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64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伟，男，1980年5月1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吉智，男，1969年6月3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尊，徐州市铜山区同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华伟因与被上诉人刘吉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5）铜民初字第2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华伟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用与事实不符。首先，王华伟住院治疗30天，出院时伤口并未完全愈合，王华伟就近在徐州惠康骨伤科门诊部继续治疗一个多月。因伤口较深，在治疗结束后，王华伟仍需借助拐杖才能下地行走。此后，又经过三个月静养，伤口才基本痊愈。王华伟从受伤至伤口痊愈近半年时间，一审法院仅支持100天的误工时间与事实严重不符。其次，王华伟户籍地虽为农村，但已进城务工近20年，且多年来一直从事挖掘机驾驶工作，有稳定的收入。即便王华伟一审提供的用以证明误工损失证据存有瑕疵，也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一审法院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误工损失错误。因此，王华伟一审主张的误工费用应予支持。2、王华伟见刘吉智一人锯树不方便，出于善意帮其推了一下树干，其因此得以顺利将树锯倒，受有一定利益，原审认定刘吉智未因王华伟的帮工行为受益错误。所谓“风险”，应指发生某一不幸事件的概率。只要存在发生不幸事件的可能性，即可谓之为“风险”。从这一概念出发，参加任何社会活动均会有“风险”。结合本案，锯树这一活动，确实可能会面临被意外倾倒的树木、掉落的树枝砸伤的风险，这也是任何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都应当预见到的风险。王华伟的腿被锯伤，是发生在锯树行为完成，树被锯倒后，受伤原因是刘吉智操作不当。王华伟当时不可能预见到腿会在此种情形下被锯伤，这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预见范围。因此，王华伟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王华伟有重大过失并减轻刘吉智40%的赔偿责任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吉智辩称，1、王华伟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受伤前从事挖机操作工作、有稳定的收入，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从业状况和平均收入状况，因其户籍为农村户口，一审法院参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合理。对于误工期间，王华伟认为其在家休息的时间均应计入误工期间，没有法律依据。2、伐树具有一定的专业性和危险性，刘吉智明确要求王华伟离开，不需要帮忙，因其执意不离开，造成本案损害事实的发生，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王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吉智赔偿医疗费13423.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1800元、误工费24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40923.4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4月27日下午5时左右，刘吉智在徐州市铜山区珠江路徐工技校门口围墙外用汽油锯伐树，王华伟认为刘吉智一人不方便就进行了帮助推树，树倒后，刘吉智抽回汽油锯时旋转的锯齿将在一旁的王华伟的右小腿锯伤。王华伟伤后，被送往徐州市铜山区中医院进行治疗，入院诊断为：中医诊断：右小腿外伤，气滞血瘀。西医诊断：右胫骨开放性骨折。王华伟于2013年5月27日出院，共支付医疗费共计13019.4元。出院情况为好转，伤口未愈，患者一般情况可，感患肢无力，右小腿伤口约2×3㎝大小未愈合。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2、患肢未愈伤口换药，××巩固治疗；3、门诊复查；4、功能锻炼；5、不适随诊。出院后，王华伟在徐州惠康骨伤科门诊部进行治疗，花费医疗费共计404元。本案在审理中，王华伟在接受法庭发问时称“当时我正在看被告用汽油锯伐树，我用手帮他推着树，树倒了之后汽油锯往后一抽，正好碰到我的腿。”。当被问及伐树的时候刘吉智让你去帮忙推树了吗？“原告称：没有，当时我看他锯树比较困难，主动去帮他推树。被告没有主动招呼我去给被告帮忙。”。刘吉智在接受法庭发问时称，“当时我在锯树，原告看我一个人不方便，就过来给我帮忙，我说这个危险，让他离远点，但是他和他的女友都没有走，我当时怕树倒了砸到他，但是没想到锯子会锯到腿。树倒之后，锯子余转扫到原告腿上。”，“对，我已经劝阻他走了，我当时想到他是国美公司的领导，领导来帮忙，我也不好意思赶他走。锯树本身就是一个人的活，我不需要人帮忙。”庭审中，王华伟为证明其工资收入状况，提供宿州市埇桥区褚兰镇胡山采石场出具的工资证明，内容为：“王华伟，系我厂职工，从事挖机操作，月工资6000元，于2014年12月30日因个人原因不在我厂上班，工资已经结清。”，王华伟身份为农民。刘吉智认为自己是为国美公司（江苏国美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义务帮工，提供韩咪的证明一份，内容为：“2015年4月27日下午韩咪请刘吉智义务帮忙到珠江路（徐工集团附件）伐树，没有任何报酬。”，韩咪亦出庭作证，证明国美公司的朱经理让自己介绍人去伐树的，不给钱。证人就找到刘吉智。刘吉智还提供了由在场人徐梅、薛华签名的证明，欲证明其当时要求其他人员离开伐树现场。因该二人未出庭接受质询，王华伟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根据上述规定，帮工人是为被帮工人无偿提供劳务的人，帮工人是不取报酬的，是出于亲朋好友的情分来帮忙的，被帮工人是受益人，帮工活动的结果是被帮工人获得利益。本案中，王华伟看到刘吉智一个人用汽油锯伐树，本意上前帮其助推一下，其主观是善意的，但是忽略了伐树过程是有风险的，如树枝坠落、树木倾倒可能伤及自身或周围的人，虽然刘吉智提供了薛华和徐梅的两份证人证言，证明其曾拒绝王华伟进行帮工，因该两位证人均未出庭接受质询，故其证人证言证明力较低，但可以推知刘吉智在伐树过程中要求王华伟等人离开现场，避免树木砸伤的意思。对于王华伟执意前往帮忙，刘吉智并未坚决拒绝或停止作业，根据其在庭审中的表述，“当时我在锯树，原告看我一个人不方便，就过来给我帮忙，我说这个危险，让他离远点，但是他和他的女友都没有走，我当时怕树倒了砸到他，但是没想到锯子会锯到腿。树倒之后，锯子余转扫到原告腿上。”