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3民终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双，男，1988年3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双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宪文，双辽市那木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喜，男，1988年3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双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宪文，双辽市那木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波，男，1978年6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双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娟，女，38岁，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双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山，吉林卓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文双、张文喜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双辽市人民法院（2016）吉0382民初1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文双、张文喜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宪文，被上诉人刘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娟、李宝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文双、张文喜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但一审判决却按借款合同纠纷判决给付利息；二、本案基本事实为二上诉人是运粮人而非收粮人，刘波的粮食卖给天宇粮贸，开票是刘波的名，其应凭票面金额支取玉米款，刘波是通过二上诉人的父亲张振山将粮食赊销给王学刚的，后经政府协调由张振山统一诉讼，在（2014）双民二初字第313号民事调解书中粮款和运费补贴是分开的，卷中刘波的三张天宇粮贸玉米收购结算单三张，金额合计为15万元，售粮人是刘波；三、还款协议附有“王学刚给钱时还款”，该条件并未成就；四、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二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关系，没有证据支持。被上诉人刘波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刘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二被告偿还玉米款15万元及利息（按照信用社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5年7月1日起至偿还欠款本息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份，二被告赊购原告玉米，合计15万元，口头约定2014年5月1日还款，欠款到期后二被告未还款。2015年4月12日，二被告为原告出具欠据一张。原告在2015年6月20日分别向二被告邮寄催款通知，要求被告在2015年6月30日前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波向法庭提供的欠据是书证，二被告对欠据上的签名和指纹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时有三位证人的证言佐证，可以认定二被告赊购原告玉米，原告与二被告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二被告出示的调解书认定的是张振山与天宇粮贸的买卖合同关系，虽然该调解书中的证据有原告刘波的售粮票，但二被告将原告玉米买走后，是否出售给他人，出售时以谁的名义出售，原告无从知晓，也与原告无关。上访材料原告刘波对其签字和指纹予以否认，同时上访材料亦不是直接证据证明二被告与原告未形成买卖玉米的事实。故二被告的反驳证据不足以反驳原告的证据，应认定原告主张的事实，即认定二被告赊购原告玉米，原告与二被告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出示的欠据上双方约定“王学刚给钱时还款”，王学刚是天宇粮贸的法定代表人。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该约定是原告的妻子在二被告的要求下书写的。二被告对该约定理解为“王学刚给张振山钱时还款”，原告对该约定的理解是“不知道王学刚给谁钱，被告要求这样就这样写了”。二被告辩称，“王学刚给钱时还款”是附条件的条款，现条件没有成就，王学刚没有给钱，原告不能起诉二被告索要欠款。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王学刚给钱时还款”属于延缓性条件，在该条件成就前原、被告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形成，但给付价款的效力处于停止状态，也就是说原告尚不能主张权利，被告还无须履行义务。审视本案，“王学刚给钱时还款”隐含以下几个问题：（1）该条件是原告的妻子在被告的要求下书写的；（2）该条件指向性不明确，即王学刚给谁钱时条件成就。如果理解为王学刚给二被告时条件成就，庭审中被告承认王学刚与二被告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二被告亦没有证据证明其与王学刚存在王学刚可能负给付义务的法律关系，也就是说理解为王学刚给二被告钱时还款，这一条件是不可能成就的，民事行为所附条件需要具有或然性，即所负条件是不能成就的条件，应属无效的条件。如果理解为王学刚给张振山钱时还款，张振山与原、被告间的买卖关系无关，被告让原告妻子书写该条件的真实意图是不愿承担给付义务，显失公允，该条件明显免除二被告责任，违反民法上的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应属无效条款。故欠据上约定的条件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玉米款15万元款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院应予支持。原告要求按照信用社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5年7月1日起至偿还欠款本息之日止，庭审中，原告举证证明其向二被告发出催款通知书，要求二被告在2015年6月30日还款，二被告亦收到该通知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贷款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算”，故原告主张支付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欠款催要到期之日2015年7月1日起欠款还清之日止。遂判决：被告张文双、张文喜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刘波玉米款150000元，并支付从2015年7月1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0元、保全费1270元，由被告张文双、张文喜共同负担。本案经本院审理查明：2015年4月12日，张文双、张文喜为刘波出具欠据一份，载明“欠玉米款拾伍万元，王学刚给钱时还款”。原告张振山诉被告双辽市天宇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粮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辽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双民二初字第313号民事调解书，天宇粮贸欠张振山玉米款2867806元及脱粒费、运费补贴102578元共2970384元，但天宇粮贸未能按时偿还。其中包括刘波的三份天宇粮贸玉米收购结算单，售粮人为刘波，金额为150120元。2015年6月15日，二上诉人分别出具书面材料，载明把周红军和张国军玉米运到天宇粮贸，并记载“王学刚还粮款我们还粮款，王学刚不还粮款我们不还粮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核心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法律关系。就二上诉人于2015年4月12日所出具的欠据而言，因其载明“王学刚给钱时还款”，结合2015年6月15日二上诉人给周红军和张国军所出具的书面材料中有“王学刚还粮款我们还粮款，王学刚不还粮款我们不还粮款”内容来看，虽然三者之间的内容表述并不完全一致，但综合全案事实，对该约定依法应认定为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其所表达的法律含义应理解为“王学刚还粮款我们还粮款，王学刚不还粮款我们不还粮款”。被上诉人对此约定的解释是“不知道王学刚给谁钱，被告要求这样就这样写了”，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此约定理应知悉其意思、条件和后果，若真如被上诉人所述其与二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关系，二上诉人拖欠其玉米款，在欠据上出现这一约定则明显有悖于生活经验法则，故对被上诉人的该项辩解因与事实不符，本院无法予以支持。在没有确切证据能够证明该项约定内容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违反公平和诚信原则为由认为其应属无效条款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刘波以张文双、张文喜于2013年11月份赊其玉米为由，要求二上诉人给付其15万元玉米款。除前述欠据外，另提供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二上诉人则提供（2014）双民二初字第313号民事调解书、刘波的三份天宇粮贸玉米收购结算单、二上诉人给周红军和张国军出具的书面材料及证人证言予以反驳。纵观全案证据，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未能就其与二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法律关系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显属错误，应予改正。就被上诉人刘波15万元玉米款问题，生效的双辽市人民法院（2014）双民二初字第313号民事调解书已经明确其债务人为双辽市天宇粮油贸易有限公司。该公司因其法定代表人变故未能按时还款，二上诉人虽于2015年4月12日出具欠据，但该15万元玉米款的偿还义务主体仍然是天宇粮贸公司。被上诉人应向该公司而非二上诉人主张权利，以确保债权的实现。天宇粮贸公司若向二上诉人付款，其应按照案涉欠据之约定将该笔玉米款还给被上诉人。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双辽市人民法院（2016）吉0382民初17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刘波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800元、保全费1270元，由被上诉人刘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敏审判员  毕 莹审判员  孙 鹏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张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