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33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宏路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人和街67-97号负1层B-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202898955L。法定代表人：陈翔，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烨，重庆煜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星，重庆煜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宗祥，男，196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年坤，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美燕，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宏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凌宗祥租赁合同纠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4)津法民初字第06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星、明烨，被上诉人凌宗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美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请；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擅自更改租赁房屋用途，在宏路公司知涉案房屋因政府征收后却拒不搬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返还租金和押金；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证据之间相互矛盾，一审法院认定损失金额的依据不足；被上诉人申请的鉴定结论未被采信，上诉人不应承担鉴定费用。凌宗祥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凌宗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如下机械设备、零配件、物品、成品、半成品：车床10台、空压机3台、打米机4台、铁架子4个、砂轮2个、胶辊16根、风扇4把、打米机架568个、打米机内零件521个、打米盖312个，铁皮100块，暂计20000元；2、被告向原告赔偿机械设备、零配件、物品、成品、半成品等损失合计1563390元；3、被告向原告返还租金10200元；4、被告向原告返还租房押金3000元；5、被告向原告赔偿2014年6月6日至2014年6月12日的停工损失合计13160元；6、被告向原告赔偿动力电搭火费24000元；7、被告向原告赔偿修筑围墙、地坪打混凝土、水沟修建等损失45000元；8、被告向原告赔偿彩钢棚损失54800元。以上金额暂计17335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6日，凌宗祥（乙方）与宏路公司（甲方）订立《房屋租赁协议》，协议第1条约定：租赁房屋地址为江津几江琅山平桥，建筑面积217平方米；第2条约定：房屋用途为库房；第3条约定：租赁期限为2年，从2013年9月1日到2015年8月31日；第4条约定：房屋租金为每月3000元，付款方式为半年支付，每次支付18000元，每次支付租金应提前15天支付，另乙方支付押金3000元。待协议到期后，乙方无违约情况，且与甲方完清所有手续和费用后凭收据无息退还；第5.6条约定：在租赁期内，甲乙双方如有乙方需解除本合同，必须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协商后解除本协议，违约方应支付房屋租金的天作为违约金（如遇拆迁等不可抗力，乙方需无条件交出承租房屋）；协议订立后，凌宗祥将租赁房屋用于机械生产加工，并先后于2013年8月16日支付18000元租金和3000元保证金、于2013年10月14日转款2000元、于2014年2月26日转款20400元支付车间租金和办公室2间的租金。2014年6月12日，宏路公司未经凌宗祥同意，将凌宗祥租赁的房屋等损毁，并转移部分物品至他处。同日，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南城派出所询问凌宗祥并形成询问笔录，凌宗祥在该询问笔录中陈述“我被盗了各式机械加工设备24台，价值约26万元；各式成品及半成品、原材料数吨，价值99万元，共计损失120万元”。庭审中，凌宗祥举示厂房简图、物品清单及购买收据99张，转账凭证5张，物资调拨单1张，销货清单13张，送货单4张，银行交易回单1张，协议1分，搭火费收据1张，收条2张，现场照片，以此证明厂房内物品的种类、数量以及损失情况，宏路公司庭审不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该类证据与本案纠纷的关联性，且提出凌宗祥出示票据不是正式发票。宏路公司辩称同意退还保证金3000元，后庭审中宏路公司提出租赁协议中约定的用途为库房，凌宗祥擅自变更为厂房使用，不应退还保证金3000元，且彩钢棚、围墙未经审批搭建，不应支持，其搭火费不应向我方主张，应向征收单位主张。凌宗祥自愿申请撤回向凌宗祥返还如下机械设备、零配件、物品、成品、半成品：车床10台、空压机3台、打米机4台、铁架子4个、砂轮2个、胶辊16根、风扇4把、打米机架568个、打米机内零件521个、打米盖312个，铁皮100块的诉讼请求。另查明：2014年4月11日，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政府以江津府[2014]第56号《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政府关于正大集团房屋征收项目的批复》，载明：江津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你局《关于确定正大集团房屋征收项目的请示》（江津国土房管文[2014]238号）收悉。