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2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楚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鄱阳村委办公楼二、三楼。法定代表人：游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男，197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凤舞，男，196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军，湖南仁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蜜，湖南仁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虎，男，197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代理人廖雅萍，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游兴国，男，196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湖南楚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凤舞、原审被告张虎、游兴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1民初6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楚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上诉费由龙凤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诉讼期间，楚翰公司录制了与韩峰之间的两次通话记录，该通话记录显示：1、该民间借贷系龙凤舞将借款本金200万元转到韩峰个人账户，并由韩峰以个人名义借贷给楚翰公司，韩峰从中提取1个点的提成。2、楚翰公司支付借款本金和利息部分至韩峰账户上，部分至龙凤舞账户上。结合楚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业务回单，楚翰公司事实上是从龙凤舞处借款。龙凤舞与韩峰之间的债权转让和其后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龙凤舞为了将楚翰公司此前支付的利息中超过36%的部分合法化所采取的规避手段，一审法院却对此未予以认定。龙凤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无任何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凤舞向一审法院请求：1、楚翰公司向龙凤舞支付借款本金1006000元；2、楚翰公司向龙凤舞支付2016年7月8日之前的利息251560元；3、楚翰公司以100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龙凤舞支付2016年7月9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4、楚翰公司承担龙凤舞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50000元；5、张虎、游兴国对楚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8日，龙凤舞与楚翰公司、张虎、游兴国及案外人韩峰在长沙市××雨花××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纠纷的主要事实、争议事项为：2014年9月3日，楚翰公司向韩峰借款2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9月3日至2014年12月3日。逾期还款的，由楚翰公司承担韩峰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等。张虎、游兴国作为担保人，对楚翰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同日，韩峰将2000000元转入楚翰公司指定的张虎的账户上。截至2016年7月8日，楚翰公司尚欠韩峰借款本金1006000元、利息251560元。因楚翰公司未能按时还款，遂发生纠纷。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截至2016年7月8日，楚翰公司尚欠韩峰借款本金1006000元、利息251560元，后续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2016年7月8日，韩峰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龙凤舞，楚翰公司、张虎、游兴国已经知晓；3、楚翰公司于2016年9月15日前将上述借款本息一次性偿还给龙凤舞；4、每次还款不足以偿还全部本息的，抵扣顺序为先息后本；5、如楚翰公司按本协议第三条约定还清全部本息的，龙凤舞自愿减免利息100000元；6、逾期未能还款的，楚翰公司需承担龙凤舞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等）；7、张虎、游兴国对楚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届满之日起两年；8、本协议生效后，之前就该笔借款签署的协议条款不再适用，以本协议为准；9、各方再无其它争议；10、本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双方不得反悔。签订调解协议后，楚翰公司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张虎、游兴国亦未按照约定履行担保义务。龙凤舞催要未果，遂于2016年9月19日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楚翰公司、张虎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还款情况表及多份银行业务回单。还款情况表系由楚翰公司制作，载明其自2014年9月3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的情况，该份表格上无龙凤舞及其它当事人的签字或盖章确认；银行业务回单载明的业务均发生在调解协议签订（2016年7月8日）之前，主要的交易当事人为韩峰与楚翰公司、张虎。另查明：2016年9月19日，龙凤舞与湖南仁本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龙凤舞委托该所为其处理与被告楚翰公司、张虎、游兴国之间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事宜，律师费为50000元。龙凤舞提交了一张律师费票据，拟证明其于2016年11月7日将律师费转至湖南仁本律师事务所的账户上。一审法院认为，龙凤舞与楚翰公司、张虎、游兴国及案外人韩峰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楚翰公司曾向韩峰借款2000000元，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该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中，韩峰与被告楚翰公司对双方之间的借款往来进行了对账，明确了借款本息的金额及后续利息的计算方式。同时，韩峰将其对楚翰公司的上述债权转让给龙凤舞，楚翰公司、张虎、游兴国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确认均已知晓。龙凤舞与楚翰公司在调解协议中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6年9月15日前，期限届满后，楚翰公司未按约归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龙凤舞主张楚翰公司偿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关于借款本息。关于借款本金，龙凤舞主张楚翰公司欠付借款本金1006000元，有《人民调解协议书》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楚翰公司、张虎辩称已归还借款本金1300000元，仅欠付本金700000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楚翰公司、张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于其该项辩论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龙凤舞与楚翰公司及韩峰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对签订协议以前的借款利息进行了结算，明确2016年7月8日以前的利息为251560元。双方均应受调解协议书的约束，故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16年7月9日以后的利息，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5%（对应的年利率为30%）的标准计算。该约定违反了前述规定，龙凤舞主张按月利率2%的标准（对应的年利率为24%）计算后续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因此，楚翰公司应向龙凤舞支付2016年7月8日以前的利息251560元，并以借款本金1006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龙凤舞支付自2016年7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关于律师费。《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如楚翰公司逾期还款，则应承担龙凤舞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本案中，龙凤舞委托了律师办理诉讼事宜，并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证明其实际支出了律师费。参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及《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本院酌定楚翰公司应支付律师费40000元。对于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张虎、游兴国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张虎、游兴国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字，自愿为楚翰公司向龙凤舞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因楚翰公司未按约偿还借款，龙凤舞在担保期间内起诉主张张虎、游兴国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因此，张虎、游兴国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楚翰公司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楚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龙凤舞借款本金1006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2016年7月8日为251560元，从2016年7月9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1006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二、楚翰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龙凤舞律师费40000元；三、张虎、游兴国对楚翰公司应返还的借款本金和应支付的借款利息、律师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张虎、游兴国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楚翰公司追偿；四、驳回龙凤舞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78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391.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391.5元，由楚翰公司、张虎、游兴国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没有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人民调解，是指人民调解委员会通过说服、疏导等方法，促使当事人在平等协商基础上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解决民间纠纷的活动。”第三十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人民调解委员会应当对调解协议的履行情况进行监督，督促当事人履行约定的义务。”这是法律关于人民调解的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人民调解是双方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自愿达成的调解协议，其目的是了为解决双方业已存在的纠纷，调解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程度较高，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形成的调解协议亦具有直接的法律效力，调解双方应按照调解协议内容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楚翰公司与韩峰之间存在着借款纠纷，双方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自愿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对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进行了详细说明。该协议所载内容应是双方以解决纠纷为目的自愿磋商之下达成的一致意见，双方表示同意并签字盖章，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形，楚翰公司理应受到该《人民调解协议书》约束，现该协议没有被变更、撤销或确认无效的情形，楚翰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向龙凤舞支付相应款项。楚翰公司主张其已经偿还本金1300000元、利息750000元，但其提交的支付凭证存在重大瑕疵，如支付给龙凤舞的款项没有韩峰的授权，没有证明付款人“唐畅”与本案的关系，6230901801020846042、6217002920105347356账号没有户名等等，被上诉人又不认可，故对其要求超出年息36%的部分抵扣本金、否定《人民调解协议书》主要内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楚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783元，由湖南楚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刘朝晖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詹 毅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