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6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民生，男，1951年6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系姜民生之妻），女，1955年6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槟，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丹，女，1980年11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帅，北京德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民生因与被上诉人田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14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民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田丹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田丹承担。事实与理由：姜民生、田丹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姜民生已经支付了货款。姜民生分别于2014年4月3日、2014年4月12日、2014年4月13日支付给田丹10万元、10万元、23万元，共计43万元。田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姜民生的上诉请求。姜民生当庭认可双方买卖关系成立，所以姜民生应将车辆的价款4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支付给田丹。就姜民生所称已支付价款的事实、理由及证据均不认可。姜民生陈述2014年4月共支付给姜某43万元，并不是支付给田丹，田丹从未收到过这笔钱。在一审中姜民生陈述其与田丹之间关于涉诉车辆是赠与关系，姜民生并未支付货款。二审中姜民生变换说法不足令人采信。鉴于姜某为姜民生之子，不能排除父子二人串通制造相应说法的可能。姜民生并未向田丹支付货款40万元。田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姜民生给付购车款4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车辆识别代号为×××、发动机号码为×××、车辆品牌为雷克萨斯、车辆型号为×××的小型轿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于2006年12月21日登记在姜民生之子姜某名下，机动车登记编号为×××，车辆获得方式为购买，发票记载车价合计金额549000元；2007年1月5日，变更机动车登记编号为×××；2013年7月24日转移登记至田丹名下，机动车登记编号为×××，获得方式为购买，发票记载车价合计金额40万元；2014年3月6日，转移登记至姜民生名下，机动车登记编号为×××，获得方式为购买，发票记载车价合计金额40万元；2014年10月21日，转移登记至王某名下，机动车登记编号为×××，获得方式为购买，发票记载车价合计金额40万元；2014年11月14日，转移登记至姜某名下，机动车登记编号为×××，获得方式为购买，发票记载车价合计金额40万元。姜民生称涉案车辆自姜某名下转移登记至田丹名下时，二人已是夫妻关系，该次车辆所有权的转移并非实际的买卖关系，而机动车登记证书上登记的获得方式为“购买”；涉案车辆自姜民生名下转移登记至王某名下，自王某名下转移登记至姜某名下，均不是实际的买卖关系，但机动车登记证书上登记的获得方式均为“购买”，故自田丹名下至姜民生名下的转移登记，虽然机动车登记证书上登记的获得方式为“购买”，但并非真正的买卖关系，且该次转移登记的价款金额并非涉案车辆的市场价，而是应二手车交易市场的要求由代办人员随意评估的。根据当事人的申请，该院向南法信二手车交易市场（以下简称南法信市场）调取了涉案车辆自田丹名下转移至姜民生名下的《北京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该合同记载，签订时间为2014年3月6日，买方为姜民生，卖方为田丹；车主名称为田丹，号牌号码为×××；车辆成交价格为40万元，买方应于2014年3月6日在顺义同卖方当面验收车辆及审验相关文件，并向卖方支付车价款；买方未按约定支付车价款的，应每日按未交车价款3%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田丹、姜民生均认可该合同不是本人签署，涉案车辆自田丹名下转移登记至姜民生名下的手续是姜某委托他人代办的，合同亦是他人代为制作的；田丹称合同价款40万元及付款日期是田丹、姜民生商定的；姜民生称该合同仅是走了一个形式，并非买卖的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姜民生并不清楚，田丹、姜民生并未达成一致，车价款不是双方商定的，是代办人自行按照上手过户金额确定的。姜民生请证人于某到庭作证，据以证明田丹与姜民生之间的车辆过户并非实际的买卖关系，而是为了倒换购车指标而在亲属间的赠与。