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3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沪苏浙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浦北工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杨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继萍，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传德，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金凤，女，195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浩亮，男，197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浩珍，女，197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苏州市吴江区平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史金娜，女，193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原审被告：徐杨焰，男，198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现住江苏省昆山市。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运河路8号。负责人：沈丽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费华，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景明，男，1981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8号。负责人：陈雪松。上诉人江苏沪苏浙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苏浙高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金凤、史浩亮、史浩珍、原审原告史金娜、原审被告徐杨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分公司）、黄景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以下简称平保上海分公司）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9民初14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沪苏浙高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沪苏浙高速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当庭出示2016年10月6日期间事故发生现场关于隔离栅确实和确诊的第一手证据。一审法院出示的现场勘查照片是事隔多日后才拍摄的，并不能证明当时的实际情况。2、事隔多日的照片，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没有及时发现该路段隔离栅缺失和缺损状况，更不能证明上诉人没有尽到维护和管理义务。3、上诉人管辖的沪渝高速公路全长五十公里，实行封闭式管理，路基两侧按国家标准安装隔离栅。隔离栅设置的目的就是警示并防止沿线动物或村民进入高速公路，以免造成不测。沪渝高速公路建成以来，人为破坏和打开隔离栅的行为一直没有停止。从2016年9月到12月双向85公里到90公里的路段，即本案事发路段隔离栅经过反复多次修理，没有一次是长期处于缺失和缺损状态。本案发生时间是2010年10月6日凌晨2:00左右，早在10月4日上诉人巡查发现的隔离栅损坏都已修复。可以断定史小四破坏修复好的隔离栅或者通过别人打开的隔离栅上高速公路。案发后，11月6日巡查又发现该路段隔离栅有损坏，事后又进行了修复。该路段人为损坏不断，给上诉人维护工作带来很大压力。上诉人在面对隔离栅方向设置警示牌，平时组织职工深入附近村庄宣讲交通安全。上诉人认为只要在合理限度范围内进行了安全保障义务，并切实做好公路巡查和维护工作在交通事故责任中就没有过错。沪苏浙高速公司还补充认为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地点是沪渝高速公路沪渝线86km+900m处附近，而拍摄地点为沪渝高速公路沪渝线89km+890m处附近。两者相差近三公里，因而并不能证实事发当时的实际状况。史金凤、史浩亮、史浩珍答辩称，事发时照片显示隔离栅是缺损状态，而且长期缺损，显示通道痕迹，从事故发生到法院开庭两个月期间，上诉人没有重视起来，现场还是缺损状态，上诉人对本起交通事故存在过错，应当对于受害人进行合理的赔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人保苏州分公司答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行人不得进入高速公路，且上诉人为收费公路的管理方，有责任和义务确保无行人进入高速公路，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史小四进入高速公路为上诉人的管理失职，故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当由受害人及上诉人承担，我方驾驶员不负事故责任，我方仅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承担责任。另外事故认定书中载明事故发生时为多车事故，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放弃了其他两辆车辆的诉讼请求，该两辆车辆的承担份额也应当予以扣除。史金凤、史金娜、史浩亮、史浩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徐杨焰、人保苏州分公司、黄景明、平保上海分公司、沪苏浙高速公司五被告按各自责任承担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共计918934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6日凌晨2点00分左右，徐杨焰驾驶苏Ｅ×××××的小型轿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沪渝高速公路86公里+900米处附近时，轿车左侧前部、中部碰撞刮擦高速公路行人史小四，致史小四倒地。约过十多分钟后，蒋保龙驾驶赣Ｇ×××××小型轿车行至事发路段再次碾压刮擦史小四肢体，并撞击到左侧高速公路中央护栏。之后，史小四肢体又被赵小初驾驶的赣Ｇ×××××小型普通客车、黄景明驾驶的皖Ｈ×××××小型轿车等途经车辆碾压刮擦。事故造成史小四当场死亡、四车不同程度损坏、高速公路路产损失。2016年11月2日，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四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史小四承担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徐杨焰承担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其他人不承担该起事故责任。对于交通事故的事实，蒋保龙庭前向一审法院提交赵小初车辆上安装的行车记录仪上的视频影像资料，主张蒋保龙、赵小初驾驶的车辆未碾压刮擦史小四肢体，史金凤、史金娜、史浩亮、史浩珍观看视频影像资料后对此予以认可，并撤回对蒋保龙、赵小初及相应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的起诉，经一审法院审查视频影像资料，确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予以纠正，认定蒋保龙、赵小初驾驶的车辆未碾压刮擦史小四肢体。另查明，史小四于2016年10月14日火化。史小四生前与史金凤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一子一女即史浩亮、史浩珍，史金娜系史小四的岳母。徐杨焰驾驶的苏Ｅ×××××小型轿车的行驶证登记车主为邢翠萍，该车辆在人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特约险，保险期间均自2016年8月26日至2017年8月25日止，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黄景明驾驶的皖Ｈ×××××小型轿车的行驶证登记车主为聂雯雯，该车辆在平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1月29日至2017年1月28日止，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再查明，史小四进入高速公路的路段周边护栏存在缺失和缺损情况，且至一审法院勘察现场时仍未进行维护。地面长期有人行走，已形成通道。