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3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天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郎溪县建平镇学后村北路18号。法定代表人：刘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林，安徽仲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红，女，1973年5月7日生，汉族，江苏省溧阳市人，溧阳市戴埠顺达建材经营部业主，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凯，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军奇（系李玉红丈夫），男，1972年11月13日生，汉族，江苏省溧阳市人，住江苏省溧阳市。原审被告王春龙，男，1969年3月14日生，汉族，江苏省溧阳市人，住江苏省溧阳市。上诉人安徽天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玉红、原审被告王春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4）溧速民初字第1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对王春龙欠款3197783元及利息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付款义务。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与李玉红未签订过买卖合同，《欠款单》、《付款单》均为王春龙个人签署，没有上诉人签章确认；一审法院已查明，货物为王春龙聘请的郭正全签收，王春龙与郭正全均非上诉人单位员工，王春龙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的盈亏都是承包人王春龙承担，李玉红所收到的522万元，也是由王春龙个人支付的，上诉人从未参与案涉合同的履行。李玉红对于合同相对人王春龙是明知的，她起诉时，也只起诉了王春龙；只是感到上诉人的支付能力比较强，才在别人的点拨下，追加了上诉人为被告，但李玉红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其订立了买卖合同，或追认了王春龙与其订立的买卖合同。所以，只有王春龙才是案涉交易的相对方，而非上诉人。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王春龙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劳动合同关系和行政隶属关系。那么，王春龙与上诉人之间无论是挂靠关系，还是承包关系，都只能由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王春龙承担清偿货款的责任，让上诉人承担给付货款的连带责任，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款，没有一条是可以据此确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偏袒李玉红，故意违法裁判。1、一审法院恶意超期审判，违法逼迫上诉人调解。本案法律关系比较简单、买卖的事实也比较清楚，故一审法院作为速裁案件立案受理。民诉法规定速裁案件应该采用简易程序，审限不得超过三个月。但本案从2014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到2016年8月18日宣判，前后经历近2年时间。从2015年9月23日第二次开庭后，拖了近一年才在上诉人不断催促下仓促判决，裁判文书漏洞百出。其中的玄机就在于一审法院依李玉红申请冻结了上诉人基本账户，造成上诉人不能正常经营，以达到逼迫上诉人调解的目的。由于上诉人坚持认为，案涉合同与上诉人无关，不愿接受调解，一审法院就将案件拖着不判。给上诉人施加压力，严重违反民诉法的规定。2、为了偏袒李玉红，主动调查，取得对李玉红有利的证据。为了把王春龙与上诉人扯上关系，证明王春龙是上诉人的项目经理，一审法院的案件承办人以职权主动到案涉工程监理公司对案涉工程总监理师张启能进行询问调查，以证明王春龙是上诉人的项目经理。2002年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将《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二款，即“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明确为（1）涉及可能有损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2）涉及依职权追加当事人、中止诉讼、终结诉讼、回避等与实体争议无关的程序事项。