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23民终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施州大道517号。负责人：陈银桥，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春龙达物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春卢洲大道128号。法定代表人：袁建生，系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川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利川市清江大道321号。负责人：田俊，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恩施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春龙达物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达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川支公司（以下简称利川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法院(2017)黔2324民初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恩施保险公司向本院所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上诉人减少赔付被上诉人119760元，减少部分由商业第三者险承保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按金额比例承担；二、本案中我司预缴上诉费按我公司上诉异议部分金额缴纳上诉费，且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一审法院审理本案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时，突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分项限额，属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和《交强险条款》中规定“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學限额为2000元；（四）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简称《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所指第三者责任险，在该法第十七条中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据此国务院制订出台了机士车第三者强制保险具体办法，国务院以462号令通过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简称《交强险条例》)自2007年7月1日起施行，对于强制保险的具体操作与适用都集中于国务院制定的《交强险条例〉〉。《交强险条例》属于行政法规，其制定的依据是《道路交通安全法〉〉，是对《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的细化和补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简称《交强险条款》）系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制定发布作为执行交强险的具体依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系国务院直属机构，其所发布的《交强险条款》作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理应作为本案的处理依据予以遵守。原审法院突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分项限额判令我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被上诉人赔付121760元，系明显与交强险条例及条款的规定不符。我国《立法法》第九条规定：“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有权做出决定，授权国务院可以根据实际需要，对其中的部分事项先制定行政法规，但是有关犯罪和刑法、对公民政治权利的剥夺和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和处罚、司法制度等事项除外。”而《交强险条例》正是由国务院依据全国人大常委会的授权制定的。《交强险条例》的制定符合授权立法的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因此应该按照《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分别在死亡伤残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无责任赔偿限额内核算赔偿金。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付财产损失121760元，直接违背交强险的立法目的和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的规定。1、从交强险的法律关系上看，《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对交强险的设立确定了总体的原则要求；交强险的具体实施是依据《交强险条例》第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实行统一的保险条款”在《交强险条例》的基础上，《交强险条款》进一步对交强险的各项规定进行了明确、细化和规范。上述各项法律、法规、条款的法律关系明确，立法目的完全一致，互无矛盾。2、从交强险法规内容上看，《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了对交强险的立法和交强险的基本概念。《交强险条例》第一条明确了交强险的立法目的；第三条和第二十一条中规定交强险的赔偿对象、范围、条件和赔偿责任限额。《交强险条款》的第八条则规定了交强险的赔偿责任限额标准。其中，人身伤亡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合计交强险总赔偿限额为122000元。该规定体现了交强险的立法目的和宗旨。同时，该规定明确了分项赔偿限额的含义是指在交强险三项赔偿限额内，每项赔偿数额都不能高于该项赔偿限额，否则，该项法律规定的设置就失去了任何意义。2006年7月1日，国务院颁布的《交强险条例》开始实施，该条例第二十三条明确做出了交强险施行分项赔偿的规定，但该条第二款“交强险限额由保监会会同国务院公安部门、卫生主管部门、农业部门规定”的内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关于交强险制度的原则性规定，却使交强险应否分项赔偿引发了一些争议。国务院法制办、保监会负责人就《条例》实施答记者问时认为，第一，实行分项限额有利于结合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风险特点进行有针对性的保障，有利于减低赔付的不确定性，从而有效控制风险，降低费率水平;第二，施行分项责任限额是国际上普遍采用的做法。日本、韩国、美国等国家和我国台湾地区均在强制保险中采用分项责任限额。本来已经明确的问题，却由于部分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存在理解上的差异，导致交强险项下本应当分项赔偿的案件反而复杂化了。法院认为交强险不应分项赔偿的理由主要从以下两方面表述：（1)是《道交法》第76条规定了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并未规定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分项予以赔偿，而《交强险条例》属于下位法，依据《立法法》关于下位法不得与上位法相抵触的规定，故应适用《道交法》的规定在限额内不分项赔偿。（2)是《交强险条例》虽规定了分项赔偿的限额，但由于该限额并未依据规定会同公安机关等其他政府部门商定，故不具有法律效力。对于上述理解上的差异，由于有权解释机构包括最高人民法院并未适时加以明确和解释，导致这一问题的争议愈演愈烈。关于交强险应否分项赔偿的问题，国家司法最高层一直没有相应的声音加以规范，但这不妨碍地方法院发挥“主观能动性”，出台指导意见或会议纪要来“规范”地方裁判标准的统一。贵州省高院就不例外，对于交强险赔偿限额应否分项的问题，贵州高院在其颁布的内部会议纪要中如下表述：《交强险条例》和保险条款进一步划分赔偿限额，使道路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实际获得的赔偿数额大大减少，显然不利于对受害人的保护。因此，从充分保护受害人的角度出发，应当直接适用《道交法》第76条的规定，在交强险总限额内予以赔偿。司法实践的不统一也是造成交强险经营亏损持续走高的重要原因。部分基层法院不认同分项责任限额赔偿、除外责任、医疗赔偿标准等规定，造成保险公司超额赔付，而这种情况，在江苏、浙江、上海、安徽、山东最为严重。最高人民法院网站上公布，2015年全国法院共审结道交赔案几十万件，并以每年两位数的比例不断上升。而在这每一起案件中，无一例外均涉及交强险应否分项赔偿的问题。所以，是否分项赔偿问题，并不是简单的某一特定类型案件或某一时段特有的案件，而是普遍的、长期一直发生的一般性案件，对于如此大量的案件中都存在的是与非的问题，如果我们的司法机关不能公正处理，不论对于保险公司亦或受害者，因为维权所带来的成本压力、社会稳定压力都将产生重大的影响。所以，尽快出台相关规定，全面规范对交强险相关制度的理解与适用，必须而迫切。另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在给高院的回函【(2012)民一他字第17号】中明确指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受害人请求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对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范围的损失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此在民事审判领域对于交强险是否应当按分项限额处理的争议宣告终结。最高院民一庭作为全国民事侵权案件的最高指导机关作出的法律适用意见，全国各地各级法院本应认真学习并贯彻到审判实践中去，然而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法院片面曲解法律，必须及时纠正；对于贵州省晴隆县人民实行交强险不分项判决的地方必须改变旧的的司法审判理念，依法判汝，才是真正的司法公正。