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鄂03刑终25号抗诉机关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国东，男，1972年10月15日出生于湖北省丹江口市，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12月15日经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丹江口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2015年12月29日由十堰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丹江口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丹江口市看守所。辩护人王飞，湖北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彭国东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鄂0381刑初19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不服，向本院提起抗诉，原审被告人彭国东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1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瞿万勇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学平主审和审判员张友山参加的合议庭，并将本案的全部卷宗移送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需要补充侦查，申请延期审理一个月，本院于2017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殷耀刚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彭国东辩护人王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02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彭国东利用担任丹江口市牛河林业开发管理区（以下简称：牛河林区）党委委员、副书记、副主任、主任、丹江口市牛河林区南水北调中线工程移民工作指挥部（以下简称：牛河移民指挥部）副指挥长、指挥长的职务之便，非法收受相关人员财物共计人民币（以下均指人民币）56.7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收受个体工程老板陈某现金30万元。2014年9月，个体工程老板陈某为感谢被告人彭国东在其承接牛河林区舒家岭村淹没公路项目及在结算工程款过程中给予的关照，并希望在以后承接工程中继续获得关照，分别于2014年9月14日、15日向彭国东提供的账户转入20万元、10万元，彭予以收受。上述事实，被告人彭国东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陈某、谢某1、李某2的证言、工程中标通知书、施工合同、结算报告及相关会计凭证、银行交易卡明细，丹江口市纪委第四纪检监察室关于彭国东到案说明、中共丹江口市市委、牛河林业开发管理区关于彭国东任职相关文件、户籍证明等相关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二、收受牛河林区党政办副主任余某10万元。2011年9月的一天，余某为感谢被告人彭国东在其承揽牛河林区移民安置点预制板供应过程中给予的帮助，并希望以后继续给予关照，在牛河林区政府彭国东的办公室将一个存有10万元钱的存折送给彭国东，彭收受后将10万元用于日常开支。2015年8月中旬的一天、10月17日、10月19日，彭国东分三次退给被告人余某40000元、20000元、40000元。上述事实，被告人彭国东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余某的证言、牛河林业开发管理区舒某分水岭移民安置点红线内外土地征用补偿花名册及丹江口市库区新址占地农户不需要调整土地一次性补偿计算表等相关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三、收受牛河林区党委委员、副主任黄某2.2万元。2010年腊月底的一天，黄某为其驻点的莲花寺村能在移民身份和实物指标确认过程中获得彭国东的关照，在开车送彭国东回家途中将2.2万元现金塞在彭国东包里，彭予以收受。2011年初的一天，黄某为莲花寺村能在内安移民指标争取上获得彭国东的关照，到牛河林区政府彭国东的办公室将3万元现金送给彭国东，彭予以收受。2012年初，彭国东退给黄某3万元。上述事实，被告人彭国东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黄某的证言、丹江口市库区新址占地农户不需要调整土地一次性补偿计算表等相关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四、收个体工程老板李某14万元。李某1为感谢被告人彭国东在其承接牛河林区舒家岭村顾家沟移民安置点场平工程过程中给予的关照，并希望继续获得彭国东的关照，先后4次送给彭国东现金共计4万元，彭均予收受。