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4民终2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龙，男，1972年1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国，河北刘爱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安市宏盛隆竖炉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安市大同镇小屯村东。法定代表人：史连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芳，武安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晓波，男，198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武安市。上诉人王建龙因与被上诉人武安市宏盛隆竖炉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隆公司）、史晓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6）冀0481民初1333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王建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国，被上诉人宏盛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芳，被上诉人史晓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龙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认定，纠正一审错判、支持上诉人的合法诉求，责令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偿付欠款本金、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付清货款之日止。理由如下：（一）一审违背事实。2013年，上诉人与宏盛隆公司产生业务关系，双方共购销铁精粉、球团总计金额达千万元。被上诉人股东史晓波系经办人，并有其他多人参与。双方业务过程中，运货车辆每天都在被上诉方门前排长队、等待卸车，卸货地点为被上诉人公司院内，大量的业务绝非一个无执照的“史晓波”个人所为。何况，公司里没有史晓波就成空壳。反之，史晓波有公司不用而以个人名义做业务也不合情理。偷盖公章，车水马龙的偷运大量货物出入公司院内，公司应当清楚。本案被中级人民法院发还（指令审理）后，两次审理中仍然不顾证据，视法律为儿戏。过去利用一年时间驳回上诉人起诉、这一次用一年时间去掉主要的当事人，偷梁换柱的手法转移法定还款义务。1、双方有约定、有欠条、有公章，工商局档案有记载，史天维、史晓波在被上诉人公司均有出资，公司是二人的公司，不是史天维一人公司。业务活动只有史天维在场才有效。2、本案事实非常清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十分充分。本以为法院是最讲理、最公平的地方。一个简单的拖欠货款的案一拖就是三年。二、一审违背法律程序。一审从立案到驳回起诉，时间用了一年，重审又是一年。名义上的审理，为一方赖账争取转移资产的时间提供变相保护。另一方面拒绝上诉方证据、拒绝保全措施。一审失去了法律的公正和法官的尊严。例如：双方当事人在法庭自行和解后，将和解协议归卷，上诉人要求复制时，协议又不翼而飞。重审中，工商档案不被采纳，“偷公章”的父子谎言全被采纳。上诉人的正当利益被损害，法律尊严遭到践踏。案件为什么成了这个结果，原一审名义上的合议庭只有已退休的安何会先生一人全权处理，案件自始至终没有正规开庭，没有录像和监督，重审中，不允许上诉人修改错误笔录，审理中漏洞百出，记录与庭审过程相悖……为个别人偏袒一方、为所欲为、枉法裁判留下了空间和隐患。王建龙在二审庭审后补充的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清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由被上诉人宏盛隆公司向上诉人偿付欠款，史晓波连带责任。1、上诉人提供的加盖有宏盛隆公司公章的欠据，足以证明欠款方是宏盛隆公司；2、本案中，欠款所涉购销业务系史晓波经手，但当时史晓波是宏盛隆公司的股东和监事，且宏盛隆公司只有史晓波与其父亲两名股东，这种特殊身份足以使人相信史晓波可以代表宏盛隆公司与上诉人发生业务关系；3、史晓波并非就此一次代表宏盛隆与上诉人发生购销业务，退一步讲，即使未加盖宏盛隆的公章，基于其特殊身份，史晓波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4、史晓波恶意转移宏盛隆公司的财产，应与该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上诉人与宏盛隆公司交易的真实性。1、宏盛隆公司在法庭提交的武安广播电台的证明单，仅可以证明该公司曾经丢失过收据，但具体是什么收据，收据的票号是多少、加没加盖宏盛隆公司公章，均不能证实。2、证人史某1、史某2、史某3、郭某、贺某、贾某、任某的证言均系打印，且内容雷同，显然是被上诉人有意安排，其内容与本案无关。证人史某4是宏盛隆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没有证明效力；3、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之间有矛盾，史天维既然已经知晓收据是被史晓波拿走了，其仍然做广告申明作废，显然是有意转嫁和逃避法律责任；4、史晓波提供的收据是否“偷拿”，与上诉人无关，不能否认欠条上公章的真实性，上诉人没有义务审查史晓波所提供收据是否“偷拿”。（三）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录音材料，更加证实了史天维试图说服上诉人更改欠条，从而将宏盛隆公司应承担的还款责任转嫁给无还款能力的史晓波的事实。宏盛隆公司辩称：（一）王建龙与史晓波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宏盛隆公司无业务往来。王建龙2013年前后开始与史晓波通过订立口头协议，向史晓波供应铁精粉，史晓波都是通过在本人或者工作人员的银行账户向王建龙结算货款。史晓波在2014年6月变更股东之前虽然为宏盛隆公司股东，但其并不是宏盛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经宏盛隆公司授权，史晓波与王建龙的买卖合同不能代表宏盛隆公司的行为。史晓波私自将宏盛隆公司的收据改为欠条提供给王建龙，与宏盛隆公司无关，该收据丢失情况已通过电视媒体公示。因此，虽加盖宏盛隆公司的印章的欠据，并不能证明是宏盛堂隆公司与王建龙之间的业务往来。