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黔03民终2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桐梓县狮溪镇。法定代表人：林广凡，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令狐兴中，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琴，女，197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松，贵州大娄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勇，贵州大娄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住所地桐梓县茅石镇镇龙村。执行合伙事务人：徐显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成良，男，196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体文，桐梓县燎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振容，女，1980年4月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上诉人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狮溪煤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志琴、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以下简称“鑫源煤矿”）、刘成良、梁振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6)黔0322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狮溪煤业公司上诉请求：2013年11月25日，在上诉人与鑫源煤矿签订了《兼并重组合作框架协议》的同时鑫源煤矿向上诉人出具了债权债务有关的《承诺书》。根据《承诺书》内容可知，刘成良明确向上诉人承诺鑫源煤矿所有对外欠款、对外担保、诉讼案件及各类纠纷均如实向上诉人披露，整合前的债务由原煤矿承担，整合期间及以后不会产生新的债务。因此，上诉人理应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3.本案只是刘成良借款不还，上诉人一并被连带起诉的众多案件中的一个，上诉人近期已陆续收到法院35个类似案件，均为刘成良恶意借款不还，鑫源煤矿、上诉人一并被连带状告，涉案标的共计大约近6000万元。根据上诉人与鑫源煤矿所签订的协议，上诉人与鑫源煤矿的实质性的重组工作还没有开始，如果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将使上诉人背上巨大债务包褓，面临破产倒闭风险，对上诉人极为不公，同时也将对桐梓煤炭产业经济和当地社会稳定等带来较大影响。李志琴、鑫源煤矿、刘成良、梁振容二审未答辩。李志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鑫源煤矿、刘成良、狮溪煤业公司偿还借款90万元及利息（2015年1月1日至还清债务之日按3分月息支付）；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原告申请追加梁振容为被告，并要求梁振容对涉案借款本息和本案诉讼费用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原告确认利息支付时间从2015年5月10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源煤矿系原桐梓县茅石乡中心煤矿于2008年12月变更而来，是普通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事务人为股东徐显平，刘成良为股东，梁振容为财务出纳。2012年7月24日至2013年5月9日期间，原告共7次借款90万元给刘成良，其中39.20万元通过银行转款到鑫源煤矿出纳梁振容账户，另50.80万元以取现金方式向梁振容交付。刘成良于2013年5月9日出具借条1份，内容载明“今借到李志琴人民币现金玖拾万元（900000.00元）整，用于茅石镇鑫源煤矿周转。借款人刘成良”，借条上加盖有了鑫源煤矿公章。双方还口头约定月息4分。其后，刘成良支付至2014年12月的利息共81.66万元。2015年5月9日，刘成良、梁振容在借款栏签名出具“今借到李志琴人民币现金玖拾万元（900000.00元）整。此据借款人刘成良梁振容”的借条1份。该借条“此据”下方的空白处加盖了鑫源煤矿公章。2013年10月30日，鑫源煤矿与（甲方）与狮溪煤业公司（乙方）签订《桐梓县茅石乡（兼并重组）采矿权转让合同》，主要约定：第五条、甲方于2013年10月30日将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采矿权以合资合作（整体出售、合资合作）方式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为壹仟万元。转让后，甲方占该采矿权的49%，乙方占该采矿权的51%……。2013年11月25日，鑫源煤矿（乙方）与狮溪煤业公司（甲方）签订《兼并重组合作框架协议》，主要约定：根据《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推进全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的通知》（黔府办发电[2013]107号）和黔府办发电[2013]46号文件精神，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煤矿企业兼并重组一事达成如下合作协议：一、兼并重组主体单位：狮溪煤业公司。二、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乙方同意把所属的桐梓县鑫源煤矿与甲方所属的狮子山煤矿的煤炭资源，通过兼并重组以成立新公司（新公司为甲方分公司或者全资子公司）的形式进行合作经营，双方通过新公司来共同管理、经营整合后的新建矿井（产能60万吨/年），新公司和新煤矿的名称由甲乙双方协商确定。三、新公司属兼并重组主体企事业狮溪煤业公司下辖公司……六、虽然因政策因素，乙方无法在新公司中的利润分配（分红权）、资产处置权、债务及责任承担比例……如因各种原因，导致甲方先行承担新公司债务及责任时，乙方应按照上述双方约定的比例向甲方作出相应的补偿。……八、参与整合前，甲乙双方各自的债权债务和其他预留问题，矛盾纠纷均由各自承担。