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4民终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建军，男，196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静（系宋建军之妻），195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帅，男，198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彦斌（系马帅之父），195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原审第三人：枣庄市强农农业科技推广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运河大道***号。法定代表人：孙发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杰，山东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建军、孙静因与被上诉人马帅、原审第三人枣庄市强农农业科技推广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402民初3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建军、孙静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马帅对宋建军、孙静的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马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宋建军向马帅借款50000元，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宋建军、孙静认为，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认定错误，缺乏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具体理由如下：（一）马帅提交的借条、公证书等证据无法证明宋建军与马帅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与生效。当事人之间民间借贷合同的成立与生效包括两个要素：一是双方形成了借贷的合意（书面或口头形式的民间借贷合同），二是出借人支付了款项。这两个要素必须同时存在、缺一不可。马帅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了借条、公证书等证据来证明其与宋建军之间的借款事实，但马帅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因为：1.借条系马帅诱骗宋建军签字的，不能反映真实的借款关系。马帅拿着其父亲马彦斌事先写好的借条，让宋建军签字并称宋建军只起证明作用。马彦斌是宋建军的领导，宋建军对其非常尊敬和信任。2.银行凭证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马帅将本案所涉的借款款项打到了原审第三人枣庄市强农农业科技推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农公司”）股东谢某（现任强农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的银行账户而非宋建军的个人账户，还款也是他们双方直接汇付。由此可见，马帅并未向宋建军、孙静实际交付借款。3.公证书的内容仅能表明马帅的手机上存有两条短信，其发件人号码显示为610031（宋建军的手机号码），但是这种收取短信的形式与内容完全可以通过电脑软件或手机APP直接编辑制作取得，在没有对照宋建军手机在相应时段的短信发送情况的情况下，不能确认上述短信内容及发送情况的真实性。事实上，宋建军并未向马帅发送过上述短信息，原审第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孙发展也可以证明马帅当时是直接向其索要的银行账户，其便将谢某的账号提供给马帅。另外，假若上述两条短信系真实收取，宋建军提供的是第三人的账号，而非宋建军自己的账号，更能佐证宋建军无借款的合意。故宋建军认为，上述两条短信系伪造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综上，宋建军、孙静认为，马帅提交的借条、公证书等证据无法证明宋建军与马帅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二）(2014)台民初字第18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与宋建军在原一审、原二审及重审过程中关于宋建军与原审第三人强农公司之间借款数额的陈述均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首先，宋建军和强农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与马帅和强农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相互独立，互不影响。宋建军在原一审、原二审及重审过程中关于宋建军与强家公司之间借款数额的陈述内容虽有不同，但是这些不同并不能影响马帅与强农公司之间的借贷事实及借贷关系。其次，(2014)台民初字第184号民事调解书解决的是宋建军与强农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与马帅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故与本案毫无关联性可言。因此，上述调解书的内容与宋建军的相关陈述均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根据宋建军、孙静提交的证据，结合强农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发展的当庭陈述，足以证明本案所涉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于马帅与强农公司之间。