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8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张祥锋，男，汉族，1978年4月1日出生，住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海，广东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张海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华，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祥锋与上诉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10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原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被告）张祥锋2014年10月至2015年8月(不含2015年1月份)工资及2014年8月-2015年11月的餐补合计76655.79元；二、被告（原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被告）张祥锋报销款54430.30元；三、驳回原告（被告）张祥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原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收受理费。”上诉人张祥锋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张祥锋的电话补助费、租房补助费、交通补助费是应该享受的补贴项目。一审中，张祥锋向法庭提交了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关于上述三项补助费的发放文件，而且向法庭说明这三项补助费的票据等材料已提交给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如果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认为张祥锋不应该享受这些补贴，则应由其负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不应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张祥锋。一审法院以张祥锋不能提交相关材料为由，认定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不应给付张祥锋上述三项补助费错误。二、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存在拖欠工资的行为，应向张祥锋支付工资额100%的赔偿金。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的有关规定，对于用人单位是否拖欠工资的举证责任在用人单位一方。本案中，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及时、足额向张祥锋发放了劳动报酬，而根据张祥锋提交的有关材料，能够证明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存在拖欠张祥锋劳动报酬的行为。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的规定，在用人单位拖欠劳动者工资时，除需按时支付报酬以外，还应向劳动者支付一定比例的赔偿金。故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还应按工资额100%的标准向张祥锋支付赔偿金。三、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应向张祥锋支付应报销的招待费用合计128091.50元。张祥锋在广东工作期间，直接接受公司副总经理领导，在副总经理的安排下从事工作。张祥锋提交的招待费票据，是在公司副总经理的指派下，为了公司业务顺利开展，个人垫付资金招待与公司项目有关的客户而产生的，而且事实上也为公司项目的进展提供了极大的帮助，至少为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节约成本350.9万元。张祥锋认为，其在工作期间受公司直接分管领导指派，从事与公司经营有关的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公司承担。张祥锋提交的120849.50元招待费票据，已由公司副总经理签字认可，就已经充分说明公司的直接分管领导承认张祥锋的招待行为是公司的行为。公司内部规定的报销程序，虽然属于公司的自主经营权范围，但该程序不应违反法律的规定，不得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在一审中，张祥锋已经说明，该票据未经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的负责人签字的原因是由于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的负责人工作调整，原任经理调走，新任经理以不知情为由拒绝签字造成的。新任经理不签字，不代表其行为是合法的，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不能因此拒绝承认张祥锋的行为是受领导指派的职务行为，不能以公司内部的规定为依据侵害张祥锋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张祥锋应承担公司报销程序的举证责任是错误的，也不能据此认为张祥锋为公司垫付的招待费不应由公司报销。同时，在张祥锋提交的已由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负责人签字的145672.30元票据，全部都有对应的报销单据等报销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其中7242元的报销款没有对应的报销材料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仔细审查张祥锋提交的报销材料。综上，张祥锋认为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应对张祥锋垫付的128091.50元招待费予以报销（120849.50元+7242元）。四、关于更新发票税金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根据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的规定，当年未报销的费用需要在下一年度更新发票。张祥锋咨询相关税率后诉求更新发票的费用为14027元。而且总经理签字票据已更新完毕，可查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保存的报销单，发生费用7283.62元(145,672.30×5%)。尽管该诉求无法律依据，但原因在于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的违法规定，故该损失应当由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赔偿。综上所述，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向张祥锋支付电话补助费、租房补助费、交通补助费合计25600元。二、依法改判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向张祥锋支付拖欠工资100%的赔偿金84000元。