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10民终2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子峰，男，197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县，现住。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洲，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锐飞，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云飞，女，196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冰，浙江靖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贞娴，女，198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俊，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子峰因与被上诉人谷云飞、王贞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2015）台玉港商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1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张子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洲、卢锐飞，被上诉人谷云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冰、被上诉人王贞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俊参加了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子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谷云飞要求上诉人张子峰对讼争600万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债务实际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贞娴的夫妻共同债务，俩被上诉人涉嫌相互串通，进行虚假诉讼，具体理由如下：1.从借款时间看，借款发生在上诉人起诉离婚前一周，被上诉人王贞娴称该笔借款主要系归还林根木的500万元旧债，而林根木曾在法院的询问中陈述2014年4月28日以前的借款已结清，再结合王贞娴的陈述，本案借款500万元系归还2014年4月28日之后的借款，但是从王贞娴与林根木之间的银行往来看，2014年4月28日无法反映出王贞娴向林根木借款500万元的事实；2.从本案款项交付的资金流向看，2014年11月19日，陈赛云将600万元资金汇入王贞娴账户后，王贞娴立刻将其中500万元汇入吕作美账户，而第二天该笔资金又回到了陈赛云账户中，从资金流向来看，被上诉人谷云飞从未陈述通过陈赛云交付的600万元为何是她的，实际上，谷云飞弟弟王礼眉（陈赛云之夫）与林根木是对外放贷的合伙关系，可见被上诉人谷云飞、林根木等人知道王贞娴能力有限，而张子峰家境殷实，蓄意将王贞娴的个人债务转化为夫妻共同债务，恶意损害张子峰的合法权益；3.从借款必要看，上诉人父母所经营的楚门橡胶厂银行可用贷款额度为2000万元，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贞娴名下还有多处没有贷款的房产，完全可以向银行获得低息的抵押贷款，而没有必要对外高息举债，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贞娴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需对外大肆举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案借款是王贞娴个人债务；4.从借款用途上看，被上诉人王贞娴称欠林根木的旧债主要是因家庭高额消费和投资所需，从王贞娴所提供的消费记录看，购房和消费基本发生在2014年4月28日之前，之后的消费只有几十万元，而王贞娴在香港的投资等事宜，均是王贞娴的个人行为，借款也系个人债务，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谷云飞辩称，俩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这有讼争借条和相应的银行汇款凭证为据。上诉人认为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贞娴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了大量不动产和生活物品，价值不菲，而二人收入微薄，上诉人在二审上诉状中指出有些房产通过现金购买，但是没有解释现金的来源，可见二人对外投资或举债并不奇怪，若将本案认定为被上诉人王贞娴的个人债务，则上诉人能够通过王贞娴的负债获得大量财产利益，这显然有失公平。总之，本案借款真实，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贞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二人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被上诉人王贞娴辩称，本案借款系真实借款，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贞娴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理由如下：一、借款真实发生，被上诉人谷云飞已提交了借条和款项交付依据，而且上诉人自述林根木曾上门要债，逼迫王贞娴还钱，另外，林根木向张子峰父子发送的借条、被上诉人王贞娴提供的与林根木之间的经济往来，均能够证明本案借款系王贞娴真实借款，而非虚构；二、本案债务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贞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二人婚姻存续期间，有巨额的家庭消费支出，上千万的不动产购置，而俩人的工资收入微薄，所以这些消费开支和不动产购置基本都是通过被上诉人王贞娴投资经营获取，而被上诉人王贞娴曾在台州银行申请的贷款540万元，就是用来偿还欠款230万元（王贤国、高中行），汇入张子峰账户150万元，汇入楚门橡胶厂60万元，归还信用卡26.4万元等，可见被上诉人王贞娴出面所借款项均用于家庭共同经营所需，从上诉人及其父亲张介和为该笔540万元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的事实看，上诉人张子峰明知被上诉人王贞娴在外的投资经营等情况，故本案借款用于归还二人之前的旧债，本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认定；3.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正确，在夫妻双方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中，若一方认为该债务是另一方的个人债务，应当举证证明，但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推翻本案借款的真实性，也不能解释二人婚姻期间巨额消费和巨额家庭财富的积累与二人微薄收入不成正比的事实，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贞娴将资金用于个人挥霍或非法用途，因此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债务系被上诉人王贞娴的个人债务，一审法院对此判决得当。谷云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俩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600万元及利息24万元（从2014年11月19日暂计算至2015年1月19日），并继续支付利息至借款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俩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9日，被告王贞娴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向原告谷云飞借到人民币陆佰万元正，￥6000000元，月利息2%，此款汇入工行6222021207000799254”。同日，陈赛云向上述银行账户交付600万元。另查明：俩被告系夫妻关系，于2004年10月1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4年11月26日被告张子峰向法院起诉离婚，俩人于2015年5月12日经二审判决生效离婚。