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藏01民再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杨波，男，196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弋会春（杨波之妻），女，196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华，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西藏万龙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曲水县。法定代表人:向治霖，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向治霖，男，196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西藏万龙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四川省南充市。再审申请人杨波因与被申请人西藏万龙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万龙公司）、向治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藏01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6日作出（2016）藏民申11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弋会春、王兴华、被申请人西藏万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治霖、被申请人向治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杨波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审（2016）藏01民初1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和第三项，支持再审申请人原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6年3月本案原审立案后，再审申请人及其代理人分别向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和原审法院书面申请调取，可以证明本案所涉工程施工内容、施工结算情况和代为垫付工程材料款事实存在的主要证据，即：（2011）城民一初字第475号一案中提交的结算清单原件。但未得到法院支持，且法院也未做解释。而二被申请人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只要再审申请人能够提供结算清单原件，就认可结算清单内容。2、新证据1（2011）城民一初字第475号民事判决书原件，是再审申请人在原审庭审后，才从原代理人处找到。新证据2《西藏宝莱食品有限公司在曲水县绿色农产品加工园区新建厂、办公楼1240㎡、住宿楼380㎡、厕所、保安室81㎡、围墙83㎡、工人工资及材料款结算》的结算清单原件，是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5日才给予调取的。3、新证据1(民事判决书)，可证明被申请人西藏万龙公司在该案中是第三人，双方在结算清单中对再审申请人的施工内容、工程款的结算详情和垫付材料款情况，都记述得十分明确。新证据2(结算清单)，是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弋会春亲笔书写、由被申请人西藏万龙公司的负责人落款签字，并加盖公章，进行了确认。4、《欠款》欠条中的100万元，是二被申请人欠付的总工程款6553891元的组成部分，是结算清单第三项第5点的结算款。第二次的结算款本应是148万元，但被申请人向治霖只同意写100万元的欠条，再审申请人是受了二被申请人的欺骗，才同意二被申请人出具100万元欠条。2015年9月被申请人向治霖已将公司厂房和土地低价转让给了第三人，又一次欺骗了作为债权人的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西藏万龙公司与向治霖庭审辩称，二被申请人对结算清单并不知情，再审申请人只修建了工程建筑的框架，并未完成工程，故二被申请人不欠再审申请人6553891元工程款。二被申请人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2份新证据，均不予认可，但100万元《欠款》欠条真实，均予以认可。原告杨波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价款4334061元及利息1570230元；2、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工程垫付材料款利息6496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向治霖于2009年7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由原告承建西藏宝莱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宝莱公司）位于曲水县绿色农产品加工园区内的新建厂区工程，承包范围包括：1、办公大楼（三层）；2、宿舍楼（二层）；3、门卫楼（一层）；4、库房（一层）；5、路面；6、车间水池；7、给排水；8、围墙。工程价格为：所有房屋建筑单价每平方米1500元，其它附属工程单价待定，围墙每米900元。合同价款：概算金额（大写）：伍佰万元整。该《协议书》由被告向治霖签字，并加盖西藏宝莱公司印章。工程施工中，被告向治霖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665939元。2013年4月6日，西藏宝莱公司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杨波工程款100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整。欠款单位：西藏宝莱食品有限公司。法人：向治霖2013年04月06日开业后付几十万元整，三年付清，以前的借据作废”。2014年11月4日，西藏宝莱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西藏万龙公司，被告向治霖作为股东之一，认缴的出资额为600万元。原告于2015年10月26日曾向西藏自治区曲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就本案同一事实，请求判令西藏万龙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00万元及利息18万元。原告向该院提交的证据为：《协议书》及《欠条》复印件各一份。2015年12月15日原告向该院申请撤诉，该院于当日做出（2015）曲民初字第68号民事裁定，准许撤回起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向治霖将工程承包给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完成，已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被告向治霖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由于原告已完成部分工程，二被告应依约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承担未付款责任的主体；三、本案的工程款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西藏宝莱公司在2013年4月6日向原告出具欠条时载明”三年付清”。原告于2015年10月26日和2016年1月13日两次提起诉讼，且在两次起诉过程中，欠条约定的付款时间尚未届满，故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向治霖与原告签订《协议书》，其目的是为了成立西藏宝莱公司，并在公司成立后，于《协议书》上加盖了公章，对《协议书》进行了确认。2013年4月6日，西藏宝莱公司又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以上均表明权利义务的相对方是西藏宝莱公司，被告向治霖仅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西藏宝莱公司于2014年11月更名为西藏万龙公司，西藏宝莱公司变更前的债权、债务由变更后的西藏万龙公司承继。