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7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永江，男，1973年1月4日出生，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赵，江苏百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宏，江苏百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荣华，男，1962年12月25日出生，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纪芳，江苏信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伯华，男，1966年5月4日出生，住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亚琴，女，1975年11月10日出生，住靖江市。原审被告：陈继顺，男，1947年10月29日出生，住靖江市。上诉人黄永江因与被上诉人罗荣华、高伯华、吴亚琴，原审被告陈继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5）泰靖商初字第00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永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罗荣华的诉讼请求，同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罗荣华、唐卫红将其持有的靖江市烨庆电光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烨庆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高伯华、吴亚琴、张缙是客观事实，股权转让协议及还款协议约定了受让方支付股权的金额及方式。两份协议中均有黄永江、高伯华及张缙签字确认。然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还款协议落款处未有张缙的签名，两份协议存在矛盾之处，一审法院对此未作调查即径行判令黄永江、高伯华承担支付股权转让金，属事实审查不清；2、2014年9月2日股权转让协议虽约定黄永江、高伯华、张缙支付被上诉人罗荣华及唐卫红股权转让金，但同时约定了转让方将烨庆公司的所有资产、应收款、应付款一并转让给受让人。在黄永江、高伯华支付首笔股权转让金后，转让方迟迟未将烨庆公司的资产、应收款、应付款账册交付黄永江、高伯华，黄永江、高伯华基于同时履行抗辩权，未再支付下余转让款。然一审法院未对转让方拒绝移交烨庆公司资产等原因进行审查，属事实审查不清；3、一审法院判令吴亚琴对黄永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基于该债务发生于黄永江与吴亚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家庭生活。本案系基于股权转让给付之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罗荣华未对协议约定的资产、应收应付账册进行移交，上诉人对公司未有任何经营和收益，更未将任何股权收益用于家庭生活和夫妻生活。一审对此未作审查，属认定事实不清；4、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支付股权转让费的同时，也判令承担相应利息。股权转让协议及还款协议中未有任何利息约定，庭审期间被上诉人虽主张利息，但未提供任何利息损失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5、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9月2日的还款协议的效力，该还款协议明确约定，协议生效需甲乙双方签订此协议且出具借条方可生效。一审中，黄永江对罗荣华提交的2014年9月2日的50万元借条明确表示否认，认为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作答复及鉴定，属认定证据错误。同时上诉人认为因涉及罗荣华未足额出资的纠纷正另案审理，申请本案中止审理。被上诉人罗荣华二审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一审未起诉张缙系依据上诉人的承诺，2014年9月2日，被上诉人与黄永江、高伯华、张缙签订转让协议，该协议未明确约定受让人各自承担多少转让款，故受让人如何分摊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效力。同时在当日各方还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协议中明确还款人系高伯华及黄永江，陈继顺对此提供担保，另黄永江、高伯华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中没有约定张缙系还款人。同年9月10日，高伯华、黄永江出具30万元借条一张，约定“此条该款随同转让协议生效”。本案在黄永江、高伯华出具上述手续时，均明确不要张缙承担还款责任，故罗荣华一审并未起诉张缙；二、上诉人上诉认为转让方并未将烨庆公司资产、应收应付款账册交付黄永江及高伯华违背事实。首先转让方不应仅指罗荣华，因为在另案庭审中烨庆公司提交了部分账册，如果这些账册由罗荣华保管而没有移交的话，该司不可能在庭审当天提交那么多原始账册。如果上诉人认为唐卫红未移交，则应是上诉人等在接收被上诉人股权转让后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分工问题，与罗荣华无关。其次，关于烨庆公司资产有无交付黄永江等的问题，因为唐卫红在股权转让后仍是公司股东，如果上诉人等在股权转让后没有接收公司资产，黄永江及高伯华就不可能从2014年9月到2015年3月每月按时偿还银行贷款本息，也不能给付25万元股权转让金。上诉人及高伯华的履行行为从另一个角度证明2014年9月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受让方真实意思表示，该转让协议的法律效力应予确认；三、黄永江与吴亚琴系夫妻关系，本案中所有股权转让系黄永江亲自办理，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吴亚琴，进一步证明本案债务发生于黄永江、吴亚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四、因为上诉人及其他受让人未能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付清股权转让款，作为被上诉人一审起诉主张逾期利息应得到支持；五、被上诉人保管的还款协议中没有张缙的签字，而黄永江一审提交的还款协议有张缙签字，明显为事后单方添加，一审未予确认正确；六、黄永江前期曾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后又撤回该案诉讼。