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8民终3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山市明德路辉劳务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歙县新安路118号303室。法定代表人：凌文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仲羽，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家杰，安徽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省路桥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望江西路502号西蜀大厦（企融大厦）。法定代表人：费瑞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甫，男，该公司项目总工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求文，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山市明德路辉劳务公司（以下简称明德路辉公司）与上诉人安徽省路桥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徽路桥集团）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绩溪县人民法院（2016）皖1824民初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明德路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仲羽、方家杰，上诉人安徽路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甫、杨求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德路辉公司上诉请求：变更原判决第一项，即增加给付工程款274090.6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一，案涉工程业主已向安徽路桥集团付清全部工程款，且未进行罚款及追究违约责任，故原判决扣除罚款3万元不当。其二，根据税收相关法律规定，案涉工程应缴税金为390055.13元，安徽路桥集团未举证纳税凭证，其主张扣除税金494145.73元，不应支持。其三，原审判决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实验费14万元，无事实依据。其四，双方于2014年1月25日形成的工程总结算单，因安徽路桥集团未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且明德路辉公司对结算单内容持有异议，故不能作为最终结算依据。2.原判决未写明证据情况，程序违法。安徽路桥集团辩称,1.业主与其结算时扣除了罚款10万元，原审判决扣除案涉罚款3万元并无不当；2.双方就案涉工程款进行结算时，对494145.73元税金予以确认，双方并无争议；3.关于试验费14万元，明德路辉公司在一审中对试验明细单并未提出异议，其于二审中否认，应不予支持；4.双方对案涉结算单并无异议，应作为定案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明德路辉公司的上诉请求。安徽路桥集团上诉请求：1.变更原判决第一项的给付工程款数额为384117.89元；2.撤销原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第十条第3项约定及工程施工期间官方公布钢材市场信息价情况看，相应钢材价格下降导致的价格调差54万元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2.原判决对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错误。其一，双方未就工程款达成一致意见，欠付工程款数额不明确，其客观上无法支付，不存在逾期付款；其二，依据合同约定，安徽路桥集团退还工程质保金的时间为业主退还之日起的十五日内，即应自2016年2月17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3.安徽路桥集团反诉主张逾期完工违约金10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一，按照案涉分包合同第三条的约定，明德路辉公司应于2012年5月底前完工，但实际竣工时间为2013年10月31日。其二，安徽路桥集团考虑到依照合同第十三条第1项约定，违约金数额应为450万元，故诉请时已主动调低违约金。其三，原判决以土地征用、工程量变更、建筑市场变动等为由，认定逾期完工存在正当事由，均与事实不符。表现在：一是案涉工程用地、施工许可证办理虽有延迟，但工程实际已于2011年7月24日开工，对工程施工未造成影响；二是即使存在工程变更及工程量增加造成工程延期的情况，但明德路辉公司未依约提出申请延期报告，故不能认定为工期应予顺延；三是案涉工程逾期完工，对整个工程项目造成了管理费增加等严重影响。明德路辉公司辩称，1.安徽路桥集团依据当时信息价主张扣除54万元材料调差，但实际施工过程中的钢材价格时高时低，实际采购价格未低于市场信息价5%，故不应调整。2.案涉分包工程受整体工程项目的影响，其停工和工程延期均系大环境造成，且土地征收问题、施工方案更改、增加工程量等均是导致延期完工的直接原因,故原判决未支持安徽路桥集团的反诉主张正确。3.原判决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认定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安徽路桥集团的上诉请求。明德路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徽路桥集团支付工程款等1660864.86元及逾期付款损失181773.84元；2.案件受理费由安徽路桥集团承担。安徽路桥集团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明德路辉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23日，安徽路桥集团下设的S217长绩段S01标项目经理部与明德路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一份，将其中标承建的S217长安至绩溪段改建工程中的非主体部分钢筋混凝土小箱梁新建工程分包给明德路辉公司施工，约定工程价款为8833259.83元，合同工期为2012年5月底前，双方还就工程数量、工程变更、工程款结算、工程竣工验收等相关事项作出约定。