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终84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工运路8号。负责人：杨凯，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斌，江苏周秋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文斌，江苏周秋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无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金融二街9号。法定代表人：任晓平，该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斌，江苏周秋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文斌，江苏周秋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第三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朝阳支行，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江南花园三区112号。负责人：俞威，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斌，江苏周秋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文斌，江苏周秋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恒兴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凤凰东路68号。法定代表人：林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东，男，该公司法务部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嘉宝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红星路金星苑小区配套用房（红星路541号）。诉讼代表人：童耀明，男，无锡嘉宝置业有限公司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东，江苏致邦（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以下简称江苏银行无锡分行）、无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农商行）、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朝阳支行（以下简称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泰州恒兴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州恒兴公司）、无锡嘉宝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嘉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泰中民初字第00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苏银行无锡分行、无锡农商行、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以下简称三家银行）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斌，被上诉人泰州恒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东、被上诉人无锡嘉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家银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泰州恒兴公司对无锡嘉宝公司享有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三家银行对无锡嘉宝公司的银团贷款债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无锡嘉宝公司欠付泰州恒兴公司涉案工程A地块工程款75574337.42元错误。根据三家银行与无锡嘉宝公司签订的银团贷款协议，银行贷款资金应全部用于涉案房地产开发项目，不得挪作他用。2011年3月31日，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依据无锡嘉宝公司受托支付委托书，发放了2.1亿元贷款，其中1.9亿元于当天以转账支票方式直接支付给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江阴分公司，故该款应视为涉案工程已付工程款。而一审法院仅依据无锡嘉宝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华玲燕的证言，认定该1.9亿元已按无锡嘉宝公司实际控制人诸生明的要求转账给其他公司，并未支付涉案工程款，从而未将该1.9亿元作为已付工程款，认定事实错误。如果将这1.9亿元作为已付工程款，那么无锡嘉宝公司已不欠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一建公司）工程款，而泰州恒兴公司受让了江苏一建公司涉案工程款，故无锡嘉宝公司不欠泰州恒兴公司工程款。2.泰州恒兴公司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不能对抗三家银行的贷款债权。涉案的《“金桂尚苑”房地产开发项目人民币5亿元银团贷款协议》（以下简称《银团贷款协议》）16.1条约定，江苏银行无锡分行与无锡农商行为贷款行，授权代理行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行使融资文件明确赋予的权利、权力及裁量权以及合理履行的所有其它权利、权力及裁量权，其履行职责的行为对各贷款行均有约束力，各贷款行应通过代理行行使协议约定的各项权利，故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行使银团协议约定的各项权利和行为均及于整个银团。江苏一建公司向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所出具的放弃涉案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承诺书，应视为向三家银行所组成的银团作出的承诺，在5亿元贷款资金均出自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账户，以及贷款资金明确指向涉案的金桂尚苑项目工程的情况下，涉案银团的贷款债权能够对抗江苏一建公司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作为施工方的江苏一建公司作出放弃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承诺是三家银行组建银团向涉案项目工程进行放贷的前提，否则三家银行不会组建银团发放涉案贷款。