一审庭审中，王建龙未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宏盛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史晓波也承认其与王建龙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宏盛隆公司也提供了充足证据证明与王建龙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王建龙所述并非事实，其主张没有证据支撑，不应被支持。（二）一审程序合法，判决公平公正。本案虽然时间长，但根本原因是王建龙未依据事实提起诉讼，而是为了获得欠款，硬要将与其没有业务往来的宏盛隆公司拉进本案中。本案的审理均是按照法定程序，并且经过王建龙的同意和认可后才开庭审理。本案中双方都提供了大量证据并通过庭审质证，宏盛隆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宏盛隆公司从始至终没有与王建龙发生过一笔业务往来，根本不欠王建龙一分钱，从王建龙发给史晓波的过镑单、打款记录和宏盛隆公司账目充分证明这一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王建龙的上诉，维持原判。史晓波辩称：欠款事实存在，是史晓波个人欠王建龙的货款，这个款项与宏盛隆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王建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货款1020637元及逾期还款滞纳金1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王建龙从宣化永锋矿业、宣化宝立球团有限责任公司、日盛球团厂、宣化县众力矿产品加工有限公司等处组织球团和铁精粉货源，向史晓波供应铁精粉和球团，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史晓波通过其本人以及工作人员的个人银行账户与王建龙结算货款，仅2012年1月21日至2013年6月17日期间，史晓波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武安富强分理处转账支付给王建龙的货款金额已超过1000多万元。2014年2月28日至2014年3月2日，宏盛隆公司在武安市广播电视台播放丢失票据游动字幕广告。2014年3月4日，史晓波将盖有宏盛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更改为欠条，并出具给王建龙。欠条内容为“今欠到王建龙壹佰零贰万零陆佰叁拾柒元整欠款用于我公司购买球团、铁精粉，出具日期为2014年3月4日”。截止起诉之日止，史晓波欠付王建龙货款共计1020637元。另查明，武安市宏盛隆公司于2003年4月10日成立，史天维和史晓波为该公司的股东。2014年6月，武安市宏盛隆公司股东发生变更，史晓波不再担任武安市宏盛隆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不能提供证据的要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与原告王建龙签订、履行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武安市宏盛隆公司还是史晓波个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王建龙虽主张其与武安市宏盛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合同的磋商、订立都是在其与史晓波之间进行，更为主要的是，货款的给付是由史晓波通过其本人以及工作人员的个人银行账户向王建龙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来完成，王建龙并没有提供其与宏盛隆公司之间存在转账付款的证据。王建龙要求宏盛隆公司给付货款的主要证据是盖有宏盛隆公司财务章的收据改成的欠条，但宏盛隆公司提供了武安市广播电视台的广播播出证明单以及史晓波与王建龙银行账户资金往来信息表等证据，且史晓波自认其对王建龙负有债务，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的证明力大于原告提供的由公司收据改为的欠条的证明力。另史晓波虽曾担任武安市宏盛隆公司的股东，但其并不享有代表武安市宏盛隆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也并无使第三人确信他可以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外观，其未经武安市宏盛隆公司授权进行的业务行为，法律后果不能由武安市宏盛隆公司承担。综上，王建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武安市宏盛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王建龙请求武安市宏盛隆公司给付所欠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王建龙订立货物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履行合同的相对人，向其给付货款的相对人均为史晓波，所欠货款1020637元应当由史晓波给付给王建龙。史晓波主张欠款1020637元中有20万元是原告承诺给其的回扣，但未向法院提供证据，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逾期还款滞纳金，因原告与被告史晓波未签订书面合同对违约金予以约定，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史晓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建龙支付货款1020637元整；二、驳回原告王建龙对被告武安市宏盛隆竖炉工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85元，由被告史晓波承担。本院二审中，上诉人王建龙围绕上诉请求补充如下证据：（一）一审庭审录音。证明庭审过程违法，书记员记录的笔录与庭审过程不一致，上诉人要求修改，不同意修改，一审偏袒对方；（二）王建龙与宏盛隆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史天维的录音，证明史天维试图说服上诉人更改欠条，从而将宏盛隆公司的还款责任转嫁给无偿还能力的史晓波；（三）单联的配货单三份，主要证明发货单位、收货单位、卸货地点的事实和过程。宏盛隆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一审庭审录音有异议。当时庭审，法庭让双方充分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只是在最后的时候，让被告签字，被告不签字，说是要补充、修改笔录，没有经过审判长的同意，审判长不同意修改。