一审法院调查的内容显然不符合此规定。一审法院之所以违法调查，其目的就是为了偏袒李玉红。李玉红在二审中辩称，一、王春龙在与李玉红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时，明确向李玉红表示其系天力公司项目经理。在履行《钢材购销合同》过程中，王春龙向李玉红出具一份天力公司与其签订的内部《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天力公司对王春龙项目经理身份的书面任命，明确其担任碧水豪庭项目第四期工程项目经理的时间段为整个工期内。故李玉红认为王春龙系天力公司的项目经理，其根据天力公司授权自行采购工程材料，属于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天力公司承担，天力公司应向李玉红支付货款及约定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天力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天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王春龙在二审中未作答辩。李玉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春龙、天力公司支付货款3197780元、利息1534934元，合计支付473271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1年11月11日，天力公司的项目经理王春龙与李玉红开设的溧阳市戴埠顺达建材经营部签订一份《钢材购销合同》，由李玉红向其负责施工的郎溪县碧水豪庭小区工程供应钢材，合同签订后，李玉红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2012年7月20日，双方对账，李玉红供应各种钢材1856.738吨，总价款8417783元，王春龙仅支付了522万元，结欠3197780元，经多次催要，至今未支付。王春龙未作答辩。天力公司辩称，天力公司与李玉红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天力公司对李玉红没有付款义务，李玉红要求天力公司支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对天力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1月11日，李玉红通过其丈夫邱军奇（以溧阳市戴埠顺达建材经营部名义）与王春龙签订钢材购销合同1份，该合同主要内容载明：供方（简称甲方）为溧阳市戴埠顺达建材经营部，需方（简称乙方）为王春龙（碧水豪庭项目第四期）；工程名称为碧水豪庭项目第四期工程；工程地址（收货地点）为郎溪县武元路（小学对面）；乙方在该工程中约需各种建筑钢材2500吨左右，双方签订合同后全部由甲方供应，不得以任何理由有其他人供应，否则视为违约；质量要求为甲方所发钢材产地由乙方指定，根据乙方要求供货；结算价格为国标钢材价格按当日西本交易指导价加运、吊费壹佰伍拾元每吨送到工地（无票），地产钢材按当日西本交易指导价下浮100元每吨送到工地（非标钢材价格面议）；付款方式为乙方垫资钢材款贰佰万元，以后发到工地的钢材全部现金结算。垫资款到楼层封顶付款壹佰万元，余款到2012年底全部结清，如逾期将按市场小额贷款2分月息结算；运输方式为汽运；验收方式为钢材运到乙方指定工地后，由乙方指定收货人对货物就行验收，规格、数量无误，收货人签送收货单，甲方凭该回单作为和乙方结算的凭据，乙方指定收货人姓名郭政全，电话为。；违约责任为甲方未按照乙方计划供货的，需承担乙方造成的人工费、机械费等损失，乙方延迟付款人，必须承担违约金，违约金为每天承担应付金额的千分之五，甲方有权停止供货，另追究其法律责任；如产生纠纷，协商不成则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依法裁决。落款处为甲方代表栏内有邱军奇签名“邱杰”并加盖“溧阳市戴埠顺达建材经营部”盖印；乙方代表栏内由王春龙签名。自2011年11月15日起至2012年7月18日止，李玉红通过邱军奇分41次向该工地供应各品种规格的建筑用钢材1856.738吨运送至王春龙指定的工地，并均由王春龙指定并由购销合同约定的收货人郭正（政）全签收。2012年7月20日，邱军奇代表李玉红与王春龙经核对结算，确认：自2011年11月15日－2012年7月20日，李玉红共送价款为8417783元的钢材，王春龙已支付李玉红价款522万元，同时双方均在“欠款单”和“付款单”上签名确认。该欠款单主要内容分别载明：“王春龙碧水豪庭工程钢材欠款单碧水豪庭住宅小区5＃－9＃商住楼钢材欠款月底对账金额。碧水豪庭工程，2011年11月15日－2012年7月20日的欠款（实应为供货）情况，自2012年11月15日至2012年7月20日共分8批欠款（实应为供货）总金额合计8417783元整。截止到7月20日以上欠款（实应为供货）金额全部核对，经经手人、欠款人认可后签字”；付款单的主要内容载明：“王春龙碧水豪庭工程钢材付款单碧水豪庭住宅小区5＃－9＃商住楼钢材付款对账金额。