（一）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李某1在丹江口市老广场附近被告人彭国东的车上将1万元现金送给彭国东。（二）2011年4月的一天，李某1在丹江口市老广场附近被告人彭国东的车上将装有1万元现金的信封送给彭国东。（三）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李某1在丹江口市新桥头附近将1万元现金送给被告人彭国东。（四）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李某1到丹江口市生产路临ＸＸ庭3单元2楼被告人彭国东的家中，以拜年的名义将1万元现金送给彭国东。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足以认定：1.书证（1）舒家岭村顾家沟安置点中标通知书、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2011年3月，丹江口市誉鑫建筑公司中标牛河林区舒家岭村顾家沟安置点建设工程并签订合同，工期40天，合同价款157.1万元。（2）丹江口市审计局审计报告、记账凭证等，载明：牛河林区舒家岭村顾家沟安置点建设工程价款以及工程结算情况。2.证人证言证人李某1（2016年3月3日）证言，内容为：2015年11月9日我在丹江口市纪委交代的向彭国东行贿的数额有出入，纪委把一笔5万元我借给彭国东的也算行贿；还有1笔4万元以彭国东的口供，不认不行。我2010年在牛河承接移民安置点工程时，给了彭国东1万元，2011年、2012年、2013年这三年过年时给彭国东拜年，给了彭国东1万元，共计3万元。我一共给了彭国东4万元，是承接这个工程对彭国东表示感谢。2010年我挂靠丹江口市誉鑫建筑公司，通过招投标承包了牛河林区舒家岭村顾家沟移民安置点场平工程，中标价150多万元。2010年4月进场施工，当年7月完工，2011年预决算结束，预决算造价180多万元，到现在工程款还没结清。我和彭国东是老乡，2010年底我从江苏打工回来，得知市里启动了移民工程项目，于是我找到彭国东，请他帮忙介绍项目，彭说让我按照招投标程序竞标，我借用丹江口市誉鑫建筑公司建筑资质投标，承接了舒家岭村顾家沟移民安置点场平工程。2011年春节前，我送给了彭国东1万元。2011年4月投标结束进场前，我为了表示感谢送给了彭国东1万元。2012年春节前，我送给了彭1万元。2013年春节前我到彭国东家里对他说：“过年了我也没买礼品，给你拿1万元用于彭菲（彭国东女儿）上学日常开销。”彭推脱不要，我把1万元塞进彭的外套口袋里就离开了。这1万元我担心直接说送给彭国东，他不会要，所以我才说给其女儿彭菲上学用。这4万元是我送给彭国东的钱，是为了感谢他在承接工程当中给予的照顾。2014年陈某给了彭国东30万元，彭担心被纪委调查想退钱，但是又没有这多钱退，彭国东问我有办法没？我就说：“我和陈某签个委托施工协议，协议里写明工程竣工后结算后由陈某支付李某130万元，这样别人就以为30万元是陈某直接给我，纪委调查你就不怕了。”彭国东听后就同意了，之后，我就和陈某签了协议。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彭国东于2015年12月15日16时53分在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办案区询问时交代：2011年，李某1为了承接工程方便给我了2万元，2012年、2013年春节拜年每年拿了1万元，共计2万元。2012年7月份，我向李某1借了4万元到十堰办事，先后在李某1处拿了8万元。2013年年底，李某1说要到襄樊买建筑材料，我给他转了5万元，就当是还他了。2015年6月份，我给了他6.7万元，让他帮我退钱，退给王华东2万元，王某22.5万元，刘俊杰7000元，饶恩军5000元，还有1万元在李某1处。实际上我只收了李某14万元。（2）被告人彭国东于2016年3月10日供述：李某1是我亲戚。2011年春节前，李某1给我拜年送了1万元；2012年春节前李某1送给我1万元；2013年我女儿彭菲上大学，我没接客，在春节前，李某1到我家说：“过年了，也没给彭菲买礼品，给1万元用于日常开销。”我推脱了一下，他将1万元塞进我口袋里就走了。2011年4月李某1承接牛河舒家岭村移民安置点场平工程，为感谢我给了我1万元。这4万元我没有退给李某1，用于日常开支了。为承接牛河舒家岭村移民安置点场平工程，李某1找过我，我说按照正常规矩走就行了。（3）被告人彭国东于2016年3月18日供述：2011年春节，李某1给我拜年送了我1万元，2012年春节前也是给我拜年送了我1万元，2013年我女儿上大学，我没接客，在春节前李某1到我家队伍说：“过年了，也没给彭菲买礼品，给1万元用于日常开销。”我推脱了一下，就收下了。2011年4月，李某1承接牛河舒家岭村移民安置点场平工程，为了感谢我送了1万元。我收到李某14万元，都用于日常开支了。五、收受个体沙石老板张某15万元。张某1为感谢被告人彭国东在其向牛河林区移民安置点供应建房所用沙石料过程中给予的帮助，先后两次送给彭国东共计现金5万元，彭均予以收受。（一）2011年8月的一天，张某1在牛河林区被告人彭国东的寝室送给彭国东3万元现金。（二）2012年春节前后的一天，张某1在牛河林区政府被告人彭国东的办公室送给彭国东2万元现金。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足以认定：1.书证建材买卖合同及相关会计凭证，载明：丹江口市鑫磊砂石厂与牛河林区移民指挥部签订沙石供应合同，砂石厂委托代理人为张某1以及材料款结算情况。