月18日离婚。王学菊对本案款项此前不清楚，且借条每次签订只有邹小林、顾建中、顾某三人。同时，邹小林也未将相应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王学菊不应当对此承担责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顾建中辩称：顾建中自2010年起陆续向邹小林出借款项，多笔累计并经对账确认初始本金为90万元，顾建中提交的证据借条、短信聊天记录、证人顾某的证言、邹小林及王学菊的还款情况等，足以证明双方的借贷事实。王学菊主张本案借款是投资款，实质上承认了顾建中向邹小林支付款项的事实，只是对款项性质持不同意见，但王学菊没有证据支撑其观点，故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认可符合法律规定。王学菊虽与邹小林离婚，但本案借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王学菊也多次主动对顾建中的债务进行偿还，说明其对本案的借贷事实是知晓并认可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小林未作陈述。顾建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邹小林、王学菊共同归还其借款本金7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5月19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邹小林向顾建中出具过借条数份，均记载于一张A4纸的正反面。其中：一面的上半部分内容为“借条，现借到顾建中现金：玖拾万元正，时间从2012年5月20日起算，按月息1.5%计祘，到2013年5月19日止，到期一起归还（合计：壹佰零陆万弍仟元正），借款人：邹小林，2012.5.8，证明：顾某”，下半部分内容为“续借顾建中现金人民币壹佰零陆万加利息：壹拾玖万元正，合计：壹佰弍拾伍万元正（￥1250000元），日期止2014年5月19日止，到期一起归还。借款人：邹小林，2013.5.20，证明顾某”。该面右下角还写有“支付2014年6月3日伍拾万元正，余柒拾伍万元正”。另一面上半部分内容为“续借本金柒拾伍万元正，利息计壹拾叁万伍仟元正，合计捌拾捌万伍仟元正。（特向顾建中借款），时间至2015年5月18日止（到期归还，若有特殊情况，特事特办）。”落款处写有“借款人：邹小林，2014.5.19，证明人：顾某”。该部分的“借款人：邹小林，2014.5.19”与“证明人：顾某”中间还写有“续借柒拾万元整（日期2016年5月18日止），结祘总计金额，若有特殊情况，提前支付。借款人：邹小林”。该面下半部分列有“1、2015年3月6日年初十六归回现金5万元（邹小林付）；2、2015年4月6日归回现金5万元（王小菊付）；3、2015年5月1日下午3:00王小菊交5万元；2015年5月18日永艳收小林3万元。”邹小林称，上述借条的内容是其在特定场合下向顾建中出具的，不存在真正的借贷合意，且其也不认可这种利滚利的计算方式；另，后一面所列的四笔记录，应是其向顾建中的还款情况；但该内容不是其写的，其推测应是顾建中所写。2014年6月3日，邹小林向顾建中付款40万元。同日，王学菊向顾建中付款10万元。另，邹小林、王学菊还分别于2015年3月6日、4月6日、5月1日、5月18日、6月10日、9月12日、10月13日、11月10日通过顾建中的妻子张永艳向顾建中付款5万元、5万元、5万元、3万元、2万元、5万元、1.5万元、3.5万元。对此，顾建中称，上述2015年3月6日至2015年5月18日的款项是对88.5万元的部分偿还，并因此于2016年5月18日形成了“续借柒拾万元整……”的约定（零头未算）；2015年5月18日之后的款项系对续借本金70万元在2015年5月19日至2016年5月18日的利息的清偿。邹小林、王学菊确认上述款项属实，但主张均系对经营收益的支付。另，邹小林还表示“续借柒拾万元整……”的内容形成于2015年5月18日，且未约定有利息，故上述款项中在2015年5月18日之后的付款系对本金的偿还。2016年5月7日，顾建中发短信给邹小林，表示在该月19日本金70万元到期了，因其要筹备女儿婚事，故邹小林能不能先还50万元，余下20万元到年底，并询问邹小林是否要其与小菊也联系一下。邹小林回复表示由顾建中与小菊（王学菊）联系也可以，但没有多大用处。2016年5月10日，顾建中再次发短信给邹小林称，其尊重邹小林的意见没有和小菊联系，希望邹小林与小菊商量合计一下，争取在5月19日先还50万元。邹小林回复称，其尽力做到。2016年6月13日，顾建中又发短信给邹小林表示，想邹小林答应15日还50万，请快作准备；本金70万元自5月19日至今快一个月了，其利息不结了，如（先）还50万，余下20万本金待今年资金宽余还，利息也不要结了，好吗？后，邹小林回复称，其在想一切办法，钱到账了才可支配，谢谢顾建中的理解，其会尽力的。后，顾建中因邹小林一直未还款又多次催讨，邹小林也多次回复表示在想办法。一审法院另查明，邹小林与王学菊于2000年左右登记结婚，于2014年9月18日离婚。以上事实，有顾建中提供的借条、短信记录、婚姻状况信息、还款记录，邹小林、王学菊提供的银行凭证、离婚证以及一审法院制作的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证明。一审审理中，顾建中主张2012年5月8日借条所载的90万元本金是由其于2010年7月、2011年2月、2011年11月出借给邹小林共计8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汇总。为此，顾建中申请顾某出庭作证。顾某作证称，顾建中、邹小林之间是在其于2009年介绍双方相识后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其对邹小林向顾建中借款的事情是有印象的，但具体借多少钱不记得了；其与顾建中系几十年的朋友，而邹小林的为人也很好，因此在邹小林要借钱的时候其就作了介绍；因为顾建中、邹小林相互不太熟悉，所以就让其为双方间的借款做了见证人；出具借条时，其在场，但借条所载的90万元是怎么付的，其并不清楚；其确曾提出要和邹小林一起开商贸城，但后来情况发生了变化；而顾建中则并未参与到商贸城的投资与经营。邹小林、王学菊为证明其关于涉案款项实际系顾建中投资款的主张提供了金亿来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设立于2009年，原名为苏州奥力翔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为邹小林、张永艳、张丽敏（顾某的儿媳）；于2009年12月变更为苏州工业园区金亿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为张丽敏、张永艳、夏红卫；于2010年变更为金亿来公司，股东为邹小林、张丽敏。经质证，顾建中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异议，但表示张永艳对其股东身份不知情，也未签字确认，双方之间也不存在合作协议，故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顾建中提供的借条已可初步证明顾建中与邹小林之间系借贷关系。邹小林虽主张所涉款项实际系金亿来公司的投资款，后因顾建中不愿与其继续合作经营而转为了借款。但顾建中对此不予认可，且邹小林提供的金亿来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根据多份借条的累计记载并结合证人顾某对顾建中与邹小林之间存在借贷事实的陈述，顾建中所主张的借贷事实具有存在的高度可能性，应予认定。即便如被告所言系投资款转为借款，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经双方多次多份借条确认，其借贷事实无异议。