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2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德侠，女，196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盖仁花，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士华，男，198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华，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常德侠与朱士华因健康权纠纷一案，双方不服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391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常德侠及其委托代理人盖仁花、上诉人朱士华的委托代理人朱海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常德侠的上诉请求为：l、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58348.61元。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判决常德侠承担20%的责任不当。事件起因是朱士华先口出脏话，进而双方发生口角，而后朱士华对上诉人采取暴力殴打的手段，致常德侠受伤。公安机关对朱士华的违法行为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常德侠对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当减轻侵权人朱士华的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各项损失的赔偿金额偏低。上诉人实际住院30天，出院记录记载上诉人出院症状好转，患者要求出院，出院医嘱建议休息，平卧硬板床。医生建议常德侠手术治疗，考虑到手术的风险，常德侠选择了保守治疗，所以在计算误工时间时应当考虑伤情的轻重及功能恢复需要的时间来确定，一审法院仅给予常德侠出院后15天的误工费偏短。根据伤情常德侠出院后仍需要护理，另外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等的计算标准偏低、期间偏短。针对上诉人常德侠的上诉，朱士华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常德侠存在过错正确，但判决常德侠只承担20%的责任不当，本次纠纷产生的原因是由于常德侠对朱士华辱骂导致的，根据其过错程度，常德侠应承担30%-40%的责任。2、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将常德侠腰部的损伤认定为朱士华侵权所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上诉人朱士华的上诉请求为：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朱士华仅对常德侠眼部损伤承担赔偿责任。其理由为：常德侠的腰部损伤系陈旧伤，与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之间无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朱士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自认殴打了常德侠的眼部及腰部，因此常德侠腰部的损伤与朱士华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事实依据不足且不符合逻辑。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是综合伤者的病情及外伤史得出的结论，而非仅仅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而做出。该鉴定意见书所依照的检验材料中有关于常德侠腰部损伤的描述，从常德侠的病历上看，其腰部伤情明显比眼部严重，足以达到轻伤程度，若真与朱士华的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那么法医鉴定意见书中不可能只得出眼部轻微伤的结论。常德侠的腰伤是长期劳损的结果，××变，××”。故朱士华仅对其眼部损伤承担赔偿责任。针对朱士华的上诉，常德侠辩称，常德侠腰部的损伤与朱士华的殴打行为存在因果关系。首先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中朱士华承认对常德侠腰部进行了脚踢。其次，从医院的入院记录上可以体现出通过CT检查结果，常德侠的腰部存在骨裂、继发性腰5椎体向前滑脱、骶1隐裂，上述情况是由外力击打导致，并非上诉人所称的属于陈旧性外伤。再者，公安机关作出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没能鉴定腰部构成轻微伤，符合事实，并不意味着常德侠腰部损伤是××导致。常德侠的眼部、腰部损伤均是由朱士华殴打造成，朱士华应当对常德侠腰部及眼部的损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朱士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常德侠属于无过错一方，不应减轻朱士华的赔偿责任。常德侠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判令朱士华、宗申公司赔偿医疗费31072.11元、误工费18586.5元、护理费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营养费204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58348.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士华系宗申公司随车配件库工作人员。2014年12月31日下午16时许，常德侠前往宗申公司随车配件库领取随车件，与朱士华因琐事发生口角，继而朱士华对常德侠进行了殴打，致使常德侠受伤。伤后，常德侠被送往徐州市中心医院就医，经诊断为多发伤，腰5双侧椎弓峡部裂、腰5、骶1隐裂，入院治疗30天，出院医嘱要求建议休息、平卧硬板床。常德侠支付医疗费31072.11元。朱士华为常德侠支付医疗费4639.64元，并于2015年1月2日向常德侠转账支付2000元。另查明，常德侠与朱士华纠纷发生后，徐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东山派出所接警并出警进行了调查，分别找双方制作询问笔录。朱士华在东山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4年12月31日下午4点半左右，常德侠到我配件库领发的件，已经发完了，常德侠还骂骂嚼嚼的说我发的慢……我就跟她吵起来了，我上去推了常德侠右肩一下，然后常德侠跟我撕扯起来，但没怎么打就被人拉开了。我坐到自己位置后，常德侠还骂，我就起身上去用左脚踢了常德侠右侧腰附近一脚，然后常德侠就向后推了两步倒了……”“我当时打了她眼部一拳，然后又往她身上踢了一脚，其他没有了”。常德侠在东山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4年12月31日下午4时许，我到宗申摩托车拉货……，仓库管理员说我来晚了，就嘴里带脏字，我就和他争吵了几句，他就上来对着我的胸口打了几拳，也打了我脸几拳。另外一个管理员周广雷就过来拉着他，不让他打我，我躲到周广雷身后，他绕过周广雷，朝我肚子使劲踹了几脚，我就朝后倒地了……我现在头疼、左眼发紫、肚子里面疼、腰疼”。经东山派出所委托，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徐）公（物）鉴（伤）字【2015】4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认定常德侠眼部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2015年3月11日，徐州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作出开公（东）行罚决字【2015】2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朱士华行政拘留七日的处罚，并处二百元罚款。