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1740号（原审被告）：四川盛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圆明街。法定法定代表人：张守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光洪，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1054740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金石产业园废旧金属综合市场有限公司第五十二经营部，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石板镇合朋村。负责人：唐科学，该经营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彤彤，贵州乾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410732328。原审原告：唐科学，男，196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第五十二经营部负责人，现住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彤彤，贵州乾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410732328。原审被告：贵州中建伟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北京东路46号。法定代表人：唐合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立龙，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龙，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贵州三都台商工业园项目指挥部，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三都水族自治县交梨工业园。法定代表人：任立卫。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淳，该单位办公室职工。原审被告：贵州三都宝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三都水族自治县交梨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杨光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弋，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任道文，男，1963年2月9日出生，汉族，贵阳市人，住贵阳市乌当区。原审被告：石茂林，男，196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务农，贵州省平坝县人，住平坝县。上诉人四川盛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夏建筑公司）因与贵阳金石产业园废旧金属综合市场有限公司第五十二经营部（以下简称五十二经营部）、贵州中建伟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伟业公司）、贵州三都台商工业园项目指挥部（以下简称工业园指挥部）、贵州三都宝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莱公司）、任道文、石茂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1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盛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部分改判，改判上诉人只须支付被上诉人32455.6元；2、一审诉讼费中上诉人所负担的1872元和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贵州三都台商工业园项目指挥部的蒙金湖协调见证下，就被上诉人第五十二经营部供应给任道文的钢材中剩余部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负责人唐科学达成口头协议：1、唐科学剩余在现场的旧钢材，盛夏公司能够使用的尽量使用，如到最后实在不能使用的部分退回唐科学自己处理；2、所有型号旧钢材统一按2000元/吨计算，包含旧钢材除锈费用、运费、吊装费；3、结算付款时间为工程全部竣工结算时。后经上诉人和贵州三都台商工业园项目指挥部的蒙金湖再三催促，第五十二经营部负责人唐科学才到达现场清点进行移交。另外，移交给上诉人盛夏公司的55.788吨旧钢材，其中旧钢材Ф14型号16.2278吨在该工程项目设计要求中没有此型号，是供应配筋中存在的严重错误。经上诉人多次催促，被上诉人一直不办理退回手续，此部分应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无理要求，给上诉人造成57692.85元货款和1872元一审诉讼费用的损失。被上诉人有明显的违约行为，极大的损害了上诉人的合同权益，而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改判。被上诉人第五十二经营部辩称，1、关于钢材的价格，双方并未口头约定。按照前期与任道文履行的情况以及钢材交易的习惯，应当按照当日钢材价格进行计算，因此一审法院按照盛夏公司接受钢材当日，“我的钢材”网上的价格进行计算，计算方式正确，但是在具体计算时数额上有差错，导致计算的钢材款价格比实际应当支付的价格少7238.46元。2、关于上诉人所提出的未使用Φ14钢，应扣减费用问题，钢材早已交盛夏公司，他方已接收并使用，应支付我方钢材款。原审原告唐科学的意见与五十二经营部一致。原审被告中建伟业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工业园指挥部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是在调解好后接收的任道文剩余的五十二经营供应的钢材。五十二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盛夏建筑公司、中建伟业公司、工业园指挥部、宝莱公司、任道文、石茂林六被告连带支付原告钢材款630471.85元及延迟支付钢材款的利息394894.73元；2、诉讼费由六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5日，被告任道文以三都台商工业园项目部代表的名义与原告第五十二经营部签订《贵州省三都县台商工业园区房建工程建筑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第五十二经营部向三都台商工业园区供应钢材。