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05民终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席某1，住甘肃省甘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某2（系席某1的儿子），住甘肃省甘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甘肃康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甘谷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该分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甘肃天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席某1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甘谷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甘谷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甘谷县人民法院（2016）甘0523民初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席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某2、宋某，被上诉人电信甘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席某1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2004年2月6日双方签定的协议是针对台阶以下的家属区房屋而签订的买卖房屋的合同，而2007年2月10日双方签订的是针对台阶以上机器房院的看管协议。所以这两份协议所涉及的房屋与场地不同。2004年的协议与收据中均能体现出天水分公司受上级单位甘肃省电信局的委托将大庄乡微波站家属区的房屋处理给了上诉人，这个”处理”就是买卖的意思，并不是看管的意思，再结合甘肃电信传输局天水分局给上诉人出具的收据，所以并不是一审法院解释的买卖瓦砾。合同本身就明确约定是买卖房屋，故对合同中明确约定的事项一审法院就不应当解释。再者，合同与收据均是甘肃电信公司天水分公司提供的，如果解释则应当作出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解释。看管协议是2007年2月1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该看管协议与2004年2月6日的买卖协议并不矛盾。二、根据电信甘谷分公司对上诉人所发的通知书明确写着”终止双方在2007年2月10日所签订的看管协议”，对此通知书，在电信甘谷分公司起诉之前与开庭当中上诉人均表示早已终止，也就是说在一审法院审理案件时该协议早已终止，一审法院解除双方的看管协议不当。其次，2007年2月10日的看管协议与2004年2月6日的买卖协议是各自独立的合同，一审法院解除的是双方在2007年2月10日的协议，2004年2月6日的协议现在处于��么样的法律状态一审法院认定不清。三、一审法院对合同既解释为有效又解释为无效的情形违反我国合同法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对2004年2月6日的协议没有作出任何法律评价的前提下判决上诉人拆除房屋并搬离家属区，属于明显的错误。电信甘谷分公司对2004年2月6日的这份合同从来没有作出任何请求，一审法院判决事项与电信甘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不一致，除了对每一项诉讼请求作了变更之外，还对甘谷禧顺达驾校的设施判决由上诉人拆除，这就造成上诉人对不是自己的财物进行拆除。电信甘谷分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也在上诉中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双方没有争议；2.在双方对合同是否有效认识不同的情况下，一审按照合同有效进行解释不违反法律规定；3.一审程序合法，判处正确，且在一审庭审辩论结束前，电���甘谷分公司也再次明确了诉讼请求，上诉人也未要求重新确定举证期，而是当庭举证质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电信甘谷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终止双方之间关于大庄乡原232微波站场地及设施的看管协议书；2.判令席某1立即从大庄微波站场地搬离，并拆除席某1私自建造的房屋设施，将大庄微波站场地恢复原状；3.判令席某1返还已收取的租金6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席某1承担。诉讼过程中，电信甘谷分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解除电信甘谷分公司与席某1之间关于大庄乡原232微波站场地及设施的看管协议书；放弃了第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2月6日，天水电信传输分局（甲方）与席某1（乙方）签订《原232微波站家属区房屋处理协议》，合同约定：”原232微波站家属区内共有房屋大小36间，前后4个院子。经上级同意，处理给乙方使用；对房屋进行评估，共折价12000元；同意乙方暂借住在第一院子内；土地面积仍归属天水电信传输分局所有。一、乙方在居住期间，不能在院子里搞建筑，如违反，无偿拆除；二、乙方用该房屋搞经营活动，出现纠纷，与甲方无任何关系，乙方自行承担；三、甲方需用土地面积，甲方提前一月通知乙方，乙方必须按甲方要求的时限完成拆迁；四、如在拆迁中出现纠纷，甲乙方有权协商解决，与第三者无任何关系；五、原来围墙、大门等设施要保持原状，保证完整良好；六、爱护微波站站内通信设施，保护通信畅通，如有损坏，移交公安机关处理。”2004年2月6日，席某1给付12000元于天水电信传输分局。同日，天水电信传输分局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席某1交付的院款及房款共12000元整。