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2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德创鸿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净水园13号楼2层201室。法定代表人：鲜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光，男，1972年11月13日出生，北京德创鸿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住北京市通州区梨园南街金隅七零九零1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通，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慧慧，女，198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世联房地产经济顾问有限公司销售，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亿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11号2号楼17层1701室。法定代表人：荆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金发，北京市首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湘琼，北京市首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西海龙湖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怪村燕西华府家园会所。法定代表人：刘明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女，1986年1月16日出生，北京西海龙湖置业有限公司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永定路56号6楼3单元8号。上诉人北京德创鸿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创鸿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慧慧、北京亿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城物业公司），原审被告北京西海龙湖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海龙湖公司）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19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创鸿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光、李金通，被上诉人王慧慧，被上诉人亿城物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金发、黄湘琼，原审被告西海龙湖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创鸿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德创鸿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王慧慧自称是在物业领取钥匙后进入涉案房屋，证人陈述是从隔壁房屋与涉案房屋的连接处进入涉案房屋。证人和王慧慧的陈述相矛盾，不应采信。2.涉案房屋是具有隐秘性和排他性的私人空间，并非《侵权责任法》91条规定的公共场所，不应适用该条法律规定。德创鸿源公司已经尽到了管理和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涉案房屋的钥匙是由亿城物业公司持有。亿城物业公司没有尽到管理、提示义务，致使王慧慧摔伤，应承担赔偿责任。4.一审法院采用的鉴定结论错误，不应作为确定赔偿数额的依据。王慧慧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亿城物业公司辩称：亿城物业公司于2014年7月份撤出了涉案小区，王慧慧受伤时是西海龙湖公司实际管理小区物业，因此亿城物业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西海龙湖公司辩称：认可亿城物业公司的答辩意见，事发时是由北京亿城西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实际管理小区。同意一审判决，西海龙湖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慧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创鸿源公司、亿城物业公司、西海龙湖公司向王慧慧连带赔偿医疗费24077.62元、残疾赔偿金21035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500.70元、误工费189336元、交通费29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护理费44688元、营养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诉讼费由德创鸿源公司、亿城物业公司、西海龙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金友（1953年11月出生）与金秀华（1957年9月出生）夫妻育有子女二人，分别为王慧慧（1982年11月出生，系农业家庭户口）和王立立。王慧慧系北京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销售，2014年10月6日下午带客户参观泉湖西路1号院六区22号楼1028号（即燕西华府D区澄园22号楼1028号房屋，以下简称1028号）房屋地下车库时，因地下室光线昏暗，扶墙下台阶时左脚踏空直接坠落未完工的防水坑中受伤。后王慧慧被送往中国航天科工集团七三一医院，经拍片查体后诊断为：舟骨骨折（左侧），为求进一步治疗就诊于北京积水潭医院经阅片后诊断同前，并建议手术治疗，因无床位转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第二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足舟状骨骨折（左侧、粉碎）、骰骨骨折（左侧、粉碎），于同月14日出院，住院8天，住院花费医疗费51988.47元，其中北京市工伤保险报销48999.35元。后王慧慧陆续在北京市丰台区南苑医院、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第二医院、北京电力医院、广安门医院北京同仁堂中医医院有限责任公司门诊就诊，共支付医疗费7293.28元。2015年10月12日至同月19日，王慧慧因左足舟骨骨折到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7天，花费医疗费13960.85元。王慧慧因购买腋下拐杖和下肢固定支具花费1179元。西海龙湖公司系涉诉房屋所在小区的建设单位，亿城物业公司系该小区的物业管理单位。2013年8月26日，开发商、物业公司与业主就涉诉房屋进行验收交接。2014年，西海龙湖公司（甲方）与德创鸿源公司（乙方）签订《燕西华府项目D1区24户别墅地下室车库、采光井、楼梯间及室内泵坑渗水维修工程合同文件》，约定：合同范围为燕西华府项目D1区24户别墅地下室车库、采光井、楼梯间及室内泵坑渗水维修工程；合同工期为2014年8月25日-2014年12月10日；乙方应时刻关注和采取适当措施保障施工现场工作人员的安全，保证工程施工安全，施工期间，由于乙方原因导致的一切安全、违法、违规事件，应由乙方负责处理并承担一切责任；22-1028号房屋的维修位置为车库、楼梯间。