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23民初26号原告:李忠虎,男,196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加春（系李忠虎之妻），住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盐城市亭湖区新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周乔，男，1971年7月22日生，汉族，居民，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俐，阜宁县城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宜兴市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宜兴环科园茶泉路6号。法定代表人：张亚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正刚，江苏众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阜宁澳洋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阜宁澳洋管委会内。法定代表人：孙志勇，该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应青，江苏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忠虎与被告周乔、宜兴市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宜兴公司）、阜宁澳洋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澳洋管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3月20日、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忠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加春、张兵、被告周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俐、被告宜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亚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正刚、被告澳洋管委会法定代表人孙志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应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忠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李忠虎与宜兴公司于2011年4月8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无效；2.工程价款参照法院委托的江苏博文房地产土地造价咨询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报告结算；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李忠虎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申请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鉴定后明确具体工程价款，由周乔承担工程款付款责任，宜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澳洋管委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1年3月31日，宜兴公司与澳洋管委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澳洋管委会将其安置楼四期工程建设项目及道路建设工程项目BT（建设-移交）发包给宜兴公司施工，合同对相关事项作了约定。2011年4月8日，周乔和宜兴公司又将其中的16号、29号安置楼及附属工程以大包干的方式分包给李忠虎承建，双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本工程不得转包或者违法分包，故应当确认《内部承包协议书》无效。周乔不是宜兴公司职工，是涉案工程的负责人，是事实上的挂靠者，其与李忠虎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范，应属无效。李忠虎已按《内部承包协议书》完成16号、29号安置楼及附属工程的施工任务。《内部承包协议书》中约定的“审计价”不应理解为澳洋管委会与宜兴公司结算工程款依据的阜宁县审计局的审计结论，而应依据李忠虎与宜兴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进行审计而得出的审计结论。阜宁县审计局的审计对象是澳洋管委会，《内部承包协议书》不属于审计局审计的范围，因此本案原、被告双方结算工程款应当通过鉴定进行。申请司法鉴定也是法律赋予李忠虎的权利，因此，李忠虎坚持要求进行司法鉴定。被告周乔辩称，李忠虎将周乔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因为周乔不是工程的承包方、发包方、转包方，与李忠虎签订协议的是宜兴公司,周乔仅是宜兴公司的管理者。请求法院驳回李忠虎对周乔的诉讼请求。被告宜兴公司辩称，李忠虎与宜兴公司于2011年4月8日签订了1份《内部承包协议书》，由于李忠虎不具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导致承包协议无效，对于承包协议无效，宜兴公司没有异议。澳洋管委会16号、29号安置楼是宜兴公司承包后直接分包给李忠虎施工是事实，工程也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宜兴公司也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李忠虎的工程款5129340元，并不差欠李忠虎的工程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发包方与承包方约定了工程款的结算方式，无论施工合同是否有效均不影响工程款的结算方式。本案中宜兴公司与澳洋管委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标的属于政府工程，应当依法进行审计，宜兴公司与李忠虎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虽然不适用政府审计，但双方已经约定了以审计局的审计价下浮20.5%（不含税金）进行结算，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应予支持。现李忠虎要求进行司法鉴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应准许。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李忠虎的第2项和第3项诉讼请求。被告澳洋管委会辩称，诉争安置楼工程是由澳洋管委会发包给宜兴公司是事实，宜兴公司是否将工程发包给李忠虎承建，与澳洋管委会无关，澳洋管委会与李忠虎之间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且澳洋管委会已向宜兴公司付清了全部工程款，至于李忠虎与宜兴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问题，同样与澳洋管委会无关。