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民终20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志荣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金贸区玉沙路11号中盐大厦23层A3室。法定代表人：谈建国。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友铭，浙江中天北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铭鼎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市经济开发区永安路443号。法定代表人：丁俊。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红艳，云南弘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晏祥辉，云南弘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海南志荣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志荣公司”）、上诉人云南铭鼎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铭鼎药业”）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4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南志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谈建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友铭，被上诉人云南铭鼎药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红艳、晏祥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海南志荣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预付货款597560元及自2014年7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主版的利息；2、由云南铭鼎药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虽然没有直接证据可能证明2014年5月21日所发50件货是换货，《退货函》证明2013年底上诉人就向云南铭鼎药业提出退换货，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是换货，且云南铭鼎药业已经收到了该批退货，云南铭鼎药业实际退还上诉人预付货款597560元。云南铭鼎药业辩称，批号121001号药品供货已到位，不存在逾期供货的问题，在合同约定的六个月有效期内未收到过退换货函件，海南志荣公司2014年5月24日退回的货,距离失效期只有一个月、四个月，不符合约定，不属于退货，不应从货款中扣除。云南铭鼎药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海南志荣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海南志荣公司尚有397560元货款，在双方没有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应退还，上诉人以实际行为放弃了保证金主张的事实错误，因海南志荣公司违反双方约定拒绝提货导致药品过期，应承担一切后果，上诉人不存在退款的问题，即使支付利息一审认定的利息计算起始时间有错误。海南志荣公司辩称，对方提出付多款就是要多少货的观点是错误的，合同解除后应当退还多余的款项，我公司多支付的75万元款项中包括保证金10万元，但对方以实际行为放弃了保证金主张，故应退还全部预付货款。海南志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货款753560元，并支付上述货款自2014年7月20日计至付清全部款项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2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药品代理经销合同》约定，被告授权原告作为被告生产的“血尿安”药品全国区域一级经销商（除云南省外），授权期限自2011年7月20日至2014年7月19日。原告应按合同所定销售量从被告处提货销售，如连续二个月未完成所定单月销售量，被告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取消对原告的所有授权。从第二年起基础销量的递增比例。药品实行先款后货制供销，除原告首次进货外，以后的供货由原告提交书面要货计划并付清货款后，由被告安排生产。原告需向被告交纳市场保证金10万元，以确保所代理产品不向非经销区域销售。市场保证金用于协议区域代理权的确认和市场规范的保障。合同终止时，原告完成代理合同且无违规、违约行为，被告全额退还原告的市场保证金，不计利息。合同签订后，原告陆续向被告预付了货款，其中2011年7月22日支付了保证金10万元。2013年4月16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终止与海南志荣医药有限公司血尿安片（0.6克×24片/盒）全国药品代理合同的通知》，被告以原告在代理期间，没有按合同执行完成年任务量并且连续2个月未完成合同所定单月销售量为由，通知原告终止与被告的药品代理经销合同。2015年4月9日，原告向被告发送《致云南铭鼎药业的函》提出退换批号为121001的血尿安片50件的问题；提出了截止2013年8月31日，被告欠原告货款581880元、欠湖北恒创医药有限公司货款171680元的问题；提出了被告将药品全国经销权授予第三方后，第三方提高供货价格的问题。2014年5月19日，被告委托揭阳市天德医药有限公司向原告发送价值753560元的“血尿安”片75356盒。此后，揭阳市天德医药有限公司陆续向原告发送了价值35600元的“血尿安”片。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自愿基础上签订了《药品代理经销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根据合同约定向原告发送了终止药品代理经销合同的通知，原告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了对解除合同通知提出异议的期限为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原告对被告终止药品代理经销合同的通知并未提出异议，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原、被告签订的《药品代理经销合同》已经解除。合同解除后，对合同履行善后事宜的处理，原告在2014年4月9日发给被告的函件中，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但意见并不明确且还有矛盾之处，在意见第二条中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拿出还款计划，尽快结清剩余货款的处理意见；但在意见第三条中又提出了要求被告继续按10元/盒底价供应药品，直至存留的已付货款使用完毕的处理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在此意见基础上，被告委托第三方揭阳市天德医药有限公司向原告发送价值753560元的“血尿安”片药品75356盒，该价值是被告尚欠原告货款581880元加上被告欠湖北恒创医药有限公司货款171680元之和，第三方实际向原告发送了89件计35600盒的药品，该部分药品按10元/盒计算，价值356000元。原告收到这部分药品后并未提出异议，原、被告就该部分药品的买卖合同成立。