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民再10号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双枝，男，汉族，1976年2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林，广东文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佳颖，男，汉族，1977年10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广东卓建（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公晓，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惠芳，女，汉族，1976年6月22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林，广东文厚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黄双枝因与被申诉人陈佳颖、原审被告吴惠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798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粤检民（行）监[2016]4400000012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粤民抗13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洁辉、宋婷婷出庭。申诉人黄双枝及与原审被告吴惠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林，被申诉人陈佳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王公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终审判决认为“又因陈佳颖、黄双枝之间还存在前述有息借款，按照先支付借款利息后归还本金的原则，这也正是黄双枝于2012年4月23日至2013年8月20日期间共计向陈佳颖转账汇款17笔，合计金额人民币587000元应视为支付前述有息借款利息的原因。”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1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①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②利息；③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对于超过法定利率限额的利息，债权人无请求权，但债务人任意偿付的，仍为有效。然而是否为“任意”，则应当从债务人偿还之意思表示来判定。因该“任意”包含债务人自愿的表示，应仅在债务人明示或默示偿付超限利息时，才产生该部分利息先于本金受偿的效果，构成债务人的任意清偿，偿付之后不得主张将超限利息部分的偿付抵充本金，也不得请求返还该部分的偿付。在既无当事人的约定，也无债务人指定时，仅导致法定利率限额内的利息受偿，不当然抵充超限的利息。本案中黄双枝一直表示该587000元并非全部为利息支付，即其并没有支付超额利息之意思表示，债权人亦未能举证证明黄双枝支付时有将该款作为利息支付之意思表示，在此情况下，法院直接认定黄双枝该款全部用于偿还利息，不符合“债务人任意偿付”之情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而且，终审法院确认2013年4月1日、4月10日发生的共计10万元还款，应作抵扣本金处理。而该两笔还款发生于2012年3月27日至2013年8月20日期间，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应视作任意给付行为而不作抵扣本金处理的587000元还款性质相同，终审法院一方面认定2013年4月1日、4月10日发生的共计10万元还款应作抵扣本金处理，另一方面又确认对于2012年3月27日至2013年8月20日期间共计587000元还款作为利息抵扣，在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存在矛盾之处。综上所述，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79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特向本院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本院再审期间，黄双枝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并称，1、本案黄双枝向陈佳颖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1592849元。2、2012年3月27日、4月16日，黄双枝向陈佳颖支付2笔款共25万元，原审法院除将20万元作为黄双枝的还款外，其余5万元视为任意支付不当。3、黄双枝将出票人为恒达精密制造（深圳）有限公司（下称恒达精密公司），收款人为东莞市恒大钢材有限公司（下称恒大钢材公司）的深圳农村商业银行金额分别为35714元和42000元支票2张转给陈佳颖，作为黄双枝的还款，陈佳颖均已确认；另一张出票人为东莞市晟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下称东莞晟同电子公司），收款人为东莞市凌双昌模具钢材有限公司（下称东莞凌双昌模具公司）的中国银行支票2万元，陈佳颖确认已进账。上述款项应作为黄双枝的还款，原审法院对此还款不予认定不当。4、黄双枝向陈佳颖借款并没有约定利息，借条上写的利率是陈佳颖在起诉时加上的，原审判决黄双枝向陈佳颖支付高额利息错误。陈佳颖答辩认为，本案有关事实证据在原审审理中均已查明，请求驳回黄双枝的申诉，维持一审判决。吴惠芳述称，本案黄双枝的借款是用于公司经营，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吴惠芳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当。陈佳颖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下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黄双枝、吴惠芳连带归还陈佳颖借款本金人民币20万元及从2012年2月28日起的借款利息。2、黄双枝、吴惠芳连带归还陈佳颖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及从2012年4月20日起的借款利息。3、黄双枝、吴惠芳连带归还陈佳颖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及从2012年5月7日起的借款利息。