二审中，被上诉人龙达公司作原判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的答辩陈述；被上诉人利川保险公司未作答辩陈述。龙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恩施保险公司及追加的被告利川保险公司赔付原告车损、货损、及鉴定损失费120871元；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赣Ｃ×××××号重型厢式货车车辆所有人，卜电系该车辆驾驶人。孙庭荣系鄂Ｑ×××××号中型仓栅式货车驾驶人，陈光东系该车乘车人。2015年7月23日13时44分，孙庭荣驾驶的鄂Ｑ×××××号中型仓栅式货车在沪昆高速2029km+700m处，车头撞上前方因交通事故停驶在道路行车道等待通行的由卜电驾驶的赣Ｃ×××××号重型厢式货车尾部，导致孙庭荣及乘车人陈光东两人死亡，鄂、赣两车及车上货物遭受重大损失。黔西南州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交警大队州高速公交认字【2016】第000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庭荣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卜电、陈光东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的投保保险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对事故现场进行了现场查勘。2015年8月21日原告支付救援费1800元。2016年3月9日，原告委托高安匡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赣Ｃ×××××号货车运输的蔬菜进行损失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6）高资鉴字第0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赣Ｃ×××××号车上运输货物损失为92460元。原告同日支付鉴定费2000元。2016年4月13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定损确认赣Ｃ×××××号重型厢式货车车辆受损金额为25500元。原告上述损失共计121760元。另查明，孙庭荣驾驶的鄂Ｑ×××××号中型仓栅式货车2015年4月16日在恩施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限2015年4月16日至2016年4月16日，保险责任限额12.2万元。2015年5月3日在利川保险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2015年5月3日至2016年5月3日，保险金额为50万。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5年8月21日，原告向孙庭荣家属支付无责理赔款1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不持异议，事故认定书应作为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孙庭荣应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结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列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次交通事故的侵权人孙庭荣已因交通事故死亡，故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由孙庭荣驾驶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公司予以承担，应予准许。孙庭荣驾驶的鄂Ｑ×××××号中型仓栅式货车分别投保的交强险恩施保险公司和商业三者险利川保险公司，应在各自的保险责任范围内对原告的各项损失予以赔偿。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应如何支持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赔偿：（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的规定，原告主张因事故所发生的维修被损害车辆的费用25500、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92460、车辆施救费用18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原告主张的鉴定费2000，系为证实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而发生，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被告恩施保险公司不承担鉴定费的辩解理由，依法不予采纳。被告利川保险公司对（2016）高资鉴字第0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反驳主张，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故原告的各项损失121760元均应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垫付费用11000元应如何处理的问题。原告在提起诉讼时，对垫付给孙庭荣家属的11000元无责赔付款要求其投保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承担，经释明，其该项诉求属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应另案起诉，原告在庭审前已书面申请撤回该诉求。庭审中，原告又要求对该项主张变更为由被告恩施保险公司、利川保险公司予以赔偿。原告对已撤回的诉求予以反复变更诉讼，系对诉权的滥用，且该项诉求的赔付主体应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原告垫付后的追诉权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该诉请内容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恩施保险公司作为本次交通事故侵权人孙庭荣的交强险投保公司，应在12.2万元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事故第三者龙达公司发生的各项损失予以直接赔偿。鉴于龙达公司的损失总额为121760元，未超法定限额，利川保险公司无需在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被告恩施保险公司及利川保险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依法缺席判决。据此，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宜春龙达物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各项损失12176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川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宜春龙达物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469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事故发生的经过，责任划分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同时，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计算的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维修被损害车辆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的具体损失金额均未提出上诉，一审判决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本案二审审理焦点为：交强险限额内是否分项赔偿。关于争议焦点。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为了控制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危行为的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人身、财产损失能够得到及时的补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给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其他人员造成了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应根据交强险设置的目的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而不是对受害人的利益进行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仅明确了承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基本原则，其中规定的责任限额是指发生一次交通事故进行赔偿的最高责任限额，并没有对被保险人对构成交通事故是否有责任进行区分，也没有对医疗费、死亡残疾赔偿、财产损失等分项进行区分。最高人民法院2012年9月17日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第三部分“关于责任承担的认定”中并没有明确在确定保险公司承担的交强险赔偿范围时，需要区分医疗费、死亡残疾赔偿、财产损失等分项情况，也没有明确对受害人请求承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对超出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分项限额范围的损失予以赔偿的请求，人民法院不能支持。因此，本院认为，本案中保险公司基于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而承担赔偿责任时，无需区分医疗费等分项的情况较为符合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的设立目的。综上，上诉人恩施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2938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金洲审判员  陆金凤审判员  ＸＸ敏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