此12000元是购买的原232微波站家��区内前后4个院子的使用权及各院共36间房屋的所有权，购买后，房屋归席某1所有。”2007年2月10日，甘谷县电信分公司（甲方）与席某1（乙方）签订协议，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大庄微波站场地，暂由乙方席某1临时看护管理。具体事宜如下：1、乙方席某1台阶以下房屋按原长线站协议执行。2、乙方有临时居住权利，如电信分公司使用场地，通知乙方按期搬出，不得提出任何条件。3、在居住期间要看护和管理好所有树木和房屋，如树木、房屋被人损坏，要追究责任。4、如有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协商解决。5、长线站崔和平电话通知，台下大门、围墙、树木、窑归电信局所。”2007年2月10日，甘谷县电信分公司（甲方）与席某1（乙方）签订协议，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大庄微波站场地内现有大树180棵，小树317棵，暂由席某1临时看护管理。”2008年，席某1拆除了原232微波站家属区的26间房屋及三个院子。2016年6月4日，电信甘谷分公司给席某1发出要求原微波站场地看管人限期搬迁的通知。原232微波站的地块分两部分，台阶上部分（山顶）系原微波站机器及房屋，台阶下部分为微波站家属区。席某1一家在台阶下房屋居住。台阶上房屋并无人居住。原232微波站面积共16662.9㎡（24.994亩）。甘国用（2004）字第J5001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天水电信传输分局、使用权性质为划拨（该证于2004年2月10日注销）。甘国用（2008）第02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电信甘谷分公司、使用权性质为划拨。一审法院认为，天水电信传输分局与席某1订立的合同、《协议书（场地看护管理）》、《协议书（树木看护管理）》均系缔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且未违反��律、行政法规中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当属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合同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电信甘谷分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当事人；2、天水电信传输分局与席某1订立合同时的真实意思是什么，是对微波站家属区房屋及所占土地的买卖合同，还是微波站家属区房屋材料（瓦砾）的买卖及临时居住该房屋（直至甲方用地为止）的合同。针对争议焦点一，席某1认为，电信甘谷分公司作为本案原告，其主体资格不适格，甘谷分公司和天水分公司是不同的主体，天水分公司将房院转让给了席某1，与甘谷分公司没有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电信甘谷分公司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它组织；（二）......”。本案系合同纠纷，电信甘谷分公司系《临时看护管理协议（场地）》、《临时看护管理协议（树木）》两份协议的甲方，显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分公司出具的说明中写明：”按照省电信公司与省传输局的相关政策和会议决议，甘肃省电信传输局天水电信传输分局人员和资产按照属地管理划转的原则，2007年元月份合并到了天水电信分公司，原天水电信传输分局甘谷站的资产人员全部并转到甘谷电信分公司。电信甘谷分公司有独立的财产，独立的财务管理和考核机制，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从该说明中可以看出，电信甘谷分公司是天水电信传输分局在甘谷县的资产的承继机构，应对天水电信传输分局与席某1签订的《原微波站家属区房屋处理协议》的权利义务进行承继。也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综上，电信甘谷分公司作为本案���告，其主体资格适格。针对争议焦点二，电信甘谷分公司认为，《原微波站家属区房屋处理协议》是对房屋材料的处理及席某1有暂时借住第一院子的权利的合同；席某1认为，席某1在2004年2月从天水电信传输分局将原232微波站家属区的36间房屋所有权及该房屋所占院子的使用权以12000元购得。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实质是对合同真意的分歧。本案中，《原微波站家属区房屋处理协议》与12000元收据存在一定的矛盾。《原微波站家属区房屋处理协议》中”同意乙方暂借住第一院子内”、”土地面积仍归属天水电信传输分局所有”及第一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与天水电信传输分局出具的收据中”此12000元是购买的原232微波站家属区内前后4个院子的使用权及各院共36间房屋的所有权，购买后，房屋归席某1所有”的文字有明显的矛盾。解释合同时，如果合同所使用的文字或某条款可以做两种以上解释时，应当采取最适于合同目的的解释。就目的解释而言，并非只按一方当事人期待实现的合同目的进行解释，而应按照与合同无利害关系的理性第三人通常理解的当事人的共同目的进行解释，且目的解释不应导致对他人合法权益的侵犯或与法律法规相冲突。本案中，《原微波站家属区房屋处理协议》中约定了大量的对普通买卖行为限制的条款，如”暂借住第一院子”、”土地面积仍归天水电信传输分局所有”、”不能在院子里搞建筑”、”甲方需用土地，乙方按要求完成拆迁”，对所有权的限制与通过买卖取得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是相互矛盾的。2003年9月29日印发的《关于省电信传输局部分微波站房处理意见的批复》中将232微波站列为需保留的��波站房，该证据与电信甘谷分公司所述的合同的目的能相互印证。在2007年电信甘谷分公司、席某1订立的看护管理协议书中对这些限制又进行了再次确认与重申，如”临时居住”、”通知乙方限期搬出”、”不能提任何条件”。