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4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金荣建筑安装工程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娄葑分区通园路58号。法定代表人：金海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兵，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清学，男，196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攀峰，江苏正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钟，江苏正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万家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沙家浜镇金唐市路33号5幢101。法定代表人：吴培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铁莺，该公司职员。上诉人苏州市金荣建筑安装工程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荣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清学、常熟市万家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金荣公司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1民初10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清学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清学已完成工作量结算不真实。张清学于2015年12月6日退场，当即组织农民工要求结算讨要工程款，并限制金荣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海荣人身自由，同时向政府有关部门讨薪。在此情况下金海荣意识模糊，对张清学已完成工程量的结算，并非金海荣真实意思表示，亦未经过审计，张清学结算的工程量超过工程图纸所标示的方量。因此应当重新审计。2、张清学已完成工程在其退场时未经验收，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应承担赔偿责任。工程监理单位向金荣公司发出工程质量监理通知，已明确记载工程质量问题，要求金荣公司修复。要求修复部分的工程为张清学施工。3、对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的结算不能免除张清学的质量担保义务。张清学辩称，1、造成中途退场的原因是金荣公司无法发放工人生活费，导致生活困难。在退场之后，双方在行政机关的主导下，分别于2015年12月6日、2015年12月23日达成工程量确认结算单以及付款协议，双方在付款协议当中明确工程款的付款时间，金荣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2、金荣公司提交的证据都是单方制作，无法证明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即是由张清学导致的，且提出日期在张清学退场后一年之久。3、即使有质量问题，也是质量保修范畴，不影响工程款的支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金荣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万家公司辩称，与金荣公司之间不存在欠付的问题，一审判决要求在欠付范围内承担责任是不合理的。通过一审也发现张清学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质量和其他违规行为，鉴于上述两点，万家房地产公司不应该在未竣工验收前支付款项。张清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金荣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470000元及利息（以4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6年7月1日起暂计至2016年9月22日，暂计利息为4713.71元），被告万家公司对该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关于被告万家公司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万家公司在欠付金荣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5日，金荣公司（承包人）与万家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金荣公司承建位于常熟市沙家浜镇唐市金唐路的玲珑墅工程，工程内容包括土建、安装、消防工程（不含桩基），开工日期为2014年6月28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9月23日，合同价款11905.78万元，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双方约定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签订后，金荣公司进场施工，万家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2014年6月26日，金荣公司与张清学签订《建筑工程（模板）分项劳务承包合同》一份，约定金荣公司将玲珑墅工程项目模板制作、安装、拆除分项工程包给张清学，具体承包范围包括设计图纸、变更通知所有工程项目模板制作、安装、拆除、清理和堆放整齐工作，模板的保护剂和涂刷隔离层、放线孔预留、墙面剩留的螺杆和穿墙管的清理，垂直卸料平台的安装与拆除，浇砼时负责模板的看护工作，涨模后混凝土的凿除，凿除后的垃圾及时处理；承包价格按照建筑面积计算。合同签订后，张清学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后因工程款支付发生争议。另查明：张清学所组织的施工队无工商登记，亦无劳务分包企业资质。2015年12月6日，张清学与金荣公司经协商签订结算单一份，载明：沙家浜工地金海荣同木工班组张清学结算如下：木工至2015年12月6日在本工地所有木工部分工程量人工工资准确帐为3800000元，叁佰捌拾万元整，已付1607134元（壹佰陆拾万零柒仟壹佰叁拾肆元整），此协议经双方同意后都不能再提出异议。结算单尾部有张清学与金荣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海荣签字并捺印。2015年12月23日，张清学（乙方）与金荣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一份，载明：乙方承接甲方工程玲珑墅木工活，乙方现已退场，和甲方进行结算，总金额为叁佰捌拾万元，已支付乙方173万，余欠贰佰零柒万元木工工人工资，现分以下三批付清：一、在2015年12月28日前支付叁拾万元整；二、在2016年1月20日前支付壹佰叁拾万元整；三、在2016年6月31日前支付余款肆拾柒万元整。为保证工人拿到工资，甲乙双方必须按照协议节点支付工人工资，如违约将承担一切责任，以上付款甲乙双方签字生效。协议尾部甲方处有金海荣签字捺印，并加盖了金荣公司第五施工项目部公章，乙方处有张清学签字捺印。此后，被告金荣公司支付了协议约定前两期付款义务，余款47万元未能按约履行，原告张清学催讨无果，遂诉讼来院。审理中，金荣公司、万家公司一致确认该玲珑墅工程目前尚未竣工，双方尚未进行工程款结算，万家公司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此外，金荣公司以质量问题为由抗辩要求减付张清学工程款，但无证据显示已在张清学结算退场前指出质量问题及要求整改，对于质量问题的相关事实未能有效举证。以上事实，有结算单、协议、劳务承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当事人陈述及本案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金荣公司承建万家公司发包的玲珑墅工程后，遂通过签订《建筑工程（模板）分项劳务承包合同》将模板分项工程分包给无劳务分包资质的张清学，构成违法分包，该劳务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张清学组织工人在签订合同后进行了实际施工，后与金荣公司就工程款达成结算单及分期付款协议，有权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相应权利。张清学举证的结算单及付款协议由张清学及金荣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海荣签名及捺印，对工程款的结算及支付作了明确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金荣公司以未加盖公司公章为由不予认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金荣公司在达成协议后，余欠第三次付款义务计47万元未按时支付，应作继续履行，并相应承担违约责任。张清学主张金荣公司支付工程款47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6年9月22日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逾期付款利息计为4713.71元。金荣公司在达成结算协议后，又以张清学施工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减付工程款，所举证多为单方制作，证据不足，缺乏证明，对该质量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万家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就涉案工程款未与承包人金荣公司进行结算，未举证证明已向总承包人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及不结欠金荣公司工程款，故应在欠付金荣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张清学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苏州市金荣建筑安装工程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清学工程款人民币47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713.71元，合计人民币474713.71元，被告常熟市万家房地产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苏州市金荣建筑安装工程发展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张清学承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11元、保全费2920元，合计人民币7131元，由被告苏州市金荣建筑安装工程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清学所组织的工人无劳务分包资质，金荣公司与张清学签订的《建筑工程（模板）分项劳务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张清学组织工人进行实际施工，有权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相应权利。张清学与金荣公司就工程款达成的协议，对工程款的结算及支付作了明确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部分履行。金荣公司称该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金荣公司无证据证明，在张清学结算退场前，其已指出质量问题并要求整改。金荣公司所举质量问题证据均系结算退场后制作，且多为单方制作。金荣公司称张清学劳务分包项目的质量存在问题，张清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金荣公司应按其与张清学达成的结算付款协议支付欠款。万家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向金荣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及不结欠金荣公司工程款，一审判决应在欠付金荣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张清学承担责任，并无不当。金荣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22元，由上诉人苏州市金荣建筑安装工程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兵审判员  赵东审判员  叶刚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姜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