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6民终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地长，男，197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亮，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阳，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雄顺交通器材（厦门）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五通村东宅社318号之10号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612029453Y。法定代表人：郑森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明忠，福建嘉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文，福建嘉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地长与被上诉人雄顺交通器材（厦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雄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625民初1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邱地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阳，厦门雄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地长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邱地长的劳动仲裁请求，即判决厦门雄顺公司向邱地长支付经济补偿金34120.28元；2.判令厦门雄顺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在2015年厦门雄顺公司就已经将土地使用权及厂房转让他人、将公司迁至漳州××投资区角美镇文圃工业区。而厦门雄顺公司在长泰县已经没有实际生产线和生产设备，其不仅将厂房转让，连同与其主营业务有关的所有机器设备搬迁至台投区新工厂，并且重新注册成立另一家公司，仅仅在古农农场租了一个铁皮房继续让邱地长做些杂活，且经常找借口不安排邱地长工作，甚至干脆一纸通知就放假，导致工时严重减少，邱地长的工资也因此大幅度减少。并且，根据厦门雄顺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2016年1月其就已经将长泰的厂房出售、关闭长泰工厂，该时间点与另行租赁的铁皮房的时间点、邱地长工资大幅度减少的时间点是一致的，这并非是一种巧合，而是厦门雄顺公司刻意安排导致的。这点足以证明厦门雄顺公司已在客观上彻底改变了劳动条件，致使劳动合同已无法履行，邱地长是被迫无奈才提起劳动仲裁的。其次，一审判决认为厦门雄顺公司将邱地长等五人安排在铁皮房做些杂活并未改变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关于工作地点、工作岗位的约定，而事实是该《劳动合同》是厦门雄顺公司提供的统一格式的劳动合同版本，邱地长作为弱势的劳动者并未有选择的余地。劳动合同仅仅泛泛约定在“厦门/长泰”，即使是原先在漳州雄顺公司工作，但该公司注册的住所地是在××工业区，而并非没有具体地址。按常理，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地点就是在公司，而厦门雄顺公司的公司住所地是××工业区，然而现在工作条件已发生变化，工作地点变动到古农农场工业区。再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一项“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这里的劳动条件与劳动保护当然不能混淆。“或者”就是说两者是选择的关系，而不是说劳动条件专指劳动卫生、安全保护条件，立法者用的“或者”一词而非“等”这一字，意义当然不一样。这里“劳动条件”是用人单位提供的能够让劳动者提供劳动并获取劳动报酬的工作条件，必然包括了正常的厂房、机器设备、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工作福利、工作地点等各项劳动条件，而且生产内容应当是与用人单位营业执照上的营业范围内容一致。因此，厦门雄顺公司既然在实质上已经无法提供正常劳动条件，且另行安排的工作内容未与邱地长协商一致、完全背离原先的岗位内容，致使邱地长在客观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严重影响了邱地长的工资收入。且厦门雄顺公司恶意规避劳动法规的规定，拖延不与厦门雄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意图以此降低邱地长的工资基数，严重侵害邱地长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因此，邱地长作为劳动者有权依法解除劳动合同且有权获得经济补偿金，该经济补偿金应当以劳动条件实质改变前往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计算标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厦门雄顺公司的诉讼请求，改判支持邱地长的劳动仲裁请求。厦门雄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邱地长的上诉理由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厦门雄顺公司至始至终没有改变邱地长的劳动条件，厦门雄顺公司并不存在违反劳动合同约定的情形。1.关于工作场所、工作内容以及工资。厦门雄顺公司虽然将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及厂房转让、将部分生产设备搬迁至漳州台商区角美镇文圃工业园，但厦门雄顺公司同时于2016年1月10日向长泰佳佳洁具有限公司租赁其址于长泰县古农农场银塘工业区的厂房，作为材料仓库普通生产车间，安排邱地长在此继续生产作业。