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2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苟文静，女,199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中基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天祥街130号1-4幢1楼。法定代表人：Ｘ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洪明，四川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苟文静与被上诉人四川中基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基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8民初4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苟文静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6000元和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600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被上诉人单方面口头通知解除劳动关系，上诉人继续去被上诉人处工作，被拒之门外，甚至连工资都不发给上诉人。上诉人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通过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及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仲裁，均体现其不愿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而一审法院无视事实，认定被上诉人解除与上诉人劳动合同的意思系合法解除，与本案事实不符。2、一审认定视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却不支持未签订书面合同的二倍工资的差额，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终止于2015年5月1日，终止之后未建立劳动关系。2、上诉人没有任何相关证据证明2015年5月1日之后双方具有劳动关系。3、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载明上诉人工资是3500元，一审认定上诉人平均工资是4000元没有证据支撑。中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基公司不向苟文静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36000元、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000元、工资4000元。一审认定事实：2014年5月4日中基公司与苟文静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4年4月31日至2015年4月31日，苟文静从事预算员工作，试用期间工资为每月3500元等。合同签订后，苟文静即进入中基公司工作，试用期满后，苟文静的工资为每月4000元。2015年4月31日合同到期后，苟文静继续在中基公司工作，但双方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2015年12月苟文静怀孕，2016年3月10日，中基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与苟文静因“ＸＸ要求被告离职”一事发生争议，随后苟文静就离开公司未继续上班。另查明，2015年8月15日，中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ＸＸ通过银行向苟文静转账支付了5000元工资。中基公司未向苟文静支付2016年2月份的工资4000元。2016年3月24日，苟文静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请求中基公司向其支付2015年5月至2016年2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0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双倍经济补偿金及生育费16000元、2016年2月份的工资4000元、中基公司按规定补缴社会保险费。该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成劳人仲委裁字（2016）第1277号仲裁裁决：中基公司向苟文静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6000元、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000元、工资4000元。中基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收到该仲裁裁决书后法定时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根据中基公司的申请，法院委托四川光明司法鉴定所对苟文静提交的中基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与苟文静的通话记录光盘真实性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6年11月14日出具说明：经评审，鉴定委托事项超出我所现有技术条件，为此，不能开展相关鉴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身份证、营业执照、仲裁裁决书及送达证明、劳动合同、2015年8月15日银行明细、苟文静与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工作邮箱的往来邮件、单位聚餐照片（2015年11月6日）、录音光盘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二倍工资，双方签订了第一年的劳动合同，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应视为双方建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故中基公司不应向苟文静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余额。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中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ＸＸ以口头方式向苟文静提出离职的要求，但中基公司并未作出正式书面的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苟文静在此情况下离开公司，不属于中基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视为双方经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故中基公司不应向苟文静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但中基公司应向苟文静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000元（4000元/月×2个月）。关于中基公司所欠2016年2月的工资4000元，中基公司应当举出苟文静的工资表，但中基公司未举出苟文静的工资表，故应认定苟文静在劳动关系解除前的月工资为4000元。中基公司也未举出向苟文静支付了2016年2月的工资4000元的证据。故应认定中基公司未向苟文静支付2016年2月的工资4000元。中基公司应当向苟文静支付2016年2月的工资4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四川中基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苟文静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000元及2016年2月的工资4000元，共计12000元；二、四川中基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不向苟文静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6000元；三、四川中基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不向苟文静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6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四川中基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苟文静对我单位投诉的说明》，拟证明：被上诉人不要其去上班，被上诉人存在拖欠工资的行为；中基公司质证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2、工资表，拟证明2015年7月10日被上诉人向其发放工资，当时上诉人仍在中基公司上班；中基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该证据应于一审时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3、2014年度报告，拟证明中基公司邮箱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邮件来往邮箱一致；中基公司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4、银行转账，拟证明2015年8月15日ＸＸ向其转款5000元；中基公司质证认为，转账没有注明工资，没有体现公司行为，不能证明主张的ＸＸ是中基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本院审查认为，对于上述证据是否采信以及其证明目的、证明力大小将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民事二审案件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上诉人未予诉争的，二审不予审查。上诉人苟文静在二审中主要针对二倍工资差和赔偿金提出上诉请求，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关于二倍工资差。本案中，苟文静与中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4年4月31日至2015年4月31日”。此后双方未继续签订劳动合同。二审中，中基公司以苟文静劳动合同终止后双方劳动关系自然终止为由，主张不支付二倍工资差额。而苟文静提交来往工作邮件、工资表、银行流水等材料，能够共同证明苟文静于2015年5月以后仍与中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基本事实。苟文静作为劳动者已履行了证明双方2015年5月以后仍存在劳动关系的基本证明责任，而工资支付记录、职工花名册、考勤记录等证明双方劳动关系的重要证据理应由用人单位保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责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举证责任不利后果由中基公司承担，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4年4月底—2016年3月10日，并无不当。在以上事实认定的基础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苟文静与中基公司所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苟文静仍在中基公司工作，故中基公司应自劳动合同终止后满一个月的次日起向苟文静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即2015年6月至2016年3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6000元（4000元/月×9个月）。关于是否支付赔偿金。本案中，苟文静主张中基公司单方口头通知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供了录音材料。中基公司对上述录音材料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未提交证据予以推翻，亦未作出合理说明。对此，本院认为，苟文静提交的录音材料与B超检查报告、《关于苟文静对我单位投诉的说明》等在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案中，苟文静虽无直接证据证明系中基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关系，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综合苟文静2015年12月怀孕、公司法定代表人要求苟文静离职以及苟文静向劳动和社会监察保障部门投诉等在案事实，本院认为，苟文静主张系中基公司单方口头解除劳动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对此予以采信。本案中，中基公司单方解除与苟文静之间的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结合苟文静入职年限，中基公司应向苟文静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6000元（4000元/月×2个月×2）。另苟文静在仲裁阶段主张的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双倍经济补偿金”，成劳人仲委裁字（2016）第1277号仲裁裁决书支持的“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且苟文静在二审中再次明确其主张的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一审法院判令中基公司向苟文静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苟文静的上诉请求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8民初4270号民事判决；二、四川中基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苟文静支付2016年2月的工资4000元；三、四川中基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苟文静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6000元；四、四川中基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苟文静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四川中基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四川中基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小茂审判员  陈进梅审判员  罗健文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罗爱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