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朝民（商）初字第37403号原告（反诉被告）陈孝良，男，194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张建徽，北京市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丰顺路宝机动车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56号丰开望园科技孵化中心（望园大厦）14层1416房间。法定代表人邢占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鲍清国，男，1981年3月29日出生，满族，北京丰顺路宝机动车拍卖有限公司员工，住xxx。委托代理人闫立莉，女，197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丰顺路宝机动车拍卖有限公司员工，住xxx。原告（反诉被告）陈孝良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丰顺路宝机动车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顺路宝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泽帅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宋志勇、常振海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孝良的委托代理人张建徽，丰顺路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闫立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陈孝良诉称：2014年2月7日，陈孝良车辆（车牌号：×××）发生单方事故，车辆损坏。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定损：换件项目合计147768.4元；修理费9万元。2014年3月6日，陈孝良与xx公司协商保险理赔方案：xx公司打包赔付陈孝良21万元（内含车辆施救费用2370元），车辆残值归xx公司，残车交由丰顺路宝公司拍卖，拍卖款归xx公司。陈孝良考虑已使用该车号牌多年，且该号牌数字较好，提出必须继续使用该号牌，如新车能继续使用，则同意拍卖，如不能则要求修复。丰顺路宝公司工作人员表示，若此号牌在陈孝良名下使用三年以上，即可以继续使用，陈孝良表示已使用该号牌近十年，但事故车辆是新车，并未满三年，并向丰顺路宝公司工作人员出示行驶证、购车发票，丰顺路宝公司表示可以继续使用该号牌。陈孝良与丰顺路宝公司确认可以继续使用号牌后，同意由xx公司赔付21万元，残车交丰顺路宝公司拍卖。当日，陈孝良与丰顺路宝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书》，经陈孝良要求，丰顺路宝公司工作人员在合同中备注“③本车主要保留原号牌”。合同签订后，陈孝良向丰顺路宝公司交付了事故车辆、车钥匙、使用说明书、保养手册、交强险保单、车辆完税证明、购车发票等十四件物品。2014年5月11日，陈孝良之子代理陈孝良与上海某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并交付了2万元购车定金。2014年5月12日，陈孝良应约到丰顺路宝公司准备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但丰顺路宝公司却告知陈孝良，因陈孝良持有事故车辆不足三年，不能保留原号牌。双方遂产生争议，丰顺路宝公司承认是己方过错造成，并主动表示若是能过户则愿意作相应赔偿，又辩称“我们主观上是想给你保留的，但客观上国家规定不允许保留”。后，双方未就补偿款数额达成一致，但一致同意暂不办理过手续。陈孝良认为，丰顺路宝公司作为专业二手车拍卖公司，在查验陈孝良提供的相关文件后，应知道车主不能保留号牌，却故意告知陈孝良可以保留原车辆号牌，诱使陈孝良作出了同意拍卖车辆的错误意思表示。故陈孝良诉至法院，要求：1、撤销《委托拍卖合同书》；2、丰顺路宝公司返还沃尔沃牌YV1FS475轿车（车牌号：×××）以及车钥匙、交强险保单、车辆完税证明、购车票等十四件物品；3、丰顺路宝公司赔偿陈孝良损失6万元；4、丰顺路宝公司处理车辆返还之前之违章，办理车辆交还之年检；5、丰顺路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丰顺路宝公司辩称：不同意陈孝良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本案案由应为拍卖合同纠纷；丰顺路宝公司未作出可以留用原车号牌承诺，号牌保留应符合交管部门政策性规定，已公开的政策性规定，任何人都有知晓义务；陈孝良称丰顺路宝公司在合同中备注“本车主要保留号牌”一节无中生有，丰顺路宝公司持有的合同中没有该文字体现，即便有，亦不能理解为对保留原车号牌的承诺；陈孝良要求撤销《委托拍卖合同》、返还车辆及手续并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丰顺路宝公司同意解除合同后返还车辆，但陈孝良应赔偿丰顺路宝公司损失，车辆拍卖成交后，在买受人支付价款、提取车辆后，车辆所有权即发生转移，过户只是指所有权转移后的变更登记，丰顺路宝公司只有出具成交证明和有关材料的义务，只负有协助义务，陈孝良是过户义务人，陈孝良在拍卖成交后，以不能保留号牌为借口，拒绝办理过户手续，车辆延迟过户的直接原因和根本原因在陈孝良，其损失应自行承担。因陈孝良拒绝配合过户，导致买受人向丰顺路宝公司退车，丰顺路宝公司向买受人赔偿车辆修理损失。同时，丰顺路宝公司提起反诉，要求：1、解除双方2014年3月6日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书》；2、陈孝良退还车辆成交价114000元、赔偿车辆维修费、拍卖佣金及其他费用损失106000元；3、反诉费由陈孝良承担。陈孝良对丰顺路宝公司的反诉辩称：不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书》；丰顺路宝公司明确表示不能保留原车号牌，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陈孝良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履行合同，不存在违约；陈孝良中止履行合同与丰顺路宝公司向买受人退款无直接因果关系；丰顺路宝公司请求数额中包含先期收取的买受人交付的款项，不属于损失。