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96民终1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兆基，男，196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海南省海口市人，现住海南省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经峰，海南阳光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旭，男，197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海南省文昌市人，现住文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霁虹，男，196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文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柏英，男，196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原住广东省化州市。上诉人梁兆基因与被上诉人陈春旭、凌柏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文昌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5民初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兆基上诉请求：1.撤销(2016)琼9005民初279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春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公告费、鉴定费均由被上诉人陈春旭负担。一、被上诉人陈春旭与凌柏英之间不存在真实、合法借贷关系，原审判决凌柏英向陈春旭偿还30万元借款并支付利息不具事实与法律依据。1.凌柏英向陈春旭出具借条时并未收到其出借的40万元款项。这充分证明二人之间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关于《借条》的来源，诚如原判所认定，是陈春旭于2013年6月9日带人在上诉人位于海口市的办公室找到凌柏英要求还款，凌柏英当场向陈春旭出具《借条》。但根据在场证人骆某、邢某的证言，二人于2013年6月9日当天并未看到陈春旭向凌柏英交付40万元借款。依照《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下称《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项”以现金支付的，借款合同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生效”的规定，应认定陈春旭与凌柏英之间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2.陈春旭与凌柏英之间借贷关系本身真实性严重存疑，依法亦应不予确认：（1）根据民间借贷交易习惯，贷款人向借款人交付借款时必然要求对方当场出具借条。然证人骆某、邢某证言表明，陈春旭在将40万元巨额借款交付凌柏英时未要求其出具借条，是事后才到海口要求补签借条。明显不符常理；（2）原审中，陈春旭对其实际职业及收入情况避而不谈，既不能证明其具出借40万元资金的能力，也不能证明其所出借的40万元资金的来源；（3）据陈春旭代理人当庭陈述，陈春旭与凌柏英是仅有几面之缘的泛泛之交，仅知晓凌柏英是兴业公司文昌分公司业务经理，二人既非熟人，更非亲朋好友。故陈春旭在凌柏英的个人收入不足以偿还借款，且未提供有效担保情况下，无息向其出借40万元资金，且不要求凌柏英当场出具借条，完全悖离常理。3.鉴于陈春旭既无充分证据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也不能合理解释其与凌柏英借贷交易过程中种种不符交易习惯和悖离常理之处，这充分表明证人骆某、邢某关于凌柏英欠下陈春旭的40万元债务是非法赌债的证言属实。4.原判未查明陈春旭是否具备出借巨额资金的能力、所出借资金的来源、是否实际交付了借款，在陈春旭不能就交易过程中严重违背交易习惯和常理之处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无视相关证人证言，单凭《借条》认定其对凌柏英享有真实合法债权，在适用法律上严重违反《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有失公正，难以让人信服。二、上诉人并非凌柏英所负债务担保人，原审判决上诉人就凌柏英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亦严重缺乏依据。1.姑且不论凌柏英所负债务是否真实合法，上诉人在《借条》上署名，仅是应陈春旭要求担任凌柏英签署借条的见证人，并无为凌柏英的债务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并非债务担保人。2.借条上虽载明”担保追还借款”，但此意思表示是上诉人同意在必要时帮助陈春旭追讨借款。原判据此认定上诉人为债务担保人，严重歪曲语句含义。3.签署借条后，上诉人既未向陈春旭履行还款义务，陈春旭诉前也从未向上诉人追索债务或要求承担保证责任。故依照《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应驳回陈春旭关于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但原判却做出了相反的错误认定和判决。三、凌柏英诉前已向陈春旭偿还了20万元，现其所欠”债务”本金余额应认定为20万元，原判对此认定有误。凌柏英2013年6月9日下午签下借条后，已于当晚上约7时许将10万元通过上诉人转交给陈春旭，后又于2013年7月4日将10万元通过上诉人将该款转汇给陈春旭，陈春旭代理人于原审中当庭确认收到该两笔款项。故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凌柏英的债务本金余额仅应认定为20万元而非原判所认定的30万元。被上诉人陈春旭辩称，一、陈春旭和凌柏英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铁证如山，被答辩人上诉主张的”不存在真实、合法借贷关系”无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依法应予维持。