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5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恺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江南西路26号402室。法定代表人：杨钟华，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孔倩，广东朗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文君，男，198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朱光荣，系广东广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恺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恺富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文君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恺富公司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三初字第2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恺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驳回杨文君的全部诉讼请求；2.支持恺富公司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3.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杨文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杨文君提起一审诉讼的依据是《承诺函》，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后证实该证据中恺富公司的公章不是其公司的真实公章，因此这份《承诺函》是虚假证据,杨文君起诉没有依据。二、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杨文君提交的电子邮件证据中“恺富公司邮箱地址向杨文君发送的邮件《联络函》的内容应视为双方对解除租赁合同事项达成的合意”。杨文君方提交的三封邮件是前后矛盾的，尤其是第三封邮件的内容是虚假的，三封函对应三个金额，双方并未就金额达成一致；邮件也未经过公证，不是有效的证据形式，因此杨文君的证明目的是不成立的。三、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没有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的证据规则，对证据的效力认定不正确。杨文君一方证人邓某的证言不应得到确认，邓某与杨文君是合伙人关系，并且邓某的证人证言，缺乏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法院委托的第三方鉴定机构对《承诺函》已经出具鉴定结论证明了是虚假的，该鉴定结论的证明力大于书证和证人证言。杨文君答辩称，一、鉴定报告只是鉴定了承诺函上的公章与恺富公司备案的公章不一致，不能排除恺富公司使用多套印章的可能。承诺函的内容与之前双方联络的内容一致，公章的真伪与本案的关联性不大。从电子邮件、短信、股东权利到知情人的证人证言、承诺函，已形成完整证据链。二、公司第二大股东郭惠青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钟华，与杨文君协商退款事宜，根据双方协商的《联络函》，郭惠青、杨钟华代表公司向杨文君作出最后承诺，并在《承诺函》上盖章。恺富公司与杨文君的往来邮件，所有附件的落款均是恺富公司名称，而且邮件在时间和内容上，与郭惠青、杨钟华和杨文君的手机短信记录完全吻合。三、邓某的证人证言与电子邮件、短信、联络函等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因此该证人证言可以被采信证明《承诺函》的签订过程。杨文君于2015年11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恺富公司返还其款项人民币162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按每日5‰支付至全部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恺富公司承担。恺富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杨文君向其公司支付拖欠未付的2015年2月至2015年7月1日的房租即房屋占用费和管理费共计30万元；2.恺富公司向其公司支付违约金248768.4元（按剩余租期即2015年7月1日至租期届满之日的全部房租和管理费总额的20%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杨文君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6日，杨文君（乙方、承租方）和恺富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江南西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出租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江南西路26号一层6a号商铺；该商铺只作为乙方经营Candylab（糖果研究室）品牌之用……；租赁期为36个月（含装修免租期），自交付日起算；租金标准：交付日起至第12个月，月租金总额46750元；第13个月至第24个月，月租金总额49555元；第25个月至第36个月，月租金总额52528元；上述租金自起租日开始计付，按公历月进行支付。