现工作地点从原来的官山工业区变更到古农农场工业区，相距十分钟的车程，该地点为厦门雄顺公司企业生产经营所使用，仍然属于合同约定的雄顺公司（厦门/长泰）范围，并没有实质改变邱地长的工作场所。该租赁场所是个完整的生产车间，并非是个铁皮房。邱地长无论是在厦门雄顺公司自盖厂房还是租赁他人厂房生产期间，其工作岗位一直都为车间作业员，具体从事五金仓库管理、海关帐目作业、成品材料进出口作业、撕皮、切皮、捡皮、骨架装配等工作。邱地长的工作内容从来没有任何变更。另外，邱地长不存在工资大幅度下降的情况。双方合同约定为工资1320元。此前，厦门雄顺公司根据邱地长工作的具体情况依约向邱地长支付远远高于合同约定的劳动报酬。现因厦门雄顺公司经营原因导致其工资暂时减少，并不能归责于厦门雄顺公司。即使是工资稍有减少，也没有低于每月1050元双方约定的工资。因此，邱地长并不存在工资大幅度下降的情况，厦门雄顺公司也没有任何违法约定的行为。2.关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本案劳动合同是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签订的，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具体到工作地址、工作岗位的约定，劳动合同中均是由双方协商确认后，手写上去的，而并非事先打印好的，可以印证双方就工作地点工作岗位的约定是经过协议的。邱地长也十分清楚并同意的。（二）本案属于在厦门雄顺公司无过错的情况下，邱地长单方要求解除合同的情形。邱地长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第一款规定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成立。《劳动合同法》第38条的立法背景为“目前社会上一些用人单位，任意克扣职工工资，停发、少发甚至完全不发工资，不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有的用人单位为了赚钱不顾劳动者死活，让职工在有毒气体、无防护设备等恶劣的生产环境下劳动，导致职工中毒生病、死亡或残废。针对这种情况，为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劳动合同法明确规定劳动者享有特别解除权可无条件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具体到第一条款“如果用人单位末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或劳动合同的规定提供劳动条件，致使劳动安全、劳动卫生条件恶劣，严重危害职工的身体健康，并得到国家劳动部门、卫生部门的确认，劳动者可以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可见，适用本条款时，应当满足相应的条件，并且有严格的法定程序。这里的劳动条件并非无限扩大适用，而是有相应限制的。邱地长关于“劳动条件”的理解明显有失偏颇的。如按照邱地长的理解，那么所有的公司都只能一成不变，而不能有任何调整、或者变动，否则公司就面临着随时被劳动者起诉的尴尬境地，显然邱地长的理解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立法本意。具体到本案，本案中厦门雄顺公司也并不存在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及双方的劳动合同约定。需要强调的是，本案的发生有其特定的背景。本案漳州雄顺公司开始投入生产时，就遇到全球经济危机，市场需求急剧下降，生产订单大幅减少，公司经营越来越困难。因建设厂房向银行贷款1700多万元无法偿还，银行通知不再继续发放贷款。无奈，公司不得已将原厂房出售还债，缩小经营规模，租用长泰佳佳洁具有限公司厂房持续经营至今。厦门雄顺公司公司经济形势良好时，邱地长的工资水平远高于双方的约定。现厦门雄顺公司公司应遇到全球经济危机，需要公司全体员工共同面对困难。但邱地长却为了一己私利，欲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大量经济补偿金，不符合客观事实。邱地长的行为可能导致厦门雄顺公司直接面临倒闭关门的境地。显然，邱地长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要求解除合同不仅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要求要求支付补偿金不符合情理，也不利于厦门雄顺公司的长远发展。结合前述可知，本案中厦门雄顺公司并没有存在实质违反双方劳动合同中关于工作场所、工作内容、工资等等约定。邱地长的举证也无法证明厦门雄顺公司存在该违约情形，应由邱地长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邱地长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则厦门雄顺公司无需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厦门雄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决厦门雄顺公司无需向邱地长支付经济补偿金；2.判决厦门雄顺公司无需向邱地长支付年终绩效点数1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厦门雄顺公司与漳州雄顺公司系关联企业，法定代表人均为郑森雄，漳州雄顺公司住所地为××工业园区。邱地长于2005年12月31日入职厦门雄顺公司，于2008年因工作需要被安排至漳州雄顺公司上班。2014年3月24日，厦门雄顺公司与邱地长再次签订一份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4年2月28日至2017年3月1日；邱地长同意在厦门雄顺公司安排的工作地点雄顺公司（厦门/长泰）从事车间作业员岗位的工作，合同期间内因生产工作需要确需调整邱地长工种的，须经双方协商；实行计时工资制，月工资为1320元；厦门雄顺公司应按国家规定提供安全卫生的劳动条件等。2015年，漳州雄顺公司将土地使用权及厂房转让他人，于2016年2月将公司迁至漳州××工业区，另于2016年1月10日向长泰佳佳洁具有限公司租赁其址在长泰县古农农场银塘工业区的厂房，作为材料仓库普通生产车间，安排邱地长等人在此继续生产作业。