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7日，陈孝良名下车牌号为×××沃尔沃S60轿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发生单方交通事故。涉案车辆行驶证显示：注册日期2012年9月26日。2014年2月8日，xx公司对涉案车辆定损，换件项目147768.4元、。修理费9万元，残值作价27768.4元，总计金额21万元。2014年3月6日，陈孝良作为委托人（甲方），与作为拍卖人（乙方）的丰顺路宝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书》，约定乙方受甲方委托将《委托拍卖标的清单》所列拍卖标的公开拍卖，并决定拍卖的地点、日期、条件、方式；甲方必须对委托的拍卖标的拥有完全所有权或乙方享有处置权，无任何债权债务问题，否则甲方愿意承担买受人及第三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拍卖佣金、车辆维修费等费用）；标的成交且买受人付清全部款项后，买受人办理相关过户手续时，甲方应当予以配合，乙方负责联系买受人，协助甲方办理过户；《委托拍卖车辆交接清单》作为本合同附件。同日，双方签订《委托拍卖车辆交接清单》，交接内容包括：使用说明书、保养手册、车钥匙一把、车牌二块、交强险保单、车辆完税证明、购置附加税证（单）、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进口车辆商检单、进口车辆关单、购车发票、车主身份证明等；车辆交接须知：此车推定全损，委托丰顺路宝公司进行拍卖；甲方拍卖日前的违章由甲方负责处理，由此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原车辆所有人应积极配合买受人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如有各种原因不能配合买受人过户时，造成买受方退车，所有费用均由原车辆所有人承担。诉讼中，陈孝良提交的《委托拍卖车辆交接清单》备注：①过户需到场配合；②如有违章原车主自行处理。陈孝良另提交《委托拍卖车辆交接清单》照片一张，其中备注部分另有“③原车主要保留原号牌”内容，丰顺路宝公司主张该证据来源不合法，拍照未征得书写人同意且在书写未完成书写时非正常拍摄。丰顺路宝公司提交其持有的《委托拍卖车辆交接清单》，其中备注为“原车主要求保留原号牌，已告知原车主需满三年方可保留”，陈孝良不认可丰顺路宝公司提交的《委托拍卖车辆交接清单》真实性，主张清单部分内容为丰顺路宝公司私自添加，属变造合同；陈孝良拍照时无“已告知原车主需满三年方可保留”内容，在备注栏有足够空间的情况下该部分内容书写于备注栏外，不但向后另占一个单元格且换行向下又占了一个单元格，很不完整；《委托拍卖车辆交接清单》中明确记载已向丰顺路宝公司交接车辆完税证明、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丰顺路宝公司在签约前也对文件进行审核，文件明确表明陈孝良保有车辆不足三年，又告知需满三年方可保留，自相矛盾；丰顺路宝公司提交的《委托拍卖车辆交接清单》未明确告知陈孝良不能保留号牌。2014年3月19日，丰顺路宝公司在文汇报发布拍卖公告。2014年3月27日，涉案车辆拍卖成功，买受人庄某某，成交价114000元。同日，庄某某向丰顺路宝公司支付车款114000元、佣金11400元、其他费用1650元、过户保证金2万元。2014年4月25日，丰顺路宝公司向大地上海公司转账114000元，交易用途：付×××拍卖款。2014年5月11日，陈栋代陈孝良与某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买方需于签订本合同1个工作日内，将定金2万元付至卖方指定之开户银行，逾期未支付的，卖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并将车辆另行出售；卖方应保证该车的上牌地点为上海，如因不在该地上牌而给卖方带来的损失由买方负责（经卖方同意变更上牌地点除外）；买方因违反本合同第二条第2款、第三条第2款或合同履行期间因卖方原因导致本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卖方有权随时终止合同，并没收全部定金，如卖方因此遭受的损失超过定金数额的，买方仍需依卖方要求赔偿包括律师费等各项实际花费在内的一切损失。同日，陈栋向某某公司支付定金2万元。2014年6月4日，丰顺路宝公司向庄某某转账22万元，交易用途：×××车款。2014年7月30日，丰顺路宝公司向庄某某转账2万元，交易用途：保证金。庭审中，陈孝良提交《上海拯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道路清障施救牵引服务作业告知单》，日期2014年2月7日，合计费用2370元。丰顺路宝公司主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庭审中，陈孝良提交庄某某书面证人证言一份，证明丰顺路宝公司承诺保留原车号牌，且曾经表示给陈孝良一定赔偿。丰顺路宝公司对书面证人证言真实性不认可，主张证人未到庭。庭审中，丰顺路宝公司提交甲方丰顺路宝公司，乙方庄某某的《解除协议》，约定因原车组不予配合车辆过户，造成乙方所竟得车辆无法正常处置和适用，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解除《拍卖成交确认书》；乙方于2014年5月31日将车辆交还甲方，双方办理车辆交接手续，乙方同时将车辆的维修项目明细一并提交甲方；甲方须于收到车辆并于乙方办理完成车辆交接手续后3个工作日内退还乙方22万元，该款项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在拍得车辆时向甲方缴纳的车辆拍卖成交价款、拍卖佣金和其他费用，还包括乙方对车辆的修复费用，乙方为办理车辆过户而产生的差旅费用，以及因该车不能按时过户给乙方造成的所有直接或间接损失。陈孝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主张合同约定丰顺路宝公司向庄某某退还22万元不合理，陈孝良中止履行合同并不必然导致丰顺路宝公司向买受人退款赔偿，丰顺路宝公司可以做出不赔决定，退款数额是在丰顺路宝公司自愿基础上与庄某某协商确定，与陈孝良无关，且退还费用中包含庄某某前期支付的费用。庭审中，陈孝良提交证明一份，证明人为庄某某，其内容包含“我朋友后来也说实话了，修了三万多一点”。