碧水豪庭工程，2011年11月15日－2012年7月20日的付款情况：自2012年2月15日至2012年7月4日共分10笔付款合计522万元整。截止到7月20日以上付款金额全部核对，经经手人、欠款人认可后签字”，总货款与已付款的差额为3197783元。一审另查明，2011年10月7日，安徽省郎溪县腾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隆开发公司）与天力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该合同约定由天力公司承建腾隆开发公司的碧水豪庭居住小区5＃－9＃小高层住宅楼、人防及地下车库工程；工程地点为郎溪县县城规划区；承包范围为施工图中所含土建、安装工程，不包括防盗门、智能化电梯、消防等；开工日期：2011年10月7日（以下达开工令日为准）；竣工日期为2012年11月18日；监理单位委派的工程师张启能，项目经理为龚家学等。2012年5月16日，天力公司与王春龙签订了《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内容主要载明：双方为加强企业内部管理，明确公司与项目经理之间的责、权、利关系，根据《建筑法》等有关规定，双方特订立协议如下，工程名称为碧水豪廷5＃－9＃小高层住宅楼；工程地点为郎溪县内；工程内容为施工图纸全部内容；面积为21211（平方米）；合同价为25453200元；项目经理为王春龙；联系电话，2011年10月7日开工至2012年11月28日竣工交付，工程项目部必须在合同期内提前10天交公司质检科，对工程进行预验收；工程质量等级合格；公司收取该工程预（决）算总价的管理费率为5%；按工程预（决）算总价收取，税费交公司统一结算；王春龙应依据《劳动法》有关规定合法用工，必须和每位职工签定《劳动合同》，切实保障和维护职工的合法利益，职工工资每月足额发放并做好实发工资表报公司备案，做到不拖欠农民工工资，以维护社会与企业安定团结和稳定；如王春龙出现拖欠农民工工资，举报到劳动或建设有关部门的，公司将直接从乙方工程款中强制提取工资款项进行发放，并处王春龙一定金额的罚款，同时上报建管部门备案予以通报；王春龙不得将工程分解发包，避免发生变相拖欠农民工工资，如有此现象发生，公司将直接从乙方工程款中扣除进行支付；王春龙应积极配合当地街道居委会、公安等部门，做好计划生育、社会治安等相关工作，每月25日前及时将流动人口计划生育报表上报公司；工程项目部必须配备的管理人员为施工技术员、专职质检员、安全员、材料员、会计员；项目部应建立健全各上岗人员的岗位责任制，完善各项管理制度；项目部应积极配合公司各职能部门对该项目工程、工程质量和安全生产的现场管理检查和验收；项目部在施工过程中，必须按工图纸和国家施工验收规范及国家验评标准，精心组织施工；应建立健全施工过程中的一切技术资料的编制、整理、归档，竣工前15天内报公司质检科审批；项目部应严格执行“三检”制度，自检验收合格后，通知公司质检科现场验收，经验收合格后，方可进入下一道工序施工，否则造成的一切质量事故由项目部承担；用于工程的材料，凡规范规定必须进行二次复试的材料，工地必须进行二次复试，复试合格后方可投入使用；工地材料由项目部材料员自行采购；建设单位预付工程款，必须进入公司的银行帐户，项目经理不得私自在建设单位收取工程款；项目工程款需经公司总经理审批，总经理审批后，在公司财务科预领；任何项目工程的交付使用权属公司，项目经理不得私自与建设单位办理工程交付使用手续，否则造成经济损失由项目经理承担；公司与建设单位办理完工程结算后，公司与项目经理在15日内办理好内部核算等，同时该协议在工程质量、安全生产、施工期间等奖罚办法及保修方面对项目部均作出了详细的规定。一审再查明，从法院对本案所涉工程总监张启能的调查笔录、天力公司提供的经公证处公证的对张启能和王春龙的询问笔录内容、郎溪县腾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天力公司内部最后一笔支款凭证及庭审笔录记录的天力公司的陈述中反映出，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开工时间应为2011年10月10日；收签李玉红钢材的郭正（政）全是王春龙派到工程现场负责施工人员；王春龙是5＃-9＃小高层住宅楼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工程的盈亏都是承包人王春龙承担；王春龙与天力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王春龙不是天力公司的内部职工；王春龙在施工的工程主体基本竣工后于2012年12月份离开工场，嗣后由天力公司完成全部工程。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王春龙、天力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如需承担付款责任，则应如何承担付款责任？