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2民终2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宗财，男，汉族，1963年9月23日出生。住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现住钢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所海，山东名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英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号鲁商国奥城*号楼**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78846263XH。负责人：杨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女，汉族，1977年5月29日出生。住泰安市泰山区。系该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华，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宗财因与被上诉人中英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英人寿山东分公司)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203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宗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所海，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朱文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卢宗财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退还保险费2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并没有查明上诉人账户现金价值、初始费用、风险保险金的具体数额，只根据被上诉人“电脑形成”的陈述判决案件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初始费用、保险费退保的计算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因而不需要进行特别的明确说明错误。被上诉人在格式合同中规定的初始费用、保险费退保的计算减轻了被上诉人的保险责任，上诉人承担的费用明显过高，应属于保险法解释二“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被上诉人负有“明确说明”的义务。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不能寄送“保单账户价值报告”的责任在上诉人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家属一直在送达地址居住，如果被上诉人依照约定履行寄送义务，上诉人肯定会收到。3、一审判决认定“邮寄保单账户价值报告对本案退还保险款数额无实质影响”是错误的。如果上诉人第一周年就得知其保单帐户资金数额的话，就知道了被上诉人对初始费用等其他扣款项目及数额，也就不会继续履行这个坑人的保险合同，且被上诉人“邮寄保单账户价值报告”也是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具体体现。4、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错误。上诉人虽然在被上诉人提供的部分保险文件上签了字，但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保险文件不符合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对“概念、内容、法律后果”的明确说明，所告知的只是提纲性内容，上诉人至今不知退保扣款详情。（三）一审判决认定保单管理费显失公平。被上诉人作为保险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收取保单管理费无法律依据，实属巧立名目。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卢宗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的保险合同；2.请求被告退回保费20000元并支付保单账户利息；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20日，卢宗财与中英人寿山东分公司签订编号为810A0494290的保险合同一份，卢宗财投保ULF-财智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B款及HGB-中英人寿住院费用医疗保险（非社保型），被保险人为卢宗财，ULF-财智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B款保险金额120000元，保险费为每年6000元，缴费期限终身，保险期间终身，HGB-中英人寿住院费用医疗保险（非社保型）保险1份，保险费568.51元，缴费期限1年，保险期间1年。ULF-财智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B款保险合同中约定在合同生效时，为投保人设立个人账户，用以累积保单账户价值，保险条款中亦有关于保单账户价值的计算方法以及初始费用、风险保险费、保单管理费的相关缴纳约定。保险合同还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投保人申请退保，保险公司在申请被接纳后的首个工作日结算个人账户，根据当时最近已公布的结算利率计算保单账户价值，同时按保险合同约定收取退保费用。保险合同中还约定投保人可以申请保单借款，借款金额本息最高不得超过当时保单账户价值的80%。中英人寿山东分公司提交保单回执证实卢宗财已签收保单。2013年6月5日卢宗财使用保单借款13000元，借款协议书约定如发生退还保险费或个人账户价值的情形，保险公司有权直接将需退还的保险费或个人账户价值偿还部分借款本息或全部借款本息，并约定有计息方法。卢宗财共计为ULF-财智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B款缴纳保险费7年计42000元，HGB-中英人寿住院费用医疗保险（非社保型）缴费568.51元。2016年7月27日卢宗财向中英人寿山东分公司提出保险计划变更申请书，要求解除合同，该变更申请书中载明解除原因为个人经济原因，另提供农行卡账户，授权通过该账户自动转账领款。2016年7月27日，中英人寿山东分公司将保险款19048.89元打入卢宗财上述账户。中英人寿山东分公司提供了卢宗财签名的投保提示书，主要是对保险合同有关内容的确认，用黑体字特别提示了退保的犹豫期、犹豫期后解除保险合同退还保单现金价值及万能保险的风险和特点、如实填写投保资料、如实告知有关情况并亲笔签名等内容，另提供卢宗财签名的产品说明书，亦用黑体字特别提示个人账户保单价值、费用收取、利益演示、犹豫期及退保等内容。