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4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安能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户县吕公寨汽车南站。负责人单磊，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相习亮，陕西圣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秀贤，女，196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广良，男，196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军团，男，197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辉，男，198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户县。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建涛，户县甘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水朝，户县甘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男，197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红，女，198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户县。上诉人西安安能快递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秀贤、丁广良、丁军团、丁辉、ＸＸ、宋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户县人民法院（2016）陕0125民初3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能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户县人民法院（2016）陕0125民初395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改判安能公司不承担责任。二、上诉费用由丁秀贤、丁广良、丁军团、丁辉、ＸＸ、宋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丁秀贤、丁广良、丁军团、丁辉的赔偿请求应在其刑事附带民事赔偿中一并提出，而丁秀贤、丁广良、丁军团、丁辉单独提起民事赔偿诉讼违返法定程序。二、一审事实不清。首先，2016年4月17日。安能公司与宋红达成的协议系平等主体之间的业务承包关系，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第二，宋红既然是该合同的乙方，其将电瓶车私自借给其夫ＸＸ应对ＸＸ造成的损害承担管理不善的赔偿责任。第三，一审中丁秀贤、丁广良、丁军团、丁辉于2016年7月13日与ＸＸ、宋红之间达成的赔偿协议对安能公司无约束力。第四，一审丁秀贤、丁广良、丁军团、丁辉的请求中营养费140元（7天X20元）、护理费2100元（7天X2人X150元）、停尸费1953元（9天X217元）无法律依据。第五，一审支持丁秀贤、丁广良、丁军团、丁辉精神抚慰金5000元违反法律规定，精神抚慰金不在赔偿范围。第六，一审判决安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三、一审部分认定既无依据又前后矛盾。一审认定安能公司承担“管理不善”的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承包协议是安能公司与宋红签订的，宋红私自将电瓶车借给ＸＸ，宋红应承担管理不善的责任。而该电瓶车安能公司交给宋红后安能公司对电瓶车无法控制、无法管理，对于ＸＸ发生交通肇事造成的损害不可预见，无法预见，无法控制，所以，认定安能公司承担管理不善责任既缺乏事实依据由缺乏法律依据。丁秀贤、丁广良、丁军团、丁辉辩称：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实事求是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ＸＸ、宋红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丁秀贤、丁广良、丁军团、丁辉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要求ＸＸ、宋红、安能公司，赔偿其医疗费49653.17元、伙食补助费210元(7天×30元)、营养费140元（7天×20元）、护理费2100元(7天x2人x150元)、死亡赔偿金132100元、丧葬费26059.5元、停尸费1953元（9天x217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262515.67元，ＸＸ已支付113000元，请求判令ＸＸ、宋红、安能公司赔偿我们149515.67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28日16时40分许，ＸＸ驾驶无牌电动三轮车（鉴定为机动车）沿户县秦渡镇牛东中堡村出村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秦户路北150米处送快递途中，与前方沿该路同方向驾驶自行车的丁继财相撞，致丁继财受伤，车辆受损。丁继财在医院抢救7天，不治身亡。该事故经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ＸＸ负事故全部责任，丁继财无事故责任。我们作为丁继财的法定继承人经与ＸＸ协商，ＸＸ暂赔偿我们113000元。户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6日做出刑事判决，判处ＸＸ有期徒刑一年：ＸＸ、宋红是夫妻，宋红承包加盟在安能公司处，ＸＸ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是安能公司所有，配给宋红、ＸＸ，ＸＸ在送达快递业务中发生交通事故，ＸＸ、宋红、安能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法院支持我们的诉讼请求。