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4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英勋，男，1970年1月1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霞，北京松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酷乐门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旧头路1号。法定代表人:许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明，北京融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英勋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酷乐门娱乐有限责任公司占有物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年丰民初字第07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英勋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北京酷乐门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酷乐门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酷乐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评判“吴英勋占有涉案房屋，无合法依据，应赔偿酷乐门公司再次期间的损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我与酷乐门公司法人许彪在2011年3月5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第九条约定双方应于协议生效后30日内到工商机关办理变更手续，但酷乐门公司拒不办理长达七、八个月，由于酷乐门公司经营娱乐业，按行业管理，随时可能发生侵权事件，我为避免上述责任，遂于2011年年底通过自力救济方式要求酷乐门公司暂时停业，故我占有涉案房屋的行为合法。二、一审法院认定我方“赔偿租金损失68.75万元、酒水损失82533元、工资损失187000元、利润损失42667元及认定占有涉案房屋时间为11个月”错误。由于酷乐门公司在涉案中存在重大过错，故无论其是否存在损失，我都不应当承担责任。1.关于68.75万元租金损失。酷乐门公司一审提交两张房屋租金收据，一张是旧宫村委会2011年9月29日出具的20万元租金，收集载明是7-8月租金，另一张是2013年1月10日出具的80万元租金，收据记载为2012年租金，但该收据无公章。一审第三次庭审，旧宫村委会原村主任孙中利出庭作证称“每年12月底收取下一年度租金，我们去收时，说不是许彪在经营，说是吴英勋管着，但是一直未开业，一直到2013年许彪才说这些事情，我们才知道。2011年、2012年的租金基本交齐了，还差一点点，吴英勋没向我们交租金，酷乐门公司分三次交纳租金，2011年10月交10万元、2013年1月交80万元、2013年5月10日交29万”。但一审法院却以孙中利的书证作为认定本案交纳租金的事实及被吴英勋占用房屋的事实，显然孙中利出庭时并不知道占用房屋的事实，与其书证内容矛盾。一审不应当采信。另外，酷乐门公司一审第一次庭审时提交了20万与80万共计100万元的租金收据，第三次庭审提供孙中利证言称交纳了119万元租金，相互矛盾。且第三次庭审证言中提到的119万元租金，庭后没有补充相关票据。且关于其中80万元租金的交纳，许彪称是开业前交纳的，与孙中利证言不符。交纳租金数额庞大，酷乐门公司却并未提供资金流水，不符合常理，一审认定酷乐门公司已经交纳119万元并不属实。2.一审认定我占用涉案房屋11个月不属实。酷乐门公司五位员工出庭时的证言与书面证据不符，上诉状称是2011年10月27日开始，证言均称是2011年11月7日开始占用，我方在占用当日报警，有出警记录，不应当以酷乐门公司主张为准。况且五位证人中有一位是不坐班、月底才来的会计的证言，11月7日并非是月底，该会计是如何得知被占用、停业的具体时间的。3.关于酒水损失82533元。酷乐门公司证人余某称停业期间酒水全退了。酷乐门公司提交酒水退货单，日期是10月31日，庭审时提交酒水公司的书证，上面记载的日期是2012年11月退货，相互矛盾。4.关于工资损失187000元。五位员工对发工资的时间地点陈述不一致。工资无资金流水，无法证明已发工资的事实。会计不坐班工资水平与行业惯例不符。按照北京市当年最低工资标准，一审判决3000元到5000元的标准过高。5.关于利润损失42667元。酷乐门公司没有证明损失的存在，不能要求赔偿。酷乐门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吴英勋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如下：吴英勋说属于自力救济的理由不成立。吴英勋与许彪之间的股权纠纷影响的是酷乐门公司的正常经营，给酷乐门公司造成损失。我们提交的20万、80万的租金收据是许彪占用前的租金，村主任孙中利在一审作证也说了因吴英勋占用导致租金交纳延误。出租人村委会的负责人认可交纳租金的事实，许彪没理由否认。有关酒水损失，吴英勋撤离的时候酒水已经过期报废，这个损失是存在的。在吴英勋占用餐馆期间，许彪保留了五位员工，向这五个员工发放了工资，吴英勋应赔偿许彪员工工资损失。