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0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章妃，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区。委托代理人：谢孝义，广东烨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松，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赖章妃因与被上诉人王明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3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赖章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如不发回重审，改判驳回王明松的诉讼请求或改判赖章妃在继承谢某强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案涉债务的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如下：一、王明松没有提供其汇款65000元给谢某强的证据，并且谢某强已经死亡，无法确认这笔借款，故王明松诉称2014年9月26日提供现金65000元给谢某强的证据不足。王明松一审称在地铁口咖啡厅交接65000元的现金和留置的汽车等的说法有违常理，亦无法提供银行取款或转账65000元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涉案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二、从借条内容上看，谢某强生前与王明松的约定，将个人婚前财产粤Y×××××汽车及行驶证、钥匙作为抵押物留置于王明松，若谢某强无法按期还款，该车由王明松处置，2014年9月26日至今，该车都由王明松占有、使用和收益，因此，应按照2014年9月26日该车的市场价值，抵扣谢某强拖欠王明松的债务。一审不同意赖章妃对粤Y×××××车价值的鉴定申请，没有支持赖章妃关于按粤Y×××××车于该日的市场价值抵扣涉案债务的请求，属程序不合法。三、王明松在一审当庭确认谢某强是因服装生意向其借款，从欠条和借款合同的内容也可以看出王明松确认这笔借款是谢某强的个人债务，而非赖章妃与谢某强的夫妻共同债务。四、王明松不申请追加谢某强的继承人为本案被告，证明其已经放弃追究谢某强的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本案债务的权利，一审法院反而要求赖章妃承担本案全部的债务，违反法律规定。从王明松变更的诉讼请求可以看出，王明松仅将上诉人赖章妃一人列为被告，没有将谢某强的其他法定继承人列为共同被告。故本案遗漏诉讼主体，属程序不合法。五、赖章妃与谢某强的婚姻存续期间不足一年，赖章妃在一家公司当会计，有固定工作和收入，赖章妃与谢某强并未共同经营生意，两人的经济各自独立，不存在共同向王明松借款的合意，谢某强也没有将所借款项转给赖章妃或帮助赖章妃支付房贷，故赖章妃没有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贷关系发生时谢某强与赖章妃的财产处于混同状态理由不成立。赖章妃本人的光大银行对账单显示，谢某强于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期间经常向赖章妃拿钱，赖章妃于2014年9月至11月提供给谢某强的资金有11笔，共29900元，而谢某强在2014年9月至10月没有偿还资金给赖章妃，仅于2014年11月偿还赖章妃5笔款项共10872元。王明松在本案和关联案件中起诉主张的三笔款项发生于2014年9月至11月，从该对账单来看，谢某强没有将所借款项提供给赖章妃，这段时间赖章妃在待产和生育，且赖章妃生育的住院费是自己单位医保报销，不是谢某强支付。从赖章妃提供的本人付还婚前购买房屋按揭贷款资金往来单来看，该房屋无论是首付款，还是每月所付的按揭贷款，全部都是赖章妃个人支付，谢某强没有帮助赖章妃还款。故本案的借款是谢某强的个人债务，并非谢某强与赖章妃的夫妻共同债务。六、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婚姻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7条的规定，对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的债务，夫妻双方不存在举债的合意且未共同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债务不是用于夫妻双方应履行的法定义务或道德义务且债权人在债务形成时有理由相信该债务不是为债务人的家庭共同利益而设立的，应认定为个人债务。本案的借款符合上述情形，应属谢某强的个人债务。王明松二审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借贷关系发生于赖章妃与谢某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赖章妃与谢某强的夫妻共同债务。赖章妃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二、王明松只是在本案中没有追加谢某强的其他继承人作为被告，并未放弃对他们的权利主张。三、对于登记在谢某强名下粤Y×××××汽车，王明松无法单方将该车变现，所以也无法单方享有受偿权。在赖章妃还清三案所有款项的情况下，王明松可以将其归还给赖章妃。王明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赖章妃对谢某强于2014年9月26日以资金周转为由向王明松的借款65000元向王明松承担偿还借款本金65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从2014年9月27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6日，谢某强向王明松出具《借条》载明：“兹有本人谢某强因资金周转向王明松借款人民币现金65000元定于2014年10月3日前一次性还清借款，本人愿意留下车辆粤Y×××××和行驶证车钥匙作为抵押，如逾期不还，按每天3%收取违约金，并且此车辆任由王明松处理，特此为证，不得反悔。备注：双方共同约定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的四倍支付。”谢某强在《借条》上签名捺印。一审庭审中王明松陈述于当天给付谢某强65000元。谢某强将其所有的粤Y×××××汽车和行驶证车钥匙交付王明松。根据赖章妃的申请，一审法院向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云新城支行、中国工商银行广州棠德支行、招商银行广州分行科技园支行、中国建设银行广州体育中心支行、中国建设银行广州开发区东圃支行、中国建设银行珠江俊园支行、中国建设银行广州开发区工业园支行、中国农业银行广州科学城支行、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营业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天河支行调查谢某强的账户从2014年9月26日至今的银行流水明细。谢某强通过广州农村商业银行向王明松转账的情况如下：谢某强于2014年11月10日向王明松转账3000元；谢某强于2014年11月11日向王明松转账7000元；谢某强于2014年11月13日向王明松转账3500元；谢某强于2014年11月14日向王明松转账20000元；谢某强于2014年11月15日向王明松转账6500元；谢某强于2014年11月17日向王明松转账5000元；谢某强于2014年11月18日向王明松转账5000元；谢某强于2014年11月19日向王明松转账10000元。2014年11月17日谢某强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广州棠德支行向王明松转账10000元。2014年11月14日，谢某强通过建设银行存入王明松账户3000元。上述谢某强共计向王明松转账73000元。粤Y×××××号汽车的所有权人是谢某强，该车现在王明松处。一审另查明：2013年12月4日，谢某强与赖章妃登记结婚。谢某强（男，198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于2014年11月25日死亡。