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长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丹徒区。法定代表人：张本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钮惠��，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夏燕，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戴卫星，男，1969年4月21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建云，女，1970年3月10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上诉人江苏长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卫星、马建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612民初6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以我司对委托陆振华向戴卫星代收设备款的事实不持异议为由，认定陆振华于2015年2月17日收到的戴卫星50万���全部作为戴卫星支付给我司的设备款，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我司不否认曾委托陆振华向戴卫星代收设备款，但陆振华、马建云与我司在2015年8月12日一起结账时均确认相抵的金额为416555.26元，我司开具给陆振华的收据金额为416555.26元，我司开具给马建云的收据也是同样的金额，至于陆振华于2015年2月17日收到戴卫星的50万元是陆振华与戴卫星之间的事，与我司无关。更何况自2014年10月中旬起，陆振华与戴卫星就开始有经济和业务上的往来，结算也是很正常的。2.由于对戴卫星、马建云的已付款金额认定错误，导致一审计算戴卫星、马建云应付我司利息计算的基数和期限存在严重错误。3.一审既认定“对于戴卫星来说不存在租金损失”、“以预期利益确定损失依据不足”，又认定“搅拌站设备软件被锁定，戴卫星购买搅拌站设备的资金利息损失及租赁场地的租金损失客观存在”，显属自相矛盾。戴卫星在一审中只提供了租赁协议，但戴卫星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和是否已实际支付租金没有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一审认定戴卫星存在租金损失显属证据不足。4.一审认定我司在本案中有过错，判令我司承担戴卫星、马建云的损失，显属事实不清。搅拌站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一旦出现不能按期如数还款，将会导致逾期归还银行贷款，后果是造成设备不能运转（即被锁定），在戴卫星、马建云未付清所有设备款之前，设备的所有权仍属我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戴卫星、马建云一直在违约，到我司起诉之日止戴卫星、马建云还欠我司246235.26元。在戴卫星、马建云长期拖欠巨额欠款的情况下，导致我司无法归还银行贷款，导致设备软件被锁定，也是符合合同约定的，即使因此给戴卫星、马建云造成了损失，也是其严重违约引起的，其损��应由其自己承担。另外，如果戴卫星及时付清款项，我们会及时付清中联公司款项，这个锁定会很快解锁，也不至于损失加大。5.设备锁定并非我公司行为，设备锁定的时间也不能确定。在2016年6月至8月期间，机器所在场地的实际用电量还是很大，证明机器还在运转没有被锁定，一审认定戴卫星、马建云损失的构成至少是证据不足。6.一审计算租金损失的天数有误。戴卫星针对长林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长林公司承认委托陆振华向戴卫星代收设备款，则陆振华向戴卫星所收设备款就是长林公司所收的款项，长林公司仅向马建云开具部分金额收据是长林公司违背委托陆振华代收事宜的单方行为，如陆振华没有如数向长林公司支付此50万元，则是长林公司与陆振华之间的事，与本人无��。2.一审中我提交多组证据，证明长林公司转让财产的权属不清，以及被航道管理处责令改正的事实，因此本人在付款过程中要求长林公司出具权属证明等，符合法律规定，本人不存在违反合同的行为。一审法院要求长林公司出具权属关系证明，但仍然要求本人承担违约责任，本人虽不服但未上诉。3.为了能够及时进行生产，我又多交了8万元作为用电押金，现该款已退给长林公司。4.长林公司无权锁定设备，2016年5月25日有现场施工人员证明设备被锁定，设备被锁定导致不能正常生产造成了巨额的损失，租金损失、设备资金利息损失、可得利益损失以及固定电费的损失都是客观存在的，虽然一审判决对长林公司有一定的倾斜，但本人已无能力上诉，故服判息诉。长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戴卫星、马建云立即给付欠款人民币246235.74元，支付违约金352558元；2.诉讼费由戴卫星、马建云承担。戴卫星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长林公司立即赔偿搅拌设备停机的经济损失68万元，并要求计算至搅拌设备实际恢复使用之日；2.