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59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帆，男，196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代理人：马延明，男，196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华商网络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曲江新区雁翔路****号华商传媒文化中心*号楼**层。法定代表人：王朝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鹏新，陕西赢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帆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华商网络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商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3民初5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帆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延明，与被上诉人华商公司委托代理人王鹏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帆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3民初553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中华商网网络用户“新西部”和被上诉人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共同作用才导致侵权事实的发生。首先，在上诉人书面通知被上诉人删帖后，被上诉人并没有采取必要的措施，主观上有过错，理应承担侵权责任；其次一审中，被上诉人代理人当庭承认本案涉及的侵权网帖的版主系其内部人员，此贴的“加亮”推荐也是其工作人员后台操作完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法律规定的网络服务者“知道”的情形之一，被上诉人的行为与侵害的发生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与华商网用户“新西部”构成共同侵权，应连带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没有支持其要求被上诉人在华商报、华商网置顶十日公开赔礼道歉是错误的。华商论坛是华商论坛的侵权网帖的传播范围包括不限于华商网；而且该侵权网帖被打印张贴到其居住的小区达500份之多，现实中侵权范围明确，故其要求该请求合理合法。二、原审中其明确诉请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赔偿四万元，并非经济赔偿。由于被上诉人与其网络用户共同侵权，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由其书面要求被上诉人删除网贴被上诉人置之不理，以致侵权网帖被打印在其居住的小区四处张贴，给其生活和精神造成严重伤害，其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理由理应得到支持。三、被上诉人应依照法律规定，提供其用户“新西部”的具体信息，否则承担连带侵权责任。四、一审严重超审限审理，程序违法。华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1、华商论坛并非是发帖人也并非该稿件的原始作者。2、在小区张贴也并非是华商网的行为。3、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因此事受到了损失。4、被上诉人依据法律规定仅在其受到通知后未及时删除的责任。杨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华商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在华商报头版、华商网首页置顶十日，公开向其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支付证据保全费920元、赔偿其经济损失4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帆系西安市灞桥区新筑街道办事处西航花园社区（以下简称西航社区）业主大会筹备组成员之一。2016年4月20日10时02分，网络用户“新西部”在华商论坛网址为××/read-htm-tid-8183223.html的页面上，发表题为《西安西航社区业主一封公开信》一帖，文中载有“警惕私欲阴谋明辨是非曲直”、“它对业主而言就是我们的头等大事，可就是我们的这个头等大事，竟然被新筑街办刘伟、社区居委会解寒、欠费老赖业主杨帆等人当成了玩弄私欲阴谋的‘招牌’，他们上下其手暗箱操作，全然无视上万业主的真实意愿，采取以政府‘任命’式的行政手段，炮制出了这个所谓的‘筹备组’，俨然一幅志在必得‘业委会’大权的气势，企图将社区变成他们窃取私利的‘责任田’”、“据向物业查明，他们大多为欠交物业费的欠费老赖。其中杨帆一人欠费就高达14000多元。这几年他屡屡与欠费老赖刘颖奕（欠费11800多元）张小梅（11000多元）等人（以上欠费者截止日期为2016年4月20日前）相互抱团结为同伙，并建了一个名叫‘业主是西航花园的主人’QQ群作为舆论平台，肆意中伤不同意见的业主，职业抹黑放大物业公司的不足之处”、“这就是他们丧心病狂、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心里动机。杨帆等人在此之前早就打出了‘赶走丽源，业主自治’的旗号，就是要在社区成立由他们能够掌控的物业公司，名为业主‘维权’，实为私欲阴谋！”、“如此丧心病狂的败类，如此地地道道的‘搅屎棍’何以担当‘业主代表?’”等论述。上述帖子发表后，管理提醒本帖被“祖籍江苏”执行加亮操作（2016-4-20日10时57分）。截止杨帆2016年6月2日公证时，上述帖子被1057人次浏览，2人回复。之后，该文的内容被人以大字报的形式四处张贴于杨帆所在的西航社区，在张贴的文章下明确载明“该文章已发表于2016年4月20日华商论坛”。2016年4月28日，杨帆与西航社区居民张小梅、解寒携带西航社区的介绍信前往华商公司，口头和书面告知华商公司值班编辑前述帖子侵犯杨帆、刘颖奕、张小梅的名誉权，要求删除该贴并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同时提供发帖的人员信息。华商公司要求杨帆及随行其他人员提供身份证复印件、网址、帖子内容及删除理由。后双方产生争议，华商公司亦未删除该贴，杨帆遂诉至法院。另查，华商论坛系华商公司的网站。2014年至2016年间，西航社区业主委员会一直在筹备成立中。杨帆及其他业主张小梅、刘颖奕等人因与案外人西安丽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物业服务合同发生纠纷，诉至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截至本案庭审时尚未审理终结。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涉案文章一直保留在华商论坛网页上尚未删除。杨帆要求华商公司提供其网络用户“新西部”的具体信息，华商公司称该论坛用户使用手机和邮箱注册，并未提供真实身份信息，故不能提供。此外，华商公司在网络用户注册时已经告知必须遵守法律规定，不得发布传播违反法律的信息，并独立承担责任，其已经尽到提示和告知义务。且在事后其向网络用户“新西部”核实，“新西部”提交照片一张，内容为西安丽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杨帆和张小梅、刘颖奕恶意欠费，其公司已经将该三人起诉。