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民终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京口区嗨点练歌房，住所地江苏省。经营者：郑舒，女，199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娇，江苏王江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邹建华，该协会总干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江苏金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京口区嗨点练歌房（以下简称嗨点练歌房）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11民初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嗨点练歌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娇、被上诉人音集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音集协一审诉称：其对包括《我的祖国》等在内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的信托管理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根据授权，得以自己名义同音乐电视作品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收取版权使用费，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嗨点练歌房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场所内以卡拉OK方式向公众放映涉案MTV音乐电视作品，其行为严重侵犯了著作权人和音集协的合法权益，故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嗨点练歌房：1.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我的祖国》等290部MTV音乐电视作品；2.赔偿经济损失174000元；3.赔偿音集协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合理费用7396元。嗨点练歌房一审辩称，1.音集协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状中所列的公司系本案所涉作品的著作权人，即音集协所提供的授权委托手续的真实性存疑；2.音集协主张174000元经济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且其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等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查明：一、关于涉案MTV音乐电视作品权属的相关事实《流行歌曲经典》第一、二、三辑收录了《我的祖国》等290部MTV音乐电视作品，根据其内页目录显示的内容，《我的祖国》的著作权人为中国唱片广州公司；《永远是朋友》等7部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北京英冠公司；《Paradise》等248部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国际公司；《被风吹过的夏天》等34部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北京海蝶公司。上述三部专辑外包装盒及DVD光盘上均分别标明：“ISRCCN-A01-11-374-00／V.J6”、“ISBN978-7-7999-2281-2”、“ISBN978-7-7999-2275-1”，且外包装盒均标有“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音集协监制”、“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归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收录于上述专辑中的涉案290部MTV音乐电视作品均以特定的音乐作品为题材，配以一定的情景、画面，在空间形态和情景氛围上与音乐和歌词的意境相结合。2008年8月19日、2009年3月25日、2012年3月6日、2013年11月11日，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北京英冠公司、滚石国际公司、北京海蝶公司作为乙方，分别与甲方音集协签订《著作权授权合同》，均约定：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该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甲方对乙方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著作权人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甲方名义进行；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均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内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依据上述著作权人出具的《声明》，其在上述合同期满前六十日内均未以书面形式对合同续展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至今。二、涉案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2016年6月24日，根据音集协委托代理人的申请，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的公证人员与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一起来到位于江苏省镇江市学府路上的“嗨点”KTV（欧尚超市3楼），公证人员使用其手机对路牌、超市外观、KTV指示牌、电梯指示牌、KTV电梯广告、KTV门头及KTV内标识牌等进行拍照，随后同音集协委托代理人一起进入该娱乐场所，在前台付款并索要发票后进入“C15”包间，查找相关歌曲并使用清洁的数码摄像机对所点播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了不间断摄像（作品清单附于公证书内，包括涉案290部音乐电视作品）。点播歌曲播放结束后，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将发票、POS签购单和摄录上述视频内容的存储卡一起交由公证员保管，公证人员将存储卡中的视频文件复制存入自备的存储设备后，将存储卡交给了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同年7月15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出具（2016）宁钟证经内字第2239号公证书，证实了以上事实和过程。一审经审查，该公证书附有上述涉案消费发票、点播作品清单及光盘。通过对公证书所附光盘摄录的音像节目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涉案290部MTV音乐电视作品进行比对，二者在音像节目的词曲、演唱者及画面等相关内容上均一致。三、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嗨点练歌房成立于2012年12月24日，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KTV练歌的服务、预包装食品的零售，经营场所位于江苏省镇江市学府路68号欧尚超市三楼。经营面积约3000平方米，包厢数30个左右。音集协为本案支付公证费1500元、取证费600元，并依据委托代理合同主张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针对音集协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音集协主张权利的涉案290部音乐电视作品（MTV）均摄制在一定的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借助适当的放映装置进行播放，其制作过程类似于电影的摄制过程，一般均经过脚本策划和编排，选择导演、演员、场景、化妆、服装、舞美、道具等，通过摄影、录音、剪辑、合成等创作活动创造出来，是制作者艺术思想和艺术创造的结果，应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应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音集协提交的《流行歌曲经典》第一、二、三辑出版物上均标有出版社版号、音像制品的国际标准编码ISRC或出版物专用书号ISBN、出版发行人等规范的版权信息，应认定为合法出版物。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应当认定上述合法出版物上标明的著作权人为涉案290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著作权人对其作品享有著作权，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本案中，音集协依据其与涉案290部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依法管理涉案音像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与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收取使用费，并向侵权人提起诉讼，故其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嗨点练歌房认为音集协提供的音像出版物不能证明其诉状中所列的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故音集协所提供的授权委托手续不真实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嗨点练歌房是否实施了侵害音集协涉案著作权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嗨点练歌房未经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或其授权的集体管理组织的许可，也未支付报酬，以营利为目的，向消费者提供《我的祖国》等290部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侵犯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的复制权、放映权等著作财产权利，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因KTV经营行业尚未形成双方共同认可的著作权许可使用费给付标准作为赔偿数额的参照，诉讼期间，音集协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无证据证明嗨点练歌房因侵权所获利益，请求依法适用法定赔偿，予以准许。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数量、作品知名度、发行时间、制作费用，嗨点练歌房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持续时间及侵权后果、嗨点练歌房经营的模式和规模、经营地点、当地社会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综合确定赔偿数额为88000元。音集协主张律师费5000元，酌情支持3000元，与公证费1500元、取证费600元，合计5100元，系音集协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开支，应一并由嗨点练歌房予以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十一条第一、二、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嗨点练歌房立即停止放映《我的祖国》等涉案290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并从曲库中删除前述音乐电视作品；二、嗨点练歌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93100元（包括音集协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5100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28元，由嗨点练歌房负担。嗨点练歌房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主要理由为：1.音集协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音集协向法院提交的音乐专辑，不能证明海蝶公司等系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进而不能证明音集协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音集协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音集协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一审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音集协诉讼主体资格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流行歌曲经典》第一、二、三辑均标有版号、音像制品的国际标准编码ISRC、出版物专用书号ISBN、出版发行人等规范的版权信息，系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的合法出版物。该专辑显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分别属于海蝶公司等。对此，嗨点练歌房虽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相应的反证，故对嗨点练歌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音集协作为经国家版权局批准、在民政部登记注册的我国唯一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签订了有关授权合同，依法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进行集体管理，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及《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规定。依据上述授权合同，音集协有权进行相关著作权的诉讼，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一审确定的赔偿数额适当本案中，音集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嗨点练歌房因侵权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以法定赔偿方式确定本案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数量、作品知名度、发行时间、制作费用，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持续时间及后果、嗨点练歌房的经营规模、当地社会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以及音集协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确定嗨点练歌房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931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嗨点练歌房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8元，由嗨点练歌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 明审 判 员  史乃兴代理审判员  鲍颖焱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易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