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72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青明，男，汉族，1946年3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邛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勇，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源，男，汉族，1988年7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新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长缨，四川经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交通规划勘察设计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洗面桥街**号*楼。法定代表人：张毅。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长缨，四川经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7号。负责人：姜晓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恒，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青明因与被上诉人张洪源、成都市交通规划勘察设计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成都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6）川0183民初2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青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张青明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且判决显失公平。（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经邛崃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邛崃市交警大队）的现场勘查和事故认定，己明确张洪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青明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认定书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效力。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虽然可以改变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及责任划分，但其前提必须是有足以推翻认定的相反证据，否则人民法院不能轻易改变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及责任划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形成原因分析，张洪源驾驶车辆在通过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右转弯时未让相对方向左转弯的车辆先行，是导致此次事故的唯一原因，同时也认定了张青明无违法行为。邛崃市交警大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划分张洪源承担全部责任完全正确。而一审判决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之规定“非机动车应当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从而认定张青明承担同等责任明显错误，显然是未考虑双方是在通过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时的具体行车情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之规定：“非机动车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应当按照下列规定通行：向左转弯时，靠路口中心点的右侧转弯；……”张青明的交通行为并无违法之处，邛崃市交警大队经过勘察也予以认定。因此，一审法院既然己经认可邛崃市交警大队勘察的事故经过和事实情况，却脱离具体事实、违背常理的情况下适用了错误的法律依据，造成张青明合法权益受损，显失公平。二、一审判决对张青明损失项目及金额认定不清。根据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张青明所主张的后续医疗费为两年内的后续治疗费用，因张青明伤情严重出院后不仅需要完全护理依赖还会产生更多的医疗费用，因此一审判决未明确该后续医疗费的处理范围，影响张青明后续权利的主张，同时院外护理费标准认定过低，请求二审结合护理费实际情况予以调整。被上诉人张洪源、成都市交通规划勘察设计院共同辩称，一、邛崃市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仅是一种证据，是否予以采信应当依据法律确定，一审法院否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根据交通事故发生时双方的行为确定的，张洪源行驶时沿着右转专用道行驶，完全尊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实施条例的规定。张青明驾驶非机动车在机动车道行驶，具有过错。一审法院按照双方过错确定各自负事故同等责任正确。二、鉴定机构对后续医疗费进行了鉴定，一审判决对张青明的损失项目及金额认定合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人民财险成都分公司辩称，同意张洪源、成都市交通规划勘察设计院的意见。张青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洪源、成都市交通规划勘察设计院、人民财险成都分公司赔偿张青明各项损失7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5日上午，张洪源驾驶成都市交通规划勘察设计院所有的川Ａ×××××号车沿邛崃市临邛镇文南路由东星大道往蜚虹路方向行驶。11时6分许，张洪源驾车行驶至文南路与文昌街交叉路口由右侧右转弯道驶入文昌街过程中，遇张青明驾驶川AQ350**号超标电动自行车相对方向在左转弯灯为绿灯状态下实施左转弯驶入文昌街至同一地点，两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张青明受伤。张青明受伤后先后被送往邛崃市人民医院、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张青明的伤情经鉴定为二级伤残，后续医疗费（治疗癫痫）为9600元，完全护理依赖程度。川Ａ×××××号车在人民财险成都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5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成都市交通规划勘察设计院已垫付医疗费及护理费共计98194.33元，人民财险成都分公司已垫付2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以下证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单（复印件）、出院病情证明书、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张青明的损失。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院内）。根据医疗费发票、出院病情证明书，一审法院确认张青明的医疗费为355814.67元；根据医院临时医嘱单、诊断证明、处方签及人血白蛋白发票，一审法院确认张青明花费的人血白蛋白费用为12100元。另外根据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一审法院确认张青明的后续医疗费为9600元。张青明受伤住院共计267天，一审法院确认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010元、营养费8010元。同时，根据护理费发票、收据及职业陪伴介绍申请单，一审法院认定张青明已支付护理费（院内）36965元。2.残疾赔偿金、护理费（院外）。张青明系城镇居民，结合其伤残等级及年龄，一审法院确认张青明的残疾赔偿金为235845（26205元/年×10年×90%）元。张青明经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程度，一审法院结合张青明的伤情及年龄、健康状况等，酌情认定张青明的院外护理费计算年限暂定为5年，即从2016年12月29日起至2021年12月28日止，该部分护理费为109500（365天×60元/天×5年）元。3.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及其他费用。张青明因本次事故受伤致残，其精神上遭受了较大打击，应当予以抚慰，但张青明要求的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应当予以调整，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30000元。张青明虽未提交交通费、住宿费票据证明其处理事故交通费及住宿费的数额，但该费用必然产生，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该费用为2000元。鉴定费票据显示张青明的鉴定费为2490元。对于其他费用（残疾辅助器具、用品）等费用，张青明虽提交了部分发票、收据，张洪源、成都市交通规划勘察设计院、人民财险成都分公司均不予认可，但张青明的伤情较重，上述器具及用品必然产生，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上述费用为4000元。