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70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何创伟业公用设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经济开发区工业园（兴文镇）。法定代表人：何永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波，四川嘉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细美，四川嘉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金峰涛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丰路6号成都量力钢材物流中心B区2幢22号附1号。法定代表人：赵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根，四川蜀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何创伟业公用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何创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金峰涛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峰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5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峰涛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因金峰涛公司主张的80万元货款中有近30万元涉嫌经济犯罪，公安机关也进行了初步调查，本案应当裁定中止审理。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约定，所有的供货必须过磅，应当以过磅小票作为结算依据。金峰涛公司只供货15次，发生金额为824539.22元，何创公司已经支付30万元，只欠金峰涛公司524539.22元。金峰涛公司应当对供货承担举证责任。3.一审过程中，何创公司对合同中约定的垫资费显失公平进行了抗辩，但一审判决并没有作出任何回应。金峰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的约定，卖方收取货款的依据是以买方签收的送货单或入库单为凭证，并未约定以过磅单为结算依据。2.合同约定了垫资费，应当计入钢材款中，何创公司签收的送货单15张，经结算货款金额为930697.36元。金峰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何创公司支付货款818624元；2.何创公司以8186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6年4月1起至付清之日止支付资金利息；3.诉讼费由何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1日，何创公司（甲方）、金峰涛公司（乙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钢材，乙方所供应钢材按过磅计重，乙方收取货款的依据：甲方签收的送货单或入库单为凭证，甲方分条件阶段付款。该合同对订货流程、交货、垫资费、违约责任等予以约定。合同签订后，金峰涛公司按约定供应钢材。2016年3月30日，何创公司（甲方）、金峰涛公司（乙方）签订《钢材欠款协议书》，载明：“截至2016年3月30日，甲方尚欠乙方钢材款818624元，经双方对账结算，确定此欠款金额无误，甲乙双方同意并将之前所有对账单据作废，乙方以此协议书作为主张权利的唯一依据，其他约定仍按原合同内容执行。以上所欠款项，甲方承诺在2016年3月31日内付清，乙方按以上金额少收58624元，若甲方未按时足额支付，从2016年4月1日起，所欠金额按月利息5分计算利息，至付清全部款项为止，属甲方违约，应向乙方承担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直接损失。”2016年2月22日，四川何创伟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更名为四川何创伟业公用设施有限公司。庭审中，何创公司表示实际送货金额应以入库单、送货单及过磅小票记载为准，合计金额824539.22元，并提交相关入库单、送货单及过磅小票为证据。金峰涛公司则表示按照《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双方依据送货单或入库单结算，双方签订《钢材欠款协议书》后，已将部分送货单、入库单原件交还何创公司，部分灭失，结算金额应以《钢材欠款协议书》记载为准。何创公司表示《钢材欠款协议书》系被强迫所出具，并提交巴中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2016年3月29日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记载侯绿山报案，陈述2016年3月18日，金峰涛公司法定代表人赵龙通过胁迫手段迫使何创公司采购员签收虚假供货单，迫使何创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永寿签订钢材欠款协议书。该案尚未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钢材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金峰涛公司按约定供货，何创公司应按约定支付货款。何创公司提出应按过磅小票结算的抗辩理由，按照《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结算应以送货单或入库单为依据，过磅小票并非必要依据，何创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按照双方签订的《钢材欠款协议书》，何创公司确认所欠钢材款为818624元。庭审中何创公司提出该协议书系受胁迫签订，并提交《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拟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仅系报案人单方陈述，且该案未正式立案侦查，何创公司无证据证明其签订《钢材欠款协议书》系受胁迫，依照举证责任，何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上述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何创公司应按《钢材购销合同》及《钢材欠款协议书》约定向金峰涛公司支付剩余货款818624元，其未按约定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对金峰涛公司要求何创公司支付货款818624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予以支持。金峰涛公司主张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之规定，《钢材欠款协议书》约定的资金占用利息标准过高，酌情予以调整，调整为按2倍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何创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峰涛公司支付货款818624元；二、何创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峰涛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818624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2倍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金峰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金峰涛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何创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证明2016年3月30日签订的《钢材付款协议书》系受胁迫签订；2.