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1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开放大道10号。法定代表人：高永君,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陆光明，江苏新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女,198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敏,女,198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苏州市虎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飞,女,198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茂昌,男,193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代理人：刑艳艳，盐城市环保科技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华、张敏、张飞、杨茂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902民初4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事故的肇事司机陆德军所驾驶的肇事车辆经公安机关认定不符合技术标准，根据保险合同保险公司应免责。2.一审按城镇标准支持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的诉求依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在城镇居住或工作一年以上。3.被上诉人杨茂昌已有民政补贴且高于农村居民的平均可支配收入，不应再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杨茂昌、张华、张敏、张飞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未能在合理期限内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在商业险合同中存在投保车辆因类似的技术检验不合格保险公司可以免赔的约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案涉车辆检验不符合技术标准并不等同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约定的“未按约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即事故检测不合格与车辆年检不合格是不同情况，合同约定的情形特指车辆未通过年检，而案涉车辆正常进行了年检。2.上诉人已提交了关于死者生前职业情况的证据，上诉人的陈述事实理由不成立。3.一审判决中明确载明被上诉人杨茂昌虽享有民政补贴但是并不足以维持基本生活，故应当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茂昌、张华、张敏、张飞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赔偿杨茂昌、张华、张敏、张飞因近亲属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620373.0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6月2日15时37分左右，陆德军驾驶苏Ｊ×××××号小型普通客车沿盐东镇南港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正洋村中心路交叉路口，与沿正洋村中心路由东向西杨某驾驶的亭湖385848号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杨某当场死亡，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2016年6月12日，盐城市车辆综合性能检测站对苏Ｊ×××××号小型普通客车作出检测结论：“该车制动力平衡，灯光强度外观检测不合格，其它检测均符合GB7258-2012相关标准。”2016年6月24日，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陆德军、杨某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2016年6月12日，经盐城市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死者的近亲属张华、张敏、张飞与陆德军自愿达成赔偿协议。一审庭审中，张华、张敏、张飞、杨茂昌自认已陆德军达成协议且收到陆德军支付的55000元，且不要求陆德军负担诉讼费。死者杨某生前育有两女一子，长女张华、次女张敏、独子张飞。其父杨茂昌生于1934年7月21日，与顾培英（已于2000年6月13日病故）共生育一子三女，即独子杨乾岭（已于2014年3月28日病故）、长女杨某（本案死者）、次女杨乾琴、小女杨乾凤。张华、张敏、张飞、杨茂昌为证明杨某生前的职业情况，提交了由盐城市口味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3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杨某，女，是盐城市口味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工作地点在盐城生物工程学校一食堂。工资为每月两千一百元整（2100元/月）。特此证明。”；江苏闽源食用菌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8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我公司员工杨某女士从2014年7月份至2015年10月在此期间在我公司包装上班。特此证明。”同时，张华、张敏、张飞、杨茂昌还提交了杨某2014年7月21日至2015年10月份期间的员工工资表及杨某2016年2月至5月期间的出勤天数和月工资标准。杨茂昌户籍地在盐东镇××灶××号，正常与其孙子共同居住生活，其为志愿军347部队退伍军人，一直享受民政补贴，从2016年1月起，每月享受补贴1219元（精确至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杨茂昌、张华、张敏、张飞因其近亲属杨某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得到相应赔偿。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具有证明力。案涉的人身损害赔偿范围及项目审核认定如下：（1）丧葬费。按照一审法院所在地2015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61783元，确定丧葬费为30891.5元；（2）死亡赔偿金。依法确定按照一审法院所在地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7173元，计算二十年，确定74346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杨茂昌户籍地在盐东镇××灶××号，属于农村居民，张华、张敏、张飞、杨茂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杨茂昌虽享有志愿军退伍军人补贴，但并不足以维持其基本生活，故仍应当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杨茂昌已年满80周岁，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5年，即12883元×5年÷3人=21471.7元（精确至角）。（4）处理事故人员误工、交通、住宿费。根据张华、张敏、张飞、杨茂昌因近亲属杨某交通事故死亡处理丧事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处理事故人员误工、交通、住宿费分别为900元、500元、500元，合计19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损害后果发生的过程情况，杨某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并考虑到本起事故给张华、张敏、张飞、杨茂昌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万元。（6）交通费。张华、张敏、张飞、杨茂昌在本案中主张了交通费，但考虑到杨某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当场死亡，并未就医抢救治疗，且杨某死亡后处理事故的相关人员交通费用，已在第（4）项中主张，故对于该交通费用不再支持。