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57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梅芳，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振业，广东合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雪秋，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承超，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谭梅芳因与被上诉人徐雪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4民初4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谭梅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徐雪秋向某芳偿还借款27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每月2%，以27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止）；2.一、二审受理费用由徐雪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本案中，徐雪秋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该明细中有徐某戊于2015年11月25日、11月26日、11月27日向徐雪秋转账存入四笔款项的记录，以上转账事实，可证明徐雪秋的庭审陈述与其提供的徐某戊的证人证言所述事实不符。徐雪秋的庭审陈述是：“徐雪秋收取谭梅芳款项后，先通过转账方式向徐某戊支付25万元，之后于2015年11月25日，陪同徐某戊到银行将剩余2万元取出的事实”，而徐某戊陈述的事实是：“徐雪秋先到银行取款2万元，再将25万元转账支付的”。二、一审法院认定谭梅芳向徐雪秋出借款项未与徐雪秋签订借贷协议，不符合常理，因此不认定谭梅芳与徐雪秋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因证人徐某丙与徐某丁同村村民，与徐雪秋关系较好，谭梅芳与徐某丙关系较好，在本次借贷关系中，徐某丙极力请求谭梅芳帮助徐雪秋，加之，徐雪秋承诺按每月2％给利息谭梅芳，因此，谭梅芳才向徐雪秋出借款项。借款事宜谈妥后不久，徐雪秋即致电谭梅芳催要借款，谭梅芳要求徐雪秋书写借据，但徐雪秋称在深圳，因急需用钱，等其回花都后再向某芳出具借据，请求谭梅芳转账支付借款，证人徐某丙为此也再次请求谭梅芳帮助徐雪秋，其称向徐雪秋出借款项没问题，有转账凭证就可以证明借款事实，最终，谭梅芳相信了徐雪秋并通过转账方式向徐雪秋支付借款。此后，谭梅芳多次要求徐雪秋补写借据，谭梅芳也请求徐某丙帮助催促徐雪秋补写借据，但均遭到徐雪秋的拒绝。综上，虽然谭梅芳与徐雪秋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借款协议，但事出有因，谭梅芳提供的转账凭证和徐某丙的证人证言恰好能证明谭梅芳主张的上述事实。相反，证人徐某戊主张与谭梅芳成立合伙关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更不符合常理，且其证言与徐雪秋陈述的事实存在多处矛盾之处，综上，一审法院仅以谭梅芳与被谭梅芳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借贷协议，且提供证人徐某戊的证言反驳，以此不予认定谭梅芳与徐雪秋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错误。三、一审法院仅以徐雪秋提供的证人徐某戊的证言，就此认定徐雪秋的反驳理由成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徐某戊的证言与徐雪秋的陈述之间存在多处矛盾。徐某戊陈述：“于2015年11月20日左右，在深圳徐某戊家，当时有徐雪秋、徐某戊、谭梅芳、徐某丙，还有徐某戊的一个员工庄威廉在场，双方谈合作”，根据徐某戊的以上陈述，可以推定徐雪秋与谭梅芳是认识的，因为假设谈合作属实，根据常理，双方肯定有相互认识过程。但徐雪秋却陈述称：“其不认识谭梅芳”。此为矛盾之一。徐某戊陈述：“于2015年11月20日左右……商定谭梅芳与我合作做水货生意，当时谭梅芳、徐某丙要求徐雪秋开个账户，把钱转到徐雪秋的账户上，没有说明这样做的理由”。徐某戊的以上陈述与徐雪秋陈述恰好相反，徐雪秋陈述称：“谭梅芳、徐某丙及徐某戊三人说合作做生意，徐某戊打电话给我说要借我的账户中转款项……”，此为矛盾之二。徐某戊陈述称：“徐雪秋收钱后，直接转到我卡上了，其中2万元我让他帮我代付拖工和运费，所以有2万没有转到我账户”。对于此事实，徐雪秋陈述称：“于2015年11月23日，转账2笔共25万元给徐某戊，徐雪秋于2015年11月25日和徐某戊一起到银行柜员机分4次，每次5000元取出剩余2万元用于发工资。”从以上陈述可知，徐雪秋的陈述与徐某戊的陈述相矛盾，且不符合常理，首先，从徐��秋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可知，徐雪秋收到款项后是“先提取现金，然后再转账”，而徐某戊却陈述于2015年11月23日通过ATM机取款，是先取款后转账，而并非如徐雪秋所述，先转账25万元给徐某戊后，于2015年11月25日通过ATM机取出2万元。其二，从徐雪秋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可知，徐某戊于2015年11月25日，向徐雪秋转账存入2万元，对于该笔款项，徐雪秋称是谭梅芳转账27万中剩余的2万元，是其与徐某戊一起到ATM机处取款，由此可见，徐雪秋此陈述与徐某戊的陈述严重不符。