此后，明德路辉公司按照合同要求，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期间由于整个工程征地、工程变更等原因，致整个工程延期，案涉桥梁工程于2013年9月完成施工任务，整个改建工程于2013年10月31日竣工验收。2014年1月25日，S217长绩段S10标项目经理部出具S217长绩段工程总结算给明德路辉公司，就安徽路桥集团承包工程的累计完成总金额以及代扣代付的费用进行了总结算，该结算单中明确工程累计完成总金额10936117.1元。明德路辉公司负责人方仲羽在该结算单上签字认可，并加盖明德路辉公司的单位印章，同时说明“除试验费用外，其余予以认可”字样。此后，双方就增加工程款及费用、安徽路桥集团应扣减的税费、试验费、材料调差费等发生争议，以致安徽路桥集团应给付的工程数额不能确定。双方多次协商未果，明德路辉公司于2016年3月16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诉讼中，双方对已支付工程款9287853.48元（含代付费用）无异议。明德路辉公司主张的增加40余万元费用均发生在2014年1月25日，在其签字盖章确认的《S217长绩段改建工程总结算》之前，该总结算单中并无该项费用。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于2011年7月2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合同。1.关于安徽路桥集团拖欠工程款的数额及应否支付逾期付款损失问题。经查，双方结算确认的总工程款为10936117.1元，扣除已付工程款9287853.48元以及预支费用6万元、罚款3万元、税金494145.73元、实验费14万元后，尚欠工程款数额为924117.89元。明德路辉公司虽对扣减的税费金额有争议、对扣减实验费不予认可，但其理由并不充分，证据不足。2.关于明德路辉公司主张的增加工程款40余万元。因该主张的40余万元费用均发生在双方作出《S217长绩段改建工程总结算》之前，鉴于其已签字盖章认可该总结算，况其所主张的增加费用无合同依据，故不存在对之前的费用再另行增减结算问题，对其该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3.案涉工程项目早已竣工验收，安徽路桥集团拖欠工程款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给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损失的民事责任。案涉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日期，应从工程竣工验收之日即2013年10月31日起算，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关于明德路辉公司应否承担逾期完工的违约金100万元。其一，明德路辉公司虽未在双方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完成施工，但安徽路桥集团所承建的整个S217长绩段改建工程项目工期已大幅延长，其延长原因在于土地征用、工程量变更及建筑市场波动等一系列问题，且结合明德路辉公司分包的工程总金额由8837259.83元增加到10936117.1元的事实来看，表明案涉工期延长具有必然性。其二，明德路辉公司所分包工程于2013年9月完成施工任务，并未影响安徽路辉集团所承建的该项目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安徽路桥集团不顾整体工程工期延后的客观事实和内在原因，其主张明德路辉公司给付逾期完工违约金，事实依据不足，且有失公允。安徽路桥集团提出在工程款中扣除材料调差54万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省路桥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黄山市明德路辉劳务公司工程款924117.8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0月31日起以924117.8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止）；二、驳回原告黄山市明德路辉劳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安徽省路桥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38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合计35184元，由黄山市明德路辉劳务公司负担1万元，由安徽省路桥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184元。二审中，安徽路桥集团未向本院提举证据。明德路辉公司围绕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举证据如下：1.关于长绩公路改建工程项目部处罚说明1份，拟证明业主未因明德路辉公司对安徽路桥集团进行罚款，故本案不应扣除3万元罚款。2.2014年9月30日、2015年2月4日，其分别向安徽路桥集团请求确认增加工程、增加工程款的报告各1分，拟证明：1.其对案涉总结算单内容提出了异议；2.其向安徽路桥集团催要过工程款。安徽路桥集团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来源的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加盖公章但无经办人签字，形式不合法，且该项目部不是法律上的民事主体，其出具的说明不具有证据效力。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此系明德路辉公司因另案诉讼向安徽路桥集团提出的报告，与本案无关，且报告内容与合同约定不符，其未予确认，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符合证据“三性”，予以认定；证据2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但因该证据系明德路辉公司的单方意见，安徽路桥集团未予确认，与案涉纠纷不相关联，故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安徽路桥集团于二审中称，案涉结算单中所涉3万元罚款，约定为“暂扣”，因业主未予处罚，其同意返还给明德路辉公司。2.安徽路桥集团称讼争的14万元试验费，其中部分在案涉工程档案材料中能够反映，但其对此未提举补强证据。明德路辉公司认可的试验费数额为14835元。3.