一审法院认为：王明松与谢某强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明松向谢某强支付现金65000元，谢某强将粤Y×××××号汽车交给王明松。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明松已向谢某强履行了出借65000元的义务。因谢某强向王明松的转账均在2014年11月10日至2014年11月19日期间。故一审法院认定谢某强向王明松的转账并非归还本案中的借款。谢某强向王明松的转账是归还（2016）粤0111民初3757号案的借款。谢某强未能按照《借条》的约定归还王明松借款。故王明松主张谢某强应向其支付本金、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从2014年9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65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借贷关系发生时，谢某强与赖章妃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谢某强与赖章妃的财产处于混同状态，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故赖章妃应对该笔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明松表示不申请追加谢某强的继承人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谢某强所有的粤Y×××××汽车现在王明松处。赖章妃主张将粤Y×××××车辆变现款后用于清偿债务，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该车辆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故王明松对登记在谢某强名下的粤Y×××××汽车变现款在65000元及利息、逾期还款利息（从2014年9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65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范围内享有受偿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赖章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王明松借款本金65000元及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从2014年9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65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王明松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赖章妃负担（王明松同意其预交案件诉讼费由赖章妃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赖章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明松支付）。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是涉案款项65000元是否已实际交付给谢某强；二是涉案债务是否属于谢某强与赖章妃的夫妻共同债务；三是本案是否应当追加谢某强的其他继承人参与诉讼；四是赖章妃能否主张以粤Y×××××车交付时的评估价值抵扣其所负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涉案借条载明所借款项是现金，故王明松采取现金方式交付涉案借款符合双方约定，且借款金额只有65000元，即使其未提供相应的汇款以及取现记录，也不足以认定涉案款项未实际交付。其次，涉案借条载明款项需于2014年10月3日前一次性还清及相应的逾期还款责任，同时约定将用以抵押的粤Y×××××车交付给王明松，根据讼争双方确认，该车已于2014年9月26日交由王明松使用，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谢某强曾就未收到借款向王明松提出异议或请求取回粤Y×××××车，故本院确认王明松已将涉案款项交付给谢某强。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本案债务发生于谢某强与赖章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使借款时谢某强明确告知王明松借款用途是做服装生意，也不足以认定王明松与谢某强约定该债务属于谢某强的个人债务。其次，赖章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谢某强存在关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且该约定为王明松所知晓。再次，从赖章妃的陈述来看，其名下光大银行账户与谢某强的银行账户之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即使该账户向谢某强转出的款项多于向谢某强收取的款项，也只能表明双方存在密切的经济联系，无法证明双方经济上相互独立或者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也无法说明谢某强没有通过其他途径向赖章妃支付款项或承担家庭共同生活支出。第四，即使如赖章妃所言其有较为固定的工作和收入来源，涉案借款未直接提现或转付给赖章妃，也不足以认定赖章妃没有分享涉案债务所带来的收益，更何况，赖章妃与谢某强并未离婚，一审认定其二人财产处于混同状态并无不当。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定涉案债务属于谢某强与赖章妃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二人共同偿还。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前已论述，涉案债务属于谢某强与赖章妃的夫妻共同债务，而谢某强已于2014年11月25日死亡，故赖章妃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王明松依法有权单独向赖章妃主张清偿。鉴于王明松已明确表示不申请追加谢某强的继承人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不予追加谢某强的其他继承人参与本案诉讼并不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以交通运输工具抵押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涉案借条约定将粤Y×××××车抵押给王明松，故王明松对粤Y×××××车享有抵押权，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只是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车未办理抵押登记，王明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同时，王明松是否对粤Y×××××车行使优先受偿权，属王明松的权利，现王明松未主张对该车拍卖、变卖所得价款行使优先受偿权，亦不同意以粤Y×××××车交付时的评估价值抵债，故赖章妃单方主张按粤Y×××××车交付时的评估价值抵扣涉案债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粤Y×××××车的权利主张，赖章妃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赖章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赖章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筱锴审判员  吴晓炜审判员  吴 湛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蔡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