反诉诉讼费由长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11月18日，长林公司与戴卫星订立搅拌站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长林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通州区石港镇花市街村华飞建材经营部内的混凝土搅拌站设备卖给戴卫星；转让价为1762791元，戴卫星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付清707000元，余款分15个月付清；若单方违约，则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作为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长林公司根据合同所附物品清单向戴卫星交付了物品清单所列设备。戴卫星分别于2014年11月10日支付货款40万元，于2014年12月18日、2015年1月19日、4月1日、6月11日、10月14日、2016年3月8日、6月29日各支付货款10万元。2015年2月17日，长林公司委托陆振华向戴卫星代收设备款50万元，陆振华从中用于冲抵长林公司所欠装卸费416555.26元，长林公司财务记载收取马建云“南通搅拌站处理款”416555.26元。2.马建云与戴卫星系夫妻关系。3.2016年5月25日，搅拌设备软件被远程锁定，直至2016年10月30日解锁，该期间设备无法使用。4.2014年10月11日，戴卫星作为乙方与甲方通州区石港华飞建材经营部陆振华订立租赁协议一份，租赁协议约定：租赁财产的范围为甲方提供位于石港镇花市街村的码头、场地、附属用房、吊机、电力设施（400KV）、输送设备、地磅等；租赁期限暂定为十六年；租金及交付方式为第一年度租金45万元，自第二年度起至租赁期满每年度租金为50万元，每年度租金分两次缴纳（每半年度缴纳一次）。5.2014年11月18日，戴卫星为甲方与乙方蔡建华订立资产经营责任��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自愿以资金管理的方式委托给乙方，并由乙方作为受托人按协议约定方式对资金进行经营管理；乙方进行资产管理的模式为乙方将受托资产用于通州区石港镇花市街村华飞建材经营部内江海搅拌站的生产经营；甲方委托管理的资产状况为甲方先期投入170万元所购设备及已付30万元租赁的土地；协议中所涉搅拌站的实际生产经营中所有后续投资包括甲方与陆振华所签订的租赁协议中首年度租金中的15万元及今后每年度的50万元租金均由乙方负责支付，或由甲方代为支付；在经营期间，乙方保证实现税后利润总额每年不少于100万元给甲方作投资回报。一审法院认为，长林公司与戴卫星订立的合同虽名为“搅拌站买卖合同”，但合同约定的标的系搅拌站设备，故合同的实质系搅拌站设备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规定，合同有效，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戴卫星辩称未付款的理由与本案买卖合同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有关费用的结算主体亦非长林公司，故戴卫星未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长林公司按约向戴卫星交付合同约定的搅拌站设备后，戴卫星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付清货款显属违约，除所欠货款应予支付外，还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长林公司要求戴卫星支付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为：1.戴卫星结欠长林公司货款数额；2.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否合理；3.搅拌站设备软件被锁定给戴卫星造成的损失金额，长林公司是否应当对损失承担责任。一、关于戴卫星结欠长林公司货款数额的问题。双方争议在于长林公司委托陆振华于2015年2月17日向戴卫星代收设备款的金额。长林公司对委托陆振华向戴卫星代收��备款的事实并不持异议，陆振华作为长林公司代理人向戴卫星出具的收条证明为长林公司向戴卫星代收设备款50万元。长林公司财务记载收取马建云“南通搅拌站处理款”416555.26元系根据陆振华用于冲抵长林公司所欠装卸费416555.26元而确定的，系单方行为，不能作为实际收取设备款的依据。至于陆振华如未将所收设备款全部交付给长林公司，长林公司可按代理法律关系另行向陆振华主张。据此，应认定戴卫星已向长林公司支付货款1600000元，戴卫星尚欠长林公司货款162791元。二、关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否合理的问题。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由此不难看出，该条款���许债务人以造成的损失为基准请求法院或仲裁机构对约定的违约金进行增减。结合本案，在戴卫星已支付90%以上货款的情况下，戴卫星主张约定违约金过高，长林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因戴卫星逾期付款给其造成损失，依约定按合同总价款作为逾期付款的基数并按20%计算违约金明显不合理，且计算所得违约金明显过高，一审根据有关规定，以逾期付款金额为基数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基准贷款利率的4倍予以调整。