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17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蓝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沣东新城六村堡街办前卫路。法定代表人：康远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武，西安市未央区谭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力林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长安北路14号金兰商务会馆。法定代表人：丛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军，男，1961年4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西安市。原审第三人：陕西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太白北路199号。法定代表人：章贵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琰，女，1986年4月9日出生，汉族，员工，住。上诉人西安蓝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力林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力林公司）、原审第三人陕西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3民初5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1日蓝辉公司与一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一建公司承包蓝辉公司生产车间钢结构工程，该工程位于西安市泾河工业园区七横东段。力林公司为该工程的主要实际施工人。（2014）西中民四终字第00143号判决显示，本案蓝辉公司在与一建公司在西安市泾河工业园区七横东段的涉案工程中应支付一建公司总工程款8626008.08元,蓝辉公司已支付一建公司工程款7080000元，代付工资59614元，设计费53281.11元，蓝辉公司总计已付款7182895.11元，尚欠一建公司1443112.97元。力林公司在2010年3月29日至2010年10月19日收取蓝辉公司1370880元，该款在（2014）西中民四终字第00143号判决书中未被认定为蓝辉公司支付一建公司的工程款。庭审中一建公司认可力林公司是其与蓝辉公司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欠付力林公司工程款1370880元,所以将对蓝辉公司的1443112.11元中的1370880元债权转让至力林公司。力林公司对一建公司债权转让认可。蓝辉公司在原审诉称，2009年10月1日其与一建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约定一建公司承包蓝辉公司钢结构生产车间工程施工，该工程位于西安市泾河工业园区七横东段。2009年10月15日一建公司与力林公司签订工程总分包协议。在合同履行中其陆续向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8450880元。其中共计1370880元工程款由力林公司的员工李玉珍以一建公司的名义领取。2010年10月一建公司终止履行与其的合同。在协商无果的情况下其向高陵县人民法院起诉一建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经高陵县人民法院及西安市中院开庭审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在上述案件中，其主张支付的工程款8450880元，而一建公司仅认可支付工程款7080000元，对力林公司员工李玉珍领取的1370880元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建筑合同无关。一、二审法院均认为可其支付7080000元工程款，认定力林公司领取的1370880元并非工程款,导致蓝辉公司无法在该案件中主张质保金。原二审法院同时查明力林公司不具备钢结构施工的资质。其认为其在建筑施工合同中共支付了工程款8450880元，而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一建公司只收到工程款7080000元，另外1370880元支付给力林公司，不能就此认定该1370880元系支付给一建公司的款项。其与力林公司没有任何其他经济往来且力林公司是以一建公司的名义从其处领走1370880元。现一建公司不认可力林公司领款行为且由法院认定该事实。力林公司从其处领走的1370880元明显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给其。为维护蓝辉公司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力林公司返还其不当得利款，该款为工程款1370880元。2、案件受理费由力林公司负担。力林公司在原审辩称，蓝辉公司诉其从蓝辉公司处取得的工程款构成不当得利，其认为从蓝辉公司处取得工程款有合法依据，不当得利是没有依据取得的利益，其是蓝辉公司为发包人的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一建公司签有转包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暂行意见第四条规定，确定了实际施工人可以直接向工程发包人提起诉讼，意味着在一定条件下，实际施工人直接从发包人处取得工程款是合法的，其直接向蓝辉公司取得工程款没有给任何一方造成损失。其取得这笔工程款已逾5年，但一建公司从未向蓝辉公司主张过涉案款项，一建公司用行为同意其直接从蓝辉公司处取得工程款。虽然中院的判决认定其公司员工李玉珍所收的钱不是蓝辉公司付给一建公司的工程款，但这1370880元是蓝辉公司付给其实际施工人的钱，就是工程款，不管是实际施工人应得的还是债权转移，都是其应得的。一建公司在原审述称，（2014）西中民字四终字第00143号判决书确认蓝辉公司应向其支付工程款总额为8626008.08元，而实际上蓝辉公司只支付了7080000元及代付的工人工资为59614元，法院判决其的设计费为53281.11元，三项合计总额为7182895.11元。蓝辉公司实际欠付其余款超过1370880元，因为蓝辉公司向力林公司在实际中支付了1370880元，虽然在中院的庭审中其没有认可1370880元是涉案的工程款，现在本次庭审中因为力林公司确实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蓝辉公司之前付给力林公司的1370880元，虽然力林公司未拿到其授权，蓝辉公司现在也欠其款1443112元，其就把对蓝辉公司的这个债权转让给力林公司了，其也不用实际支付力林公司工程款，转让债权后也电话通知蓝辉公司了。