宋建军在原一审、原二审及重审过程中向法庭提交了证人张某、于某证人证言以及宋建军与马彦斌之间的电话录音来证明本案所涉借款的真实情况为：2011年底，马彦斌、宋建军、证人张某、于培清、强农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孙发展等曾在饭桌上谈及借款的事情；通过宋建军提交的电话录音可以看出马帅是在借出去的钱要“瞎”了的情况下考虑到宋建军的居间介绍，才谎称把钱借给了宋建军。因此，上述证据可以充分还原出马帅与强农公司之间的真实借款情况。此外，强农公司也当庭详细陈述了马帅与强农公司之间的借款与还款情况。由此可见，本案所涉借贷关系的双方当事人应为马帅和强农公司，宋建军在两者之间只是起到了介绍、联系的作用，而非真正的借款主体，因此，应当向马帅承担还款责任的系强农公司而非宋建军、孙静。另外，宋建军、孙静提交的上述证据中，通话录音这一关键证据在一审判决中并未得到任何体现，应该是被一审法院不慎遗漏。宋建军、孙静认为，该证据能够反映本案借款的客观事实真相，该证据应当被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综上所述，宋建军与马帅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乏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马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公正。一、宋建军提出他打的借条全是受欺骗所为，马帅认为，宋建军借款一共打过两次借条：第一次打的是7万元借条，第二次是在还了两万元以后，与第一次打借条时隔一年半后又重新打的5万元的借条，宋建军也承认借条上的字是他签的。宋建军第一次打完借条之后马上给马帅发了收款指定账号。马帅就是在宋建军打完借条发完账号之后，准确无误的按照宋建军指定账号把款打过去的，马帅有打款凭证。马帅从银行把打款凭证拿来之后立刻被宋建军要去了，宋建军说他还要给别人打条。在第一次开庭时宋建军将银行转款凭证拿出来交给了法官。由于第一次打借条的时候说借款三个月，而宋建军两年多没还钱，在第二次打条时还发生了争执，所以又追加了“如果违约诉讼到市中区法院”的约定，而宋建军仍然打了借条。如果宋建军认为是被骗所为，那么宋建军为何在第二张借条注明了违约责任的情况下还是在借款人处签了名字。二、关于宋建军向马帅的手机上发送短信提供银行账号这一事实，在原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宋建军承认向马帅的手机发过银行账号（其称账号是错误的），第二次开庭时说记不清是否向马帅的手机发过账号，第三次、第四次开庭说没给马帅发过账号。后来，马帅找鲁南公证处做了公证。宋建军最后说马帅提供的手机短信可以通过其他手段合成。手机短信是真实的，如果短信是伪造的，马帅愿意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三、2012年年底宋建军给马彦斌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马彦斌的一个同事也场，宋建军在电话中称准备到台儿庄法院把马帅的5万元和一个7万元一并弄一个调解书。马彦斌在这个记忆之下，到台儿庄法院调取了调解书，调解书载明宋建军向强农公司主张的是12万元的债权。宋建军一直称借给强农公司的款是7万元，与调解协议书中的12万元显然不符，明显是掺假造假。事实证明调解协议书中多出的5万元就是宋建军于2013年7月28日第二次打借条借马帅的那5万元。调解协议之所以没有出现马帅的名字，是因为马帅没有把钱借给强农公司，马帅与强农公司之间不存在经济往来。事实情况是宋建军借到马帅的钱后，又将钱借给了强农公司，是宋建军与强农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另外，强农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发展说什么事都是他办理的，说短信也是他办理的，还款也是他办理的，如果借款是孙发展办理的话，为什么其没有在借条上签字？故孙发展所述不实。综上，一审法院依法判决宋建军、孙静承担还款义务是客观公平公正的，马帅的合法权益应当得到保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宋建军、孙静的上诉，维持原判。枣庄市强农农业科技推广有限公司述称，其对宋建军、孙静的上诉没有任何意见。枣庄市强农农业科技推广有限公司认可本案所争议的5万元借款系由其公司所借且其公司已偿还了部分利息。马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宋建军、孙静偿还借款本金伍万元整，并自2013年7月28日始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宋建军、孙静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年底，马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彦斌、宋建军、证人张某、证人于培清、枣庄市强农农业科技推广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发展等曾在一起吃饭并谈及借款的事情。2012年2月28日，宋建军向马帅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现借到马帅现金柒万陆千叁佰元整。借期从2012年2月28日起至2012年5月28日止。月息叁分”。宋建军在该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2012年2月28日，马帅向证人谢某（枣庄市强农农业科技推广有限公司的股东）账户(账号：62×××18)汇款70000元。2016年6月17日，枣庄市鲁南公证处出具(2016)枣鲁南证民字第41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对马帅手机上的短信进行了证据保全，马帅手机显示2012年2月28日9时42分，号码为610031的手机向马帅手机发送的短信内容为：62×××189谢某，10时02分，号码为610031的手机向马帅手机发送的短信内容为：62×××18。马帅主张该笔款项虽然并未打给宋建军账户，但系打入宋建军指定的账户。宋建军主张该号码系其手机号码，但对马帅的主张不予认可。另查明，马帅的上述借款后被偿还了20000元本金及利息，（马帅主张利息支付至2013年9月28日，枣庄市强农农业科技推广有限公司主张利息支付至2013年8月28日，宋建军对此表示不清楚）。偿还的款项实际由枣庄市强农农业科技推广有限公司向马帅支付。2013年7月30日，宋建军再次向马帅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马帅现金伍万元整。