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3民终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安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法定代表人杨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贾小玉，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娟，女，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代理人孟国雄，王娟之夫，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上诉人绵阳市安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达建司）与被上诉人王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6）川1381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达建司的委托代理人贾小玉与被上诉人王娟的委托代理人孟国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娟原审起诉请求：1、判令安达建司依约返还截止2016年3月底前的架管230.8米、管扣4602副及管扣螺杆螺帽1200套或者折价赔偿损失，结付租金196，617.6元以及欠交租金期间的滞纳金43,716.9元；并从2016年4月1日起按欠交租金金额每日千分之一给付至欠款付清之日的滞纳金，计付资金占用利息，并承担追收车旅费500元和证人出庭作证的交通、住宿、误工费和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查明：王娟是从事架管及配套管扣、顶托租赁业务的个体工商户。安达建司因承建四川益民置业有限公司投资开发的“王中王锦华家园”商品住宅项目所需，2015年2月4日，经双方协商，签订了《架料租赁合同》，合同约定，1、租价（不含税费）：钢管架0.015元／米／天、管扣0.01元／副／天、顶托0.05元／副／天；2、架料赔偿价格：钢管架15元／米、管扣6.5元／副、顶托18元／副、螺杆螺帽0.6元／套、顶托帽子3元／个，租金计算至赔偿款付清之日；3、租金按月结付，归还架料时以现金付清，不按期结付，每日按欠款总额的千分之一计付滞纳金；4、租期不足三月，发料、还料运费均由承租方承担（其中租期不足一月按一月计付租金）。至同年6月3日止，双方先后签订了31份“租赁合同”，均有王娟及安达建司的经办人李有义、杨华签名，详细载明了租赁架管等材料的日期、规格、数量。安达建司前后累计租赁钢架管33142.3米、管扣18042副。2015年7月26日至2016年1月28日期间，安达建司先后38次归还了王娟部分架料，每次均有王娟及安达建司的经办人李有义、王一学等人签名的格式“架料返还单”确认归还租赁物日期、品名、规格及数量等内容。“架料返还单”还注明：1、承租方归还本次架料后30日内付清工地全部租金及遗失架料损害赔偿费，否则，自本次架料归还之次日起，每日按工地所欠款总额的千分之一计付滞纳金；2、本单据由承租方负责提供。为核查王中王锦华家园陈文伟项目部债权债务问题，2015年9月17日，安达建司向王娟等租赁商发出通知，要求其配合暂时收回租赁材料，协助处理陈文伟所欠之租赁费。2015年8月20日，应安达建司要求，王娟申报截止2015年7月底，租赁费欠款64638.71元，并填报了“欠账登记台账”。2016年3月30日，四川益民置业有限公司以安达建司资金不足、管理混乱、严重违约，长期停工，无能力履行总承包合同等，向其发出告示，要求其全面停止施工，立即出场。安达建司由此退出施工现场。截止2016年3月31日，安达建司累计向王娟归还钢管架32911.5米、管扣13440副，下差钢管架230.8米、管扣4602副，并缺失管扣配套的螺杆螺帽1200套，下欠租金196，617.6元。另查明，安达建司在承建工程期间，还租赁了唐晓玲、秦林、王光武等材料出租商的材料，由王一学、李有义等人经办的部分物资，按约定结算了相应的租赁费。王娟为催收租赁费，开支租车费500元。原审认为，王娟依照《架料租赁合同》约定向安达建司提供了租赁物质，安达建司即负有依约足额给付租金并返还租赁物的义务，安达建司因故退出施工现场，致使双方所订立的租赁合同丧失了继续履行的可能，并已实际终止，故王娟要求安达建司依照合同约定支付拖欠的租金、迟延给付期间的滞纳金并返还架管等租赁物质或者折价赔偿的主张于法有据，理应支持。关于架料租金的问题，王娟依照《加料租赁合同》逐笔核算，截止2016年3月31日，累计欠租金196，617.6元，数据准确、真实可靠，应予采信；合同明确约定租金按月结付，逾期则每日按租金欠款总额的千分之一给付滞纳金，故而王娟藉此主张安达建司计付迟延给付租金期间的滞纳金，应得到支持；结合本案实际，参照四川益民置业有限公司的“告示”，确定安达建司退场的时间为2016年3月31日较为合适，王娟以此作为租赁合同终止、计算租金欠款额度及滞纳金的结算时间，具有相应的事实基础，且对安达建司相对较为有利，避免了租期终止时间的不确定性，亦予采纳。安达建司至今尚未返还的架料，理应及时返还，鉴于本案实际，基于对安达建司有利并方便履行的原则，可视为截止2016年3月31日安达建司缺失了部分架料，依照合同约定单价折价赔偿更为适宜，具体金额为：架管230.8米×15元/米＝3,462元，管扣4602副×6.5元/副＝29,913元，螺杆螺帽1200套×0.6元/套＝720元，三项计款34,095元，由此，对上述未予返还的架料，不宜再以租赁关系持续存在为由，继续给付租金，但应依照约定给付迟延付款期间的滞纳金。王娟催收租金产生的交通费、证人出庭作证等相关费用，属于其自身维权范畴，由王娟自行承担为宜。