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18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昆山荣逸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开发区青阳南路285号。法定代表人：徐振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怀静，上海四维乐马（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飞，上海四维乐马（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昆山力品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陆家镇环铁路8号。法定代表人：郑素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鲁，上海树声（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荣逸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逸公司）与上诉人昆山力品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品公司）因加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商初字第2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月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逸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本诉部分的内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全部案件受理费由力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不成套产品的价格，双方从未在订购单中约定，从荣逸公司提供的公证邮件中可以明确，力品公司对荣逸公司邮件中的不成套产品的价格从未予以认可，而是进行了修改。2、一审法院对前述公证邮件因为力品公司不予认可，且被公证的邮箱不是原始收件人的邮箱，而不予认定证据效力，认定有误。3、荣逸公司在邮件中关于不成套产品的加工价格包含8%税金，因为不成套部分零部件的产生导致了荣逸公司各项成本的加大，可是一审法院在加工款计算时却没有把税金因素考虑在内，由此算出的加工款极不合理。4、在双方事先无明确书面约定，事后又不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应采用司法鉴定的方式确定不成套加工零部件的价格，而不是一审法院的主观认定。力品公司辩称，针对荣逸公司主张的不成套产品的加工费，1、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准确的，也是双方之间真实的合同意思表示，从荣逸公司一审提供的几次修改的交易送货明细表看出，其在第一次将整体价格设定为7.5元，第二次又改为6.6元，第三次为了符合成套产品6元的单价，又修改了不成套部分的加工费单价，可以说明荣逸公司完全没有诚信，其主观目的就是为了恶意获取不正当利益；2、荣逸公司陈述不成套产品的单价是根据材料成本和人力支出核算，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不成套产品是成套产品的组成部分，当时也是在差不多时间加工出来，加工工艺及人力支出都应该是一致的。力品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反诉部分的内容，依法改判；二、反诉部分的案件受理费由荣逸公司负担。力品公司二审中要求将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225-10-1、225-10-2、225-11-1送货量由各237768个变更为227768个，但是其未能就该上诉请求缴纳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力品公司在2012年8月5日发出订单后，如荣逸公司有异议，应当在一个工作日内提出，但是对方始终未提出异议。应当认定，双方应当按照力品公司的订购单履行，即荣逸公司应当返还废料。二、荣逸公司在一审时提供了2012年8月5日的订单，该行为表明其已经收到力品公司的订单，并已按订单在履行。三、根据承揽合同的特点，加工方在收取加工费后应当将所有加工成果及材料交还给定作方。荣逸公司对于成品及剩余材料（包含废料）有义务妥善保管并交付给力品公司。四，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加工过程中的物料损耗及是否有余料产生力品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此，力品公司认为，首先，本案的加工产品仅是物理加工（冲压加工工艺），该过程中只可能导致原材料样式的变化，不会产生物料损耗；其次，力品公司提供了原材料总重量及加工产品重量的计算方式，根据该方式很容易计算出荣逸公司应该返还的余料及废料重量。荣逸公司辩称，1、采购合同没有涉及废料回收，在2012年4月5日订货单中也没有涉及废料回收，而8月5日的订货单实际是双方后来补签的，除了成品单价之外，其他内容与4月5日的订单一致。从荣逸公司提供的订购单和销售凭单中可以看出，8月5日订单涉及的部分产品其实在5月4日就已经送货，这充分说明8月5日订单是事后补签的。当荣逸公司发现订单中关于废料回收以及交讫的内容与当初不一致，多次向力品公司提出异议。