酷乐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英勋向我赔偿各项损失200万元（租金110万、工资231000元、酒水损失82533元，吴英勋代收租金损失543800元、利润损失426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16日，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旧宫村第四村民委员会（甲方，出租方，下称旧宫村委会）与酷乐门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旧宫四村美然小区南面的房屋租赁给乙方使用。建筑面积约6769平方米。租期自2009年3月15日至2022年3月15日。租金2009年3月15日至2014年3月15日，每年租金110万元。2011年3月5日，吴英勋（甲方）与许彪（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酷乐门公司由甲乙合资经营，甲方占59%股权，甲方将该59%股权以320万元转让给乙方。后双方产生矛盾，许彪以股权转让纠纷为由将吴英勋、酷乐门公司、北京三一经典装饰有限公司诉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大兴区法院作出（2011）大民初字第94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吴英勋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一中民终字第73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酷乐门公司称吴英勋在2011年10月底占有涉案房屋。关于租金交纳情况，旧宫村委会原主任现村委会副书记孙中利出庭作证称，在承租期间，因承租房屋被吴英勋占用，公司停业，导致2011年9月至2012年9月的房租未按期交纳，而是推迟至2011年10月20日交纳10万元、2013年1月10日交纳80万元，2013年5月10日交纳29万元，分三次将此期间的房租交纳完毕。关于工资损失，梁秋涛、张俊威、闫京环、余某、解夫龙出庭作证，其书面证言称在2011年11月7日吴英勋带人强占公司，并阻止公司正常经营，直至2012年9月期间，吴英勋离开公司，至2012年11月公司恢复营业。在停止营业期间，公司给员工按时发放了基本工资。工资标准闫京环每月3000元、梁秋涛每月6000元、其余每月4000元。2008年10月15日，酷乐门公司与付军岚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涉案房屋部分出租给付军岚经营宾馆，租期自200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租金每年35万元。2010年12月2日，酷乐门公司与付军岚签订《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又将涉案房屋部分出租给付军岚作为员工宿舍。租期自2011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租金共计116800元。付军岚称在吴英勋占据涉案房屋期间，上述租金均交付给吴英勋。酷乐门公司在庭后提交代理词称上述35万元租金已经与付军岚协商解决。关于酒水损失，北京信安益豪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信安益豪公司）出具《说明》载明：酷乐门公司向我公司采购酒水后，该批酒水一直在酷乐门公司的库房内存放，在2011年10月至2012年11月期间我公司员工多次去酷乐门公司询问酒水使用情况，发现酷乐门公司已停业，公司房屋由吴英勋控制占用，酒水在库房内也无法拉出使用。直至2012年11月，酷乐门公司向我公司退货、由于所退酒水均已超出保质期（退货单编号：XT-20121031-014），无法再次销售，故我公司对酒水做报废处理，不退货款。该批过期酒水价款金额为82533元，酷乐门公司己将该价款支付给我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酷乐门公司与旧宫村委会签订《房屋租赁协议》，酷乐门公司承租涉案房屋，酷乐门公司享有合法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权利。吴英勋占有涉案房屋，无合法依据，应赔偿酷乐门公司在此期间的损失。关于吴英勋占有涉案房屋的时间，酷乐门公司主张在2011年10月27日至2012年11月期间。但根据酷乐门公司提供的证言，2012年9月，吴英勋离开公司。故吴英勋占有涉案房屋的时间共计11个月。关于租金损失，酷乐门公司称已经给付吴英勋占有期间的租金，旧宫村委会原主任予以认可，因此，吴英勋应赔偿其占有期间的租金。根据酷乐门公司与旧宫村委会之间的合同，占有期间的租金每年110万元。11个月的租金应为100.83万元。酷乐门公司与付军岚调解解决的一年租金35万元，11个月租金应为32.08万元，应当予以扣除，共计68.75万元。关于代收租金损失，因在租金损失中已经处理，故不予支持。关于过期酒水的损失，吴英勋应当赔偿。关于工资损失，酷乐门公司主张的部分工资标准，依据不足，本院酌情按四人每月3500元、一人每月3000元计算，共计11个月，为187000元。关于利润损失42667，该金额并未超出一个娱乐公司的利润水平。故本院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判决如下：一、吴英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酷乐门娱乐有限责任公司租金损失68.75万元；二、吴英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酷乐门娱乐有限责任公司酒水损失82533元；三、吴英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酷乐门娱乐有限责任公司工资损失187000元；四、吴英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酷乐门娱乐有限责任公司利润损失42667元；五、驳回北京酷乐门娱乐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期间，本院要求酷乐门公司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2011年10月27日至2012年9月期间该公司向其相对的出租方旧宫村委会支付租金的付款凭证。