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1181民初40号原告：陈伟彬，男，1966年10月30日出生，住龙泉市。原告：金海飞，男，1968年5月13日出生，住龙泉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晓韬，龙泉市剑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龙泉市道太乡下乾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龙泉市道太乡下乾村。负责人：吴必迁，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英，浙江金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龙泉市道太乡人民政府，住所地龙泉市道太乡大白岸村32号。法定代表人：陈齐军，该乡政府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青，浙江金铿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陈宗奎，男，194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原告陈伟彬、金海飞与被告龙泉市道太乡下乾村村民委员会、被告龙泉市道太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道太乡政府）、第三人陈宗奎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对龙泉市道太乡下乾村村民委员会的起诉、放弃将陈宗奎列为第三人。因案情复杂，本案转入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1日、2017年1月1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伟彬、金海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晓韬、被告道太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伟彬、金海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龙泉市道太乡下乾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原告工程款198万元；支付隧道挖掘工程款23万元；赔偿经济损失39万元，总计26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自2003年2月份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被告道太乡政府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被告道太乡政府支付原告下乾村工程款19701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道太乡下乾村简易隧道工程原来是下乾村委会的建设项目，由于缺乏建设该工程的储备资金，2000年9月3日，两原告与下乾村委会达成“投资意向书”，确定该工程由两原告投资入股建设，并约定：“隧道基金积累年限为隧道贯通之日起40年，5年为周期进行积累资金分红，施工中出现的有关征地及土地使用纠纷等事宜概由村委会负责。”意向书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宜。事后两原告即安排资金、设备、人员进行了工程建设。至2003年2月，共完成了以下工程作业：1、完成进洞335米及两头明山开方；2、完成洞口拱顶现浇及排水沟，值班房一座；3、完成了其他辅助性工程内容。由于下乾村干部人事变动，导致双方的原协议不能全面履行，原告所施工的工程无法继续，并造成相关损失。后被告道太乡政府将该工程列入政府管理的建设工程项目，直接接管了该工程，并终止了两原告的施工权利。而两原告的工程款未能及时结清，一直悬挂。2009年3月6日，被告道太乡政府以业主身份与温岭市隧道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龙泉市道太乡下乾遂道公路工程合同协议书》，由该公司继续施工建设。协议书约定工程总价款为1970100元。两原告认为，被告道太乡政府已经接管了下乾遂道公路工程，并以业主身份与他人签订发包协议书，实际行使了该工程的全部权利。根据民事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被告道太乡政府依法承担与该工程相关的工程款结算义务。在被告道太乡政府签订工程发包协议之前，两原告已经对该工程进行了施工作业，该工程款支付义务应依法由其继受。被告道太乡人民政府应当根据结算结果向两原告支付工程款。为此原告起诉至法院，恳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被告道太乡政府辩称，第一，原告并非适格原告，被告道太乡政府也并非适格被告。根据原告方的起诉，主张自己是下乾隧道的施工方、承包方，并且实际进行了施工。但根据《龙泉市道太乡下乾村简易公路隧道工程合同书》的约定，下乾隧道系由龙泉市道太乡下乾隧道股份合作社发包给案外人陈宗奎的，承包方并非是原告，而是陈宗奎。原告陈伟彬系龙泉市道太乡下乾隧道股份合作社的董事长，原告金海飞则是副董事长。因此两原告实际上系下乾隧道发包方的负责人，并非承包方。因此原告的诉讼主体并不适格。被告道太乡政府与2003年下乾隧道的施工没有关系，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因此也非本案适格的被告。