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4民终2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联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聚和港物流园B1库一层01-03号。法定代表人：王渊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笙权，河南金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天盈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浴新街141号爱华公寓1号楼3号门市。法定代表人：闫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鹏，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联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天盈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6）冀0402民初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联诚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天运公司支付货款1070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天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是多年的合作关系，结算均是公司与公司之间进行，从来没有分公司之间进行。1、对账明细效力问题。对账会计仅有汇总结算的授权，并无货款抵扣的授权，该明细不能证明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可能存在的黄票交到联诚公司之时，货款已支付，不应再重复支付。杨某承包经营期间及承包终止到结算时，杨某未向联诚公司说明，杨某的借款行为与联诚公司无关。2、杨某证言效力问题。杨某与天运公司非常熟悉，很容易做假证。杨某向双方出具了互相矛盾的证言，在原审法院调查时，不能排除杨某做假证的嫌疑。故杨某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杨某出具欠条行为性质问题。杨某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是一单纯的个人借款行为。因杨某不是以联诚公司名义出具的，也没有加盖公章，天运公司知道杨某没有代理权，也没有审查杨某的代理资格，天运公司的行为不是善意的。二、本案争议不存在相抵情形，因杨某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审理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对杨某的调查笔录未经法庭质证。天运公司撤回追加申请仅有代理人个人签字，无公司追认，其撤回申请不成立。一审法院对天运公司追加杨某的申请未作处理程序违法。天运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以下事实应予认定：1、分公司是上诉人的下属部门，杨某是负责人。2、杨某所出具的欠条的款项是代收货款，属于职务行为。3、双方签订的对账明细已记载了扣除杨某欠款内容，同时，在双方对账签字时联诚公司委派的公司人员也打电话请求过联诚公司领导并同意后才签字的，后又写了证明，对账明细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4、天运公司已按对账明细约定将剩余款项转入联诚公司指定的账户。同时，联诚公司也将欠条收回，并已入账。二、关于对账明细效力。对账明细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联诚公司称对账明细授权不明及属杨某个人借款等辩称，均属于联诚公司内部管理不当所致，与本案无关。三、杨某证言应以法院调查的为准。四、杨某出具欠条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后果应由联诚公司承担。五、一审不存在程序问题。联诚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0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双方均从事物流、货物运输经营业务，双方之间存在长期的业务合作关系，即双方将其承接的物流业务中发往对方经营区域的货物交由对方发运并交付给客户指定的收货人，同时收取运费和货款，此后双方进行业务款结算，业务款相互抵扣后剩余的运费和货款由结余方交付应收款方。2007年11月至2015年3月份，联诚公司邯郸分部负责人为杨某，负责邯郸范围的物流业务。2015年2月份，杨某在收取天运公司下属涉县站、曲周站、临漳站的业务单据后未支付业务款，分别出具三张欠条，即（1）2015年2月7日欠条载明：欠条联诚物流公司欠天运物流涉县站李记红货款贰万元整（20000），单以（注：应为“已”）收回公司，3.28号不还扣联诚货款。杨某（身份证号码）2015.2.7号。（2）2015年2月10日欠条载明：欠条河北联诚物流有限公司欠天运物流曲周站徐海波代收货款陆万柒千元整（67000元整），票据以（注：应为“已”）收回公司，现4月1号还清，如不还扣联诚货款。杨某（身份证号码）河北联诚物流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2015年2月10日。（3）拖欠天运公司下属临漳站20000元，杨某出具了欠条。2015年11月5日，双方委派财务人员对双方业务合作情况进行对账。次日，天运公司向联诚公司出具“邯郸天运与联诚对账明细”，天运公司会计廖瑞娟在明细上签名“廖娟”。2015年11月10日，双方签订“邯郸天运与联诚对账明细”载明：1.天运应付联诚货款375250元；2.扣联诚应付天运货款161390元，黄票223张。（含理赔肥乡600元）；3.扣联诚应付天运原返运费2209元，（含附件一份）；4.扣联诚原邯郸承包人杨某欠条：欠曲周67000元，欠临漳20000元，欠涉县20000元，合计107000元整；余额款：应打入联诚索娅账户104651元，壹拾万零肆仟陆佰伍拾壹元整。2015.11.06。联诚公司会计任红芳在明细下部书写“证明于2015年11月10日，邯郸市天盈运物流与联诚物流所有往来已算清”。在明细下部，任红芳签名、捺印并书写身份证号码，天运公司郑晓强签名并书写身份证号码。2015年11月10日，天运公司按照“邯郸天运与联诚对账明细”约定将结算剩余的业务款104651元转入联诚公司指定的索娅的中国农业银行62×××14银行卡账户。此后，双方之间的业务合作关系终止。