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2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红，男，1986年10月30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元照，男，1990年8月26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朝国，男，196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松坪村三组104号，贵州省经济与法制建设促进会工作员。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元礼，男，1972年10月10日出生，住贵阳市花溪区党武镇下坝村一组，贵州省经济与法制建设促进会工作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庙冲路35号。法定代表人：禹荣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德，男，1989年12月25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理工学院，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贵工路*号。法定代表人：龙奋杰，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可青，贵州元朗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110458256。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其志，贵州元朗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0162414。上诉人黄红、黄元照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六公司）、贵州理工学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1民初3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红、黄元照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依法确认被上诉人建工集团六公司的侵权事实；三、判令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父亲黄培福的尸骨；四、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五、判令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丧葬费50000元；六、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黄培福尸骨不存在、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建工集团六公司保留或控制黄培福的骨灰，属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建工集团六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3、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丧葬费不符合情理；4、贵州理工学院应承担赔偿责任；5、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不合理。被上诉人建工集团六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黄培福的骨灰已无法找到，上诉人要求返还尸骨是强人所难，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也不合理，虽然存在侵权的事实也应按照法律规定主张，不能任由上诉人选择；上诉人要求赔偿丧葬费5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已经对该事实进行认定，我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和诉讼费的分担是正确的。被上诉人贵州理工学院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已查明贵州理工学院的建设是按照正常程序进行的，且贵州理工学院不是实际侵权人，因此不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黄红、黄元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归还原告父亲的尸骨；二、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人民币300000元；三、被告支付原告丧葬费人民币50000元；四、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贵州理工学院经批准在贵阳市××区大学城新建该校新校区项目，并经招投标程序将项目的场平工程发包给被告建工集团六公司施工。2015年11月底，建工集团六公司施工人员在施工过程中将原告黄红、黄元照父亲黄培福的坟墓毁损，现场被砂石、泥土填为平地。侵权行为发生后，建工集团六公司贵州理工学院新校区场平工程项目部委托施工人员王学喜处理原告祖坟被破坏事宜。2016年9月11日，王学喜出具书面证明，其陈述在2015年11月27日的施工过程中因不小心，损坏了原告黄红、黄元照父亲黄培福的坟墓。2016年9月20日，被告公司组织人员对案涉被毁损的坟墓进行搬迁处理，但此时已不见坟堆，在挖开埋葬坟墓位置泥土后，并未发现被埋葬的骨灰和棺木。二原告父亲黄培福系2010年2月8日去世，火化后用棺木将骨灰埋在党武乡下坝村土地上，该坟属于贵州理工学院新校区建设红线范围内。2015年11月23日，原告黄红与征收单位贵州黔合欣房屋征收政策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贵州理工学院项目范围内坟墓搬迁协议书》（以下简称《坟墓搬迁协议书》，约定原告方位于贵州理工学院新校区建设项目规划范围内两座无碑坟墓需搬迁，迁坟补偿费共计2600元，迁坟时间按登报的“迁坟公告”执行。2016年9月19日，贵州建工集团六公司在《贵阳晚报》上刊登迁坟公告，要求黄红将位于花溪区大学城理工学院新校区内编号为254#的坟墓在两日内迁出，逾期将作为无主坟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及被告建工集团六公司就该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毁损原告父亲黄培福坟墓的事实无异议，故对原告所述的侵权事实，法院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黄红、黄元照父亲黄培福的坟墓系原告家人怀念逝者，寄托哀思的特定场所，具有不可代替性，对原告一家人具有特殊的怀念意义。贵州理工学院新校区建设过程中，原告已经同征收单位签订了《坟墓搬迁协议》，但在原告自行搬迁坟墓之前，被告建工集团六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便将原告的祖坟破坏，且客观上造成永久性毁损，无法恢复。该侵权行为给原告的精神上带来了严重的伤害，被告建工集团六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建工集团六公司进行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在本次侵权行为发生后，被告建工集团六公司虽多次与原告协商处理此事，但这是其侵权后所应尽的义务，而且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原告在签订《坟墓搬迁协议》后存在拖延搬迁或拒绝搬迁的行为，因此原告方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不能减轻或免除被告建工集团六公司的赔偿责任。关于精神抚慰金数额，本院根据原告与逝者的关系、逝者的死亡时间、案涉坟墓被毁后的不可恢复性及被告建工集团六公司的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为人民币600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尸骨的请求，因原告父亲黄培福去世之后已经进行火化，本身并无尸骨存在，且原告也并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建工集团六公司保留或控制原告父亲的骨灰，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丧葬费的请求，因本次侵权行为发生后，并未实际发生丧葬事实，故法院对该请求亦不予支持。被告贵州理工学院并非案涉坟墓毁损的实际侵权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贵州理工学院承担侵权责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建工集团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黄红、黄元照精神抚慰金人民币60000元；二、驳回原告黄红、黄元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50元，减半收取3275元，由被告建工集团六公司承担600元，由原告黄红、黄元照承担267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在卷为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黄培福的坟墓毁损后，上诉人黄红、黄元照在现场找回部分遗骨，大部分遗骨现已无法找到。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为侵权责任的主体及其所应承担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建工集团六公司作为施工方、贵州理工学院作为发包方，主观上存在共同放任的过失，客观上构成共同侵权，应当连带承担侵权责任，故上诉人黄红、黄元照主张贵州理工学院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之规定，建工集团六公司、贵州理工学院承担侵权责任方式有恢复原状、赔偿损失；上诉人黄红、黄元照主张归还黄培福的尸骨，因其大部分遗骨现已无法找到，恢复原状无法实现，故建工集团六公司、贵州理工学院承担侵权责任方式应采用赔偿损失。本案中，上诉人黄红、黄元照所遭受的损失有：因黄培福的坟墓毁损而造成的精神损害及另行安葬的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之规定，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黄红、黄元照主张丧葬费50000元过高，本院酌定支持20000元。综合上述责任分配，被上诉人建工集团六公司、贵州理工学院应赔偿上诉人黄红、黄元照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共计80000元。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1民初3580号民事判决；二、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州理工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红、黄元照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共计80000元；三、驳回黄红、黄元照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州理工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伟审判员 邹爱玲审判员 刘 静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汪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