三、依法改判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向张祥锋支付应报销的招待费用128091.50元(120849.50元+7242元）。四、依法判决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向张祥锋赔偿发票更新税金14027元。二审庭审期间，张祥锋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依法改判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向张祥锋支付应报销的招待费用120849.50元。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答辩称，以其上诉意见作为答辩意见。上诉人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也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因张祥锋拖欠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借款并同意用其工资抵扣，抵扣张祥锋全部工资后，张祥锋仍欠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借款，张祥锋应承担偿还责任。张祥锋在职期间多次向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借款共计人民币640067.67元，仍有借款234493.55元尚未归还，在征得张祥锋口头同意及依据《公司财务管理制度》相关规定，张祥锋同意直接以其工资抵扣。张祥锋2014年10月至2015年8月工资合计55507.89元（不含2015年1月的工资），扣减张祥锋前述月份工资后，张祥锋仍欠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借款178985.66元(即234493.55元-55507.89元=178985.66元）。因此，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已将张祥锋的全部工资支付完毕，不存在拖欠张祥锋任何工资。如张祥锋不同意抵扣工资，则张祥锋应向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归还借款234493.55元。二、一审判决认定张祥锋2014年8月至2015年11月餐补费用2121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据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国内长期驻在开支标准》第二条的规定，本标准是指在公司区域之外工作，并且连续工作超过31天的长期驻在。本案中，张祥锋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未收取餐补的月份系派驻外地工作，故张祥锋无权获得餐补。且张祥锋多次向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报销餐费，金额巨大，即张祥锋既向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报销餐费，又要求每日70元的餐补，属于重复主张餐费，不应支持。三、张祥锋所主张报销款既不合法也不合理，且违反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的财务报销审批流程，因此，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无需向张祥锋支付报销费。张祥锋的大量报销费均在事后报批（即先开销，后申报），或事前审批不完整，且超工程协调费预算，违反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相关管理制度。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系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下属的分公司，财务部门实行集团派驻制，各部门相互监督，为保障公司资金安全，涉及公司所有款项必须由财务人员经办，其他人员不得以任何理由接触公司资金。故所有的款项未经财务部审核、复查，审批流程不生效，一律不予以报销。因此，张祥锋的报销手续不完备，经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总公司的监察部门审查，亦不能作合理解释，且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对报销费的真实性不予以确认。且张祥锋主张的报销费中，均为请客送礼，甚至为买烟酒、保健按摩等费用，违反法律明确规定，也不符合国家八项规定所倡导的勤俭节约政策，更违反社会的公序良俗。从张祥锋的报销单中可以看出，在短短的10个月内要求报销招待费26万，平均每日的招待费为900元，几乎天天请客吃饭，与常理不符。综上，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粤0604民初10500号民事判决，改判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无须向张祥锋支付2014年10月至2015年8月（不含2015年1月份）工资及2014年8月至2015年11月餐补合计76655.79元;二、改判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无须向张祥锋支付招待报销费54430.3元；三、改判张祥锋向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偿还借款人民币234493.35元；四、本案诉讼费由张祥锋承担。张祥锋答辩称，以其上诉意见作为答辩意见。上诉人张祥锋与上诉人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除了“张祥锋现仍在职”外，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张祥锋已经从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离职。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追索餐补、租房补助、电话补助、交通补助、报销款、拖欠工资的赔偿金、更新发票费用等引发的劳动合同纠纷案件，对上诉人张祥锋与上诉人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在二审诉讼期间的争议焦点，本院作以下评析。关于张祥锋2014年10月至2015年8月工作期间的工资问题。张祥锋与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对工资数额均未提出异议，双方的分歧在于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是否应该向张祥锋支付餐补、租房补助、电话补助、交通补助。张祥锋认为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拖欠其10个月餐补，具体时间为2014年8月-12月、2015年2月、3月、6月、8月、11月；16个月住房补助，具体时间为2014年8月-2015年11月；电话补助及交通补助。关于餐补，根据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的工作证明可知餐补为70元/天，该证明未对餐补的发放有限制性条件，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在一、二审诉讼期间亦未提交《国内长期驻在开支标准》证明发放补贴系针对连续工作超过31天的长期驻在。