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民终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道田。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军，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陇南天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陇南市武都区北山东路良友宾馆四楼。法定代表人：徐世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剑宵，甘肃正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卯海军，甘肃正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心见。原审第三人：任芳。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安鸿，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明玉，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道田因与被上诉人陇南天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祥公司）、原审第三人吴心见、任芳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陇民二初字第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道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军、被上诉人天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剑宵、卯海军、原审第三人任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安鸿、于明玉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吴心见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道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作为隐名股东，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有违立法目的。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第三人为商事交易行为第三人，非交易行为第三人不存在交易安全问题；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绍执异终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中也表明了第三人为商事交易行为第三人，一审判决使案件同案不同判，有违社会公平；成都中院二审判决现已发回重审，其判决已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不享有合法的股东资格，不符合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合法股东资格不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0年5月16日签订的《出资合作协议》明确表明：上诉人作为隐名股东对天祥公司出资参股，以被上诉人为显名股东。该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且互相公平的原则下签订的，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应依法予以确认；任芳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申请冻结的天祥公司股权中，包含隐名股东即上诉人的股权，所以上诉人及其他股东向吴心见主张将隐名出资变更为显名出资，但吴心见一直没有办理；《出资合作协议》的合法主体为唐道田和天祥公司，吴心见当时仅是天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人格已被天祥公司所吸收，是代表天祥公司而非代表自己签订的，故上诉人将出资转入公司账户符合交易习惯。天祥公司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任芳述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⑴天祥公司股权，2010年10月25日从260万元增加到1000万元，其中吴心见出资额由248万元变为953.812万元，增加的705万多元为吴心见武都农行个人银行卡37013一次性转入，验资后一个月又以借款方式归还吴心见。（2）2011年吴心见与任芳离婚诉讼中，各原告及公司给法院的异议书及相关证据证明登记在吴心见名下的全部股权与上诉人没有关系；（3）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证据自相矛盾，不能证明在天祥公司有股权，推理严谨，适用法律正确。2.四川高院虽撤销了任芳一、二审判决，但不影响案件事实认定。唐道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唐道田在天祥公司工商登记的注册资本金出资中有实际出资235万元，占公司股权23.5％；2.本案诉讼费由天祥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祥公司是经营房地产开发和销售的企业，成立于2005年10月，成立时注册资本金260万元。2008年9月3日，原股东刘大怀、刘玉清二人将股权依法转让于吴心见、唐道田2人，其中吴心见出资额人民币248万元，占公司股份95.38％，唐道田出资额12万元，占公司股份4.62％。2008年10月24日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2010年5月16日，唐道田与吴心见签订《出资合作协议》，约定：1.三原告对天祥公司出资参股，但参股情况不在工商局备案登记的材料中记载，而全部记载在吴心见的名下，由吴心见代原告持股；2.徐世录隐名出资额为299,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9.92%。唐道田的隐名出资额为23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3.5%。范安军的隐名出资额为7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合计由吴心见代为持股的三股东的出资额为604.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0.42%；3.各出资人按照出资额和出资比例，享有和承担天祥公司的《公司章程》中规定的股东权利和义务；4.吴心见应谨慎履行保障各隐名股东的权利不受侵害和损失；5.天祥公司股东有工商注册登记的显名股东和签订本协议实际投资的隐名股东组成，股东会议应由全体股东和隐名股东参加方可作出决议等权利、义务等内容。《出资合作协议》签订后，据原、被告所举证据及第三人吴心见陈述，唐道田分别于2010年11月24日向天祥公司转账20万元、2010年12月3日转账35万元、2010年12月22日现金25万元、2011年1月17日转账72万元、2011年2月24日转账35万元、2011年4月11日转账24万元。2010年10月25日公司股东作出决议，由隐名股东徐世录担任公司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0年11月3日的工商登记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吴心见变更为徐世录，同时将注册资金由26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2013年1月30日，股东唐道田将其持有的46.1880万元转让给徐世录时没有股东会决议。