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执监113号申诉人（被执行人、复议申请人）：中国哈尔滨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一曼街80号。法定代表人：王晓东，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唐功远，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文艳，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黑龙江省公众信息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华山路科工贸一号楼。法定代表人：王岩，董事长。中国哈尔滨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黑龙江高院）(2016)黑执复4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1997年，中国哈尔滨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公司华东经贸分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分公司）与黑龙江省通信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通信公司）开办的黑龙江省通信开发总公司”伊尔-哈尔”子公司（以下简称伊哈公司）因联营产生纠纷，后华东分公司诉至哈尔滨中院，该院一审判决通信公司向华东分公司给付人民币2076727.1元。一审判决后，通信公司的债权债务由黑龙江省公众信息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众信息公司）接收，公众信息公司后上诉至黑龙江高院。1998年7月24日，华东分公司向其注册所在地的工商部门申请注销，同日，其主管部门中国哈尔滨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公司（现称中国哈尔滨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以下简称国际合作公司，即本案申诉人）向工商部门申请称，其下属的十八家分公司（包括华东分公司）的债权债务均由该公司接收，工商部门批准了上述申请。华东分公司和国际合作公司均未向人民法院及对方当事人说明上述注销情况。华东分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洪伟仍代表华东分公司参加了二审诉讼。1999年8月20日，黑龙江高院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判决生效后，哈尔滨中院从公众信息公司账户中扣划225万元（包含利息等）至华东分公司指定的哈尔滨华东物资经销公司（以下简称华东物资公司）账户，华东分公司出具收据后，案件终结执行。后公众信息公司以伊哈公司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为由向黑龙江高院申请再审。2002年7月2日，黑龙江高院裁定再审。再审期间，国际合作公司作为唯一再审被申请人参加了该案诉讼。2002年7月4日，黑龙江高院作出（2001）黑监经再字第39号判决，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公众信息公司随后依据该再审判决向哈尔滨中院申请执行回转。其间，案件经历过中止和恢复执行。国际合作公司向哈尔滨中院提出异议称，将该公司列为执行回转案件的被执行人错误，理由为，一、本案中，国际合作公司并未取得财产，不应成为该回转案件的主体。二、本案原执行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华东分公司负责人洪伟申请执行时，因华东分公司已被市工商局注销，不能合法提交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公司营业执照，法院未尽到审查责任和义务，违规立案，并将执行款付给与本案无任何关系的华东物资公司，致使错案发生。哈尔滨中院认为，第一，关于国际合作公司称其没有收到执行款，因此不应成为执行回转案件被执行人的问题。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原执行依据被撤销后，执行回转案件的被执行人应当是取得财产的原申请执行人，国际合作公司作为华东分公司债权债务的承受人，对于华东分公司依据原生效法律文书取得的财产理应返还。至于华东分公司没有将执行款交到国际合作公司，是由于国际合作公司内部管理的原因造成的，申请执行人公众信息公司对此并没有任何过错。因此，国际合作公司没有收到执行款的理由不能对抗公众信息公司向原执行法院申请执行回转。第二，关于国际合作公司提出法院违规立案，没有尽到必要的审查职责和注意义务并将执行款交付案外人的问题。该院在本案一审诉讼中对华东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已进行过审查，对于公司注销等情况，当事人应主动告知法院，法院没有反复审查的义务。本案中该院确实将执行款转至案外人账户，但该账户为华东分公司指定，且华东分公司出具了收据并附有原华东分公司负责人洪伟确认华东分公司收到执行款的笔录，法院的执行行为并无不当，国际合作公司的异议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2016年5月28日，哈尔滨中院作出（2016）黑01执异6号执行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国际合作公司的异议申请。国际合作公司不服哈尔滨中院上述异议裁定，又以前述理由向黑龙江高院申请复议。黑龙江高院认为，华东分公司在诉讼期间办理注销登记，该公司及其权利义务承受人国际合作公司均有义务将该情况告知法院及对方当事人，华东分公司和国际合作公司未履行通知义务存在过错。哈尔滨中院执行立案时，华东分公司系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权利人，其虽未提交营业执照副本，但并不能因此否定该公司申请执行人的身份。哈尔滨中院在执行中根据华东分公司的要求将执行款汇入其指定的账户，华东分公司亦出具了收据，认可其收到了执行款。执行款没有实际进入华东分公司的账户，不等于其没有收到执行款。至于该笔执行款是否被案外人占用系另一法律关系，申请复议人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华东分公司注销后国际合作公司为该公司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国际合作公司主张其不是华东分公司的继受人与事实不符。综上，国际合作公司的复议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2016年7月8日，黑龙江高院作出（2016）黑执复41号裁定，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国际合作公司的复议请求。国际合作公司不服黑龙江高院复议裁定，向本院申诉称，一、华东分公司不应在联营纠纷案件中作为申请执行人。