1.陈春旭提供《借条》证实了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的存在，梁兆基上诉对借款事实提出异议是不成立的。①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借款由借款人和担保人签名出具《借条》给出借人确认借贷发生的存在，证实借贷关系本身的真实性。证人骆某、邢某均不是借款在场人，无权对凌柏英作为借款人签名出具的《借条》作证，更没有作证该《借条》是补签借条。”证人骆某、邢某的证言能够证明凌柏英向陈春旭有借款及陈春旭催款的事实”。②出借的这40万元是陈春旭辛勤劳动所得，没有任何违法成分在内。梁兆基如果认为陈春旭出借的40万元人民币来源不合法，那么完全可以拒绝作为担保人签名担保，但梁兆基是主动提出作为借款的担保人。③借款时凌柏英在文昌市开设报废汽车回收厂，凌柏英原本自身有还款能力，梁兆基自愿为凌柏英借款作担保，陈春旭出借该款并无风险，因而，借贷成交，完全符合常理。2.陈春旭提供的《借条》，结合梁兆基在凌柏英借款后已代凌柏英偿还10万元的事实，以及证人骆某、邢某的证言能够证明凌柏英对陈春旭有欠款及陈春旭催款的事实，足以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证人骆某、邢某均没有看到有赌博行为的存在，何来证明”40万元债务是非法赌债”之有。二、梁兆基是借款人凌柏英所负本笔债务的担保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梁兆基称自己仅是”见证人”、”并非债务担保人”。但是，没有任何证据或其自书的文字能够证实梁兆基是”见证人”。相反，被答辩人梁兆基作为凌柏英借款的担保人，铁证如山。梁兆基在”担保追还借款”的底下签名，就是表示梁兆基对该内容的接受，即梁兆基自愿作为本笔借款的担保人，何况”担保追还借款”六个字还是梁兆基写的。借款后，梁兆基还替凌柏英偿还了10万元的借款，履行了担保人的部分义务。三、凌柏英向陈春旭借款40万元后，仅有梁兆基作为担保人替凌柏英还款1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30万元。四、梁兆基上诉称”凌柏英2013年6月9日下午签下借条后，已于当晚上约7时许将10万元通过上诉人转交给陈春旭”无据，且该笔借款为无息借款，当日借款当日还款，有悖生活常理，因而，梁兆基的说法不能成立。收条中的10万元确系偿还之前的欠款。先偿还欠款再借款合乎情理。被答辩人诉称”现其所欠债务本金余额应认定为20万元”无据。被上诉人凌柏英未到庭。陈春旭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决被告凌柏英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万元人民币，并偿付其中伍万元借款利息自2013年8月1日起按国家银行贷款利率计息至本判决生效之日，偿付其中35万元借款利息自2014年7月1日起按国家银行贷款利率计息至本判决生效之日，判决被告梁兆基对被告凌柏英所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负连带偿还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凌柏英向原告陈春旭借款人民币40万元，2013年6月9日，原告带领两个人到梁兆基办公室找到被告凌柏英要求其还款，当时骆某和交警邢某在场，被告凌柏英向原告出具了借条，约定该笔借款2013年7月还款5万元，剩余的35万元于2014年6月底还清，以上借款不计利息。经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笔迹鉴定，梁兆基在该借条上书写了”担保追还借款”字样并署名。2013年7月4日，梁兆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还款10万元。剩余的30万元至今尚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与被告凌柏英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二、如何确定欠款的数额；三、被告梁兆基是否应对被告凌柏英所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负连带偿还责任。一、原、被告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被告梁兆基称凌柏英因受胁迫向原告陈春旭出具借条，当时交警邢某在场，被告未报警，被告未有证据证明凌柏英书写借条时存在胁迫的情形，该院对”胁迫”之说不予认定。二、关于欠款的数额及利息。2013年6月9日，被告凌柏英向原告借款4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被告梁兆基提交的2013年6月9日还款收条与借款借条落款系同一天，原告主张该收条中的10万元系偿还之前的欠款；被告梁兆基称该收条中的10万元系偿还当日借条中欠款。该笔借款为无息借款，当日借款当日还款，有悖生活常理。被告的说法不符合客观事实及生活常理，不予采纳。2013年7月4日，梁兆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替凌柏英向原告还款10万元，应从借款总额40万元中扣减10万元，尚欠30万元。双方在借条中约定该笔借款2013年7月还款5万元，剩余的35万元于2014年6月底还清，以上借款不计利息。2013年7月4日，梁兆基替凌柏英向原告还款10万元，现原告主张逾期利息，那么，逾期利息应自2014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一般流动性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梁兆基应对被告凌柏英所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经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笔迹鉴定，2013年6月9日凌柏英借条上”担保追还借款”字样及梁兆基的署名系梁兆基亲笔书写。被告梁兆基系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应对被告凌柏英所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负连带偿还责任。四、关于管辖权异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按第一审程序再审的案件，当事人提出管辖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审查。”