因此，网络用户“新西部”所发帖子的内容属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到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作为现代社会传媒的网络空间，是人们传播信息和进行交流的场所，应当受到道德的规范和法律的制约，在网络上评价他人时应客观、准确，而不应利用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若侵犯他人合法权益构成侵权的，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网络用户“新西部”在华商公司所有华商论坛发表涉案文章，内容中使用了诸如“欠费老赖业主、上下其手暗箱操作、名为业主‘维权’，实为私欲阴谋、丧心病狂的败类，如此地地道道的‘搅屎棍’”等侮辱杨帆的语言。而且，涉案文章一经发表，被多人点击浏览、阅读，后还被人广泛张贴于杨帆所在社区内，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人对杨帆客观公正的评价，有损杨帆的名誉。之后，杨帆向华商公司口头和书面提出删除涉案文章，但华商公司在此情况下并未及时采取相关诸如删除、屏蔽等必要措施。并且，华商公司也一直不能向杨帆提供网络用户“新西部”的具体信息。因此，华商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向杨帆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经审查，涉案文章至今仍在网页上，尚未删除，故依法应由华商公司予以删除。而华商公司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仅是对网络用户提供网络平台支持，并非本案直接侵权人，其亦无法对网络用户即时发表的文章进行事前审查，其过错仅在于杨帆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对网络用户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造成了一定的放任。同时，网络用户的侵权行为是通过华商公司的华商论坛实施，并非华商报、华商网，故杨帆要求华商公司在华商报、华商网置顶十日公开赔礼道歉，不予支持。而杨帆主张的4万元经济损失，因杨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其遭受的损失，但结合本案发生的事实及华商公司过错情况，予以酌定1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华商网络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删除网址为××/read-htm-tid-8183223.html的页面上，标题为《西安西航社区业主一封公开信》一帖。二、被告西安华商网络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帆公证费920元。三、被告西安华商网络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帆经济损失1000元。四、驳回原告杨帆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23元，由被告西安华商网络传媒有限公司承担200元，由原告承担623元。二审审理中，杨帆提供三份证据，1、西航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2、新筑街办的公告。以上两份证据均证明杨帆因此事受到了很大的名誉损失。3、灞桥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网络用户“新西部”与华商网络是有联系的，应当提交这个人的信息。华商公司对于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发帖人并不是华商网，华商网只是提供了发帖空间；对证据二真实性亦不认可，上诉人没有提交公告原件；对证据三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认为“新西部”网络用户只是将欠费信息通过电子邮箱发给了华商网，其并不清楚用户信息。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另外，杨帆称在发帖当晚即2016年4月20日有人在其小区对涉案文章的内容以大字报的形式四处张贴，其认为张贴的人员与华商公司有关，但是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二审审理中，杨帆仍要求华商公司提供网络用户“新西部”的相关信息，华商公司先后两次向法院提交了“涉案网帖注册用户信息”，告知该用户的注册邮箱、发帖是的IP地址以及最后一次登录的IP地址，杨帆认为是华商公司有意隐瞒自己的责任，并且从华商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可以表明涉案文章经华商公司审核发表，华商公司与实际发帖人构成共同侵权。本院认为，本案中网络用户“新西部”在华商论坛上发表涉案文章，该文章确实损害了杨帆的名誉，一审认定该文章侵犯杨帆名誉权无不妥。但是华商公司的华商论坛是华商公司为网络用户提供信息通道服务，其本身不对传输的信息进行主动编辑、组织或修改，全部内容由网络用户提供，并不存在华商公司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情形，杨帆称涉案文章经华商公司审核通过显示在前台，故与网络用户构成共同侵权，该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杨帆上诉称华商公司对涉案文章以人工方式予以推荐，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所规定的网络服务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其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情形，但是杨帆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杨帆还认为涉案文章在其居住的小区张贴对其的名誉权造成的影响更大，华商公司理应承担侵权责任，但是涉案文章的张贴并非是华商公司所为，其该理由于法无据。二审中，华商公司向杨帆提供了用户“新西部”的信息，通过该信息无法确定具体侵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对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处罚等措施，即：即使华商公司不提交其用户“新西部”信息的，人民法院对其采取的措施是进行处罚，而杨帆据此要求华商公司承担连带侵权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华商公司并非是直接侵权人，故杨帆要求华商公司赔偿对其名誉造成损害4万元以及公开赔礼道歉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妥。本案中在杨帆发现涉案文章侵犯其权益后，向华商公司口头和书面提出删除涉案文章，但华商公司并没有及时删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华商公司所提供的用户信息无法确定具体的侵权人，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根据华商网络上该文章的浏览、阅读数量判令华商公司独自承担赔偿杨帆1000元，华商公司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关于本次侵权给杨帆造成的损失，杨帆可在查出直接侵权人后再行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3元，由杨帆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守鸣审 判 员  杨晓昱代理审判员  张 楠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郑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