如因各种原因，导致甲方先行承担新公司成立前，原乙方原有债务及责任时，乙方应在15天或双方约定的时间向甲方做出足额补偿。2013年11月25日，鑫源煤矿（甲方）与狮溪煤业公司（乙方）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主要约定：根据《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推进全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的通知》（黔府办发电[2013]107号）精神，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同意进行矿井重组整合。……根据本次兼并重组的工作要求，甲乙双方于2013年10月30日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并办理了登记备案，现甲乙双方就《采矿权转让合同》条款签订补充协议如下：一、《采矿权转让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于2013年10月30日将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采矿权以合资合作（整体出售、合资合作）方式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为壹仟万元。转让后，甲方占该采矿权的49%，乙方占该采矿权的51%”；第六条约定：“乙方同意按照本条第（二）款的规定向甲方支付上述采矿权转让成交金额……”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兼并重组合作框架协议》，乙方不再履行上述第五条、第六条约定的需向甲方支付采矿权转让价款的义务。二、甲乙双方确认的双方在本次兼并重组的各项权利义务，均以甲乙双方签订的《兼并重组合作框架协议》为准。2015年1月6日，狮溪煤业公司（甲方）、鑫源煤矿（乙方）、桐梓县铭安煤矿（丙方）签订《兼并重组合作框架协议》，主要约定：根据《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推进全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的通知》（黔府办发电【2013】107号）和黔府办发【2013】46号文件精神，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就煤矿企业兼并重组一事达成如下合作协议：一、兼并重组主体单位：狮溪煤业公司。二、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乙方同意把所属的桐梓县鑫源煤矿、丙方同意把所属的遵义市桐梓县铭安煤矿与甲方所属的狮子山煤矿的煤炭资源，通过兼并重组成立新公司(新公司为甲方分公司或者全资子公司)的形式进行合作经营，三方通过新公司来共同管理、经营整合后的新建矿井（产能60万吨/年），新公司和新煤矿的名称由甲、乙、丙三方协商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90万元借款是属于鑫源煤矿的借款还是刘成良、梁振容的个人借款，是否成立生效；2、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3、狮溪煤业公司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对第一争点，本院认为，现已查明，鑫源煤矿变更时系普通合伙企业，其股东为案外人徐显平及刘成良等，梁振容系该煤矿的财务出纳。原告于2012年7月24日至2013年5月9日期间共7次借款90万元给刘成良时，均由鑫源煤矿的出纳梁振容收取，用于该煤矿的生产经营，且2013年5月9日刘成良出具给原告的借条，刘成良与鑫源煤矿均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名或盖章。2015年5月9日刘成良重新向原告出具借条时，刘成良仍为借款人签名，此条上鑫源煤矿的公章虽是加盖在借条的空白处，而未加盖在借款人栏，但结合2013年5月9日的借条以及借款由鑫源煤矿出纳梁振容收取并用于鑫源煤矿经营的事实，这只是加盖印章中的瑕疵，并不能否认鑫源煤矿是本案借款的借款人的事实，故本案借款应认定属刘成良与鑫源煤矿的共同借款，且该借款成立生效。梁振容虽在2015年5月9日的借条上借款栏处签名，但根据前述事实，其签名行为只能认定为职务行为，不能因此认定其属本案共同借款人。狮溪煤业公司主张涉安借款是刘成良、梁振容个人借款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第二争点，本院认为，本案中，狮溪煤业公司虽然提交了公安机关对刘成良涉嫌合同诈骗的立案决定书，但狮溪煤业公司是在收到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后，且在该判决书执行过程中提出的控告，狮溪煤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成良涉嫌合同诈骗罪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本院对其提出本案应中止审理的答辩主张不予采信。对第三争点，本院认为，根据鑫源煤矿与狮溪煤业公司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和狮溪煤业公司已经获得了鑫源煤矿全部采矿权并将其变更为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的事实，鑫源煤矿与狮溪煤业公司实际已经终止之前双方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在按双方签订的《兼并重组合作框架协议》实际履行。按照贵州省相关政策要求，狮溪煤业公司作为兼并主体企业，对鑫源煤矿等进行兼并重组，其与鑫源煤矿之间系兼并重组关系。按照狮溪煤业公司与鑫源煤矿签订的《兼并重组汉族框架协议》约定，双方应成立新公司，因政策因素原因，鑫源煤矿不能再新公司中持有股权，但鑫源煤矿根据双方的资产转矿享有利润分配权（分红权）。现鑫源煤矿所有的采矿权已经过户至狮溪煤业公司，新公司为成立，鑫源煤矿虽没有办理工商注销登记，但双方的兼并法律关系已经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企业吸收合并后，被兼并企业的债务应当由兼并方承担。”和第三十四条“企业吸收合并或新设合并后，被兼并企业应当办理而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债权人起诉被兼并企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企业兼并后的具体情况，告知债权人追加责任主体，并判令责任主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狮溪煤业公司应对鑫源煤矿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以鑫源煤矿采矿权享有的利润分配来偿还也不损害狮溪煤业公司的利益。