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3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御街**号人保大厦**楼。主要负责人：方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米莎，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虹，四川明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祖吉，女，1926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友仙，女，195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令波，男，198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迪，男，198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卿又萍，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成阳，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袁海，男，198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欢，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国际营业部）因与被上诉人王祖吉、王友仙、曾令波、曾迪，原审被告袁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2民初2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国际营业部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认定本案交通事故与死亡后果的因果关系，确定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鉴定意见载明，交通事故对曾某的脑梗塞、髂动脉破裂有一定参与度。曾某的死亡并非驾驶员袁海的过错导致，仅仅是因轻微交通事故作为其固有疾病发病的部分诱因，不能将此原因作为导致其死亡的全部原因；2、一审以死者患病并非其自身过错，不能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赔偿为由认定上诉人对不可预知的风险承担责任明显错误。一审认为交通事故加速了死者病症的发生无事实和医学根据。鉴定意见载明死者因脑梗阻入院，而真正造成死亡病因系事发两个月的右侧髂动脉破裂，而这种直接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仅为12.5%的关联；3、一审错误照搬了司法判例。被上诉人王祖吉、王友仙、曾令波、曾迪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袁海辩称，本次交通事故应认定为袁海无过错，损害后果与交通事故参与度应为12.5%，医保报销部分应予扣除。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王祖吉、王友仙、曾令波、曾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海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64421.87元；2、人保国际营业部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袁海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某与王友仙系夫妻，二人共生育了曾令波、曾迪两个子女。曾某之母王祖吉共生育了四个子女。2015年8月22日15时30分许，曾某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与袁海驾驶的自有川Ａ×××××号大众小型轿车在成都市××新区××大道××号门口发生碰撞，致曾某受伤。曾某与袁海均未在第一时间向交警部门报案，也未对事故现场拍照、录像。事故发生后，曾某将三轮车放置于事故现场附近，乘坐袁海车辆一同前往成都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治疗，急诊诊断为：“头部、右侧大腿外伤”。检查结束后，曾某自感并无大碍，再次搭乘袁海车辆到事故现场驾驶三轮车回家休息。当日夜，曾某出现头部眩晕、伴恶心呕吐等症状，家人将其再次送往成都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输液治疗，并于8月23日-9月30日在成都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8天，出院诊断为：“1、小脑出血性脑梗塞；2、梗阻性脑积水；3、颅内压增高；4、失血性休克；5、重度贫血；6、腹膜后占位，血肿？脓肿？7、腹主动脉，髂总动脉，髂内、外动脉动脉瘤？8、肾功能不全；9、高钾血症；10、代谢性酸中毒；11、颈椎病；12、高血压；13、高血压性心脏病？14、双侧颈动脉粥样硬化斑斑块形成；15、高胆固醇血症；16、肝功能损害；17、肺部感染；18、脑动脉硬化；19、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出院当日转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1天，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于入院当日向曾某家属下达了病危通知书。10月1日，曾某出院后在回户籍地途中死亡。10月4日，曾某在户籍地按照当地风俗土葬。现王祖吉、王友仙、曾令波、曾迪起诉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案件卷宗材料进行了质证。确认如下事实：曾某家属于2015年8月26日就本案事故向交警部门报案，袁海于2015年8月31日到交警部门陈述事故经过。2015年10月8日，曾某家属到交警部门报称曾某死亡，交警部门告知需通过解剖确认死亡原因，曾某家属未同意。交警部门通过询问袁海及曾某家属对此次事故进行调查后，于2016年1月30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曾某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与袁海驾驶的川Ａ×××××号大众牌小型轿车在道路什么位置因何原因发生的碰撞未查清。曾某的死亡是否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未查清”。一审第一次庭审时，人保国际营业部申请对曾某的死亡后果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对曾某医疗费合理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6年12月6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交通事故外伤与曾某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小脑出血性梗塞的参与度为60%，交通事故外伤对于死亡后果起到了辅助因素的作用，参与度为12.5%；2、曾某在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发生的费用共计1160.9元因无处方明细，无法审查；在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与交通事故有关的费用47210.90元，在华西医院门诊和住院发生的费用与交通事故有关的费用为6539.27元”。产生鉴定费4060元，人保国际营业部已支付。一审另查明，1、川Ａ×××××车辆在人保国际营业部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曾某、王友仙夫妇自2010年2月1日起在成都市高新区仁和东街21号新南小区15栋地下车库中经营非机动车的停放，并自2011年12月26日起与成都全兴矿泉水业有限公司签订特许加盟购销合同，经营“全兴系列桶装矿泉水”，并生活居住于此；3、庭审中，双方当事人未能就自费药比例协商一致，要求酌定；4、曾某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已通过新农合报销27720.01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各方当事人一致陈述，当事人身份信息、行驶证、驾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保单、医疗费票据、病历资料、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购销合同、务工证明、居住证明、营业执照、询问笔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某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因侵权致公某死亡的，侵权人应当依法进行赔偿。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一、事故责任认定问题？