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1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长军，男，196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秋风，女，盐城市畜禽专业合作社联合会办公室副主任兼法务部主任，由盐城市畜禽专业合作社联合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国，男，系盐城市畜禽专业合作社联合会副秘书长兼宣传部部长，由盐城市畜禽专业合作社联合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丰市佳冠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大丰港木材园区2号综合楼403室。法定代表人：唐世江，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大丰市源亨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大丰港经济区木材产业园。法定代表人：周明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定喜，江苏陈定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长军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大丰市源亨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亨公司)、大丰市佳冠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冠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6）苏0982民初3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长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佳冠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周明琦为源亨公司经理，是认定事实错误。源亨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确认，周明琦不是该公司经理。源亨公司章程规定经理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2016年5月11日源亨公司执行董事周明琦对3号厂房采取停电、关门、驱赶佳冠公司生产工人等行为是超越职权的行为。二、2013年7月22日后周长军为源亨公司经理。1、2013年7月22日之前源亨公司的股东为周长军和王国春，执行董事为王国春，章程规定经理由王国春兼任，但实际工作中两股东议定经理由周长军担任。2、2014年5月9日周长军与周明琦订立的《家庭协议》未经过股东王国春同意，故周长军仍可以干涉源亨公司发生的买卖关系，也证明周长军在2013年7月22日后仍然是源亨公司经理。3、根据2013年7月22日源亨公司章程规定，经理由股东会一致同意方能够解除。2014年5月9日周长军与周明琦订立的《家庭协议》约定，即日起源亨公司发生的买卖关系，周长军无权干涉，不符合该章程规定，因此对外没有效力。一审法院也认定在2014年5月9日源亨公司的经营管理仍由周长军实际负责也证明了周长军是源亨公司的经理。三、周长军代表源亨公司与佳冠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意思的真实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规定，应当认定真实有效。1、周长军作为源亨公司经理与佳冠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是履行职务行为，是真实合法的，符合源亨公司章程的规定。2、该份协议的内容已经实际履行。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初周明琦得知佳冠公司在3号厂房生产经营，其在2016年5月11日对3号厂房采取停电、锁门等方式阻止生产，后经大丰港区多个部门协调无果。该事实足以已经证明《租赁协议》是在履行的。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认该协议具有真实性，不能排除唐世江与周长军恶意串通损害源亨公司利益的情形是错误的，其理由也是不成立的。1、周长军与周明琦是父子关系，是天下最亲近的关系，周长军没有理由要与唐世江恶意串通损害源亨公司利益，源亨公司利益中2.5%为案外人王国春的利益，其余所有的利益均为周长军一家的利益。2、2013年7月22日周长军将股权转让给周明琦，周明琦其时不足20周岁，没有能力，实际上也没有在2013年7月2日将1930万元现金支付给周长军。因此，周长军是源亨公司的实际大股东，周长军以源亨公司经理身份与佳冠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既是履行职务行为也是源亨公司的民事行为，是真实合法的民事行为。3、2014年5月9日周长军与周明琦订立的《家庭协议》约定，自即日起源亨公司所有设备归周明琦名下（2台皮卡除外）。该约定可以证明2013年7月22日源亨公司登记在周明琦名下的股权其实是为周长军代持的股权，还可以证明源亨公司所有设备自2014年5月9日归周明琦名下，但该资产处置也没有经过股东王国春的同意，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综上，周长军以源亨公司经理身份与佳冠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意思真实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且周长军在一审庭审中也一直认可该协议。源亨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审认定双方的协议不具有真实性，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协议的双方佳冠公司及源亨公司均没有对判决提起上诉，判决的内容对双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上诉人上诉称其与源亨公司的法人代表周明琦为父子关系是客观事实，其称这种关系为天下最亲近的关系也符合常理，只是其个人的所作所为并不完全一致。3、上诉人对本案没有上诉人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是为了查明案情，而将上诉人追加为被告，判决的结果并没有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产生任何影响，因此该判决对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上诉人不具有上诉人的主体资格。租赁协议是虚假的，是唐世江和上诉人周长军恶意串通，损害源亨公司合法权益的行为。且该协议本身系双方为了诉讼而伪造的，协议的落款时间并没有发生真实的租赁协议，所有公司生产经营全部是由周长军以源亨公司的名义进行的，与佳冠公司没有任何关联。