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闸民一(民)初字第3371号原告：季海良，男，193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原告：季少闻，男，1964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多闻，男，196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原告：季多闻，男，196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被告：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秦环龙，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剑云，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再冉，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季海良、季少闻、季多闻与被告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由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6日受理后，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因“撤二建一”被撤销，2016年3月30日起由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季少闻、季多闻(暨原告季海良、季少闻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再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季海良、季少闻、季多闻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6,000元，护理费500元，交通费500元，家属误工费5,000元，死亡赔偿金3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5,000元，鉴定费及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季海良与患者李宝娣系夫妻关系，原告季少闻、季多闻为患者李宝娣之子，李宝娣之父母已于1980年代死亡，除原告季海良、季少闻、季多闻外，患者李宝娣无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2015年4月2日，患者李宝娣因心慌、气急3月余入住市十医院。据住院病史记载：患者伴有发热，以低热为主，有少量咳嗽、咳痰，无咯血。曾在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急诊行心电图提示：心房颤动；不完全右束支传导阻滞；T波改变。治疗后气急略缓解，后又日益加重。拟房颤+心功能不全收入病房。入院查体：体温36.5C，脉搏90次／分，呼吸22次／分，血压140/80mmHg。神清，气急，全身浅表淋巴结未及肿大，胸廓无畸形，左侧呼吸音减弱，叩诊呈实音，右肺呼吸音增粗，两肺未闻及干湿哆音及胸膜摩擦音。心尖搏动正常，心律不齐，心音正常。未闻及杂音及心包摩擦音。腹软，肝脾肋下未触及，双下肢无浮肿。初步诊断：心房颤动；心功能不全；高血压病。予完善相关检查(血常规、出凝血时间、肝肾功能等)；控制室率、利尿、补钾、扩血管、抗凝等治疗。3日心超示：左心功能轻度减退。4日予地高辛强心，科素亚降压治疗。7日，患者自诉仍有气急，胸片提示：左侧大量胸腔积液，考虑气急为胸水压迫所致，告知家属并签署知情同意书后行胸腔穿刺术，抽出530m1血性胸水，送检。8日，抽液未抽出液体，予复查胸片明确胸水量，并行胸部增强CT明确胸水来源。9日，患者仍有气急，胸部增强CT示：前纵隔区实质性占位，考虑恶性肿瘤，侵袭性胸腺瘤？部分包绕纵隔大血管，侵及邻近第3、4前肋软骨致左侧锁骨下水平胸大肌后侧，左侧胸膜下多发转移；左肺上叶下舌段及下叶散在炎症性病变，右肺中叶内侧段少许纤维灶；两侧少量胸腔积液，以左侧居多。伴左肺上叶、下叶部分不张；心脏增大，心包积液。穿刺仍未抽出液体，拔除留置管。下午胸外科会诊考虑恶性肿瘤可能性较大，建议介入科行穿刺明确病理。10日，停用低分子肝素抗凝治疗。13日，家属签署了介入知情同意书。15日13：29，患者在局麻下行纵隔淋巴结活检术，患者平卧位，先行CT定位扫描，明确纵隔巨大占位病灶，局麻后，以穿刺活检针穿刺，成功后CT复查见针尖位于病灶内，打取1X10cm组织条1条，拔针压迫穿刺点，无明显出血后，妥善包扎，患者安返病房。术后患者生命体征平稳。16日，危重病例讨论：患者目前无手术、放化疗条件，只能对症支持治疗。护理记录：21：30血压l44/98mmHg,心率125次／分，氧饱和度95%。22：30血压130/82mmHg。23：30血压l29/9OmmHg。17日8：55，患者出现意识不清，呈昏迷状态，心电监护中：心率100次／分，氧饱和度85-91%，血压130一140/70-8OmmHg，家属拒绝抽血检查，告病危。15：00，患者出现血压下降，予多巴胺静滴及静推呼吸兴奋剂。15：30，多巴胺用至极量后无法维持，家属放弃有创抢救。15：47，患者心电图呈一直线，宣告临床死亡。4月21日，病理检查报告示：病理检查所见，穿刺组织一条，长1.8cm，直径0.1cm。病理诊断：(前纵隔)非霍奇金淋巴瘤。除上述上海市静安区医学会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中诊治摘要部分记载的事实外，另补充事实如下：一、4月16日医生于上午9点30分判定患者为危重病人；二、4月15日中午12点医生判定患者没有浮肿，四肢自由活动无受限，神智清楚，可以进行穿刺手术；三、4月15日12点56分手术完毕病人安返；四、4月17日12时的全院会诊，结论为：病理报告未出，维持生命体征；五、同时认为医方4月15日12点56分至16日9点30分应当有手术后监护记录而实际未做该记录。对于上海市静安区医学会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原告认为：1、关于患方认为的争议要点第8条，这个违规事实十分清楚，具有一般文化常识的人对照87号文件的附件表就可确信医方存在过错，而该鉴定却没有给出过错认定；2、分析说明第2条与第6条互相矛盾；3、分析说明第3条中依据的医学影像存在造假嫌疑而导致结论失真；4、分析说明第5条用词错误，己方认为医方术后监护管理缺失。