故本院对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关于张祥锋不具备餐补发放条件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主张张祥锋已经报销了餐费，故不应当支付餐补的主张，因报销餐费与餐补不属于同一性质，以报销餐费抗辩支付餐补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应按照70元/天的标准向张祥锋发放餐补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租房补助的问题。双方确认项目经理的租房补助为1200元/月，但支付租房补助需提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开具正式发票报销。张祥锋所提交的发票均发生在2016年，不属于本案请求的时间范围。原审法院未支持张祥锋关于租房补助的请求正确。同理，电话补助的报销条件为不大于300元/月，应以话费发票实报实销，本案中，张祥锋未提交请求期间的电话费发票，故原审法院未支持其关于电话补助的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交通补助的报销条件为不大于200元/月，且以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凭据报销，由于张祥锋未提交请求期间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凭据，故原审法院未支持其交通费的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拖欠工资100％的赔偿金问题。劳动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请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应提供劳动行政部门责令用人单位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部分的限期整改指令书和用人单位逾期未履行该指令书的证据。本案中，张祥锋确认没有就本纠纷向有关劳动行政部门投诉，张祥锋在诉讼中也未提交前述证据，故对于张祥锋主张的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更新发票的费用问题。张祥锋认为根据公司的规定，当年未报销的费用需要在下一年度更新发票，其经过咨询相关的税率后主张更新发票的费用14027元。由于张祥锋未提供证据证实公司跨年度报销方面的规定，张祥锋在仲裁庭审也确认该费用未实际产生，且张祥锋的上述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未支持张祥锋关于更新发票费用的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招待报销费用问题。本案涉及的报销费用分为两类，一类是经过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总经理张海春签名的报销单据，金额合计为138430.30元；另一类是没有经张海春签名，但部分有副总经理郑乐武签名的单据，金额合计为120849.50元。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主张，金额合计为138430.30元的单据虽然已经由总经理张海春签名，但上述报销单未经财务审核、复查，报销手续未完成，且招待报销费用中有不合理、不合法的消费项目，故对于138430.30元不应予以报销。而没有经张海春签名的金额为120849.50元的单据，因不符合报销条件，故不应予以报销。张祥锋则主张金额合计为138430.30元的单据已经由总经理张海春签名，符合报销条件。120849.50元招待费票据也已经由公司副总经理签字认可，上述票据未经负责人签字的原因是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的负责人工作调整，原任经理调走了，新任经理以不知情为由拒绝签字造成的，故对该部分单据应予以报销。本院认为，按照正常的报销程序，报销单下面的签字人员的签字顺序为从右向左，结合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的报销单，其签字顺序应为报销或领款人—部门负责人—主管经理—财务负责人—总经理或委托代理人，经过总经理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后，报销流程就进行完毕，该报销单具备报销条件，应予以报销，如果总经理或委托代理人对报销单据存疑，其可以拒绝签名，或等相关人员核实后再签名，本案中，金额合计为138430.30元的单据已经由张海春签名确认，因张海春是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的总经理也是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在报销单上签名应视为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同意报销上述费用，故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应向张祥锋支付报销款138430.30元。对于没有公司总经理或委托代理人签名确认的120849.50元招待费票据，虽然该部分单据有些已经得到副总经理的签名，但审批流程未进行完毕，张祥锋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符合公司的报销条件，原审法院未支持该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借款的数额问题。在二审法庭调查中，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变更主张张祥锋借款数额为159950.52元。张祥锋对金额为14000元、20000元、20000元、30000元的四笔借款没有争议，但对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主张的金额为50000元和25950.52元的两笔借款予以否认。对于日期为2015年7月9日，金额为50000元的借款，虽然借款人处是张祥锋的签名，但借据内容载明借款用途为梁亮总包单位进场押金，收款单位为广东梁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也确认该款由其账户直接转入广东梁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户，而没有向张祥锋支付，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是张祥锋经手的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的项目押金，张祥锋只是该款项的经手人，而非实际使用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日期为2016年2月4日的款项25950.52元，因仅有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单方内部记账凭证显示工程二部张祥锋借方金额为25950.52元，记账凭证上没有张祥锋的签名确认，张祥锋对该笔借款不认可，也没有其他证据显示该款项为张祥锋的借款，故原审法院未认定该笔借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祥锋与远大铝业公司佛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景诚审判员  林义学审判员  周 芹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玮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