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5民终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宪怀，男，1990年8月14日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古蔺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雪梅，女，198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古蔺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泽希，男，1972年7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古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丹，四川滨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碧，四川滨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俊，男，1962年9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古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舒，古蔺县唯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宪怀、杨雪梅因与被上诉人杨泽希、张洪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6）川0525民初2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听证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宪怀、杨雪梅，被上诉人杨泽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丹、罗碧，被上诉人张洪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舒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宪怀、杨雪梅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不当。首先，本案案发后，古蔺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了古公交认字（2015）第041010002号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张洪俊驾驶机动车上道路遇没有方向指示灯的三叉路口时，转弯车辆未让直行车辆先行是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认定张洪俊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诉人在事故中无责任。此后，古蔺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又于2015年11月14日做出了古公交认字（2015）第1114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李宪怀负次要责任，但是该事故认定书未撤销前一份上诉人无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未送达上诉人和原审原告，直接排除了上诉人申请复核的权利。故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存在重大程序违法，不足以推翻前一份事故认定书。其次，本案中上诉人李宪怀驾驶的机动车虽然系逾期未年检车辆，但该交通违法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据此认定李宪怀承担次要责任不当。同时，根据《四川省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确定规则（试行）》第七条规定：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是指导致事故发生或导致事故后果扩大的直接因果关系。间接因果关系通常不作为确定事故责任的依据。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的交通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的，不确定责任（本规则第十一条规定的情形除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对其违法行为给予相应的行政处罚。李宪怀驾驶逾期未年检车辆的交通违法行为不属于本规则第十一条的情形，不应当负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被上诉人杨泽希答辩称：一、上诉人称未收到交通事故认定书不符合客观事实，没有申请复核，视为认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应当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予以认定。二、古公交认字2015第11140001号文书内容合理合法，上诉人驾驶未年检车辆不排除具有安全隐患的可能，具有严重过错，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较大的作用，与交通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根据四川省道理交通事故责任确定规则第五、六、十二、十三条规定，上诉人负此次交通事故次要责任是有法律依据的，上诉人应当对答辩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洪俊的答辩意见与杨泽希答辩意见一致。杨泽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续医费等共计104295元，诉讼中变更为115917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杨泽希1972年7月2日出生，住古蔺县。杨泽希的被扶养人为其父亲杨德明。杨德明为农村居民，已年满86岁，有四子二女，其中次子杨泽俊2008年因病死亡。张洪俊持驾驶证，系川Ｅ×××××号两轮摩托车车主、驾驶员。杨雪梅系川Ｃ×××××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车主，未为川Ｃ×××××号投保交强险。李宪怀持C1D驾驶证，系川Ｃ×××××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驾驶员。李宪怀、杨雪梅系夫妻关系。2015年10月10日12时45分许，张洪俊驾驶其川Ｅ×××××号两轮摩托车搭乘杨泽希从苗沟村方向往鱼化方向行驶，行至S309线48KM三叉路口时，因未确保安全驾驶，与从鱼化往金星方向行驶的由李宪怀驾驶的川Ｃ×××××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杨泽希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古蔺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古公交认字（2015）第04101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洪俊驾驶机动车上道路遇没有方向指示灯的三叉路口时，转弯车辆未让直行车辆先行是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认定张洪俊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李宪怀、杨泽希在事故中无责任。张洪俊对该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提出书面复核申请。古蔺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该事故责任进行了重新认定，于2015年11月14日作出古公交认字（2015）第1114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洪俊驾驶机动车上道路遇没有方向指示灯的三叉路口，转弯车辆未让直行车辆先行是造成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李宪怀驾驶逾期未年检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是造成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认定张洪俊负主要责任，李宪怀负次要责任。杨泽希于2015年10月10日被送往古蔺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胫腓骨近端粉碎性开放性骨折，于2015年11月9日出院。医疗费共计30323.49元。2016年2月18日，杨泽希到四川菲斯特鉴定所鉴定，四川菲斯特鉴定所作出川菲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1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杨泽希的左下肢损伤其伤残等级属于X（十）级伤残；2.杨泽希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3.杨泽希的后续医疗费为壹万柒仟元整或按实支付。