一审法院认为，1、500万元存入吕作美账户的银行存款凭证、被告王贞娴台州银行流水明细中林根木汇入记录、案外人林根木及吕作美询问笔录均认可代林根木收取500万元，这几组证据能相互印证被告王贞娴主张的案外人林根木曾大量汇款给被告王贞娴，现王贞娴根据林根木指示向吕作美进行交付的事实，故对上述几组证据予以认定；2、被告王贞娴尾号为7370号农业银行卡流水明细、申请法院调取被告张子峰尾号为9956的中国银行信用卡流水明细能够反映出俩被告婚姻存续期间存在巨额的生活消费，对该两组证据予以认定；3、被告王贞娴工商银行尾号为9254号流水明细，能反映出本案借款剩余100万元部分去向，汇给徐雪来60万元，汇给杨丹雪20万元，其余部分取现、消费；4、涉案房产证能够反映出俩被告婚姻存续期间在上海、杭州、玉环拥有多处房产；5、双方对俩被告工资收入单双方均无异议，予以采纳。其余证据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综上，该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借贷关系明确、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争议关键在于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借款发生在俩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被告张子峰主张系被告王贞娴个人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被告张子峰需承担本案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举证责任，否则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张子峰抗辩被告王贞娴是偿还林根林的担保债务，应承担举证责任，现被告张子峰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不予认定。本案借款债务金额较大，且发生在俩被告诉讼离婚前一周，夫妻共同生活是否需要如此大额借款？结合俩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上海、杭州及玉环大量购置房地产，投资玉环县楚门橡塑制品厂以及张子峰信用卡两年近两百万元的消费记录反映，俩被告家庭置业、投资及消费开支非同一般家庭，从刷卡记录中品牌服饰、高级娱乐场所消费等也能反映出俩被告家庭消费开支较大，而俩被告十来万元年工资完全不足以支付，由此可见俩被告婚姻期间与他人存在大额资金运转的可能。再从本案借款去向来看，银行流水相互印证被告王贞娴与他人存在资金往来，被告张子峰无证据证明上述资金往来存在非法用途或是个人挥霍，故被告张子峰关于本案债务由被告王贞娴个人承担以及关于月利率2%超出法律保护范围的抗辩既缺乏证据，又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不予采纳。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张子峰、王贞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谷云飞借款计人民币6000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11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判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54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60480元，由被告张子峰、王贞娴负担。上诉人张子峰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案外人姚建旭与林根木之间的通话录音一份（来源于[2016]浙10**民初7304号案件案卷资料），拟证明林根木与本案款项交付人陈赛云丈夫王礼眉系借贷团体，林根木与被上诉人王贞娴存在串通的主体条件。被上诉人谷云飞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陈赛云丈夫王礼眉与林根木在另案中存在合伙放贷的关系，不代表在本案中也存在这样的关系，因此这份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被上诉人王贞娴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假设该录音内容真实，通话录音也无法体现王礼眉与林根木的关系，不能推导出本案俩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本院认证认为，该通话录音系另案中林根木与他人的通话内容，通话未明确提及陈赛云丈夫王礼眉，本院认为，即使林根木与王礼眉在另案中存在合伙放贷的事实，也不能必然推定林根木、陈赛云与被上诉人王贞娴存在合伙串通、虚构债务的行为，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贞娴于2014年11月19日向被上诉人谷云飞出具600万元借条一份，被上诉人谷云飞于当日通过案外人陈赛云账户向被上诉人王贞娴汇款600万元，事实清楚，有讼争借条和银行转账凭据为证，被上诉人王贞娴与被上诉人谷云飞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讼争借款是否真实，若债务属实，是否为上诉人张子峰与被上诉人王贞娴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张子峰从本案借款时间、借款资金流向、借款必要性等三个方面主张本案借款系虚假债务，即使真实也仅是被上诉人王贞娴个人债务。本院分析认为，虽然本案借款发生在上诉人起诉离婚前一周，但被上诉人王贞娴解释本案借款系还案外人林根木旧债，且被上诉人王贞娴与案外人林根木确有大量的资金往来，故上诉人以借款时间为由主张本案借款系虚假债务或是被上诉人王贞娴个人债务，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从本案资金流向看，2014年11月19日，案外人陈赛云账户600万元汇至被上诉人王贞娴账户后，被上诉人王贞娴将其中60万元汇给徐雪来（偿还2014年8月9日80万元借款）、20万元汇给杨丹雪（偿还2014年8月8日50万元借款）、另20万元消费或取现，剩余500万元汇给了案外人吕作美（代表林根木），次日，该笔500万元又回到陈赛云账户，上诉人认为上述资金流向可以明显反映案外人陈赛云、林根木与俩被上诉人相互串通虚构债务的事实，但王贞娴曾向徐雪来、杨丹雪借款属实，而案外人陈赛云与林根木存有其他经济往来，故无法凭上述资金流向认定本案借款系虚假债务。从银行资金往来上看，被上诉人王贞娴与林根木之间确实存在大量资金往来，仅2014年1月至11月，林根木汇给被上诉人王贞娴的就有1400万元左右，而被上诉人王贞娴汇回的也约有1335万元（包含本案中的500万元），故从资金往来数额看，确实存在被上诉人王贞娴欠林根木500万元的可能，在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笔债务虚假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王贞娴解释本案借款中的500万元系偿还欠林根木旧债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以其父母家境殷实为由，主张无需对外高息借款，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贞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二人工资收入不高的情况下，俩人不仅家庭生活消费数额巨大，而且还购置了上海、杭州和玉环等地多套房产，上诉人虽称巨额消费和房产购置的资金主要来源于其父母，但至今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王贞娴很可能为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所需对外举债并无不当，本院亦如此认为。综上，本案借款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贞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系虚假债务或被上诉人王贞娴的个人债务，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属实，且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贞娴夫妻共同债务得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子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480元，由上诉人张子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敏军代理审判员  洪海波代理审判员  戴莹莹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代书 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