原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应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本案中依据（2014）西中民四终字第00143号判决书,蓝辉公司尚欠一建公司1443112.11元,一建公司欠付力林公司涉案工程款1370880元,庭审中一建公司陈述已将对蓝辉公司的1443112.11元中的1370880元转让至力林公司。对此债权转让,一建公司虽未举出其通知债务人（即本案原告蓝辉公司）的证据,但庭审中可以明确蓝辉公司作为债务人现已知晓该债权转让的情形,故力林公司对涉案1370880元取得的合法依据系一建公司债权转让的工程款,故蓝辉公司诉请力林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137088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西安蓝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要求被告陕西力林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137088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38元，由原告西安蓝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缴纳）宣判后，蓝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程序错误，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明显错误。一、一审法院追加一建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明显错误，蓝辉公司与力林公司之间不当得利的事实业经高陵县法院及西安市中院判决书中均予以认定，该两份判决书已经生效。一建公司对该笔1370880元款项的意见，在上述判决书中清楚明了。无需再另行追加。除非一建公司或力林公司申请再审推翻了上述生效判决。否则一审法院追加第三人就是对上述判决的否定。故程序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蓝辉公司与力林公司之间不当得利的事实业经高陵县法院及西安市中院判决书中均予以认定，该两份判决书己经生效。依据法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蓝辉公司无需举证。也就是说力林公司不当得利的事实清清楚楚。一审法院应当判决力林公司返还该笔1370880元款项。2、力林公司是在2010年3月29日至2010年10月19日之间冒用一建公司的名义从蓝辉公司处领取了1370880元，该笔款项一建公司己经否认并经已生效判决确认。而一审判决书中认定的所谓“债权转让”是在庭审中也就是2016年10月28日才发生的。二者根本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不能因为时隔6年之后的债权转让从而使没有合法依据的不当得利变成合法化。3、业经高陵县法院及西安市中院生效判决书的事实，一审法院居然堂而皇之的予以否认，事实上己经撤销了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西中民四终字第00143号判决书。依据法律规定，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只有通过再审，确实有错误才会撤销。碑林区法院无论如何都没有权利否定上一级法院认定的事实。4、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的，不当得利自始没有合法依据，与法律规定的追认明显不同。一审法院故意混淆两个法律关系，致使非法的不当得利堂而皇之的得到碑林区法院的支持。5、力林公司所谓的“债权转让”从来就没有通知蓝辉公司，依据法律规定未经通知，对蓝辉公司不发生效力。更不能抵消没有合法依据的不当得利。6、即使是债权转让确实存在并按一审所述的在庭审中履行了通知义务，也不能否定不当得利的事实。力林公司可以另案起诉主张债权。三、一审法院简单粗暴审理案件，为了力林公司胜诉而故意认定事实不清甚至违法办案。l、一审法院违反程序追加第三人明显就是为了让一建公司与力林公司串通。本案第一次开庭的时候没有追加第三人，力林公司的答辩意见和在庭审中的陈述是“被告收取1370880元已经经第三人追认收款的代理行为，且双方都默认了收款的事实，根本没有提到债权转让。”而到了第二次开庭追加第三人后，力林公司与一建公司的陈述变成了所谓的“债权转让”。明显是恶意串通一气。2、一审法院为了判决力林公司胜诉己经到了明目张胆的地步，可以否定上一级法院已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明显违反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为了判决力林公司胜诉可以颠倒黑白，故意用没有履行通知义务甚至是根本不存在的“债权转让”来对抗生效的判决。可以用一建公司的陈述来否定中院己生效的判决。另补充上诉意见：一、1、力林公司、一建公司均未履行告知义务，一建公司的代理人是否有权限来履行债权转让告知义务，因为其仅仅是本案的代理人。2、债权转让是否是一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代理人并未提交书面的并且一建公司签字盖章确认的任何证据。3、蓝辉公司的代理人权限仅仅是代理本案，并无权限接受一建公司和蓝辉公司债权债务转让的权利及义务。二、蓝辉公司与一建公司的债权属于不确定的债权，在一百四十多万的债权中包含了蓝辉公司应当留存的四十多万的质保金，并且一建公司所承建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蓝辉公司返工的费用应当在该笔债权中扣除，而且该笔债务明显超出了诉讼时效。一建公司已经丧失了胜诉权，一审法院草率的抵消不当得利的款项，明显损害了蓝辉公司的合法利益。三、力林公司作为债权转让的受让人，那么蓝辉公司对该债权转让所涉及的债权有抗辩权，债权转让与抗辩权与本案不当得利的案由不同，也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当不能在同一案件中进行审理，更何况一审法院并未对债权转让以及蓝辉公司的抗辩权进行审理。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力林公司返还蓝辉公司不当得利工程款共计137088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力林公司承担。力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当依法予以维持。根据本案的案由，蓝辉公司起诉的是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取得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行为。