本案中，张洪俊共垫付了费用22800元，李宪怀共垫付了费用3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交通事故发生的案件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杨雪梅系川Ｃ×××××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车主，在该车脱离保险期后，未依法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本次交通事故中，张洪俊驾驶机动车上道路遇没有方向指示灯的三叉路口，转弯车辆未让直行车辆先行是造成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张洪俊应承担70%的主要责任；李宪怀驾驶逾期未年检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是造成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李宪怀应承担30%的次要责任。因杨泽希系农村居民户口，仅提供证人证言，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自己是以非农产业作为主要生活来源，杨泽希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自己的各项赔偿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已规定伤者营养费用、护理费用应根据其伤情以及具体医嘱确定，故其提供的关于营养期、护理期的鉴定报告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泽希的各项赔偿费用为：1.医疗费，其余当事人均认可，为30323.49元；2.护理费：结合杨泽希的实际住院天数，为28天×100元=2800元；3.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135天×100元=135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8天×30元=840元；5.营养费：28天×30元=840元；6.交通费，结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400元；7.残疾赔偿金：10247元×20年×10%=20494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9251元×5年×10%÷5人=925.1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10.鉴定费：因一审法院未采信原告关于营养期、护理期的鉴定意见，故依法支持伤残等级鉴定费700元；11.续医费：待产生后另案主张。各项费用共计73822.59元。杨雪梅作为投保义务人应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120000元（医疗费10000元，其余费用110000元）内赔偿杨泽希10000元+2800元+13500+840元+840元+400元+20494元+925.10元+3000元=53499.10元，此费用李宪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医疗费不足部分，按照过错比例进行分担，即张洪俊应负担（30323.49元-10000元）×70%=14226.44元，因张洪俊已垫付22800元，超出的8573.56元，由张洪俊与杨泽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另行起诉解决。李宪怀应负担医疗费（30323.49元-10000元）×30%=6097.05元，扣除其已垫付的3400元，还应赔偿原告杨泽希2697.95元。因李宪怀与杨雪梅系夫妻关系，故应由李宪怀、杨雪梅赔偿杨泽希各项损失费用共计56147.05元。综上所述，杨泽希主张赔偿115917.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由李宪怀、杨雪梅赔偿杨泽希各项损失费用共计56147.0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条（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宪怀、杨雪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泽希各项损失费用共计56147.05元。二、驳回原告杨泽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0元，减半收取计460元，由原告杨泽希负担200元，被告张洪俊负担180元，被告李宪怀、杨雪梅负担80元（原告已预交，被告直接支付原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诉辩双方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宪怀、杨雪梅是否应当就杨泽希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李宪怀和杨雪梅对车辆未经年检和脱保的事实无异议，但主张驾驶未经年检车辆不是发生事故的原因，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不承担事故责任和赔偿责任。本院审查认为，古蔺县交警大队出具无责任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后，张洪俊申请复核，该队以李宪怀驾驶未经年检车辆为由出具了李宪怀承担次要责任的事故认定书，且李宪怀和杨雪梅二审中陈述由杨雪梅父亲领取了该认定书，知晓该认定书的内容。自2014年10月1日起施行的《四川省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确定规则》第七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是指导致事故发生或者导致事故后果扩大的直接因果关系”、第八条“确定当事人的行为与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应当从以下方面进行分析评判：（一）当事人的行为侵犯了其他当事人的通行权利；（二）当事人的行为具有突变性；（三）当事人未尽到观察、注意等确保安全义务；（四）当事人在危险出现时，未采取适当的避险措施；（五）当事人明知危及交通安全的险情出现后，未履行法定义务；（六）车辆具有影响行车安全的隐患；（七）道路、环境具有影响安全通行的重大因素；（八）其他影响交通安全的行为”,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之规定，李宪怀、杨雪梅的车辆未经年检、脱保，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行驶条件而上路行驶属于影响交通安全的行为，故一审法院对古蔺县交警大队确认李宪怀承担次要责任的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杨泽希的各项赔偿费用合计73822.59元予以确认。对于赔偿责任的承担，在李宪怀承担次要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张洪俊、李宪怀分别承担70%、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车辆未按法律规定投保交强险，故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依法判决机动车所有人杨雪梅与机动车使用人李宪怀对应当在交强险中理赔的53499.1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李宪怀和张洪俊应当各自按照前述比例承担扣除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理赔的损失金额，李宪怀应当承担6097.05元，张洪俊应当承担14226.44元（已经垫支22800元）。但一审法院认为李宪怀和杨雪梅系夫妻关系进而应当共同赔偿缺乏法律依据，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李宪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杨雪梅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杨雪梅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6）0525民初2022号民事判决；二、由李宪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泽希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56197.15元；杨雪梅在53499.1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杨泽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0元，由杨泽希负担200元，李宪怀、杨雪梅负担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李宪怀、杨雪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升山审 判 员  李 霞代理审判员  陈家法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贾滟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