2016年6月30日，邱地长以厦门雄顺公司不按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及合理安排工作内容，给其生活带来严重影响为由，向长泰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与厦门雄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要求厦门雄顺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4938.26元及克扣的2016年3、4、5月份奖金540元。长泰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9月2日作出裁决书，裁决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厦门雄顺公司应支付邱地长经济补偿金34120.28元及2016年3月至5月年终绩效点数180元、驳回邱地长的其余仲裁请求。厦门雄顺公司于2016年7月27日仲裁庭审时，当庭口头通知同意邱地长单方提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告知其自该日起无须上班。邱地长遂上班至2016年7月27日后离职。厦门雄顺公司已向邱地长支付截止2016年7月27日除2016年3月至7月年终考绩点数（每月60元）外的工资。邱地长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2736.08元（2015年7月至2016年6月的应付工资加合同履约奖金或年终考绩点数）。上述事实，有厦门雄顺公司、邱地长的庭审陈述，以及厦门雄顺公司提供的长泰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2014年3月24日签订的《劳动合同》、2016年1月1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书》、漳州雄顺公司2016年1月至7月工资明细表，邱地长提供的2015年8月至2016年3月薪资表等证据予以证明。以上证据均经庭审出示、质证，可作为本案事实认定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后，依法可以解除劳动合同。邱地长于2016年6月30日通过申请仲裁方式提出与厦门雄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厦门雄顺公司于2016年7月27日作出同意解除通知，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得以解除。厦门雄顺公司在漳州雄顺公司搬离长泰时，将邱地长安排至长泰县古农农场银塘工业区的承租厂房继续从事车间作业，并未改变双方于2014年3月24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关于工作地点、工作岗位的约定，邱地长亦未举证证明厦门雄顺公司存在未按国家规定提供安全卫生的劳动条件的违约行为，为此邱地长在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后，要求厦门雄顺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厦门雄顺公司无须向邱地长支付经济补偿金。年终考绩点数作为奖金的表现形式，系劳动者工资的组成部分，厦门雄顺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发放该奖金所应具备的条件，其在与邱地长解除劳动关系后，拒绝向邱地长支付该部分奖金，于法无据。由于邱地长仅申请仲裁支付2016年3月至5月的奖金，且所举证据无法证明该期间其应得奖金为540元，故一审法院仅对其该项仲裁申请涉及的范围进行审理，厦门雄顺公司应支付邱地长2016年3月至5月年终考绩点数180元。一审判决：解除厦门雄顺公司与邱地长的劳动合同关系；厦门雄顺公司无须支付邱地长经济补偿金；厦门雄顺公司应支付邱地长2016年3月至5月年终考绩点数18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驳回邱地长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厦门雄顺公司负担2.5元、邱地长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双方关于工作地点和岗位的约定没有发生改变是否有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有误？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劳动条件”的规定是指用人单位未按劳动合同约定或国家规定提供包括工作环境和物质条件在内的劳动保护和条件。其中，工作环境指劳动者为完成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任务，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的工作环境；物质条件指厂房、车间、办公室、化验室等。本案中，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邱地长的工作地点为雄顺公司（厦门/长泰），但实际工作地点为长泰县官山工业区，之后搬迁至古农农场工业区，两地有一定距离，但都是在长泰县范围内，并未改变《劳动合同》的约定；邱地长2016年1月之后在长泰县租赁的车间内从事的工作，与合同约定的工作岗位车间作业员相比较，岗位性质并未发生实质性改变。除此之外，邱地长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厦门雄顺公司存在未按国家规定提供安全卫生劳动条件的行为。邱地长的工资，虽然在公司搬迁后有所下降，但仍未低于案涉《劳动合同》的约定。二审庭审中，邱地长也确认，公司搬迁时征求过其意见，其未答应到漳州××区的新厂区上班。据此，邱地长提出厦门雄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劳动场所和劳动条件，其有权获得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邱地长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邱地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雅冰代理审判员  吴晓剑代理审判员  林娟娟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曾剑坤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