事发时，涉诉房屋尚在维修期间，王慧慧跌入的防水坑即由德创鸿源公司施工。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王慧慧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为本案鉴定机构，2016年7月29日，该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王慧慧的伤残程度属九级；2、王慧慧的误工期可考虑为150-180日；3、王慧慧的护理期可考虑为90-120日；4、王慧慧的营养期可考虑为90-120日；5、王慧慧后续可根据专科医生医嘱行相关治疗，具体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王慧慧支付鉴定费4050元。一审法院认为：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虽1028号房屋已经交付给业主，但结合证人证言，王慧慧进入1028号房屋系通过合法途径进入，并非非法侵入，故德创鸿源公司、亿城物业公司、西海龙湖公司辩称王慧慧非法进入私人领域受伤，应自行承担损害后果，法院不予采信。王慧慧掉入德创鸿源公司正在施工的1028号房屋的防水坑中，事发时，防水坑处光线昏暗，德创鸿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发时其在防水坑周围设置了防护措施或警示标识，故其未尽到安全提醒义务，存在过错，应对王慧慧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王慧慧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其自身负责销售该小区的房屋，应对房屋情况有所了解，其在带领顾客看房时应当注意周围环境，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故其自身亦应承担部分责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西海龙湖公司和亿城物业公司对王慧慧摔伤存在过错，故王慧慧要求西海龙湖公司和亿城物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法院确定王慧慧承担30%的责任，德创鸿源公司承担70%的责任。王慧慧的医疗费经法院核实为22334.13元。王慧慧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其残疾赔偿金法院依法确定为211436元。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金秀华系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被扶养人王金友生活费法院依法确定为30040.9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计入残疾赔偿金。王慧慧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合法有据，法院予以确认。法院结合王慧慧的工作性质、就医情况、鉴定结论、护理人员工作情况确定其误工费为30000元、护理费11550元、营养费5250元、交通费为1500元。上述各项费用，德创鸿源公司承担70%的责任。王慧慧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有据，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德创鸿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慧慧医疗费15634元、残疾赔偿金169034元、误工费21000元、交通费10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5元、护理费8085元、营养费36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229003元；二、驳回王慧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庭审中，与王慧慧共同看房的客户于峰曾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陈述其是“通过中间开着的墙”进入1028号房屋。本院审理中，于峰作为证人再次出庭作证，表示其和王慧慧拿钥匙开门进入1028号房屋的隔壁房屋后，发现墙上有一个约一人高二人宽的墙洞，通过墙洞能够进入1028号房屋。因于峰表示希望再看看1028号房屋的户型，王慧慧遂与于峰自该墙洞进入1028号房屋。王慧慧认可于峰的证人证言，表示其并非从物业处领取钥匙进入1028号房屋。亿城物业公司、西海龙湖公司均认可于峰的证人证言。德创鸿源公司不认可于峰的证人证言。因于峰的证人证言客观性更强，且两次证人证言的内容相互吻合，本院认可于峰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认定王慧慧是通过墙洞进入1028号房屋。另查明，德创鸿源公司一审中虽对鉴定结论提出质疑，但并未申请鉴定机构出庭接受质询，亦未申请重新鉴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德创鸿源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本案所涉鉴定结论是否存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慧慧掉入德创鸿源公司施工的防水坑中受伤。德创鸿源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施工过程中设置了防护措施或警示标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尽到了管理职责，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王慧慧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周围环境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对于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依法应减轻德创鸿源公司的责任。一审法院虽对于王慧慧如何进入1028号房屋的事实未予查清，但确定德创鸿源公司就王慧慧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由于1028号房屋有墙洞与隔壁房屋相联通，不具有德创鸿源公司所主张的隐秘性和排他性，因此德创鸿源公司主张1028号房屋不属于公共场所，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德创鸿源公司上诉主张鉴定结论存在错误，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鉴于德创鸿源公司一审中并未申请鉴定机构出庭接受质询或重新鉴定，本院对于德创鸿源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德创鸿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对于部分事实未予查清，但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7元，由北京德创鸿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晨阳审判员  屠 育审判员  石 磊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翟 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