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281刑初124号公诉机关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创，男，1983年7月5日出生于湖北省监利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监利县。因本案于2016年9月8日被赤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赤壁市看守所。辩护人周雅蕾，湖北君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赤壁市人民检察院以赤检诉刑诉（2017）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创犯盗窃罪，于2017年4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赤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创及其辩护人周雅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赤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7日上午，被告人张创伙同两名男子（另案处理）从湖南省岳阳市窜至赤壁市车埠镇毕家村2组刘某家，张创负责望风，两名男子踢门入室将刘某的一辆蓝色隆鑫牌LX250ZH-25正三轮摩托车盗走。尔后，张创欲将赃车转移至湖南省岳阳市岳城区东亭大桥处，途中被被害人刘某发现并报警抓获，涉案车辆予以发还。经鉴定：被盗车辆价值11550元。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以盗窃罪对被告人张创进行处罚。被告人张创辩称：我没有参与盗窃，我不知道那两人给我的三轮摩托车是盗窃所得，他们让我帮忙骑至岳阳东亭大桥，还说给我辛苦费500元，我就答应了。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参与盗窃的是两人还是三人，这几人之间是否有盗窃合谋等事实不清，且没有证据证明张创有盗窃的主观故意，故指控张创盗窃罪名不成立。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7日上午，被告人张创在湖南省岳阳市路遇曾经一起打牌的两名男子（身份不明）骑一辆两轮摩托车，三人相约一起出去玩。随后三人驾驶两轮摩托车从湖南省岳阳市出发，约11时许，到达赤壁市车埠镇毕家村2组公路边停下，两名男子让张创在路边摩托车旁等待。十多分钟后，两名男子盗得一辆蓝色隆鑫牌LX250ZH-25正三轮摩托车返回与张创会合，并让张创将该三轮摩托车骑至岳阳市岳城区交给二人，承诺给其报酬500元，张创予以接受。尔后，张创驾驶该正三轮摩托车开始返回岳阳，行至车埠镇途中，车辆熄火无法启动，张创通过路边当地人联系来修车师傅，修车师傅张某怀疑该车可能是刘某的，并将此情况电话告诉佑明摩托修理店店主邓某，邓某通知了刘某。该车被拖至佑明摩托修理店后，刘某发现确实是自己被盗的正三轮摩托车，遂报警。当日下午16时许，赤壁市公安局车埠派出所民警赶赴现场将张创抓获，涉案车辆予以发还。经鉴定：被盗车辆价值1155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创系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创系传唤到案，同时办案民警在现场扣押被盗摩托车一辆。3.扣押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9月7日16时许，赤壁市公安局车埠派出所在车埠佑明摩托修理店将张创驾驶的车牌为“鄂Ｌ×××××”的一辆隆鑫牌正三轮摩托车扣押。4.返还物品、文件清单证实：被盗物品隆鑫牌正三轮摩托车已发还被害人刘某。5.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提取被告人张创所穿的“人”字拖鞋。6.证人张某的证言：2016年9月7日下午三点多，修理店的邓师傅要我到车埠镇万家山快速通道附近拖了一辆三轮摩托车到佑明摩托修理店修理。到万家山快速通道后，看到那里有一辆坏的蓝色三轮摩托车，旁边站着一个瘦长的男子，是外地口音。在返回车埠的路上，我喊了拖车的郑师傅，并电话告诉店里的邓师傅，这辆车我眼熟，好像是刘某的，可能被偷了。到了店里，那名男子去银行取钱付了拖车费，在店里等待修车，不一会派出所民警来店里将那瘦长的男子抓走了。证人郑某的证言印证了证人张某所证相关事实。7.证人邓某的证言：我店里的修车师傅张某打我电话说，一个不认识的人拖着刘某的三轮摩托车来修，张某觉得很可疑，我给刘某打电话，刘某到我们店里认出那辆车就是他的，刘某就报了警。8.证人石某的证言：那天中午饭后我去田里拾谷子路过刘某的家，他家正屋铁门关着，但旁边小屋门被打开，小屋里一个年轻伢在发动刘某的摩托车，当我走到刘某小屋门前，那发动车子的年轻伢从小屋跑出来，到旁边的公路上，公路上还有一个年轻伢蹲在路边，我怀疑他们是偷东西的，但附近几家没人在家，我不敢说。后来我走到田里，其中一个年轻伢又到刘某屋里去了，后来看到其中一个骑着旧摩托车，后面一个年轻伢开着三轮摩托车走了，那辆三轮摩托车就是从刘某屋里骑出来的。9.被害人刘某陈述：车埠镇修理店的邓师傅打电话我说，我的摩托车在他的修理店，看是否被偷了，我去修理店，发现那里三轮摩托车就是我的，我就报警，派出所民警把那中年男子抓了。10.被告人张创供述：2016年9月7日8点多，我在岳阳市路遇两名曾经一起打牌的男子骑一辆两轮摩托车，他俩约我一起出去玩，随后三人轮流驾驶两轮摩托车，他们将我带到赤壁市车埠镇一条乡村公路上坡的地方停下来，让我在摩托车旁等待，过了十多分钟，他们骑着一辆三轮摩托车过来，让我帮他们骑回岳阳市东亭大桥那里见面，说好给我500元辛苦费。说完他们就调头走了。我骑着他们给我的那辆三轮摩托车沿着上坡的公路走，行至中途摩托车坏了，在车埠镇街道摩托车修理店修车时被车主发现报警被抓。11.赤壁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被盗的隆鑫牌LX250ZH-25正三轮摩托车价值11550元。12.辨认笔录三组证实：证人张某、郑某辨认出被告人张创系2016年9月7日请其拖三轮摩托车到佑明摩托修理店进行修理的男子。13.指认照片二组证实：被告人张创指认被抓获现场、与其同伙来车埠的方向、骑摩托来车埠时停放摩托车的位置；证人石某指认刘某摩托车被盗地点，作案人停放摩托车及其所站位置。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刘某家摩托车被盗现场情况。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盗窃罪部分事实不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人张创参与了盗窃刘某的正三轮摩托车，但足以认定其明知是盗窃所得车辆并予以转移的事实，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应予惩处。理由如下：一、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人张创参与盗窃刘某的正三轮摩托车的事实。综合本案证据，能够认定张创驾驶并送往佑明摩托修理店修理的正三轮摩托车系被害人刘某的被盗车辆。但证人张某、郑某和邓某的证言，只能证实张创委托修理的摩托车是刘某所有，但三名证人不能证实该摩托车是张创所盗。证人石某的证言，其只看见二个年轻伢盗窃刘某家的正三轮摩托车，其中一个在路边放风，一个在刘某家小屋实施盗窃，但石某不能辨认出二人的长相。被告人张创的供述，张创在侦查机关有7次供述，其中第一次2016年9月7日的询问笔录有“我们三人盗得此车，他们两人盗得此车交给我骑”的供述，但此后的6份讯问笔录和庭审中张创均否认参与盗窃的事实，且其在庭审中提出，在第一次询问笔录时，遭到公安机关的刑讯逼供。