自2016年1月11日至判决之日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为：262791×4.35%×4×171÷365+162791×4.35%×4×174÷365=34925.35元。三、关于搅拌站设备软件被锁定给戴卫星造成的损失金额及长林公司是否应当对损失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关于损失金额的问题。戴卫星主张的68万元损失包括：与蔡建华所签订的资产经营责任合同预期利益损失、与陆振华签订的码头财产租赁协议的租金损失、用电设备固定电费损失三部分，计算期间暂自2016年5月25日至2016年10月25日，并要求计算至搅拌站设备实际恢复使用之日。从戴卫星提供的电费发票来看，户名为通州区石港华飞建材经营部用户的每月受电容量为400KV，2016年6月、7月、8月每月实际需量分别为132KV、100KV、82KV，每月基本电费计费容量均按400KV乘单价30元/KV计算为12000元。尽管戴卫星提供的2016年6月、7月、8月的电费发票能证明该三个月实际需量均未达到400KV，最终均按照400KV计算，但戴卫星提供的电费核查联同时证明在设备被锁定前每月实际需量亦未达到受电容量400KV，故戴卫星认为因设备软件被锁定造成其每月固定电费损失12000元，依据不足。从戴卫星与蔡建华订立的资产经营责任合同来看，戴卫星委托管理的资产为先期投入170万元所购搅拌站设备及租赁的��地，协议约定搅拌站实际生产经营中所有后续投资包括戴卫星与陆振华所签订的租赁协议中首年度租金中的15万元及今后每年度的50万元租金均由蔡建华负责支付，支付租金系戴卫星获取每年不少于100万元回报的前期投入，今后每年度的50万元租金均由蔡建华负责支付，因此，对于戴卫星来说不存在租金损失。戴卫星向长林公司所购搅拌站设备软件被锁定确有因蔡建华不能履行资产经营责任合同而使戴卫星的预期利益不能实现的可能，但因戴卫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资产经营责任合同约定的前三期（2015年5月18日、2015年11月18日、2016年5月18日）150万元回报已实际收回，故以预期利益确定损失依据不足。事实上，搅拌站设备软件被锁定，戴卫星购买搅拌站设备的资金利息损失及租赁场地的租金损失客观存在，为此认定：1.资金利息损失为1500000×4.35%×1.5×35÷365+1600000×4.35%×1.5×124÷365=44852.67元；2.租赁场地的租金损失为500000÷365×159=217808.22元，两项合计损失为262660.89元。（二）关于长林公司是否应当对损失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长林公司提供的产品买卖合同约定：设备买受人应于2012年11月20日前支付首付款50万元，余款200万元由买受人办理36个月银行按揭贷款一次性支付。根据该约定，设备原买受人不应欠出卖人的货款，即便是欠款也是结欠的按揭贷款，设备原出卖人没有理由通过GPS停止产品使用。虽然产品买卖合同特别提示：“产品的控制系统GPS可以控制产品停止工作，若买卖人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出卖人可通知买受人，通过GPS停止产品使用，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买受人承担”，但该产品买卖合同的特别提示仅对该合同双方当事人发生法律效力，对戴卫星并无约束力，况且该合同约定通过GPS停止产品使用前应通知买受人。本案“搅拌站买卖合同”约定的最终付款日期是2016年1月10日，在上述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之后，故戴卫星是否按时付款并不当然导致设备被原出卖人通过GPS停止产品使用，因此，即便是搅拌站设备系原出卖人锁定，亦系长林公司所致。“搅拌站买卖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戴卫星逾期付款时长林公司可以直接锁定设备软件。“搅拌站买卖合同”虽约定“因乙方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甲方无条件收回搅拌站”，该条款即便属保留所有权条款，但根据有关规定在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75%以上的，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况且，“搅拌站买卖合同”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已作约定，戴卫星已支付设备总货款的85%以上，已取得了搅拌站设备所有权。锁定设备软件，致设备不能使用，其行为侵害了戴��星的用益物权，造成戴卫星的损失长林公司应予赔偿。由于设备被锁定系因戴卫星未按期付款引起，故可适当减轻长林公司的侵权责任，酌情减轻长林公司30%的侵权责任。综上，戴卫星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付清货款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长林公司在戴卫星支付85%以上货款取得了搅拌站设备所有权的情况下，锁定设备软件的行为侵害了戴卫星的用益物权，造成戴卫星的实际损失应予赔偿。