泰州恒兴公司不能就其主张的如果江苏一建公司知道涉案贷款资金有2亿元来自无锡农商行就不会出具放弃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承诺作出合理的解释。故一审法院驳回三家银行请求确认涉案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其对无锡嘉宝公司享有的银团贷款债权的主张，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泰州恒兴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已查清了涉案1.9亿元贷款的去向，该贷款确实没有用于支付涉案工程款，而是按照无锡嘉宝公司实际控制人的指示转账给其他公司，另作他用，故该款不能作为涉案工程已付款。2.江苏一建公司出具放弃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承诺书》的时间在前，三家银行组建银团进行贷款的时间在后，故江苏一建公司对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作为代理行进行银团贷款并不知情。《承诺书》承诺对象针对的是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债权，而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仅为涉案银团的代理行，非贷款行，故该《承诺书》承诺内容不能及于银团的其他成员即江苏银行无锡分行和无锡农商行。3.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系建设工程中施工人的法定权利，不能基于意思自治任意处分，故涉案《承诺书》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请求驳回三家银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无锡嘉宝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未将涉案的1.9亿元作为已付工程款，认定事实清楚。关于三家银行的贷款债权能否对抗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泰州恒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锡嘉宝公司支付工程款9334.806188万元及违约金（按月息2%从停工之日2014年2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确认泰州恒兴公司对无锡嘉宝公司开发的金桂尚苑（A块）房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中享有9334.806188万元的优先受偿权。三家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对无锡嘉宝公司的银团贷款债权对抗泰州恒兴公司涉案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7月27日，无锡嘉宝公司（甲方）与江苏一建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无锡嘉宝公司将其开发的金桂尚苑（A块）项目的土建安装工程由江苏一建公司承包施工，……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地下室部分结构封顶后开始按月支付工程款，根据当月甲方核定合格工作量的相应核定预算价值的50%（含下浮）从下月10号之内支付进度款；所有单体结构封顶后15天内支付地下室主体相应核定预算价值的50%工程款；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15天内按核定预算价值的25%支付工程款，工程结算审计结束后一个月内付至审定结算总造价的95%，余5%的工程质保金。……工程款拨付累计达8000万元，甲方暂停付款。乙方在竣工验收后1个月内投交完整的结算资料，甲方收到完整的结算资料后在3个月内完成结算审计。拿到竣工备案表且结算审价完成后，扣除工程保修金、渗漏保证金等，余款在一个月之内支付。工程保修金及渗漏保证金的返还详见施工合同专项条款中相关条款。……甲方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工程进度款或结算工程款，每延迟一天支付按（0.15%*应付工程款）计算支付违约金；如甲方用承兑汇票支付工程款，甲方需要另加支付金额的3%补贴乙方。……”同年7月3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乙方进场后一周内，甲方支付工程预付款1500万元；2.工程进度款每月按甲方审定的工程进度38%相应的工程造价支付，工程款累计支付8000万元，停止支付；3.工程具备竣工验收后15天内按甲方核定预算造价的75%支付工程款；……。2014年1月15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于发包方资金不到位等原因，导致工期延误。……如有争议，可向各自住所地法院起诉。”2014年2月20日，由于无锡嘉宝公司资金链断裂，无法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江苏一建公司报送停工（A块）报告，无锡嘉宝公司总经理曾轶签字确认。2014年6月18日，江苏一建公司向无锡嘉宝公司提交工程结算资料，曾轶签收。同日，江苏一建公司将对无锡嘉宝公司的工程款债权全部转让给泰州恒兴公司，并书面通知了无锡嘉宝公司。一审另查明：2011年2月14日，江苏一建公司向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出具《承诺书》称：“我单位承接了发包方无锡嘉宝公司的“金桂尚苑”建设工程项目，现我单位承诺不以本项目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对抗你行债权。”2011年3月11日，江苏银行无锡分行作为牵头行与贷款行、无锡农商行作为贷款行、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作为代理行组成银团，与无锡嘉宝公司签订了《银团贷款协议》，协议约定：银团向无锡嘉宝公司提供本金总额为5亿元的贷款额度，其中江苏银行无锡分行分担额为3亿元，无锡农商行分担额为2亿元；贷款期限为自首次提款日起48个月，贷款资金全部用于金桂尚苑房地产开发项目；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付款采取受托支付的，应将贷款资金转存至无锡嘉宝公司在该行开立的贷款发放账户，然后将贷款资金由贷款发放账户直接支付至无锡嘉宝公司交易对手的账户，无锡嘉宝公司不得以任何形式处分贷款资金。