可以证明上诉人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对罗荣华至股权转让时实际投入公司95万元是认同的，否则不可能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也不可能按照该转让协议给付罗荣华部分转让款及银行借款本息，更不可能在签订协议19个月后提起撤销之诉，何况上诉人后又将该案撤回起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高伯华、吴亚琴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被告陈继顺二审未到庭，其提交书面意见：罗荣华的股权是一个空头支票，罗荣华的注册资本已被其全部抽走，因此该股权系虚假股权。罗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永江、高伯华、吴亚琴给付股权转让款630918.37元及至还款之日的利息（至2016年9月30日应付利息217076.1元，以后的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陈继顺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受理费由黄永江、高伯华、吴亚琴、陈继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26日，烨庆公司成立，股东为唐卫红一人，注册资本10万元。2012年10月，烨庆公司增加罗荣华为公司股东，同时增加注册资本140万元，注册资本变更为150万元，由唐卫红认缴出资80万元、罗荣华认缴出资70万元。2012年10月12日，罗荣华将其个人的140万元交至烨庆公司账户，分别作为罗荣华和唐卫红增加的出资各70万元进行验资。同年10月18日、10月19日、10月23日，罗荣华从烨庆公司分别取走8万元、12万元、120万元，用于归还其个人向农村商业银行长里支行的贷款。2012年10月26日，烨庆公司股东由唐卫红变更为唐卫红、罗荣华，注册资本变更为150万元。2014年9月2日，唐卫红、罗荣华作为转让人，张缙、黄永江、高伯华作为受让人签订转让协议，协议载明：烨庆公司原股东唐卫红投入87万元人民币、罗荣华投入95万元人民币，共计投入人民币182万元，其中唐卫红有银行贷款35万元、罗荣华50万元，经协商2位股东的贷款由受让人在各贷款银行办理转贷手续或还款，股东不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和还款责任。由受让人付给唐卫红52万元、罗荣华45万元人民币。协议签订后先付唐卫红10万元、罗荣华15万元，9月份付唐卫红、罗荣华各15万元，其余款项在2015年1月30日付清。同日，罗荣华作为甲方与高伯华、黄永江二人作为乙方签订还款协议，载明：关于罗荣华在邮政银行借款50万元用于烨庆公司生产经营，因为股权转让，该款在目前暂不能全部偿还，达成协议如下：1、甲方的50万元由乙方出具借条给罗荣华；2、乙方每月支付甲方银行本息共14000元；3、乙方每月支付银行结算单和甲方结算；4、乙方在2014年11月30日必须将50万元的借款结清；……10、此协议生效后甲方必须在工商股权变更登记表上签字。11、50万元在2014年11月30日不能还清的情况下，以前乙方所付二个月的还款不生效，甲方在烨庆公司的股权仍然有效。陈继顺在担保人处签名。2014年9月2日具借款人为高伯华、黄永江的借条载明：借到罗荣华邮政银行贷款50万元，具体见还款计划。2014年9月10日，高伯华、黄永江出具借条，载明借到罗荣华现金30万元，随同转让协议生效，陈继顺在担保人处签名。后黄永江分两次共给付了罗荣华15万元，支付了罗荣华应付邮政银行的5个月贷款本息共7万元（其中本金55637.25元、息14362.75元）；高伯华给付了罗荣华10万元，支付了2个月的贷款本息28000元（其中本金22254.90元、息5745.10元）。2014年9月25日，烨庆公司股东由唐卫红、罗荣华变更为唐卫红、吴亚琴、高伯华、张缙。工商资料中股权转让协议载明，唐卫红将40%的股权60万元转让给吴亚琴，罗荣华将20%的股权30万元转让给吴亚琴，13.33%的股权20万元转让给高伯华、13.33%的股权20万元转让给张缙。2015年11月3日，罗荣华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11月26日，高伯华向工商行政机关举报罗荣华抽逃出资，要求查处。12月2日，工商行政机关向罗荣华、唐卫红作了调查，罗荣华认可增资后将增资款140万元从公司账户抽出，用于归还其个人向农商行长里支行的贷款。审理中，黄永江于2016年4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双方于2014年9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烨庆公司也于同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罗荣华补足出资款140万元。后经审理，黄永江就起诉撤销双方于2014年9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案件，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认为，罗荣华与张缙、黄永江、高伯华于2014年9月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虽与工商资料中的股权转让协议不一致，但从受让人出具还款协议、借条以及实际履行的情况看，工商资料中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当是罗荣华所述的是为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而签订的，2014年9月2日的转让协议是各方当事人对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该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受让人应当按照该转让协议的约定给付罗荣华转让款。虽然转让协议上未明确受让人各自应承担的转让款的金额，但罗荣华提供的还款协议，抬头处书面打印的承担付款责任的乙方为高伯华、黄永江二人，落款处签名也是高伯华、黄永江二人，虽然黄永江提供的还款协议上落款处有张缙签名，但结合2014年9月2日、9月10日的借条、还款协议的内容，以及实际受让后高伯华、黄永江还款的事实，应当认定黄永江、高伯华认可由其二人向罗荣华支付转让款。至于三受让人之间各自应当承担多少转让款，因转让协议上未明确份额，所以各受让人如何分摊对罗荣华不具有法律效力。罗荣华要求高伯华、黄永江支付转让款，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予以支持。罗荣华要求吴亚琴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因该债务系黄永江、吴亚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属夫妻共同债务，故罗荣华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转让协议，黄永江、高伯华、张缙应付罗荣华的股权转让款是95万元（含现金45万元、贷款50万元），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黄永江、高伯华承诺支付贷款50万元的利息，故已经支付的利息不应冲减应付的股权转让款。现黄永江已付罗荣华现金15万元、贷款本金55637.25元，高伯华已付罗荣华现金10万元、贷款本金22254.90元，二人总计已付罗荣华327892.15元，余欠转让款应为622107.85元。