另，从本案借条的内容可见，顾建中与邹小林是对前期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由邹小林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根据借条在记载，截至2015年5月18日，每段重新计入本金的利息的利率均未超过年利率24%；且依照顾建中自认的最初借款本金为80万元的陈述，截至2015年5月18日，邹小林所应付的借款本息之和也未超过以8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本息之和。因此，本案借条的记载，合法有效，应予确认，即在邹小林、王学菊于2015年5月18日还款3万元后尚余借款本金70万元。针对剩余的结算借款本金70万元。顾建中主张是双方结算于2016年5月18日，邹小林则主张是2015年5月18日。然，根据顾建中提供的其与邹小林在2016年5月7日的短信记录及双方此前多次对账的习惯（借期自对账之日起往后续一年），邹小林的主张更为合理可信，具有存在的高度可能性，应予认定。虽然在该次结算中仅明确结算金额为70万元，而未明确记载有利息，但结合此前的结算情况（均按月利率1.5%计息）及顾建中在邹小林陆续支付12万元后仍向邹小林催讨本金70万元且邹小林也未对此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应认定双方事实上对该70万元进行了利息的约定，顾建中主张邹小林于2015年5月18日之后所付的12万元系对该70万元在2015年5月19日至2016年5月18日的利息的支付，合法有据、合理可信，应予采信。据此，顾建中要求邹小林还偿还顾建中借款本金7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5月19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王学菊的责任。本案债务初始于王学菊与邹小林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王学菊不但在离婚前参与债务的偿还，而且在离婚后仍对涉案债务进行过偿还。可见，王学菊对本案债务不仅是知晓的，而且还是认可的，故王学菊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邹小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顾建中借款本金人民币7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5月19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王学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5715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4435元，合计人民币10150元，由邹小林、王学菊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顾建中为证明其与邹小林之间的借贷关系，提供了邹小林出具的多份借条、证人顾某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并就借款经过、借条形成过程等作出了具体的说明。因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重要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在邹小林、王学菊未能提供充分反证推翻借条证据效力的情况下，本院采信顾建中的主张，对邹小林向顾建中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定。邹小林、王学菊主张涉案款项系投资款，但其仅提供金亿来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不足证明其主张，亦难以推翻借条的证明效力，故本院不予采信。并且，邹小林、王学菊主张涉案款项性质为投资款，而非借款，实质上亦可视为其对涉案款项的实际交付并不持异议，故王学菊上诉认为涉案款项未交付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根据涉案借条所载内容及邹小林、王学菊的还款情况，并结合顾建中的陈述，本院认定涉案借条系顾建中、邹小林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由邹小林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同时，截至2015年5月18日，每期重新计入本金的利息的利率均没有超过年利率24%，且邹小林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也未超过顾建中主张的最初借款本金80万元与以8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之和。故涉案借条的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根据最后一份借条，本院认定邹小林、王学菊截至2015年5月18日尚结欠顾建中借款本金70万元。虽最后一份借条仅明确结算金额为70万元，未就利息结算问题进行约定，但由于之前双方均按月利率1.5%计息，邹小林、王学菊主张最后一份借条约定无息，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亦不符合正常市场交易规律；并且，顾建中在邹小林、王学菊陆续还款12万元后仍向邹小林催讨本金70万元而邹小林并未就本金金额提出异议，并表示想办法还款。故本院认定双方就该70万元按照之前的交易习惯口头约定了利息，邹小林、王学菊于2015年5月18日之后支付的12万元系对借款利息的偿还。因此，王学菊上诉主张该12万元系归还本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借款是否是邹小林、王学菊夫妻共同债务。由于我国实行法定的夫妻共同财产制，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或者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除外。即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为原则，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为例外。本案中，涉案借款发生在邹小林与王学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学菊认可其与邹小林之间不存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之约定，且顾建中亦否认与邹小林约定涉案借款为邹小林的个人债务，王学菊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故本院认定涉案借款为邹小林、王学菊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邹小林、王学菊共同向顾建中承担偿还义务。综上所述，王学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30元，由上诉人王学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祝春雄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