同日，三银行签订了《“金桂尚苑”房地产开发项目人民币5亿元银团贷款之银团协议》（以下简称《银团协议》），约定各贷款行在此指定代理行作为与本次银团贷款相关（包括但不限于银团贷款的发放事宜及银团贷款担保事宜）的代理人，并授权代理行行使融资文件中明确赋予代理行的权利、权力及裁量权以及合理附带的所有其他权利、权力及裁量权。三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也进行了约定。后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作为代理行与无锡嘉宝公司先后签订多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双方办妥了抵押登记手续。上述合同生效后，银团通过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于2011年3月31日发放了首笔贷款2.1亿元，后分别于2011年、2012年又陆续发放了2.9亿元，合计5亿元贷款。该5亿元贷款均由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按照受托支付的形式通过无锡嘉宝公司在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开立的贷款账户向该公司交易对手直接支付。一审又查明：2014年10月15日，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南商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了三家银行对无锡嘉宝公司的重整申请，并于次日作出（2014）南商破字第1-1号决定书，指定无锡嘉宝公司清算组担任管理人。2015年1月23日，无锡嘉宝公司重整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并审查确认，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对无锡嘉宝公司享有主债权308838044.36元，无锡农商行对无锡嘉宝公司享有主债权205892029.57元。一审再查明：泰州恒兴公司与无锡嘉宝公司对涉案工程A地块已付工程款双方于2015年5月20日对账金额为246364760元，但泰州恒兴公司认为其中2011年3月31日的1.9亿元、2011年9月8日的1000万元均已按无锡嘉宝公司控制人诸生明的要求转走，并非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无锡嘉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双方存在争议。一审中，泰州恒兴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的已完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经纬工程投资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已完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15年6月5日，该公司出具经纬鉴字2015年004号报告，鉴定结果为：A地块工程造价为119526325.64元；B地块工程造价为206520788.66元，合计为326047114.3元，另有争议部分的造价为5205124.27元。后一审法院将上述鉴定报告送达泰州恒兴公司和无锡嘉宝公司，对双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鉴定机构进行了答复。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后，2015年8月12日，该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的说明：“报告中有争议部分中，现场已实施但未有业主确认手续的项目为铁件制作安装（B块）、地下室耐磨地坪、A地块地下室基坑排水。该部分的造价为1507761.78元。”经当事人确认，一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已付工程款、欠付工程款如何确定。泰州恒兴公司主张工程款及违约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三家银行要求确认其对无锡嘉宝公司享有的债权优先于泰州恒兴公司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泰州恒兴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如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无锡嘉宝公司与江苏一建公司签订的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一、关于工程造价、已付工程款、欠付工程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1.涉案工程造价的确定。一审法院根据泰州恒兴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出具了鉴定意见，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并提出了质证意见，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就双方当事人提出的相关异议及专业问题进行了解答，并在此基础上形成了最终的鉴定意见。经审查，鉴定意见的形成程序合法，结论科学合理，应作为认定涉案工程造价的依据。根据鉴定意见中的鉴定结果，涉案工程A地块造价为119526325.64元。对于泰州恒兴公司主张的其余有争议的工程造价5205124.27元，其提供的工程资料中并无相关的签字确认，无锡嘉宝公司也并不认可，故无法直接计入工程总价。但因其中有部分已实际完成，鉴定机构根据现场勘查的情况针对实际完成部分出具了补充说明，认为此部分的造价为1507761.78元。无锡嘉宝公司对虽未经其确认但经现场勘查实际完成的部分计入工程总价无异议，故应将此部分工程造价1507761.78元计入工程总造价。鉴于此部分造价未明确区分地块，经一审法院释明，泰州恒兴公司表示将此部分工程造价计入A地块工程，故涉案工程A地块的工程造价为121034087.42元。另，泰州恒兴公司在一审庭审法庭辩论终结后提交部分资料，主张钢管、扣件及施工机械设备因工程延期导致闲置产生的相关费用1810800元，因泰州恒兴公司的此项请求并不包含在其一审诉讼请求中，属于新的诉讼请求，而无锡嘉宝公司并不认可，且一审庭审法庭辩论已终结，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2.