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5329号上诉人（原审被��)：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羊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西岭路**号*楼。主要负责人：马剑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瑞韩，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红，男，汉族，1975年4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简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廉朴，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建民，男，汉族，1991年3月7日出生，住河北省河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运涛，男，汉族，1984年2月5日出生，住河北省河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杰，北京威诺（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牛沙路***号*栋*层***号。主要负责人：何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传奇，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羊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青羊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红、阮建民、鲁运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3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联合财保青羊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险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阮建民所持驾驶证在本次事故中属于准驾车型不符，即法律规定的“未取得驾驶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享有追偿权，根据商业险保险合同，商业险应予免赔。被上诉人江红辩称，1、上诉人对于案涉车辆是按照货车，而不是拖拉机收取保费；2、是否与准驾车型相符，应由交警部门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确认；3、涉案车辆属于低速载货汽车，由交警部门核发牌证；4、上诉人并未在被保险人投保时送达商业险条款；5、即便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上诉人也应当对免责条款作明确说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鲁运涛辩称，1、涉案车辆为四轮轻型货车，阮建民所持的C1型驾驶证准驾车型中包含轻型货车，上诉人以轻型货车承保，事发后否认车辆类型属于投保时即免除了自身责任；2、行政处罚决定书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未认定阮建民存在准驾车型不符或无证驾驶的情形；3、从车辆的外观和操作来看，车辆属于轻型货车，上诉人在承保时也认可该车辆属于营运货车，上诉人作为专业机构也无法区分拖拉机与货车，鲁运涛有理由相信自己的车辆为轻型货车，驾驶该车辆合理合法；4、鲁运涛通过经销商投保，上诉人按照货车承保，但并未提供保险条款，也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阮建民辩称，同意鲁运涛的意见。原审被告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述称：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应的赔偿义务。��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阮建民、鲁运涛赔偿江红各项损失费用共计283588.47元；2、判令联合财保青羊支公司、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在保险赔付限额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将赔偿款直接支付给江红，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6日14时47分，阮建民驾驶豫16-×××××号拖拉机变型运输机在金牛区金府机电城A区13栋和3栋与金府机电城A区2栋和3栋通道交叉口处，与驾驶电动自行车的江红发生碰撞，致江红受伤，两车受损。江红受伤后被送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医院抢救并住院，经诊断伤情为：1.脑挫伤伴蛛网膜下腔出血；2.左额部薄层硬膜下血肿；3.颅底骨折伴颅内少量积气、右蝶窦积液；4.急性呼吸窘迫综合症；5.双下肺挫伤伴胸腔积液；6.右第12肋骨骨折，左第2、3、6、7、8、9肋骨骨折；7.左胫骨外侧：���骨折、左腓骨头骨折伴关节积液；8.脂肪肝伴肝功异常；9.低钾血症；10.左侧面瘫；11.动眼神经受损；12.右耳挫伤伴双耳轻度传导性听力损失。成都市公安局交警二分局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阮建民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江红无责任。2015年7月2日，江红住院37天后出院，继续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68903.33元（江红垫付8903.33元，鲁运涛垫付50000元，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垫付10000元）。2016年1月7日，江红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为一个八级伤残，三个十级伤残。案涉车辆在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联合财保青羊支公司投保了商业险200000元（含不计免赔），鲁运涛系车辆所有人亦系阮建民的雇佣人。各方对于医疗费68903.33元及垫付情况、营养费7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100元等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的身份信息、成公交二认字【2015】第001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出院证明书、医疗费票据、户口簿、成都政隆机电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证明及该公司的企业信息查询通知单、住院病人陪伴证、成都信德房产有限公司东方广场假日酒店出具的收入证明及该公司的企业信息查询通知单、出生医学证明、四川省成都市七中育才学校出具的就读证明、简阳市贾家镇人民政府、简阳市贾家镇健康村村民委员会与简阳市公安局贾家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被抚养人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财产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阮建民、鲁运涛、联合���保青羊支公司、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承认江红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次交通事故经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二分局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阮建民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阮建民系鲁运涛雇佣的驾驶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鲁运涛应当就阮建民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给江红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鲁运涛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在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联合财保青羊支公司投保了商业险，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和联合财保青羊支公司应当在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直接将理赔款支付给江红。