2016年3月2日联诚公司诉至法院。联诚公司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其当庭未到庭。2016年11月29日杨某到庭，经一审法院询问，杨某认可天运公司提交的2张欠条的真实性，并称“自2006年8月到联诚公司上班，2007年11月至2015年3月份联诚公司委派其担任联诚公司邯郸站的负责人；我们的账有的一星期一算，有的十天半月一算，下县的货凭票领钱，我当时没钱就写了欠条。三张欠条是因拖欠天运公司的曲周站、临漳站、涉县站的业务款而出具的，因邯郸站的经营亏损，欠款用于邯郸站这几年的亏损弥补；当时欠款的事情联诚公司不知道，下县的货款我没有给天运公司结算，我上账给联诚公司，填补在邯郸经营的消耗，我用三个分站的货款抵顶了消耗费用；联诚公司起诉天运公司后，让我作为证人出庭，因为与双方都认识不愿意出庭，联诚公司让我写书面材料，证明是我写的，证明中“女儿上学，媳妇生病”不是事实，证明内容中的钱不是我借的，基于联诚公司的要求，我写的证明；天运公司调查笔录的内容是真实的。”原审另查明：联诚公司一审庭审称杨某是其邯郸分部的承包经营人，与杨某签订有承包合同，但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未提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或协议，但双方对其之间存在长期业务合作关系均无异议，予以认定。联诚公司提交的杨某出具的证明和天运公司对杨某的调查笔录陈述事实不一致，相互矛盾，庭后杨某到庭接受询问时，杨某认可本案三张欠条所涉及款项是拖欠业务款，并认可调查笔录记载的内容。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或协议，未对双方合作业务关系的相关事项予以明确约定，双方也未出具信函、委托书等手续明确约定业务款结算的具体规定和禁止性规定。在此情况下，杨某作为联诚公司下属邯郸分部的负责人，其在收取天运公司下属站的业务单据后出具涉及拖欠款项为业务款的三张欠条，天运公司有理由相信杨某是代表联诚公司出具欠条，故杨某出具三张欠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为职务行为，依法应由联诚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联诚公司主张杨某出具欠条的行为系个人行为，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双方签订的对账明细系双方经协商自愿签订，真实有效。双方在清算双方之间业务款时，天运公司将联诚公司下属邯郸分部拖欠其下属涉县站、曲周站、临漳站的三笔业务款共计107000元和天运公司拖欠联诚公司的业务款予以相互抵消，符合法律规定，且天运公司已付清对账明细剩余业务款，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清结。综上所述，双方之间涉案债权债务已清结，联诚公司所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河北联诚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河北联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联诚公司又提交2017年5月17日联诚公司代理人与杨某的谈话记录一份，用于证明邯郸分公司属于杨某独立经营，盈亏均由杨某个人承担，欠条款项应由杨某偿还。天运公司对联诚公司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该证据不具有证据条件，不属于书证也不属于证人证言。2、该询问笔录记载的内容均属于联诚公司与其下属分公司之间内部管理问题，并不涉及到三张欠条的具体数额。3、欠款款项由杨某承担是联诚公司向杨某之间的追偿问题，与本案无关。4、杨某所述应以一审法院对杨某调查内容为准。二审中，除联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外，双方当事人均无其他证据提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联诚公司要求天运公司支付107000元货款的主张应否予以支持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因涉案三张欠条均为杨某出具，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杨某是联诚公司邯郸分部负责人，杨某出具欠条的时间也均在其担任负责人期间，杨某对其出具三张欠条的真实性和数额均予以认可，且从欠条记载内容看也均与货款有关，故该欠条载明的内容属于杨某所及的职权范围，故天运公司有理由相信杨某出具欠条的行为属于行使其职权的职务行为。联诚公司虽称，对账均是公司与公司之间进行，杨某没有对账的代理权。因双方并未对相关业务具体怎样结算作出明确或禁止性约定，杨某作为联诚公司邯郸分部负责人，天运公司接受其出具的欠条并无不当。故本院对联诚公司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联诚公司虽称，杨某为承包独立经营、盈亏自负。对此，本院认为，因杨某是否违规操作及联诚公司与杨某之间的关系问题，应属于联诚公司的内部管理或联诚公司向杨某追偿问题，但并不能以此作为对抗天运公司的理由。另外，即便杨某承包经营、自负盈亏的事实存在，但从双方对账明细看，该明细表已表明是双方对往来账目的一种结算行为，况且双方对账后，天运公司也将对账明细表中的余额款项支付给了联诚公司。该结算行为应视为联诚公司对杨某经营期间所欠债务的一种债务加入行为，在双方对账并履行完毕后，现联诚公司要求返还货款仍不应得到支持。但联诚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依法向杨某行使追偿权。综上，联诚公司主张由天运公司支付货款107000元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至于联诚公司所称一审程序问题，经查，天运公司提交追加当事人申请后又撤回追加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处理并无不当且也不影响实体结果，故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联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河北联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继荭审判员  赵玉剑审判员  盖自然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张利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