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9民终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鄢发章，男，196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陶江，四川君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术国，男，196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上诉人鄢发章因与被上诉人刘术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2017）川0922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日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鄢发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江、被上诉人刘术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鄢发章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至2013年间，上诉人及兰兴昌、涂灯伟、周文林、邓志连等农户在被上诉人处购买化肥共计69293元，其中被上诉人购买金额为36506元，兰兴昌等四人购买金额为32787元，五农户在2014年诉三农公司的执行款到位后一起向被上诉人结清了货款。1.现有证据表明上诉人已付清化肥款，不欠被上诉人货款，一审认定上诉人未付清货款的事实错误。本地的交易习惯是销售方销售货物时一般由自己单独记账，岁末制作销售清单，对账后根据清单收款，收款后再将清单交由购货方作为结清款项的依据。本案中双方没有书面合同，系根据双方和当地的交易习惯进行结算，2014年上诉人取得了被上诉人向其出具的《清单》，即表明上诉人已付清清单上的全部款项。即使清单不作为货款结清的依据，被上诉人自认的上诉人已支付40000元货款的金额也超过上诉人应负担的货款36506元，上诉人已不欠货款。上诉人只是同意代扣其他四农户的货款，并没有代为履行的义务，被上诉人至今未提供四农户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其应该是谁购买就向谁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一审主张36506元的欠款金额与上诉人在2012和2013年的购货金额一致，该金额也与根据被上诉人陈述所计算出来的未付货款36519元相差13元，其诉讼请求不符合常理、牵强附会。在未约定付款先后顺序的情况下，应当是先发生先付款，上诉人先付2014年货款和他人货款而不优先支付本人货款的陈述不符合常理。2.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有证据表明2014年前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且被上诉人至少部分履行了义务，上诉人的诉讼时效应在其最后一次主张权利后两年的2016年失效。根据被上诉人在诉状中的陈述和参照农村春节前收账的习惯，其在2013年至2014年间多次向上诉人进行索要，虽不能确定具体履行期限，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2014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清单》，应当作为其主张权利的依据，诉讼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计算，至今已超过两年。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在2013年、2014年分别支付货款30000元和10000元，根据上述《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部分履行的行为应视为“同意履行义务”，从履行之日起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即从2014年中断重新起算，被上诉人的请求权也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认定的诉讼时效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术国辩称，上诉人拖欠肥料款36506元是事实，有他的亲笔签字。上诉人出具的清单上的“已清”二字是其伙同律师在2017年元月所作的伪证和假证，该单据大约是在2014年4月上诉人在与三农公司打官司时要求被上诉人给他开具的，用于证明上诉人与其他制种农户所欠的肥料款。一审判决漏判了上诉人在2014年所欠的7000多元肥料款。请求二审法院追究上诉人的律师作假证伪证的责任，对其处5000元的罚款，依法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因其拖欠肥料款给上诉人造成的资金损失5000元、利息5000元以及被上诉人二审期间产生的费用200元，加上肥料款36506元共计46706元。若上诉人在二审判决后十五日内仍未付清所欠的货款，对于之后所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上诉人自行负责。本案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上诉人负全部责任。刘术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鄢发章支付拖欠刘术国的肥料款3650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鄢发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至2013年间，鄢发章从刘术国处购买化学肥料若干（其中部分货物送至兰兴昌、涂灯伟、周文林、邓志连处）。2014年，刘术国向鄢发章出具货款清单，载明价款共计69293元。在保存清单期间，鄢发章在清单上注明“已清”。另查明，2013年至2015年，鄢发章及其家人分三次向刘术国支付货款共计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术国与鄢发章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刘术国向鄢发章履行了主要义务（交付货物），鄢发章接受，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刘术国交付货物后，鄢发章负有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消灭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刘术国未提供证据证明2014年后（即出具货款清单后）双方仍然继续交易7226元，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鄢发章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全额支付价款且无正当理由拒绝到庭，应当认定其主张的事实（已全额支付价款）不存在。刘术国在庭审中陈述鄢发章已支付价款40000元，系对己不利事实的承认，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鄢发章无需举证证明。据此，鄢发章应支付的余下货款为69293元－40000元=29293元。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刘术国与鄢发章并未约定付款期限，在鄢发章拒绝付款前，刘术国并不知道权利被侵害，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刘术国有权随时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对刘术国要求鄢发章支付余下货款3650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判决：“一、由鄢发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术国余下货款共计29293元；二、驳回刘术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12元，减半收取计356元，由刘术国负担56元，鄢发章负担3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鄢发章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2013）射洪民初字第1685号民事调解书以及四川在线、四川新闻网网站下载的新闻报道作为新证据，用以证实鄢发章诉四川泰隆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四川赤诚三农种业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双方已于2013年11月15日达成调解协议，其在同年12月30日收到执行款后的12月31日将所欠刘术国的肥料款全部结清，鄢发章认为刘术国辩称在2014年4月为鄢发章提供审理该案所需的证据系虚假陈述，应当将该清单认定为结清货款的依据更符合常理和农村交易习惯。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被上诉人质证，其对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民事调解书和新闻报道均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民事调解书系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该民事调解书及其相关新闻报道证实的是鄢发章与其他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处理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性，且无法证实鄢发章在2013年12月31日已将所欠刘术国的肥料款全部结清，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为上诉人所购肥料款金额为多少、是否付清肥料款以及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012年至2013年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联系购买肥料，双方对买卖事宜进行口头协商约定，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依约将肥料送至不同的指定地点，该行为并不改变其与上诉人之间买卖关系的成立和生效。上诉人虽然辩称部分肥料系兰兴昌等四人购买，但对在被上诉人处发生的肥料买卖总额为69293元不持异议，且认可该部分肥料款也应由其支付并抗辩已付清全部肥料款69293元，上诉人系本案买卖合同的购买人，所购肥料款为69293元。被上诉人已交付货物，上诉人依法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上诉人辩称自己付清了全部肥料款69293元，但没有提供任何已付款的证据，而被上诉人在亦无收款依据的情况下仍自认了上诉人及其家人分别于2013年、2014年、2015年三次支付肥料款30000元、5000元、5000元合计40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的自认行为系对自己不利事实的承认，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上诉人尚未付清全部肥料款，依法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下欠的肥料款29293元。上诉人提供了一张由被上诉人出具但签有上诉人所写“已清”二字的清单作为货款结清的结算依据，双方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对清单的形成时间、用途以及货款支付方式发生争议。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销货记录、双方的交易习惯以及日常生活法则，上诉人在清单上签署“已清”的行为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且未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上诉人新提供的民事调解书及其相关新闻报道亦无法证实上诉人已将所欠肥料款全部结清。上诉人于2013年、2014年、2015年分别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肥料款，从2015年上诉人最后一次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时间起算，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所作的其在2015年后至诉讼开庭前多次向上诉人追讨欠款的陈述，亦符合农村日常生活习惯和交易惯例，其多次追讨欠款的行为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从中断时起重新计算，亦未超过二年的法定期间。综上所述，鄢发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2元，由鄢发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文审判员  杨玲审判员  魏星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