被告任道文在需方代表处签字，未加盖三都台商工业园项目部的公章。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以供货出库当日“我的钢铁网”最新公布的《贵阳市场建筑钢材工程价格行情》上所列的同规格同厂家钢材价格每吨加218元（出库费、运杂费）作为购销基准价。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需方点收人任道伦、苏建兵中任意一人在送货单上签字并加盖公章即视为需方已点收货物。第六条约定货到次日起不超过30日内付款，则按购销基准价进行计算，如需方在供方货到次日起超过30日未付款，则从第31日按余款计息，计息方式按照供货时的总吨位每天每吨加价5元计算，直至付清为止。之后，原告第五十二经营部分别于2015年1月6日供应钢材120.534吨（包括盘元钢Ф6、Ф8、Ф10型号合计23.705吨，螺纹钢Ф12共19.572吨、Ф14共10.661吨、Ф16共12.698吨、Ф18共24.395吨、Ф20共18.658吨、Ф22共10.845吨），产生钢材款、运费、吊装费合计422707.64元；于2015年1月14日供应钢材47.856吨（包括螺纹钢Ф16共5.131吨、Ф14共8.075吨、Ф20共34.65吨），产生钢材款、运费、吊装费合计166475.2元；于2015年1月19日供应钢材40.813吨（包括螺纹钢Ф20共28.875吨、Ф25共11.938吨），产生钢材款、运费、吊装费合计141289元。被告任道文在2015年1月6日的《产品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属实。任道伦、龙国庆在后两批《产品销货清单》上验收人处签字。2015年7月9日，被告任道文因经济不足，无法继续施工，退出了相关项目，并与被告石茂林签订了《清场协议书》。2015年10月15日，被告三都宝莱公司支付原告10万元作为钢材款。被告任道文退场后，经三都指挥部的蒙金湖协调，于2015年10月27日，将原告第五十二经营部供应给被告任道文的钢材中剩余的55.788吨移交给被告盛夏公司使用。盛夏公司接收的钢材包括螺纹钢Ф12型号10.9629吨、Ф14型号16.2278吨、Ф16型号6.8235吨、Ф18型号2.3389吨、Ф20型号6.0638吨、Ф22型号3.897吨、Ф25型号9.4748吨。原告唐科学在移交钢材的收据上作为交货人签了字。原告与被告盛夏公司就55.788吨钢材的单价及付款时间有争议。一审审理中，被告中建公司申请对《承包施工协议书》的印章真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具有相对性特点，是仅在特定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只对合同当事人产生拘束力，与合同外的其他人没有干涉。本案涉及的《建筑钢材购销合同》的当事人为原告第五十二经营部和被告任道文，该合同上也仅有该两方当事人的盖章和签字，所以应由原告第五十二经营部和被告任道文承担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建筑钢材购销合同》的供方为原告第五十二经营部，原告唐科学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原告唐科学虽然为原告第五十二经营部的负责人，但两原告系独立的主体，原告唐科学无权主张合同权利，故原告唐科学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建筑钢材购销合同》上没有项目部或者中建公司的盖章，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是中建公司或者项目部，或者其有充足的理由相信被告任道文是项目部的负责人或与中建公司存在授权委托关系，任道文是以项目部或者中建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的合同，其仅凭《承包施工协议书》等现场施工资料，当然的推定中建公司及项目部是《建筑钢材购销合同》的买方是不符合常理的，实际上被告任道文是项目部下属的承包人，故原告要求被告中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石茂林是项目的实际管理人，与任道文一起与其签订了合同，但合同上并没有石茂林的签字，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石茂林参与了签订合同，故原告要求被告石茂林承担付款义务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任道文辩称其和被告石茂林合伙购买钢材，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三都指挥部作为业主方、被告宝莱公司作为工程现在的承包方，都不是《建筑钢材购销合同》的当事人，本案争议的是钢材款，而非工程款，原告主张权利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故原告要求被告三都指挥部和宝莱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中建公司申请对《承包施工协议书》的印章进行真伪鉴定，因本案不属于工程款纠纷，《承包施工协议书》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故该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原告第五十二经营部向被告任道文供应钢材，由被告任道文和双方合同约定的签收人任道伦在《产品销货清单》上签了字，视为被告任道文已收到原告第五十二经营部供应的钢材。三张《产品销货清单》记载的钢材总量为209.203吨，总价为730471.85元，根据《建筑钢材购销合同》约定，被告任道文应按照产品销货清单记载的重量和单价承担支付钢材款的义务。但因被告任道文中途退场，原告唐科学作为第五十二经营部的负责人将剩下的55.788吨钢材转卖给了被告盛夏公司，盛夏公司实际使用了剩余的钢材，所以原告与盛夏公司已就剩余55.788吨钢材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也应由被告盛夏公司承担支付55.788吨钢材款的责任，其余钢材款应由被告任道文支付给原告。根据《产品销货清单》和《收据》可知，原告供应的螺纹钢中有55.788吨被被告盛夏公司使用，全部的盘元钢和剩余129.71吨螺纹钢被被告任道文使用。