李玉红为证明其主张，主要提供如下证据：1、《钢材购销合同》原件一份，证明天力公司碧水豪廷工程项目经理王春龙以碧水豪廷项目第四期的名义，代表天力公司与李玉红于2011年11月11日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从合同内容载明的工程名称为碧水豪庭项目工程、工程地址为郎溪县武元路（小学对面）、运输及验收方式和指定收货人郭正全等内容，李玉红有理由相信王春龙能够代表碧水豪庭项目工程的承建单位天力公司。2、天力公司与王春龙于2012年5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原件一份，该协议充分证明，王春龙在与李玉红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时就称其是代表天力公司的项目经理与李玉红签订合同，并在李玉红履行合同送货合同义务期间，将其与天力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原件交付给李玉红以进一步证明其是项目部经理并代表天力公司购买李玉红的钢材，足以使李玉红更加有理由相信王春龙是代表天力公司向李玉红购买工程建筑用钢材，王春龙在向李玉红证明了其为天力公司的项目经理并能代表天力公司后于2012年7月20日与李玉红就钢材买卖进行了结算，并在付款单和欠款单上签名确认。3、《销货清单》41份，证明李玉红通过邱杰向王春龙指定的碧水豪廷工程（碧水豪廷居住小区5＃－9＃小高层住宅楼、人防地下车库工程）工地分41批运送各类建筑用钢材1856.738吨，合计价款8417786元，均由王春龙指派到工地负责施工的并由购销合同约定的收货人郭正全签收。4、《王春龙碧水豪廷工程钢材欠款单》、《王春龙碧水豪廷工程钢材付款单》各一份，欠款单证明李玉红与王春龙于2012年7月20日就交付的钢材和支付的货款情况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碧水豪廷住宅小区5＃－9＃商住楼钢材欠款月底对账余额，每月结算一次，从2011年11月15日至2012年7月20日，计8个月，王春龙共计结欠李玉红钢材款847783元，截止到2012年7月20日共计欠款3197780元；付款单证明自2012年3月15日至2012年7月4日，王春龙共分10笔支付李玉红钢材货款合计人民币522万元；总货款8417783元扣除已付款522万元，王春龙尚欠李玉红货款人民币3197783元。5、《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1份，证明李玉红系溧阳市戴埠顺达建材经营部个体工商户。6、利息计算清单1份，证明王春龙结欠李玉红货款3197783元，按《钢材购销合同》约定，货款应当在2012年年底前付清，逾期按月利率2%计息，现暂计算自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止的利息为1535463元（3197783元×月利率2%×24个月）。天力公司质证认为，1、对《钢材购销合同》因王春龙没有到庭，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天力公司并没有授权王春龙签订该协议，也没有天力公司的印章，该份证据与天力公司没关联性，对合法性不予确认，因为是王春龙签字的，天力公司也并不清楚。这份合同不能证明王春龙订立合同的目的是为了碧水豪庭工程的施工；2、41张销货清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销货清单上郭正全的签字与李玉红提供第一份证据合同上指定的收货人姓名不符，不能确定销货清单上的郭正全就是购销合同上指定的收货人，同时真实性也无法确认，因为天力公司不知道是否有郭正全这个人，也不知道是否就是郭正全的签名，同时也不能证明这个钢材就是送到碧水豪庭5-9号楼的工程上，销货清单上记载的地址是朗溪人防工程而不是碧水豪庭工程；3、对《王春龙碧水豪廷工程钢材欠款单》、《王春龙碧水豪廷工程钢材付款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为是否是王春龙的签名，无法确认；4、对王春龙与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李玉红要达到的证明内容，王春龙并不是碧水豪庭5#-9#楼的项目经理，王春龙和天力公司之间是事实上的承包关系，从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这个项目是王春龙自行组织施工，自行组织用工，自行采购材料，直接在发包方领取除管理费之外的承包款，事实上就是内部承包关系，并不是项目经理，同时王春龙的承包协议是2012年5月16日订立的，假使李玉红与王春龙订立的钢材购销合同属实，也是在天力公司与王春龙订立承包合同之前，况且李玉红对销货清单上的销货时间90%都发生在5月16日之前，更能证明李玉红的钢材销售与天力公司之间没有关系；5、对《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的“三性”没有异议，但要说明的是《最高法院关于贯彻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已经施行，根据最高法院的规定如果是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在民事诉讼过程中应当以他的字号作为当事人，然后再注明他经营者的基本情况，本案我方认为在新的司法解释施行之后，李玉红的主体资格存在问题，应当要以他的字号作为原告；6、李玉红提供的利息计算清单不应当作为证据，是李玉红自己诉讼请求的一种计算方式，我公司对该计算方式不予认可。