经研究，现批复如下：一、同意确定正大集团房屋征收项目。二、请你局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国务院590号令）和《重庆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暂行）》（渝办发[2011]123号）的规定，依法启动开展正大集团房屋征收工作……。2014年5月5日，被告向各租赁户发出《通知》，载明：我司接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政府文件（江津府（2014）56号）文，现江津区几江琅山平桥（原正大集团厂区）已纳入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政府征收范围，应该文件要求，响应政府工作，请各租赁户务必于2014年6月6日前搬迁完毕并交由我司。该通知由凌宗祥之妻刘德惠于2014年5月6日签收后未请求确认该《通知》的效力。2016年5月23日，重庆汇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资产清理报告》对属于凌宗祥所有的，存放于重庆市南岸区金色家园小区的物品进行清理登记，登记的30余台各式机器设备及成品、半成品、原材料、废铁皮返还给了凌宗祥。2016年9月19日，重庆汇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资产鉴定报告》，以2014年6月6日为鉴定基准日，对凌宗祥与重庆宏路实业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所涉及的违法拆除租赁厂房造成的损失市场价值进行鉴定，鉴定总价为149.57万元（其中各式机器设备62305元、废铁皮1.31万元，其余为模具及生产工具、产成品、半成品、原材料、辅助材料）。凌宗祥提出该鉴定内容均为已损毁，无法返还的物品，模具及生产工具、产成品、半成品、原材料、辅助材料均为按市场价格购置且未使用。共产生评估费1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凌宗祥与宏路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宏路公司于2014年5月5日向凌宗祥发出的《通知》效力和《房屋租赁协议》是否解除的问题。根据双方在《房屋租赁协议》中“在租赁期内，甲乙双方如有乙方需解除本合同，必须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协商后解除本协议，违约方应支付房屋租金的天作为违约金（如遇拆迁等不可抗力，乙方需无条件交出承租房屋）”的约定，以及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政府关于《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政府关于正大集团房屋征收项目的批复》，该《通知》应当理解为宏路公司通知凌宗祥解除《房屋租赁协议》。由于凌宗祥收到该《通知》后未请求确认效力，且宏路公司发出通知的行为符合协议约定。故《房屋租赁协议》自凌宗祥于2014年5月6日收到之日解除。协议解除后，宏路公司应当返还剩余租期的房屋租金10200元和租房押金3000元。凌宗祥应当自行拆除构筑物，并停止生产。凌宗祥主张的停工损失、动力电搭火费、修筑围墙、地坪打混凝土、水沟修建、彩钢棚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凌宗祥主张宏路公司赔偿机械设备、零配件、物品、成品、半成品等损失合计1563390元的诉讼请求的问题。由于凌宗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被盗了各式机械加工设备24台”，该陈述应为凌宗祥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反映了凌宗祥机器设备的真实情况，在宏路公司已返还凌宗祥30余台各式机器设备的情况下，凌宗祥又主张机器设备损失62305元，不符合客观常理，凌宗祥该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凌宗祥其余主张。由于宏路公司未经凌宗祥同意，擅自将凌宗祥其他物品转移他处，责任在于宏路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凌宗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有各式成品及半成品、原材料，以及转移、损毁的事实，结合其提供的交易的凭据，可证明事实存在。宏路公司虽然否认该事实，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宏路公司存在主观恶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凌宗祥请求赔偿损失1501085元（1563390元-6230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宏路实业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凌宗祥房屋租金10200元。二、被告重庆宏路实业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凌宗祥租房押金3000元。三、被告重庆宏路实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凌宗祥损失1501085元。上述一、二、三项，限被告重庆宏路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凌宗祥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重庆宏路实业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02元，减半收取10201元，评估费19000元，合计29201元，由原告凌宗祥负担987元，被告重庆宏路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821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凌宗祥与宏路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约定“在租赁期内，甲乙双方如有乙方需解除本合同，必须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协商后解除本协议，违约方应支付房屋租金的天作为违约金（如遇拆迁等不可抗力，乙方需无条件交出承租房屋）”，后因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政府批复同意江津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关于确定正大集团房屋征收项目的请示》，宏路公司依据前述文件，书面通知凌宗祥解除《房屋租赁协议》，该通知行为符合前述协议约定，故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自凌宗祥于2014年5月6日收到通知之日解除。