乙方须于每月5日前（如遇法定节假日提前至放假前一天）向甲方支付本月租金；该商铺的交付日为2014年12月26日；管理费用：综合服务费从该商铺交付日起计付，乙方须向甲方按月支付综合服务费……乙方须支付的月综合服务费总额为3250元……乙方须在每月5日前（如遇法定节假日提前至放假前一天）向甲方支付当月综合服务费及上月水、电费；（第十二条）违约责任：……乙方逾期付款达15日或以上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租赁合同并有权按未履行租赁期应缴款项总额的20%收取违约金，乙方所交保证金不予退还，乙方还须付清所拖欠的款项及违约金，并无条件将租赁物交回甲方；等等。恺富公司在2014年12月26日向杨文君交付涉案商铺。杨文君在2015年7月1日将所有物品搬离涉案商铺。杨文君提供了一份有恺富公司印章、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7日的《承诺函》，该函载明：杨文君先生、邓思澄小姐：贵方的解除函我司已收到，根据前期财务入账记录，贵方所付给我司款项具体明细表如下：1、首月租金46750元；2、物业管理费3250元；3、进场费40000元；4、物业管理费押金3250元；5、水电费押金5000元；6、商铺租赁押金93500元；7、装修押金10000元；共计付我司款项201750元。由于贵方造成合同违约，经双方友好协商，现将款项扣除明细表列如下：1、首月租金46750元；2、商铺招商佣金4500元；3、空调安装费8500元；共计扣除违约金59750元。我司应返还贵方142000元。该笔款项将于发函日起60天内付清。若我司无法于约定日前付清，愿按每日5‰支付滞纳金。经恺富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承诺函的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恺富公司为此支付了鉴定费4680元。上述鉴定的鉴定意见如下：“因鉴定机构及鉴定人不能对印文样本的真实性及唯一性进行确认，故鉴定意见按有关鉴定规范表述”，“检材《承诺函》落款处的“广州市恺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印文与委托人提交的样本上的供比对同名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杨文君质证表示对该鉴定报告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鉴定报告只是鉴定了承诺函上的公章与恺富公司备案的公章不一致，而公章的真伪也与本案的关联性不大，因为承诺函的内容与之前双方联络的内容一致。恺富公司质证表示对该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认为这份证据恰恰证明了杨文君起诉依据的承诺函中的公章是虚假、伪造的，证明承诺函是虚假的，虚假的证据不应作为起诉和判决的依据，虚假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承诺函》的来源，杨文君表示杨文君和案外人邓某去恺富公司办公地点与杨钟华商谈，杨钟华表示有事要出去，让杨文君和一个蔡姓的负责人商谈，双方谈成之后蔡姓的负责人就让一个文员打印承诺函并加盖了公章，杨文君要求蔡姓负责人签字，但其表示已经盖了章不需要再签字了。杨文君为此申请证人邓某出庭作证，邓某表示其在商务活动中使用的名字是邓思澄，恺富公司在其公司大堂写了承诺函，然后拿进去盖了章再拿出来给杨文君，该承诺函的内容是恺富公司扣除违约金后还需要退还142000元。恺富公司质证表示杨文君陈述邓某与杨文君是合伙人关系，证人与杨文君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的真实性不应得到确认；且承诺函已被鉴定为虚假，本案的焦点不是为了证明承诺函是在什么情况下签订的，而是应认定该承诺函根据鉴定结论是虚假的，该虚假证据不应被法院认可。杨文君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供了如下证据：一、往来邮件，拟证明如下内容：1、2015年7月31日，恺富公司向杨文君发送邮件《杨文君先生对账函》，表明收到解除函并返还杨文君157500元。2、2015年8月14日，杨文君向恺富公司发送邮件《广州市恺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账回函和收据》，要求全额退回已缴纳款项221750元。3、2015年8月26日，恺富公司向杨文君发送邮件《联络函》，表明收到解除函并返还杨文君142000元。上述第3份邮件的发送人为“广州恺富”，邮件内容如下：杨文君先生、邓思澄小姐：贵方的解除函我司已收到，根据前期财务入账记录，贵方所付给我司款项具体明细表如下：1、首月租金46750元；2、物业管理费3250元；3、进场费40000元；4、物业管理费押金3250元；5、水电费押金5000元；6、商铺租赁押金93500元；7、装修押金10000元；共计付我司款项191750元。由于贵方造成合同违约，经双方友好协商，现将款项扣除明细表列如下：1、首月租金46750元；2、商铺招商佣金4500元；3、空调安装费8500元；共计扣除违约金59750元。我司应返还贵方142000元。若无疑义，请尽快到我司办理退款手续，谢谢！恺富公司质证表示这些邮件均是电子类证据，依照我国法律的证据规则应该经过公证机构公证才是有效的证据形式；上述前两份邮件的地址不是其公司邮箱地址，无法证明发件人究竟是谁，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以确认；从这些证据的内容上看，这些证据也只能说明杨文君、恺富公司双方的一些人员在进行沟通和谈判，并未能形成一致的书面结果，并且恺富公司进行沟通的人员身份、职务也不能代表恺富公司行使权利，并未取得恺富公司的合法授权，如果双方达成了一致意见，应签订书面协议；第三份邮件广州恺富的邮箱地址确认是恺富公司邮箱地址，在2014年的时候还有使用，之前是小股东郭惠青（不是法定代表人也不是总经理）在使用，因为管理人员变更后来就没有使用了；2015年1月份开始由杨钟华实际管理公司，之前主要是由郭惠青在管理。广州恺富这个邮箱地址是由郭惠青在使用，2015年1月份开始其已经不是主要的管理人，所以在2015年8月份发出的邮件不能代表公司。二、手机短信记录，拟证明杨文君多次与恺富公司股东郭惠青、法定代表人杨钟华协商退款事宜，并向恺富公司负责人蔡某催款。