本案的137万力林公司取得是否有依据？力林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法院司法解释，在某一条件下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方直接请求工程款，这说明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取得工程款是有法律依据的，蓝辉公司付给力林公司137万是明知的，不是力林公司用第三人名义冒用而蓝辉公司不知晓。第一次起诉时，将137万列为一建公司的工程款，谁领走其是明知的。李玉珍没有拿一建公司的章子也没有委托，蓝辉公司凭什么给李玉珍，所以蓝辉公司明知其给的是实际施工人的钱。蓝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力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是由口头合同的，力林公司把钢结构车间建起来，具体合同的金额时间都是一致在协商进行。其二人招标前都是认识的熟人，一直协商投标，实际上就是定向承包。137万付给力林公司后，蓝辉公司并未受到损失。从中院的判决来看，在当时判决的总金额中，蓝辉公司尚欠一建公司140多万，那么虽然中院的判决并没有把这一笔款视为蓝辉公司付给一建公司的工程款，但并没有说这一笔137万非工程款。所以此137万同样是工程款，仅仅是蓝辉公司直接付给力林公司了。经过六年多时间，一建公司并未向蓝辉公司主张137万的权利，而且一建公司也明知在6年前，这137万支付给力林公司了，一建公司已经从行为上认可发包人直接将工程款付给实际施工人。一建公司只是认为这是蓝辉公司的违约行为。蓝辉公司支付了137万并没有任何损失。质量保证金的性质并不是蓝辉公司的钱，这笔款的所有权是属于施工方的。这是应付工程款之内的。在质量保证期内发生质量问题才支付，没有发生应该返回的，这笔钱有没有都不会给蓝辉公司带来损失。综上，本案不当得利之诉不能成立。一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查明事实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1、在之前的中院判决中，已经确认蓝辉公司应支付我方工程款总额为8626008.08元，而蓝辉公司仅支付我方7182895.11元，实际欠付1443112.11元。事后，我方以其行为处分了该笔债权，并不像蓝辉公司所说的债权转让没有得到一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述。2、蓝辉公司主张的40多万的质保金，也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有质量问题蓝辉公司可以另诉，蓝辉公司称该笔金额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在诉讼后我方得知了力林公司领取了蓝辉公司1370880元的工程款，我方也就默认了此行为，所以在之后的几年内，我方并未向蓝辉公司主张过该笔债权。本院二审期间，蓝辉公司要求一建公司对涉案1370880元，出具书面意见。2017年4月5日，一建公司出具书面情况称：蓝辉公司欠其公司工程款1443112.97元，其公司与力林公司进行相关工程结算，将其公司对蓝辉公司债权1370880元转让与力林公司，并电话通知蓝辉公司。本案一审诉讼期间，其公司再次确认将1370880元债权转让与力林公司。现对1370880元债权转让与力林公司予以书面确认。蓝辉公司与一建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5日作出（2014）西中民四终字第00143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2009年10月1日,蓝辉公司与一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一建公司承包蓝辉公司钢结构生产车间工程。2009年10月15日,一建公司与力林公司签订工程总分包协议书，约定一建公司将承建的蓝辉公司钢结构生产车间工程，整体分包给力林公司施工。蓝辉公司应付一建公司款项为8626008.08元。蓝辉公司实际支付一建公司7192895.11元。蓝辉公司尚欠一建公司1433112.97元。其余事实一审法院查明属实。本院认为，不当得利，即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法律规定取得不当利益人应当将取得之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其构成要件有四：一是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二是一方受有损失，三是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存在因果关系，四是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四者必同时具备。就本案而言，蓝辉公司的工程项目由一建公司承包，一建公司又分包给力林公司施工。蓝辉公司应当支付给一建公司工程款及其他款项总计8626008.08元。而蓝辉公司实际支付给一建公司7192895.11元，尚欠1433112.97元。蓝辉公司支付给力林公司工程款1370880元。蓝辉公司与一建公司是工程承包法律关系，一建公司与力林公司为分包法律关系。依据三方的约定，工程款正常支付的流程是蓝辉公司给一建公司后，一建公司再付给力林公司，蓝辉公司与力林公司不直接发生关系。但现实情况是蓝辉公司将部分工程款直接付给了力林公司，加上付给一建公司的工程款，蓝辉公司付出的款项之和没有超出其应当支付款项的总额。因此，蓝辉公司实际上没有遭受损失。力林公司为蓝辉公司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方，获取工程款属于其应得的利益，而不是不当利益。只不过是该工程款没有经一建公司而直达力林公司，是由蓝辉公司直接支付力林公司。但力林公司并没有因蓝辉公司付款方式的改变而获得额外利益。至于蓝辉公司上诉称一建公司承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返工费应当从质保金中扣除一节，不在本案审查范围。综上，蓝辉公司认为力林公司获取之款属于不当得利，不符合所诉不当得利构成的法律要件，故其要求返还之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38元，西安蓝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西安蓝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宏审 判 员  董凡代理审判员  张伟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高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