关于无锡嘉宝公司向江苏一建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对于A地块的已付款，双方于2015年5月20日对账金额为246364760元。其中2011年3月31日的1.9亿元，泰州恒兴公司主张已按无锡嘉宝公司控制人诸生明的要求转账给其他公司，并非支付的工程款，故应从已付款中扣除。无锡嘉宝公司对此并不认可，但表示对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华玲燕提出的对账意见认可。对此，一审法院根据泰州恒兴公司申请向无锡嘉宝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华玲燕进行了调查核实，华玲燕表示该1.9亿元确实并非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应从已付工程款中扣除，故根据该公司华玲燕的陈述，该款项应从已付款中扣除。泰州恒兴公司主张2011年1月13日无锡嘉宝公司支付的2229760元为办理工程前期手续费用，其中50万元应由无锡嘉宝公司承担，应从已付款中扣除，并提供了无锡嘉宝公司原总经理曾轶的说明予以佐证，无锡嘉宝公司对此同意承担，故应从已付款中扣减50万元。泰州恒兴公司另主张无锡嘉宝公司于2011年9月8日所付的1000万元并非实际支付的工程款，要求扣减，并提供了该公司原总经理曾轶出具的说明及相关转账凭证予以证实，无锡嘉宝公司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对泰州恒兴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此1000万元也应从已付款中扣除。泰州恒兴公司同时主张对该地块中以承兑汇票给付的已付款要扣除3%贴息费用，而无锡嘉宝公司认为该地块的合同中没有约定扣除，故不应扣除。而根据双方所签合同，双方对以承兑汇票给付的已付款要扣除3%贴息费用进行了约定，故应根据约定扣除相应的贴息。无锡嘉宝公司辩称合同中没有约定，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2015年5月20日对账记录，该地块已付工程款中以承兑汇票支付的金额为1350万元，相应贴息为1350万*3%=405000元。因此，A地块的已付款为246364760元-1.9亿元-1000万元-50万元-405000元=45459760元。3.涉案工程中无锡嘉宝公司欠付工程价款的确定。根据前述认定的涉案工程总造价及已付工程款，无锡嘉宝公司实际欠付的工程价款为121034087.42元-45459760元=75574337.42元。因无锡嘉宝公司原因导致工程停工无法复工，且无锡嘉宝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而泰州恒兴公司受让获得了涉案工程款债权，故无锡嘉宝公司应将上述欠付工程款支付给泰州恒兴公司。4.关于泰州恒兴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合同有约定的，应当遵从当事人约定，只有在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才分别不同情况适用该条司法解释的规定。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来看，对工程停工后的工程结算及工程款支付未进行约定，而涉案工程因无锡嘉宝公司的资金不足原因致双方同意于2014年2月20日停工，后江苏一建公司于2014年6月18日向无锡嘉宝公司提交了A地块的工程结算资料后双方未结算，故依法应从泰州恒兴公司起诉之日即2014年8月5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于违约金的计付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0.15%每天，明显高于法律规定的标准，现泰州恒兴公司主张按月利率2%计付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照准。因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5日作出（2014）南商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了三家银行对无锡嘉宝公司的重整申请，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计息至2014年10月15日止。二、关于泰州恒兴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及三家银行主张其债权对抗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根据上述规定，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属于法定抵押权，担保的是工程款债权，主债权转让的，担保物权应一并转让。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为江苏一建公司，其依法应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因其已将工程款债权转让给泰州恒兴公司，故优先受偿权应归泰州恒兴公司享有。关于泰州恒兴公司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能否对抗三家银行主张贷款债权的问题。三家银行诉称，因涉案工程承包人江苏一建公司曾于2011年2月14日向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出具《承诺书》，承诺不以本项目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对抗该行债权，而三家银行对无锡嘉宝公司享有以江苏银行无锡分行为牵头行、贷款行，无锡农商行为贷款行，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为代理行的银团贷款债权，故泰州恒兴公司享有的对无锡嘉宝公司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三家银行的贷款债权。泰州恒兴公司辩称，根据江苏一建公司出具的承诺，放弃对抗的仅是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对无锡嘉宝公司的债权，并未向江苏银行无锡分行、无锡农商行作出上述承诺，该承诺不适用于该两家银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在主体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方当事人针对特定主体作出的意思表示只在合同双方之间产生法律约束力，并不及于合同之外的第三人。