恺富公司质证表示从杨文君提交短信来看，只是杨文君方单方在不停地主张，恺富公司方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因此双方在沟通、联络的过程当中并没有达成一致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经恺富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表示“鉴定机构及鉴定人不能对印文样本的真实性及唯一性进行确认”，“检材《承诺函》落款处的“广州市恺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印文与委托人提交的样本上的供比对同名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鉴于上述鉴定结论，杨文君详细陈述了恺富公司向其出具《承诺函》的过程并申请证人邓某出庭作证，同时杨文君还补充提交双方的往来邮件和手机短信记录以证明双方协商解约的情况，其中2015年8月26日通过恺富公司邮箱地址向杨文君发送的邮件《联络函》，其内容与杨文君提供的《承诺函》内容几乎完全一致，其主要内容均是恺富公司表示收到杨文君发出的解除函，并承诺向杨文君返还142000元。综合本案证据及查明事实，上述通过恺富公司邮箱地址向杨文君发送的邮件《联络函》的内容应视为双方对解除租赁合同事项达成的合意，《联络函》的内容不仅对恺富公司具有约束力，对杨文君也具有约束力。恺富公司辩称其公司邮箱地址不是公司主要管理人在使用，该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杨文君要求恺富公司返还款项，予以支持，但返还款项金额应为142000元，对于杨文君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恺富公司反诉要求杨文君支付拖欠的租金、管理费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恺富公司至今未向杨文君返还142000元，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鉴定结论表示“检材《承诺函》落款处的‘广州市恺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印文与委托人提交的样本上的供比对同名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故杨文君要求恺富公司按《承诺函》承担每日5‰的违约金依据不足，本案违约金从本案起诉之日起算为宜，并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关于鉴定费用的负担问题。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因案涉纠纷而产生的鉴定费用属于诉讼参与人辅助诉讼的费用，属于诉讼费用。因此，本案鉴定费的负担应按照上述规定的原则来确定。由于杨文君提交的《承诺函》中恺富公司承诺返还142000元的内容在通过恺富公司邮箱地址发送的《联络函》中已有体现，也据此判定恺富公司返还142000元，恺富公司申请的鉴定对本案诉讼结果并无关键性的影响，故本案鉴定费用仍应由恺富公司负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7年1月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恺富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杨文君返还款项142000元；二、恺富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杨文君支付逾期返还上述款项142000元的违约金（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从2015年11月23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杨文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恺富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3864元，由杨文君负担400元，恺富公司负担3464元；反诉受理费4644元，由恺富公司负担；鉴定费4680元，由恺富公司负担。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恺富公司二审期间表示：发送人为“广州恺富”的邮箱是郭惠青在使用，这个邮箱既是公司邮箱，也是郭惠青个人使用的邮箱，2015年1月之前郭惠青是该司的大股东，2015年1月之后，由于有新的股东的加入，所以郭惠青就成为小股东不再管理公司了，这个邮箱就不再使用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恺富公司上诉主张，分析如下：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恺富公司有无对杨文君作出返还142000元的承诺。对于这一事实，双方当事人提供了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的证据。恺富公司提供了《承诺函》的公章与对比公章非同一印章的证据，杨文君提供了证人证言及往来邮件、手机短信记录等。对此，本院认为，恺富公司确认杨文君提供的邮件是恺富公司的股东之一使用的工作邮箱发出的，手机短信记录也表明杨文君一直在要求恺富公司退款。恺富公司虽然提交了《承诺函》的公章与对比公章非同一印章的证据，但恺富公司不能合理解释案涉邮箱为何发出了案涉邮件，且邮件内容与《承诺函》内容几乎完全一致，均是恺富公司表示收到杨文君发出的解除函，并承诺向杨文君返还142000元。结合本案情况，本院认定杨文君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认定恺富公司对杨文君作出过返还142000元的承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恺富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恺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84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恺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珊彬审判员  梁淑敏审判员  杨晓怡二〇一七年六月××日书记员  袁 蕾林飘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