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28民终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继清，女，1966年3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志华（马继清夫兄），住湖北省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坤（马继清姐夫），住湖北省利川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权，男，1946年1月30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湖北省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张德权之子），住湖北省利川市。上诉人马继清因与被上诉人张德权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6）鄂2802民初2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继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志华、吴明坤，被上诉人张德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继清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协议》无效，且不支持张德权要求马继清迁出坟墓并恢复土地原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张德权为了达到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马暴力阻挠马继清安葬亡夫，在此情况下双方签订了协议，且协议中张德权用于调换的土地本身就是马继清的，该协议为无效协议。张德权辩称，签订协议时有死者的弟弟蒲志友、马继清的姐夫吴明坤等人在场，且协议的执笔人为吴明坤，不存在暴力阻挠马继清下葬其丈夫的情形。二、本案争议的“屋基坵”的土地为张德权承包经营，十多年前所换的土地只是“屋基坵”的一部分，并不包含这次互换的土地。张德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德权与马继清于2014年4月10日签订的《协议》无效并解除此协议；2.马继清及时从张德权承包土地内迁出坟墓并恢复土地原状；3.诉讼费由马继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德权、马继清是邻居，均为利川市谋道镇光明村六组村民。2014年5月8日（农历四月初十日），马继清为安葬其亡夫蒲自权，与张德权签订《协议》约定：“马继清自愿将自己对门园子堡的自留地和园子堡外面的小田儿与张德权互换蒲自权的墓地，位置不得超过墓地旁田坎，经马继清、张德权两家协商互不反悔。”双方在该协议上签了字，执笔人为时任利川市谋道镇光明村村干部的吴明坤（马继清的妹夫），在场人有马继清的小叔子蒲自友（蒲自权的胞弟），张德权之子张华、张洪，马继清雇请的“地理先生”向承卫等五人，这五人也都在《协议》上签了字。张德权调换给马继清的土地小地名为“屋基坵”（屋记坵），该地块在1998年土地延包时为张德权家庭户的承包地。多年前，因安葬赵自玉（蒲自权和蒲自友的母亲），蒲自友用其承包地与张德权互换，在靠近张德权牛圈旁预留一空地，拟作为张德权以后建房之用，但在2014年《协议》签订前，张德权并未在该空地上建房。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经过了时任村支部书记的王盛国实地丈量。蒲自权死亡后，2014年5月9日马继清按照协议将其安葬在“屋基坵”；张德权按协议去耕种“园子堡”的田土，马继清却以部分土地是蒲自友的为由阻止张德权耕种，并铲除张德权种植在上面的庄稼，致使其至今耕种不了互换的田土。2015年4月11日，因马继清两次毁坏张德权种植的庄稼，张德权之妻何春碧将马继清亡夫蒲自权坟墓撬毁，何春碧因此受到公安机关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在一审法院审结的马继清诉何春碧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中，何春碧明确表示要收回互换给马继清的田土。事后张德权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并判令马继清迁出坟墓，恢复土地原状。该案发回重审后，张德权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协议无效并解除该协议，判令马继清迁出坟墓并恢复土地原状。由于马继清不按协议履行，阻止张德权在互换土地上耕种，其违约行为致使马继清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导致张德权要求解除合同，经当地基层组织及一审法院原审、再审审判组织、双方代理人及亲属多次调解无果。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马继清为安葬其亡夫，自愿将“园子堡”田、土各一宗与张德权在“屋基坵”的预留空地一宗互换，是双方在平等、公平、自愿、等价有偿的基础上订立的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有效。张德权明知马继清调换“屋基坵”的该宗土地用于安葬其亡夫，还要求马继清迁出坟墓，违背双方订立合同的初衷。张德权拥有的这宗预留空地系张德权家庭户1998年承包的，登记地块为“屋记坵”，在与蒲自友互换后，承包经营权并未发生改变。从张德权提交的《农户承包土地地块登记表》以及后来双方签订的《协议》和光明村委会证明可知，张德权对该宗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包括转包、出租、互换、转让等方式，其中以互换方式流转土地的，应当报土地发包方备案。吴明坤当时是光明村委会干部，是他执笔书写的协议，双方有理由相信他代表村委会的意见，有理由相信该互换协议已向土地发包方光明村委会备案。同时吴明坤又是张德权的姐夫，具有双重身份。本案双方签订《协议》互换承包土地，是否报经发包方备案，不影响其互换合同的效力，该协议仍然有效。张德权按协议去耕种调换的“园子堡”的田土，马继清以自己的行为阻止张德权耕种，并铲除种植在上面的庄稼，致使张德权至今不能耕作互换的田土，以致其妻何春碧撬毁马继清亡夫蒲自权坟墓，皆因马继清不讲诚信导致的恶果。经当地基层组织及原审、重审审判人员及双方代理人、亲属调解无果，由此可以认定双方对签订的协议都有反悔的行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是用益物权的一种，在某种特定情况出现时，并非不能变动。就本案而言，马继清调换土地用于安葬自己的亡夫，符合民族地区普通民众讲究死者入土为安的善良愿望。张德权要求迁除坟墓违反公序良俗原则，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张德权主张双方所签协议违反土地管理法关于禁止在耕地内建坟的规定，是无效的，属另一法律关系。马继清无合法根据占用张德权互换的承包地，张德权可另案主张停止侵害、排除妨害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第八十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德权与马继清于2014年5月8日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有效；二、驳回张德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德权承担。本院二审期间，马继清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向承渭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本案所涉协议系当时马继清在无奈情况下签订的不合理协议；第二组证据：照片四张、利川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马继清丈夫的坟被张德权拆毁，利川市公安局对此进行过处理。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德权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不能证明马继清是出于无奈签订的协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马继清所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为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第二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与本案争议无关。因此，对其提交的两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马继清的上诉理由、张德权的答辩意见，本院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协议是否有效。马继清上诉认为案涉协议是在张德权暴力阻挠其安葬亡夫的情况下被迫签订的，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马继清认为案涉协议是其受胁迫所签，应在法定期限内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因此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马继清上诉认为本案争议的“屋基坵”的土地在十多年前就已经互换，该土地本身就属于马继清所承包，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也与张德权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记载不一致，因此对马继清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也不予采纳。本案所涉互换土地的协议是因为马继清需要土地安葬其亡夫而与张德权所签订，该协议由时任光明村委会干部吴明坤执笔，也经在场人签字，为马继清、张德权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该协议履行。张德权已按约将“屋基坵”的土地交由马继清安葬其亡夫，后因马继清阻止张德权耕种调换的“园子堡”而导致本案纠纷产生，根据诚实信用原则，马继清应恪守承诺，将协议约定交换的土地交由张德权耕种。综上所述，马继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上诉人马继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南庆敏审 判 员 李 丽审 判 员 杨 芳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何奕娥书 记 员 欧顺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