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4民终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东方红路宝林金紫荆花园综合楼1单元5层1号。负责人：孙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新亮，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时正富，男，1953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临邑县，系死者时某3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桂华，女，1957年4月28日生，汉族，住临邑县，系死者时某3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红梅，女，1981年12月9日生，汉族，住临邑县，系死者时某3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时某1。法定代理人：栾红梅，女，1981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临邑县恒源街道办事处陈庙村***号，系被上诉人时某1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时某2。法定代理人：栾红梅，女，1981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临邑县恒源街道办事处陈庙村***号，系被上诉人时某2之母。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雷，山东众城求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邑明信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临邑县理合乡驻地北首路东。负责人：桂金良，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怀林，男，1983年6月5日生，汉族，住临邑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涛，山东中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涛，男，1984年3月10日生，回族，住临邑县。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险）因与被上诉人时正富、任桂华、栾红梅、时某2、时某1、临邑明信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朱怀林、石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5）临少民初字第1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9日作出（2016）鲁14民终153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鲁1424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永诚财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安财险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新亮、被上诉人时正富及五被上诉人共同诉讼代理人王春雷、被上诉人朱怀林及其与被上诉人临邑明信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永诚财险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临邑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4民初1445号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死者及其家属均为临邑县农村居民，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判决相关赔偿项目错误，应按农村居民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二、本案中肇事司机石涛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已经构成刑事犯罪，不应再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三、死者发生交通事故时为肇事车辆上的乘客，其身份为车上人员而不属于第三者，一审法院按照死者为第三者的身份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明显错误。根据本案的证据明显可以看出，发生交通事故之前和发生事故的瞬间，死者都是乘坐在汽车里，这种情况下死者身份与肇事司机石涛一样都为车上人员，依法不能转化为第三者，不属于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综上，一审判决明显错误，申请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时正富、任桂华、栾红梅、时某2、时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临邑明信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朱怀林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恰当有据，请求维持原判。时正富、任桂华、栾红梅、时某2、时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一、要求被告承担原告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770000元；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日，被告石涛受被告朱怀林雇佣驾驶鲁Ｎ×××××、鲁Ｎ×××××挂号货车沿河北省冀州市393省道故昔线由西向东行至故昔线61KM+580M处，因被告石涛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车辆驶入路边沟，导致时某3当场死亡，车辆损坏。该交通事故经河北省冀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石涛应负事故全部责任，受害人时某3不负事故责任。肇事车辆（鲁Ｎ×××××、鲁Ｎ×××××挂号货车）挂靠在被告物流公司名下，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鲁Ｎ×××××号车投保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为1000000元、鲁Ｎ×××××号车投保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另查明，受害人时某3及其家人户籍所在地为临邑县恒源街道办事处陈庙村，该村位于临邑县城区范围内。受害人时某3父亲即原告时正富生于1953年11月13日，其母亲即原告任桂华生于1957年4月28日、其女儿即原告时某1生于2010年8月2日，其儿子即原告时某2生于2014年9月5日，原告时正富与原告任桂华育有一子（即死者时某3）、一女。涉案事故发生后，被告朱怀林已给付五原告五万元。法院认为，被告石涛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时某3死亡，因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采信。根据原审法院在河北省冀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调取的询问笔录、事故发生现场照片和草图，并结合时某3尸体检验报告书，法院予以认定受害人时某3是在涉案事故发生时被甩出车外并受到本车碰撞导致死亡的事实。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本案被告石涛虽被判处承担刑事责任和刑罚，但不影响本案五原告要求其支付精神损害赔偿，但五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应酌情认定为10000元为宜。五原告提供临邑县城区图证实时某3生前居住地位于城区范围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损失，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虽然在涉案事故发生前，时某3为“车上人员”，但这一身份不是一成不变的，当事故发生时，时某3脱离所乘车辆承载空间，又被所乘车辆拖带、撞击、碾压造成死亡，参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应将死者时某3认定为涉案肇事车辆投保保险中的“第三者”，所以被告保险公司应依法首先在肇事车辆（鲁Ｎ×××××、鲁Ｎ×××××挂号货车）投保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再由被告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或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理赔的部分由被告石涛负担。因被告石涛受雇于被告朱怀林，对依法应由石涛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其雇主即被告朱怀林承担，又因本事故的发生，被告石涛存在重大过失，故被告石涛与被告朱怀林应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五原告的损失，法院确定如下：死亡赔偿金为584440元，丧葬费为2511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2065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保护10000元，共计940211.5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110000元，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830211.5元。事故发生后被告朱怀林向原告支付50000元，原告应予退还。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时正富、任桂华、栾红梅、时某1、时某2因时某3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940211.5元，由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承担830211.5元；二、被告朱怀林已支付原告时正富、任桂华、栾红梅、时某1、时某2的50000元，在执行时一并扣除。三、驳回原告时正富、任桂华、栾红梅、时某1、时某2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二审中，当事人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一、被上诉人时正富、任桂华、栾红梅、时某2、时某1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问题；二、本案精神抚慰金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三、死者时某3能否认定为责任保险的第三者？关于第一个焦点，根据被上诉人时正富一方提供的临邑县城区图，恒源街道办事处属于城区规划范围内，上诉人虽然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且被上诉人临邑明信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朱怀林未发表反驳意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2005年全省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议纪要之规定，对死者时某3的家属可以按照城镇居民予以赔偿。关于第二个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之规定，本案中，实际侵权人石涛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被上诉人时正富、任桂华、栾红梅、时某2、时某1所提的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即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全部损失计为：死亡赔偿金584440元，丧葬费为2511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20652.5元，总计930211.5元。关于第三个焦点，《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了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交强险赔付的受害人也就是“第三者”指的是本车人员和被保险人之外的人员，明显将车上人员排除在外。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作为双方协议合同，对于“第三者”的认定亦是参考以上规定。本案中，死者时某3死亡系因为车辆发生颠簸将其摔出车外后被本车碾压致死，即保险车辆发生时其系乘坐人置身于车辆内，故应按照车上人员主张权利而不是第三者的身份予以主张，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即上诉人永诚财险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10万元内，而不是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对死者时某3承担赔偿责任。其余损失830211.5元，扣除被上诉人朱怀林先行支付的5万元后剩余的780211.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由实际侵权人石涛的雇主——朱怀林承担。因被上诉人明信物流公司系该车辆的挂靠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其应对被上诉人朱怀林的以上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4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4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时正富、任桂华、栾红梅、时某2、时某1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被上诉人朱怀林赔偿被上诉人时正富、任桂华、栾红梅、时某2、时某1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780211.5元（已扣除先行支付的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被上诉人临邑县明信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对该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13元，由被上诉人朱怀林、石涛、临邑明信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3700元，由被上诉人时正富、任桂华、栾红梅、时某2、时某1负担4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4元，由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负担744元，由被上诉人时正富、任桂华、栾红梅、时某2、时某1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鲲审 判 员 李 敏代理审判员 杨 娜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张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