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2民终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尔山（曾用名王云），男，196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莱芜市莱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善瑞，山东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乃利，男，195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莱芜市莱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刚，山东鲁中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芜市雪野镇华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莱芜市雪野镇华山村。法定代表人：马希亮，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明，山东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尔山因与被上诉人李乃利、莱芜市雪野镇华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华山村委）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202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尔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善瑞、被上诉人李乃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刚、华山村委诉讼代理人王俊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尔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乃利和华山村委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确认2008年9月21日华山村委与李乃利签订的合同证明效力，继而认定李乃利作为合同相对方要求华山村委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是错误的。因为：一是一审法院在（2015）莱城民初字第237号案件（以下简称237号案）审理中，明确肯定涉案工程是由王尔山承包修建；二是李乃利在一审法院（2015）莱城民初字第2927号案件（以下简称2927号案）审理笔录中称“合同原件被村书记、主任马希会撕毁”，这是李乃利不能提交涉案工程合同原件的理由，也说明华山村委收回合同的事实，进一步证明涉案工程是王尔山承包修建的事实；三是王尔山提供的林权证，充分印证了王尔山的承包行为得到了政府的确认，王尔山享有排他的权利；四是王尔山作为施工人员参与了工程验收，进一步印证涉案工程施工主体是王尔山。二、一审判决以王尔山与华山村委未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为由，否认王尔山承包修建涉案工程是错误的。首先，华山村委与李乃利签订的书面工程承包协议，已经被村委收回，双方的合同已解除。其次，王尔山虽与华山村委未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但王尔山因实际施工涉案工程及华山村委的其他道路工程，才取得了本村3600亩山场的承包经营权，并签订了《山场承包合同书》。第三，王尔山为施工涉案工程做了大量的投入，从工程一开始就支付了陶欣2万元，后在实际承包修建过程中支付了相关工程费用。李乃利否认王尔山有工程投入，而其自行书写的证明条却载明了王尔山支付款项的内容。三、一审法院认定2927号判决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是错误的。2927号案民事判决将王尔山承包修建的涉案公路确定为李乃利承包修建，涉案工程款由华山村委支付给李乃利，使华山村委支付给王尔山的工程款失去了合法依据，也将影响王尔山与华山村委之间签订的山场承包合同的正常履行。李乃利辩称，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尔山陈述237号案件认可是其承包，当时开庭时，村委并未来人，是代理人李庆法说的，2015年12月22日华山村委起诉王尔山案件中，王尔山的代理人也是李庆法，但村委并不承认李庆法的代理行为。合同原件给马希会，是因当时马希会说是给李乃利去要账，不存在收回的情形，李乃利在公安机关控诉诈骗案件时，马希会承认这一事实，工程的所有投资全部是李乃利与李秋林垫付，与王尔山无任何关系。华山村委辩称：王尔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一审认定李乃利是合同相对人准确，王尔山以山场承包合同及林权证等证据证实其是工程的施工方，这一主张不成立，该部分证据仅仅是说明山场承包合同的订立和履行，华山村委不认可这一山场承包合同，上述证据不能当然推定王尔山履行了承包合同，进行了本案工程施工，即便山场承包合同有效，也不能认定王尔山是本案的施工人和承包人。2、假设王尔山垫付部分工程费用属实，也不能直接推定王尔山是工程承包人，王尔山可以依据垫付凭证向工程的承包方主张权利，一审判决并不侵犯王尔山的合法权利。王尔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927号民事判决；2、诉讼费由李乃利和华山村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4日，李乃利诉华山村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李乃利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华山村委支付工程款45.6万元及违约金5万元，并交付800亩山场。2016年3月21日作出292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为09公路至华山村路段工程系李乃利与李秋林施工，两者系合伙关系，因李秋林自愿放弃相关权利，故对华山村委欠李乃利工程款45.6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判决华山村委支付李乃利工程款45.6万元、违约金5万元，共计50.6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李乃利要求华山村委交付800亩山场使用权的诉讼请求，以李乃利未提交证明证实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且尚欠工程款数额未经结算为由，不予支持。2015年11月22日，华山村委诉王尔山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2016年5月23日庭审过程中，华山村委将2927号民事判决作为证据提交法庭，至此王尔山知道了涉案工程款已判决由李乃利享有。另查明，涉案工程系省道244线至华山村公路工程，该工程系2008年农村公路改造工程千亿元项目，全长3800米，路面宽度为3.5米，工程款首先由交通部门按照每千米12万元的标准拨款，不足部分由村集体解决。2008年春天，华山村委首先与口镇陶欣找的施工队签订了道路施工合同，后该施工队与华山村委发生矛盾，施工终止。后华山村委经过王尔山介绍找到李乃利与李秋林来施工，2008年9月21日，华山村委与李乃利签订华山村砼硬化修路承包合同书，双方对华山村修路工程的承包范围、工程款支付、工程期限、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第4条约定所有工程款先由李乃利垫付；第5条约定工程完成后，经上级部门验收合格，华山村委按实际工程量支付李乃利工程款，付款方式是上级部门按照每公里12万元支付现金，除此之外的剩余工程款，华山村委愿以本村800亩山场给李乃利无偿使用七十年（不包括土地），华山村委负责给李乃利办理林场手续。2008年9月29日，李乃利与李秋林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经双方协商一致，由李乃利与李秋林共同承包修建09路至华山村路段，全长3.8公里，除上级交通部门拨款按每公里12万元，计45.6万元外，不足资金由二人共同投资、垫付，共同受益。”2008年9月22日，李乃利与李秋林开始组织施工，施工过程中，因李乃利与李秋林未及时付工人工资，工程因此中止了几天。后大王庄镇政府多次督促王尔山尽快恢复施工，王尔山口头承诺保证按期完成施工，后工程于2008年12月26日竣工。2009年7月莱城区交通局对该工程进行验收，2009年8月18日出具了验收合格报告。