ＸＸ辩称，事故发生属实，事故责任无异议，对丁秀贤、丁广良、丁军团、丁辉上述请求无异议。我已赔付丁秀贤、丁广良、丁军团、丁辉113000元，但我暂时没有能力赔偿，希望法庭判决时能考虑我的实际情况。另外我作为安能公司的加盟方，我是在向安能公司送达快递时发生的交通事故，丁秀贤、丁广良、丁军团、丁辉方主张的赔偿责任应由安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宋红辩称，我认为我和ＸＸ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交通事故后，双方第一次签订赔偿协议时，我和ＸＸ就赔偿问题与丁秀贤、丁广良、丁军团、丁辉方已经达成协议，我方赔偿丁秀贤、丁广良、丁军团、丁辉方113000元，已履行了赔偿义务，其余赔偿与我和ＸＸ无关。事故是在正常给客户送快递期间发生的，车辆也是安能公司所有的，现已归还给安能公司，加盟协议主体是ＸＸ，我只是代表ＸＸ签字。应该由安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安能公司辩称，本案是由ＸＸ交通肇事罪引起的，依照刑法规定，本案不能再继续提起民事诉讼。丁秀贤、丁广良、丁军团、丁辉的赔偿范围里面有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按照刑事法律的规定，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都是精神赔偿的范畴，不应该计算在赔偿的范围内。丁秀贤、丁广良、丁军团、丁辉的医疗费应以实际结算为准，护理费两人及每天150元没有依据，按照当地标准，护理应按照1人计算，标准不超过每天80元，交通费按照实际合法票据计算，营养费应参照医嘱及合法票据结算，伙食补助费无异议，要求赔偿停尸费没有合法依据。在本案中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应驳回丁秀贤、丁广良、丁军团、丁辉要求我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2016年4月17日，我公司与宋红签订公司加盟承包合同书，将户县甘亭街道办事处石油大学区域经营快递业务承包给宋红经营，双方合同约定，双方的关系为业务经营承包关系，且由宋红实行自负盈亏，自主经营，自担风险，独自承担债权、债务及法律规定，签订合同之日，宋红给我公司交纳定金2万元及其他费用l万元，1万元是指卖给宋红三轮车1辆、扫码枪1个，之后双方按照合同约定执行。2016年6月28日发生交通事故时我公司并不知道，后来了解到事故地点在户县秦渡填牛东中堡，不在双方承包的业务范围区域内。2016年7月5日由于ＸＸ和宋红夫妇在我公司吵闹，因此我公司退还ＸＸ、宋红25000元，双方解除了加盟合同协议，快递车辆及扫描枪还在宋红处，另外5000元是当时卖给宋红三轮车与扫描枪的扣款。事故发生后，车辆被交警扣留，后由ＸＸ和宋红把车辆领走，ＸＸ和宋红夫妇后又找我公司，我公司基于同情，向宋红退款4500元，扣了500元的折旧费，我公司收回车辆及扫描枪，双方解除买卖关系。根据以上事实，我公司不是侵权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我公司与ＸＸ不存在用人单位及用工关系，只是与宋红签订了合同，与ＸＸ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我公司也不是该三轮车的所有人及管理人。目前，国家对此种三轮车没有法律规定要求登记、挂牌、驾驶人员必须有驾驶证的规定。该车辆由签订合同到事故发生时，都在宋红的管理下，因此本案的事实是宋红私自将车辆借给ＸＸ的行为造成。丁秀贤、丁广良、丁军团、丁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公司存在过错，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结果均与我公司无关。故请求法院驳回丁秀贤、丁广良、丁军团、丁辉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8日16时40分许，ＸＸ驾驶无牌电动三轮车沿户县秦渡镇牛东中堡村出村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户县秦户路北150米时，与前方沿该路同方向丁继财驾驶的自行车相撞，致丁继财受伤，车辆受损。丁继财经西安医学高等专科学校附属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丁秀贤、丁广良、丁军团、丁辉支付医疗费49653.17元、停尸费1953元。丁秀贤、丁广良、丁军团、丁辉与ＸＸ经过协商，双方于2016年7月13日达成协议，双方约定“2016年6月28日，ＸＸ与丁继财在牛东中堡村出村路发生交通事故，致丁继财死亡。双方于2016年7月13日自愿达成以下协议：一、丁继财死亡补偿金及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62515.67元，现ＸＸ因家庭困难，亲戚朋友竭力相济，暂付乙方113000元，丁秀贤、丁广良、丁军团、丁辉经过了解，表示同情谅解。二、双方对于交警部门已经做出的责任认定，处理经过均不持异议否则应该退还ＸＸ相应款项。三、丁秀贤、丁广良、丁军团、丁辉保留对快递公司的民事诉讼权利，即对ＸＸ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所有人（快递公司）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丁秀贤、丁广良、丁军团、丁辉自行追究快递公司的法律责任，ＸＸ应积极配合丁秀贤、丁广良、丁军团、丁辉，丁秀贤、丁广良、丁军团、丁辉自负所产生的费用。四、丁秀贤、丁广良、丁军团、丁辉在收到ＸＸ赔偿款之前，应出具对ＸＸ的谅解书并请求给予事故责任人ＸＸ从轻处理，由全部继承人签字捺印。五、此协议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双方签字后此协议生效。此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交警队留一份。”ＸＸ给付丁秀贤、丁广良、丁军团、丁辉113000元。