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02民初2675号原告：曹阿英，女，1958年1月8日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钟楼区。原告：左银昌，男，1928年6月27日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钟楼区。原告：左旦，男，1982年1月1日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钟楼区。上述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炜，博爱星（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常州市局前街***号。法定代表人：何小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江苏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曹阿英、左银昌、左旦诉被告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常州一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27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左旦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炜、被告常州一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阿英、左银昌、左旦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4834.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48元、护理费400元、死亡赔偿金803040元、丧葬费278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315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3900元，合计894157.2元，要求被告赔偿其中的30%，计268247.1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理由为：患者左建章因腰背疼痛难忍，于2015年11月7日至被告急诊室就诊，当时值班医生做了B超和CT检查，确认为腹主动脉瘤和主动脉粥样硬化，同年11月10日，被告安排外院专家至被告处为患者主刀，并通知原告下午16:30分为患者做手术，患者于当日10:16分即进入手术室，下午17:10分，患者动脉瘤劈裂了，但外聘专家仍未到达，此后被告对患者进行抢救，次日凌晨3:30，患者去世。原告认为，被告诊疗过程中存在多种过错，拖延了手术时间，延误了患者病情，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诸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被告常州一院辩称，对原告损失中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计算方式无异议，对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由法院酌定，护理费按60元/天计算。对于赔偿比例，不认可30%，认可10%。经审理查明，原告曹阿英、左银昌、左旦分别为患者左建章妻子、父亲、儿子。2015年11月7日，患者因“腰背部疼痛8小时”，被收住至被告处治疗，入院诊断：腹主动脉瘤、主动脉壁间血肿、高血压病、冠心病、冠脉支架植入术后。入院后，被告告知患者病重，予绝对卧床、血氧饱和度、血压监测、吸氧处理，并予控制血压、镇痛等对症治疗。同年11月10日16:30，患者全麻下行“腹主动脉腔内修复术”，麻醉诱导后17:04患者突然出现血压下降、测不出、心率增加等情况，被告考虑腹主动脉瘤破裂可能，继续行腹主动脉腔内修复术，造影显示：支架位置良好，双髂动脉恢复通畅，患者术后19:20分突然出现心跳骤停，被告立即采取抢救措施，当日23:40患者转入ICU进一步治疗，同年11月11日3:12，患者心跳停止，于当日4:40宣布死亡。此后，原被告就原告损失赔偿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提出前列诉讼请求。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常州市医学会对患者在被告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若有过错则该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6年9月9日，常州市医学会出具专家意见，认为医方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因素。原告不认可该鉴定结论，后又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为此，本院委托江苏省医学会就原告申请内容进行重新鉴定。2017年4月21日，江苏省医学会作出江苏医损鉴【2017】056号医疗损害鉴定书，认定医方诊疗过程中存在如下过错：1、患者腹主动脉瘤体大（局部主动脉增宽处管径达8.7cm），虽然辅助检查未示腹主动脉瘤已发生急性破裂，属非急诊手术指征，但其腹痛剧烈，是动脉瘤破裂的先兆，在此情况下应尽可能、尽早完善术前准备、尽早酌情争取手术治疗。患者入院后，医方虽予以一系列对症治疗，鉴于该患者手术难度大、风险高，拟请外院专家会诊手术，但医方术前准备的不够积极；2、医方在诊疗期间就患者的病情及诊疗措施与患方沟通不足，如：在等待外院专家安排会诊手术档期期间，就患者腹主动脉瘤随时有破裂的可能性未再作特别交代；3、术中腹主动脉瘤破裂，亦与患方沟通不足，如：病情告知的补录、补签，特别是植入材料使用的必要性；4、病历书写欠规范，如患者术后生命体征不稳，却写成安返病房。该医疗损害中对于因果关系分析如下：腹主动脉瘤是一种因动脉血管壁退化变形而导致的动脉扩张性疾病，多与动脉粥样硬化关系最密切，同时也与先天因素、遗传因素及代谢因素等相关。一旦腹主动脉瘤发生破裂，高速、高压的动脉血立即喷射入腹腔，在短短几分钟患者失血达到数千毫升，随即出现休克、大出血而死亡。所以，腹主动脉瘤虽非通常意义上的“肿瘤”，但它对人体健康的威胁却不亚于任何一种恶性肿瘤，在人体内就如同一颗不定时炸弹，非常危险，且大多数腹主动脉瘤患者在血管破裂之前几乎没有任何症状。本案患者诊断为腹主动脉瘤后，医方予：告病重，绝对卧床休息，检测血氧饱和度、血压，吸氧处理及控制血压，镇痛等对症治疗，并建议手术治疗，符合诊疗规范。患者罹患巨大腹主动脉瘤，病情凶险且有高血压病、冠脉支架植入术后等，属于高危病人，且随时有出现意外的可能性。