协议解除后，宏路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返还凌宗祥剩余租期的房屋租金10200元和租房押金3000元。同时，凌宗祥应当停止生产，自行搬迁。在双方协商不成的情况下，宏路公司应依照法律程序要求凌宗祥搬迁，但宏路公司却未经凌宗祥同意，擅自将凌宗祥的财产搬离他处，并将租赁房屋毁损，给凌宗祥造成了损失，理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凌宗祥主张的停工损失、动力电搭火费、修筑围墙、地坪打混凝土、水沟修建、彩钢棚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宏路公司所称凌宗祥擅自更改租赁房屋用途的理由不能成为宏路公司免除或减轻赔偿责任的法定理由，故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凌宗祥损失金额有以下证据：1、凌宗祥在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被盗各式机械加工设备24台，价值约26万元；各式成品及半成品、原材料数吨，价值99万元，共计损失120万元。2、凌宗祥在一审庭审中举示的物品购买收据、转账凭证、物资调拨单、销货清单、送货单、银行交易单等。3、凌宗祥在一审中撤回要求返还车床10台、空压机3台、打米机4台、铁架子4个、砂轮2个、胶辊16根、风扇4把、打米机架568个、打米机内零件521个、打米盖312个，铁皮100块的诉讼请求（即凌宗祥诉请一）。4、一审根据凌宗祥申请所作的《资产清理报告》确认登记的30余台各式机器设备及成品、半成品、原材料、废铁皮已返还给了凌宗祥。5、一审根据凌宗祥申请所作的司法鉴定系根据鉴定基准日的物品重置价值计算所得，鉴定结论为损失总价为149.57万元（其中各式机器设备62305元、废铁皮1.31万元，其余为模具及生产工具、产成品、半成品、原材料、辅助材料）。凌宗祥在向公安机关报案所称金额中包含事后已经归还的全部机器设备及部分成品及半成品、原材料、废铁皮；凌宗祥在一审庭审中举示的购买物品收据等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锁链一一证明系本案所涉物品；一审司法鉴定系根据鉴定基准日的物品重置价值计算所得，但案涉物品并非系鉴定基准日购置，很多已使用多年，故该鉴定结论只能作为参考依据。本院认为，前述证据在相互矛盾且均存在证据瑕疵、并不能形成证据锁链的情况下，应综合各证据并从证据盖然性原则予以评判。一审采信的凌宗祥诉请金额1563390元并无明确证据予以证实，且该金额中包含了宏路公司已返还的全部机器设备及部分成品、半成品、原材料、废铁皮，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完全采信显属不当；凌宗祥在向公安机关报案所称的机器设备24台价值26万元，各式成品及半成品、原材料数吨价值99万元，共计损失120万元。其中机器设备30台已由宏路公司全部返还，且一审鉴定结论中机器设备的重置价值仅为62305元，远少于凌宗祥报案所称价值26万元，故凌宗祥报案所称损失金额与实际情况相差太大，其报案金额亦不能予以采信；一审鉴定结论系根据鉴定基准日的物品重置价值计算所得，且已扣除了宏路公司已返还凌宗祥的部分物品，该鉴定总价为149.57万元。该鉴定结论相对具有参考性，结合前述凌宗祥报案及起诉的损失金额，本院酌情认定凌宗祥的损失金额为（1495700元-62305元）÷2=716697.5元较为合理。一审鉴定本院二审部分采信，鉴于一审时该鉴定并非不必要，且宏路公司对凌宗祥产生损失存在全部过错，故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19000元本院酌定由宏路公司和凌宗祥各自承担95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宏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4)津法民初字第06231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宏路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凌宗祥房屋租金10200元；三、重庆宏路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凌宗祥租房押金3000元；四、重庆宏路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凌宗祥损失716697.5元；五、重庆宏路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凌宗祥垫付的评估费9500元；六、驳回凌宗祥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01元，由凌宗祥负担5100.5元，由重庆宏路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10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402元，由重庆市江津区凯业机电厂和凌宗祥各自负担102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华审 判 员  苏致礼代理审判员  芦明玉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张远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