于某作证称，姜某以前经常到于某处修车，熟悉了就成为朋友了，现在姜某仍会到于某处修车，姜某也曾带田丹、姜民生到于某处修车，并进行过身份关系介绍，所以于某认识田丹、姜民生；涉案车辆从姜某名下过户到田丹名下，以及从田丹名下过户到姜民生名下，均是由于某办理的过户手续，2013年7月涉案车辆从姜某名下过户到田丹名下是姜某给于某打电话说要买新车，需要将涉案车辆过户到姜某妻子田丹名下，让于某办理过户手续，此后姜某把姜某、田丹的身份证及其他过户手续交给于某，于某将车开到京顺二手车交易市场办理了过户手续，在过户过程中姜某和田丹均未到场，也没有签订买卖合同，没有见到田丹与姜某之间购车款的交付，机动车登记证书上填写的“买卖”是因为二手车市场车辆过户只能填写买卖，不能填写其他方式，车辆价值40万元是随意填写的；涉案车辆从田丹名下过户到姜民生名下也是这样的过程，在办理车辆过户的过程中，田丹、姜民生均未到场，也没有听说有购车款交付的问题，于某没有见过田丹与姜民生签订的买卖合同，但是要和二手车市场签订一份类似过户协议的材料，协议是于某找别人代办的，不是田丹、姜民生本人签订的，车辆过户需缴纳的费用与发票金额无关，40万元的金额是于某随便写的，其并未对车辆进行估价，涉案车辆办理过户手续后，于某将所有手续都交给了姜某。田丹认为涉案车辆从姜某到田丹名下是姜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部分证言无异议；涉案车辆从田丹名下过户到姜民生名下证人是听姜某说的，证人与姜某是朋友且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可信度下降，关于倒换购车指标之事，证人也是听说的，并无证据佐证，故对其此部分证言不予认可。姜民生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并提出田丹与姜民生之间车辆过户的合同并非本人签字，双方之间没有真实的买卖合同，并非真实的买卖关系，涉案车辆从姜某名下过户到田丹名下是赠与行为，在机动车登记证书上登记的获得方式为“购买”，同样从田丹名下过户到姜民生名下也是以“购买”方式，田丹与姜民生之间的过户并非基于真实的买卖关系。姜民生请证人孔某到庭作证，据以证明涉案车辆从姜民生名下过户到王某名下以及从王某名下过户到姜某名下的过户手续和上述情况一致，且从姜民生名下过户到王某名下只是为暂时腾出购车指标，并非恶意转移财产。孔某作证称，涉案车辆从姜民生名下过户到王某名下以及从王某名下过户到姜某名下均是孔某办理的过户手续，2014年10月姜某通过朋友认识孔某，姜某说其父亲名下有一辆雷克萨斯车要过户，要落户到姜某的朋友王某名下空余的指标上，2014年11月姜某又找孔某说姜某名下的购车指标腾出来了，要把之前那辆雷克萨斯车再过户到姜某名下，两次过户在办理过程中有需要签字的文件都是再找代办过户的人办理，其中有买卖合同，过户签字时签的是买卖双方的名字，发票上的金额是孔某根据上手价格随意定的，发票上的金额与需要缴纳的税费无关，二手车交易市场只有买卖的方式，所以车辆转移登记时写的是买卖。田丹对孔某的证言不予认可；姜民生对孔某的证言没有异议。田丹、姜民生均提交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以下简称市交管局）的《机动车转移登记》，证明机动车转移登记的手续。该文件载明，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于机动车交付之日起三十日内提交相关资料到指定地点查验车辆，办理转移登记；提交的资料为：《机动车注册、转移注销登记/转入申请表》，现机动车所有人身份证明原件和复印件，由代理人代理的还需提交代理人身份证明原件和复印件以及机动车所有人的书面委托，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来历证明，机动车查验记录表，属于小、微载客机动车在本市转移的还需提交本市小客车配置或更新指标确认通知书；办理机动车转移登记的地点为：使（领）馆、境外人员或者机构的机动车到车辆管理所涉外管理可办理，京A号牌摩托车，机动车转移后使用性质改变为警用、消防、救护、工程救险的到车辆管理所办理，现机动车所有人住所不在本市车辆需要转出的，到盛华检测场查验车辆，到车辆管理所领取机动车档案；其他机动车任选车管所办理；在北京市旧机动车交易市场（花乡）办理交易的旧机动车可以到旧机动车交易市场车管所办公窗口办理；在国内购买的机动车，其来历证明是二手车交易发票。一审审理中，该院向市交管局走访，询问机动车过户的方式，该局回复在该局办理机动车过户仅可以赠与形式办理，因买卖办理机动车过户应在二手车交易市场办理。一审审理中，该院向北京市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走访，该公司称在旧机动车交易市场办理车辆过户只有“买卖”一种事由，亲属之间的赠与不能在旧机动车交易市场办理，只能到车辆管理所办理。一审审理中，该院向南法信市场走访，该市场称二手车交易市场仅存在买卖这一种过户方式，购车发票的金额为买卖双方自行确认，二手车交易市场对双方确定的金额不予核实，仅根据双方确定的金额出具发票，对于双方是否为亲属间的赠与以及是否给付购车款，二手车交易市场不清楚也无法核实，在二手车交易市场办理过户必须有买卖合同，该合同可以由委托人办理，至于买卖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二手车交易市场并不知情。另查：田丹与姜某于2013年6月17日登记结婚，2014年10月27日经该院调解离婚，该院出具（2014）朝民初字第36965号民事调解书，记载田丹与姜某达成协议：田丹名下车牌号为×××奔驰牌小汽车一辆归田丹所有，田丹名下车牌号为×××大众牌小汽车一辆归田丹所有，姜某名下车牌号为×××路虎牌小型越野车一辆归姜某所有；姜某在北京市爱羽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出资及股权归姜某所有；双方各自名下其他财产归各自所有；姜某给付田丹财产折价款40万元；姜某因偿还车贷欠刘某18万元债务由姜某负责偿还；双方各自名下其他债务由双方各自负责偿还；双方别无其他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自田丹名下转移登记至姜民生名下的买卖合同虽非田丹、姜民生本人签订的，但系双方认可由姜某委托他人代为办理的，且已依据该合同办理了涉案车辆的转移登记，而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姜民生称该合同并非真实的买卖的意思表示，而是为倒换购车指标而进行的亲属间的赠与，且涉案车辆的其他几次转移登记虽均记载获得方式为“购买”，但均非基于真实的买卖关系，故涉案车辆在田丹、姜民生之间的转移登记虽有买卖合同，但亦非基于真实的买卖关系，该院认为，如果涉案车辆在田丹、姜民生之间的转移登记是基于赠与，田丹、姜民生可以到交管局办理相应的转移登记手续，现双方选择到旧机动车交易市场办理，该院不能排除该次转移登记是基于田丹、姜民生之间的买卖关系，且涉案车辆的其他几次转移登记是否基于买卖关系，并不必然否定在田丹、姜民生之间的转移登记是基于买卖关系，故姜民生的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合同签订后，田丹、姜民生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车辆在合同签订后已转移登记至姜民生名下，姜民生应向田丹支付相应的购车价款。