该鉴定意见书系原告为明确医疗损害责任向本院申请后，由本院委托鉴定而生成，原告为此支付了鉴定费人民币3500元。另医方所提供的手术光盘中的影像资料形成时间不一致、资料与患者不是同一人、影像中手术所用针具与手术记录单中不符，故认为该影像资料涉嫌伪造假冒。综上事实，原告认为：1、医方诊疗行为不规范：医方施行“淋巴结活检术”未征得患者及家属同意，侵犯了患者及家属的选择权和决定权，在患者家属意见不一致时，强行手术；医方术前准备工作缺失，未尽注意义务。患者有心肺功能不全，并应用抗凝药物，医方术前未行血常规、出凝血时间及心肺功能等有效检测；医方术前错误评估手术风险，评定为0级，并冒犯手术禁忌症，未尽危险预见义务、风险如实告知义务及风险防范的应急措施；术后医方管理缺失，对一级护理的危重病人无心电、血压监护。2、医方施行“淋巴结活检术”操作不规范：使用针类型及穿刺组织条lXlOcm错误；医方抽胸水穿刺时损伤患者胸腔内静脉，造成血性胸水；病理报告上描述的组织条与手术单上描述的组织条不符，医方伪造病理报告；同时伪造“手术光盘”等影像资料。3、医方违反卫办医政发(2012)87号文《综合介入治疗技术管理规范》，错判手术级别，并超越权限实施三级手术。综上，原告认为被告的诊疗行为与患者李宝娣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故提起诉请如前。被告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辩称，对于医疗经过认可原告陈述事实部分的鉴定意见书中的诊治摘要所记载的内容；鉴定结论为本例不属于对患者李宝娣人身的医疗损害，被告诊疗行为与患者死亡无因果关系；被告行穿刺术是为了明确患者病情，且穿刺之前向家属履行了告知义务，手术中的操作也符合医疗规范；另外，国家有相关的手术分级管理方案，但没有强制执行的要求；被告给原告实施的手术和操作均按照相关规定进行；被告对原告进行手术的科室有相关资质，主刀医生也有相应的执业资格；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由于临床医疗行为具有专业性、实践性、复杂性的特点，对医疗行为是否符合实施者应有的医疗水平，是否符合现行的诊疗规范，必须依靠具有广泛医学科学知识及丰富临床实践经验的医学专业人士判断；另临床医疗行为与患者的人身损害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医疗行为中是否具有过错而导致患者人身遭受损害等人身侵权案件中的构成要件，亦需要依靠具有专业知识的医学会予以鉴定确认，上海市静安区医学会汇集临床医学各科专家，是目前本市评判医疗行为是否合规的专业机构，具备对临床诊疗行为是否合规的评判能力。故对上海市静安区医学会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在原告没有充分有效且符合法律规定的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前提下，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二、对于上海市医学会出具的中止鉴定通知，经查，系原告以医方提供的证据涉嫌造假为由，拒绝在相关医疗鉴定前的告知书中签字，亦不提供陈述材料，导致上海市医学会中止鉴定，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原告承担。本院认为，医疗损害赔偿以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的人身损害具有因果关系为构成条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对患者的诊疗行为已经上海市静安区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鉴定意见书本院依法采信。依据鉴定意见，本例不属于对患者李宝娣人身的医疗损害，且被告对患者的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死亡结果无因果关系，故被告不应承担患者人身损害责任。原告关于医方跨越手术级别，医生缺乏手术资质的主张，系行政管理范畴，与医疗行为本身无关，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关于原告主张的医方在病理报告及光盘影响资料中存在造假的嫌疑，首先原告并未出示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其主张，其次该病理报告及光盘影像资料系在鉴定中由相关专家予以播放、查看、核对并予以判断，再次原告拿到上述报告及影像资料已一年余，且在上海市静安区医学会鉴定过程中从未提出该资料涉嫌造假，而是在收到鉴定报告后再行提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医疗损害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作为本市知名的三甲医院，理应提供与其知名度及医疗水平相适应的医疗服务，在本案中，被告书写病史不详尽、不规范，也是导致患方对其诊疗行为产生怀疑并最终引发本次诉讼的原因之一，其应在今后的医疗活动中予以纠正。关于本案医疗损害鉴定费，该费用系原告为明确医疗损害责任向本院申请后，由本院委托鉴定而产生，应按因诉讼而产生的鉴定费用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季海良、季少闻、季多闻要求被告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医疗损害鉴定费人民币3500元，由原告季海良、季少闻、季多闻承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5元，由原告季海良、季少闻、季多闻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金 磊人民陪审员 曹 旦人民陪审员 张建生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韩礼宏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