狮溪煤业公司认为其与鑫源煤矿之间仅是采矿权转让法律关系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涉案90万元借款成立生效，属刘成良与鑫源煤矿的共同借款，二人应共同偿还。借条上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原告现请求偿还，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与刘成良虽一致认可2015年5月9日出具借条时有月息3%的口头约定，但国家对民间借贷未付利息的限制性规定为24%，故原告主张的利息应从2015年5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理由成立，本院支持。刘成良与鑫源煤矿按原月息4%所支付至2015年5月9日的利息81.66万元，按利息的限制性规定（已支付的不能超过月息3%），已多支付21.34万元，可从刘成良、鑫源煤矿偿还款中扣除。狮溪煤业公司依法应对鑫源煤矿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梁振容不属本案借款的借款人，原告要求其对借款担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鑫源煤矿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刘成良、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李志琴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及从2015年5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多支付的利息21.34万元从前述款项中扣减；二、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对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承担的本判决第一项义务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李志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万元，由刘成良、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负担。本院审理查明：2012年7月24日至2013年5月9日期间，李志琴共7次借款90万元给刘成良，其中39.20万元通过银行转款到鑫源煤矿出纳梁振容账户，另50.80万元以取现金方式向梁振容交付。刘成良于2013年5月9日出具借条1份，内容载明“今借到李志琴人民币现金玖拾万元（900000.00元）整，用于茅石镇鑫源煤矿周转。借款人刘成良”，借条上加盖有了鑫源煤矿公章。双方还口头约定月息4分。其后，刘成良支付至2014年12月的利息共81.66万元。2015年5月9日，刘成良、梁振容在借款栏签名出具“今借到李志琴人民币现金玖拾万元（900000.00元）整。此据借款人刘成良梁振容”的借条1份。该借条“此据”下方的空白处加盖了鑫源煤矿公章。2013年10月30日，鑫源煤矿与狮溪煤业公司签订《桐梓县茅石乡（兼并重组）采矿权转让合同》，约定鑫源煤矿将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采矿权让给狮溪煤业公司。2013年11月25日，鑫源煤矿与狮溪煤业公司签订《兼并重组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狮溪煤业公司把所属的桐梓县鑫源煤矿与鑫源煤矿所属的狮子山煤矿的煤炭资源，通过兼并重组以成立新公司的形式进行合作经营。2013年11月25日，鑫源煤矿与狮溪煤业公司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2015年1月6日，狮溪煤业公司、鑫源煤矿、桐梓县铭安煤矿签订《兼并重组合作框架协议》。另查明：鑫源煤矿、刘成良与狮溪煤业公司之间同时存在一系列的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累计涉案金额约6000余万元（不含利息）。这些案件大多为刘成良在鑫源煤矿被兼并前后，以借鑫源煤矿周转资金的名义，向债权人借款，以鑫源煤矿为共同借款人或由其提供担保。后因刘成良欠款未还，债权人诉至法院要求刘成良、鑫源煤矿归还借款的同时，要求鑫源煤矿的兼并主体狮溪煤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另外鑫源煤矿于2012年即已处于停产状态。本院认为，鉴于刘成良在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期间，利用鑫源煤矿作为共同债务人或担保人向外大肆举债，且借款到期后刘成良均未归还，导致各债权人的权益受损，纷纷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并以对鑫源煤矿进行兼并重组的主体企业狮溪煤业公司作为共同被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涉及案件数量多，累计涉案金额约6000余万元（不含利息）。在鑫源煤矿已被兼并重组，该矿已经停产，无法开展生产经营活动的情况下，刘成良仍以鑫源煤矿周转资金为借口举债，不排除刘成良有利用企业兼并重组的时机恶意举债，转嫁债务，谋取非法利益的可能，刘成良的行为可能涉嫌经济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之规定，本案应当先移交公安机关，由公安机关对刘成良是否涉嫌犯罪进行刑事侦查。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6）黔0322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志琴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00元，退还李志琴；上诉人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吴 雨审 判 员  李宗洪审 判 员  何 亮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朱小燕书 记 员  张 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