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295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仙春，女，196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诗树，四川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卢跃花，女，196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德伟，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郑才志，男，1955年7月19日出生，住浙江省三门县。一审被告：四川中天橡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经济开发区凤鸣路*号。法定代表人：王仙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良，四川省广汉市法律中心律师。上诉人王仙春因与被上诉人卢跃花、一审被告郑才志、四川中天橡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橡胶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5）金牛民初字第3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仙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诗树，被上诉人卢跃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德伟，一审被告郑才志、中天橡胶公司法定代表人卢跃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仙春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5）金牛民初字第3100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违反法定程序，超诉讼请求判决；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对上诉人的部分还款事实未予认定；三、一审判决认定中天橡胶公司签订的1455119.8元的债权转让协议已经作废，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卢跃花辩称：一审审判程序合法，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上诉人认为一审超诉讼请求判决是对法律的理解错误；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是故意回避真实情况；三、债权转让协议生效是附条件的，因条件未成就，故未生效。卢跃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仙春、郑才志、中天橡胶公司连带偿还卢跃花借款本金876.396万元及利息；2.判令王仙春、郑才志、中天橡胶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跃花与王仙春、郑才志之间多次发生借贷关系。卢跃花起诉借款具体情况如下：1.卢跃花、王仙春于2014年3月25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王仙春向卢跃花借款100万元，按照月利率4%计算利息；借款提供方式：卢跃花将上述全部借款转入王仙春在中国民生银行账户。王仙春向卢跃花出具《借条》《收款确认函》，确认已经收到卢跃花借款100万元；2.卢跃花与王仙春、郑才志于2014年6月4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王仙春、郑才志向卢跃花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为90天，借款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王仙春、郑才志向卢跃花出具《收款确认函》，确认收到卢跃花借款300万元，卢跃花向王仙春转款300万元；3.卢跃花、王仙春于2014年6月9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王仙春向卢跃花借款30万元，按照月利率4%计算利息；借款提供方式：卢跃花将上述全部借款转入王仙春在农行银行账户。王仙春向卢跃花出具《收款确认函》，确认收到卢跃花借款30万元，卢跃花通过民生银行向王仙春转账支付28.8万元；4.卢跃花、王仙春于2014年8月4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王仙春向卢跃花借款100万元，借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卢跃花于2014年8月4日将上述全部借款转入王仙春指定银行账户。王仙春向卢跃花出具《收款确认函》，确认收到卢跃花借款100万元，卢跃花通过民生银行向王仙春转账支付80万元；5.卢跃花、王仙春于2014年9月13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王仙春向卢跃花借款200万元，借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王仙春向卢跃花出具《收款确认函》，确认收到卢跃花借款，并备注以银行转款或者网银回单为凭证，卢跃花通过民生银行向王仙春转账支付188万元；6.王仙春于2014年10月8日向卢跃花出具《借条》，主要为王仙春借到卢跃花现金80万元，利息按照6分计算，借款期限为4天等内容。卢跃花通过民生银行向王仙春转账支付80万元；7.王仙春于2014年12月1日向卢跃花出具《借条》，主要为王仙春借到卢跃花现金663960元等内容。卢跃花自认该笔款项并未实际支付，系双方结算利息后出具的借条。2014年12月30日，卢跃花与王仙春签订《还款协议》，主要内容为：王仙春在卢跃花和她的公司所借款项，王仙春在春节前偿还本金100万元，从2015年3月底前每月偿还本金50万元。王仙春所欠卢跃花和她公司所有本金，从2014年12月开始按照每月2分利息计算，先还本金后还利息等。2015年5月17日，王仙春向卢跃花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王仙春欠卢跃花810万元，欠卢跃花的公司借款450万元。王仙春保证在2015年5月30日前向卢跃花偿还部分借款等内容。2016年1月11日，王仙春、郑才志、中天橡胶公司向卢跃花出具《确认书》，确认向卢跃花借款总金额为810万元，利息以后协商处理。王仙春、郑才志在借款人处签名，中天橡胶公司在借款人处盖章。王仙春提供还款明细表及部分转账凭证，抗辩其在2014年4月至2016年2月期间，向卢跃花偿还借款共计380.22万元，其中包括王仙春于2015年5月30日向卢跃花转款10000元、2015年9月18日向卢跃花转款6800元。卢跃花称上述款项系双方短期资金拆借，以及王仙春向其支付的借款利息，并提供其配偶杨文学等人向王仙春转款共计340余万元的转账凭证。2015年6月1日，中天橡胶公司与卢跃花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中天橡胶公司将其对四川富邦钒钛制动鼓有限公司的债权1455119.8元转让给卢跃花。2015年8月3日，中天橡胶公司与卢跃花签订《债权转让及委托代理收取协议书》，约定：一、中天橡胶公司将前述债权1455119.8元转让给卢跃花；二、协议签订后，前述债权由中天橡胶公司转移至卢跃花，卢跃花收到的款项与中天橡胶公司欠卢跃花的借款相冲抵；三、卢跃花收取债权的时间为两个月，即2015年8月3日至2015年10月3日。