曾某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与袁海所驾驶的小轿车发生碰撞属实，但由于双方当事人在事故发生后未报案，也未对事故现场拍照、录影等对事故现场情况予以固定，而作为事故一方当事人的曾某现已死亡，无法通过进一步询问双方当事人的方式还原事故发生的经过，事故发生经过无法查明。根据《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事故发生时，袁海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在有条件报案时未报案，致使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曾某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是属于机动车范畴的车辆，其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有条件报案而未及时报案，致使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考虑事故双方均存在过错，各自过错对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的原因力相当，本案事故双方应承担同等责任为宜。由于双方均为机动车，民事赔偿责任应按照5:5的比例计算。二、曾某死亡这一损害后果是否应计算损伤参与度？从鉴定结论来看，曾某死亡的根本原因是其自身所患的多种基础疾病，但曾某在本案事故发生前生活正常，且主要承担其自营矿泉水业务的取送工作，可见曾某自身所患的多种基础疾病具有隐匿性，该隐匿性基础疾病在本案交通事故这一外力因素的介入、辅助下，进一步导致了曾某死亡这一损害后果的发生。法律并未规定在确定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的扣减，对于受害人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的损失，均属于赔偿范围，参照“损伤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袁海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侵权行为加速了被害人曾某病症的提早发生，侵权行为与最终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侵权人应对最终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此，袁海和人保国际营业部抗辩应以交通事故外伤损伤参与度计算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三、曾某住院期间医疗费已经新农合报销的医疗费27720.01元是否应予扣除？从鉴定结论来看，曾某住院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中与交通事故有关的费用为53750.17元，无法确定是否有关的门诊费用为1160.9元，与交通事故无关的住院费用为77248.85元。曾某死亡后，其家属虽通过新农合对曾某住院期间的医疗费进行了报销，但该实际已报销部分的医疗费27720.01元并不能明确是对与交通事故有关部分进行的报销还是对与交通事故无关部分的医疗费进行的报销。同时，受害人或其亲属通过医保报销对损失进行弥补的方式，并不能成为减轻侵权人侵权责任的途径。故，袁海和人保国际营业部抗辩应从与交通事故有关的医疗费中扣除已报销部分医疗费的意见不成立。袁海所驾车辆川Ａ×××××已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故对王祖吉、王友仙、曾令波、曾迪的损失，先由人保国际营业部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根据本案民事赔偿比例承担50%，仍有不足的，由袁海承担50%。一审法院对王祖吉、王友仙、曾令波、曾迪损失认定如下：1、与交通事故有关的医疗费53750.19元，其中自费药按20%扣除，为10750.04元，余额为43000.1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元；3、营养费780元；4、护理费3120元；5、误工费3646.03元；6、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244.37元；7、丧葬费25233元；8、住院期间的交通费500元；9、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400元；10、死亡赔偿金524100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11563.75元；12、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另，因果关系和医疗费关联性鉴定费4060元，有相应票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此项费用人保国际营业部已先行垫付，应予抵扣，且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由事故双方按照赔偿比例承担。以上共计654857.34元，由人保营业部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余额35340.15元，由人保国际营业部在商业险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0%即17670.08元；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死亡赔偿项目金额为594707.15元由人保国际营业部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余额484707.15元，由人保国际营业部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0%即242353.58元。人保国际营业部的赔偿总额共计380023.66元，与其已支付的鉴定费4060元品迭后，人保国际营业部实际还应赔偿375963.66元；损失中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金额为14810.04元，袁海承担50%即7405.02元。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国际营业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祖吉、王友仙、曾令波、曾迪375963.66元；二、袁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祖吉、王友仙、曾令波、曾迪7405.02元；三、驳回王祖吉、王友仙、曾令波、曾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5724元，由王祖吉、王友仙、曾令波、曾迪负担2862元，袁海负担286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应考虑交通事故参与度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本案应考虑交通事故参与度，其主要依据为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书证审查意见书》，但该法医学书证审查意见书并未对曾某的医学影像资料进行审查，而曾某的急诊病历显示，曾某因交通事故致头部、右侧大腿受伤，其住院病历显示其存在小脑出血性脑梗塞、车祸伤术后、小脑出血术后等症状，本院认为，曾某存在因交通事故头部受伤的客观事实，后又出现出血性脑梗塞等症状，但因未审查医学影像资料，无法客观评判出血性脑梗塞系原发性还是外伤性，故四川求实鉴定所在此基础上得出的交通事故参与度结论依据不足，该《法医学书证审查意见书》在本案不应予以采信。综上，上诉人关于本案应考虑交通事故参与度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该《法医学书证审查意见书》还对与交通事故有关的医疗费进行了认定，一审采信该结论并据此认定本案医疗费为53750.19元，但因王祖吉、王友仙、曾令波、曾迪未提出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不予处理。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故责任比例及损失项目、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王祖吉、王友仙、曾令波、曾迪与袁海对一审认定的事故责任比例持有异议，且袁海对于一审认定的部分赔偿项目有异议，但其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审理。袁海认为本案医疗费应扣除医保报销部分，但因其未提出上诉，加之一审已对医疗费总额进行了扣减，故本院对于其答辩意见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国际营业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4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臧 永审判员 陈丽华审判员 何 昕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费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