而根据涉案《承诺书》的内容，江苏一建公司所作承诺的相对方主体明确仅为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并不包括江苏银行无锡分行及无锡农商行，江苏银行无锡分行及无锡农商行不得以该《承诺书》主张权利并约束泰州恒兴公司；其次，在时间上，涉案《承诺书》出具的时间为2011年2月14日，而三家银行所称的《银团贷款协议》及《银团协议》签订时间均为2011年3月11日，《承诺书》出具在前，所谓的《银团贷款协议》及《银团协议》签订在后，三家银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江苏一建公司在出具承诺书时即知道承诺相对方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系江苏银行无锡分行及无锡农商行的代理人，其将作为代理行与江苏银行无锡分行、无锡农商行组成银团向无锡嘉宝公司发放贷款的事实，也无证据证明该承诺书的效力同样及于该银团贷款债权；再次，根据涉案《银团贷款协议》及《银团协议》，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的身份为代理行，江苏银行无锡分行、无锡农商行为贷款行，对无锡嘉宝公司享有贷款债权的主体应为江苏银行无锡分行和无锡农商行，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虽然根据授权可以行使上述两银行在上述银团贷款协议中的相关权利，但其并非贷款的实际债权人，并不实际享有对无锡嘉宝公司的贷款债权。虽然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根据银团协议取得了无锡嘉宝公司为担保上述贷款而提供的房屋抵押权，但仍然不能改变上述贷款债权的权属主体。综上，江苏一建公司出具的涉案《承诺书》仅对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有效，对江苏银行无锡分行、无锡农商行并不具有效力，三家银行主张泰州恒兴公司享有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涉案银团贷款债权，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违约金属于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因此，泰州恒兴公司对违约金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仅对工程价款75574337.42元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1.确认无锡嘉宝公司欠付泰州恒兴公司价款75574337.42元及违约金（以75574337.42元为本金从2014年8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4年10月15日止）；2.确认泰州恒兴公司在无锡嘉宝公司欠付的75574337.42元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其施工完成的金桂尚苑（A地块）项目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驳回泰州恒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4.驳回三家银行要求确认泰州恒兴公司对无锡嘉宝公司享有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其对无锡嘉宝公司享有的514730073.93元银团贷款债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358540元，由泰州恒兴公司负担68267元，无锡嘉宝公司负担290273元；一审鉴定费775966元，由泰州恒兴公司负担147746元，无锡嘉宝公司负担628220元；第三人诉讼案件受理费653866元，由三家银行共同负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各方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1.9亿元贷款应否作为无锡嘉宝公司的应付工程款；2.泰州恒兴公司的涉案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能否对抗三家银行对无锡嘉宝公司的贷款债权。本院认为：关于涉案1.9亿元贷款应否作为无锡嘉宝公司的应付工程款的问题。根据无锡嘉宝公司与三家银行签订的《银团贷款协议》，贷款资金应全部用于涉案工程项目建设，不得改变资金用途。2011年3月31日，三家银行依无锡嘉宝公司的委托将1.9亿元贷款资金直接支付给了江苏一建公司江阴分公司，故一审中无锡嘉宝公司主张该款应作为涉案工程已付款。但泰州恒兴公司一审中则抗辩该1.9亿元已按无锡嘉宝公司实际控制人诸生明的要求转账给了其他公司，并非用于支付涉案工程款，故不能认作已付工程款。一审中无锡嘉宝公司虽对泰州恒兴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认可，但同时表示对无锡嘉宝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华玲燕针对双方已付款的对账意见认可。一审法院依法向华玲燕进行调查核实，华玲燕表示该1.9亿元只是过账，确实并非支付的涉案工程款。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向华玲燕调查了解的情况，结合无锡嘉宝公司与江苏一建公司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间为2011年7月，而该1.9亿元支付时间为2011年3月，此时涉案工程应付工程款尚未产生的事实，认定该1.9亿元不能作为涉案工程已付款，并无不当。三家银行主张该款应为已付工程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泰州恒兴公司的涉案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能否对抗三家银行对无锡嘉宝公司的贷款债权的问题。江苏一建公司向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出具的放弃涉案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承诺书》，其效力不仅仅止于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的债权，而应及于以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为代理行，与江苏银行无锡分行、无锡农商行共同组成的银团发放的涉案贷款债权，理由如下：1.根据银监会发布的《银团贷款业务指引》第三条规定：“银团贷款是指由两家或两家以上银行基于相同贷款条件，依据同一贷款协议，按约定时间和比例，通过代理行向借款人提供的本外币贷款或授信业务。”第十二条规定：“银团代理行是指银团贷款合同签订后，按相关贷款条件确定的金额和进度归集资金向借款人提供贷款，并接受银团委托按银团贷款协议规定的职责对银团资金进行管理的银行。”