所以被告任道文应支付盘元钢和129.71吨螺纹钢的钢材款，被告盛夏公司应支付55.788吨螺纹钢的钢材款。原告供应的盘元钢共计23.705吨、钢材款76567.15元、运费和吊装费为5167.69元，合计81734.84元，该款项应由被告任道文支付给原告第五十二经营部。螺纹钢Ф12、Ф18、Ф22、Ф25仅供货一次，《产品销货清单》上单价是唯一的，扣除被告盛夏公司使用的数量，被告任道文使用螺纹钢Ф12型号8.6091吨，产生钢材款31147.72元，使用螺纹钢Ф18型号22.0561吨，产生钢材款76490.55元，使用螺纹钢Ф22型号6.948吨，产生钢材款24095.66元，使用螺纹钢Ф25型号2.4632吨，产生钢材款8788.69元。螺纹钢Ф14供应了两批，每批的单价不一样，被告任道文使用了2.5082吨，未超过第一批的供货量，所以一审法院根据第一批单价每吨3400元加218元运费、吊装费的标准计算钢材款为9074.67元，该款应由被告任道文支付给原告第五十二经营部。螺纹钢Ф16供应了两批，每批的单价不一样，被告任道文使用了11.0055吨，未超过第一批的供货量，所以一审根据第一批单价每吨3300元加218元运费、吊装费的标准计算钢材款为38717.35元。螺纹钢Ф20是分三批供应的，每一批次单价均不一样，被告盛夏公司仅使用了6.0638吨，未超出第三批供货量，一审认定被告任道文使用了第一批全部、第二批的全部和第三批部分的螺纹钢Ф20共计76.1192吨，按照《产品销货清单》载明的单价计算，被告任道文应支付原告第五十二经营部螺纹钢Ф20的钢材款人民币262147.82元。综上，被告任道文应支付原告盘元钢和螺纹钢的钢材款合计532197.3元。2015年10月15日，被告三都宝莱公司支付原告10万元钢材款，该款项支付日期在被告盛夏公司接收剩余钢材之前，应视为代被告任道文支付的钢材款。被告三都指挥部出具收条辩称已支付原告钢材款12万元，原告不认可收到其中的2万元，鉴于被告三都指挥部未提交支付凭证，故其该项辩称一审不予采信。扣除被告宝莱公司已垫付的10万元钢材款，被告任道文仍需支付原告第五十二经营部钢材款432197.3元。关于原告诉请的延迟付款利息，根据《建筑钢材销售合同》的约定供货后30日内未付款的，从供货后的第31天起每天每吨加价5元，被告任道文逾期付款，原告应及时主张权利，原告计算至2016年3月16日，已超过权利保护的合理期间，一审认定以180天的逾期期间计算利息。根据被告任道文每批钢材使用情况和应付款的情况，按照逾期180天，每天加价5元计算，被告任道文应支付原告逾期利息116738.37元。原告主张与被告盛夏公司双方没协商单价，被告盛夏公司辩称其与原告商定单价为每吨2000元，且约定等工程完工后再付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辩称的真实性，故一审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和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被告盛夏公司应支付原告第五十二经营部55.788吨的钢材款。根据“我的钢铁网”公布的2015年10月27日贵阳市场建筑钢材工程价格行情，螺纹钢Ф12-14的单价为每吨2300元、螺纹钢Ф16的单价为每吨2210元、螺纹钢Ф18-25的单价为每吨2160元，结合《收据》上载明的被告盛夏公司接收的各型号螺纹钢的数量，被告盛夏公司应支付原告第五十二经营部钢材款124651.47元，加上每吨218元的运费、吊装费12161.78元，合计136813.25元。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就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故原告要求被告盛夏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一审不予支持。被告盛夏公司辩称原告交付的部分钢材不可使用，要求退场，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从其接收钢材至原告起诉前其均未提出过异议，故被告盛夏公司的该项辩称一审不予采信。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了《证明书》一份，其中“证明单位”处加盖有“贵州三都台商工业园项目指挥部”公章，“证明人”处署名为蒙金湖，用于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钢材价格与实际协商价格不符，应统一按2000元/吨计算，包含运费及吊钢费。经质证，被上诉人五十二经营部认为，证明是一审判决后出具，有串通的嫌疑。并且，指挥部是本案当事人，不能出具证言；如果蒙金湖是个人证明，因证人未出庭，证据也不予认可。原审被告中建伟业公司认为，对相关情况不清楚。原审被告指挥部称，经过协调，上诉人才接受的被上诉人的钢材，但对协调的具体情况不清楚。经本院二审审理，本案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作证，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接收任道文退场后的钢材时与被上诉人达成了相关口头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诉讼中，上诉人仅提交《证明书》一份用于证明其主张。上诉人提交的加盖有“贵州三都台商工业园项目指挥部”公章、签署有“蒙金湖”字样的《证明书》，从证据形式分析，首先，单位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签名即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并且，“贵州三都台商工业园项目指挥部”是本案当事人，不能作为证明单位出具单位证明；另外，“蒙金湖”作为个人出具证明材料应单独出具，不能以联名形式出具证明材料，并且，本案中“蒙金湖”亦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形式存在缺陷。诉讼中，上诉人为证明与被上诉人以达成钢材价格、用量的口头协议，仅提供了证据形式不完备的《证明书》，不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印证，达不到高度概然性标准，对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能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96.13元由上诉人四川盛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玲审判员  甘 炫审判员  刘永菊二○一七年六月二日书记员龙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