综上所述，张青明遭受的总损失为814334.67元。二、关于责任如何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故经过以及事故现场照片、现场图、监控视频一审法院确认以下事实：2016年4月5日上午11时6分许，张青明驾驶超标电动自行车沿文南路由蜚虹路往东星大道方向行驶，在文南路与文昌街路口，在绿灯状态下驶至道路中心线实施左转弯往文昌街行驶。此时，张洪源驾驶川Ａ×××××号车沿相对方向，在红灯状态下，由右转弯车道驶入文昌街。两车在距离文昌街路口人行横道15米处相撞，碰撞地点位于机动车道内。张青明所驾驶电动车碰撞于张洪源所驾驶的川Ａ×××××号车的左后车门处，张洪源车辆最终停驻（车头斜放）于右侧第一、二车道之间（从右自左起）。交警部门在本案的事故经过认定的事实准确，但做出责任认定所适用的法律不当，导致责任认定不当。本案中，张青明在左转弯及张洪源在借道右转弯的过程中均没有违法行为，不存在过错。但在转弯进入道路行驶过程中，张青明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之规定：“非机动车应当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张洪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二人的违法行为对本次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相当，一审法院确认张青明与张洪源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人民财险成都分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青明120000元，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张洪源承担60%的赔偿责任。张洪源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系履行职务，则成都市交通规划勘察设计院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因川Ａ×××××号车在人民财险成都分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人民财险成都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限额内代成都市交通规划勘察设计院承担赔偿责任。双方未就自费药扣除比例达成一致意见，且双方均未申请鉴定，一审法院酌情扣除20%的自费药。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自费药、鉴定费，按照一审法院确认的赔偿比例承担。成都市交通规划勘察设计院已垫付98194.33元，人民财险成都分公司已垫付210000元，经品迭后，人民财险成都分公司实际需赔偿张青明228406.47元，并返还成都市交通规划勘察设计院52550.57元。据此，依据上述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民财险成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张青明各项损失共计228406.47元，并返还成都市交通规划勘察设计院52550.57元；二、驳回张青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张青明负担1003元，成都市交通规划勘察设计院负担4397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邛崃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邛公交认字[2016]第000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本次事故形成原因为：张洪源驾驶机动车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右转弯时未让相对方左转弯的车辆先行；张洪源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是造成事故的唯一原因。邛崃市交警大队认定：张洪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一条：“机动车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应当按照下列规定通行：（七）……相对方向行驶的右转弯机动车让左转弯车辆先行”之规定；张青明无违法行为。邛崃市交警大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之规定，确定：张洪源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张青明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本次事故的责任划分；2.张青明后续医疗费的界定及出院后护理费标准，本院评判如下：一、责任划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次事故中，张洪源驾车行驶至邛崃市文南路与文昌街交叉路口由右侧右转弯道驶入文昌街过程中，遇张青明驾驶电动自行车相对方向在左转弯灯为绿灯状态下实施左转弯驶入文昌街至同一地点，两车相撞。经邛崃市交警大队通过现场勘查、调取事发地天网视频资料、询问当事人及证人，认定张洪源驾驶机动车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右转弯时未让相对方左转弯的车辆先行，其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是造成事故的唯一原因。邛崃市交警大队作出的邛公交认字[2016]第000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应依法采信。一审法院在无相反证据推翻邛崃市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情况下，对事故双方责任进行重新划分，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更正。依据邛公交认字[2016]第000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张洪源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张洪源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系履行职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由成都市交通规划勘察设计院承担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二、后续医疗费及出院后护理费问题。首先，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张青明治疗癫痫的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时，按照每月400元的标准计算2年共计9600元，本院对此予以明确。其次，张青明出院后仍需护理，一审法院结合张青明的伤情及年龄、健康状况及当地护理行业收入状况等各项因素，按照60元/天的标准暂时计算5年的出院后护理费并无不当。因各方对于一审判决确定的其他赔偿项目金额无异议，视为认可一审判决确定的各项赔偿项目金额及自费药扣除比例，本院确认张青明的损失如下：医疗费355814.67元、人血白蛋白费12100元，两年内治疗癫痫的后续医疗费9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10元、营养费801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36965元、残疾赔偿金235845（26205元/年×10年×90%）元、出院后5年即从2016年12月29日起至2021年12月28日止的护理费109500（365天×60元/天×5年）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49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000元，共计814334.67元，其中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费用为自费药71162.93元（355814.67元×20%）+人血白蛋白12100元+鉴定费2490元=85752.93元。前述损失，由人民财险成都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00000元，扣除人民财险成都分公司已垫付的210000元，人民财险成都分公司还应支付410000元；超出保险赔偿范围的损失及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损失194334.67元，由成都市交通规划勘察设计院赔偿，扣除已垫付的98194.33元，成都市交通规划勘察设计院还应支付96140.34元。综上，张青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6）川0183民初222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青明交通事故赔偿金410000元。三、成都市交通规划勘察设计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青明交通事故赔偿金96140.34元。四、驳回张青明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张青明负担1400元，成都市交通规划勘察设计院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成都市交通规划勘察设计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瑜审判员 苟 峰审判员 牛玉洲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