借期从2013年7月28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月息叁分，按月付息。”又查明，2014年宋建军曾向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枣庄市强农农业科技推广有限公司向其偿还借款120000元及利息79000元，后该院作出(2014)台民初第18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枣庄市强农农业科技推广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19日前给付宋建军借款本息合计199000元。宋建军在原一审中陈述其借给枣庄市强农农业科技推广有限公司70000元，后在原二审中陈述后期又借给枣庄市强农农业科技推广有限公司50000元，现宋建军及枣庄市强农农业科技推广有限公司在本案发回重审后又陈述宋建军实际共借给枣庄市强农农业科技推广有限公司107000元，而之所以在调解书中记载为120000元的原因系枣庄市强农农业科技推广有限公司的债务已高达6000000元，而资产评估才3000000元左右，债权人只能得到一半，多写的数额是为了让宋建军少受损失，与马帅的借款无关。再查明，宋建军、孙静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50000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责任主体系宋建军、孙静还是枣庄市强农农业科技推广有限公司。一方面，宋建军于2012年曾向马帅出具借条，并通过短信的方式向马帅指定打款账户，后在枣庄市强农农业科技推广有限公司偿还了20000元本金及利息后，又再次向马帅出具了50000元的借条；另一方面，宋建军在原一审中陈述其借给枣庄市强农农业科技推广有限公司70000元，在原二审中陈述后期又借给枣庄市强农农业科技推广有限公司50000元，在本案发回重审后又陈述宋建军实际共借给枣庄市强农农业科技推广有限公司107000元，其陈述相互矛盾，而(2014)台民初第184号民事调解书中的120000元又恰好是宋建军在原一审中陈述借给枣庄市强农农业科技推广有限公司的70000元与本案借款50000元之和；故综合上述事实认定宋建军向马帅借款5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借贷关系依法成立，马帅要求宋建军偿还借款的主张应予以支持。马帅主张的利息过高，法院调整按月息2分计算。对于宋建军主张的马帅系借款给枣庄市强农农业科技推广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马帅的该笔借款并非打给宋建军，但借款的实际用途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借款人的事实依据，即借款如何使用、最终去向都不影响借贷法律关系，故对宋建军的这一主张不予采纳。宋建军主张其只是证明人，在借条上签名系被马帅诱导欺骗，但马帅对此不予认可，宋建军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宋建军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能预知在借款人处签名所可能承担的责任，故对宋建军的这一主张不予采纳。宋建军、孙静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孙静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偿还义务，故对马帅要求宋建军、孙静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宋建军、孙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马帅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计息本金50000元，计算时间自2013年9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宋建军于2012年2月28日在出借人为马帅的借条上签字确认其为借款人，在未举证证明其在借条上签字确认时存在被欺诈、受胁迫等情形下，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宋建军在借条签字当日向马帅的手机发送信息提供银行账号，马帅于当日将7万元借款转至宋建军提供的银行账户内，则马帅完成了交付借款行为，即马帅与宋建军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后在枣庄市强农农业科技推广有限公司向马帅偿还2万元借款后，宋建军于2013年7月30日再次向马帅出具5万元借条，系对其与马帅之间借款数额的再次确认。故马帅依据宋建军签字确认的借条向宋建军主张债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马帅的债权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宋建军称马帅提供的接收银行账号的手机短信系伪造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主张不成立。宋建军称其在一审时提供的枣庄市强农农业科技推广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发展与马帅之父马彦斌的通话录音能够反应借款的客观事实。经本院审查，录音内容是马彦斌与孙发展关于马彦斌是否去孙发展开办的公司考察过的问题进行对质，无法认定马彦斌认可马帅与枣庄市强农农业科技推广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故宋建军提供的该录音材料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综上所述，宋建军、孙静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故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宋建军、孙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兆军审 判 员  单 伟代理审判员  孙 微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蓝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