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裁定驳回上诉，或者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佳冠公司答辩称，1、周长军作为源亨公司经理有权招租佳冠公司入厂经营，周明琦作为源亨公司执行董事不应干预佳冠公司的生产。请法院查明周长军父子是否恶意串通争夺佳冠公司的财产。2、周长军与周明琦签订的《家庭协议》没有经过其他股东同意，应该是无效的。佳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排除妨碍并判令源亨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2、判令源亨公司赔偿佳冠公司停工损失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源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长军与源亨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明琦系父子关系，周长军与佳冠公司法定代表人唐世江系相处多年的朋友关系。2011年，周长军与案外人王国春在盐城市大丰区大丰港木材园区投资兴建了源亨公司，王国春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7月22日，源亨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国春变更为周明琦，周明琦占源亨公司96.50%的股份。2014年5月9日，周长军与周明琦订立《家庭协议》一份，约定自即日起源亨公司所有设备归周明琦名下(2台皮卡除外)；即日起源亨公司发生的买卖关系，周长军无权干涉，全归法人负责等。但源亨公司的经营管理实际仍由周长军负责。2016年初，周明琦得知源亨公司内的3号厂房被唐世江和周长军用作生产经营后，认为唐世江与周长军恶意串通损害源亨公司利益，遂于同年5月11日对3号厂房采取停电、锁门等方式阻止生产。后经大丰港区多个部门协调无果，佳冠公司于2016年6月7日诉至一审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佳冠公司提交租赁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甲方：江苏大丰市源亨木业有限公司代表人：周长军；乙方：大丰市佳冠贸易有限公司代表人：唐世江；租赁场地、厂棚的位置、用地性质和面积：源亨木业园区内3号厂房，用地性质工业用地（从事木材加工及销售）；租赁期限为2年，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17年（注：此处有改动，原为“2018年”）2月28日止，在租赁期内甲方不得收回或转让厂房，租金10000元；甲方的权利义务：按约定为甲方（注：此处有改动，原为“乙方”）提供3号厂房一座、叉车1台、龙门锯1台、多片锯2台、四面刨1台、万能磨刀机1台、双面刨一台。以上设备做价120000元给乙方，乙方生产前将设备款交给甲方；供给生活用水、用电、办公地点（办公楼）及住宿；等等。该协议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1日，周长军在协议尾部甲方代表处签名，唐世江在协议尾部乙方代表处签名，协议尾部甲方处加盖了“江苏大丰市源亨木业有限公司”公章，乙方处加盖了“大丰市佳冠贸易有限公司”公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佳冠公司提交的该公司与源亨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认该协议具有真实性，不能排除唐世江与周长军恶意串通损害源亨公司利益的情形。其理由：1.租赁协议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1日，佳冠公司称已入住3号厂房从事生产经营，但源亨公司提交的部分（送）销货单没有抬头，但落款为“源亨木业：唐世江（该内容为唐世江手写）”，唐世江并手写注明货款汇至周长军个人银行账户以及周长军的银行账号、开户行，这些（送）销货单的时间均为2015年3月1日以后，可以证明在2015年3月1日以后唐世江系以源亨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木材，而唐世江的身份为佳冠公司法定代表人，这显然不合常理。这些（送）销货单至少可以证明，租赁协议的落款时间不真实。2.源亨公司提交的部分（送）销货单抬头为“大丰市源亨木业有限公司送(销)货单”，单据的下方印有周长军的姓名及银行卡号，“发货人签字”栏内为唐世江签名，这亦不合常理。即使佳冠公司未能及时印制属于佳冠公司的送(销)货单而临时借用源亨公司的送(销)货单，也不应将货款汇至周长军的个人银行账户。周长军对此解释系为了掌握佳冠公司的经营状况才要求客户将资金汇入周长军的账户。经查唐世江占佳冠公司100%股份，周长军在没有佳冠公司任何股份的情形下需要掌握佳冠公司的经营状况，该解释显然更不合常理。更何况源亨公司提交的送(销)货单有部分并没有台头，可见，借用源亨公司的送(销)货单并非佳冠公司生产经营所必需。3.源亨公司提交的费用报销单中多数报销单的复核人为周长军，报销人唐世江，作为佳冠公司法定代表人唐世江报销费用需经没有公司任何股份的周长军复核认可，这显然也不合常理。同时，这些报销单中有部分周长军的身份为部门主管，唐世江的身份为复核人，也不合常理。源亨公司提交的工资单中，周长军列第一行，唐世江列第二行，与一般单位中法定代表人列第一行的常规习惯也不相符。这些证据不能排除佳冠公司系由周长军实际控制的情形。4.从租赁协议的内容看，协议约定的年租金为10000元，该租金明显过低，佳冠公司称其笔误，应为10万元，而佳冠公司提交的租赁协议有多处改动，改动处均没有甲乙双方的签字或盖章，佳冠公司在明知作为租赁合同主要条款的租金有误的情况下却不作改动显然不合常理。而且，佳冠公司亦无充分证据证实其已将租赁协议约定的租金及设备转让款支付给了周长军。综上，该租赁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佳冠公司提交的其与源亨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故佳冠公司依据该租赁协议提起的要求排除妨碍、判令源亨公司继续履行租赁协议并赔偿损失的相关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佳冠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佳冠公司负担。二审中，周长军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1年1月6日源亨公司的章程，证明源亨公司经理是王国春，而不是周明琦，股东是周长军、王国春。证据二、2017年2月18日王国春出具的证明书一份，证明在王国春担任执行董事期间，王国春与周长军协商一致，由周长军担任经理，公司经营管理一直由周长军负责，且还证明周明琦为周长军的股权代持人，在周明琦代持周长军股权期间，周长军是源亨公司的经理，股东会作出决议需要100%的股权股东一致同意。证据三、2013年7月2日源亨公司的章程，证明周明琦是执行董事，不是公司的经理，不具有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的职责。