复议裁定中认定，华东分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洪伟仍代表华东分公司参加二审诉讼，黑龙江高院二审判决送达后，华东分公司即向哈尔滨中院申请执行，系事实错误。因为，在二审审理期间，华东分公司已经注销，在此后的执行程序中，申请执行人不可能是华东分公司，225万元的收款人不可能由华东分公司指定，华东分公司也无法就执行款出具收据。二、哈尔滨中院没有严格依法审核申请执行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规定）第20条规定，申请执行应向人民法院提交下列证件：（1）申请执行书；（2）生效法律文书副本；（3）申请执行人的身份证明；法人申请的，应当提交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其他组织申请的，应当提交营业执照副本和主要负责人身份证明。本案中，哈尔滨中院在原华东分公司负责人洪伟冒用华东分公司名义申请执行时，未要求其提供身份证明和营业执照，致使案款错误执行。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本案中，哈尔滨中院根据洪伟的指示，将225万元的执行款扣划给了与本案无关的第三方华东物资公司的账户。该公司才为”取得财产的人”，应由该公司或该公司的主管部门返还。四、原华东分公司负责人洪伟伪造华东分公司公章，冒用华东分公司名义提交申请执行书，并要求哈尔滨中院向与本案完全无关的第三方华东物资公司支付执行款，这是诈骗行为，已构成犯罪，国际合作公司不应对其个人的诈骗行为负责。综上，请求撤销黑龙江高院（2016）黑执复41号复议裁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当事人执行申诉案件，结合申诉人的申诉理由，本院应当围绕申诉人的申诉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一、关于申诉人认为华东分公司已在二审审理期间注销，其不应在联营纠纷案件中作为申请执行人的问题1998年7月24日，在二审审理期间，华东分公司向其注册所在地的工商部门申请注销，同日，其主管部门国际合作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接收包括华东分公司在内的十八家分公司的债权债务，并被工商部门准许。国际合作公司作为华东分公司的主管单位，对其有基本的管理权，其知晓华东分公司的注销情况，亦应当知道华东分公司的诉讼情况。对于华东分公司的注销情况，无论是作为主管单位，还是作为债权债务继受人，国际合作公司均有义务告知人民法院，其以不知道诉讼情况作为理由并不能免除该义务，即本案中，国际合作公司应当承担未能及时告知人民法院华东分公司注销情况的不利后果。申诉人该项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申诉人提出哈尔滨中院执行过程中没有严格依法审核申请执行的相关证明材料的问题申诉人认为，根据执行规定第20条，在法人申请执行时，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交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而哈尔滨中院没有要求申请人提供上述材料即受理申请，致使案款打入第三方账户。本院认为，要求申请人提供相应证明文件的目的是确认申请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的权利人，本案中，执行法院哈尔滨中院没有严格依照执行规定第20条执行，其执行行为存在瑕疵。但是，第一，正如前述分析，国际合作公司作为华东分公司的权利义务继受主体，应当对维护自身权利有更强的主动性，其有义务告知执行法院主体变更情况，并承担未能履行该义务的相应责任。第二，原华东分公司负责人洪伟在一、二审中一直作为华东分公司的代表参与诉讼，执行法院作为一审法院，在一审诉讼程序中对华东分公司的营业执照进行过审查，在没有其他信息源的情况下，从外观层面分析，执行法院认为洪伟继续代表华东分公司申请执行有一定合理性。综上，哈尔滨中院未能严格依照执行规定第20条规定审查申请执行的相关证明材料，系工作瑕疵，但尚不至根本改变执行行为的效果。申诉人的该项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申诉人称其并非”取得财产的人”，不应由其返还财产的问题申诉人称，基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人民法院不应要求国际合作公司返还财产，而应由当时接受执行款的第三方返还。本院认为，执行规定第109条规定，在执行中或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人民法院或其他有关机关撤销或变更的，原执行机构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现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依当事人申请或依职权，按照新的生效法律文书，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责令原申请执行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其孳息。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执行规定明确将返还财产的对象界定为”原申请执行人”，这就不包括其他合法取得财产的人，这也符合债权相对性的原则。本案中，原申请执行人为华东分公司，其权利义务继受人为国际合作公司，故国际合作公司应为执行回转程序的被执行人，其应履行返回财产的责任，申诉人该项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申诉人认为原华东分公司负责人洪伟伪造华东分公司公章，冒用华东分公司名义提交申请执行书，并要求执行法院向第三方支付执行款的行为是涉嫌诈骗的犯罪行为，申诉人不应对此负责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从执行完毕至今已近18年，公安、检察机关尚未对洪伟所谓涉嫌诈骗的犯罪行为作出认定，人民法院亦不能在民事诉讼案件中对刑事犯罪行为进行判断，本案应由原华东分公司负责人洪伟或收到原执行款的第三方公司支付执行款，其可通过配合已在进行的刑事法律程序寻求救济，或通过民事法律程序另诉解决。此外，申诉人作为执行回转义务人的法律地位实际上已经由人民法院再审生效判决所确认，若认为其不应作为执行回转程序的被执行人，亦相当于对执行依据不服，应另寻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综上，黑龙江高院（2016）黑执复41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申诉人中国哈尔滨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哈尔滨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的申诉请求。审 判 长 黄 金 龙代理审判员 刘 少 阳代理审判员 马   岚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苏   萌书 记 员 魏丹（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