4、黄双枝、吴惠芳连带归还陈佳颖借款本金人民币124000元及从2012年10月12日起的借款利息。5、黄双枝、吴惠芳连带归还陈佳颖借款本金人民币10万元及从2012年11月17日起的借款利息。6、黄双枝、吴惠芳连带归还陈佳颖借款本金人民币168849元及从2012年12月19日起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查明，一、2012年2月28日，黄双枝向陈佳颖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陈佳颖转来的借款人民币20万元。陈佳颖提交的银行交易清单显示2012年2月28日陈佳颖从其账户转账人民币20万元至黄双枝账户。2012年4月20日，黄双枝向陈佳颖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本人黄双枝因生意周转需要，向陈佳颖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正，利息按每月2.5%计，于每月20日支付，借款转账至本人或本人认可如下账户，户名黄双枝，开户行农业银行龙岗支行，账号62×××14”。陈佳颖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2年4月20日，陈佳颖从其账户转账人民币50万元至黄双枝账户。2012年5月7日，黄双枝向陈佳颖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本人黄双枝因生意周转向陈佳颖借款人民币50万元（大写五十万元），利息为借款总额的2.5%每月，利息于每月支付，该款已转至本人如下账户，户名黄双枝，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坪地支行，账号62×××66”。陈佳颖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2年5月7日，陈佳颖从其账户转账人民币50万元至黄双枝账户。陈佳颖在一审及重审中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清单显示陈佳颖通过其账户于2012年10月12日向黄双枝转账人民币124000元，汇款时注明系借款；于2012年11月17日向黄双枝转账人民币10万元；于2012年12月19日向黄双枝转账人民币168849元，汇款时注明系借款。二、关于黄双枝在一审及重审中提交的晶众鑫有限公司(KINGZONGSHINECOMPANYLIMITED)出具的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2013年12月21日、2013年11月20日、2014年2月25日的支票三张，陈佳颖在一审及重审过程中提交的退票理由书理由显示KINGZONGSHINECOMPANYLIMITED出具的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的支票被退票，理由为“此户已结清。三、黄双枝在一审及重审中提交的收款人为恒大钢材公司的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支票两张，金额分别为人民币35714元和人民币42000元，陈佳颖在一审及重审中对该两张支票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四、黄双枝在一审及重审中提交的收款人为东莞凌双昌模具公司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票三张，日期分别为2013年9月30日、2013年10月30日、2013年11月30日，金额分别为2万、3万、3万元。该三张支票的复印件上注明：收到以上支票，以银行实际进账时间为准，陈佳颖，2013年9月6日。陈佳颖在一审及重审中承认金额为人民币2万元的支票已经进账了，另外两张人民币3万元的支票已经被退票。陈佳颖提交的退票理由书显示2013年10月30日的支票于2013年11月1日被退票，2013年11月30日的支票于2013年12月4日被退票。五、黄双枝在一审及重审中提交的收款人为深圳市华盛昌塑胶有限公司，金额为人民币162573.66元的银行承兑汇票，陈佳颖在一审及重审中主张该汇票上不是己方签字，陈佳颖从未收到该笔人民币162573.66元的款项。六、黄双枝从2012年3月27日起至2013年8月20日止，分19笔向陈佳颖转账汇款，合计人民币837000元，陈佳颖在重审过程中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七、黄双枝、吴惠芳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之一在于，陈佳颖与黄双枝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所谓借贷法律关系是指出借人与借款人约定由出借人提供一定种类、数量的货币供借款人使用，借款人到期还本付息的法律关系。具体到本案而言，首先，黄双枝前后向陈佳颖出具了三份书面借据（收据），明确黄双枝向陈佳颖借款的事实，结合陈佳颖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可以确认2012年2月28日、4月20日以及5月7日，黄双枝向陈佳颖借款人民币120万元的基本事实。其次，陈佳颖在重审过程中还主张向黄双枝出借人民币392849元，分别是2012年10月12日向黄双枝出借人民币124000元、11月17日向黄双枝出借人民币10万元、12月19日向黄双枝出借人民币168849元。黄双枝在庭审过程中主张上述392849元的款项系兑换支票的款项，但是没能就该主张举出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这是其一；其二，陈佳颖举出的三张银行流水凭证上有两份（日期为10月12日、12月19日）均注明汇款用途为借款，尽管11月17日的汇款凭证上没有注明汇款用途为借款，但也不能如黄双枝所述证明是兑换支票的款项，从盖然性的角度出发，显然陈佳颖的理由、证据更为充分，尽管上述人民币392849元的款项没有出具书面凭据，毕竟黄双枝确实是收取了陈佳颖上述人民币392849元的款项而没有给出充分、合理的理由予以解释，故一审法院采信陈佳颖的主张，认定黄双枝向陈佳颖借款六次，合计金额为人民币1592849元。本案焦点之二在于黄双枝在向陈佳颖借款后究竟有没有向陈佳颖归还款项，具体的金额是多少以及款项的性质。根据一审及重审查明的事实分析：第一，晶众鑫有限公司(KINGZONGSHINECOMPANYLIMITED)出具的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2013年12月21日、2013年11月20日、2014年2月25日的三张支票，金额分别为11667美元、14750美元、2万美元，陈佳颖提交的《退票理由书》显示KINGZONGSHINECOMPANYLIMITED出具的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的支票被退票，理由为“此户已结清”，加之黄双枝也没有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陈佳颖收到晶众鑫有限公司(KINGZONGSHINECOMPANYLIMITED)出具的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2013年12月21日、2013年11月20日、2014年2月25日支票上的款项，故该三张支票上的金额均不能认定为黄双枝归还给陈佳颖的借款。