其三、徐某戊在庭审中陈述：“是谭梅芳指派的人管理合伙钱财支付拖工和运费”，后又陈述称是其让徐雪秋支付拖工和运费。以上为证人徐某戊陈述矛盾之处三。2.徐某戊的证言不符合常理，谭梅芳不予确认。徐某戊陈述，谭梅芳出资27万元与其合作，占50％股��，但其后，徐某戊又改口说是股权转让，是其将其股权转让给谭梅芳。且徐雪秋也不能提供协议。徐某戊在庭审中直言：“其与谭梅芳之间连通话记录和微信记录都未曾有过”，既然是合作，其无法解释为何谭梅芳为何要将款项直接支付给徐雪秋。对此，谭梅芳认为徐某戊的陈述严重不符合常理。3.徐某戊与徐某丁亲姐弟关系，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足以采信。综上所述，证人徐某戊的证言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首先，以上法律规定适用的前提是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但本案中，谭梅芳除了提供金融机构转账凭证以外，还提供了证人徐某丙的证人证言。其二，徐雪秋虽然提供证人徐某戊的证人证言，但如前所述，徐雪秋提供的徐某戊的证人证言与徐雪秋的陈述相互矛盾，且不符合常理，故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不足以反驳谭梅芳提供的证据，即使其证言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但证人与徐雪秋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也不应被采信。其三，徐某戊的证言能作为证据的前提是，其与谭梅芳之间的合伙关系成立。在本案中，谭梅芳否认与徐某戊之间成立合伙关系，徐雪秋和徐某戊仅凭单方陈述不足以证明谭梅芳与徐某戊之间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因此，徐雪秋的抗辩理由和徐某戊的证人证言缺乏依据，依法不应予采信。结合本案，虽然徐雪秋提供相应的证据，但其提供的证据不真实、不客观，徐雪秋转账给徐某戊的行为属于另外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其主张的事实应不予采信，徐雪秋仍应就其抗辩转账系其就本案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徐雪秋辩称，一审查明��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谭梅芳的上诉请求。谭梅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雪秋向某芳偿还借款27万元；2.徐雪秋向某芳支付借款的利息（按每月2％，以27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徐雪秋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梅芳主张，徐雪秋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其借款28万元，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利息为每月2％。谭梅芳于2015年11月22日、11月23日向徐雪秋转帐支付27万元，剩余1万元是徐雪秋给谭梅芳的“喝茶费”即手续费。徐雪秋承诺借款后补写28万元的借条。谭梅芳、徐雪秋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徐雪秋未向某芳出具借条。借款期满后，徐雪秋未还本付息。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谭梅芳提供以下证据：1、谭梅芳名下中国民生银行个人帐户对账单，证明谭梅芳于2015年11月22日向徐雪秋转账支付10万元，于2015年11月23日向徐雪秋转账支付17万元。2、徐某丙的证人证言。徐某丙出庭作证称：“我和谭梅芳是朋友关系，与徐某丁同村，关系良好。具体经过是在2015年11月左右，徐雪秋称想借钱，问我我说没有钱，我就介绍了谭梅芳给徐雪秋认识借钱，之后我们三人就谈了借款的事情，我当时也在场，就在三华村委，我是该村委的干部。后来谭梅芳、徐雪秋谈好了谭梅芳借给徐雪秋借款28万元，说通过银行转帐，当时没有签订借条，因为我和徐雪秋家人一直都很好，很信任徐雪秋，所以没有让徐雪秋当场写借条。徐雪秋说事后补写，但后来徐雪秋不写，2015年12月我打电话给徐雪秋，让她到我办公室写借条徐雪秋说不写。”徐雪秋辩称，其并不认识谭梅芳，徐某丙是同村村民，徐雪秋帮其弟弟徐某戊在深圳打工做“水客”。谭梅芳、徐某丙及徐某��三人说合作做生意，徐某戊打电话给徐雪秋说要借其帐户中转款项，谭梅芳陪徐雪秋到银行开户。之后谭梅芳转帐到徐雪秋的帐户，徐雪秋于2015年11月23日转帐2笔共25万元给徐某戊，徐雪秋于2015年11月25日和徐某戊一起到银行柜员机分4次每次5000元取出剩余2万元用于发工资。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徐雪秋提供以下证据：1、徐雪秋名下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于2015年12月22日、23日收到谭梅芳转入的27万元，于2015年11月23日通过ATM取款2万元，并于当日向徐某戊转账支付25万元。2、徐某戊的证人证言。徐某戊出庭作证称：“我与徐某丁姐弟，我是做水货生意，在深圳香港都有档口，徐某丁给我打工的，帮我在香港收货派货。2015年11月20日左右，在深圳我家，当时有徐雪秋、我、谭梅芳、徐某丙，还有我的一个员工庄威廉在场，双方谈了合作。商定谭梅芳跟我合作做水货生意，谭梅芳出27万元，在我的档口占50％的股份，双方签订了书面合作协议，但该协议现在找不到了。当时谭梅芳、徐某丙要求徐雪秋开个账户，把钱转到徐雪秋账户上，没有说明这样做的理由。