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49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大渡口区新联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丁家垭口车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202952771M。法定代表人：罗克远，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良，重庆汇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希，男，195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渝钢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量琨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新路33号渝州新城1-17-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054295828R。法定代表人：文才，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重庆善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科，重庆善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海丰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金桥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709464136C。法定代表人：ＸＸ安，职务执行董事。管理人：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丽诗，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伟，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治文，男，196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接龙镇柴坝村。上诉人重庆市大渡口区新联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新联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量琨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量琨公司）、重庆海丰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丰建设公司）、第三人李治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4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新联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良、徐洪希，被上诉人量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杨科，海丰建设公司破产管理人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丽诗，原审第三人李治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联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确认2016年8月8日陈全汇入第三人李治文工商银行重庆茄子溪支行、账号为6212273100000143142上的50万元人民币为上诉人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冻结；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不顾事实存在，机械地引用法律规定，以致判决错误。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2016年8月8日陈全汇入第三人李治文工商银行账户的50万元人民币为上诉人所有。因李治文是上诉人在重庆鼎达物流配送中心厂房及办公楼工程项目的负责人，为便于项目上及时、快捷地支付农民工工资等款项，李治文在工商银行开设的账户成为上诉人收支工程款的一个银行账户。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量琨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依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海丰建设公司的破产管理人辩称，同意量琨公司的意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李治文述称，本案所涉的款项确实是新联公司的工程款，应当归新联公司所有。新联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2016年8月8日由陈全汇入第三人李治文在工商银行重庆茄子溪支行6212273100000143142账户上的500000元人民币为原告所有并停止对前述款项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款项的冻结；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0日，海丰公司六分公司作为甲方，量琨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约定，1.甲方因重庆奥陆科塑料管材生产线项目向乙方购买建筑用钢材，工地现场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板镇九龙园区C区聚业路，所需钢材总量不低于2000吨，乙方为甲方本项目的唯一供货商；2.甲方在项目中所需的建筑钢材，含各种型号的螺纹钢、圆钢、盘元、带肋钢筋等；3、根据工程进度的需要，甲方应拟定钢材需求月计划和周计划，每月计划应在当月30以前提交下月需求总量至乙方，乙方合理安排库存确保供应之需；甲方须提前3日以传真方式（传真加盖公司公章）通知乙方所需钢材的规格、型号、数量；若甲方以电话方式通知乙方送货，送货时间、地点、数量、单价、总金额以乙方送货单所列示的信息为准；4.交货地点为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板镇九龙园区C区聚业路重庆奥陆科塑料管材生产线项目，乙方按照甲方要求送货至该交货地后，由甲方负责卸货、验收，……若甲方需要更换收货人，由甲方项目负责人李治文（510222196107217514）书面通知乙方；……8.凡因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协商解决，解决不成的通过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解决，任何一方为实现债权所指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保全担保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合同签订后，量琨公司于2014年9月26日起向海丰公司六分公司指定项目供应钢材至2014年12月18日。2014年12月28日，量琨公司（供方、乙方）与海丰公司六分公司（需方、甲方）、李治文（担保方、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4年9月10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后，乙方于2014年11月30日前向甲方供应钢材1021.96吨，钢材款3165880元；由于甲方资金困难，特协商如下：1.截止2014年11月30日，甲方欠乙方钢材款3165880元，资金占用利息125000元（利息已付）。甲方于2015年元月25日前向乙方支付150万元，利息按月息4%计算，计息时间从2014年12月1日开始，下欠1665880元钢材款，于2015年2月15日前付清，利息按月息3%计算，计息时间从2014年12月1日开始。2.甲方每月底应向乙方优先付清总欠款的资金利息。3.2014年12月1日至12月18日期间甲方还欠乙方钢材款287563元，此款甲方于2015年1月10日前付清，资金利息按月息4%计算，计息时间从2014年12月15日开始。4.乙方同意甲方即日起自购本工程项目余下所需钢材大约800吨，但甲方同意补偿乙方每吨25元，计贰万元整，此款甲方于2015年1月10日前付清，违约责任仍按原合同第七条执行。5.