急诊入院后，医方没有建议患者当时转院系考虑患者的转运风险等，未必不是一个合理的选择，当时没有急诊手术指征，观察、治疗、检查后病情完全明了再联系专家也是比较理性的选择，但医方术前准备不够积极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患者突然出现的血管破裂、休克，继发出现的心跳骤停等系患者病情所致，诱发腹主动脉瘤破裂的原因众多，不排除与搬运、麻醉等因素有关，但自病房进入手术室需进行病员转运、为确保手术进行需施行麻醉处理，是难以避免的。当患者腹主动脉瘤发生破裂后，医方予扩容、升压治疗，血压回升后，医方继续行腹主动脉腔内修复术并植入支架是当时为患者利益考虑的正确选择，外请专家在患者血管破裂后一小时余才到场是客观条件限制，各方均无过错。综上所述，患者自身疾病是导致其死亡的根本因素，但医方存在的诊疗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亦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为轻微因素。原告为两次鉴定分别垫付鉴定费用1700元、2200元。庭审中，被告对原告损失中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48元、死亡赔偿金803040元、丧葬费278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3900元均无异议，认为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标准应按60元一天计算，误工费、交通费由法院酌定；原告另花费的医疗费用不在其诉讼请求中，该部分有被告垫付部分，被告会另行主张；被告愿意承担原告损失中的10%的赔偿责任。庭审中，原告认为被告不应承担轻微因素，认为患者于11月7日即已在被告处住院治疗，被告亦清楚病人处于非常危险的状态下，但在周六、周日两天均未安排医生进行任何治疗，到手术时，主治医生也未按约定时间到达，直接导致了患者在动脉血管瘤破裂时没能得到手术治疗，造成了患者死亡的后果。对此，被告认为两级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报告均清楚认定被告仅需承担轻微责任，患者死亡的直接因素为其自身疾病，被告已经尽到了相应诊疗义务。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病历、常州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书、江苏省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书、医疗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医疗机构医护人员在医疗活动中因违反诊疗护理规范、常规，造成患者人身损害的，应当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常州市医学会、江苏省医学会对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了鉴定，其所作出的鉴定报告客观、公正，结果均一致，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依据该鉴定报告，该患者腹主动脉瘤的瘤体大，已有腹痛剧烈这一动脉瘤破裂的先兆，病情凶险，属于高危病人，随时有出现意外的可能性，在此情况下，被告方应当尽可能、尽早完善手术前准备、尽早酌情争取手术治疗，但患者于2015年11月7日入院，至2015年11月10日才进行手术，时间较长，而在等待外院专家期间，被告就患者腹主动脉瘤随时破裂的可能性准备并不充分，但是考虑到患者自身疾病病情凶险是导致其死亡的根本因素，两级鉴定结论均认为医方存在的诊疗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的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因素，故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损失的具体项目及金额。庭审中，被告对原告损失中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48元、死亡赔偿金803040元、丧葬费278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3900元均无异议，故对于上述费用，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原告向被告主张本案医疗费用4834.72元，并提供医疗费发票及住院预交金原件四张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上述费用发生于患者诊疗期间内，应当纳入原告损失，故对于该笔医疗费用，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考虑到上述费用确系实际发生，原告并未提供任何票据，故本院酌定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用为1500元，交通费为1500元、护理费为280元。综上，本院确认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为：医疗费为4834.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48元、死亡赔偿金803040元、丧葬费278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用为1500元，交通费为1500元、护理费为280元、鉴定费3900元，上述各项费用合计893184.72元，扣除鉴定费用外，其余部分应由被告按15%予以赔偿。因本案被告对原告所受之伤负有一定过错，同时江苏省医学会鉴定结果并未对常州市医学会鉴定结果进行改变，故本院认为常州市医学会鉴定费用1700元应由被告负担，江苏省医学会鉴定费用2200元应由原告自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曹阿英、左银昌、左旦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合计135092.71元。二、驳回原告曹阿英、左银昌、左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2元，由原告曹阿英、左银昌、左旦负担871元，被告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87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潘德进人民陪审员  黄介华人民陪审员  陈建一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林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