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8民终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礼章，男，生于1946年10月7日，汉族，绵阳市人，大专文化，居民，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绵阳市塘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怀仁，男，生于1966年2月5日，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广元市利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彬，广元市利州区大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蔡礼章与被上诉人张怀仁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利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0802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开彦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陈明义、王振茂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蔡礼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被上诉人张怀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9年6月15日，原、被告签订《房屋承建合同书》，甲方张怀仁，乙方绵阳晨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5.12”地震农房恢复重建钢木结构房屋修建工程，工程地点：广元市利州区荣山镇荣山村小圆包，资金来源：灾后重建补助和甲方自筹。二、工程项目内容：甲方自愿将农房重建工程发包给乙方承建，并委托乙方按照国家建筑规范对钢木结构农房进行设计，按照设计图D型房户型（一楼一底）修建。建筑面积为3.6×3.9×3.6×7.2（房屋墙体轴线中心），包括0.8m深独立碑基础，木结构主体，楼梁，楼板，直上楼梯，钢构件等内容。四、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包工包料每套90000.00元，乙方不提供税票。在甲、乙双方签定合同时甲方付给子乙方修建定金10000.00元；乙方建筑主材进场时，甲方付给乙方工程总价50%的合同价款；乙方主体屋架完工时，甲方付给乙方合同价款的30%；工程完工后，甲方必须在四日内进行验收，四日内未提出异议，视为验收合格，验收合格后必须在十日内付清合同价款所有余款。如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应按10%的月利息付给乙方违约金，付清后乙方退还定金。五、甲、乙双方责任和义务：（一）甲方：负责指定施工场地和范围，协助局方进场施工，办理相关手续，以双方确定的合同价款按时拨付资金，做好修建管理和验收工作。（二）乙方：严格按照D户型和钢木结构房屋修建规范要求施工，保质、保量、按期交付工程，进行施工现场管理和施工人员管理，不得损坏公共设施。镇政府在乙方进场前应保证建筑水、电、路三通，协助解决施工人员的临时住地和生活保障，协调甲、乙双方发生的问题，对工程质量进行监督。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09年6月进场施工，并于2009年12月28日竣工，被告张怀仁于2010年1月20日入住。2010年1月20日，四川广元厦宇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出具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质量评估报告，评估意见为施工质量符合设计文件及相关规范规定要求，无影响结构安全的质量问题。被告张怀仁共计已向原告蔡礼章支付工程款79000.00元。2010年2月9日，原告蔡礼章聘请的负责收钱和购材料的工作人员王丽萍向被告张怀仁出具条据，主要内容为：大门扣2000.00元，内门扣1000.00元，隔墙扣1000.00元，封檐扣3000.00元，扣在张富贵那是做临工合计230.00元，扣王会蓉（系被告张怀仁妻子）在王洪兵那里做临工合计3075.00元，共扣10805.00元。2011年4月15日，原告蔡礼章就承建的广元市利州区荣山镇张坝社区二、三组大地村35户灾后重建钢木结构住房存在的主要问题：1、一户散水基础未夯实。2、屋面部分檩木断裂和弯曲。3、底层地面返砂。4、部分住房二楼轻质隔墙及门窗洞口未做加固处理。提出了整改措施。并对被告张怀仁房屋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了协商处理。2011年5月20日，原告蔡礼章在广元市利州区“5.12”灾后农房重建工程质量验收表中施工方意见栏签字工程质量合格，建设户意见栏被告张怀仁未签字，参与指导验收人员意见栏有李祥林、张思高、杜文禄签名，村、队、社区居委会意见栏赵明志、张贵平签字合格，乡镇办备案意见栏有母飞、焦文奎签名。2013年8月28日，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委托荣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原告蔡礼章与被告张孝等28户建房合同纠纷案件无果。被告张怀仁在庭审过程中认可房屋主体没有问题，小的质量问题双方已协商处理完毕。原判认为，被告蔡礼章个人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原、被告签订的房屋承建合同书无效。但被告蔡礼章现已实际施工完毕，是否竣工验收成为原告诉请应否支持的关键。被告张怀仁在庭审过程中抗辩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后又陈述目前没有主体等重大问题，保质期内的问题已协商做了处理，协商意见有效。现房屋主体没有问题，小问题双方已协商。被告张怀仁的当庭陈述应视为其对房屋质量的认可，故双方签订的合同虽然无效，原告蔡礼章已履行完合同义务，被告张怀仁应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余下工程价款。关于双方争议的工程价款问题，双方对工程总款款90000.00元及已付款79000.00元均无异议，争论焦点为王丽萍出具同意扣款10805.00元的条据是否有效的问题。王丽萍系原告蔡礼章聘请的工作人员，负责收款及材料采购工作，其向被告出具的条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原告蔡礼章承担，故王丽萍同意扣款10805.00元的金额应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扣减后，被告张怀仁应支付原告蔡礼章工程款195.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按合同约定的月息10%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利率明显过高，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帐号同期贷款利率从四川广元厦宇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作出工程质量评估报告时间即2010年1月20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被告张怀仁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蔡礼章工程款195.