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3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顺德德胜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贝丽辉，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锦沛，男，该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秀珊，女，197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天，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剑贞，女，198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被告：黄毅敏，男，198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被告：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贺文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羽朋，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顺德德胜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德胜支行）因与被上诉人何秀珊、原审被告陈剑贞、黄毅敏、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人寿保险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5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秀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剑贞立即向何秀珊清还理财款160000元，支付理财收益65500元（按年收益15%计算，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3日计算至2015年2月22日共15个月为37500元；以16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3日暂计算至2016年4月22日共14个月为28000元，以后顺延应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两项合计225500元；2.黄毅敏对陈剑贞应承担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或连带清偿责任；3.太平人寿保险公司、工行德胜支行对陈剑贞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陈剑贞、黄毅敏、太平人寿保险公司和工行德胜支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剑贞原系太平人寿保险公司员工。2013年11月23日，陈剑贞在工行德胜支行营业大厅内，向何秀姗推销太平人寿保险公司稳得赢理财产品。过程中，陈剑贞故意夸大收益率，以可获取15%的年息诱使何秀珊同意购买200000元、期限为15个月的理财产品。后陈剑贞让何秀珊签订一份其根据太平人寿保险公司稳得赢理财产品保单格式伪造的虚假保单，再利用其自带的一台银联POS机，通过刷卡的方式将何秀珊银行卡内的200000元转走。2015年3月11日，上述理财产品合同到期，何秀珊通过工行员工联系到陈剑贞，要求办理还本付息手续，已于2014年4月份从太平人寿保险公司辞职的陈剑贞趁机从何秀珊手中骗回上述保单予以销毁，之后就关闭手机逃匿。案发后黄毅敏与何秀珊达成还款协议，并已按约定偿还40000元，得到何秀珊的谅解。之后陈剑贞、黄毅敏均未再向何秀珊支付其余欠款。何秀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陈剑贞犯合同诈骗罪被公诉机关提起公诉，案件经审理后，判处其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目前陈剑贞已经刑满出狱。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损害赔偿责任及数额问题。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共同构成要件是侵权行为、损害事实和因果关系。就本案而言，陈剑贞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骗取何秀珊数额较大的财物后逃匿，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并被法院判处相应的刑罚。陈剑贞的行为造成何秀珊200000元财产损失事实清楚，陈剑贞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关于损失的数额，案发后，黄毅敏代陈剑贞向何秀珊归还了40000元，余款160000元至今尚未归还，故损失数额确定为160000元。关于责任承担问题。陈剑贞是本案的直接侵权人，何秀珊主张其归还诉争款项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黄毅敏出具《承诺保证还款书》给何秀珊收执，承诺分期归还陈剑贞欠何秀珊款项，黄毅敏该行为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承担保证人的保证责任。黄毅敏支付第一期欠款后没有继续履行承诺，何秀珊向法院主张其共同清偿理由充分，法院亦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太平人寿保险公司虽然不是本案侵权人，但陈剑贞在案发时作为其员工向何秀珊推销理财产品，太平人寿保险公司未对其员工在岗期间的行为进行监管，致使何秀珊财产损失，应对何秀珊的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法院对太平人寿保险公司提出其不需要对何秀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由于太平人寿保险公司不是直接侵权人，故对何秀珊主张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法院根据其过错，酌情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为何秀珊实际损失的30%，即48000元（160000元×30%）。《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工行德胜支行允许太平人寿保险公司的员工在其营业大厅内向何秀珊推销理财产品，但未对陈剑贞的行为进行有效监管，在陈剑贞使用自己带入营业大厅内的作案工具POS机对何秀珊实施诈骗后，也没有及时发现并予以制止，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何秀珊基于对银行的信任而蒙受损失，应当对何秀珊的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法院对工行德胜支行提出其不需要对何秀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由于工行德胜支行不是直接侵权人，故对何秀珊主张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法院依据其过错，酌情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为何秀珊实际损失的20%，即32000元（160000元×20%）。关于何秀珊主张计算利息的问题，依据法院调取的（2015）佛顺法刑初字第2940号案卷内公安机关向何秀珊所作的询问笔录显示，何秀珊是具备本科学历的七零后，虽然其在银行内向太平人寿保险公司购买理财产品是基于对银行及保险公司的信任，但凭借其学识及三十余年的生活阅历，应当知晓银行内购买理财产品应在柜台前完成操作。何秀珊对陈剑贞使用POS机刷取其银行存款毫无警觉性,应当对其自身损失负一定责任。综上，对何秀珊主张支付利息的请求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陈剑贞、黄毅敏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何秀珊归还欠款160000元；二、太平人寿保险公司应对陈剑贞欠何秀珊上述款项在4800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工行德胜支行应对陈剑贞欠何秀珊上述款项在3200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何秀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2.5元，由何秀珊负担1182.5元，陈剑贞、黄毅敏、太平人寿保险公司、工行德胜支行负担3500元。工行德胜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何秀珊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工行德胜支行从未允许陈剑贞在其营业大厅内推销理财产品，陈剑贞只是基于工行德胜支行与太平人寿保险公司的合作关系，由太平人寿保险公司不定时派到工行德胜支行进行巡查，其并没有推销理财产品的权限，更谈不上是工行德胜支行允许其推销理财产品。陈剑贞在工行德胜支行不知情的情况下实施诈骗，工行德胜支行不应为其个人诈骗行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工行德胜支行的营业大厅内人来人往，不可能对每个人的行为都进行清楚监控。陈剑贞对何秀珊进行诈骗时，从拿出POS机到刷卡成功，最多一两分钟时间，工行德胜支行不可能每时每刻监控每个人的行为，法律也没有规定工行德胜支行有这种义务。一审法院将该义务强加给工行德胜支行，扩大了安全保障义务的范围，加重了工行德胜支行的义务。何秀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陈剑贞在公安机关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已经确认，其是太平人寿保险公司派到工行德胜支行驻点销售保险理财产品的人员，工行德胜支行员工梁慧君在询问笔录中也确认工行德胜支行与太平人寿保险公司合作银行保险理财产品，并由陈剑贞负责销售业务，刑事判决书亦查明陈剑贞作为太平人寿保险公司的员工，在工行德胜支行营业大厅内向何秀珊推销理财产品，并收取200000元理财款的事实。工行德胜支行称其与太平人寿保险公司合作，但对合作期间太平人寿保险公司员工陈剑贞在其营业大厅销售理财产品、收取理财款的行为没有进行监管和制止，恰恰证明工行德胜支行没有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由此给何秀珊造成的损失应由工行德胜支行赔偿。太平人寿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本案作出判决错误，本案中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陈剑贞案发时使用了加盖太平人寿保险公司公章的保单，故太平人寿保险公司不应根据该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陈剑贞和黄毅敏未发表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工行德胜支行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虽然工行德胜支行并非本案的直接侵权人，但其与太平人寿保险公司之间存在代为销售保险理财产品的合作关系，并且其明知有明文规定禁止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其营业场所销售保险理财产品，据此，其应当预见到可能有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违反该规定，私自在其营业大厅实施销售行为，则其应当履行更高的注意义务，采取更加有效的措施，防止进入其营业场所的人员的人身和财产免受不法侵害。但是，本案中，工行德胜支行并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对太平人寿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陈剑贞在其营业大厅内的行为进行了有效监管，而陈剑贞正是利用该管理漏洞对何秀珊实施了诈骗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工行德胜支行在32000元范围内对何秀珊的损失承担补充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工行德胜支行上诉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顺德德胜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维审 判 员  吴绮擎代理审判员  陈星星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黄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