李凤琼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金峰涛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中有294085元是虚假的；3.公安机关对金峰涛公司法定代表人赵龙的《询问笔录》，证明金峰涛公司先后15次向何创公司供应了价值824535元的钢材款，双方在2015年12月29日签订了《钢材欠款协议书》，截止2015年12月29日，钢材款、垫资费共计957928元；4.何创公司出具的《结算清单》，拟证明金峰涛公司向何创公司供货钢材297.334吨，金额824539.22元；5.虚假送货单16张，没有载明运输工具、驾驶员姓名及车牌号；6.双方2015年12月29日签订的《钢材欠款协议书》，载明货款金额957928元7.何创公司2015年9月出具的《对账单》，拟证明供货次数和供货金额。被上诉人金峰涛公司质证称，1.对公安机关出具的立案登记表等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公安机关至今未立案，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依据；2.李凤琼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属于民事诉讼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3.公安机关对赵龙的《询问笔录》不属于民事证据，可能存在非法证据排除的情况；4.《钢材购销合同》、送货单、《钢材欠款协议书》是真实的，《钢材购销合同》第七条第四款约定垫资费为每天每吨5元，根据供货的数量，计算出的钢材款和垫资费远远超过双方第一次和最终结算的金额；5.认可送货15次，送货本金82余万元，之后的送货单是根据何创公司的要求开具，金峰涛公司并未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经审查，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能否证明何创公司与金峰涛公司2016年3月30签订的《钢材付款协议书》系受胁迫，应当综合全案综合判断；2.李凤琼未出庭作证，且系何创公司员工，因《情况说明》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3.公安机关对赵龙的询问笔录的内容与《钢材购销合同》、送货单、《钢材欠款协议书》能相互印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4.2015年12月29日签订的《钢材欠款协议书》虽系复印件，但系由公安机关从赵龙处复制，金峰涛公司认可载明的供货数量、供货金额，故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5.何创公司出具的《对账单》未经金峰涛公司审核认可，对金峰涛公司没有约束力，但其中与金峰涛公司陈述一致的部分以及对何创公司不利的内容可以视为何创公司的自认；6.虚假送货单16张因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金峰涛公司并未以此来证明诉讼主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一、二审采信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21日，何创公司（甲方）、金峰涛公司（乙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钢材，指定收货人李凤琼、李杨、何永寿；乙方所供应钢材按过磅计重；乙方收取货款的依据：甲方签收的送货单或入库单为凭证；每批次所供钢材的吨位，从货物装车的次日开始计算，甲方需向乙方承担每天每吨5元的垫资费（供货期间，若钢材单价涨至3500元/吨，垫资费递增0.5元/吨，以后每涨500元/吨，垫资费继续递增0.5元/吨，作为乙方的合理经营利润；若甲方未按约定付款，此时双方办理第一次结算，之后的垫资费计算单价每月递增1元。合同签订后，金峰涛公司于2015年9月至11月期间按约定向何创公司供应钢材297.33吨，金额82万余元。12月29日，金峰涛公司与何创公司签订了《钢材欠款协议书》，经双方结算，截止2015年12月29日，金峰涛公司向何创公司供应的钢材款、垫资费共计957928元。2016年1月18日，何创公司通过第三方向金峰涛公司支付货款30万元。2016年3月30日，何创公司（甲方）、金峰涛公司（乙方）签订《钢材欠款协议书》，载明：“截至2016年3月30日，甲方尚欠乙方钢材款818624元，经双方对账结算，确定此欠款金额无误，甲乙双方同意并将之前所有对账单据作废，乙方以此协议书作为主张权利的唯一依据，其他约定仍按原合同内容执行。以上所欠款项，甲方承诺在2016年3月31日内付清，乙方按以上金额少收58624元，若甲方未按时足额支付，从2016年4月1日起，所欠金额按月利息5分计算利息，至付清全部款项为止，属甲方违约，应向乙方承担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直接损失。”后何创公司向公安机关控告金峰涛公司涉嫌合同诈骗案，巴中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于2016年3月29日出具《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目前尚未立案侦查。2016年2月22日，四川何创伟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更名为四川何创伟业公用设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何创公司提交的《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仅能证明公安机关接受了何创公司的报案，但公安机关至今未立案侦查，故何创公司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何创公司可以受胁迫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2016年3月30日签订的《钢材欠款协议书》，但何创公司在能行使撤销权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并且，何创公司一、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2016年3月30日签订的《钢材欠款协议书》系受金峰涛公司胁迫，何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钢材购销合同》中关于垫资费的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金峰涛公司、何创公司在《钢材购销合同》未约定垫资期，双方结算时已将垫资期计算至2016年3月30日，尚未超过合理范围，故本院予以确认。金峰涛公司、何创公司结算金额包括了钢材款和垫资费，二者均属于钢材货款的组成部分，故何创公司关于只欠金峰涛公司货款52万余元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即使将垫资费视为资金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在双方对清偿顺序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何创公司通过第三方向金峰涛公司支付的30万元也应当首先用于清偿垫资费。2016年3月30日后的垫资费，具有违约金性质，过分高于金峰涛公司遭受的损失，一审判决调整为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无明显不当。综上，何创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6元，由四川何创伟业公用设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文飞审判员  仇 静审判员  史 洁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辛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