因转让协议上载明受让人应在2015年1月30日前付清现金45万元，现黄永江、高伯华仅支付现金25万元，故黄永江、高伯华应自2015年2月1日起按基数20万元支付罗荣华利息损失。对应承担的贷款，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受让人应在2014年11月30日前结清，现黄永江、高伯华仅支付了7个月贷款本息（至2015年3月），故应自2015年4月1日起承担罗荣华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对利息的计算标准未有约定，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确定利息损失。黄永江、吴亚琴、高伯华辩称罗荣华未实际出资，其不应支付股权转让款，因转让协议记载罗荣华投入了95万元，且罗荣华是否实际出资与本案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对黄永江、吴亚琴、高伯华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陈继顺对黄永江、高伯华履行支付转让款的义务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在高伯华、黄永江未按约付款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黄永江、吴亚琴、高伯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罗荣华股权转让款622107.85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欠款20万元自2015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9%计算付款之日，欠款422107.85元自2015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8.625%计算至付款之日）；陈继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罗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28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020元，合计16300元，由罗荣华负担8742元、黄永江及吴亚琴负担4353元、高伯华负担3205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黄永江认为罗荣华一审提交的2014年9月2日的借条中“黄永江”签字及居民身份证号码并非其本人所写，向本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对其申请应否准许，将在下文予以阐述。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罗荣华主张上诉人黄永江及被上诉人高伯华支付股权转让金及相应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黄永江上述债务是否应当认定为黄永江与吴亚琴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还款协议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张缙是否亦应当向罗荣华支付股权转让款，双方均提交还款协议证明各自主张，两份协议中就张缙是否签字的内容相互矛盾，而黄永江未能对此矛盾作出合理解释，故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对黄永江提交的还款协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因此，虽然张缙作为案涉股权转让的受让人之一，但因协议对三方应承担的偿还份额未作约定，结合罗荣华提交的还款协议内容以及事后黄永江、高伯华实际还款的事实，应当认定黄永江、高伯华认可由其二人实际支付罗荣华股权转让款，故罗荣华向黄永江、高伯华主张股权转让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黄永江、高伯华未能依约支付股权转让金，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罗荣华向黄永江、高伯华主张逾期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同时鉴于该债务发生在黄永江、吴亚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黄永江所承担的还款义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能否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转让协议虽约定将公司资产股权全部转让，但鉴于该协议相对方为唐卫红、罗荣华、张缙、黄永江以及高伯华个人，故案涉转让协议实质为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方出让股份、受让方支付股权转让款为主合同义务，现罗荣华已依约转让股权，黄永江、高伯华亦应依约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故黄永江以罗荣华未将公司资产及相应账册转让为由主张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还款协议效力问题，根据协议约定内容，该协议经罗荣华、黄永江、高伯华签字附借条生效，现黄永江上诉认为2014年9月2日出具的借条中并非其本人签字，故对借条及还款协议效力不予认可。根据查明事实，受让人已依约出具借条两份给罗荣华，且黄永江、高伯华亦已依照还款协议约定履行部分义务，案涉还款协议已经处于实际履行状态，故对2014年9月2日的借条中签字是否为黄永江本人所签，并不影响案涉还款协议的效力，故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对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上诉人认为罗荣华并未实际出资，在股权转让中存在欺诈，其欲行使撤销权，对此本院认为，本案股权转让金额系双方共同约定，故罗荣华是否实际出资及股权转让对价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并无关联性，且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行使撤销权另案起诉，故本案不具备中止审理的法定事由，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2280元，由黄永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乐文代理审判员  朱希懋代理审判员  陈 雨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梅 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