天力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碧水豪庭5#-9#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明碧水豪庭5#-9#工程项目经理为龚家学，郭正全非项目经理也非项目负责人，王春龙也非项目经理；2、腾隆开发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该说明主要内容载明：“我公司开发的郎溪碧水小区项目，天力公司只承包了5＃－9＃小高层住宅施工，双方于2011年10月8日订立施工合同，项目经理为龚家学，实际开工时间为2011年10月10日，现工程已经竣工。特此说明。”。该证据证明天力公司只承包了碧水豪庭5#-9#工程，项目经理为龚家学；3、王春龙领款凭证，证明王春龙于2012年5月16日至12月3日已经领取工程款合计2350万元，王春龙为项目承包人；4、天力公司代发碧水豪庭5-9#工人工资统计表、领款工人承诺书、身份证或户口本，证明天力公司于2013年春节前代付碧水豪庭5-9#工地工人工资5866000元；5、《情况说明》和《证明》各一份，证明王春龙不是碧水豪庭5-9号楼的项目经理，是项目承包人；证明总监理工程师张启能不常住工地，平时是委派总监代表在工地进行监理；6、2015年6月4日天力公司对张启能作的询问笔录一份及经公证处进行保全该笔录的公证书一份；对王春龙作的询问笔录一份及经公证处进行保全该笔录的公证书一份及现场签名摄像光盘，这些笔录证明王春龙不是项目经理，是实际承包人，龚家学才是该项目的项目经理，同时还证明张启能不常住工地进行监理，是委派总监代表的形式在工地进行监理，同时证明天力公司制作谈话笔录的地点，哪些人在场，以及是否是本人签名，还证明王春龙总的承包价款是25453200元，该工程款王春龙已经领取了2500万元，但天力公司替王春龙发放工资几百万元，具体以天力公司提供的支款条为准，证明工程最后王春龙没有做完就跑了，并证明王春龙支付给李玉红钢材款500余万，主要是通过王春龙个人帐户的转账，还有通过邱军奇支付一小部分现金，公证书制作的时候是2015年5月22日，制作地点在郎溪县公证处，公证人员现场进行了摄像，并制作了工作记录。李玉红质证后发表意见如下：1、对施工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施工合同中第一部分协议书的内容与李玉红提供证据中的天力公司与王春龙签订的内部协议书中载明的工程名称和开、竣工日期等内容完全一致，进一步证明了天力公司与王春龙签订的内部协议的真实性，对于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这个备注栏载明有项目经理为龚家学，总经理工程师张启能，对其中的龚家学有异议，因为该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颁发于2012年7月31日，而天力公司与王春龙早在2012年5月16日就签订了内部协议书，任命王春龙为项目经理。可以看出龚家学作为项目经理是为了应付建管部门虚报的，是名义上的项目经理，而王春龙才是真正的项目经理。是按照内部协议书真正享有责、权、利的项目经理，至少也是项目经理之一，对于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质证意见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质证意见一样，对龚家学有异议，理由同上；2、李玉红提供的《郎溪县腾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情况说明》，李玉红对朗溪碧水豪庭工程项目，天力公司只承包了5-9#小高层没有异议，与天力公司和王春龙之间内部协议完全一致。对施工合同没有异议，对项目经理龚家学有异议，理由同上；3、对王春龙的领款凭证，该证据上显示是天力公司内部支款凭证，签字是王春龙所签，进一步说明王春龙隶属于天力公司，这是因为内部管理需要，该份证明上王春龙的签字能够与李玉红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三、证据四上的王春龙签字相印证；4、对天力公司提供的证据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付工资与本案的买卖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5、对于天力公司提供的《证明》和《情况说明》，李玉红认为龚家学是名义上的项目经理，王春龙才是真正享有责、权、利的项目经理，理由是：（1）、腾隆公司的证明与事实不符，天力公司早就以《协议书》的形式明确任命王春龙为该项目经理，非常详细的赋予了王春龙的责权利，具体明确到了管理责任、管理费提成、材料采购、内部工程款结算、安全责任等，王春龙担任项目经理的时间段与该工程的开、竣工时间完全一致、现场组织、指挥、管理全部由王春龙全权负责；（2）、张启能是该项目的总监理工程师，具有特定的身份，完全知晓王春龙在该项目中的身份，其向法院所作的陈述完全是客观事实，腾隆公司的证明不能推翻张启能反映的真实情况。