2.证人证言证人张某1（2016年2月29日）证言，内容为：2011年，我在牛河林区内安移民工程建设期间供应过沙石，一直到2012年秋，造价200余万元。2011年8月的一天上午，我和彭国东一起在牛河集镇移民安置点查看建设进度，彭国东对我说：“今天想办点事，身上没带钱。”我说：“我包在车上。”中午吃过饭，我到彭国东的寝室从包里拿出3万元现金放在彭寝室的桌子上，对彭说：“我包里就这么多钱，你先拿去用。”2012年春上的一天上午，我在彭国东办公室门口聊天，彭国东说：“我卡没带在身上，想用点钱。”我就到车上把包拿出来，从里边拿出2万元现金到彭的办公室将钱给彭国东，对他说：“你先拿去用。”我把钱放下后就走了。2001年我和彭国东就认识了。2011年年春的一天，彭国东和几个朋友在我开的饭店吃饭，彭对我说：“现在牛河林区移民安置点建设要开始了，需要沙石，你看想不想供应沙石？”我说想搞。第二天我就了解下行情，并给彭国东报了沙石的价格，最终牛河林区移民指挥部同意我供应沙石。过了半个月，我借用丹江口市鑫磊砂石厂的名义与牛河林区指挥部签订协议，前后总共供应了200多万元的沙石材料，2012年底材料款全部结清。2012年8月由于丹江遭遇洪水，牛河林区一桥梁被洪水冲了，拉沙石的车辆过不去要绕道，司机要求加运费，为此我找过彭国东要求提高沙石价格，彭国东说不能提高，以后在其他项目上给我照顾，我又拉了一段时间，大约到2012年冬季，我觉得亏本就没继续供应沙石了。我为这事还有点生气，有一天彭国东说要还我5万元现金，我说：“你先用着”。2015年9月份得一天，彭国东打电话给我说：“我把你给我的5万元还给你。”我说：“你先用着。”至今这5万元没有退给我。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彭国东于2015年12月15日16时53分在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办案区接受询问时交代：我给张某1在牛河移民安置点建材（砂石料）供应提供便利，张某1先后二次送给我5万元。具体情况为：2011年8月份，张某1在我寝室给我3万元；2012年秋张某1给我拿了3万元（实际为2万元），一共是5万元。2015年9月份，我将5万元一次性退给了张某1。（2）被告人彭国东于2015年12月17日在丹江口市看守所供述：2011年4、5月份，张某1找我想为牛河移民安置点建房提供水泥材料，由于水泥供应商已经确定，我提出让他供应砂石料，他同意了，并与牛河移民指挥部签订了协议，张某1提供砂石料金额达100万元以上。张某1为感谢我对他的照顾，先后两次送我5万元，第一次是2011年8月份，张某1到我寝室说了感谢之类的话，并把一个信封放在我桌子上，他走后我打开信封一看，是3万元；第二次是2012年春节前，张某1到我办公室说给我拜年，从包里拿了2万元现金放在我抽屉里。2015年9月份的一天中午，我约张某1在渡口路见面，我到他车上说5万元心里不踏实，还给他，于是我就从包里拿出5万元现金退给张某1，之后我们各自回家。（3）被告人彭国东于2016年3月18日在丹江口市看守所供述：张某1没有给我送过钱，也就没有退。六、收受个体工程老板王某11.5万元。王某1为承揽牛河林区移民工程和其承揽的牛河林区五谷庙村千亩桔场安置点B点场平工程、A点和B点安置房建设工程能获得被告人彭国东的关照，先后二次送给彭国东现金共计1.5万元，彭均予收受。（一）2011年冬的一天，王某1在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一宾馆附近吃早餐时将0.5万元送给被告人彭国东，彭予以收受。（二）2012年8月的一天晚上，王某1和被告人彭国东一起吃过晚饭，饭后在彭国东车上王某1将1万元现金送给彭国东，彭予以收受。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足以认定：1.书证审计报告、记账凭证，载明：牛河林区五谷庙村千亩桔场安置点B点场平工程和A、B点安置房建设工程审计及工程款结算情况。2.证人证言证人王某1证言，内容为：2011年，牛河林区内安移民工作启动，我承接了牛河林区五谷庙村千亩桔场安置点B点场平工程，于2012年春动工，工期大约一个多月。2011年我承接了牛河林区五谷庙村千亩桔场安置点A、B点安置房建设，当年年底完工，工程造价500余万元。2011年冬，安置点场平工程在武汉招标，我在武汉送彭国东了5000元。2012年6月，在五谷庙村千亩桔场安置点B点工地上送给彭国东2万元，2012年8月，我和彭国东在三官殿一农家乐吃晚饭，出来时我送给彭国东1万元。这3.5万元彭均没有退给我。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彭国东于2015年12月15日在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办案区接受询问时交代：2011年冬天，王某1为了请我在他参与牛河林区五谷庙村千亩桔场安置点B点场平工程招标事宜中给予关照送我现金5000元。2012年8月，王某1为感谢我在他承接的五谷庙村千亩桔场安置点A、B点建房工程中给予关照，送我现金1万元。另外2万元我没有印象，请你们（侦查机关）调查核实。（2）被告人彭国东于2016年3月10日供述：2011年冬天，王某1为了请我在他参与牛河林区五谷庙村千亩桔场安置点B点场平工程招标事宜中给予关照送我现金5000元，我用于个人开支。（3）被告人彭国东于2016年3月18日供述：2011年冬天，王某1为了请我在他参与牛河林区五谷庙村千亩桔场安置点B点场平工程招标事宜中给予关照送我现金5000元，我收下后用于个人开支。3万元我没有印象。