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5民终10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四通绒毛制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宫市段芦头镇。法定代表人：冯秋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峰，河北振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计划，男，1972年9月17日生，汉族，住南宫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河北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四通绒毛制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通公司）因与上诉人马计划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宫市人民法院（2016）冀0581民初1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峰，上诉人马计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通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撤销南市劳仲案[2016]01号仲裁裁决书；三、认定马计划受伤时和四通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上诉理由:一审判决没有认定马计划和四通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正确，但认定马计划和四通公司存在劳务关系错误。一、马计划干活受伤的地方是马书新租赁王庆元的厂房，马书新提供的租赁合同显示，如马书新在自己租赁经营生产中发生一切工伤事故均由其自己负责。一审判决对厂房承包合同及相关证人证言不予认定没有依据。二、马计划干活和受伤的地点，根本不在四通公司营业执照注册地，也不在四通公司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范围之内。三、四通公司从来没有雇佣过马计划，也没有支付给马计划劳务、医疗、陪护等费用。马计划所收到的相关费用，均是马书新支付，和四通公司无关。四、一审判决既然没有认定四通公司和马计划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就应当撤销南市劳仲案[2016]01号仲裁裁决书。马计划辩称，一、四通公司提交的承包合同没有合同履行的证据，无法确认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承包合同的内容与土地管理部门登记的土地档案信息记载的内容矛盾，土地档案信息记载马计划受伤的地点属于四通公司所有的土地使用权证范围，受伤地点为四通公司场地。二、证人张某证实其从四通公司老厂的财务室支取过工资并受四通公司指派在马计划住院期间对其进行护理。证人孙某证实，其在马计划伤后，受四通公司指派给马计划捎过工资。证人马某证实其参与四通公司与马计划赔偿事宜的协商过程，并亲自与四通公司董事长冯秋文进行过协商，因为赔偿数额问题没有协商一致。通过以上几点可以证实用人单位为四通公司，马计划与四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马计划上诉请求：一、依法将一审判决第一项“原告河北四通绒毛制品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马计划属劳务关系，双方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改判为“原告河北四通绒毛制品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马计划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四通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主体合法。马计划具有劳动权利能力和劳动行为能力，四通公司具备用人资格。二、劳动行为已经发生。马计划在四通公司工作，被安排做工厂工人，在四通公司安排的工作时间内参加工作，地点为四通公司厂区2车间(老板是四通公司董事长冯秋文)，工资为按计件结算工资。马计划按照四通公司的要求，提供有偿劳动，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三、从属关系已经形成。虽然马计划没有与四通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但是马计划一直服从四通公司的劳动分工和工作安排，遵守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接受四通公司的管理和监督，并从四通公司获得劳动报酬和有关福利待遇。因而，两者之间已经形成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的从属关系。四通公司辩称，一、马计划干活受伤的地方是马书新租赁王庆元的厂房，马书新提供的租赁合同显示，如马书新在自己租赁经营生产中发生一切工伤事故均由其自己负责。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四通公司和马计划不存在劳务关系，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马计划干活和受伤的地点，根本不在四通公司营业执照注册地，也不在四通公司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范围之内。三、四通公司从来没有雇佣过马计划，也没有支付给马计划劳务、医疗、陪护等费用。马计划所收到的相关费用，均是马书新支付，和四通公司无关。四、劳务关系和劳动关系存在较大区别。本案中，马计划和四通公司不存在人身、隶属关系，四通公司对马计划不存在管理的问题，马计划不用遵守四通公司的规章制度，支付给马计划费用的也是马书新按照开毛的吨数和单价支付，不存在固定发放工资的情况。四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南市劳仲案[2016]01号仲裁裁决书；二、认定马计划受伤时和四通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5号晚上10点多被告马计划在鲁义寨村东北、308国道以西原告四通公司生产经营场所，与侯桂全、范景召、张红肖、张红计、侯廷刚承包原告洗毛开毛工作后，开毛时因开毛机锡林被毛卡住不能运转，马计划在开毛机道未停稳的情况下，在攀爬到开毛机大架上，踩着开毛机大架去拽卡住锡林的毛的过程中失足受伤。原告当庭自述其出事时干的是包工活；其去开毛不用签到不计考勤；没有带薪休假；报酬按开洗毛的吨数计算；干活时有报酬不干活时无报酬。其与侯桂全、范景召、张红肖、张红计、侯廷刚等人是一班，侯桂全是班长，由侯桂全与四通公司结算报酬后，再把报酬分给他们。另查明，原告在与侯桂全结算报酬时，只按开毛的吨数和开洗每吨毛的单价，而不按干活的人员和人数。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马计划与四通公司属劳务关系；双方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理由如下：首先、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劳动关系的双方主体之间不仅存在着财产关系，还存在着人身关系即行政隶属关系，在劳动关系中，劳动者除提供劳动服务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用人单位的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考勤、考核；而劳务关系的双方主体之间只存在财产关系，即经济关系，彼此之间无隶属关系，没有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权利义务；劳动者提供劳务服务，用人单位支付报酬，双方各自独立、地位平等，劳动者只需按约定向对方提供劳动成果，而不必遵守接受劳务一方的规章制度考勤、考绩、作息时间。其次、在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中，内部规章制度的约束力是不同的。在劳动关系中企业对职工遵守内部规章制度的情况，有进行奖惩的单方权力；而劳务关系中只能依据双方约定解决争议。本案中，被告与侯桂全、范景召、张红肖承包原告四通公司的开毛洗毛劳务，其干的是包工活，不用签到、不用遵守原告的作息时间、不接受原告的考勤、考绩以及单方奖惩、与原告之间没有行政隶属关系；报酬按开洗毛的吨数计算，因此，原、被告之间不是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综上所述，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河北四通绒毛制品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马计划属劳务关系,双方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河北四通绒毛制品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对马计划在开洗绒毛时受伤没有争议。争议的焦点在于马计划受伤的地点是否属于四通公司作业范围及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双方提交的相关证据及一审法院现地核实的情况，马计划受伤的地点系四通公司厂区第2车间，在四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车间不属于其管辖的情况下，应认定马计划在四通公司的作业地点受伤。根据马计划的陈述及同班人员的证言，马计划虽在四通公司厂区工作，但未与四通公司订立劳动合同。其工作内容、工作报酬及日常管理表明，其与四通公司的关系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马计划主张其与四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四通公司主张其与马计划不存在劳务关系的事实依据均不足，不予采信。南宫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市劳仲案[2016]01号仲裁裁决认定马计划与四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裁决为非终局裁决。四通公司依法提起诉讼后，该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四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该仲裁裁决不符合法律规定。四通公司一审起诉请求确认马计划与四通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应就双方是否存在该劳动关系作出裁判。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认定双方属劳务关系超出裁判范围，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四通公司、马计划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表述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南宫市人民法院（2016）冀0581民初1331号民事判决；二、马计划与河北四通绒毛制品集团有限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北四通绒毛制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马计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信深谦代理审判员  张志春代理审判员  王小英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高蔚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