丰顺路宝公司对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证人应出庭作证。上述事实，有《委托拍卖合同书》、《委托拍卖车辆交接清单》、涉案车辆行驶证、《销售合同》、建设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拍卖成交确认书》、车款结算单、佣金结算单、其他费用结算单、过户保证金结算单、中国农业银行电子交易回单（付款方）、中国农业银行电子交易回单（企业付款方）两份、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陈孝良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书》，丰顺路宝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书》，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证据，本院综合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本案中，陈孝良主张丰顺路宝公司知道不能保留原车号牌的情况下，故意告知其可以保留号牌，从而诱使其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证据不足，但综合本案证据，可以认定陈孝良于签订《委托拍卖合同》时确有要求保留号牌的意愿，其对涉及合同法律效果的重要事项存在着认识上的显著缺陷，构成重大误解，现陈孝良要求撤销《委托拍卖合同书》，本院予以支持。丰顺路宝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孝良和丰顺路宝公司对于合同的撤销及双方损失均负有过错。丰顺路宝公司辩称其在签订《委托拍卖车辆交接清单》中另注明“已告知原车主需满三年方可保留”，但上述内容作为限制陈孝良权益的重要内容，陈孝良持有的交接清单中没有体现，陈孝良提交的照片中亦未有该内容。同时，在签订《委托拍卖车辆交接清单》已交接车辆行驶证等证件情况下，丰顺路宝公司应明知陈孝良拥有涉案车辆时间不足三年，仍在交接清单中作出如上表述，明显与常理不符，本院实难采信。关于陈孝良过错：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安部《机动车登记规定》规定，申请使用原机动车号牌号码的条件之一为“机动车所有人拥有原机动车三年以上”，《机动车登记规定》具有公开宣示的效力，陈孝良作为机动车持有人对此应知晓，且其在涉案车辆已经拍卖成交的情况下，仍以原车号牌数字较好，无法保留原车号牌等为由，拒不配合办理过户，具有一定过错。关于丰顺路宝公司过错：丰顺路宝公司作为专业的机动车拍卖公司，在签订《委托拍卖合同书》时，知晓国家关于保留原车号牌的相关规定，但仍在《委托拍卖车辆交接清单》中注明“原车主要保留原号牌”，在一定程度上加深了陈孝良对合同后果的误解，具有一定过错；涉案车辆拍卖成交，买受人支付款项并交付车辆后，关于车辆过户问题应主要在买受人与陈孝良之间解决，丰顺路宝公司仅负有协助办理车辆过户义务，丰顺路宝公司单方与买受人协商退车，并确定车辆及维修价款，应属不当，具有一定过错。关于合同撤销后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孝良要求丰顺路宝公司返还涉案车辆及相关证件，丰顺路宝公司亦表示同意，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损失赔偿问题，本院将综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予以确定，双方当事人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涉案车辆年检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反诉被告）陈孝良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丰顺路宝机动车拍卖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四年三月六日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书》；二、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丰顺路宝机动车拍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陈孝良反还沃尔沃牌YW1FS475小型轿车一辆（车牌号×××）以及上述车辆使用说明书、保养手册、车钥匙一把、车牌两块、交强险保单、车辆完税证明、购置税附加税证（单）、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进口车辆商检单、进口车辆关单、购车发票；三、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丰顺路宝机动车拍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陈孝良损失二万元；四、原告（反诉被告）陈孝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丰顺路宝机动车拍卖有限公司损失十一万四千元；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陈孝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丰顺路宝机动车拍卖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千三百元，反诉费二千三百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陈孝良负担二千二百九十元（已交纳一千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丰顺路宝机动车拍卖有限公司负担一千三百一十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泽帅人民陪审员  宋志勇人民陪审员  常振海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杜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