酷乐门公司主张已向旧宫村委会支付了一年的租金110万元，酷乐门公司仅向本院提交了其于2013年1月10日向旧宫村委会支付2012年房租80万元的收据。2.员工损失所涉及的五位员工的劳动合同及涉案事件发生前后该五人领取工资的凭证。酷乐门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五位员工的劳动合同有部分内容有涂改，且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与工资表的数额不完全相符，酷乐门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员工签字领取工资的工资表显示五位员工中仅有闫京环一人的工资是固定的每月3000元。梁秋涛有个别月份是6000元，其余的人有的月份是3000元，有的月份是4000元。五位员工中的张俊威出庭作证，证明在吴英勋阻拦酷乐门公司经营期间其仍从酷乐门公司领取工资。3.为酷乐门公司提供酒水的信安益豪公司派员出庭作证。信安益豪公司总经理韩某山出庭作证，证明酷乐门公司的过期酒水已经退给该公司报废处理，并且已向该公司支付了作废酒水的货款82533元，该笔货款不退。本院认为：酷乐门公司与旧宫村委会签订《房屋租赁协议》，酷乐门公司承租涉案房屋经营娱乐公司，在许彪接手经营酷乐门公司期间，吴英勋因与许彪之间的转股纠纷未解决，而强行进驻涉案房屋，导致酷乐门公司停止经营，造成停业损失。吴英勋与许彪之间存在纠纷，应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其采取阻止对方经营的方式侵害了酷乐门公司的合法权益，酷乐门公司要求吴英勋赔偿不能经营造成的经济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吴英勋上诉不同意赔偿酷乐门公司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吴英勋占有涉案房屋造成酷乐门公司不能经营的时间，原审判决认定吴英勋占有涉案房屋的时间为2011年10月27日至2012年9月共计11个月。吴英勋上诉对此不予认可，但其也不能确定具体的时间，故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对于吴英勋上诉提出酷乐门公司主张的损失数额不真实，证据不充分问题，本院要求酷乐门公司补充证据，经质证后，本院认为，对于租金损失，酷乐门公司仅提交了其向相对出租人旧宫村委会支付2012年租金80万元的付款收据，故原审判决按照已交年租金110万元标准计算酷乐门公司11个月的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依据酷乐门公司提交的付款收据及扣除停业期间付军岚向酷乐门公司支付的租金来确认酷乐门公司的租金损失。对于员工工资损失，酷乐门公司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且员工的月工资不固定，但综合酷乐门公司提交的员工领取工资表的记录，原审判决确认的员工工资损失数额基本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过期酒水损失，酷乐门公司的证人信安益豪公司总经理韩某出庭作证，并有退货单、信安益豪公司证明等证据佐证，原审判决对此损失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利润损失，原审判决的标准未背离该行业的合理利润水平，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字第0782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第0782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第078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吴英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酷乐门娱乐有限责任公司租金损失479200元；四、驳回北京酷乐门娱乐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北京酷乐门娱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403元（已交纳），由吴英勋负担1139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3797元，由北京酷乐门娱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300元（已由吴英勋预交，北京酷乐门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吴英勋），由吴英勋负担9497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曹 雪审 判 员 王军华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董 红书 记 员 马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