2016年3月8日，被告梁兆基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该院对梁兆基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不予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凌柏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春旭借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应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一般流动性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二、被告梁兆基对被告凌柏英所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陈春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0元，公告费2400元，共计6050元，由被告凌柏英、梁兆基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对2013年6月9日的收条不予认定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陈春旭对该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收条能够证明梁兆基向陈春旭支付了10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除了一审查明的”剩余30万元至今未偿还”的内容外，一审查明其它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并以此作为定案根据。二审另查明，1.陈春旭称，凌柏英于2012年向其借款40万元，2013年6月9日凌柏英在梁兆基的办公室出具的40万元借条是对2012年借款事实的确认；2.梁兆基于2013年6月9日向陈春旭支付了10万元现金，于2013年7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陈春旭支付10万元。陈春旭认为10万元现金归还其于2012年出借的另外一笔10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被上诉人陈春旭与被上诉人凌柏英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上诉人梁兆基是否应为凌柏英所负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2年间，凌柏英向陈春旭借款40万元，2013年6月9日凌柏英出具的借条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梁兆基在借条上写下”担保追还借款”字样并署名，为凌柏英的4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本案中，梁兆基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陈春旭归还了20万元。陈春旭认可收到20万元，却认为梁兆基于2013年6月9日向陈春旭支付了10万元现金是用于归还其它借款。但除了涉案的40万元外，陈春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凌柏英还另向其借了1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陈春旭主张10万元是用于归还其它借款，没有依据。梁兆基提供的还款凭证能够证明其已替凌柏英向陈春旭归还了20万元，应将该20万元从40万借款总额中扣减。据此，凌柏英尚欠陈春旭20万元，应予以偿还，梁兆基作为担保人应对尚欠的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由于梁兆基在借条上写下”担保追还借款”字样并向陈春旭还款的事实，表明其对陈春旭与凌柏英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是认可的，也实际履行了担保义务。本案中梁兆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春旭与凌柏英之间不存在借款，也未能对其在借款上写下担保字样及还款行为作出合理的说明。因此，梁兆基主张陈春旭与凌柏英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其没有为凌柏英的借款提供担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梁兆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5民初27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梁兆基对凌柏英所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驳回陈春旭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5民初2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凌柏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陈春旭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一般流动性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公告费2400元，共计6050元，由上诉人梁兆基、被上诉人凌柏英负担4225元，被上诉人陈春旭负担18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梁兆基、被上诉人凌柏英负担3867元，被上诉人陈春旭负担19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洁审判员 陈 杰审判员 陈玫伊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慧玲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