案涉《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第八条第3项约定：最终结算在甲方安徽路桥集团同业主办理完承包工程质保金退还手续，业主退还甲方承包工程质保金之日的15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业主实际退还质保金的时间为2016年2月2日。4.案涉《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第十条第3项约定：材料调差：从投报价之月（2011年4月份）到本工程施工结束，用于本工程的主要材料（注：必要时与业主价格调整规定的范围一致）单价根据政府官方公布的市场信息价，在正负5%范围内乙方明德路辉公司自行承担，如遇涨跌价超过5%，甲方对超出正负5%范围的材料费用给予正负补差，补差系数与业主的材料调差系数相一致。5.安徽省交通运输局作出《公路建设项目行政许可决定书》准许案涉公路建设、案涉工程所涉建设用地批准时间分别为于2011年10月31日和2011年11月28日。本院认为，明德路辉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扣除罚款3万元，安徽路桥集团在二审中同意返还，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案涉工程税金、试验费及材料调差应如何认定；2.明德路辉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应否支持及如何确定；3.安徽路桥集团主张逾期完工违约金100万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双方于2014年1月25日经结算形成的《S217长绩段改建工程总结算》，应作为确认案涉结算工程款的依据。1.安徽路桥集团关于在工程款中扣除钢材价格调差54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其一，建筑市场材料价格上下波动系属常见，安徽路桥集团其未举证证明全部材料价格的正负差情况；其二，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调差系数与业主的材料调差系数相一致，安徽路桥集团未举证证明业主与其结算工程款时扣减了54万元钢材价格调差；其三，双方进行总结算时，安徽路桥集团亦未提出扣减钢材调差。2.案涉总结算单记载的税金为494145.73元，明德路辉公司予以签字确认，其虽上诉认为实际税金低于该数额，但其未提举证据证实，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试验费。双方约定试验费由明德路辉公司承担的事实清楚，但对于试验费的数额，安徽路桥集团并未提举相应的正式发票或收款单位的收据等证据证明该项费用实际发生且据实支付的情况，对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明德路辉公司自认承担的试验费数额为14835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经核算，案涉总工程款扣除代付款6万元（无异议）、税金、试验费及已付工程款后，尚欠工程款为1079282.89元（总工程款10936117.1元-试验费14835元-代付款6万元-税金494145.73元-已付款9287853.48元）。关于焦点二。从案涉施工合同第八条第3项关于“最终结算”的约定内容看，安徽路桥集团应在业主退还其承包工程质保金之日（即2016年2月2日的15日内，付清全部工程款。结合安徽路桥集团已付合同内工程款及双方已于2014年1月25日进行总结算的事实，安徽路桥集团应于2016年2月17日前付清欠付的工程款，逾期应承担相应利息。安徽路桥集团的此节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自工程竣工之日即2013年10月31日起算利息，与双方约定不符。关于焦点三。明德路辉公司延期完工系属事实，但从查明的事实看，案涉公路建设、工程所涉建设用地批准时间迟于双方合同签订时间，且案涉工程还存在施工方案变更、工程量增加等诸多原因，结合整个S217长绩段改建工程项目工期延长至2013年10月31日的客观情况，充分表明案涉工程延期完工的原因并非在于明德路辉公司。安徽路桥集团仅凭合同约定主张逾期完工违约金10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原判决虽未逐一列明双方举证证据，但其认定的基本事实均来自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相关陈述，程序并未违法。故对明德路辉公司的此节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的合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援引的法律条文正确，但就罚款、试验费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失当，二审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绩溪县人民法院（2016）皖1824民初25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安徽省路桥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黄山市明德路辉劳务公司工程款1079282.8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即六个月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2月17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黄山市明德路辉劳务公司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安徽省路桥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原审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4071元，由上诉人黄山市明德路辉劳务公司负担2600元，上诉人安徽省路桥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14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瑛审判员 陈月银审判员 陈前香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肖 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