，“对，我已经劝阻他走了，我当时想到他是国美公司的领导，领导来帮忙，我也不好意思赶他走。锯树本身就是一个人的活，我不需要人帮忙。”，王华伟右腿受伤与刘吉智的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刘吉智在树木将倒，抽回汽油锯的时候忽略了王华伟在其身边，主观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对王华伟的损害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王华伟看到刘吉智一个人用汽油锯伐树，本意上前帮原告助推一下，其主观是善意的，但是忽略了伐树过程是有风险的，其主观愿望驱使的行为并未使刘吉智有任何的受益，其本身亦存在重大过失，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为:王华伟承担40%的责任，刘吉智承担60%的责任。关于王华伟在本次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及其所主张的赔偿费用，应当按照《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范围、项目和标准进行确认。王华伟的相关损失，原审法院核定如下：一、关于医药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收款凭证，结合病案档案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对王华伟要求的医疗费13423.4元予以支持。二、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王华伟要求按照20元/天标准计算30天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即600元，予以支持。三、关于营养费，王华伟要求按照20元/天标准计算30天符合法律规定，即600元，予以支持。四、关于误工费，王华伟要求按照6000元/月标准计算4个月，原审法院认为，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受伤前从事挖机操作工作，有稳定的收入，故应按照农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结合出院医嘱，酌定误工期间为100天，即16257元/年÷365天×100天=4453.97元，对于多余部分不予支持。五、关于护理费，王华伟要求按照60元/天标准计算30天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即1800元，予以支持。六、关于交通费，结合住院天数及实际往返距离，酌情支持300元。对于刘吉智辩称自己是为国美公司（江苏国美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义务帮工，因王华伟未对国美公司提起诉讼，根据刘吉智的举证，其与国美公司是另一法律关系，并非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刘吉智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责任人追偿。综上，原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刘吉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华伟医疗费8054.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360元、误工费2672.38元、护理费1080元、交通费180元，合计12706.42元；二、驳回原告王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王华伟负担200元、被告刘吉智负担300元并随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如何确定刘吉智应负的赔偿责任及王华伟因本案纠纷产生的误工费用。本院认为，一、关于王华伟的误工费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王华伟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对误工时间并未予以明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100天的误工时间并无不当。并且，王华伟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具体的收入状况，原审法院结合其户籍状况确定按照农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误工损失并无不当。二、关于刘吉智的责任问题。通过已经查明的事实可知，王华伟与刘吉智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王华伟为帮工人，刘吉智为被帮工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存在过错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可以适当减轻被帮工人的责任。本案中，王华伟在帮助刘吉智伐树过程中被刘吉智使用的锯齿划伤，刘吉智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明确拒绝王华伟的帮工行为，故刘吉智应承担赔偿责任。在帮工过程中，王华伟未注意观察，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未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其存在一定过错，应减轻刘吉智一定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本院认为应减轻刘吉智20%的赔偿责任，即刘吉智应对王华伟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令刘吉智承担60%的责任欠缺合理性，本院予以纠正。结合原审法院认定的王华伟的各项损失，刘吉智应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等共计1694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5）铜民初字第2143号民事判决；二、刘吉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华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合计16942元；三、驳回王华伟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王华伟负担200元，由刘吉智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王华伟负担300元，由刘吉智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审 判 员  黄传宝代理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