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38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俊，男，1957年1月20日生，汉族，无业，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慧，女，1984年4月6日生，汉族，设计师，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好，江苏苏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阳，江苏苏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永东，男，1977年5月20日生，住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龙蟠中路69、37号。主要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家俊、李慧与被上诉人孙永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6民初8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家俊、李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好，被上诉人孙永东、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家俊、李慧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生活抚养费9986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因李家俊罹患精神二级伤残，根据《××人××分类和分级标准》，可确定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不符合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规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李家俊从2013年12月5日至起诉之日止，一直不间断地在江宁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一直由被上诉人李慧及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已经死亡的妻子李华萍进行扶养，根本无法从事劳动。其次，根据《××人××分类和分级标准》（GB/T26341—2010）5.7.3××二级的认定标准：“适应行为重度障碍，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基本不与人交往，只与照顾者简单交往，能理解照顾者的简单指令，有一定的学习能力。监护下能从事简单劳动，可以得知，罹患二级××者，想从事获得劳动报酬的工作岗位，需要用人单位提供一份简单的劳动岗位，且另行安排人员进行监护，即该类人员不能独立从事劳动获取报酬，实际中，考虑到监护人员的用人成本，基本上也鲜有用人单位会提供如此工作岗位。另，上诉人家原有耕种土地已经被征用，亦无耕种土地来获取收入的机会。上诉人李家俊从根本上不具备获取收入的机会。最后，上诉人李家俊的年龄为60岁，已经到法定退休的年龄，然身心健康之人在退休后返聘从事劳动获得报酬的情况虽有发生，亦并非常态，实际中，年过60岁的人寻找获得劳动报酬的工作非常困难，况且，李家俊罹患精神二级××，基本丧失劳动能力，且无获取拥有劳动报酬的劳动岗位的可能性。综上，原审判决不结合上诉人李家俊的目前医疗现状、扶养情况、年龄以及现实是否具备能否获得劳动收入的可能性进行综合判断，仅依据《××人××分类和分级标准》，很简单认定李家俊“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不符合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与事实不符，为维护上诉人的权益，现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请结合本案事实予以改判。孙永东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认为法律明确规定被扶养人是指丧失劳动能力和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李家俊自始至终都没有提供其无生活来源的证据，李家俊二级××，根据国家相关规定具有补贴，江苏按低保执行，同时上诉人称土地已经被征收，因此必然也有相关的补贴，因此我方认为其具有生活来源。保险合同的原则为损益弥补为主，我方认为对本次事故的赔偿足以弥补上诉人今后的生活。李家俊、李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孙永东、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合计495604元；2.由孙永东、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0日7时10分许，李家俊和李慧的近亲属李华萍（1961年7月20日生）驾驶六合178377电动自行车，沿六合大道由南向北行驶，遇孙永东驾驶苏Ａ×××××号小型轿车沿园东路由西向东直行通过路口，两车发生碰撞，造成李华萍因颅脑损伤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该事故，经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十大队勘查认定，李华萍负主要事故责任，孙永乐负次要事故责任。期间，孙永东垫付50600元，并在诉讼中放弃返还600元。李家俊和李慧分别系李华萍的丈夫和女儿。李华萍生前为企业退休人员，其父母均已病故。李家俊患有精神分裂症，被评为××二级，系江宁区低保户，无其他收入来源。苏Ａ×××××号小型轿车归孙永东所有，其在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并附加不计免赔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李家俊、李慧主张并可提到支持的损失有：⑴死亡赔偿金，李华萍应按城镇居民对待，本部分计743460元，⑵丧葬费30891元，⑶精神抚慰金，根据李华萍自身的过错因素，支持20000元（优先从交强险中受偿），以上三项合计794351元。李家俊、李慧另主张死亡赔偿金之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因李家俊罹患精神二级××，根据《××人××分类和分级》标准，可确定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不符合“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规定，故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应先行赔付。前述损失均属于死亡伤残赔偿分项下的损失，对应交强险限额为11万元；对超出该限额的部分计694351元，由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根据孙永东的事故责任大小依照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偿，其中因死者系非机动车驾驶人，故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赔偿277740.4元。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李家俊、李慧支付交强险赔偿款110000元（其中孙永东的垫付款扣减其负担的诉讼费后余49424元，由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从前述赔偿款中扣除直接给付孙永东）；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李家俊、李慧支付商业三责险赔偿款277740.4元；（上述赔偿汇入李慧的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卡号为：62×××64，孙永东的中国银行账户为：62×××54）三、驳回李家俊、李慧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李家俊提供了2008年7月6日办理的南京市农村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领取证，现月低保领取为560元/月。同时提供了一组李家俊自2013年以来在江宁区第二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证明其一直处于住院治疗状态，没有办法进入到正常生活工作。还提供了李家俊在1997年江宁县第二人民医院精神科出院记录，证明李家俊的精神病史非常长。被上诉人请求法院依法审核。本院认证意见，南京市农村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领取证以及江宁区第二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均为原件，1997年江宁县第二人民医院精神科出院记录加盖了医疗文书专用章，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证明、××诊断证明单、保单、医疗费发票、最低生活保障金领取证、出院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99864元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认可李家俊无劳动能力，李家俊在江宁区第二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也表明其一直处于住院治疗状态，无法进行正常的工作生活。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东旺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李家俊1996年8月患有精神分裂症，于2013年病发入院治疗至今，系江宁区低保户，未领取重残补助款，无其他收入来源。本院认为，综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结合李家俊的目前一直持续就医的现状、过去及现在的扶养情况以及能否获得劳动收入的现实可能性等情况，李家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关于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被扶养人的规定。由于李家俊现在月低保领取为560元/月，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24966÷12－560）×12/2=182460元，因总损失已超出交强险限额，故该项增加赔偿的项目由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按照40%的责任比例增加赔偿72984元。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家俊、李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中出现了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6民初83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6民初833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家俊、李慧支付商业三责险赔偿款350724.4元。（上述赔偿汇入李慧的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卡号为：62×××64，孙永东的中国银行账户为：62×××54）四、驳回李家俊、李慧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39元，由李家俊和李慧负担863元、孙永东负担5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 震审判员 洪 霞审判员 朱 莺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