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民再6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青岛建国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长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可，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天宏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黄岛市。法定代表人：王祖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代峰，山东恒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青岛建国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国工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青岛天宏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宏达工程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青金商终字第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2016）鲁民申140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建国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可、被申请人天宏达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代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宏达工程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11年7月至2013年2月，建国工程公司设立的青岛建国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碎石加工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碎石项目部）因为生产的需要，多次在其处借款共计人民币603570元，偿还135570元，尚欠468000元本金未还，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借款利息，建国工程公司还应支付利息人民币14040元。碎石项目部是建国工程公司设立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工程项目部，其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建国工程公司承担。请求判令：1.建国工程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68000元；2.建国工程公司支付利息14040元；3.建国工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建国工程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天宏达工程公司与建国工程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因碎石项目部不是建国工程公司所设立的，天宏达工程公司与建国工程公司之间也未签订过借款合同及其他合同，更不存在建国工程公司向天宏达工程公司支付相关款项的事实。综上，天宏达工程公司起诉建国工程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请求驳回天宏达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建国工程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青金商终字第21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天宏达工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天宏达工程公司承担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主要理由：1、二审法院已查明碎石项目部系案外人青岛建国工程集团港口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国集团港口公司）设立，根据合同相对性，双方当事人应当是出借人和借款人即天宏达工程公司与建国集团港口公司，建国工程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二审法院判决由企业借贷关系之外的建国工程公司承担他人设立的项目部的法律责任，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2、二审法院审判组织不合法。二审分别于2015年7月8日、7月16日开庭审理，两次开庭审理均由本案主审法官冷杰独任制审理，未见合议庭其他两个成员。3、二审判决存在笔误，表述错误及程序严重违法。二审判决第三页第13行，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企业借贷关系”，表述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企业借贷关系”。二审判决改变了一审“青岛建国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碎石加工工程项目部”系建国工程公司设立的错误事实认定，查明该“项目部”系案外人建国集团港口公司设立，最后综上部分，却表述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二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间为2015年7月16日，判决作出时间却是2015年7月15日，原审未审先判，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建国工程公司与天宏达工程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其已经按合同约定向建国集团港口公司付清了全部石子款，法律没有赋予天宏达工程公司可以向合同关系以外的他人主张权利。据建国工程公司向建国集团港口公司了解得知，该借款纠纷系天宏达工程公司的负责人王煜文承包建国集团港口公司转包的碎石加工工程期间发生的，因对借款数额是否属实、及借条的真实性存在疑问，该公司曾要求天宏达工程公司进行对账，如果借款数额属实，该公司同意支付。但天宏达工程公司拒不配合，到今天为止“青岛建国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碎石加工工程项目部”的印章还在天宏达工程公司处保管，在二审第二次庭审时（2015年7月16日）天宏达工程公司申请证人建国集团港口公司的原工作人员吴某出庭作证，吴某承认上述项目部的印章已于2013年6月份交接给王煜文的手下李国明（天宏达工程公司职工）保管。至于天宏达工程公司要求建国工程公司支付的款项是否属实，是否存在伪造证据的情况，只有建国集团港口公司对账后才能清楚，天宏达工程公司明知借贷合同的相对方，不向其主张权利，却起诉要求与其不存在借贷合同关系的建国工程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显然是不希望与港口公司对账。一、二审法院在借款人建国集团港口公司没有参诉的情况下，仅凭天宏达工程公司一面之词，就支持了天宏达工程公司的全部诉求，剥夺了作为借款合同一方当事人建国集团港口公司的诉权。天宏达工程公司答辩称，建国工程公司是本案适格的义务人，依法有偿还借款的义务。与业主单位签订、履行《第二碎石加工场工程施工合同》的是建国工程公司；碎石项目部是建国工程公司组建的，对外代表建国工程公司，其行为是建国工程公司的行为；碎石项目部的印章是真实存在的，是普遍、频繁、公开使用的，也是获得用料单位、监理单位和业主单位认可的；建国工程公司认可碎石项目部印章；天宏达工程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均加盖了碎石项目部的印章，建国工程公司应该履行自己的义务，向天宏达工程公司支付相应款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碎石项目部于2011年7月至2013年2月期间，向天宏达工程公司借款十七次，借款金额共计603570元。天宏达工程公司提交了该碎石项目部盖章的借条、借据17份予以佐证；诉讼中天宏达工程公司称碎石项目部已经偿还欠款本金135570元，尚欠468000元本金未还。另查明，2010年11月11日，建国工程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部签订碎石加工场工程施工合同，建国工程公司为该部队建设石子加工场，加工供应石子。诉讼中，该部队出具证明，称“古镇口碎石加工场工程由建国工程公司中标，该公司按照与我部所签合同约定组织工程的实施，现场设立碎石加工工程项目部，该项目部的内部运营与我部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从建国工程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部签订的施工合同，该部队所出具的证明来看，本案中的“建国工程公司碎石加工工程项目部”系建国工程公司为履行与部队的工程施工合同而设立的，因此该碎石项目部的对外民事责任，应由建国工程公司承担。