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2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桂英，女，197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新之，安徽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承贵，男，195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然（系赵承贵之子），198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原审被告：侴东杰，男，197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上诉人胡桂英因与被上诉人赵承贵、侴东杰夫妻共同债务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2民初6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桂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胡桂英提供的由侴东杰书写落款为2014年2月15日的《特此声明》，赵承贵对真实性提出异议，鉴于该证据记载的内容与侴东杰在本院开庭审理(2014)瑶民一初字第02686号案件中所作的陈述及案涉借条中记载的内容相矛盾，本院不予认可”，属于认定错误。l、（2014年）瑶民一初字第02686号案件法院受理时间为2014年5月27日，而侴东杰向胡桂英出具《特此声明》时间为2014年2月15日，也就是说赵承贵于起诉前索要借款时，胡桂英才知道侴东杰向赵承贵借款一事；在胡桂英追问借款所用之处时，侴东杰才向胡桂英告知并出具该借款用于“赌博及个人挥花输掉”的《特此声明》。2、在(2014年)瑶民一初字第02686号案件中，赵承贵并没有将胡桂英列为共同被告，要求夫妻共同偿还，现再次起诉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显然不符合常理。3、在确认之诉庭审中，侴东杰当庭自认该借款被其“赌博及个人挥花输掉”；鉴于侴东杰与胡桂英于2015年3月11日已离婚，侴东杰应该知道其自认行为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因此，侴东杰的自认行为是对出具的《特此声明》进一步证实。4、虽然侴东杰以“生意资金周转为由”向赵承贵借款，但胡桂英不是（2014年）瑶民一初字第02686号案件中的当事人，无法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行使抗辩权。无论侴东杰当庭如何不利于胡桂英的陈述，胡桂英均不知情。侴东杰可以找任何一个理由向赵承贵借款，若系借款用于违法，相信赵承贵也不可能出借资金的。因此，侴东杰在（2014年）瑶民一初字第02686号案件中所作的陈述不能作为本案确认之诉的裁判依据。因此，胡桂英提交的《特此声明》证据及侴东杰的自认借款用于“赌博及个人挥花输掉”应得到法院认可。二、一审法院以“侴东杰己于借条中书写明借款系用于生意周转，本院开庭审理赵承贵与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侴东杰亦陈述借款系用于做生意，因为做生意有流动资金，每月通过其本人或妻子胡桂英银行账户向赵承贵还款认定胡桂英应属于该笔借款的受益人证据不足，推定胡桂英为受益人不能成立。1、侴东杰向赵承贵借款时，可以多种理由，但“理由”不等于“事实”。在赵承贵起诉侴东杰民间借贷一案中，因胡桂英不是该案件的当事人，不论赵承贵或侴东杰在法庭上如何陈述，胡桂英均无法行使抗辩权，也无法要求侴东杰举证证明其借款系夫妻共同举债合意、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侴东杰在（2014年）瑶民一初字第02686号案件中所作的不利于胡桂英的陈述不能作为本案确认之诉的裁判依据。2、一审中，胡桂英提交的《特此声明》证据证明侴东杰的借款用于“赌博及个人挥花输掉”，侴东杰于一审庭审中也自认该借款胡桂英不知情，并且借款用“赌博及个人挥花输掉”，更进一步证明了胡桂英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由此可以看出，胡桂英并没有从侴东杰借款中享有任何利益，一审法院认定胡桂英为受益人显然证据不足，推定胡桂英为受益人不能成立。三、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胡桂英就侴东杰向赵承贵的借款系共同债务，是对法律理解、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司法解释是对现行法律的解释，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解释与细化。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应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该债务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发生；二是该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以对《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所规定的“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理解为是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为夫妻双方谋取利益时所负的债务，债务人的配偶对债务是否为家庭共同利益所负应享有抗辩权，而举债的一方对该债务是否用于谋取家庭共同利益负有举证责任，否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在本案中，侴东杰在与胡桂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向赵承贵借款，虽然债务的发生时间是在侴东杰与胡桂英婚姻存续期间，但胡桂英对侴东杰的借款毫不知情。一审庭审中，侴东杰也自认向赵承贵借款前并未与胡桂英协商，借款后亦未告知胡桂英借款事实，故应侴东杰的举债行为并非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同时，胡桂英提交的《特此声明》证明侴东杰的借款用于“赌博及个人挥花输掉”及侴东杰一审自认向赵承贵的借款被用于“赌博及个人挥花输掉”，且赵承贵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债务人家庭生活。据此，侴东杰在未取得胡桂英同意的情况下借款，且借款未用于共同家庭生活，赵承贵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侴东杰与胡桂英的共同生活，故涉案侴东杰的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侴东杰独自偿还，胡桂英无需承担偿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胡桂英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赵承贵二审辩称：该笔借款是侴东杰与胡桂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胡桂英应对该笔承担连带责任。侴东杰二审辩称：对赵承贵主张的三张借条合计20万元借款没有异议。一审经审理查明:侴东杰与胡桂英原系夫妻关系。2011年9月10日、2011年11月17日、2012年5月6日，侴东杰以做生意缺少资金为由先后三次向赵承贵借款10万元、5万元、5万元，合计20万元。赵承贵交付借款后，侴东杰先后于2011年9月10日、2011年11月17日、2012年6月15日出具了借款金额累计20万元的借条三张，三张借条载明的借款用途均为“本人生意周转”。借款发生后，侴东杰曾通过胡桂英名下的银行账户向赵承贵付款。2014年5月27日，赵承贵向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侴东杰返还借款本金20万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2011年11月18日之后的利息。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在开庭审理时，侴东杰陈述向赵承贵借款20万元系用于做生意，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因为做生意有流动资金，每月通过其本人或妻子胡桂英银行账户向赵承贵归还的款项系借款本金，累计已还借款10万元，仅欠10万借款未还。