经查，2016年9月7日的询问笔录，没有公安机关询问过程的同步录音录像，且在该份笔录中公安机关办案人员有明显提示性、指供性发问，公诉机关不能证明该份证据收集的合法性，不能作为指控被告人有罪的证据使用。因此，虽然涉案被盗摩托车是由张创送往修理时起获，但指控被告人盗窃犯罪的证据疑点较多，公诉机关不能作出合理、合情、合法的解释，现有证据不足以得出张创参与盗窃的唯一性事实，且无证据进一步予以证明，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创犯盗窃罪不予支持。二、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张创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本罪的主观方面是故意，包括确定的故意和不确定的故意，只要行为人根据有关情况，主观上认识到或者应当认识到掩饰、隐瞒的对象是或可能是他人的犯罪所得即可，不要求其对上游犯罪有具体的认知。本案中，被告人张创有转移被盗正三轮摩托车的行为，具有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客观方面的构成要素。综合张创的供述并结合其他证据判断，张创在主观方面应当知道其转移的正三轮摩托车系犯罪所得。张创接受为两名不明身份的男子转移涉案摩托车有以下细节特点，其一，行为的时间反常，张创与两名男子骑两轮摩托车从岳阳来的赤壁市车埠镇乡间，在路边等待十多分钟，两名男子即骑来一辆正三轮摩托车，且据证人石某的证言，此时正是被害人刘某的正三轮摩托车被盗之时；其二，行为的地点反常，张创接受转移涉案摩托车的地点是在赤壁市车埠镇毕家村乡间公路，其应当知道，这里既不是摩托车交易市场，也不是两名男子的居住地，两名男子在停留的短时间内骑来一辆正三轮摩托车的来历明显可疑；其三，转移被盗涉案摩托车的报酬偏高，两名男子将正三轮摩托车交予张创骑回岳阳交付，并承诺给付500元报酬的交易行为反常，未到案的两名男子可以其中一人骑涉案摩托车回岳阳，且给付张创的报酬明显偏高，超出正常范围。上述特点可以证实，张创应当知道，两名不明身份的男子交予张创的正三轮摩托车来历可疑，极可能系犯罪所得赃物，但张创主观上对两名男子的盗窃行为持放任态度，并以积极作为的方式为其转移涉案车辆，其行为表现出符合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主观方面“明知是犯罪所得”的特征。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认定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应以上游犯罪存在为前提。本案的上游犯罪人尚未归案，但依据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人石某的证言和现场指认笔录，本案的上游犯罪即盗窃刘某正三轮摩托车的犯罪行为确实存在，且张创接受转移涉案摩托车的时间、地点与上游犯罪及盗窃刘某摩托车的时间、地点高度吻合，应认定为本罪的上游犯罪即盗窃刘某摩托车的犯罪事实成立，且张创系直接从盗窃行为人手中接受被盗三轮摩托车并帮助转移，故张创的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创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转移，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与审理认定罪名不一致，应当以审理认定罪名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创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8日起至2017年7月7日止。所判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周德银人民陪审员  王明清人民陪审员  丁华玲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龚 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对第一审公诉案件，人民法院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判决、裁定：（一）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二）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应当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作出有罪判决；（三）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四）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以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五）案件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应当作出有罪或者无罪的判决；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部分，不予认定；具有前款第二项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判决前听取控辩双方的意见，保障被告人、辩护人充分行使辩护权。必要时，可以重新开庭，组织控辩双方围绕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何罪进行辩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照刑法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定罪处罚：（一）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价值三千元至一万元以上的；（二）一年内曾因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行为受过行政处罚，又实施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行为的；（三）掩饰、隐瞒的犯罪所得系电力设备、交通设施、广播电视设施、公用电信设施、军事设施或者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款物的；（四）掩饰、隐瞒行为致使上游犯罪无法及时查处，并造成公私财物损失无法挽回的；（五）实施其他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行为，妨害司法机关对上游犯罪进行追究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并考虑社会治安状况，在本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数额幅度内，确定本地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第八条认定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以上游犯罪事实成立为前提。上游犯罪尚未依法裁判，但查证属实的，不影响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的认定。上游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但因行为人未达到刑事责任年龄等原因依法不予追究刑事责任的，不影响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的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