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宗申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法人或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上述人员实施与职务无关的行为致人损害的，应当由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故工作人员是否是执行工作任务，是用人单位承担替代责任的决定性因素。确定是否属于“执行工作任务”以执行工作任务的外在表现形式为依据，如侵权行为人的行为在客观上表现为与用人单位指示的工作事项相一致，就应当认定是属于执行工作任务的范围，反之亦然。本案中，朱士华系宗申公司随车配件库工作人员，单位对其指示的职务范围是管理仓库、发放随车配件，而常德侠与朱士华发生纠纷系双方因琐事发生口角、争吵进而发展到朱士华对常德侠进行殴打，常德侠的损害因朱士华殴打行为造成。朱士华实施该殴打行为时并未在履行其工作任务，该行为本身已经明显超越了其工作职责范围，应由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故宗申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常德侠对本次事故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双方责任应如何划分的问题。公民的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常德侠与朱士华系因工作中琐事发生口角，双方本应互谅互让、文明处事，朱士华却采取过激行为，殴打常德侠，致使常德侠受伤。故常德侠因受伤产生的损失，其有权向朱士华主张损害赔偿。而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常德侠本人也没有采取理智方式处理，存在一定过错，应当适当减轻朱士华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事实，对双方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以2：8划分为宜。朱士华抗辩认为因公安部门仅鉴定认为常德侠眼部损伤构成轻微伤，故其仅应对常德侠眼部受伤的损失承担责任。公安部门的鉴定意见书系依据《人体损失程度鉴定标准》作出，是公安机关行政处罚或刑事处罚的依据。而朱士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已自认殴打了常德侠眼部及腰部，常德侠受伤入院后也经医院诊断为多发伤，腰5双侧椎弓峡部裂、腰5、骶1隐裂，因此常德侠眼部、腰部受损与朱士华殴打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朱士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常德侠主张的各项损失，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35711.75元。依照医院出具医疗票据据实计算医疗费数额，该费用包括门诊费用、住院费用。2、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结合常德侠的伤情以及住院30天的事实，住院伙食补助费支持1200元（40元/天×30天），营养费支持900元（30元/天×30天）。由于常德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护理费支出，参照本地护工标准，护理费支持2400元（80元/天×30天）。考虑常德侠住院30日及医嘱建议休息、平卧硬板床，误工期酌定45天，误工费支持4545元（参照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01元/天×45天）。3、交通费。常德侠主张交通费300元，但未提交相关票据，根据常德侠就医天数、常德侠家属在其住院期间进行必要照顾等因素，酌情确定为200元。上述损失合计44956.75元，由朱士华赔偿常德侠35965.4元（44956.75元×80%），扣除朱士华已经给付常德侠的6639.64元，朱士华还应赔偿常德侠29325.7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朱士华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常德侠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9325.76元。二、驳回常德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0元，由常德侠负担人民币190元，由朱士华负担人民币300元。二审期间，常德侠申请撤回对江苏宗申三轮摩托车制造有限公司的起诉，其撤诉不影响他人的合法权益及社会公共利益，且一审法院也未判决该公司承担责任，故本院予以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2、一审法院确定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否合理；3、常德侠的腰部损伤是否与朱士华有因果关系。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比例是否恰当的问题。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常德侠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仓库管理员（朱士华）说我来晚了就嘴带脏字，我就和他争吵了几句，他就上来…”根据常德侠的陈述，其在朱士华对其有怨言时没能克制情绪，采用恰当、合理的方式解决纠纷，而是与朱士华争吵，致使矛盾升级，故对于损害的发生，其自身有一定过错，可以适当减轻朱士华的责任。朱士华在与常德侠发生争吵后，不能冷静处理，反而对常德侠进行殴打，过错较大，原审法院酌定朱士华对常德侠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裁量适当。常德侠关于自身没有过错、朱士华关于自己承担责任比例过大的主张均不能成立。二、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否合理的问题。常德侠伤情经诊断为多发伤，腰5双侧椎弓峡部裂、腰5、骶1隐裂，住院30天，××、止痛、对症及支持治疗后好转出院，出院医嘱建议休息，平卧硬板床。常德侠伤及腰部，住院30天给予积极治疗已经好转，出院医嘱建议休息，但并未明确时间，建议平卧硬板床亦未明确是否需要全天大部分时间平卧。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常德侠伤情、治疗情况、出院医嘱等因素，酌情支持45天的误工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常德侠伤情支持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营养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期限及标准均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常德侠上诉主张各项费用支持过低，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常德侠的腰部损伤是否与朱士华有因果关系问题。朱士华于2014年12月31日与常德侠发生纠纷，致常德侠受伤。常德侠于当天到医院就诊，入院记录上有关于常德侠因外伤致腰部疼痛的记载，并诊断为腰5双侧椎弓峡部裂、腰5、骶1隐裂。朱士华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时，陈述“用左脚踢了常德侠右腰侧附近一脚，然后常德侠就向后退了两步倒了”。分析常德侠伤情及双方陈述，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能够认定常德侠腰部伤害与朱士华的殴打有因果关系。朱士华以公安部门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未认定常德侠腰部构成轻微伤或轻伤为由，否认常德侠腰部伤害与其有因果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其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朱士华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常德侠和朱士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常德侠负担400元，朱士华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王 峰审判员 黄传宝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