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21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鲁某，女，1961年1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南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南房村。法定代表人：王宗顺，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兴周，北京平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鲁某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南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房村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6民初5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鲁某，被上诉人南房村村委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兴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南房村村委会赔偿鲁某经济损失10万元，并停止侵害返还强占的土地；3.纠正一审判决认定的错误事实；4.一、二审诉讼费由南房村村委会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将伪造证据作为查清事实写入判决，影响鲁某今后维权，应予纠正。2016年1月20日没有为土地流转一事召开过村民代表大会，且南房村村委会提交的当天的大会决议上印有2016年2月5日才出台的《京怀柔发改（审）[2016]11号》文件，时间矛盾。实际上在2016年10月4日，南房村村委会以不签字镇里就不给已签订土地流转协议的户拨付租金为由，强迫部分村民代表在上述决议上签字。该决议上与另一份2016年1月15日村民代表签字的《南房村2016年财务收支预算计划》中签字人同名同姓，但笔体不同，故上述决议和计划系伪造证据。二、承包合同书上粘贴的打印补充条款是否为合同的有机组成部分及法律效力存疑。该打印补充条款上没有南房村村委会的印章或村主任签字，亦无鲁某认可的签字或指纹，且无任何痕迹指示将该纸条与原合同文本连接为一个整体。鲁某当即撕掉该纸条应当视为提出异议。粘贴的打印补充条款虽载明“经村党支部研究、报镇人民政府批准”，但不能突破农村土地承包法、土地管理法的有关规定，不能强制承包户签订流转合同。3.一审法院以地上物已被清除，清除行为是为了植树造林、改善生态为由驳回鲁某要求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严重错误，南房村村委会强制砍伐并二次圈地翻耕，公然毁灭证据，导致本案未进入评估程序，因此评估不能的结果也不能由鲁某单独承担。4.一审判决鲁某承担大部分诉讼费，未考虑到鲁某经济困难的现状，也放任了南房村村委会的违法侵权行为。南房村村委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房村村委会赔偿鲁某农作物经济损失100000元（暂定，以评估为准）；2.要求南房村村委会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禁止南房村村委会在鲁某承包期内土地上抢栽抢种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甲方原北京市怀柔县南房村经济合作社（发包方）与乙方鲁某（承包方）签订口粮田承包合同书，双方约定：乙方承包地块名称6方，人口2，亩数1.95（长245米，宽5.3米）；承包期限30年，自1998年9月25日起至2028年9月24日止；……变更或解除合同要经双方同意，或经社员代表大会决定……；此合同一式三份，正本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副本一份，交鉴证机关存档。南房村村委会提交的在北房镇经管站所存档的合同书第二页，粘贴有打印的补充条款，内容如下：一、此合同在履行期间遇有国家、市、县、镇经济发展需要占地或集体统一规划改造粮田而导致必须调整的，需经村党支部研究，报镇人民政府批准，方可调整，乙方必须服从；二、……。鲁某提交的合同复印件无此条款。2016年1月20日，南房村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并表决通过以下决议：1.村经济合作社与该地块的农村承包经营户，签订土地流转协议。村经济合作社以租赁的形式将该项目用的地块承租下来，租金每亩2000元，租期自2016年1月1日起至该地块承包期满时止。对地上物予以补偿。村经济合作社从农户承租下来之后再转租给园林绿化局，园林绿化局按照政策规定支付租金及地上物补偿款。2.个别农村承包经营户如不愿以出租方式流转土地，村委会同意以同等面积、同等地级的土地与其置换，在村东给其另行安排承包地块，地上物补偿费用与租赁地块的补偿标准一致。3.凡涉及该项目的农村承包经营户，均应按照98年土地承包合同的条款约定，服从配合进行土地流转和置换。2016年8月1日，南房村村委会发布公告，公告内容如下：我村河西土地造林工程是怀柔区政府的年度折子工程的重要组成部分，是造福我村广大村民的惠民工程。目前，造林工程的前期准备工作进入关键时期，其中重点工作是加快推进涉及工程用地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周转，尽快将地块腾退干净，就该项工作具体安排通知公告如下：1.凡已经签订土地流转协议的承包经营户必需按照政策规定于2016年8月10日之前将承包地上的青苗及树木清退干净。2.凡未与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流转协议的承包经营户，务必于2016年8月10日之前到村委会商定土地流转事宜，就承包经营权出租或地块置换达成一致协议，并签署相关合同。3.涉及该项目地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经村党支部、村委会工作，仍不执行村民代表会决议，不履行98年土地承包合同的合同条款，影响平原造林工程进度，造成村集体和村民利益损失的，村委会将依法采取相关措施，相关责任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016年8月20日，南房村村委会组织人员将鲁某涉诉地块上的农作物予以清除，鲁某于当天报警。2016年8月22日，南房村村委会再次向未签订土地流转协议的村民发出通知，决定收回其在南房村河西地块承包的土地。2016年8月26日，南房村村委会出具《2016年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南房村村民果树及农作物被毁情况统计表》一份，该表涉及鲁某的部分载明：户名：鲁某；土地亩数：1.95亩；种植品种：优质核桃树；种植数量：350棵（当年新栽）；发现被毁损时间：2016年8月20日。双方在该表上签字确认。2016年9月9日，鲁某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将南房村村委会诉至本院，要求判决其赔偿农作物经济损失100000元。在审理过程中，鲁某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南房村村委会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禁止南房村村委会在鲁某承包期内土地上抢栽抢种行为，并向本院提出评估申请，申请委托评估机构对承包地上被毁的青苗（果树）价值和被毁果树重植产量收益损失进行评估。