如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任一款项，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立即一次性支付所签全部款项及利息并解除钢材购销合同，丙方同意为甲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同时乙方有权停止甲方工地施工。2015年4月30日，量琨公司向海丰公司六分公司、李治文发出了《对帐函》确定，截至2015年4月30日，钢材货款应收余额3165880元，垫资占用费582545元，合计3748425元（未按对账之日起三日内付清全款，则按原补充协议计算资金利息，并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李治文签字表明“我自愿对海丰公司六分公司所欠重庆量琨贸易有限公司的钢材货款及其他款项，承担连带保证担保”。基于上述事实，量琨公司向九龙坡区法院起诉，该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2015）九法民初字第112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海丰建设公司给付量琨公司货款、补偿费及违约金。前述民事判决书生效后，量琨公司申请九龙坡区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2016年7月28日，九龙坡区法院以（2015）九法民执字第03823号之四《民事裁定书》及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通过网络系统冻结了李治文名下（开户行为：工商银行重庆茄子溪支行）账号为：6212273100000143142内的银行存款3860538元。冻结当日，系统反馈信息显示为账号余额156.33元，实际控制金额156.33元。2016年8月8日，案外人陈全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上述李治文的账户内转账500000元。此后，本案新联建筑公司以案外人的身份对执行标的即争的500000元银行存款提出异议，认为该笔银行存款系鼎达公司向新联建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属于新联建筑公司所有，九龙坡区法院不应当查封和执行。九龙坡区法院经审查，认为银行存款应按照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进行判断，而该笔诉争的银行存款存于李治文名下，从而作出（2016）渝0107执异4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新联建筑公司的异议。之后，新联建筑公司依法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在诉讼中，新联建筑公司提供其与鼎达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人授权委托书、2016年5、6、7月形象进度说明、重庆市建设工程预（结）算书、委托书、重庆农商商业客户付款回单、农村商业银行个人汇款凭证、收据等证据，拟证明存在以下事实：2016年3月9日，鼎达公司作为发包人，新联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鼎达公司将位于重庆市永川区港桥工业园鼎达公司物流配送中心的工程发包给新联建筑公司施工，工程范围包括土建、钢结构及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签约合同价682万元，承包人项目经理为徐洪希。2016年1月20日，新联建筑公司又授权李治文为上述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及代理人。前述建设工程合同签订后，新联建筑公司进场进行了施工，并向鼎达公司报告了工程形象进度及工程预（结）算书。之后，于2016年6月1日、6月6日、7月8日，鼎达公司作为付款人，向收款人李治文分三次共计支付了400000元。2016年8月3日，新联建筑公司向鼎达公司出具委托书，要求鼎达公司将工程款中用于农民工工资部分的500000元汇入李治文的账户，其余100000元汇入新联建筑公司账户。2016年8月8日，鼎达公司经理陈全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李治文名下（开户行为：工商银行重庆茄子溪支行）6212273100000143142账户汇款500000元，向新联建筑公司汇款100000元。同日，新联建筑公司向鼎达公司出具了收据一张记载收到鼎达公司预付施工费6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一款（三）项之规定，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本案中，工商银行茄子溪支行621227300000143142的账户登记在李治文名下，九龙坡区法院对该账户依法采取冻结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对于2016年8月8日由陈全汇入前述李治文账户内的500000元银行存款，其性质属于货币。货币作为非特定的种类物，法律属性为动产。而依据物权法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动产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诉争的500000元存款，已于2016年8月8日转账至李治文名下的账户内，即应视为该银行存款实际为李治文的资产，归李治文所有。至于李治文与新联建筑公司是何种法律有关系，陈全基于何种事实将诉争的500000元款项汇入李治文的账户，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或者另案起诉主张权利，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新联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诉争的银行存款500000元依法享有权利，其要求确认诉争银行存款归其所有，并要求解除对诉争银行存款的冻结及停止执行诉争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海丰建设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重庆市大渡口区新联建筑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重庆市大渡口区新联建筑工程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从外观主义的角度看，外观主义依据商事行业人的行为外观认定其效果意思。行为人公示事项与事实不符时，交易相对人可依据外观公示主张权利。货币作为一种特殊商品，具有以占有为所有权要件及不特定化的特点。银行账户作为货币占有的一种表现形式，其账户记载的内容无需考虑资金的来源，银行和存款人与实际存款人不符情况事实上难以避免。如果要求对实际存款人予以逐一核实，既难以实现也无法保证交易的顺畅和安全。因此，在商业交易活动中，交易相对人对交易人银行账户记载情况的依赖，与对持实物货币具有所有权的依赖一样，应当受保护。本案中，量琨公司作为相对人按照银行账户记载和公示情况主张权利，应当受到保护。其次，从权利性质角度看，在资金所有权明确归于李治文的情况下，量琨公司作为李治文的债权人，无权对新联建筑公司所有的资金主张权利，但当新联公司将其自有的资金存入李治文的名下时，李治文对该款即享有所有权。再次，从金融管理秩序看，新联建筑公司借用李治文的名义开户的行为是为金融管理法规所禁止的，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存款人不得将单位款项转入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综上，本案应当按照账户记载的存款人认定账内资金的归属，即银行存款应当按照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进行判断。存款人李治文的债权人量琨公司主张将李治文账户内资金作为李治文的责任财产清偿债务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新联建筑公司上诉认为李治文在工商银行账户内的50万元归新联建筑公司所有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大渡口区新联建筑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海燕审判员  周 舟审判员  秦 敏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园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