案经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自愿达成以下协议：一、侴东杰偿还赵承贵本息合计120000元，于2015年8月18日前、2016年8月18日前、2017年8月18日前各偿还40000元；二、如侴东杰未按上述第一项约定的时间、金额履行还款义务，赵承贵有权就全部欠款申请强制执行，并要求侴东杰另承担违约金20000元；三、赵承贵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四、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2450元，由侴东杰负担。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2014）瑶民一初字第02686号民事调解书，对双方之间达成的上述协议予以确认。2015年3月11日，侴东杰与胡桂英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到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婚后无房产，无其它财产；婚姻存续期间男女双方所有的债权债务由男方享有和承担，无其它债务，无其它债权。之后，由于侴东杰未按上述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赵承贵于2015年8月25日向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侴东杰没有财产可供执行，赵承贵遂向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案涉借款20万元系胡桂英与侴东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一审认为：赵承贵虽于2014年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侴东杰偿付借款本息，但其并未向胡桂英主张权利，并且赵承贵于本案中仅主张确认案涉借款为侴东杰与胡桂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前案之诉属于给付之诉，本案之诉属于确认之诉，两案法律关系不同，胡桂英主张赵承贵再次提起的诉讼系重复诉讼，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由于案涉借款发生于胡桂英、侴东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侴东杰向赵承贵借款系用于经营周转，并且胡桂英与侴东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赵承贵与侴东杰曾明确约定案涉借款为侴东杰个人债务，或者胡桂英与侴东杰曾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故赵承贵主张案涉借款属于胡桂英、侴东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借款虽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侴东杰已支付部分款项，并且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已达成协议，债务金额应以协议确定的为准,故赵承贵仍请求确认侴东杰所欠20万元借款系胡桂英与侴东杰共同债务，与事实不符，依法认定二人所欠赵承贵的共同债务为借款本息计12万元、违约金2万元，合计14万元。侴东杰已于借条中写明借款系用于生意周转，本院开庭审理赵承贵与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侴东杰亦陈述借款系用于做生意，因为做生意有流动资金，每月通过其本人或妻子胡桂英银行账户向赵承贵还款，故胡桂英应属该笔借款的受益人，胡桂英、侴东杰主张案涉借款已被侴东杰用于赌博及其他个人挥霍行为，胡桂英对本案借款不知情，并未受益，该笔债务应属侴东杰个人债务，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本院在审理（2014）瑶民一初字第02686号案件期间，胡桂英与侴东杰尚未离婚，侴东杰与赵承贵在该案审理期间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效力应及于胡桂英，胡桂英辩称侴东杰与赵承贵之间关于2万元违约金的约定与其无关，并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侴东杰尚欠赵承贵的借款本息、违约金计14万元属于胡桂英与侴东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二、驳回赵承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1550元，由胡桂英、侴东杰负担。二审中，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就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主要集中在：侴东杰向赵承贵所借涉案款项，应否属于侴东杰与胡桂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胡桂英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属于确认之诉。2015年3月11日，侴东杰、胡桂英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2011年9月10日、2011年11月17日、2012年5月6日，侴东杰以做生意缺少资金为由先后三次向赵承贵借款10万元、5万元、5万元，合计20万元。赵承贵均通过银行履行出借义务后，侴东杰于上述借款日分别向赵承贵出具三张借条载明借款用途均为“本人生意周转”。后因借款逾期，侴东杰未能及时偿还。赵承贵于2014年5月27日向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侴东杰返还借款本金20万元。案经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自愿达成以下协议：“一、侴东杰偿还赵承贵本息合计120000元，于2015年8月18日前、2016年8月18日前、2017年8月18日前各偿还40000元；二、如侴东杰未按上述第一项约定的时间、金额履行还款义务，赵承贵有权就全部欠款申请强制执行，并要求侴东杰另承担违约金20000元；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涉案借款系侴东杰与胡桂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赵承贵所借。侴东杰对借款的事实不持异议，在本案诉讼中其辩称借款用途系用于棋牌室的生意，而胡桂英对侴东杰的借款不知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虽然胡桂英未在三张借条上签名，但侴东杰借款系用于经营周转，所得利益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生活，胡桂英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而侴东杰每月通过其本人或妻子胡桂英银行账户向赵承贵归还涉案借款，证明胡桂英对侴东杰借款的事实系知晓的。而侴东杰向胡桂英出具的《特此声明》借款系用于“赌博及个人挥花输掉”，系侴东杰的单方陈述，并不能提供侴东杰借款用于赌博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确认侴东杰尚欠赵承贵借款本息、违约金共计14万元属于胡桂英与侴东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维持。胡桂英上诉称侴东杰借款用于赌博，属于侴东杰个人债务，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胡桂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佘敦华审判员  王 雷审判员  王政文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胡宇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