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86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林世栋，男，汉族，1970年3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信宜市。委托代理人：田俊，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蒋胜蓝，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谭镇弘，男，1960年1月10日出生，台湾居民，现居住：珠海市金湾区。委托代理人：多艳杰，广东文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世栋与被上诉人谭镇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491民初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镇弘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林世栋返还10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及自交付之日支付逾期还款利息37736.72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日为止，暂计至起诉日）；2.由林世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8日，谭镇弘从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20×××96）向林世栋的银行账户（账号68585008120000047196080889）转账支付10万元。2010年11月10日，林世栋向谭镇弘出具一份《收据》，载明：兹收到谭镇弘（交来定家湾购土地款）100000元。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谭镇弘申请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粤0491民初942号民事裁定：冻结林世栋在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4执1798号执行案中的执行款137736.72元。一审法院认为：谭镇弘为台湾地区居民，本案为涉台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应参照我国有关涉外民事案件法律适用的法律规定，选择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因谭镇弘、林世栋没有选择适用法律，而谭镇弘、林世栋经常居住地和合同履行地均在广东省，内地法律与涉案合同有最密切联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谭镇弘、林世栋对谭镇弘交付购地款10万元给林世栋，以及林世栋没有交付相应的土地使用权给谭镇弘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林世栋收取了谭镇弘的土地款，而没有交付相应的土地使用权给谭镇弘，构成违约，应承担返还购地款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违约责任。谭镇弘诉讼请求林世栋返还购地款及按照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世栋关于其没有违约不应支付利息的抗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林世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谭镇弘返还购地款10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11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处理。本案一审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27元，保全申请费1208.68元，合计2735.68元，由林世栋负担。林世栋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驳回谭镇弘关于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谭镇弘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林世栋收取谭镇弘的土地款，而没有交付相应的土地使用权给谭镇弘，构成违约的事实有误。案涉合同仅为预约合同，尚不是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2010年9月10日，珠海高新区鸿星实业有限公司与林世栋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珠海高新区鸿星实业有限公司将定家湾村11004平方米工业用地转让给林世栋，转让总金额为140万元。但案涉土地使用权至今未办理转让、过户、交付等手续，案涉土地使用权现仍在珠海高新区鸿星实业有限公司名下。谭镇弘于2010年11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林世栋支付10万元，2010年11月10日，林世栋向谭镇弘出具了收到谭镇弘10万元款项的收据，并在收据中明确为“交来定家湾购土地款”。由此可见，案涉10万元仅属于谭镇弘向林世栋购买案涉土地订金的性质，案涉合同属于预约合同。案涉合同的标的及目的仅是为了待林世栋取得土地使用权后成立进行土地使用权转让的买卖合同；案涉合同仅是双方达成的口头约定，内容简单明了，双方并未对谭镇弘购买定家湾土地的总价款、面积、位置、土地使用权的交付时间及违约责任等主要合同条款作出比较全面、具体、明确的书面或口头约定；林世栋与谭镇弘协商一致达成的合同，仅仅是对后期土地使用权买卖合同订立的一个意向性安排，双方并不是直接订立了买卖合同，关于谭镇弘购买案涉土地的具体合同条款尚需后续具体协商一致。因此双方之间仅成立了预约合同。谭镇弘在2010年11月8日支付10万元购地款时，就已明确知晓案涉土地尚未办理相关转让手续，也应知晓相关风险，且林世栋与谭镇弘并未书面或口头约定具体履行义务的时间期限，更未提及相关违约责任及利息事宜。截止2016年10月21日，谭镇弘从未向林世栋提及过退还案涉款项10万元及相关事宜。可见谭镇弘一直知晓并默认需等林世栋办理完毕相关土地使用权转让等手续后林世栋才能有效履行转让土地使用权等相关义务。谭镇弘在一审中所称在2016年10月21日之前多次要求的事实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不符合事实。谭镇弘未转让土地使用权主要原因是案涉土地的相关手续尚未办理完善和双方之间尚未对案涉土地具体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协商一致。并非林世栋的原因不转让土地使用权，林世栋并未违约。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系正式买卖合同和林世栋一直没有交付相应的土地使用权构成违约的事实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判决林世栋需向谭镇弘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违约责任明显有悖意思自治原则、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谭镇弘二审辩称：1.本案双方并非预约合同关系，没有约定具体违约责任并不免除林世栋因违约而应向谭镇弘承担的赔偿责任。林世栋对于已经收取谭镇弘10万元土地购买款以及未向谭镇弘交付相应土地使用权的事实并无异议，谭镇弘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主要合同义务，林世栋也实际接受，上述事实明显与预约合同的特征不符。对于林世栋称没有明确地块、时间及违约责任的约定，不构成双方土地买卖合同不成立的抗辩，更不能以没有约定违约责任而要求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即使本案合同系预约合同，林世栋也应承担违约或者损害赔偿责任。2.在谭镇弘已经履行了相应义务的情况下，林世栋应举证证明其既不交付土地又不退款的行为符合法律与合同约定，或者举证证明谭镇弘的履行不符合法律或者合同约定，现林世栋仅以土地关系复杂，涉案土地仍在他人名下以及交付条件不具备等理由抗辩不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二审中林世栋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金湾区党政办文件呈批表》，内容摘要“关于办理鸿星实业公司用地相关问题的请示”、证据2《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拟证明林世栋与谭镇弘双方达成预约合同前，林世栋已与案外人签署相关协议，事后因该土地手续复杂，双方未能进一步达成本约合同，约定购地的具体事宜。谭镇弘对于证据1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二审中谭镇弘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林世栋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1、2均无原件予以核对，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明，2010年11月，谭镇弘与林世栋约定，谭镇弘向林世栋购买珠海市××区定家湾的土地。2016年10月21日，谭镇弘向林世栋发送手机短信，主要内容为：“世栋，2010年付您十万元的购地订金，现在您打算如何处理？您卖车时我没为难您，当时未扣下，但您都没任何交地讯息，是否应连本带息退还？请回复……”本院认为：谭镇弘系台湾地区居民，本案属于涉台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应参照我国有关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的相关规定选择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谭镇弘、林世栋经常居住地和合同履行地均在内地，一审法院以内地法律作为审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上诉人林世栋上诉主张涉案合同仅为预约合同，且未约定违约责任及利息，因此，林世栋不应支付相应利息。为此，本院认为，首先，预约合同与本合同均为独立的合同，如果违反合同约定，均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本案中，无论涉案合同为预约合同抑或本合同，且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现，内容亦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其次，谭镇弘已按合同约定向林世栋支付了购地款10万元，林世栋对此并无异议。则林世栋应依合同约定向谭镇弘转让土地使用权。林世栋上诉主张，案涉土地使用权现仍在珠海高新区鸿星实业有限公司名下，至今未办理转让、过户、交付手续，并非林世栋的原因不转让土地使用权，林世栋并未违约。对此，本院认为，林世栋是否取得珠海高新区鸿星实业有限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并不能以此免除林世栋的违约责任。同时，即使如林世栋所主张涉案合同仅为预约合同，而双方最终未能订立买卖合同亦是因林世栋的原因；再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并非以合同约定为前提。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林世栋在收取了谭镇弘支付的10万元款项后，因自己原因不能继续履行合同，谭镇弘请求予以返还10万元款项及占用期间的孳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林世栋向谭镇弘返还10万元及按照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世栋上诉主张涉案合同仅为预约合同，且未约定违约责任及利息，因此，林世栋不应支付相应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林世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管文超审判员  汪 栋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异书记员  吴馥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