七、收受原丹江口市林业局牛河林业管理站负责人张某24万元。（一）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张某2为在工作上获得被告人彭国东的关照，到牛河林区政府彭国东的办公室，以拜年的名义将1万元现金送给彭国东，彭予以收受。（二）2013年8月的一天，张某2为感谢被告人彭国东在资金拨付过程中给予的关照，在彭国东的办公室将一个装有3万元现金的信封送给彭国东，彭予以收受。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足以认定：1.书证（1）财政授权支付凭证，载明：2013年9月2日，牛河财政所转账8万元到牛河林区林业站。（2）记账凭证，载明：2013年9月3日，以谢某2名义圆票8万元在牛河林业站核销。2.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2证言，内容为：我2010年2月至2014年在牛河林业站任副站长。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上午，我到彭国东办公室，对他说：“快过年了，给你拜个年。”我边说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1万元给彭国东，他推脱不要，我把钱放在他办公桌上就走了。2013年8月，彭国东把我喊到他办公室说：“市里拨了8万元巩固退耕还林专项资金，你到财政所完善一下手续，钱拨到林业站后你给我拿3万元，我工作上有一些债务要还。”我同意了。第二天我就和会计到财政所办理，具体是会计办理的，过了三、四天财政所就把8万元拨到林业站账户上，我安排会计谭某以谢某2的名义圆了一张购苗木的发票，谭接着把8万元转到谢某2的存折上，转好后，他把存折交给我，我让谢某2取3万元，他只取了2万元，后把钱和存折交给我，第二天回丹江我又取了1万元，加上那2万元一起3万元装在牛皮纸信封里，我到牛河上班时直接到彭国东办公室，将钱放到彭的办公桌上就走了。这笔钱彭国东没有退还给我。（2）证人谭某自书材料，内容为：我系牛河林业站护林员兼会计。2013年9月2日，牛河财政所给牛河林业站拨了巩固退耕还林款8万元，到账后，张某2对我说，该款要付树苗款，次日，张某2拿谢某2的身份证和我一起到丹江口市国税局原了8万元苗木发票，后经张某2签字核销。同日，让我从林业站账户上转账给谢某28万元（账号是张某2提供）。至于该款怎么使用或流向我不知道。我也没取3万元给张某2，张某2也没有给我3万元油票等发票在林业站核销。（3）证人谢某2自书材料，内容为：我系牛河林业站专职护林员。2013年底的一天，前任林业站站长张某2找我说把我的身份证给他用一下，他具体那我的身份证做什么我不知道。之后我也没为张某2原过什么票据，我有一本农商行的活期存折，张某2对我说叫我的存折给他用下，我就给他了。这个存折之后没向他要过。2013年张某2把保管我的存折交个我，让我给他取1万元，取后我将存折和1万元立即交给张某2了。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彭国东于2015年12月15日在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办案区接受询问时交代：张某2过年给我拜年送过一两千元，其他的我没有印象。（2）被告人彭国东于2016年3月10日供述：2012年春节前，张某2给我拜年送我了1万元，我用于日常开支了。2013年8月，我收到市政府下达巩固退耕还林专项资金的文件，我给张某2打电话到我办公室，我对他说：“市里下达了巩固退耕还林专项资金8万元，你写个8万元的报告拿来我给你签下，你到财政所把8万元转到账上，目前政府账上没有钱，我手上有些费用没法核销，你给我核销3万元的发票。”张某2说可以。随后我将3万元的发票交给他了。过了几天，林业站会计谭某就拿来8万元的报告，我就签批了。后到财政所将8万元转到林业站账户上，过了几天，张某2将3万元拿到我办公室交给我了。这3万元发票是我个人经手的，有修车发票、加油票、过路费、洗车费、招待费票等，因为政府没钱只有在林业站核销。另查明，2002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彭国东利用担任丹江口市牛河林业开发管理区（以下简称：牛河林区）党委委员、副书记、副主任、主任、丹江口市牛河林区南水北调中线工程移民工作指挥部（以下简称：牛河移民指挥部）副指挥长、指挥长的职务之便，非法收受相关人员财物共计人民币（以下均指人民币）11万元，在丹江口市纪委立案前全部退还。具体事实如下：一、收受牛河林区莲花寺村文书彭某5万元。2011年10月的一天，牛河林区党委副书记谢勇、牛河林区副主任黄某及彭生安等人为感谢被告人彭国东在牛河林区莲花寺村移民安置点补偿过程中给予的关照，遂安排彭生安到牛河林区政府彭国东的办公室将一个装有5万元现金的袋子送给彭国东，彭予以收受。2012年2、3月份一天下午，彭国东退给彭某5万元。二、收受牛河林区移民王某2、王某34万元。王某2、王某3听说牛河林区内安移民每户要减少一个名额，因担心自己家受到影响，就先后两次送给彭国东现金共计4万元，彭均予收受。（一）2011年3、4月份的一天，王某2在被告人彭国东的寝室送给彭2万元现金，希望彭对自己家予以关照。（二）2011年7、8月份的一天，王某2在被告人彭国东的寝室将其弟王某3事先交给自己的2万元送给彭，希望彭对其弟王某3家予以关照。2012年底的一天中午，彭国东退给王某22万元，2015年5月份的一天下午，彭国东退给王某22万元。三、收受个体工程老板王华东2万元。