同时，依据《银团贷款协议》16.1条约定，本案中，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作为代理行有权代表银团合理行使与涉案银团贷款相关的各项权利。2.鉴于银团贷款的特征，银团的各项事务均授权代理行行使。本案中，贷款的发放是银团各贷款行将贷款资金归集到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后，再通过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进行发放，对涉案贷款的抵押担保手续也是以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作为抵押权人，而无锡嘉宝公司内部账务则是一直将该贷款记载在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名下，直到无锡嘉宝公司破产申报债权时，才依据银团内部协议，将该贷款登记至银团贷款行江苏银行无锡分行和无锡农商行名下。故涉案《承诺书》中载明的所谓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的债权，应认作以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为代理行的涉案银团的贷款债权。3.本案江苏一建公司向有关银行出具放弃涉案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承诺的起因是银行为了防止贷款风险，而在签订贷款合同前与各当事方进行协商，将承包方放弃涉案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作为提供贷款的前提条件，以防发生贷款风险时银行债权能够得到有效清偿。后经各方磋商，最终形成了本案放弃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承诺书》。而《承诺书》出具当时，还处在各方为签订贷款合同做准备前的磋商阶段，涉案银团尚未组建，拘于当时的实际情况，故江苏一建公司向后来作为银团代理行的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出具《承诺书》，但不能仅据此认为该《承诺书》的效力只针对代理行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的债权。4.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取得江苏一建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后，即组建银团向涉案工程项目提供贷款。故三家银行组建银团向涉案工程发放贷款的结果以承包人江苏一建公司放弃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为前因，否则涉案贷款不会发放。且无锡嘉宝公司作为发包方其向银行申请贷款的目的是为了支付涉案工程款，这恰恰与作为承包方的江苏一建公司希望发包方有能力支付工程款的利益一致。况且从贷款主体上来说，三家银行组建银团发放贷款与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一家银行发放贷款相比不会对江苏一建公司的利益造成影响，故将涉案《承诺书》中承诺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放弃对抗的对象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的债权解释为以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为代理行的涉案银团的贷款债权更符合事实。泰州恒兴公司主张涉案《承诺书》承诺对象仅针对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债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江苏一建公司放弃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属于自愿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泰州恒兴公司受让了江苏一建公司涉案工程款债权，故泰州恒兴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涉案银团贷款债权即三家银行的贷款债权。一审法院认定江苏一建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仅对江苏银行无锡朝阳支行产生效力，而不应及于江苏银行无锡分行和无锡农商行，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三家银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泰中民初字第0007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变更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泰中民初字第0007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泰州恒兴贸易有限公司对无锡嘉宝置业有限公司享有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朝阳支行、无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无锡嘉宝置业有限公司享有的514730073.93元银团贷款债权;三、驳回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朝阳支行、无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8540元，由泰州恒兴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8267元，无锡嘉宝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90273元；一审鉴定费775966元，由泰州恒兴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47746元，无锡嘉宝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28220元；一审第三人诉讼案件受理费653866元，由泰州恒兴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3866元，由泰州恒兴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建红审 判 长  潘 宾代理审判员  丁晓苏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汪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