（3）、腾隆公司在《证明》中称：2012年5月，天力公司将王春龙确定为5-9号楼的项目承包人。对此根本没有提供相应的书面或其他证据印证，根本不能对抗天力公司与王春龙签订的内部《协议书》，系虚假证明，不应采信。（4）、腾隆公司与天力公司系发包、承包关系，与天力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能排除其为了相互的利益关系，出具其有利于天力公司的证明，因此，该证明不能采信。对情况说明中的“项目经理为龚家学”有异议，理由同前；6、对天力公司提供的经公证保全的天力公司代理人对张启能、王春龙所作的询问笔录及摄像光盘证据，李玉红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作为证人应该到庭进行质证，该证据不能对抗法院在先的调查笔录，应当以法院调查的内容为准，这是天力公司单方调取的证据，不应当采信；而对王春龙的笔录证据系天力公司单方调取不应当采信，王春龙现在的笔录不能对抗王春龙之前和天力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应当以在先的协议书为准。王春龙已全部拿到了工程款，足以说明他已完成了全部工程，王春龙没有到庭，其笔录不能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王春龙与天力公司之间属事实上的挂靠施工合同关系，而不是天力公司企业内部的承包关系。理由如下：一、从天力公司提供的王春龙笔录中王春龙陈述可以证实，王春龙与天力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合同关系，也没有行政隶属关系，从天力公司提供的对王春龙笔录中王春龙自述的在承建本案涉案工程以前曾以安徽正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建了碧水豪廷10＃楼工程。因此王春龙承建本案涉案工程具有临时性的特点，其不是天力公司的内部职工，天力公司也无证据提供表明王春龙系其职工；二、从天力公司提供的代付农民工工资的承诺书中可以看到这些班组人员与天力公司之间并没有合法的建筑劳动用工和社会保险关系；三、王春龙与天力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天力公司收取工程预（决）算总价5%的管理费；四、天力公司提供的系列证据及天力公司与王春龙的陈述足以证明，王春龙是承建碧水豪廷5＃－9＃小高层住宅楼工程自2011年10月10日开工至2012年12月底王春龙离开工场期间的实际承包人；五、王春龙个人是无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基于以上理由，可以认定王春龙是承建碧水豪廷5＃－9＃小高层住宅楼工程自2011年10月10日开工至2012年12月底王春龙离开工场期间的实际施工人，系因无资质而挂靠在有资质的天力公司的名下承建工程的挂靠人，天力公司系被挂靠人，发包方腾龙公司与天力公司之间仅系名义施工合同关系；天力公司与王春龙签订的《协议书》是形式上的管理协议，而不是内部承包协议。从王春龙以需方为“碧水豪庭项目第四期”工地的名义与李玉红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及王春龙为使李玉红确信李玉红是与天力公司之间买卖钢材而将载有“王春龙是项目经理”表明身份等内容的《协议书》原件交给李玉红持有的事实来看，王春龙的行为事实上向李玉红表明了其是代表了天力公司与李玉红之间产生的交易行为，虽《协议书》签订于2012年5月16日，但该内容所载明的“…，2011年10月7日开工至2012年11月28日竣工交付，…。”等内容也可明显看出，天力公司对王春龙任项目经理行使职务是追认至2011年10月7日开工时始。由于李玉红完全有理由相信，王春龙是代表天力公司与其发生钢材买卖关系，所以李玉红无顾忌地继续按约于2012年5月21日、5月22日，2012年6月2日、6月20日、6月20日、6月21日，2012年7月1日、7月10日、7月18日分9批将价值1483746元钢材交付于王春龙指定的收货人收签，并于同年7月20日与王春龙结算钢材款，因此李玉红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是无过失的。另2015年1月30日，虽新公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59条载明了“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的内容，但由于本案在该规定实施之前于2014年10月24日已按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李玉红为原告立案审理，且依法以李玉红为原告对天力公司的财产采取了诉讼保全措施，而对双方当事人的合法利益也无实质影响，故对原告的名称无必要再作变更。