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王华东为感谢被告人彭国东在其承揽牛河林区凤凰山村梁山安置点场平工程中给予的关照，并希望在结算工程上给予关照，以拜年的名义到彭国东办公室将一个装有2万元现金的信封送给彭，彭予以收受。2015年6月份的一天上午，彭国东委托李某1退给王现金2万元。又查明，2015年10月21日，经丹江口市纪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并报市委同意，经十堰市纪委批准，对彭国东涉嫌违纪问题立案调查并使用“两规”措施，2015年10月21日下午15时，丹江口市纪委调查组要求丹赵路办事处党委书记谢志勇通知彭国东到其办公室，调查组从谢志勇办公室将彭国东带走调查。2015年10月21日至2015年12月15日，彭国东在“两规”审查期间，积极配合组织调查，主动交代了起诉书指控12起的犯罪事实，彭国东检举他人违纪线索均未查实。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彭国东的亲属代其向本院退交赃款20万元。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依照我国刑法的相关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彭国东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起至二○一九年六月十四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自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彭国东犯罪所得予以追缴（已退赃二十万元，下欠二十六万七千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宣判后，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及原审被告人彭国东均不服，向本院提出抗诉、上诉。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抗诉称：1、丹江口市人民法院（2016）鄂0381刑初198号刑事判决将彭国东收受彭某5万元、黄某3万元、王某2、王某3共计4万元、王华东2万元，合计14万元，以立案前主动退还，未认定为受贿，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判决认定彭国东具有坦白情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对彭国东量刑畸轻。原审被告人彭国东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判决认定受贿56．7万元与事实不符，其中16．2万元不应认定为受贿，受贿金额为40．5万元。其没有收过张某15万元。张某1从未到过我寝室，也不知道寝室内物品的摆放位置，张某1自己也称多次找我，要求调高砂石料价格，我不同意，张某1没有给我送钱的理由。李某1是我表侄，2012年、2013年春节给我拜年，说是给我女儿上大学之用，2013年我已调离牛河林区，不可能为他谋取任何利益，且该2万元已经退还李某1，这2万元不应认定为受贿。收受张某2的3万元不应认定为受贿。因日常工作产生的修车、加油、招待等费用，牛河林区无钱报销，让张某2报销的3万元，只是违反相关财经纪律，但不应按受贿处理。余某送的10万元已全部退还，其中4万元是2015年8月，即在省委巡视组来之前退还，不应认定为受贿。收受黄某5．2万元，3万元退还黄某本人，剩余2．2万元退还给了黄某妻子，此2．2万元不应认定为受贿。2、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在纪委介入之前，向市委书记孙咏平交代了相关问题，纪委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载明积极配合组织调查，主动交代相关犯罪事实，依据司法解释，应依法认定为自首。2、系初犯，工作表现良好，真诚悔罪，请求从轻处罚。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判处缓刑。上诉人彭国东的辩护人当庭出示并宣读了黄某妻子徐某出具的证明，载明2012年4月的一天下午，彭国东将黄某送的2.2万元退给她，直到2015年12月才给黄某讲了此事；张某2书写的情况说明，载明2013年时，牛河林区安排部分机关干部将手中的工作费用从项目资金中支出，彭国东也交给其汽车加油、修理、就餐等费用票据3万元，后从退耕还林项目资金中给彭国东3万元现金，以此拟证明一审判决中认定的黄某向彭国东行贿的2.2万元，因已退还，不能认定为受贿，张某2从退耕还林项目资金中给彭国东的3万元现金，系因公务支出，不能认定为受贿。检察机关认为徐某出具的证明的内容与彭国东、黄某的供述不一致，张某2的情况说明没有其捺指印确认，对这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合议庭认为，黄某供述，彭国东2014年6、7月份给其打电话说：“那2.2万元算我个人欠你的。”与徐某证明的彭国东2012年已将此款退还给她的内容相互矛盾，不具有真实性，不予采信；张某2及牛河林业站会计谭某均称以谢某2名义圆了8万元购苗木的发票入帐，谭某也未收到张某2给的3万元费用票据，故此款不能认定为公务支出，应为受贿。