中英人寿山东分公司还提供了电话回访音频一份，回访内容为核实投保人身份信息、住址等联系方式，询问投保书、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是否是卢宗财亲笔签名，对保险责任和除外责任是否了解，卢宗财均进行肯定性回答。在说明产品要收取初始费用、保单管理费和风险保费，中途退保会有一定损失时，卢宗财称没有收到保单不了解，工作人员亦告知其详细约定见保险条款第三章内容。卢宗财为证实其主张的保险人欺诈，提供张纪才出具的证明一份，首先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供证人证言的，证人必须出庭作证，书面证言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证人证言的证据形式的规定；其次该份证明中亦称“宣导交10年利益终身，连续交五年后足够保障客户享受的利益是终身”，其该证明只是陈述交五年、十年的保险利益足够享受终身，并未明确表示该险种只需缴纳五年；最后对于保险缴费期限应当由投保人及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予以确认，本案中保险合同中明确载明保险缴费期限为终身。综上，对于卢宗财提供的该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原、被告所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否已解除；二、原、被告签订保险合同是否存在被告对原告的欺诈情形；三、被告能否办理借款业务并收取利息；四、被告是否应退回保费20000元并支付保单账户利息。一、关于原、被告所签订的合同是否已解除的问题。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对于保险合同的解除作出了相应的约定，卢宗财在中英人寿山东分公司处投保的HGB-中英人寿住院费用医疗保险（非社保型）缴费期间一年，保险期间一年，此份保险已于2011年履行完毕，合同权利义务已终止，无法再行解除；对于ULF-财智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B款，卢宗财于2016年7月27日书面申请解除保险合同，保险人为其办理了解除手续，退还保险款，系卢宗财行使合同解除权，保险公司亦无异议，该万能险保险合同于2016年7月27日已解除，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亦因合同解除也已经终止。二、关于原、被告签订保险合同是否存在被告对原告的欺诈情形的问题。卢宗财主张被告的保险代理人业务员在推销保险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其陈述在签字之前并不知道交费是终身的，根据投保时保险代理人业务员向其宣传是交五年就可以享受保险利益，也并没有向其详细说明保险价值是如何计算，没有告诉有扣款的事情。另外在签订保单的时候被告没有向原告明确告知免除或者减少责任的条款，比如说对于保险的缴费期间、初始费用的计算、保险费退保的计算等重要的条款都没有详细明确的说明。首先，卢宗财主张保险代理人业务员在向其推销保险时告知缴费五年享受终身利益，但实际合同是缴费终身，认为保险公司存在欺诈，并提交张纪才书面证明加以证实，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供证人证言的，证人必须出庭作证，书面证言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证人证言的证据形式的规定，而且该证明只是陈述交五年、十年的保险利益足够享受终身，并未明确表示该险种只需缴纳五年。退一步讲即使张纪才有过只缴纳五年保费的陈述，对于保险缴费期限应当由投保人及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予以确认，本案中保险合同中明确载明保险缴费期限为终身，如果卢宗财不认可该条款，其亦可在犹豫期内解除合同，但其实际已连续缴纳保费7年。综上，对于卢宗财关于保险代理人在推销保险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对于卢宗财主张的保险公司签订保单的时候没有向原告明确告知免除或者减少责任的条款，比如说保险的缴费期间、初始费用的计算、保险费退保的计算等重要的条款都没有详细明确的说明，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等相关规定，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是指“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缴费期限、初始费用的计算、保险费退保的计算等并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需要进行特别的明确说明。其次，卢宗财一直持有保险合同文本，内附所购保险的详细条款，从合同文本本身来看，明确载明缴费期限为终身，关于初始费用的计算、退保等亦有明确约定。中英人寿山东分公司提供了客户回访录音，回访录音中卢宗财认可其为卢宗财，并核对身份信息住址等，回访中卢宗财对保险公司工作人员询问其是否了解保险责任及除外责任，其作了肯定性回复，并确认投保书、产品说明书及提示书为本人签名。而在投保提示书中用黑体字特别提示了退保的犹豫期、犹豫期后解除保险合同退还保单现金价值及万能保险的风险和特点等内容，产品说明书亦用黑体字特别提示个人账户保单价值、费用收取、利益演示、犹豫期及退保等内容。第四，关于卢宗财陈述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声明事项中“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险利益的不确定性，愿意承担相关风险”并非其本人书写，但其认可声明事项中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处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根据保险法解释规定，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真实意思表示，但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存在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相关规定情形的除外。而卢宗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保险公司存在误导隐瞒等行为。综上，对卢宗财的关于保险公司未告知免除或者减少责任的条款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卢宗财主张的中英人寿山东分公司未按约定给其寄送最新保单账户价值报告，卢宗财向保险公司提供的邮寄送达地址与其实际住址不一致，且保单账户价值报告是否邮寄都不会改变账户价值的计算方式与数额，对于本案退还保险款数额无实质影响，因为关于相关费用的扣除在保险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因此对其以此主张保险公司隐瞒扣款不予支持。