第二，收款人为恒大钢材公司的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支票两张，出票日期分别为2013年10月26日和2013年9月18日，金额分别为35714元和42000元，陈佳颖对此也予以确认，但上述两张票据明确无误的表明了票据用途为货款，黄双枝对此予以否认却没有举出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显然陈佳颖辩解为货款的解释更加符合常理，该院予以采纳，对于上述两张票据记载的金额不视为黄双枝归还的借款。第三，收款人为东莞凌双昌模具公司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票三张，日期分别为2013年9月30日、2013年10月30日、2013年11月30日，金额分别为2万、3万、3万元。陈佳颖承认金额为人民币2万元的支票已经进账了，另外两张人民币3万元的支票已经被退票。陈佳颖提交的《退票理由书》显示上述两张金额为人民币3万元的支票被退票，对于金额为人民币2万元的票据，该票据亦明确无误的表明了票据用途为货款，黄双枝对此予以否认却也没有举出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同上理由，该院对于上述人民币2万元票据记载的金额不视为黄双枝归还的借款。第四，出票人为深圳市兴日生实业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深圳市华盛昌塑胶有限公司，金额为人民币162573.66元的汇票一张，黄双枝主张该笔款项是向陈佳颖归还的借款，但该票据上并非陈佳颖的签名，陈佳颖否认收到该笔人民币162573.66元的款项。黄双枝没有举出其他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承兑汇票是用以归还陈佳颖的借款，故该承兑汇票记载的金额不能认定为黄双枝向陈佳颖归还的借款。第五，黄双枝在2012年3月27日、4月16日分别向陈佳颖支付了人民币49000元和人民币201000元的款项，上述两笔款项发生在陈佳颖2012年2月28日向黄双枝出借人民币20万元之后，陈佳颖在诉讼过程中主张上述两笔款项是双方之间兑换支票的往来款，但没有就此举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缺乏充足的证据支撑；而且陈佳颖、黄双枝之间关于该笔人民币20万元借款是没有书面约定借款利息的，上述两笔款项因此也不能认定为是黄双枝支付的该笔借款的利息。因此应视为黄双枝已经归还陈佳颖2012年2月28日的借款人民币20万元，剩余的人民币5万元视为黄双枝的任意给付行为，该院不作为抵扣借款本金处理。第六，陈佳颖、黄双枝在2012年4月20日及5月7日的两笔人民币50万元的借款中均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息2.5%，该约定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这是其一，其二，黄双枝于2012年4月23日至2013年8月20日期间共计向陈佳颖转账汇款17笔，合计金额人民币587000元，因双方在借款时已经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因此上述款项应当被视为支付借款利息。其三，依据法律之规定，对于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标准的利息人民法院不予保护，这里的不予保护包含两层意思，一是对于出借人而言，请求超过四倍利率的利息，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二是对于借款人而言，虽然法律为了保护借款人的利益为其设定了利率限制，但对于超过四倍利率利息是否给付属于当事人自由处分其财产权益的范畴，人民法院同样不保护借款人的任意给付行为，故该院对于黄双枝上述2012年4月23日至2013年8月20日期间超过四倍利率上限规定给付的款项视为任意给付行为，不作为抵扣借款本金处理，黄双枝仍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自2013年9月起支付借款利息。第七，陈佳颖在2012年10月12日至12月19日期间向黄双枝出借人民币392849元，上述三笔借款陈佳颖、黄双枝均未约定借款利息，视为无息借款；又因双方之间还存在前述有息借款，按照先支付借款利息后归还本金的原则，这也正是黄双枝于2012年4月23日至2013年8月20日期间共计向陈佳颖转账汇款17笔，合计金额人民币587000元应视为支付前述有息借款利息的原因。黄双枝应归还陈佳颖人民币392849元的无息借款，陈佳颖主张自起诉之日起的逾期利息，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综合陈佳颖提交的证据分析，陈佳颖的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充分、有效地证明陈佳颖与黄双枝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黄双枝主张还款的理由部分有理，予以采纳；陈佳颖共计向黄双枝出借人民币1592849元，扣除黄双枝已经归还的人民币20万元之外，黄双枝还应当偿还陈佳颖人民币100万元的有息借款与人民币392849元的无息借款。黄双枝、吴惠芳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之前，本案债务应视为黄双枝夫妻共同债务，该院对于陈佳颖诉请判令黄双枝、吴惠芳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4日作出（2014）深龙法民一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一、确认黄双枝尚拖欠陈佳颖借款本金人民币1392849元。二、黄双枝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陈佳颖偿还本判决第一项中确定的人民币100万元，并以本判决第一项中确定的人民币10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自2013年9月起向陈佳颖支付借款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黄双枝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陈佳颖偿还本判决第一项中确定的人民币392849元，并以本判决第一项中确定的人民币39284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计收逾期还款利息的标准自2014年8月29日起向陈佳颖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四、吴惠芳对黄双枝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双枝、吴惠芳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9136元，由黄双枝、吴惠芳负担16733元，陈佳颖负担2403元。