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并出席二审法庭后认为：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正确，意见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彭国东的辩护人发表了与上述上诉内容相同的辩护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上列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质证，其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4月，因群众举报，黄某、李某3、戚某、彭某等人害怕事情败露，分别将每人分得的50000元交给了彭某，由彭生安于同年4月28日到牛河林区财政所将300000元上到莲花寺村集体账上。上述事实业经本院判决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彭国东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60.7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数额巨大。一审期间，其亲属积极代其退交赃款20万元，可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经查，2011年3月，牛河林区移民内安工作启动，内安移民身份登记确认和安置点建设工程随即展开，部分村民为了能够登记为内安移民身份，寻求村干部和林区干部的关照，并送部分现金，承包安置点工程的个体老板希望得到帮助亦向林区干部行贿，上诉人彭国东从中受贿。2013年4月左右，村干部及林区干部因群众举报，害怕事败露，纷纷退赃。上诉人彭国东的受贿行为与此相关，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彭国东于2013年4月之前向村民退还受贿款可认定为主动、及时退还，可不认定为受贿。而于2013年4月之后退还受贿款系因自身或者与其受贿有关联的人、事被查处，为掩饰犯罪而退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影响认定受贿罪。彭国东2013年4月后退还王某22万元、王华东2万元，应当认定为受贿。故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判决以立案前主动退还，未认定彭国东收受彭某5万元、黄某3万元、王某2、王某3共计4万元、王华东2万元，合计14万元的部分理由成立，予以采信；一审时，检察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的丹江口市纪委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彭国东在“两规”审查期间，积极配合组织调查，主动交代了起诉书指控的全部犯罪事实。本案认定彭国东受贿60.7万元，彭国东仅对收受张某15万元提出异议，对其绝大部分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尚好，一审认定其具有坦白情节并无不当，彭国东犯罪数额60.7万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其具有的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量刑适当，故检察机关抗诉称彭国东不具有坦白情节，量刑畸轻的理由不能成立。经查，彭国东在2015年12月15日和2015年12月17日在侦查机关接受讯问时，两次均供述收受张某15万元现金，与张某1的证言相印证；彭国东在李某1承包工程后至工程款尚未结算完毕，2013年9月调离之前，收受李某14万元现金；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彭国东收受张某2的3万元系其因公报销的费用，故其上诉所称未收受张某15万元，收受李某14万元中的2万元不是受贿及收受张某23万元系为公报销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经查，彭国东退还余某行贿10万元中的4万元，系2013年4月群众举报向其行贿的黄某等人后，彭国东为掩饰其受贿行为而退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影响认定其受贿犯罪；其上诉所称将黄某行贿的5．2万元中的2．2万元退给了黄某妻子，经查不实，故其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经查，中共丹江口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15年10月21日对彭国东“两规”时，已经掌握了其部分犯罪事实，并非主动投案，故其上诉所称具有自首情节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彭国东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均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瞿万勇审判员  刘学平审判员  张友山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