以上事实，由史金凤、史金娜、史浩亮、史浩珍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火化证明、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保险单、商业保险保险单、常住人口登记表、人口普查登记表，一审法院现场勘察照片及到庭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关于史金凤、史金娜、史浩亮、史浩珍的主张：1、死亡赔偿金557595元，按城镇标准计算15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52484元，依据实际支出的丧葬费用，并提交发票2份、收据2份，一审法院认为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收入，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四原告主张按实际支出的丧葬费用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认定丧葬费为30891.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228855元，按母亲史金娜计算5年（2人扶养），妻子史金凤计算20年（3人扶养），一审法院认为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而史金娜系史小四的岳母，不是民法范畴内的近亲属，故史金娜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史金娜不是史小四的近亲属，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史小四生前与史金凤系夫妻关系，且均已超过退休年龄，应由成年子女扶养，故史金凤主张因史小四死亡产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处理交通事故人员的交通费及误工费30000元，一审法院依法酌情认定合理费用为3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史金凤、史浩亮、史浩珍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死亡赔偿金557595元、丧葬费3089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亲属误工费及交通费3000元，合计641486.5元。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有权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史小四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史金凤、史浩亮、史浩珍作为近亲属，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人保苏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史金凤、史浩亮、史浩珍110000元，平保上海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史金凤、史浩亮、史浩珍11000元。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史小四负主要责任，徐杨焰负次要责任。沪苏浙公司对事发路段的高速公司负有维护和管理义务，事发路段两边隔离护栏长期缺失和缺损且地面长期有人行走，沪苏浙公司未能及时维护、及时发现，也未采取有效的安全防范措施，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故超过交强险部分520486.5元，一审法院根据三方过错程度，酌情认定徐杨焰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208194.6元，沪苏浙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52048.65元。因徐杨焰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苏州分公司投保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特约险，且不存在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赔情形，故徐杨焰承担的超过交强险部分40%的赔偿责任应由人保苏州分公司直接赔偿史金凤、史浩亮、史浩珍。对史金凤、史金娜、史浩亮、史浩珍提供的证据及所作的陈述，平保上海分公司未到庭质证，也未提出答辩意见，应视为其对史金凤、史金娜、史浩亮、史浩珍提供的证据与所作的陈述放弃质证与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应由其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史金凤、史浩亮、史浩珍318194.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赔偿原告史金凤、史浩亮、史浩珍1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江苏沪苏浙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史金凤、史浩亮、史浩珍52048.6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史金娜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史金凤、史浩亮、史浩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97元，原告史金凤、史金娜、史浩亮、史浩珍承担1339元，由被告徐杨焰负担926元，由被告江苏沪苏浙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负担232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沪苏浙高速公司提交下列证据并就证明目的作出如下说明：第1组证据照片5张，维修隔离栅的照片，严禁行人上高速警示牌的照片，到乡村安全教育的照片。全长50公里的沪渝高速，隔离栅一旦发现损坏，修护人员及时维修；第2组证据，沪苏浙公司日常对高速公路的巡查和养护台帐。反映上诉人日常对高速公路的巡查和养护有严格的管理制度。不存在隔离栅长期缺失和缺损无人过问的情况；第三组是新闻报道，反映沪苏浙高速公路开通以来，沿线村民为贪图路近，故意破坏隔离栅上高速，从2009年以来屡禁不止，部分村民盗取隔离栅作为自家建筑材料依然没有得到遏制。屡修屡坏已成常态。上诉人实行封闭式管理，需要得到各方面支持。史金凤、史浩亮、史浩珍质证认为，对于修复隔离栅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当时事发路段的隔离栅有缺损，从事发到开庭两个月没有修复；对新闻报道，没有异议。人保苏州分公司质证认为，第1组证据一审中经过质证，其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第2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第3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史小四夜间穿越高速公路，发生交通事故后死亡。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史小四存在过错，机动车一方可减轻责任。一审判决确定的史小四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金额，依据充分。一审法院经审查视频影像资料，确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蒋保龙、赵小初驾驶的车辆未碾压刮擦史小四肢体。一审判决赔偿责任比例划分正确。人保苏州分公司要求将蒋保龙、赵小初驾驶的车辆承担份额予以扣除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争议焦点是沪苏浙高速公司作为高速公路管理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判断沪苏浙高速公司是否应当减轻或承担赔偿责任，应以其是否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为依据。本案中，沪苏浙高速公司虽称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但一审法院经现场勘验发现，史小四进入高速公路的路段周边护栏存在缺失和缺损情况，且至一审法院勘察现场时仍未进行维护。且地面长期有人行走，已形成通道痕迹。该现场勘验情况表明，沪苏浙高速公司安全措施管理中仍有不足，一审法院酌情判决沪苏浙高速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沪苏浙高速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元，由上诉人江苏沪苏浙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兵审判员  赵东审判员  叶刚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姜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