因此，上诉人称法庭程序违法不客观。整个庭审按照民诉法的规定进行了审理，没有违法的地方；对证据（二）王建龙与史天维的对话录音有剪辑，不完全，可以听出来，里面的话有断续。该证据起不到相应的证据目的。录音中只能说史天维作为史晓波的父亲，当时跟王建龙谈调解，替儿子还债，前提条件是他们两人之前偷拿盖公司章的欠条撤出来，才答应替儿子还债。史天维作为史晓波父亲的谈话不能作为依据。对证据（三）单联配货单有异议。这些证据不真实，因为起诉已几年时间，王建龙都没有提供过这些东西，现在突然出现上面有宏盛隆公司的到货地点，是后补的，不能采信。史晓波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当时是王建龙找我父亲管这个事，也答应替我把钱还了，但对我和王建龙合谋偷拿公司的票据很生气，要求把票据收回来才同意替我还钱。对证据（二）这些证据我不知道，没有收到这些货，未见过这些证据。上述证据（一）系王建龙私自录制，并未经过法庭许可，对其合法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二）该录音内容显示，是史天维与王建龙协商替史晓波偿还货款事宜，并未认可宏盛隆公司欠王建龙货款。证据（三），上诉人称三份配货单与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票据一一对应，庭审后经王建龙及其代理律师共同核实，被上诉人提供的票据中，并无与之对应的内容。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宏盛隆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一）2011年至2013年三年来的全部原始财务账目。证明宏盛隆公司没有与王建龙发生过一笔业务和银行往来，宏盛隆公司与王建龙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2003年元8日武安市大同镇小屯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公司做工商登记的时候，只是用了史晓波的身份证进行登记，史晓波只是名义上的股东，并未参与公司的经营活动。王建龙质证意见：公司的财务账目不看了，公司是两套账，其提供的财务账目肯定是不真实的；对村委会证明，上诉人不敢相信是真的，有四个人在一份证明上签字，并且有模糊不清的村委会公章，工商局是管理企业的单位，该证据与其他证据相矛盾，证据形式不合法。史晓波质证意见：对公司财务账目不清楚；对村委会证明，办营业执照必须村委会出具手续，村委会知道这个事。前述证据（一）反映了宏盛隆公司2011年至2013年的业务和资金往来情况，并不显示与王建龙存在业务和资金往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二）加盖有村委会公章，系村委会出具，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并不能反映工商登记的相关事实，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院认为，上述规定表明，买卖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之分。在买卖合同纠纷中，主张买卖合同成立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成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若无书面合同，可以通过提交的交货凭证（如收货单、送货单），结算凭证（如结算单、发票）以及债权凭证（如对账单、欠条、债权确认书）等加以证明。本案合同为口头形式，王建龙主张与宏盛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王建龙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与宏盛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及双方发生交易的事实。王建龙虽提交了加盖有宏盛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欠据，但该欠据是史晓波将其持有的宏盛隆公司声明丢失的票据（收据）改写为欠据出具给王建龙，出具时间为2014年3月4日，欠据中载明的金额系由王建龙与史晓波之间经对账后确认的欠货款数额。此前，宏盛隆公司发现该票据丢失后已于2014年2月28日通过武安市广播电视台播放丢失票据游动字幕广告，声明该票据已作废，史晓波使用已经作废的票据向王建龙出具欠款凭证，并不能代表宏盛隆公司。王建龙虽提交了由史晓波出具的证明，但宏盛隆公司对此并不予认可。因此，对王建龙与宏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当通过其交易过程中交货、收货及结算等事实予以认定。本院结合双方所举证据分析如下：（一）王建龙主张，其所发送的货物均送到宏盛隆公司院内，但其提供的配货单显示的卸货地点为“武安转盘”，其并无证据证明所供货物卸载到宏盛隆公司院内，从一审卷宗中证据—河北明顺冶金工业有限公司的过磅单显示，所供货物系由史晓波出售给河北明顺冶金工业有限公司。（二）本案二审中，王建龙提供三份配货单，该配货单载明的时间分别为：2013年11月17日、19日和20日，该三份配货显示，卸货地点为武安市宏盛隆竖炉工业有限公司，上诉人称三份配货单与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票据一一对应，证明宏盛隆公司收到该货物。庭后经王建龙及其代理律师查阅卷宗并共同核实，被上诉人提供的票据中，并无与之对应的配货单、过磅单。王建龙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宏盛隆公司实际收到了该三份配货单载明的货物。（三）本案买卖合同交易金额上千万元，时间达三年之久，但王建龙未能提供其向宏盛隆公司交付货物及宏盛隆公司接受任何一批货物的相关证据，亦未能提供宏盛隆公司与其进行过账目结算的事实依据及结算凭证。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建龙对其主张均未提供足以证明与宏盛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有效证据，则应承担举证不能、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故王建龙主张其与宏盛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综上所述，王建龙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75元，由上诉人王建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海山审判员  陈建英审判员  冯 雪二○一七年六十二日书记员  常新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