三、关于被告能否办理借款业务并收取利息的问题，《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寿保险中保单质押贷款问题的批复》【银复[1998]194号】、《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寿险保单质押贷款业务问题的复函》【保监厅函66号】等均明确规定“投保人可以保单为质，向保险公司借款”“保单质押贷款的期限、金额、按保险条款中的约定执行”，卢宗财以万能险个人账户价值为质向保险人借款13000元，并约定借款利率计算方式，中英人寿山东分公司为卢宗财办理保单质押贷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严格遵守保险合同及借款协议约定的内容，卢宗财应依约偿还借款本息。四、关于被告是否应退回保费20000元并支付保单账户利息的问题。中英人寿山东分公司共计收取卢宗财保险费42568.51元，其中ULF-财智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B款缴纳保险费7年计42000元，HGB-中英人寿住院费用医疗保险（非社保型）缴费568.51元，有保险合同关于缴费数额的约定及发票为证。卢宗财主张其缴纳43000元，称缴纳医疗保险为1000元而非568.51元，未提供证据证实，故认定卢宗财共计缴纳保费42568.51元。HGB-中英人寿住院费用医疗保险（非社保型）该份保险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退还。ULF-财智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B款缴纳保险费7年计42000元，在卢宗财解除合同时，根据其个人账户现金价值扣除卢宗财借款本金13000元、利息2382.16元、初始费用、风险保险费、保单管理费等相关费用，中英人寿山东分公司共计退还其保险款19048.89元，符合双方保险合同约定。卢宗财主张以缴纳保费做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利率的1.5倍计算应得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陈述，卢宗财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中英人寿山东分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及未告知免除或者减少责任的条款，且双方保险合同已于2016年7月27日解除，保险公司已退还相应保险款，对其主张退回保费20000元并支付保单账户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依法确认原告卢宗财与被告中英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签订的编号为810A0494290的保险合同于2016年7月27日解除；二、驳回原告卢宗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原告卢宗财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提交的万能保险年报通知书与利率结算公式信息能够证实上诉人投保的财智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B款的保单账户价值余额、初始费用、分配入保单账户总额、风险保险费及保单管理费、利息计算等详细信息。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是否应退还上诉人保费20000元。一、被上诉人提交的万能保险年报通知书与利率结算公式信息能够证实上诉人投保的财智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B款的保单账户价值余额、初始费用、分配入保单账户总额、风险保险费及保单管理费、利息计算等详细信息，一审对上诉人账户现金价值、初始费用、风险保险金的数额的认定正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法上的免责条款是指保险事故发生后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上诉人保险费用的缴纳与扣除并非针对保险事故发生后的情形，亦不属于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属于免责条款，一审判决关于初始费用、保险费退保的计算等并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认定正确，被上诉人不需要进行特别的明确说明。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的邮寄送达地址与其实际住址不一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未能按约定如期向其送达保单账户价值报告具有一定过错。而且，对涉案保险涉及的各项费用，被上诉人分别在投保提示书、产品说明书、保险合同、保单回执、电话回访录音中不同程度、不同侧重点地向上诉人进行了提示与说明，上诉人未收到保单账户价值报告对其不能便利地清晰地全面地了解保单账户价值报告的详细信息有一定影响，但完全可通过前述保险合同、产品说明书等相关途径对涉案保险的各项费用的信息做到基本的了解，上诉人未收到保单账户价值报告尚不足以影响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的履行，一审判决认定“邮寄保单账户价值报告对本案退还保险款数额无实质影响”并无不当。四、本案系因上诉人申请退保并致保险合同解除及退还保费而引起的纠纷，并未涉及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情形，本院对被上诉人关于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是否尽到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不予审查。五、被上诉人收取保单管理费系基于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属于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在法律没有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收取保单管理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于双方所签订的保险合同解除后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退还保费的义务，并没有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形，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退还保费20000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卢宗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农泽审判员  李平公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马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