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4民终29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献堂，男，1955年10月19日生，汉族，农民，住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水全，河北天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涉县肿瘤医院，住所地涉县井店镇。法定代表人：张宪民，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海亮，河北卓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献堂因与被上诉人涉县肿瘤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16）冀0426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献堂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涉县人民法院（2016）冀0426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杨献堂一审时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涉县肿瘤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审理超出杨献堂诉求范围，属于超范围审理，违反法律规定，杨献堂一审没有医疗费的诉求，涉县肿瘤医院也没有提起反诉要求退医疗费，而一审法院却把医疗费作为判决内容；一审法院认定杨献堂收到农合报销补偿款90252.3元应予扣除没有法律依据，农合报销补偿款是杨献堂应享受的保险利益，不能代替涉县肿瘤医院的赔偿责任；杨献堂的护理费应当按其提供的护理人员单位的工资证明认定，杨献堂一审提交的职业技能操作证及单位的误工证明足以证明护理人员有工资收入；杨献堂残疾赔偿金应按20年计算，杨献堂受伤时不足60周岁，一审法院按19年计算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评残后护理费30%，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护理费应为3500元×12月×20年=840000元；杨献堂主张的营养费、住宿费明显低于实际支出，应支持杨献堂一审诉求数额。涉县肿瘤医院口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献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涉县肿瘤医院赔偿杨献堂误工费22005.2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738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300元、营养费20300元、交通费1135.4元、住宿费3000元、司法鉴定费11700元、残疾赔偿金154714元、精神抚慰金35000元、评残后护理费840000元等共计1155534.8元的60%为693320.88元；3、诉讼费由涉县肿瘤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8日，杨献堂因高血压病入住涉县肿瘤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高血压3级极高危；2、颈椎病；3、陈旧性心肌梗塞。2015年12月9日，杨献堂在被告处行CT检查，报告单印象为：1、右侧放射冠-基底节区软化灶；2、可疑双侧丘脑及左侧基底节区腔隙性缺血灶；3、透明隔间腔增宽；4、颈椎骨质增生，考虑C3-4椎体融合；5、C2-3、C4-5椎间盘膨出；6、C5-6、C6-7椎间盘突出，相应椎管狭窄。2015年12月12日，经理疗科会诊后杨献堂在涉县肿瘤医院理疗科进行颈部牵引治疗，12月17日，杨献堂诉肩部酸痛伴手臂麻木，停颈部牵引治疗，同日16时杨献堂突发左侧肢体活动障碍，不能自行站立行走。2015年12月21日，涉县肿瘤医院请邯郸市中心医院会诊考虑为：1、颈椎病加重；2、不排除心脑血管疾病。杨献堂当日转入邯郸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1月15日出院，诊断为：1、颈椎病颈髓损伤伴不全瘫；2、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出院后杨献堂于当日入住涉县医院治疗，2016年3月13日出院，出院医嘱：建议继续门诊康复治疗。杨献堂出院后当日再次入住涉县肿瘤医院治疗至今。诉讼中，杨献堂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1、对涉县肿瘤医院在对杨献堂的诊疗行为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鉴定；2、如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是否与杨献堂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的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鉴定，2016年11月15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作出鄂中司鉴2016临医鉴字第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县肿瘤医院在对杨献堂的诊疗行为中存在一定的医疗过失（错），该医疗过失（错）与杨献堂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其过失参与度系数值可为40%-60%。杨献堂还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依赖或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邯郸物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邯物司鉴字【2017】法医第F00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杨献堂的伤残等级为肆级伤残；杨献堂符合部分护理依赖。杨献堂因上述鉴定共支出鉴定费11700元。纠纷发生后，涉县肿瘤医院为杨献堂支付：涉县肿瘤医院住院费用44264.84元（截止2016年12月31日）、涉县肿瘤医院住院费用1214.21元（2017年1月1日-2017年1月18日）、邯郸市中心医院住院费用95661.95元、涉县医院住院费用19736.9元，共计160877.9元（该款中包含杨献堂首次入住涉县肿瘤医院时交纳住院费2800元）。杨献堂于2016年2月4日从涉县肿瘤医院处支取生活费5000元。综上，涉县肿瘤医院实际为杨献堂支付163077.9元。另杨献堂收到新农合住院补偿款90252.3元。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中，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涉县肿瘤医院在对杨献堂的诊疗行为中存在一定的医疗过失（错），该医疗过失（错）与杨献堂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其过失参与度系数值可为40%-60%。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杨献堂、涉县肿瘤医院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涉县肿瘤医院对杨献堂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杨献堂因本次医疗损害发生的损失有：1、医疗费160877.9元，杨献堂无异议，但杨献堂收到的新农合住院补偿款90252.3元应予扣除，故杨献堂医疗费实际为70625.6元；2、误工费，参照河北省2016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从2015年12月8日至2017年1月18日共408天），杨献堂要求按406天计算为19779元／年÷365天×406天＝22005.2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关于护理费，定残前护理费（共408天）参照河北省2016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杨献堂要求按406天计算为33543元／年÷365天×406天＝37310.