保全费5000元由黄双枝、吴惠芳负担。黄双枝不服一审判决，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驳回陈佳颖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4月1日，黄双枝向陈佳颖还款5万元。2013年4月10日，黄双枝又向陈佳颖还款5万元。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对于一审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对于一审是否漏算黄双枝还款数额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黄双枝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条显示，黄双枝在2013年4月1日向陈佳颖转款5万元、2013年4月10日向陈佳颖转款5万元，共计10万。陈佳颖提供的双方往来款项统计表记载：“2012年4月1日”收取了黄双枝支付的5万元、“2012年4月10日”收取了黄双枝支付的5万元。在该统计表中没有“2013年4月1日、2013年4月10日”收付款事实的记载。结合以上证据双方的主张及黄双枝不能提供“2012年4月1日和2012年4月10日”有实际支付款项证据的情况，二审法院采信陈佳颖认为统计表中“2012年4月1日、2012年4月10日”实为“2013年4月1日、2013年4月10日”笔误的主张。因此，认定2013年4月1日、2013年4月10日，黄双枝分别向陈佳颖归还了各5万元，共计10万元。对黄双枝认为在2012年4月1日、2012年4月10日也分别归还了陈佳颖各5万元共计10万元的主张，二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实际欠款总额的认定问题。因双方之间多年来存在多种经济往来关系，款项往来，一审法院在重审期间为公平合理解决本案纠纷，对双方所有的往来款项均已查明，并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优势证据规则，对欠款的数额作出了认定，除上述漏算的10万元外，该认定基本符合案件实际情况，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对黄双枝认为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法律的主张，二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实体处理部分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798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民一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民一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民一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黄双枝尚拖欠陈佳颖借款本金1292849元。四、变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民一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黄双枝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陈佳颖偿还本判决第一项中确定的292849元，并以29284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计收逾期还款利息的标准自2014年8月29日起向陈佳颖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五、吴惠芳对黄双枝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陈佳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136元，由黄双枝负担16572元，由陈佳颖负担25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36元，由黄双枝负担2830元，由陈佳颖负担706元。本院经再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本案的事实清楚、属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根据黄双枝与陈佳颖分别提供的黄双枝自2012年4月23日至2013年8月20日共支付587000元给陈佳颖的17笔款项列表，每一笔支付的时间均相同，具体支付为：一、2012年支付的：1.4月23日3万；2.5月22日5万；3.5月23日3万；4.6月18日3万；5.7月23日3万；6.8月29日4万；7.9月12日6万；8.9月20日3万；9.9月28日3万；10.10月20日3万；二、2013年支付的：11.2月27日3万；12.4月1日5万；13.4月10日5万；14.5月3日37000元；15.6月5日3万；16.7月30日15000元；17.8月20日15000元。二、二审判决扣除黄双枝于2013年4月1日、4月10日支付给陈佳颖借款本金，在上述支付587000元时间段中。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辨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黄双枝共向陈佳颖借款本金的数额；二、2012年3月27日、4月16日，黄双枝向陈佳颖支付2笔共25万元，应否全部作为黄双枝的还款；三、黄双枝提供的3张金额分别为35714元、42000元和2万元的支票转给陈佳颖，应否认定为黄双枝的还款；四、黄双枝于2012年4月23日至2013年8月20日，分17笔共向陈佳颖支付587000元，该款应否在扣除利息后，剩余款项抵扣本金。具体评判如下：关于黄双枝共向陈佳颖借款本金的数额问题。根据陈佳颖提供的《收据》、《借据》、《借条》以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龙翔支行于2013年12月13日出具的《银行交易记录》等记载，黄双枝分六次共向陈佳颖借款本金人民币1592849元，其中，借款120万元分别有收据、借据和借条为据；另借款392849元有银行转支付凭证为据。