戴卫星向长林公司购买搅拌站设备所欠债务发生于戴卫星、马建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长林公司主张的货款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属戴卫星、马建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戴卫星、马建云共同偿还，应予以支持。判决:一、戴卫星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长林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62791元，并承担自2016年1月10日至判决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4925.35元及判决次日至实际给付之日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本项判决明确的货款及违约金与本判决第四项相抵后的金额，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另行计算）；二、马建云对于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长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长林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戴卫星赔偿因锁定设备软件造成的购买设备资金利息损失及租赁场地的租金损失183862.62[262660.89×（1-30%）]元；五、驳回戴卫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长林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现金付出凭证及收据各一份，证明2015年8月12日陆振华、长林公司、戴卫星在长林公司结账，陆振华以通州区石港华飞建材经营部的名义开给长林公司的收据金额为41555.26元，而后长林公司开给马建云的收据也是同样的金额，长林公司开给马建云的收据上有戴卫星的签名。戴��星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我确实是给了陆振华50万元，长林公司和陆振华的结算到目前都没有结清，长林公司还欠陆振华的款项，他们之间的事情具体我不清楚。二审中，戴卫星向本院提交证据：1.租赁协议一份；2.2014年10月11日收条一份；3.2015年2月17日收条一份；4.2017年1月26日收条、承兑汇票两份、电子回单一份。上述证据以证明戴卫星已按照租赁协议约定实际支付给陆振华场地租赁费。长林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租赁协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对修改部分的真实性更加不能确认。2.对戴卫星付款的所有证据真实性、关联性都不能确认。戴卫星是2017年2月搬离场地的，如果租赁协议真实，那租金应该付至2017年2月，目前的证据只付到2016年10月，如果欠租赁费，陆振华是不会同意戴卫星搬离的。另2015年2月17日付了22.5万元没有打款凭证，同一天��卫星称还付给陆振华50万元现金，一天付70余万元现金不可能。二审中，陆振华到庭作证：戴卫星是由我介绍给长林公司买设备的，长林公司欠我的钱，戴卫星欠长林公司的钱，长林公司让我直接到戴卫星处收钱，我在长林公司的钱不止这么多，当时帐结了一下，先结账后付款，戴卫星把钱给我后，我才让戴卫星进场。具体的付款时间记不清了，41万余元的收据的事情记不清了，但盖的公章是我的。出具收据时有8万元电费押金未退给长林公司，据我所知该8万元的电费押金现已经退到长林公司。另我和戴卫星的场地租赁费已经全部结清，有一点小出入我和戴卫星都不计较。戴卫星质证认为：长林公司确认8万元电费押金已退到其单位，我主张50万元系代长林公司付给陆振华的费用，其中包含8万元的电费押金，对该电费押金不再向长林公司主张。长林公司质证认为：陆振华的陈述是真实的，确认收到电费押金。本院认证意见：租赁协议因戴卫星修改过，对未修改部分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各方提交的其他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陆振华的证言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1.长林公司委托陆振华代收款的数额如何确定？2.长林公司对锁定设备软件是否具有过错，应否承担民事责任？3.戴卫星主张的损失是否合法有据？本院认为，长林公司与戴卫星签订的“搅拌站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戴卫星未按约足额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判令戴卫星偿付所欠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长林公司锁定搅拌设备软件既无合同依据��无法律依据，对造成的损失应负赔偿责任，由于长林公司锁定搅拌站设备系因戴卫星未按期足额给付货款引起，故可适当减轻长林公司的赔偿责任。原审将戴卫星购买搅拌设备的资金利息损失和租赁场地的租金损失认定为长林公司锁定设备造成的损失并无不当。具体理由分述如下：一、应当认定陆振华代长林公司向戴卫星收取货款数额50万元。