卢跃花在上述时间内收到货款，直接与中天橡胶公司所欠卢跃花的借款相冲抵；如卢跃花未能收到该笔货款，该笔债权重新转移给中天橡胶公司，同时卢跃花退还相关资料；双方在2015年8月5日前签订的合同作废，该笔债权由中天橡胶公司继续负责收取等内容。卢跃花在约定期限内未收到四川富邦钒钛制动鼓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2015年6月1日，中天橡胶公司与卢跃花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中天橡胶公司将其对四川峨胜水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债权472600元转让给卢跃花。该份协议并未履行，庭审中卢跃花已经将相关合同等文书退还中天橡胶公司。中天橡胶公司提供《送货单》，称其向卢跃花送货金额为274058.55元。卢跃花对以货款抵偿借款的事实予以否认。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证明、借款合同、收款确认书、借条、收条、确认书、承诺书、转账凭证、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及委托代理收取协议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当事人争执焦点主要为：第一、本案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及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第二、中天橡胶公司、郑才志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第三、中天橡胶公司、王仙春抗辩以债权、货款抵偿借款的理由是否成立。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评述：第一，本案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及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卢跃花与王仙春在较长时间内多次发生借贷关系，卢跃花起诉的七笔借款均发生在2014年3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卢跃花认可2014年12月1日《借条》载明的663960元，系双方对借款利息结算后所出具的借条，故该笔款项不应当认定在借款总额内。其余六笔借款双方约定借款总金额为810万元，根据卢跃花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卢跃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仙春支付借款752.8万元。卢跃花称其余借款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但卢跃花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借款合同》《收款确认函》均要求卢跃花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借款，卢跃花也未提供这57.2万元的转账凭证。结合当事人的交易习惯，卢跃花、王仙春之间的交易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进行。综上，卢跃花主张现金交付借款57.2万元既不符合双方约定，也不符合当事人的交易习惯，故本院对王仙春抗辩未收到现金57.2万元的意见予以采纳。王仙春抗辩已经偿还借款380.22万元，根据王仙春提供的还款明细表，王仙春向卢跃花转款主要发生在2014年期间。卢跃花称双方存在大量短期拆借关系，王仙春抗辩已经还款380.22万元，实际上是王仙春归还短期借款及支付本案借款利息。根据卢跃花提供的银行交易信息显示，在2013年12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卢跃花以王文学、彭建雄、金牛区俊艺经营部名义向王仙春转款共计340余万余元。故双方确实存在短期借款的事实，王仙春在2015年5月17日向卢跃花出具的《承诺书》，确认欠款数额为合同约定金额810万元，王仙春在《承诺书》中并未提到归还本案借款情况。故王仙春在2015年5月17日之前向卢跃花转款，不应认定为王仙春向卢跃花还款。王仙春在2015年5月30日至2016年2月6日期间向卢跃花转款共计16800元，并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明王仙春履行部分还款义务，该笔款项应当从借款本金中扣除。综上，王仙春还应当向卢跃花偿还借款金额为751.12万元（实际支付借款数额752.8万元－偿还数额16800元）。卢跃花、王仙春在在借款合同中均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2014年12月30日，卢跃花、王仙春通过签订《还款协议》对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予以变更，王仙春承诺从2014年12月起按照每月2%计算利息，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现卢跃花主张按照每月2%的标准计算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庭审中，卢跃花、王仙春均确认在2015年5月17日之前的利息已经结清，故卢跃花主张的借款利息应当从2015年5月17日起计算。第二、中天橡胶公司、郑才志对借款的责任认定问题。首先，中天橡胶公司、郑才志于2016年1月以借款人名义向卢跃花出具《确认书》，表明其自愿加入债务，对该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中天橡胶公司、郑才志作为独立民事责任主体，应当知晓相应法律后果。现卢跃花要求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中天橡胶公司、郑才志抗辩该借款与其无关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次，王仙春是中天橡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本案大额借款并非用于王仙春个人消费支出。中天橡胶公司有将其债权转让卢跃花以抵偿借款的意思表示，因此卢跃花主张中天橡胶公司是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符合实际情况；再次，郑才志在2014年6月4日的《借款合同》《收款确认函》中签名，也表明郑才志共同参与了借款。综上所述情况，中天橡胶公司、郑才志以借款人身份向卢跃花确认借款事实，应当承担相应还款责任。第三、中天橡胶公司抗辩以货款、债权抵偿借款问题。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相应买卖合同，对中天橡胶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卢跃花仅对其签名的送货单真实性予以认可，并否认双方存在以货款抵偿借款的意思表示。由于中天橡胶公司不能提供以货款抵偿借款的相应证据，中天橡胶公司提出的货款问题属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民间借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不宜在本案中进行处理。