对于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和联合财保青羊支公司所提��发时阮建民所持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与肇事车辆不符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阮建民所驾车辆实为轻型货车，符合阮建民所持C1驾照中准驾车型为低速载货汽车的规定，且联合财保青羊支公司在为该车承保时亦认可该车的种类为二吨以下货车，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车，故一审法院对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和联合财保青羊支公司所提保险免赔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江洪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68903.33元（自费药13780.67元）、营养费7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11169.18元、护理费5172.55元、残疾赔偿金160914.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623.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500元、鉴定费1100元，以上共计311533.32元。江红因本次交通事故在医疗项下扣除自费药后产生费用56972.66元，首先由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项10000限额内予以赔偿，剩余46972.66元，由联合财保青羊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江红因本次交通事故在死亡伤残项下的损失为239679.99元，首先由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11000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129679.99元由联合财保青羊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则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应承担的理赔款总额为120000元，又因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已先行垫付医疗费10000元，故其在该案中还应支付110000元；联合财保青羊支公司在该案中应承担的理赔款总额为176652.65元。自费药13780.67元和鉴定费1110元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由鲁运涛承担。鲁运涛应承担的赔偿费用共计14890.67元，与其已先行垫付的医疗费50000元进行品迭后，联合财保青羊支公司应向鲁运涛支付理赔款35109.33元，应向江红支付理赔款141543.32元，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应向江红支付理赔款110000元���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江红支付理赔款110000元；二、联合财保青羊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江红支付理赔款141543.32元；三、联合财保青羊支公司��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鲁运涛支付理赔款35109.33元；四、驳回江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8元，因该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09元，由鲁运涛负担。（此款已由江红预交，鲁运涛在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给江红）。二审中，鲁运涛提交成公交（二）公交决字【2015】第510102240154319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实交警部门并未对准驾车型不符做出认定，上诉人联合财保青羊支公司、被上诉人江红、阮建民、原审被告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因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联合财保青羊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本院评述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对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由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行使本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规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管理职权”之规定，从机动车的用途、功能等方面进行区分，规定由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对拖拉机及其驾驶人进行管理，拖拉机属于低速行驶的农业机械，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管理的营运或者非营运机动车在牌证发放、车辆审验、驾驶人条件、道路风险及行驶条件方面有诸多不同，根据联合财保青羊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条“本保险合同中的机动车是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行驶，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输物品以��进行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含挂车），履带式车辆和其他运载工具（以下简称被保险机动车），但不包括摩托车、拖拉机和特种车”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中不包含拖拉机。鲁运涛与联合财保青羊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提交了由河南省鹿邑县农业机械管理局核发的拖拉机行驶证，该行驶证载明的类型为拖拉机变型运输机，然而上诉人机动车保险单载明投保车辆厂牌型号为轻骑ZB180T运输型拖拉机，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车，车辆种类为二吨以下货车，从法律规定来看，拖拉机属于农用机械，显然不属于营业货车，上诉人作为专业的保险机构，具备判断拖拉机与货车的专业常识，其将案涉车辆定性为货车与鲁运涛签订保险合同并收取保费，事发后又以阮建民持C1证驾驶案涉车辆为由主张免除赔偿责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其次，上诉人主张免赔的依据主要为其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的免责的情形，即“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但本案中上诉人承保的车辆种类为“二吨以下货车”，而在事发后其又以驾驶人阮建民持有的C1驾驶证与其驾驶车辆的准驾车型不符为由主张免赔，各方对于该条款有争议，我国法律已经明确规定了拖拉机驾驶人的驾驶资格由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审核发放，即法律已经明确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发放的驾驶证不能驾驶拖拉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本案应就该免责条款中“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情形作出对被保险人有利的解释。根据以上两点，上诉人不能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各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损失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在计算各项损失费用时，将鉴定费1100元错误地计算为1110元，因各方均未针对此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此不予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联合财保青��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8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羊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昕审判员 臧 永审判员 徐苑效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费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