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0年1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蔡礼章其他诉讼请求，蔡礼章上诉请求：撤销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0802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拖欠工程款及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事实及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王丽萍扣款系职务行为错误，上诉人没有委托，王丽萍签字的扣款协议不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2、适用法律错误。原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认定合同无效不当，上诉人具有建筑资质，且按照《建筑法》第八十三条，上诉人承建的是低层农民自建住宅，双方所签合同有效；3、原审适用简易程序未在三个月内审结，程序违法。张怀仁辩称，房屋质量存在问题，没有违约，只要把王丽萍签字的款项扣除就可以了。蔡礼章一审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欠付工程价款25000元，并从2010年1月1日起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庭审中，将工程价款变更为52518元。二审期间，蔡礼章提交了三份证据，即会议纪要、整改报告、整改后的验收表拟证明房屋已经整改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张怀仁的质证意见为，上诉会议纪要、整改报告证实房屋的确存在质量问题，验收表不是本人签字不予认可。张怀仁提交了房屋现场照片拟证明房屋从外观看就存在质量问题。蔡礼章质证认为房屋使用已达8年，出现一般质量问题属正常现象。本院对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证据予以采信。庭审中，双方对下欠的工程款11000元无异议，对于房屋质量问题双方当事人均不提出鉴定申请。另查明，设计图纸载明房屋设计合理使用年限30年，施工要求木质支柱需采取脱水处理措施。庭审结束后，经合议庭及双方当事人到现场对房屋进行查看后发现，除随时间推移出现墙面漆剥落等正常情况外，的确还存在作为钢质结构房屋主体的承重木质支柱及横梁因未做脱水处理发生明显裂缝的情况。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合同是否有效；张怀仁是否有权因房屋质量拒付下欠工程款；王丽萍签字的扣款协议是否是职务行为。一、关于合同效力。案涉房屋系广元市利州区荣山镇人民政府在“5.12”地震后灾后重建安置过程中，选定了荣山镇小圆包作为安置点，共安置农户36户，张怀仁系其中之一。其后荣山镇政府联系绵阳市晨龙建筑有限公司承建，晨龙公司因价格问题未承建遂由蔡礼章分别与农户签订了房屋承建合同。因安置点修建的均是二层房屋，签订房屋承建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判以蔡礼章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认定合同无效不当，应予纠正。二、关于张怀仁是否有权因房屋质量拒付下欠工程款。本院认为，双方签订房屋承建合同后，蔡礼章按照约定于2009年12月28日房屋建设竣工。2010年1月20日，四川广元厦宇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出具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质量评估报告，评估意见为施工质量符合设计文件及相关规范规定要求，无影响结构安全的质量问题。张怀仁于2010年1月10日前入住，2011年1月24日，荣山镇重建办焦文奎、民政办任小平、荣山镇大地村村委会、利州区国土局荣山镇国土所及张怀仁均在在“5.12地震灾后农房重建验收表”上签字。后因张怀仁提出房屋质量问题，蔡礼章按照双方认可的整改事项及利州区建设局批准的整改措施于2011年4月至5月进行了整改。2011年5月20日再次对房屋进行验收，厦宇监理公司、荣山镇重建办、村社干部等在验收表上签字，张怀仁未签字。综上，可以认定在蔡礼章完成房屋建设后，张怀仁系先入住后经过双方验收。同时，在二审庭审结束后，经现场查验，案涉房屋均存在钢质结构房屋主体的承重木质支柱、横梁发生明显裂缝以及二层轻质隔墙不牢固的问题。按照合同约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第十一条“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张怀仁在未验收即入住后再提出房屋外观等使用部分的质量问题本院不予支持，且蔡礼章已经进行了维修整改。但蔡礼章仍应对房屋主体承重木质支柱及横梁发生明显裂缝的问题整改不到位且客观上已经无法再进行有效的维修或改建，本院认为以承包人适当减少工程价款解决此争议更为实际，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减少支付总承包价的10%及9000元较为适宜，故张怀仁应再支付蔡礼章欠付工程款2000元。蔡礼章关于利息及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王丽萍扣款行为的认定。经查双方争议的扣款依据系张怀仁根据房屋大门、隔墙等不符合约定以及部分劳务费自行统计的扣款清单，王丽萍在清单上签署“以上属实王丽萍2010.2.9”字样，并非双方达成同意扣款的协议。同时在此后的2011年2月21日，蔡礼章与张怀仁就维修部分重新进行了核实并签字认可，蔡礼章亦进行了整改，故该清单上的房屋质量扣款部分不再有效，张怀仁亦不能主张。其中关于劳务费部分系张怀仁、案外人王会蓉在其他农房建设中所产生，蔡礼在本案中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其可核实后另案解决。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后，经由利州区调解委员会调解程序及委托鉴定程序，依法不记入审限，故蔡礼章所提程序违法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蔡礼章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利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0802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怀仁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上诉人蔡礼章工程款2000元，并承担从2016年4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如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蔡礼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3元，由蔡礼章负担113元，张怀仁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6元，由蔡礼章负担276元，张怀仁负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开彦审判员  陈明义审判员  王振茂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