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最终力品公司以自己的收货和支付部分货款的行为认可了荣逸公司的异议。2、力品公司没有相关的证据充分证明在加工过程中有废料的产生和产生的数量，正是由于加工过程的不可控，才导致在4月5日订单中会出现不成套产品的产生，如果事先双方都已明知就不会出现本案争议，故力品公司关于废料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力品公司的上诉请求。荣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力品公司支付货款715626.39元，庭审中荣逸公司变更该项诉请为：力品公司支付货款666611.6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力品公司承担。力品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荣逸公司返还余料（价值215972.47元）；荣逸公司支付力品公司加工费101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荣逸公司与力品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由荣逸公司为力品公司进行产品加工。2012年4月5日，力品公司向荣逸公司下达采购单，约定加工件的单价为6元。订单第6条约定，订单确认后二十四小时内回签并传真至力品公司，如未回传则当此订单作废。2012年8月5日，力品公司向荣逸公司下达订购单（该订单双方未盖章确认）一份，约定荣逸公司为力品公司进行产品加工。该订单第1项约定，付款方式：收到发票当月结；含模具费用、运费；废料回收。其中“废料回收”的内容被荣逸公司划去。2012年4月5日的订单中包括成套产品的加工和不成套产品的加工，其中加工的成套产品有47396套，单价为6元每套，产生加工价款为284376元。其中成套产品的结构及组成为：每套产品包括DWG-225-11个、DWG-225-21个、DWG-225-31个、DWG-225-41个、DWG-225-51个、DWG-225-61个、DWG-225-71个、DWG-225-81个、DWG-225-91个、225-10-12个、225-10-22个、225-11-12个。上述订单加工中未配成套的部分用到的料号数量分别为DWG-225-1为10705个，DWG-225-2为10707个，DWG-225-3为10721个，DWG-225-4为10684个，DWG-225-5为3个，DWG-225-7为4个，DWG-225-8为24个，DWG-225-9为10个。关于225-10-1、225-10-2、225-11-1的加工量，原告向本院提供的销货凭单的总送货量为332560个（包括2012年6月13日、6月15日的销货凭单），其中2012年6月13日、6月15日的销货凭单的备注栏均载明“补料”。原告认为未配成套部分的加工用到225-10-1、225-10-2、225-11-1各237768个，被告认为各用到227768个。关于每种物料的单价，荣逸公司发给力品公司的邮件中载明225-10-1为0.2元，225-10-2为0.2元，225-11-1为0.2元，DWG-225-1为0.8元，DWG-225-2为0.8元，DWG-225-3为0.8元，DWG-225-4为1.5元，DWG-225-5为0.3元，DWG-225-6为0.3元，DWG-225-7为0.3元，DWG-225-8为0.3元，DWG-225-9为0.3元。除225-10-1、225-10-2、225-11-1外，力品公司对荣逸公司所报单价予以认可。关于2012年8月5日的订单，荣逸公司为力品公司加工所用物料数量及加工单价分别为236-1为34597个，单价为0.42元，236-5为17300个，单价为0.35元，236-2为10316个，单价为2.3元，243-3为35280个，单价为2.3元，238为35310个，单价为0.4元，236-3为13321个，单价为0.15元，236-7为72480个，单价为0.1元，237为17269个，单价为1.2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力品公司已向荣逸公司支付加工价款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荣逸公司与力品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以及力品公司应向荣逸公司支付加工价款的事实，双方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双方的主要争议为：一、荣逸公司为力品公司加工的未配成套部分用到的225-10-1、225-10-2、225-11-1的数量分别是多少，2012年4月5日订单中各种物料的单价是多少以及力品公司应向荣逸公司支付加工价款的数额；二、力品公司的反诉请求能否成立。关于未配成套部分用到的225-10-1、225-10-2、225-11-1的数量，2012年6月13日、6月15日的销货凭单中虽载明为“补料”，但在无其它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仍将其认定为是正常送货，其上载明的送货数量应计入荣逸公司向力品公司的送货数量中，故荣逸公司向力品公司所送225-10-1、225-10-2、225-11-1的总数量均为332560个，因在成套产品加工中用到225-10-1、225-10-2、225-11-1各94792个（47396套*2个=94792个），故未配成套部分用到的225-10-1、225-10-2、225-11-1的数量均为237768个。关于2012年4月5日订单中各种物料的单价，荣逸公司既然已向力品公司发送邮件并报价，说明荣逸公司认为应按邮件中载明的单价计算。