2016年10月10日，鲁某向本院提出先予执行申请，要求南房村村委会停止对其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南房村1.95亩承包地实施的翻耕等侵权行为；禁止南房村村委会在诉讼期间对其承包地实施堆放物品、抢栽抢种、修建等行为。法院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京0116民初55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鲁某的先予执行申请。鲁某不服，于2016年10月20日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院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6）京0116民初555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鲁某的复议申请。2016年11月24日，北京京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致函本院称：贵院委托我公司对（2016）京0116民初5548号等8个案件涉及的青苗（果树）价值、重植产量收益损失进行评估，现《委托鉴定函》我公司已收悉。经与当事人、案件承办人沟通，现评估标的物核桃树等已经灭失，无法确认其胸径、生长状态等具体情况，无法进行准确、客观的评估，现将此8个案件退回。在庭审过程中，南房村村委会提交涉及平原造林项目的文件3份即《北京市园林绿化局北京市平原地区造林工程建设总指挥部办公室关于落实〈2016年度北京市平原地区重点区域绿化建设总体方案〉的函》（京绿办函[2016]1号）、《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加快推进2016年平原地区重点区域绿化造林工程项目审批有关工作的通知》（京发改[2016]34号）、《北京市怀柔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北京市怀柔区2016年平原地区绿化建设工程实施方案的批复》（京怀柔发改（审）[2016]11号）以及北京市怀柔区园林绿化局出具的证明1份。上述文件显示：北京市园林绿化局制定的《2016年度北京市平原地区重点区域绿化建设总体方案》中，涉及到怀柔区景观生态林3048亩，其中北房镇南房村平原造林地块位于杨雁路以西、滨河公园北侧，属于2016年平原造林第20小班，总面积785亩，该水域属于水源核心保护区。鲁某承包的涉诉土地在平原造林第20小班规划地块内。双方均提交了南房村出租户地上物树苗（第一小组、第二小组）表格（南房村村委会出具的地上物补偿腾退标准）1份，该表格载明种植果树的土地承包户的地上物补偿标准为每亩2000元-2700元不等，种植玉米的土地承包户的地上物补偿标准为每亩1000元，均外加30%的腾退费。一审法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双方就承包合同的补充条款存在争议。南房村村委会提供的承包合同上有粘贴的补充条款，鲁某提供的承包合同上虽没有该条款，但相应位置有撕除的痕迹。鲁某主张签合同时没有该条款，该条款是2005年村里将合同收回后粘贴的，南房村村委会则主张该条款自始存在。即便鲁某所述属实，上述补充条款系南房村经济合作社在合同履行期间对合同内容的变更，鲁某在合同履行期间即截止到2016年初的十年期间均未提出异议，该条款应视为合同的组成条款。故，法院以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科存档备案的合同为准，确认承包合同的内容。南房村村委会将王文青承包土地的地上物清除，虽是为了实施植树造林、改善生态环境的需要，但客观上确实给鲁某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因地上物已被清除，无法确切评估损失数额，本院参考其他土地承包户的补偿标准计算相关损失，腾退费按40%计算。南房村村委会虽然提供了土地出租和土地置换两种流转方案，但在双方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即强行将地上物清除，存在不妥，地上物损失法院酌情确定。关于鲁某要求南房村村委会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因地上物已被清除，且南房村村委会的清除行为是为了植树造林、改善生态的需要，故鲁某的该项诉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南房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鲁某7410元。二、驳回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鲁某提交了2016年9月21日南房村村委会公告作为证据，证明其地上物被铲除的事实。南房村村委会认可上述公告的真实性，认为腾退工作是循序渐进的，存在工作延迟很正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审理焦点有二：一是南房村村委会是否有权收回涉案承包土地；二是南房村村委会在收回承包地的过程中毁损的鲁某的地上物损失应如何赔偿。关于焦点一，其实质是南房村村委会所提交的承包合同与鲁某所提交的承包合同版本的效力问题。南房村村委会主张补偿条款自始存在，鲁某则主张签合同时没有该条款，即使如鲁某在诉讼过程中的陈述，补充条款是在2005年村里将合同收回后粘贴上，即在2005年村委会以明示的方式，单方将变更合同条款的意思表示告知了鲁某，鲁某在此后长达十余年期间，仍与南房村村委会继续履行该承包合同，鲁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提出异议且采取有效的方式将其异议告知村委会。因此一审法院以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科存档备案的合同为准，认定该条款是合同的组成条款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承包合同约定，在承包合同履行期间，遇有国家、市、县、镇经济发展需要占地或集体统一规划改造粮田而导致必须调整的，相关程序履行完毕后，南房村村委会有权收回涉案承包土地。因此南房村村委会收回涉案土地是正常的履行合同的行为，并未构成侵权，鲁某上诉请求南房村村委会停止侵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南房村村委会虽为了实施植树造林、改善生态环境的需要收回涉案承包土地，但在收回土地的过程中，应采取妥当的方式履行相关程序。南房村村委会虽然提供了相关土地流转方案，但在未与鲁某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将鲁某承包土地的地上物清除，由此造成了鲁某的财产损失，南房村村委会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款数额，鉴于涉案承包土地的地上物已被清除，一审法院根据鲁某的财产损失情况，结合南房村村委会造成损害情形并参考其他承包户的补偿标准酌情确定具体赔偿数额，并无不当。鲁某上诉要求南房村村委会按其提供的标准进行赔偿，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鲁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5元，由鲁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灵灵审 判 员  宫 淼审 判 员  曾 彦代理审判员  王 奔代理审判员  张 帆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胡震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