因姜民生现有证据不足以否定买卖合同，故价款金额及支付日期均应以合同约定为准。姜民生至今未向田丹支付购车款，现田丹要求姜民生给付购车款并支付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姜民生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田丹购车款40万元；二、姜民生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田丹利息（自2014年3月7日起至购车款给付之日止，以4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姜民生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刘某及姜某中国农业银行打款记录复印件，用以证明刘某向姜某转款共计43万元，刘某是姜民生的妻子，其向姜某转款的43万元是用来支付姜民生购买田丹涉诉车辆的款项。田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称其与姜民生之间关于涉诉车辆的合同价款是40万元，而刘某向姜某的转款金额有零有整，不符合生活常理；且姜民生在一审中称其与田丹关于涉诉车辆系赠与关系，故未支付价款，现又称已经支付了车辆购买款，与事实不符。本院将结合案情对上述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经庭审询问，田丹称姜某最初将涉诉车辆过户到田丹名下系赠与，姜民生对此予以认可。庭审中，姜民生认可其与田丹之间关于涉诉车辆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称刘某于2014年4月向姜某转账的43万元系用来支付购车款，且该钱款最终为刘某、姜某和田丹2014年4月出国使用。田丹表示不清楚姜某是否收到上述款项，亦表示不清楚该款项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对2014年4月出国的事实予以认可。田丹与姜某于2013年6月结婚，于2014年10月离婚，姜民生称姜某与田丹婚姻存续期间，二者所有的开销都由姜民生及其配偶供应，田丹认可姜民生及刘某给过姜某钱，但表示不清楚具体的数额。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姜民生认可其与田丹之间关于涉诉车辆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涉诉车辆于2014年3月6日由田丹名下转移登记至姜民生名下，双方对姜民生是否已经支付购车款产生异议，则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姜民生是否向田丹实际支付了购车款。对此，本院认为，姜民生应就其已全额支付购车款这一事实负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首先，姜民生称田丹与姜某婚姻存续期间内的所有开销均由姜民生、刘某夫妇予以供应。2014年4月，田丹与姜某尚处婚姻存续期间，姜民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某于2014年4月向姜某转账行为的性质为何，即未能证明上述转账系用于生活开销还是用于向田丹支付购车款或其他用途。其次，姜民生称刘某于2014年4月向姜某转账43万元即为其向田丹支付的购车款，田丹对此予以否认，且43万元转账行为与田丹、姜民生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购车价格40万元数额不一致。第三，姜民生在一审中主张其与田丹之间关于涉诉车辆系赠与关系，故不应向田丹支付购车款，可推定为姜民生在一审中默认其未向田丹支付购车款。故本院对姜民生关于刘某于2014年4月向姜某转账43万元系其向田丹支付的购车款的主张不予采信，姜民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向田丹支付了涉诉车辆的购车款，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本院认定姜民生尚未向田丹支付涉诉车辆的购车款，姜民生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田丹购车款40万元。田丹关于姜民生支付购车款并支付利息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姜民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62元，由姜民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代理审判员  孙承松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夏海曼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