陆振华代长林公司向戴卫星收取设备款50万元，有陆振华于2015年2月17日出具的收条为凭。长林公司对委托陆振华向戴卫星收取设备款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其后三方结账，确认代收款为416555.26元，并提供了马建云的交款收据和长林公司的现金付出凭证予以证明。对此，陆振华在二审中出庭证明，2015年2月17日的收条系其出具，款项已收到。该收条中的50万元包括8万元电费押金，其与长林公司、戴卫星三方结账时（2015年8月12日）出具了收据和现金付款凭证共计41万余元，因为当时8万元电费押金未到长林公司账上，现在长林公司已收到。戴卫星二审中认可50万元包括8万元电费押金。长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经与长林公司相关人员核实，确认该8万元电费押金长林公司已经收到。据此，长林公司对陆振华代其向戴卫星收取设备款50万元不再持异议。加上其他付款，戴卫星共计已付长林公司货款总额为160万元。二、应当认定长林公司对锁定案涉搅拌设备软件具有过错。长林公司二审中认为锁定搅拌设备非其所为而系设备生产商，同时认为锁定时间不能确定，因而原审计算损失的起始时间无依据。但长林公司在一审中陈述：戴卫星应当在2016年1月10日之前付清所有设备款，但直至2016年5月25日其仍尚欠346235元，同时长林公司与戴卫星联系催收款项时，戴卫星拒不接听电话，在多次联系不到的情况下，长林公司无奈采取了相应措施。长林公司以上陈述构成诉讼法意义上的自认，据此能够认定系长林公司要求生产商对案涉搅拌设备进行锁定，锁定时间为2016年5月25日。长林公司锁定搅拌站设备无合同依据，“搅拌站买卖合同”第五条载明“因乙方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甲方无条件收回搅拌站”，系双方约定合同的解除条件，但长林公司因戴卫星未按期足额付款主张解除合同的，依照法律规定，应当通知戴卫星，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长林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主张解除合同并已通知戴卫星，其在双方合同并未解除的情况下，锁定属于戴卫星的搅拌机设备软件与法不符。虽然长林公司提交了产品买卖合同第二十五条特别提示：产品的控制系统GPS可以控制产品停止工作，若买受人不按约定付款或有其他违约行为，出卖人将通知买受人，通过GPS停止产品使用，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买受人承担。但合同具有相对性，仅对合同主体产生约束力。该合同的出卖人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买受人为张来生。长林公司不能证明该特别提示已告知戴卫星且得到其同意，将之作为“搅拌站买卖合同”的违约责任条款，其在戴卫星未足额给付货款时，锁定搅拌设备，无合同依据。综上，长林公司既无法律依据，又无合同依据，锁定搅拌设备，导致搅拌站不能运行，属于侵权与违约的竞合，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戴卫星未足额付款系造成诉讼的原因，可酌情减轻长林公司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是适当的。三、原审将戴卫星购买搅拌设备资金的利息和场地租赁费作为损失加以认定是恰当的。关于资金的利息，长林公司认为150万元利息不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而160万元��可得利益的利息损失，既然原审已经认定以预期利益确定损失依据不足，又何来预期利益的利息损失。经查，原审认定的150万元和160万元均是戴卫星购买搅拌站设备的资金，仅仅是因为先给付150万元，后于2016年6月29日给付10万元才分段计算，起止时间为停机后的第二天至开机后的第二天，其中150万元从5月26日计算至6月29日共35天，160万元从6月30日计算至2016年10月31日共124天。双方在“搅拌站买卖合同”中约定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违约金，该约定显然过高。现一审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资金利息应属合理，并无不当。关于场地租赁费，戴卫星与通州石港华飞建材经营部陆振华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的租期为16年，第一年度的租金为45万元，第二年度的租金为50万元。搅拌设备被锁定发生在第二年度内，为此戴卫星提供了第二年度的租金支付相关收据，虽然与50万元不完全相符，但陆振华作证时证明2016年度的租金已全部收到，故可以认定2016年度50万元的租金已实际发生。长林公司抗辩租金损失159天有误，但如前所述，2016年5月26日至2016年10月31日实际天数为159天，原审计算并无不当。综上，长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88元，由江苏长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建兵审 判 员  陈 卓代理审判员  李晓晴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书 记 员  薛升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