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18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金曹，男，1968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安龙，南京市栖霞区靖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丽萍，女,1965年1月1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本林，江苏天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听法，男，1963年1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上诉人叶金曹、杨丽萍因与被上诉人薛听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5）雨民初字第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金曹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5）雨民初字第659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薛听法、杨丽萍共同偿还叶金曹12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2年5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一审案件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和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薛听法、杨丽萍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薛听法向叶金曹账户打款为薛听法对120万元欠款的还款，认定不当。叶金曹与薛听法自2007年底就互有生意往来，双方都互有打款或者提取现金的情况，生意资金往来比较频繁，不仅时间久，而且涉及银行也多，叶金曹记不清具体时间和打款明细，故不能将薛听法向叶金曹的账户打款就视为是对叶金曹的还款；二、一审法院将南京千格建筑环境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格公司）汇款给叶金曹的19.995万元视为薛听法对叶金曹的还款认定不当。千格公司与叶金曹之间存在水泥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一直都有资金往来，19.995万元为生意往来资金，不能证明为还款；三、叶金曹与薛听法、杨丽萍之间的贷款合同有借条和转账凭证为证，如果薛听法还了款，就应当撤销给叶金曹的借条，在没有撤销的情形下，对叶金曹的汇款不能否定欠款的事实，只能证明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薛听法和杨丽萍对叶金曹120万元的欠款仍然存在。杨丽萍上诉请求及辩称：一、依法撤销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5）雨民初字第659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叶金曹的全部诉讼请求；叶金曹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叶金曹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未作任何认定；二、一审法院认定叶金曹提供的2010年10月15日和11月15日的两张借条为本案证据，就应当依法审查，以确定借款事实是否成立；三、一审法院依据叶金曹提供的汇款凭证来认定还款数额，那么也应该依据杨丽萍提供的汇款凭证来认定出借额，而不应该未经审查就按照借条所注明的数额来确定出借额；四、有借条不代表借款未还。叶金曹不但在一审开庭时，对120万元以外有无其他欠款的回答相互矛盾，而且根据法院审查认定的290万已还款数额，对叶金曹的还款也早已还清，但借条仍在叶金曹处，故不能仅仅依据借条认定借款数额。叶金曹辩称，叶金曹多次向薛听法索要借款，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其他意见同上诉的理由。薛听法未发答辩意见。叶金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薛听法、杨丽萍偿还叶金曹借款120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2年4月30日计算）；二、薛听法、杨丽萍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30日，薛听法向叶金曹出具借条一份，借款金额为120万元，约定按银行利息结算，并约定以“美之园1017幢的房产作抵押”，借条签名为：借款人薛听法，夫人杨丽萍。借条签署后，薛听法将其房屋产权证交叶金曹保管。2012年5月1日，叶金曹向杨丽萍汇款120万元。自2011年1月1日起，薛听法向叶金曹汇款如下：2011年2月19日14.5万元，2011年5月11日1.5万元，2011年5月16日100万元，2012年6月30日汇款95万元，2012年10月31日汇款25万元，2013年6月24日汇款10万元，2013年12月26日汇款5万元，2014年1月4日汇款5万元，2014年5月30日汇款10万元。审理中，杨丽萍向一审法院提交千格公司于2014年1月29日汇给叶金曹的19.995万元的凭证，认为该款亦是偿还叶金曹的款项。叶金曹认为其做水泥黄沙生意，与千格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款系支付的水泥款，与借款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双方争议主要是对于薛听法对案涉2012年4月30日的借条有无偿还完毕，如未还完毕，尚欠多少金额。因双方对于2012年4月30日薛听法向叶金曹借款120万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叶金曹提供的2010年10月15日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及2010年11月15日金额为150万元的借条，叶金曹虽不能提供足额的明细，但根据薛听法的还款记录，在2012年4月30日后，薛听法偿还的款项远超出2012年4月30日借条约定的120万元及利息，如认为2012年4月30日120万元借款发生前薛听法与叶金曹的借款已经结清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叶金曹提供的2010年10月15日及2010年11月15日的借条予以认定。在2012年4月30日前薛听法对2010年10月15日及2010年11月15日的借条已偿还116万元，尚欠84万元，故薛听法于2012年6月30日偿还的95万元中有84万元系偿还2010年11月15日的借款，另11万元系偿还案涉2012年4月30日的借款及利息。