2008年11月15日，华山村委与王尔山签订《山场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华山村委将山场承包给王尔山，山场约3600亩，四至明确，承包期限为70年，从2008年11月12日起至2078年11月11日止，王尔山以修建通往本村公路资金不足的补充投入作为一次性交清的承包费。合同签订后，双方于2008年12月10日进行了公证，2008年11月25日，王尔山将户口迁至华山村委。2009年8月6日，王尔山申请办理林权证。2009年9月26日，莱城区人民政府向王尔山颁发林权证书，记载林地所有权人为华山村委，林地使用权人为王尔山。王尔山领取涉案工程款45.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2008年9月21日华山村委与李乃利签订的砼硬化修路承包合同书是基于平等主体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合同，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合同的证明效力应当依法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李乃利组织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且该工程于2009年8月18日经莱芜市莱城区交通局质监站评定为合格工程，故李乃利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华山村委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王尔山诉称涉案工程是其本人出资承建，但王尔山并没有与华山村委签订过任何工程承包协议，且王尔山主张的出资事实证据不足，因此王尔山诉称的涉案工程是由其本人施工的主张，不能成立。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92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判决内容也没有损害王尔山的民事权益。综上，王尔山要求撤销莱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927号民事判决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规定，判决：驳回王尔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尔山承担。二审期间，王尔山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2016）鲁12民终52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524号判决）情况：2015年12月22日华山村委起诉王尔山，要求确认华山村委与王尔山2008年11月15日签订的《山场承包合同书》无效、王尔山返还承包山场3600亩及道路工程款45.6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以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双方约定的公路工程款折抵承包费、因公路工程未最后结算可能侵害华山村委集体利益为由，判决王尔山与华山村委签订的《山场承包合同书》无效，王尔山返还承包山场3600亩，驳回华山村委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王尔山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11月23日本院依法作出524号判决。524号判决查明《山场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王尔山以修建通往华山村公路（指涉案诉争公路工程）资金不足的补充投入作为一次性交清的承包费，认为王尔山与华山村委签订的山场承包合同书中明确载明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承包费用修路款抵偿约定明确，不侵害华山村委集体利益，王尔山与华山村委《山场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华山村委要求返还道路工程款的请求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另案解决。改判：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华山村委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莱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5）莱城民初字第237号案件情况：2015年1月19日李乃利起诉华山村委会要求华山村委支付涉案公路工程款45.6万元及违约金5万元，交付800亩山场。该案在莱城区人民法院开庭笔录中记载，华山村委代理人明确表示涉案公路工程没有承包给李乃利，而是承包给王尔山施工的。莱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李乃利与李秋林是合伙关系，李秋林对涉案公路工程也投入款项，李乃利未提供李秋林放弃权利的证据，李乃利单方起诉，主体不适格，于2015年3月30日裁定驳回起诉。该裁定已生效。莱芜市公安局莱城分局刑侦大队关于《李乃利信访案件汇报材料》记载：为修涉案公路李乃利和李秋林总投资355234元，王尔山总投资318703元。公路工程验收是王尔山在场验收的，是合格工程。期间，因工程需要翻修，李乃利拒绝翻修，是王尔山出资组织人员进行翻修，翻修费用王尔山自称20万元，无证据证实。对该材料，李乃利和华山村委在一审庭审质证时对其形式和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内容提出了异议。涉案公路修建完工后总工程款未结算，当事人诉争的45.6万元，是公路局按照每公里12万元的标准拨付的款项。2009年1月25日李乃利书写证明条，载明：华山村路施工队人工费共计164200元，李乃利已付吕昌波25500元，王云（王尔山）已付吕圣君78000元，共计付出103500元，下欠60700元。还有一部分个人收到款的收到条在王尔山手中。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期间多次调解未成。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王尔山是否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莱城区人民法院2927号民事判决是否侵害了王尔山的合法权益。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公路工程施工合同是由李乃利与华山村委签订的，王尔山确实与华山村委没有签订涉案公路修建工程施工合同。但是，莱芜市公安局莱城分局是国家公安机关，其出具的关于《李乃利信访案件汇报材料》属于公文书证，明确记载了王尔山、李乃利、李秋林对涉案公路修建投资数额，与本案有关，予以采信。同时，结合王尔山手中持有的李乃利书写的证明条和部分收款人书写的收到条，及王尔山参与涉案公路工程验收签字的事实，足以认定涉案公路修建过程中，王尔山进行了投资，公路翻修是由王尔山完成。因此，李乃利、李秋林、王尔山对涉案公路的修建均进行了投资，涉案工程是由李乃利、李秋林、王尔山三人共同组织完成施工的，诉争的45.6万元工程拨款应由李乃利、李秋林、王尔山三人共同享有，其中，李秋林明示放弃是对其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李秋林放弃权利后，该款应有李乃利和王尔山二人享有，2927号判决将该工程拨款45.6万元单独判给李乃利一方享有不当，侵害了王尔山的合法权益；且王尔山未能参加2927号案件的诉讼是因为不知情，不是因为个人原因导致。原审判决以王尔山没有与华山村委签订涉案公路修建施工合同、未投资、2927号判决未侵害王尔山利益为由，驳回王尔山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综上，王尔山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202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二、撤销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5）莱城民初字第2927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李乃利承担100元，由被上诉人莱芜市雪野镇华山村民委员会承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琴审判员 亓雪飞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高熙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