第二，本案原告所诉称的工程款与被告道太乡政府毫无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根据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责任的理由“被告道太乡政府属于与下乾村存在内在利益关系的责任主体”。被告道太乡政府系基层人民政府，对于管辖的区域行使行政管理的职权，但并不实际参与具体的社会经济活动。原告诉称被告道太乡政府与下乾村存在内在的利益关系，但未说清楚是何种利益关系，但如果行政上的隶属关系也算是内在的利益关系的话，那么被告道太乡政府认为原告应当将龙泉市人民政府、丽水市人民政府等上级的政府机构都列为被告，而且上级人民政府承担责任的能力要远大于被告道太乡政府。因此被告道太乡政府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第三，原告的诉讼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原告的主张，工程无法进行施工的原因是被告下乾村村委会没有按约投入资金以及政策处理不善，如果按照原告的这一主张，那么这些情况应当发生在2003年2月之前，也就是说原告在2003年2月就已经知晓自己的权利受到了侵害，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民事纠纷的诉讼时效是两年，原告直至2015年12月12日才提起诉讼，远远超过了诉讼时效。根据原告提供的信访答复意见书，是被告道太乡政府在2010年3月19日出具给金海飞等人，明确告知通过司法途径确定双方的责任，要求有资质的相关部门对工程量进行核实确认，在此基础上确认双方的经济责任。同时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下乾村村委会没有按约投入资金以及政策处理不善”等问题，原告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支持，因此本案原告即便是可以提起诉讼，那么其主张也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应当予以驳回。针对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补充答辩如下：原告将诉讼主张变更为1970100元，被告道太乡政府将下乾村隧道工程发包时间是2009年3月份，与2000年相差近九年，人工费用等成本天差地别。根据被告方与温岭隧道工程公司签订的合同可以看出，工程包括了隧道、水泥路面等，如隧道前部分真是原告所施工和建造，开挖的只是暗洞部分。因此，原告方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也没有事实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下乾隧道位于道太乡下乾村，与松阳县交界，因交通不便，下乾村委会便计划以合作社的形式建造隧道。2000年7月17日，为解决隧道的收益问题，下乾村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确定了以向村民收取提留基金的方式运营。2000年7月17日，下乾村委会将提留方案报告被告道太乡政府。2000年7月26日，被告道太乡政府批复，同意该基金积累方案。2000年8月30日，道太乡下乾隧道股份合作社订立章程，确定合作社总资本为129万元，由集体和个人集资投股。同日，订立了合作社股东大会会议纪要，选举了原告陈伟彬为合作社董事长，吴必献（村长）、金海飞为副董事长。2000年9月1日，下乾村召开村民代表会议，通过了向隧道通行车辆收取隧道修建基金的决议。2000年9月3日，两原告与下乾村委会签订了《投资意向书》，约定：隧道工程按照交通设计室设计预算总价为129万元，道太乡下乾村集体及农户投资不少于45万元，余款由两原告投入。并约定了隧道基金的提留、征地纠纷的处理、材料的备案等内容。同日，道太乡下乾隧道股份合作社与案外人陈宗奎订立了《施工合同书》，将隧道工程发包给陈宗奎，工程价款129万元，隧道全长为720米，工程标准为按照龙泉市交通设计室提供的设计文件施工。之后，陈宗奎对该工程进行了施工，并将山洞开挖至335米。2003年2月份，因资金问题工程停工，该工程由下乾村委会支付了20余万元工程款。2009年3月6日，被告道太乡政府将下乾村隧道工程发包给温岭隧道工程公司建造，约定：工程全长830米，其中隧道760米，接线工程70米，总计合同价款为1970100元。工程完工后，经审计造价为2789982.4元。2009年，两原告及实际施工人陈宗奎向龙泉市委、市政府反映建造隧道存在损失，要求补偿，被告道太乡政府组织原告与下乾村委会协调无果，于2010年3月19日作出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建议通过司法程序解决。另查明，实际施工人陈宗奎系原告陈伟彬父亲。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为投资意向决定书、《施工合同书》、道太乡人民政府的相关文件、道太乡下乾村隧道工程材料案卷、《合同协议书》、《咨询报告书》、《施工图设计文件》、《审计决定书》及原告、被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本案原告的请求权基础。民事权益包括民事权利与民事利益。权利是指为了保护主体的某种利益而赋予的法律上的力，它是利益与法律之力的结合。如所有权、生命权、姓名权等。民事利益，是指那些虽然受到法律保护但未被确定为权利的利益，包括人身法益与财产法益，如商业秘密、纯粹经济利益。本案中，原告方经道太乡政府同意进行隧道建设，虽然未取得物权，且隧道也未竣工，但原告为此投入大量资金、人力、物力，故原告对已经建设完毕的335米隧道享有财产权益。