对于DWG-225-1，DWG-225-2，DWG-225-3、DWG-225-4、DWG-225-5、DWG-225-6、DWG-225-7、DWG-225-8、DWG-225-9的单价，力品公司表示认可，故上述物料的单价应以荣逸公司所发邮件中载明的为准。关于225-10-1、225-10-2、225-11-1的单价，若按荣逸公司所发邮件中载明的0.2元计算，则成套产品的单价为0.2*2+0.2*2+0.2*2+0.8+0.8+0.8+1.5+0.3+0.3+0.3+0.3+0.3=6.6元，与双方一致认可的成套产品单价为6元相矛盾，故225-10-1、225-10-2、225-11-1的单价不应为0.2元，邮件中载明的0.2元应认定为是225-10-1、225-10-2、225-11-1各2个的价款，即225-10-1、225-10-2、225-11-1的单价均应为0.1元。故，2012年4月5日订单中未配成套部分的加工价款应为未配成套部分物料的数量乘以每种物料的加工单价，即10705*0.8+10707*0.8+10721*0.8+10684*1.5+3*0.3+4*0.3+24*0.3+10*0.3+237768*0.1+237768*0.1+237768*0.1=113075.10元，因2012年4月5日订单中成套部分的加工价款为284376元，故2012年4月5日的订单共计产生加工价款397451.10元。关于2012年8月5日订单的加工价款，也应为物料数量乘以每种物料的加工单价，即34597*0.42+17300*0.35+10316*2.3+35280*2.3+35310*0.4+13321*0.15+72480*0.1+17269*1.2=169549.49元。综上，两份订单中总的加工价款为567000.59元（397451.10+169549.49=567000.59），力品公司已支付加工价款20万元，还应向荣逸公司支付加工价款367000.59元。关于力品公司要求荣逸公司返还余料的诉请，首先，力品公司提交的2012年8月5日的订购单中虽载明了“废料回收”，但该订单双方并未盖章确认，且荣逸公司对该部分内容不予认可，故应认为双方对“废料回收”并未达成一致，现力品公司依据该订单的内容要求荣逸公司返还余料依据不足；其次，对于加工过程中的物料损耗问题以及加工后是否有余料产生，力品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返还余料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反诉诉请的加工费，力品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加工费是双方之间另外发生的加工关系，既然此诉请涉及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则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力品公司提出在本诉诉请金额中对该费用予以抵扣，但荣逸公司未表示同意，故对力品公司诉请的加工费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昆山力品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告昆山荣逸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加工价款367000.59元。二、驳回昆山力品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义务方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的，权利方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于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本诉案件受理费10956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合计14976元，由荣逸公司负担7296元，力品公司负担76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46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合计4116元，由力品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认定以下事实：（一）力品公司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供公证书一份，其中包括了荣逸公司在2014年6月13日发给力品公司的电子邮件一份，该邮件包括18个附件，最后一个附件是荣逸公司给力品公司的2012年4月至2013年1月对账单，其中记载225-10-1、225-10-2、225-11-1的不成套送货数量均为237768个，不成套单价为0.2元，价款分别是47553.6元。（二）荣逸公司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供公证书一份，其中包括了荣逸公司的ｒｏｎ×××＠163.ｃｏｍ发给其代理人叶怀静律师的邮件，该邮件转发力品公司在2014年9月16日发给荣逸公司的电子邮件，该邮件的发件人与前述力品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的收件人系同一人。力品公司在该邮件中对双方的业务往来数量及其他一些事项进行了统计，其中就不成套送货数量与荣逸公司的统计一致，但是单价不一致。荣逸公司所报单价是，225-10-1为0.2元，225-10-2为0.2元，225-11-1为0.2元，DWG-225-1为0.8元，DWG-225-2为0.8元，DWG-225-3为0.8元，DWG-225-4为1.5元，DWG-225-5为0.3元，DWG-225-6为0.3元，DWG-225-7为0.3元，DWG-225-8为0.3元，DWG-225-9为0.3元。