变更后吴心见持有953.812万元，占95.3812%，徐世录持有46.1880万元，占4.6188%。2011年7月18日，陇南市工商局致函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侯区法院）：“你院(2011)943—1号关于冻结陇南天祥房地产公司和陇南天祥房地产公司股东吴心见股份诉讼保全民事裁定书收悉，我局积极配合工作。现陇南天祥房地产有限公司经股东大会决议向陇南市工商局申请增加企业注册资本金(增加吴心见股份)登记。其目的是扩大企业生产经营，提高企业经营资质和市场竞争力，为不影响该企业的正常经营活动，可否在冻结期间允许增加吴心见股份登记。”2011年8月2日，武侯区法院给陇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复函：“在冻结期间允许增加吴心见股份登记，但不允许在之前冻结的股份份额范围内作任何的减少并保持冻结状态。”2011年，异议人冷从彪、徐世录、唐道田、范安军等人、天祥公司、成昌公司联名给武侯区法院致异议书陈述：“异议人2006年5月-2011年3月期间，向成昌公司、成昌农贸公司、天祥公司出资合作开发陇南市宕昌县、武都区、西和县房地产开发项目和市场建设项目，所有项目均挂名在成昌公司、成昌农贸公司和天祥公司名下，实际股份比例均以项目合作协议约定为准，异议人为项目实际持有人”。唐道田于2015年5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将其对天祥公司享有的23.5％的股份予以保全。案外人成都旭阳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提供担保函，自愿以其资产对唐道田的财产保全提供235万元的信用担保，并承诺“如因该申请(原告的财产保全申请书)错误给被申请人造成经济损失，我公司愿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审查，唐道田提交的担保函形式及内容有效，其财产保全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对天祥公司的23.5％的股权予以冻结。一审法院还查明，2011年2月武侯区法院受理了任芳与吴心见的离婚案，并于2011年3月24日，2012年3月20日对吴心见名下的天祥公司95.38％的股份及天祥公司85.75％的股份全部予以冻结。任芳与吴心见的离婚案，历经武侯区法院一审，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终结，该院以(2013)成民终字第57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登记在吴心见名下的陇南天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95.38％的股权份额(出资额953.8万元)，由任芳、吴心见各享有47.69％股权份额(出资额476.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唐道田出资是否为天祥公司的入股资金以及是否应当确认其股权比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本案中，显名股东吴心见及天祥公司均对隐名股东唐道田的身份无异议，但涉及第三人任芳的利益时，在第三人任芳对公司的股东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应以公司的工商登记为准。唐道田请求确认其出资额及股份比例，因任芳否认唐道田等人存在隐名股东，唐道田、吴心见等人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第三人任芳知道或应当知道唐道田具有隐名股东身份的情况下，唐道田的诉求不能得到支持；退一步讲，即便唐道田等人是隐名股东，但在与第三人任芳发生利益冲突的情况下，依据以上法律规定，未经登记的隐名股东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所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方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唐道田等人签订的《出资合作协议》中，各方是对天祥公司的出资参股，而在2011年唐道田等人给武侯区法院的异议书中，明确自己为公司项目股份实际持有人，未提到自己是公司股东。综上所述，唐道田所举证据与其自述相互矛盾，其所举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唐道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0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唐道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及庭审质证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唐道田要求确认其在天祥公司享有23.5%股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由于唐道田在本案诉讼中所举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其为天祥公司实际股东的事实，故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唐道田虽以转款凭证及股本金的收据来证明其已向天祥公司实际转款235万，但唐道田于2010年11月24日向天祥公司转账20万元、2010年12月3日转账35万元、2010年12月22日现金25万元、2011年1月17日转账72万元、2011年2月24日转账35万元、2011年4月11日转账24万元的相关付款凭证中并未注明用途，仅在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中载明为“收股本金”，本身证明力不足。并且，在唐道田支付上述款项前，公司已于2010年11月3日变更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故唐道田主张上述款项为出资款缺乏事实依据。其次，根据唐道田等人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出具的异议书中“异议人2006年5月-2011年3月期间，向成昌公司、成昌农贸公司、天祥公司出资合作开发陇南市宕昌县、武都区、西和县房地产开发项目和市场建设项目，所有项目均挂名在成昌公司、成昌农贸公司和天祥公司名下，实际股份比例均以项目合作协议约定为准，异议人为项目实际持有人”的内容，反映出唐道田与天祥公司之间存在项目出资关系，更加印证了前述款项并非为公司增加注册资金而支付。另外，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对任芳与吴心见离婚财产纠纷一案裁定再审后，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中止审理，该案所涉原判决效力亦处于中止状态，并未出现上诉人所称被发回重审的情况。综上所述，唐道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0元，由唐道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 军代理审判员  唐志明代理审判员  周 雷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书 记 员  王茜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