安达建司主张，应当依照2015年8月20日王娟签署的“欠款台账”记载的金额结付架料租金，王娟拒绝，且该登记台账所反映的信息量有限，仅仅只是单方的一次申报登记，未经双方全面清算，不能视为双方的结算依据，安达建司的相应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二十六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第二百三十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安达建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王娟支付架料租金196,617.6元，并从2016年4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每日按租金总额的千分之一向王娟给付滞纳金。二、安达建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王娟支付缺失架料赔偿款34，095元，并从2016年4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每日按赔偿款总额的千分之一向王娟给付滞纳金。三、安达建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王娟支付截止2016年3月31日之迟延给付租金的滞纳金43，716.9元。四、驳回王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诉讼保全费2，570元，合计7，470元，由安达建司负担。安达建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改判安达建司不支付王娟各项费用。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娟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所涉架管租赁业务系安达建司承揽工程项下的项目经理陈文伟所为，施工中因该项目经理意外死亡，安达建司曾通知包括王娟在内的租赁商清理并申报拖欠租赁费、回收租赁物，而王娟当时申报的金额为64638.71元。安达建司本与王娟无任何关系，不应支付租金，只是为解决纷争通知王娟申报，但一审判决金额明显超过王娟申报金额。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每日按总额的千分之一支付滞纳金”没有相关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安达建司与王娟因无合同，不存在违约责任。且千分之一的违约金也严重超过银行利息的四倍，系王娟单方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效力。即使安达建司要承担责任，也肯请二审法院依法减轻安达建司的违约责任。3、一审判决安达建司赔偿王娟损失超出了王娟的请求范围。王娟也未举证证明其损失，损失数额也未依法评估，只有在安达建司不能返还原物的情况下才能按评估价格赔偿。王娟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驳回上诉，维持判决。1、关于责任主体问题。王娟与案外人唐晓玲、王光武、秦林等人均向案涉工地提供架料，收料人均是李有义、杨华、陈铖等人。而安达建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唐晓玲、王光武、秦林等人支付过架料租金，证明李有义、杨华、陈铖是案涉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他们在《架料租赁合同》上的签字代表了安达建司，安达建司与王娟存在合同关系，应承担债务偿付责任。2、关于架料租金金额问题。虽王娟确申报过一次租金金额，但当时的申报发生在架料租赁期间，所租赁的架料在当时几乎都未返还，并非最后的结算。原判决计算的租金及赔偿款金额是根据双方所签《架料租赁合同》上载明的架料出租数量、租金、赔偿款等计算方式，结合《架料返还单》所载明的架料返还时间、数量等证据逐笔核算的，有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安达建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原判“每日按总额的千分之一支付滞纳金”是依照双方在《架料租赁合同》、《架料返还单》中的约定所判，是双方形成的合议。2、安达建司在原审庭审中并未表示要求法庭减轻其违约责任。二审中提出，王娟不予认可。3、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是以前法律对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的规定，已经被新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所废止。除了案涉合同中已有约定外，阆中市人民法院（2014）阆民初字第1171号民事判决中对迟延给付架料租金和架料赔偿款的违约行为，也是判决每日按总额的千分之一支付滞纳金，该判决早已生效并执行，原审判决并无不当。4、《架料租赁合同》中对不能返还的架料价格已经进行了约定，因王娟原审中诉请安达建司返还下差的架料或折价赔偿，而安达建司早已终止施工，无返还架料的可能，原审判决安达建司折价赔偿下差架料是完全正确的。二审查明，王娟一审起诉请求第一项为：判令安达建司向王娟返还架管230.8米、管扣4602副及管扣螺杆螺帽1200套（截止2016年3月31日，以后返还的架料及附件相应扣减），不能返还的架料及附件按架管15/米，管扣6.5元/副，管扣螺杆螺帽0.6元/套折价赔偿。