被告道太乡政府未经原告允许，亦未经法定程序否定原告的权益，便在原告已经完成的工作量基础上进行发包建设，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益，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原告的请求权系基于侵权的法律基础，本案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被告道太乡政府主张，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在2009年，《信访答复意见书》出具时间为2010年3月19日，答复中明确告知原告通过司法途径确定双方的责任，故原告在2016年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从《信访答复意见书》内容可以看出，原告当时是基于隧道停工，造成损失向下乾村委会主张权利，并就此赔偿要求进行信访，被告道太乡政府系基于行政职能进行协调，并非原告主张权利的对象。但原告在多次要求赔偿损失未果后，才基于侵权事实向被告道太乡政府主张权利，存在转化的过程。两者的请求权基础不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被告道太乡政府无证据证明原告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在2014年1月6日之前（距今已经超过两年），故原告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告主体及被告主体是否适格。案涉隧道系以道太乡下乾隧道股份合作社的名义建造，但该合作社并非依法登记的独立法人机构，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鉴于该隧道的建设极大地改善了道太乡下乾村的村民出行，被告道太乡政府的立项发包行为并未导致下乾村委会遭受损失，且下乾村委会并未主张权利，故不宜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本案两原告为修建隧道投入了大量资金、人力、物力，并且实际占有使用该隧道，具有财产权益，故其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系适格原告。被告道太乡政府作为隧道的发包方，虽然系出于公共利益的需要对该隧道工程进行立项建造，但其未经原告同意在原告已经完成的工程基础上发包，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赔偿，系适格被告。四、两原告完成工程量的价款。本案中，两原告主张其完成的工程量为隧道335米、隧道两头明山开挖、完成洞口拱顶现浇及排水沟、值班房、完成其他辅助性工程。被告道太乡政府认可在2009年发包时，隧道已经完成了一部分，但具体长度不明确。本院认为，隧道经重新建造后形态已经发生重大改变，已经无法通过现场勘察来确定原告完成的工程量，被告作为2009年隧道工程的发包方，应当对发包时的隧道形态进行勘察并记录，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已完成的工作量，故本院以原告陈述为准。因该隧道总长为760米，原告完成了一半的工程，根据被告道太乡政府发包的价格，剩余335米为1970100元，故原告主张其损失也为19701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自行就其主张的工程量委托鉴定，鉴定结论为2087092元（按照2003年成本计算）。第三次庭审中，被告道太乡政府提交了1999年龙泉市交通设计室设计的下乾隧道施工设计文件，文件记载该工程预算金额为1290306.6元。综上，本案共计存在三个计算标准，经综合审查，本院认为，来源于龙泉市交通设计室的施工设计文件作出的预算金额更为客观真实，可以更为合理的反映当时的工程造价，故本院确认下乾隧道工程的总造价为129万元，原告完成一半工程量的造价为64.5万元。五、赔偿金额的确定。两原告主张工程建设初期投资较大，并且存在洞口拱顶现浇、排水沟、明山开挖等大量的附属工程，故投资远超64.5万元的工程量。本院认为，原告以盈利为目的进行投资建造隧道，本身存在经营风险，并且被告并未使用原告的附属工程，故附属工程的损失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在开工建设初期，下乾村委会及村民已经总计支付了20余万元，该笔费用应当在已经完成的工程量中予以扣除，故原告总计损失的金额为44.5万元。在该损失金额中，原告自身对该损失的产生具有一定的过错，本院确定其自行承担20万元的损失，故被告道太乡政府应当赔偿给原告24.5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龙泉市道太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伟彬、金海飞经济损失共计24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陈伟彬、金海飞其他诉讼请求。原告预缴诉讼费29600元，变更诉请后的案件受理费22530元，由被告龙泉市道太乡人民政府负担2800元，原告陈伟彬、金海飞负担197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孝森人民陪审员  廖春晓人民陪审员  杨世忠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代书 记员  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