卢跃花、中天橡胶公司于2015年6月1日签订的两份《债权转让协议》中，中天橡胶公司对四川峨胜水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收货款472600元，该笔债权的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卢跃花已将《工矿产品试用合同》等债权文书退还中天橡胶公司；中天橡胶公司对四川富邦钒钛制动鼓有限公司应收货款1455119.8元，卢跃花、中天橡胶公司于2015年8月3日签订《债权转让及委托代理收取协议书》，约定之前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已经作废。双方在《债权转让及委托代理收取协议书》中约定卢跃花向四川富邦钒钛制动鼓有限公司收到的款项，与中天橡胶公司所借款项相冲抵，并且卢跃花收取债权的期限仅为两个月，截止时间为2015年10月3日；若卢跃花在前述期限内未能收到该笔货款，卢跃花将该笔债权自动转移给中天橡胶公司。故卢跃花与中天橡胶公司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通过约定予以解除，《债权转让及委托代理收取协议书》系附条件和附期限合同，卢跃花已经收到的货款才用作抵偿借款，且卢跃花在约定期限届满后无权继续收取相关货款。中天橡胶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卢跃花已经收到该货款，故中天橡胶公司抗辩以债权抵偿借款的抗辩已经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对卢跃花要求王仙春、郑才志、中天橡胶公司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王仙春、郑才志、中天橡胶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跃花偿还本金751.12万元；二、王仙春、郑才志、中天橡胶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跃花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751.12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卢跃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148元，减半收取3657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1574元，由卢跃花负担3974元，王仙春、郑才志、中天橡胶公司共同负担37600元。为支持其上诉主张，王仙春在二审中申请证人郑某、吴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郑某通过吴某农行账户，于2014年9月25日代王仙春向卢跃花归还了借款60万元。卢跃花质证后认为，证人郑某系王仙春的女儿，吴某系郑某的男朋友，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2014年9月25日的60万元款项，系王仙春通过卢跃花归还伍鑫公司的借款，因为卢跃花系伍鑫公司股东，并且王仙春在事后与卢跃花的结算中，也未将该款项纳入归还款项进行扣减。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卢跃花在二审中提交了《担保借款合同》和《确认函》，拟证明王仙春曾向伍鑫公司借款，并且至今仍未还清。王仙春质证后认为，其向伍鑫公司借款已经还清，目前欠款系伍鑫公司以钟秀良的名义出借，故与伍鑫公司无关。本院认为，根据王仙春、卢跃花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卢跃花的主张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对其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王仙春申请证人所作证言，由于没有其他证据支撑，且真实性存疑，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三个，现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一审是否超诉讼请求判决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王仙春、郑才志、中天橡胶公司向卢跃花偿还借款本息，是基于2016年1月11日，王仙春、郑才志、中天橡胶公司向卢跃花出具《确认书》，确认向卢跃花借款总金额为810万元，利息以后协商处理。现卢跃花在本案中请求王仙春、郑才志、中天橡胶公司连带偿还借款本息，完全包含了王仙春、郑才志、中天橡胶公司向卢跃花偿还借款本息的判决内容；因此，一审判决并未超过卢跃花诉讼请求的范围。二、关于一审是否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王仙春虽然认为王仙春、郑才志、中天橡胶公司于2016年1月11日向卢跃花出具《确认书》系受胁迫所签订，但并未向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并且事后王仙春也未依法申请撤销，因此，对王仙春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关于卢跃花与王仙春之间的还款，一审法院已逐笔进行了核实和认定，二审法院经审查并未发现不当，故对王仙春关于一审认定还款事实不清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郑某通过吴某农行账户于2014年9月25日支付的60万元款项，根据王仙春和卢跃花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该款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款项本院不纳入本案认定和处理。三、关于一审对《债权转让协议》已经作废的解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天橡胶公司与卢跃花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如卢跃花在约定的期间内收到货款，直接与中天橡胶公司所欠卢跃花的借款相冲抵；如卢跃花未能收到该笔货款，该笔债权重新转移给中天橡胶公司；同时卢跃花退还相关资料；双方在2015年8月5日前签订的合同作废。一审认定卢跃花未在约定的期间收到款项，并根据双方约定的语言习惯，将《债权转让协议》解读为已经作废，并随即按照法律规定认定卢跃花与中天橡胶公司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通过约定予以解除，并无不妥。关于中天橡胶公司的债权回转问题，中天橡胶公司可按照《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依法向卢跃花主张。综上所述，王仙春的上诉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3148元，由上诉人王仙春负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良   谷审判员 马雯审判员谈光丽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蒋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