对于2014年1月29日，千格公司支付给叶金曹的19.995万元，叶金曹虽称系与千格公司有水泥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未能证明买卖关系存在，薛听法通过千格公司向叶金曹汇款的事实存在，对该笔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为薛听法向叶金曹的还款。因双方在借条仅约定“按银行利息结算”，该约定不明，一审法院按照借款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1%/年计算利息。根据薛听法向叶金曹的还款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薛听法至2014年5月30日止还欠叶金曹本金445011.4元。对于杨丽萍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杨丽萍在案涉2012年4月30日的借条中“借款人薛听法”的下方签署姓名，应认定为该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无论杨丽萍与薛听法是否存在婚姻关系，杨丽萍作为共同借款人均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薛听法、杨丽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叶金曹借款本金445011.4元及利息（自2014年5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45011.4元为本金按6.1%/年的标准计算利息）；二、驳回叶金曹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叶金曹向本院申请证人戴某,4出庭作证，以证明：一、在120万元借款之前，薛听法与叶金曹之间分别存在50万元和150万元的借贷关系；二、叶金曹与千格公司之间存在水泥业务往来。杨丽萍向本院提供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2592号民事判决，以证明杨丽萍与薛听法的婚姻无效。对戴某,4的证言本院认定如下：一、在薛听法向叶金曹借款120万元之前，薛听法曾向叶金曹出具过50万元和150万元的两张借条，结合薛听法在借款120万元前，曾向叶金曹账号汇款116万元，戴某,4的也证明叶金曹提供借款时曾向薛听法提供过现金，因此，本院认定薛听法与叶金曹之间50万元和150万元的借贷关系存在；二、关于叶金曹与千格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水泥业务往来，戴某,4的证言并不能完全证明，叶金曹需要根据行业的规范，提供证明存在水泥交易的凭证或账目往来予以证实。对于杨丽萍向本院提供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2592号民事判决，本院予以采纳，认定薛听法与杨丽萍向叶金曹借款120万元时，双方婚姻关系无效。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定叶金曹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首先，叶金曹主张多次向薛听法主张权利，杨丽萍对此无证据予以否认；其次，120万元的借条签订后，杨丽萍主张2012年6月30日至2014年5月30日期间，薛听法往叶金曹账号的汇款行为均是对叶金曹的还款行为，该行为也中断了诉讼时效的计算。二、关于120万元借条所涉债务是否还清的问题。杨丽萍认为，2012年4月30日借条签订后，从2012年6月30日起至2014年5月30日，薛听法共向叶金曹账户打款或委托千格公司转款近170万元，已将120万元借款还完。但叶金曹认为，在120万元借款之前，薛听法还有200万元的欠款，且薛听法与叶金曹之间还有水泥业务往来，薛听法向叶金曹的账户的汇款行为均是200万元的借款还款以及水泥业务的往来款。本院认为，杨丽萍主张薛听法向叶金曹账户的汇款为向叶金曹的还款时，叶金曹予以否认的，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证明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叶金曹虽陈述薛听法的汇款为生意往来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特别是在有能力提供而不提供的情形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对杨丽萍主张的银行汇款为还款的观点予以采纳。由于在120万元借款之前，叶金曹与薛听法之间还存在200万元的借贷关系，债务到期存在先后顺序，薛听法清偿债务时，应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进行抵充。故一审法院认定200万元借款已偿还116万元，2012年6月30日还款的95万元中有84万元是用于200万元中剩余欠款的还款认定正确。因此，尽管2012年4月30日之后，薛听法共向叶金曹账户汇款或委托千格公司转款近170万元，但由于其中84万元已用于偿还先到期债务，故120万元的债务仍未偿还完毕，一审法院认定薛听法至2014年5月30日还欠叶金曹本金445011.4元正确。三、关于千格公司对叶金曹的汇款是否应认定为薛听法对叶金曹的还款。千格公司出具说明，明确三点内容：一、实际汇款20万元，扣除50元手续费，所以叶金曹账户收到199950元；二、该汇款是受薛听法委托代付；三、千格公司与叶金曹没有生意或其他资金往来。叶金曹认为，千格公司与其有生意往来，对其汇款是水泥生意往来款，不能认定为薛听法的还款。本院认为，千格公司就向叶金曹所付款项性质作出特别说明，叶金曹予以否认的，叶金曹应当就该汇款的性质进行反证，如果认为千格公司的汇款是生意往来款，就应当以生意往来的凭证或财务账目进行证明，但在本院多次要求其提供生意往来的凭证时，叶金曹均不能提供，故本院在千格公司确认汇款是受薛听法委托代付的情形下，认定千格公司的汇款为薛听法对叶金曹的还款。四、关于杨丽萍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杨丽萍认为，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2592号民事判决已经宣告杨丽萍与薛听法的婚姻无效，所以其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但本院认为，杨丽萍与薛听法共同在借条上署名，便确立了共同借款的性质，就应当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尽管杨丽萍的签名为“夫人杨丽萍”，但该签名只表明共同借款人之间的身份关系，该身份的存在与否不影响共同借款人的认定。故本院对杨丽萍以借款时其与薛听法婚姻关系无效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观点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叶金曹、杨丽萍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325元，由上诉人叶金曹负担11350元，杨丽萍负担79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德清审判员  毕宣红审判员  罗正华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