澳洋管委会与宜兴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工程价款以阜宁县审计局审计结论为准，同时，李忠虎与宜兴公司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也明确约定了结算方式，以阜宁县审计局审计结论为准，上述约定均符合法律规定，应作为李忠虎与宜兴公司之间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李忠虎要求对其承建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该项请求法院不应准许。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处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证据规则、具体案情和法律规定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3月31日，澳洋管委会与宜兴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澳洋管委会将其安置楼四期工程建设项目及道路建设工程项目BT（建设-移交）承包给宜兴公司，合同工期安置楼220日历天、道路120日历天，合同价款为315347321.59元，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宜兴公司应在30日内向澳洋管委会报送完整的工程结算及相关审计资料，澳洋管委会在45日内审计结束，若45日内审计不能结束，澳洋管委会以宜兴公司的报审总价按招标文件约定比例支付宜兴公司首次工程款。2011年4月8日，宜兴公司与李忠虎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1份，约定：宜兴公司将澳洋管委会安置楼四期16号、29号楼工程承包给李忠虎；工程造价暂定合同价为650元/㎡，最终以审计局审计价下浮20.5%（不含税金，含管理费）；工期180日历天；付款方式：1.基础结束付10%；2.三层结束付10%；3.主体结束付20%；4.工程验收合格付20%；5.工程验收合格满1年付20%；6.工程验收合格满2年付清除质保金以外的工程款；7.质保期满后付清质保金；工程结算：工程合格交付后，李忠虎应在30日内向建设单位报送完整的工程结算及相关审计资料，建设单位报送审计局审计结束后，宜兴公司向李忠虎按约定支付。协议书签订后，李忠虎组织人员于2011年4月24日进场施工，并按协议约定完成施工任务。2012年2月15日，澳洋管委会安置楼四期16号、29号楼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阜宁县审计局对澳洋管委会负责实施的四期16号-32号安置楼及附属工程进行价款审计，审计结果为澳洋管委会16号楼送审价为4124446.74元，审定价为3449312.55元，核减额为675134.19元；澳洋管委会29号楼送审价为4895414.58元，审定价为4077454.31元，核减额为817960.27元；16号、29号楼道路及室外附属及签证送审价572286.29元，审定价为454681.35元，核减额为117604.94元；合计审定价为7981448.21元。宜兴公司共计向李忠虎支付涉案工程款5129340元。双方就工程价款结算产生矛盾，以致本案诉讼。另查明，周乔并非是宜兴公司员工，是涉案工程的负责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忠虎与宜兴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是否有效？2.涉案工程价款结算是应参照审计报告还是进行司法鉴定？一、关于李忠虎与宜兴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宜兴公司与澳洋管委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了澳洋管委会安置楼四期工程，后与李忠虎于2011年4月8日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将澳洋管委会安置楼16号、29号楼分包给不具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李忠虎，该《内部承包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无效。故对李忠虎要求确认其与宜兴公司于2011年4月8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涉案工程价款结算是应参照审计报告还是进行司法鉴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李忠虎所承建的澳洋管委会安置楼16号、29号楼均已竣工并验收合格，故涉案工程价款的结算应参照李忠虎与宜兴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的约定。《内部承包协议书》第一条第四项约定“工程造价最终以审计局审计价下浮20.5%（不含税金，含管理费）”，第八项约定“工程结算：工程合格交付后，李忠虎应在30日内向建设单位报送完整的工程结算及相关审计资料，建设单位报送审计局审计结束后，宜兴公司向李忠虎按约定支付”。因此，李忠虎与宜兴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时的真实意思应是以建设单位即澳洋管委会报送审计局作出的审计结论作为双方之间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现李忠虎认为阜宁县审计局的审计结论只对澳洋管委会具有约束力，要求对涉案工程价款结算进行司法鉴定。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审计法的规定，国家审计部门的审计系对工程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行为，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应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人民法院判决的依据。只有在合同明确约定以国家审计部门的审计结论为结算依据的情况下，才能以审计结论作为判决的依据。涉案《内部承包协议书》第一条第四项约定“工程造价最终以审计局审计价下浮20.5%（不含税金，含管理费）”，可视为订立协议时，双方当事人已经同意接受国家审计部门的审计行为对民事法律关系的介入，应以国家审计部门的审计结论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因此，本院对李忠虎提出的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结算价款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李忠虎与被告宜兴市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4月8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无效；二、驳回原告李忠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李忠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菊兰人民陪审员  周立稳人民陪审员  王建军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王蓓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