死亡损失合计807723.2元。（7）财产损失费。根据本次事故造成的死者衣物损坏等客观情况，酌情确定财产损失为600元。上述各项损失总计808323.2元。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案涉交通事故又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依法确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110600元（死亡损失110000元、财产损失600元，精确到元）。因陆德军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对该损害后果的发生负有同等责任，依法应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额的部分承担65%的赔偿责任。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约定，由陆德军承担的责任应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即（808323.2-110600）×65%=453520元（精确至元）。保险公司辩称的陆德军驾驶的车辆不符合技术标准而商业险免赔的问题，因在一审法院释明后，未能在合理的期限内向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双方在商业险中进行过类似的约定，故对此辩称不予采信。张华、张敏、张飞、杨茂昌的赔偿已由保险公司足额赔偿，故陆德军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至于诉讼费用，因双方在公安机关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已实际领取了相应的补偿款，张华、张敏、张飞、杨茂昌又表示本案诉讼费不要求陆德军负担，故诉讼费用应由张华、张敏、张飞、杨茂昌自行负担。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杨茂昌、张华、张敏、张飞因近亲属杨某交通事故死亡引起的各项损失1106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453520元，合计564120元。二、陆德军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1700元，由张华、张敏、张飞、杨茂昌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经组织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综合认定如下：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一份，经核实，该证据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保险人提供的合同条款，具有证明力，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争议的有关问题，本院结合已有证据以及审理情况等综合认定如下：1.关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中心支公司是否应根据保险合同免责的问题。根据盐城市车辆综合性能检测站的检测结论，肇事车辆苏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客观存在制动力平衡、灯光强度外观检测不合格的情况。同时，在《机动车第三者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的第五条第（十）项明确载明，“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因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中心支公司能否依保险合同免责关键取决于案涉车辆的检验不合格情况是否属于合同条款约定的检验不合格情形。本院认为，首先，公安交警部门为确定事故责任而对车辆进行的检验，并不等同于免责条款中约定的“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运行中的车辆是否存在不可见磨损等原因而导致不合格的情形是难以预见和预防的。在车辆通过规定的年检后，要求车辆投保人随时保证车辆处于检验合格的状态，既不符合客观实际，也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其次，即使认定免责条款中的“检验或检验检验不合格”存在年检与事故发生后的检验等两种不同解释，亦因该保险条款系保险公司提交的格式条款而应采信对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中心支公司不利的解释。2.关于赔偿标准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江苏闽源食用菌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盐城市口味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杨某工作证明以及杨某于2014年7月21日至2015年10月份期间的员工工资表、2016年2月至5月期间的出勤天数和月工资标准等证据，证实杨某曾在江苏闽源食用菌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盐城市口味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工作。结合杨某住所地以及土地承包等情况，能够认定杨某生前以非农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支持有关赔偿并无不当。3.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本案中，首先，被上诉人提交了杨某生前从事劳动的有关证明，表明其能够通过劳动取得收入，具备履行抚养义务的能力。其次，被扶养人杨茂昌年满80周岁，因年龄原因客观存在被扶养的必要。第三，被扶养人杨茂昌享有的志愿军退伍军人民政补贴不能简单等同于其生活来源。志愿军退伍军人民政补贴系基于杨茂昌在抗美援朝时期参军，为国防安全、国家建设等方面作出的特殊贡献，而给予的生活补助，属于被动获取的政策福利。生活来源则是指个人通过脑力、智力、体力等方面的付出所换来的回报，属于主动获取的生活保障。两者都具备使杨茂昌增益的功能，但相对独立，互不包含。第四，侵权赔偿具有填补的性质，杨茂昌在事故发生前就已享有志愿军退伍军人民政补贴，而杨某的死亡客观上降减了杨茂昌生活保障费用的来源，故不能因其享有民政补贴而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同时，在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的情况下，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可按城镇标准计算。本案中，一审法院系按农村标准支持杨茂昌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用，一审法院支持的该笔费用加上杨茂昌获得的民政补贴费用，基本与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相当，没有损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中心支公司的利益，亦没有显失公平。综上，本院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中心支公司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公民在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后，有权依法获得赔偿。本案中，张华、张敏、张飞、杨茂昌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了损失，有权向有关赔偿责任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对赔偿问题作出的认定，符合客观实际，于法有据。本案二审中，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中心支公司虽然提出了根据商业险合同该公司应免责、赔偿标准应用农村标准以及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等主张，但并未提供足够证据加以支持，且说作说明不能成立，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曦希代理审判员  唐艳玲代理审判员  张振福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