力品公司核实单价是225-10-1为0.15元，225-10-2为0.15元，225-11-1为0.15元，DWG-225-1为0.7元，DWG-225-2为0.7元，DWG-225-3为0.7元，DWG-225-4为0.95元，DWG-225-5为0.5元，DWG-225-6为0.5元，DWG-225-7为0.5元，DWG-225-8为0.5元，DWG-225-9为0.5元。（三）力品公司在一审法院2015年4月30日开庭时表示：DWG225-10-1、225-10-2、225-11-1……对应的单价应以公证书邮件为准。而对于单价，力品公司认为应按照公证书中荣逸公司认可的零部件单价来计算，但由于DWG225-10-1、225-10-2、225-11-1在成套产品中各使用了两个，所以他们对应的加工费单价应该是0.1元/个，这样也正好与总价相符合。本院认为，关于不成套产品的单价，双方在合同中仅仅约定了每套6元的单价，对于构成每个成套产品的具体零部件却没有明确单价。现双方对于225-10-1、225-10-2、225-11-1三个产品的价格存在争议，荣逸公司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荣逸公司在对账单中，统计不成套产品加工价款时，明确225-10-1、225-10-2、225-11-1的计算单价是0.2元/个，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以计算结果与成套产品6元/套的约定相矛盾为由，直接认定0.1元/个的单价，缺乏依据。从双方来往的电子邮件看，若以225-10-1、225-10-2、225-11-1单价0.1元/个计算，加上其他零部件的加工单价，则正好构成成套产品6元/套的加工单价。但是以225-10-1、225-10-2、225-11-1单价0.2元/个计算，成套产品的加工单价是6.6元/套，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按6元/套，亦有一定合理性。在此情况下，荣逸公司申请对不成套产品的加工单价进行评佑，理应予以支持。但是根据力品公司一审中的抗辩，力品公司对于荣逸公司在对账单中将上述三个零部件的加工单价表述为0.2元/个的真实性并不持异议，只是认为该单价是由两个零部件组成，单价应当是0.1元/个。因此，荣逸公司主张的0.2元/个具有相应的依据，而力品公司认为这是包含两个零部件的单价，理应由力品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因力品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荣逸公司的主张应予支持。而对于其他零部件，一审法院计算的单价与荣逸公司对账单中计算的单价一致，二审亦予以确认。故一审判决计算荣逸公司的加工款有误，应当增加71330.4元，计算方式为：237768*0.1+237768*0.1+237768*0.1。关于力品公司主张的加工废料。在承揽合同中，承揽人的合同义务是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承揽人对定作人提供的材料应承担的妥善保管义务是针对用于加工的原材料，不包括在加工过程中产生的废料。定作人需要承揽人保管并返还加工废料的，应由双方进行约定。现力品公司提供的2012年8月5日订购单中，虽约定了“废料回收”的内容，但是该订购单并无荣逸公司的确认，而荣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该订购单上，将“废料加收”字样划除，并手写了“经刘总同意，先去掉”。显然，双方当事人就是否需要回收废料并未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因此，力品公司要求荣逸公司返还加工废料，无法律和合同依据。综上，荣逸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商初字第26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商初字第26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昆山力品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告昆山荣逸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加工价款438330.99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956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合计14976元，由荣逸公司负担5129元，力品公司负担984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46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合计4116元，由力品公司负担。二审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5794元，由荣逸公司负担4415元，由力品公司负担1379元。二审反诉部分案件受理2346元，由力品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柏宏忠审 判 员  蒋毅颖代理审判员  韩小安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书 记 员  姚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