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杨献堂要求按其提供的其儿子杨海波的收入证明计算护理费，但未提供相关劳动合同和工资发放证明，对此主张不予支持；经鉴定杨献堂伤残等级为四级伤残，且符合部分护理依赖，赔付比例酌定为30%为宜，故定残后护理费参照河北省2016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为33543元／年×20年×30%＝201258元，杨献堂要求按最长护理期限20年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杨献堂要求20300元（50元／天×406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残疾赔偿金146978.3元（参照河北省2016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051元／年×（20-1）年×70%）；6、营养费酌定10000元；7、交通费酌定1000元；8、住宿费，杨献堂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9、鉴定费117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杨献堂因本次医疗损害构成四级伤残，客观上给其身心带来较大精神痛苦，结合涉县肿瘤医院过错程度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35000元为宜。根据杨献堂在涉县医院出院医嘱记载：出院后继续门诊康复治疗，结合杨献堂仍在涉县肿瘤医院处住院的实际情况，杨献堂要求定残前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均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17年1月18日），涉县肿瘤医院对此未提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费用计算时间予以确认。以上损失共计556177.9元，涉县肿瘤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278088.95元，扣除涉县肿瘤医院为杨献堂已实际支付的163077.9元，涉县肿瘤医院应再赔偿杨献堂115011.0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涉县肿瘤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献堂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78088.95元（含已实际支付的163077.9元）。二、驳回杨献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33元，由杨献堂负担6428元，涉县肿瘤医院负担4305元。本院二审期间，杨献堂向本院提交一份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预付了涉县医院住院费用10000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是否超范围审理问题，因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涉县肿瘤医院在对杨献堂的诊疗行为中，存在一定的医疗过失（错），该医疗过失（错）与杨献堂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但是，杨献堂入院时颈部患有严重的颈椎病，院方的医疗过失（错）仅是加重了原有疾病，因此，杨献堂自身身体状况与院方的医疗过失（错）在其损害后果中起共同作用，……过失参与度系数值可为40%-60%”，故杨献堂应对其损害后果所导致的损失自负一部分责任，一审判决确定的比例为50%较为适当，医疗费是其损失的一部分，杨献堂应自负50%的医疗费，而涉县肿瘤医院已垫付了杨献堂大部分的医疗费，并在一审答辩时提出该垫付费用应作为本案的赔偿费用一并处理，一审法院对医疗费进行审理并判决并无不当，故杨献堂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杨献堂收到的农合报销补偿款90252.3元是否应在医疗费中扣除的问题，杨献堂已收到农合报销款90252.3元，其医疗费的损失已实际减少，因人身损害赔偿是赔偿受害人的损失，具有填补性质，如不从医疗费中扣除该报销补偿款，则最终计算赔偿数额时，杨献堂将会得到双重赔偿，与损害赔偿的填补功能相悖，且农合不属于商业保险，故一审判决扣除该报销补偿款并无不当，杨献堂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护理费问题，杨献堂提供的杨海波的误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误工损失，一审判决以其未提供劳动合同和工资发放证明为由不予支持正确，故杨献堂上诉称护理费应当按其提供的护理人员单位的工资证明认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的赔偿年限应从定残之日起计算，杨献堂的年龄亦应以定残之日计算，杨献堂的残疾等级的鉴定意见书为2017年1月19日作出，此时杨献堂已61周岁，故一审判决按19年计算杨献堂残疾赔偿金年限正确，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定残后护理费的问题，因杨献堂经鉴定构成部分护理依赖，一审判决按30%的比例计算护理费不妥，参照《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A/T800-2008）附录B《护理依赖赔付比例》规定，应确定赔付比例为50%为宜，但杨献堂定残时已满61周岁，一审法院按20年计算定残后护理费计算有误，应按19年计算，定残后护理费应为33543元／年×19年×50%＝318658.5元。关于营养费、住宿费问题，一审判决酌定数额并无不妥，杨献堂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杨献堂二审向本院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涉县肿瘤医院不予认可，认为没有涉县医院的预交款收据，不能证明杨献堂向涉县医院预交住院费用，且杨献堂亦不能提交涉县医院的预交款收据，故本院对杨献堂主张的其曾向涉县医院预交10000元住院费用的事实不予认定。综上，杨献堂的各项损失共计673578.4元，涉县肿瘤医院应赔偿50%即336789.2元，扣除涉县肿瘤医院已支付的163077.9元，涉县肿瘤医院实际应赔偿杨献堂173711.3元。综上所述，杨献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16）冀0426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16）冀0426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涉县肿瘤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献堂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73711.3元；三、驳回杨献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33元，由杨献堂负担6428元，涉县肿瘤医院负担43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30元，由杨献堂负担6024元，涉县肿瘤医院负担15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筠审判员 常 虹审判员 徐海燕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连方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