我与徐某丙是同村兄弟，通过徐某丙认识谭梅芳，徐某丙与谭梅芳一起找到我谈合作，他们是何关系我不清楚，我只是跟谭梅芳签了合作协议。徐雪秋收钱后直接转到我卡上了，其中有2万元我让她帮我代付拖工和运费，所以有2万没有转到我账户。后来谭梅芳派了她弟弟‘阿某’到我的档口，双方合作大概有10天左右，她弟弟要求停止合作，因为每天都在赔钱。停止合作之后双方没有对账，谭梅芳有找我退回合作的投资款，但我没有给，谭梅芳就起诉了徐雪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谭梅芳、徐雪秋之间是否属于民间借贷关系。谭梅芳主张谭梅芳、徐雪秋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仅提供了金融机构转账凭证及徐某丙的证人证言。谭梅芳及证人徐某丙均陈述徐雪秋系通过徐某丙结识谭梅芳向其借款，可见谭梅芳、徐雪秋之间并未形成长期的、相互信赖的关系，结合本案标的额较大的情况，谭梅芳、徐雪秋之间未签订书面借贷协议、徐雪秋也无向某芳出具借条欠条等债权凭证，与常理不符。虽谭梅芳提供了徐某丙的证人证言，但徐雪秋亦提供了徐某戊的证人证言予以反驳。在一审法院向其释明其证言可能导致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的前提下，徐某戊亦保证其所作的陈述真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谭梅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谭梅芳、徐雪秋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故此，对谭梅芳要求徐雪秋清偿借款27万元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谭梅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75元，由谭梅芳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一审法院向证人徐某戊释明其向法庭所做的陈述，会记入法庭卷宗，将来可能导致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证人徐某戊仍向一审法院保证其陈述真实，并愿意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另徐雪秋名下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11月23日从该账户分四次每次提取了5000元，2015年11月25日从该账户分四次每次提取了5000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谭梅芳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本院评析如下：首先，如谭梅芳、徐雪秋和证人徐某丙所述，谭梅芳和徐雪秋在涉案款项发生之前并不认识，本案中，谭梅芳主张其是通过证人徐某丙介绍才结识并借款给徐雪秋，由此可见，谭梅芳和徐雪秋之间并未形成长期稳定的信赖关系，而谭梅芳作为理性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出借27万元给一个结识未深的人却不当场要求其签订借条、收据等债权凭证或者书面备注转账用途，也不书面约定借款期限、借款利息等，显然与常理不符。其次，本案中，谭梅芳依据汇款凭证提起诉讼，要求徐雪秋返还借款，而徐雪秋提供了证人徐某戊的证言证明涉案27万元非谭梅芳与徐雪秋的借款关系，而是谭梅芳与证人徐某戊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一方面，在一审法院向证人徐某戊释明其证言可能导致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的前提下，徐某戊仍保证其证言真实；另一方面，从徐雪秋提交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内容看，其亦能大致合理解释27万元实际流转向徐某戊。故而在徐雪秋提供证据证明涉案27万元非其与谭梅芳的借款关系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谭梅芳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后，谭梅芳还提供了证人徐某丙的证言证明其与徐雪秋某为借款关系，但证人徐某丙的证言与证人徐某戊的证言存在相互矛盾之处。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证人徐某戊与徐雪秋存在姐弟关系，但如前所述，证人徐某戊在一审法院释明的前提下，其仍自甘风险，而谭梅芳仅凭与徐某戊的证人证言相互矛盾的徐某丙的证人证言，显然不足以证明其与徐雪秋存在借贷合意从而成立借贷关系。结合谭梅芳提交的转账凭证、徐雪秋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陈述相互矛盾的两位证人的证言，本院认定谭梅芳主张的其与徐雪秋的借贷关系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谭梅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徐雪秋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维持，故对谭梅芳上诉要求徐雪秋返还27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谭梅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均由上诉人谭梅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