仅凭12000元的收据中所写的购买房屋的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的字句，很难说明买卖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是双方订立合同的交易目的。且原232微波站的土地性质属于国家划拨土地，划拨土地的转让需要国家同意出让该土地使用权，并需买受人支付土地出让金始为有效。本案中，双方并无支付土地出让金或报请国家同意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按照席某1所述的合同目的，该合同则为无效合同；相反，按照电信甘谷分公司所述的合同目的，则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当运用目的解释的方法时，如果某一合同既可以���解释成有效，也可以被解释无效，则应当按照合同有效来解释。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天水电信传输分局与席某1订立的是房屋材料（瓦砾）买卖及临时居住该房屋（直至甲方用地为止）的合同。对于电信甘谷分公司请求解除双方看管协议的诉讼请求，席某1表示同意，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电信甘谷分公司请求席某1从大庄微波站场地搬离、拆除席某1私自建造的房屋设施、将大庄微波站场地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电信甘谷分公司于2016年6月4日给席某1发出了搬离通知，天水电信传输分局与席某1签订的合同成立有效，双方均应依照该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故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电信甘谷分公司��席某1于2007年2月10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看护管理）；二、席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拆除原232微波站家属区的10间房屋，该房屋拆除后的材料（瓦砾）归席某1所有；三、席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月内拆除私自建造的房屋设施，恢复原状；四、席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40日内搬离原232微波站家属区。案件受理费50元，由席某1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2004年2月6日签订的《原232微波站家属区房屋处理协议》（以下简称房屋处理协议）是什么性质的合同？该合同是否有效？二、席某1是否应拆除原232微波站家属区原有房屋、私自建造的房屋及搬离该家属区。关于房屋处理协议的性质，席某1上诉称该协议为原232微波站家属区36间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的买卖合同，电信甘谷分公司则认为该协议是房屋材料的处理及席某1有暂时借住第一院子权利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故当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的理解存在两种以上意见时，应对合同进行解释。首先，从一、二审查明情况看，该协议只规定了”对房屋进行评估，共折价12000元”，在合同中又存在大量的限制性条款，如”土地面积仍归属天水电信传输分局所有”、”乙方在居住期间，不能在院子里搞建筑，如违犯，无偿拆除”、”甲方需用土地面积，甲方提前一月通知乙方，乙方必须按甲方要求的时限完成拆迁”。若是普通的买卖房屋行为，一方当事人不会对另一方当事人的权利进行如此诸多的限制，故从上述限制性条款不能得出席某1取得了涉案协议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2004年2月6日天水电信传输分局给席某1出具的收据上虽然有”此12000元是购买的原232微波站家属区内前后4个院子的使用权及各院共36间房屋的所有权，购买后，房屋归席某1所有”的表述，但该表述与房屋处理协议的内容明显矛盾，且收据是天水电信传输分局单方出具，应以双方签订的协议为准来认定合同的效力及性质。其次，原232微波站的土地性质属于国家划拨土地，划拨土地的转让需要国家相关部门批准并交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在没有征得国家同意的情况下，电信甘谷分公司无权处分土地，同时，席某1也没有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行为。结合以上两点，为维护交易安全及��照诚实信用原则，该合同应解释为：房屋处理协议是房屋材料（瓦砾）买卖及临时居住该房屋（至电信甘谷分公司用地为止）的合同，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席某1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焦点，在房屋处理协议有效的情况下，根据房屋处理协议第一条和第三条的规定，席某1应拆除私自建造的房屋设施及完成原有房屋的拆迁，房屋拆除后的瓦砾归席某1所有，故席某1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2007年2月10日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书是否予以解除，因席某1在一审中当庭认可同意解除，故上诉人的该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席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席某1承���。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宏权审 判 员  陈 萍代理审判员  雒 璇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