对于碎石项目部尚欠天宏达工程公司的借款本金468000元，利息14040元（468000×6%÷12个月×6个月=14040），建国工程公司应向天宏达工程公司支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建国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天宏达工程公司借款本金468000元，利息14040元。案件受理费8531元（原告已预交），由建国工程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后10日内支付给天宏达工程公司。建国工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已经生效的(2014)黄商初字第475号民事判决确认”碎石项目部”由建国集团港口公司公司设立。建国工程公司与天宏达工程公司之间不存在企业借贷关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予以改判。天宏达工程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二审法院查明，已经生效的(2014)黄商初字第475号民事判决中查明碎石项目部由建国集团港口公司设立。天宏达工程公司认可碎石项目部还款135570元，收据开给了建国集团港口公司。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建国工程公司应否承担向天宏达工程公司的还款责任。法院认为，本案的工程承包方为建国工程公司，为履行对外承包合同，建国工程公司应以自己的名义与他人发生权利义务关系。尽管建国工程公司将项目又转包给了建国集团港口公司，并由建国集团港口公司设立碎石项目部，但并不影响建国工程公司承担由碎石项目部对外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因此，本案碎石项目部向天宏达工程公司借款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建国工程公司承担。建国工程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以依据其与建国集团港口公司之间转包合同关系处理。二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31元，由建国工程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建国工程公司向法院提交新证据，1、上海世拓机器有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一宗，拟证明项目部的设备系建国集团港口公司购买，项目部是由建国集团港口公司设立运转的。2、碎石项目部与浙江湖州凤凰丰磊矿山机械配件经营部邹可敬签订的《碎石生产设备有偿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工商银行回单一份及收款收据二份拟证明涉案项目部生产设备已由建国集团港口公司处理。3、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青大司法鉴定所【2015】文检字第7号鉴定检验报告书一份。拟证明涉案2011年4月23日的《甲供材料工程量确认单》、2011.6.7的《工程（5月）付款申请单》及2011年4月28日的《工程业务联系单》上黄绍东的签名字迹与二0一0年十一月的《第二碎石加工场工程施工合同》上黄绍东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天宏达工程公司对前述证据质证称，对于证据1，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发票只能证明建国集团港口公司曾经购买了商品，不能证明该商品用于了本案所涉及的碎石项目部，且出具发票是出卖方根据买受人要求出具，该发票并不能证明设备款项是由建国集团港口公司支付。对于证据2，转让协议系复印件不予质证，对于工商银行的业务回单，该回单付款人户名杜月芳，与建国工程公司向法庭提交转让协议中乙方明显不符，发票载明的设备与转让协议中载明的设备不一致，所以发票与转让协议之间不存在关联性和一致性。对于证据3，本案一审时，建国工程公司未申请对黄绍东的签字进行鉴定，且该鉴定报告系建国工程公司单方委托，其检材和样本均为建国工程公司单方提供，样本与检材之间关联性不确定。本院认为，前述证据1、2中增值税发票及工商银行的回单是真实的，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该组证据与涉案项目部存在关联性。前述证据3鉴定检验报告书，系单方委托，且天宏达工程公司对检材及样本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故该鉴定检验报告书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本案及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599号、（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608号、（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612号、（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607号、（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611号均涉及到建国工程公司的主体适格问题。在另案已查明，建国工程公司系建国集团港口公司的股东之一，建国工程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部签订《第二碎石加工场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也是双方履行的，在双方履行过程中并未涉及到建国集团港口公司。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本案卷宗显示，该院2015年7月8日、7月16日两次法庭调查均由法官冷杰进行，法庭调查时已向双方当事人宣布合议庭成员，审判长王立杰、审判员冷杰、何宜瞳，双方当事人均不申请合议庭成员及书记员回避。该合议庭于2015年7月17日进行案件评议。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天宏达工程公司提交的借条、借据上加盖有碎石项目部印章，并据此向建国工程公司主张权利。建国工程公司主张碎石项目部系建国集团港口公司设立运转，其对借款不知情，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天宏达工程公司认为，涉案项目部系建国工程公司设立，该项目部与业主方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部发生业务。天宏达工程公司提供建国工程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部的合同及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部出具的说明。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建国工程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部确实存在合同关系，且以涉案项目部的名义实际履行合同。青岛建国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碎石加工工程项目部从名称外观来看，应为青岛建国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项目部。建国工程公司主张涉案项目部系建国集团港口公司设立，建国集团港口公司也自认涉案项目部系其设立，即便建国工程公司的主张成立，建国工程公司作为建国集团港口公司的股东之一，对建国集团港口公司以青岛建国集团的名义设立项目部是明知的，建国工程公司就应对涉案项目部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至于其与建国集团港口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建国工程公司可在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后，依其双方关系向建国集团港口公司主张权利。故建国工程公司关于其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再审主张无证据支持，也与事实不符。关于二审判决第三页第13行，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企业借贷关系”，表述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企业借贷关系”，系判决书书写错误。关于二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间为2015年7月16日，判决作出时间却是2015年7月15日的问题。经查，二审法院合议庭案件评议时间为2015年7月17日，故判决书载明的日期存在错误。关于二审法院审判组织是否合法的问题。二审法院分别于2015年7月8日、7月16日进行法庭调查，法庭调查时主审法官已向双方当事人宣布了合议庭组成人员。二审案件不开庭审理，由主审法官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查，并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综上，二审判决书存在瑕疵，但不足以影响最终裁判结果。建国工程公司的其他申请再审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青金商终字第21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继鹏审 判 员  滕建国代理审判员  王立泽二〇一七年六月十日书 记 员  杨开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