原告要求公司股东向治霖对西藏万龙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被告向治霖作为被告西藏万龙公司的股东之一，认缴出资额为600万元，在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其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主张的合同约定工程款为500万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665939元，剩余工程款4334061元，二被告还应支付材料款利息649600元、资金占用利息1570230元，共计6553891.28元；但二被告认为根据欠条，仅应支付工程款100万元。《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概算金额为500万元，并非工程的实际价款，其实际价款应根据已完成的工程量计算，但双方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对工程进行了结算，现能够证实工程价款的仅有欠条，该欠条中明确载明未付工程款为100万元，故应以欠条确定的数额为准。原告主张的其他部分，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西藏万龙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杨波支付剩余工程款100万元；二、被告向治霖以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杨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申请人杨波庭审中提交了2份新证据：1、（2011）城民一初字第475号民事判决书原件1份；2、《西藏宝莱食品有限公司在曲水县绿色农产品加工园区新建厂、办公楼1240㎡、住宿楼380㎡、厕所、保安室81㎡、围墙83㎡、工人工资及材料款结算》的结算清单原件1份。再审申请人欲以2份新证据，证明施工内容、工程款的结算详情和垫付材料款以及二被申请人尚欠6553891元工程款的事实存在。但二被申请人均不予认可。而新证据1（民事判决书）中所表述的，由该案被告提供的”工程结算单”与本案再审申请人所提供的新证据2（结算清单），从名称上看，极不相符，无法认定为同一证据材料，且新证据1的内容中，既未对”工程结算单”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又未对工程已经结算作出认定。故该2份新证据，对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再审申请人诉请二被申请人支付6553891元工程款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二被申请人庭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工程施工情况彩印照片1页（含8张图片），欲证明再审申请人未完成工程施工。再审申请人对该彩印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彩印照片，因所载内容除建筑物本身外，无任何与本案相关的文字标识或标记，仅依据照片中的建筑物特征，无法证实与本案建设工程有关联。故该彩印照片对二被申请人庭审提出的证明目的，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二被申请人提出的再审申请人只修建了工程建筑的框架，未完成工程，不欠再审申请人6553891元工程款的答辩意见，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再审查明事实及依据证据与原审查明事实及依据证据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经庭审质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再审申请人提交的2份新证据，能否证明二被申请人尚欠工程款6553891元。二、100万元的《欠款》欠条是未付清的全部工程款，还是部分工程款。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再审申请人庭审中提交了2份新证据，但证据1(民事判决书)和证据2(结算清单)所显示内容，与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不相符，故对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不具有证明力。再审申请人诉请二被申请人支付6553891元工程款的主张，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而二被申请人庭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彩印照片1页，亦因其内容无法证实与本案建设工程有关联，故对二被申请人庭审提出的证明目的，不具有证明力。二被申请人提出的再审申请人只修建了工程建筑的框架，未完成工程，不欠再审申请人6553891元工程款的答辩意见，亦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再审申请人与二被申请人，均未能充分举证，双方所提出的诉、辩主张，均缺乏事实根据和证据证明，故均应当对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诉请和二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现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再审申请人诉称，经结算二被申请人仍欠付各项工程款6553891元，而100万元欠条，只是二被申请人未付工程款的部分款项。但是再审申请人在审理中却分别提出了三种不同的工程款数额：第一种，再审申请人诉请的欠付工程款为：（合同工程款5000000元－已支付665939元）＋资金占用利息1570230元＋垫付材料款利息649600元＝6553891.28元；第二种，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弋会春庭审称，第二次结算工程款应为148万元；第三种，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2（结算清单）的第三页第三项内容显示，工程结算总款为：（工资537538元＋材料款1577467元）－借支665939元＝14449066元。由此可见，再审申请人所诉请的本案工程款数额，不仅不明确，还存在相互矛盾，且经不同计算标准和依据所得结果，差距较大。现仅有欠条所载明的100万元欠款，数额明确，且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故在各方当事人均无证据证明本案工程已经结算的情况下，依据欠条内容，本院对二被申请人应当向再审申请人支付的工程款数额，确认为100万元。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其他款项，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条的规定，被申请人西藏万龙公司将建设工程发包给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被申请人西藏万龙公司与再审申请人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因再审申请人已经完成了部分工程，且经西藏宝莱公司确认欠付100万元工程款。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条的规定，被申请人西藏万龙公司即变更前的西藏宝莱公司，是西藏宝莱公司权利义务的承继者，应当向再审申请人承担支付工程款100万元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作为股东的被申请人向治霖未全面履行对被申请人西藏万龙公司的出资义务，故其应在出资范围内，对被申请人西藏万龙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依据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的证据欠条，认定被申请人西藏万龙公司应当向再审申请人支付剩余工程款100万元，被申请人向治霖在其出资限额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而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及事实和理由相互矛盾，既缺乏事实根据，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藏01民初10号民事判决。本案的原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再审案件受理费57667.24元，由再审申请人杨波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高 小 红审判员 德吉梅朵审判员 尼玛央宗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索朗卓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