证据四、源亨公司董事、监事、经理的信息，证明周明琦任源亨公司的执行董事期间，经理没有发生变更，周明琦不是源亨公司的经理。源亨公司对周长军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三、四中盖有工商部门章印的章程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二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到庭，真实性也无法确认，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佳冠公司经质证认为，对周长军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源亨公司二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保险合同一份，证明唐世江在2015年至2016年均是源亨公司的雇员。证据二、源亨公司刚刚获取的佳冠公司会计凭证一本，证明佳冠公司没有银行存款，无原材料，无生产成本，无库存商品，无固定资产，没有支付任何税费，没有缴纳任何水电费，没有发放任何工人工资，完全是一个空壳公司，没有任何经营活动。同时，相关的差旅费报销的凭证均标注为源亨公司。证据三、佳冠公司会计制作的工人工资的表，载明佳冠公司的工资仅仅有会计郁球和唐世江两个人。上述三份证据也进一步证明了佳冠公司、唐世江与周长军之间没有发生任何的租赁协议，双方之间所谓的租赁协议完全是虚构的、伪造的。周长军对源亨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除了唐世江，在园区还有其他公司挂靠我公司租赁经营，他们以源亨公司名义享受团险待遇。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我公司招租的业务一开始都没有营业执照，大多数是以现金的方式交给我，被上诉人提供的2015年佳冠公司的财务资料是一段时间的，现在招租的业户也出不了水电费，只能以现金的方式结账，包括租赁费，都是在避税，没有正式收据。该公司现在不经营了，都是白条，不能入账。现在其他业户都在运行着。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般情况下都没有工资表，现在的工资表都是虚拟的，包括源亨公司也没有工资表，工人大多数都是临时工，一个月结一次账。佳冠公司对源亨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保险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部分人员是佳冠公司的员工，是投保的源亨公司的集体险。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很多员工都是临时工，一般都是自己记流水账，都是现金方式发放工资的。本院经审核认为，周长军提供的证据一、三、四是源亨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其真实性可以认定。证据二系王国春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为证人证言，源亨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王国春亦未出庭作证，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2013年7月22日之后周长军是否是源亨公司的经理，还是实际负责源亨公司的经营管理，与各方争议的案涉租赁协议的真实性并无必然联系，故上述证据并不能达到周长军的证明目的。周长军与佳冠公司对源亨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源亨公司提供的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佳冠公司作为承租人，无论租赁费、水电费是否有正式收据，给公司所有员工发放的工资，无论是否为现金发放，都应当记入公司会计账册，故周长军与佳冠公司对源亨公司提供的佳冠公司会计凭证和工人工资表中记载内容的解释，不符合公司财务会计制度规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周长军是否具有上诉人的主体资格。2、案涉租赁协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各方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不能确认案涉租赁协议具有真实性，不能排除唐世江与周长军恶意串通损害源亨公司利益的情形。周长军对此认定不服，其可以提起上诉。源亨公司认为周长军不具有上诉人主体资格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周长军上诉认为签订案涉租赁协议时其为源亨公司经理，其代表源亨公司签订租赁协议是履行职务行为，租赁协议真实有效。对此，本院认为，周长军是否是源亨公司的经理，还是实际负责源亨公司的经营管理，与本案争议的案涉租赁协议的真实性并无必然联系。从一、二审中各方提供的证据来看，案涉租赁协议的真实性难以认定。1.从源亨公司提交的2015年3月1日以后没有抬头的（送）销货单来看，落款为“源亨木业：唐世江（该内容为唐世江手写）”，唐世江并在部分单据上注明货款汇至周长军个人银行账户；源亨公司提交的部分（送）销货单抬头为“大丰市源亨木业有限公司送(销)货单”的单据下方印有周长军的姓名及银行卡号，唐世江在单据中“发货人签字”栏内签名。这些送（销）货单表明唐世江是以源亨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木材。唐世江作为佳冠公司法定代表人，却以源亨公司名义对外销售木材，并要求客户将货款汇至周长军个人银行账号，这与周长军、佳冠公司关于佳冠公司签订案涉租赁协议租赁经营的主张明显不符。其次，源亨公司提交的周长军列第一行、唐世江列第二行的工资单，以及复核人为周长军、报销人唐世江的费用报销单，均表明周长军与唐世江应为同一公司人员。周长军认为其代表源亨公司和唐世江代表佳冠公司签订了案涉租赁协议的主张，与上述证据明显存在矛盾。3.案涉租赁协议约定年租金为10000元明显过低，佳冠公司称此为笔误，应为10万元，并提供了盖有源亨公司财务章印的以现金方式交纳租金及设备款的收据，但佳冠公司、周长军均未提供证据证实佳冠公司已实际将租金及设备转让款支付给了周长军。综上，一审法院对案涉租赁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判决驳回佳冠公司要求源亨公司继续履行租赁协议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周长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周长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平审判员  陈素娟审判员  陈 娴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王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