综上，王春龙结欠李玉红钢材款3197783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法院予以认定，李玉红要求王春龙支付尚欠的货款3197783元，法院予以支持；因李玉红与王春龙在结账时未约定欠款利息，也未约定付款时间，因此，利息应依照相关规定计算；被挂靠人天力公司应当对挂靠人王春龙在挂靠范围内的事项承担连带责任，根据王春龙签名确认的“欠款单”和“付款单”所载明的内容，涉案付款和欠款载明的钢材均用于涉案工程工地上，故天力公司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王春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玉红支付货款3197783元，并支付利息（以尚欠的货款本金自2014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全部尚欠的货款本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天力公司对前述欠款3197783元及利息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李玉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66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44662元由王春龙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有新证据提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查明事实部分的“付款方式为乙方垫资钢材款贰佰万元”应为“付款方式：经约定，供方（即甲方）为乙方垫资钢材款贰佰万元”。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天力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本案所涉工程碧水豪庭居住小区5＃－9＃小高层住宅楼、人防及地下车库系腾隆开发公司开发建设，其于2011年10月7日发包给天力公司实施施工建设，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天力公司与王春龙签订的《协议书》中所涉的工程亦为碧水豪庭居住小区5＃－9＃小高层住宅楼，两份合同所约定的开、竣工日期均相同，故两份合同所指的工程应为同一工程。《协议书》约定的内容虽以企业内部管理为由，但从《协议书》关于“公司收取该工程预（决）算总价的管理费率为5%”的约定来看，天力公司与王春龙就碧水豪庭居住小区5＃－9＃小高层住宅楼等工程的建设施工关系是挂靠与被挂靠关系，天力公司允许王春龙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天力公司资质实际施工，双方的行为为国家法律所明确禁止。按照《协议书》第七条第2点“工地材料由项目部材料员自行采购”的约定，王春龙有权自行采购施工材料，而王春龙与溧阳市戴埠顺达建材经营部（业主李玉红）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时虽然以其个人名义，但该《钢材购销合同》中载明了碧水豪庭项目第四期工程、工程地址（收货地点）郞溪县武元路（小学对面），表明王春龙所买钢材用于本案争议工程，且王春龙的上述行为在天力公司授权范围，天力公司允许王春龙借用其资质系帮助王春龙规避法律规定，使王春龙的行为形成“合法外衣”，天力公司主观上有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天力公司对王春龙向李玉红支付货款3197783元及利息负连带清偿责任是正确的，天力公司上诉提出其不应承担付款义务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二、关于上诉人天力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偏袒原告，故意违法裁判的问题。鉴于本案案情比较复杂，一审法院认真审理、全面核查，并无不当，天力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无证据证明，其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天力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62元，由上诉人天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秋云审判员  雍丽萍审判员  罗希夷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房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