至于剩余部分药品的供应，在双方没有协议约定供货方式的情况下，按照双方在履行《药品代理经销合同》时由原告提出要货计划，被告再安排生产的程序约定，剩余部分药品原告并未提出要货申请，这与代委托发货的第三方出具的说明中的“由于尚有39756盒（99件+156盒）货物未运送完，我公司（指第三方揭阳市天德医药有限公司）一再催促对方（指本案原告）提货，但海南志荣医药有限公司的回复一直都是‘必须按照我们实际需要送货，以海南志荣医药有限公司的发货申请为准，否则一律拒收所有委托代送货物’相吻合，因此，被告主张现存于仓库的剩余药品39756盒药品不能视为协议内原告需要的药品。据此计算，扣除原告已收取的药品的价值356000元，被告尚有货款397560元，在该部分货款的处理没有达成协议的情况下，被告理应退还原告。对于被告提出的扣除保证金的问题，认为，在被告发给原告终止合同的通知中，对保证金并未作出处理，且在被告此后催促原告提货及委托第三方发货的函中，均将保证金列入未发货货款中，应视为被告以实际行为放弃了保证金的主张。对于原告主张的预付货款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利息作为本金的法定孳息，债务人在占用本金过程中使用本金发挥运营功能必然形成利润，利息即是本金回流时的增值部分，原告自《药品代理经销合同》约定的授权期限届满的2014年7月19日的次日起主张预付货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云南铭鼎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原告海南志荣医药有限公司预付货397560元及该款自2014年7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海南志荣公司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上诉人提交公证书，快递详情单欲证明多次电话与云南铭鼎药业提出退换货要求后于2014年3月28日正式向云南铭鼎药业销售总监发送电子邮件，提出退换货申请的事实。上诉人云南铭鼎药业质证认为，不能证明QQ邮箱所有者的身份，也不能证明毛永俊是我公司员工，对上述二份证据不予认可。一审中，上诉人海南志荣公司提交2012年3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到毛永俊账户上支付货款129520元，上诉人起诉时主张乘余货款753560元，与云南铭鼎药业2013年4月10日发给海南志荣公司的二份企业询征函中确认的欠款金额相符，可以看出云南铭鼎药业认可了海南志荣公司转到毛永俊账户129520元款项，可以印证毛永俊与云南铭鼎药业存在一定关系。关于支付到云南铭鼎药业账上的款项753560元的问题。上诉人云南铭鼎药业提出双方实行先款后货的交易，终止合同通知函中要求将剩余75万元款项全部提货，其中有10万元保证金由于海南志荣公司违约应扣除，不作为预付货款，其余货款因海南志荣公司不同意发货，造成上诉人已经生产出来的药品过期，该损失应由海南志荣公司承担，故不应再退还账上的剩余款项。上诉人海南志荣公司提出云南铭鼎药业称因公司没有钱，资金困难，要求先预付一部分款，由于双方关系较好，就多付了预付货款，但每要一批货均向对方发要货计划，没发要货计划，不应发货，不认可云南铭鼎药业所称全部预付款项均要提货预付款的主张。由于上诉人云南铭鼎药业提交的证据未能证实双方明确将所剩余款项753560元全部提货物冲抵，且2014年5月19日云南铭鼎药业所发的函件中也未主张过10万元保证金作为违约金，是否应扣除违约金的问题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故对上诉人云南铭鼎药业所提的上述事实主张，本院不予确认。关于上诉人海南志荣公司于2014年5月24日发给云南铭鼎药业51件药品的问题。根据本案证据，双方于2011年7月20日，2013年1月1日所签订的二份《质量保证协议书》第2.5条、第3条均有非质量问题、批次陈旧、滞销药品的退换货约定。上诉人海南志荣公司提出的公证书，2014年5月24日所发的函件中均提到了退换货的问题，同时上诉人云南铭鼎药业在一审中提交的上诉人海南志荣公司于2014年4月9日所发的函中已明确提出对121001批次的药品进行换货的要求，虽然双方最终对是否办理退换货没有明确，但根据《质量保证协议书》约定，在距药品失效期六个月以上期限提出。根据“血尿安”药品包装标示的有效期为23个月，121001批次药品有效期到2014年9月，上诉人海南志荣公司于2014年3月提出过退换货符合协议约定，云南铭鼎药业已收到51件药品的事实，予以确认。综上，本院二审查明事实，2011年7月20日，海南志荣公司、云南铭鼎药业双方签订合同药品代理经销合同，2013年4月16日，云南铭鼎药业向海南志荣公司发通知终止双方的药品代理合同，2013年4月10日云南铭鼎药业向海南志荣公司函中确认的欠款金额753560元。之后，双方对发货问题发生争议，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4年3月，海南志荣公司向云南铭鼎药业提出要求对121001批次药品退换货。2014年5月19日起，云南铭鼎药业委托第三方发货向海南志荣公司发货89件，价值356000元。2014年5月24日，海南志荣公司向云南铭鼎药业发货51件，本案诉讼中其只主张发送50件。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意见，审理本案争议焦点是：是否应退还预付货款，应退还多少。本院认为，上诉人海南志荣公司与上诉人云南铭鼎药业存在药品买卖关系，上诉人海南志荣公司尚有部分预付货款存在上诉人云南铭鼎药业，双方对于该预付货款是否全部提货冲抵的问题未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按照预付货款的法律性质，如不继续购货应当予以退还。2014年5月19日，云南铭鼎药业委托第三方向海南志荣公司发送药品89件，价值356000元，海南志荣公司已收货并未提出异议，应当冲抵预付货款。2014年5月24日，海南志荣公司向云南铭鼎药业提出对121001批次药品50件，根据上述事实分析，可以认定该批货系陈旧、滞销批次药品的退换货，由于双方在同一时间段内发生发货及退换货，可以互相抵消，海南志荣公司实际收货为39件，因云南铭鼎药业持有海南志荣公司预付货款753600元，扣除39件药品价值156000元，还剩余597600元预付货款应当予以退还。上诉人海南志荣公司要求退还剩余预付货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对预付货款的使用及是否需支付利息未作出明确约定，故其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云南铭鼎药业提出所预付货款在扣除10万元保证金后，应全部提货冲抵，因海南志荣公司不同意提货造成生产出来药品损失，剩余款项不再退还的主张无相应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海南志荣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云南铭鼎药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通则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4704号民事判决；二、由云南铭鼎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海南志荣医药有限公司预付货款人民币597600元；三、驳回海南志荣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4102元，由海南志荣医药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由云南铭鼎药业有限公司负担191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永祥审判员  杨 越审判员  郑会利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陈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