因此，原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认定黄双枝向陈佳颖借款本金共1592849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黄双枝申诉主张其只向陈佳颖借款100万元，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2012年3月27日、4月16日，黄双枝向陈佳颖支付2笔共25万元，应否全部作为黄双枝还款的问题。根据本案事实，2012年2月28日，黄双枝向陈佳颖借款20万元后，于同年3月27日和4月16日，黄双枝分2笔共支付陈佳颖25万元，以偿还其向陈佳颖借款20万元。因该借款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故陈佳颖多收取黄双枝偿还的5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陈佳颖应将该5万元返还给黄双枝，原审判决只认定20万元为黄双枝的还款，另5万元视为黄双枝的任意给付行为，不作为抵扣借款本金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由于黄双枝于2012年4月20日和5月7日，分两次又向陈佳颖借款100万元，为避免讼累，该5万元应在上述100万元借款本金中抵扣，故黄双枝向陈佳颖约定有息借款本金为95万元。黄双枝该申诉有理，本院予以采纳。三、关于黄双枝提供的3张金额分别为35714元、42000元和2万元的支票转给陈佳颖，应否认定为黄双枝的还款。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黄双枝将2013年9月18日、10月26日出票人恒达精密公司，收款人为恒大钢材公司的深圳农村商业银行金额分别为42000元和35714元支票2张转给陈佳颖，作为黄双枝的还款，陈佳颖已确认到账。另一张为2013年9月30日，出票人为东莞晟同电子公司，收款人为东莞凌双昌模具公司的中国银行支票2万元，黄双枝将该支票转让给陈佳颖，陈佳颖确认该2万元已进账，且上述三张支票的款项在一审及本院再审质证时陈佳颖均已确认为黄双枝偿还的借款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二款：“当事人在证据交换过程中认可并记录在卷的证据，经审判人员在庭审中说明后，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本院再审对上述黄双枝转让给陈佳颖的三张支票共计人民币97714元应认定为黄双枝偿还陈佳颖的借款利息。原审判决以上述三张支票上注明为货款为由，不予认定为黄双枝归还的借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黄双枝对此的申诉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黄双枝于2012年4月23日至2013年8月20日，分17笔共向陈佳颖支付587000元，该款应否在扣除利息后，剩余款项抵扣本金的问题。黄双枝自2012年4月23日至2013年8月20日共支付587000元给陈佳颖，作为黄双枝偿还给陈佳颖的借款，其中2013年4月1日和4月10日，黄双枝分两次支付共10万元，二审法院已作为黄双枝偿还陈佳颖借款本金，在借款392849元中予以抵扣，故上述587000元中扣除10万元后为487000元，加上黄双枝将三张支票转让给陈佳颖的97714元共584714元，该款应作为黄双枝偿还给陈佳颖的借款。因黄双枝分别两次向陈佳颖借款100万元（扣减5万元，余95万元）均约定了借款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1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①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②利息；③主债务。”因此，上述黄双枝支付给陈佳颖的584714元，按先偿还95万元的借款利息再抵扣本金的方式扣减，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利息偿付完后剩余款项应扣减本金。原审判决对黄双枝于2012年4月23日至2013年8月20日期间超过四倍利率上限规定给付的款项视为任意给付行为，不作为抵扣本金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检察机关对此提出的抗诉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吴惠芳述称，本案黄双枝的借款是用于公司经营，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经查，因本案债务发生在黄双枝与吴惠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吴惠芳均没有提供能够证明该债务属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等相关证据，原审判决根据《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认定本案债务为黄双枝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1条规定4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7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7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六项；三、变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民一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黄双枝尚欠陈佳颖借款本金人民币1242849元；四、黄双枝应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五日内向陈佳颖偿还本金人民币95万元（并以95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自2003年9月起向陈佳颖支付借款利息至还清款项日止。黄双枝原支付给陈佳颖的584714元，按照上述利率标准在偿付95万元利息后，剩余部分扣减本金）。五、驳回陈佳颖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136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36元，共27672元，由黄双枝负担19370.4元，由陈佳颖负担830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永明审判员  万季明审判员  何曲伟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彭筠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