还查明，二审庭审中，安达建司认可其承建过王中王锦华家园商品住宅项目，但于2016年3月份退场。承建期间在多处租赁过架料，后因项目经理出事故死亡，曾通知租赁户申报租金。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安达建司是否应承担架料租金、赔款支付责任。2、架料租金及赔偿款金额问题。3、安达建司违约金承担的问题。关于安达建司是否应承担架料租金、赔款支付责任的问题。安达建司认可其承建过王中王锦华家园项目，并多处租赁架料，后亦要求作为租赁户之一的王娟申报过租金。同时，在安达建司上诉状中认为本案所涉架管租赁业务系安达建司承揽工程项下的项目经理陈文伟所为，庭审中亦认可在《架料租赁合同》、《架料返还单》上签名的李有义、杨华、陈铖等人是陈文伟聘请的工作人员。那么，陈文伟作为安达建司的项目经理，其行为代表了安达建司。安达建司应为本案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原审中，王娟诉请安达建司返还截止2016年3月31日下差的架料或折价赔偿。安达建司二审庭审中虽提出之后归还过架料，但无任何证据证明，在安达建司至今仍未归还下差架料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其承担下差架料的折价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安达建司应承担相应的架料租金、赔款支付责任。关于架料租金及赔偿款金额问题。二审中，安达建司提出需以王娟2015年8月20日自行申报的“欠款台账”中记载租金金额为依据计算租金。但一、二审中安达建司均未提供相关证据原件，而王娟对此予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即使该“欠款台账”真实，因王娟提交的时间是在租赁期间内，不能完全计算出租金金额，且安达建司当时并未据此支付相应租金，不能视为双方的结算依据。因《架料租赁合同》及《架料返还单》对架料品种、租赁数量、租赁时间、租金价格均记载明确清楚，案涉架料的租金及赔偿款应以此计算。经本院核对，一审判决的租金金额及下差架料的赔偿金额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安达建司违约金承担的问题。安达建司未按约支付租金，也未支付下差架料的赔偿款，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的约定支付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王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安达建司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安达建司上诉称违约金过高，请求依法减轻安达建司的违约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故原审判决的违约金应予调减,本院酌定将违约金调整为按年利率20%计算。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欠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6）川1381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王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6）川1381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绵阳市安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王娟支付架料租金196,617.6元，并从2016年4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0%向王娟给付滞纳金”；三、变更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6）川1381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绵阳市安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王娟支付缺失架料赔偿款34，095元，并从2016年4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0%向王娟给付滞纳金”；四、变更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6）川1381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绵阳市安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王娟支付截止2016年3月31日之迟延给付租金的滞纳金23889.0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由绵阳市安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605元，王娟负担2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莉审判员 龙 燊审判员 张梓欣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任珍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