2016年7月15日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第20160714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ＸＸ负事故全部责任，丁继财无事故责任。2016年8月16日本院做出(2016)陕0125刑初153号刑事判决书，判处ＸＸ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缓刑考验期限为二年。死者丁继财继承人四人，女儿丁秀贤、长子丁广良、次子丁军团，三子丁辉。审理中，ＸＸ称其将收取的快递在家包装后，在送到安能公司，2016年6月28日16时40分许在向安能公司送快递时发生交通事故，致丁继财受伤，其与120急救联系，将丁继财送往西安医学高等专科学校附属医院急救。另查，2016年4月17日宋红与安能公司签订为期一年的加盟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安能公司为适应市场竞争，提高市场占有率之目的，同意宋红以承包的形式加盟本快递网络，在授权加盟承包经营期限、范围和区域内从事速递相关业务经营活动使用的名称为：西安安能快递西安市石油大学（区）分部，并以该部的名义在户县××镇石油大学区域经营快递业务。合同双方为各自独立存在的、合法的经营者，是能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主体，双方之间只存在业务经营承包关系。宋红加盟承包经营后，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独立承担债权债务和法律责任。对外经营统一使用“西安安能”石油大学分部品牌（西安市内的加盟者视为公司的一个分部）。双方是一个各自独立的法律关系主体，独自享受权利、承担义务，不承担任何代为清偿、担保、连带责任。双方确定每年管理费用计人民币贰仟元整(￥2000)，加盟费人民币合计叁万元整(￥30000)（加盟费一次性收取，不予退还），双方自签订合同之日起，宋红自愿向安能公司交纳风险抵押金计人民币壹万元整(￥IOOOO)，宋红在合同期内违反双方约定，或因出现重大违纪行为，或因违纪被取消加盟承包经营资格，此抵押金不再返还。宋红在加盟承包经营期间，对合同约定的加盟承包区域享有自主、独立的快递业务经营权。经营活动的收入，利润均由宋红独自享有，安能公司不参与分配。合同履行期问，宋红有权使用安能公司品牌之相关资料，运单统一由安能公司独家有偿供给，宋红不得私自印制。合同签订后，安能公司向宋红提供电动三轮车一辆、扫描仪一部。宋红分两次向安能公司交纳30000元。交通事故发生后，安能公司、ＸＸ、宋红经过协商，安能公司向宋红、ＸＸ退加盟费25000元，ＸＸ于2016年7月5日出具收条。ＸＸ从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取出电动三轮车后，又与安能公司协商，安能公司向ＸＸ退款4500元，另外500元作为设备折旧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权的应当按其责任赔偿合理损失。造成丁继财死亡系其驾驶自行车被ＸＸ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碰撞所致。该事故经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丁继财无事故责任，ＸＸ负事故全部责任。本案当事人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作为当事人承担责任的依据。丁秀贤、丁广良、丁军团、丁辉作为丁继财的法定继承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ＸＸ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事故，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作为责任人，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此次交通事故对丁秀贤、丁广良、丁军团、丁辉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宋红作为加盟商与安能公司签订加盟合同，无证据证明其“加盟协议主体是ＸＸ，我只是代表ＸＸ签字”辩称之观点，宋红应是加盟协议主体，ＸＸ与宋红是夫妻关系，共同经营加盟的西安安能快递西安市石油大学（区）分部，双方是统一利益体，宋红对此次交通事故与ＸＸ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加盟商相互之间是各自独立的、以自己名义对外经营的并办理企业登记的民事主体。而本案的所谓的加盟，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宋红以西安安能快递西安市石油大学（区）分部的名义在户县××镇石油大学区域经营快递业务，对外经营统一使用“西安安能”石油大学分部品牌，宋红有权使用安能公司品牌之相关资料，安能公司对西安市内的加盟者视为公司的一个分部。据此认定宋红与安能公司之间为内部的分包、承包关系，而非合作、加盟关系。宋红与安能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双方是一个各自独立的法律关系主体，独自享受权利、承担义务，不承担任何代为清偿、担保、连带责任，由于双方是内部承包关系，对内的约定不当对抗承包合同外的权利人，权利人有权直接追究发包企业的民事责任，发包企业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承包人追偿。安能公司无证据证明电动三轮车是卖给宋红的辩称之观点，安能公司提供的ＸＸ出具的收条证明退加盟费，与安能公司辩称“1万元是指卖给宋红三轮车1辆、扫码枪1个”的相矛盾，宋红是承包人，ＸＸ是快递员，ＸＸ在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后安能公司收回电动三轮车，安能公司是车辆的所有人，内部承包后将电动三轮车交由宋红使用，安能公司仍然是车辆的管理人，不存在车辆的买卖、借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安能公司亦应承担管理不善的责任。故安能公司对宋红、ＸＸ承担的责任负连带责任。交通事故后丁秀贤、丁广良、丁军团、丁辉与ＸＸ达成赔偿协议，ＸＸ对协议无异议，应由ＸＸ、宋红赔偿，ＸＸ已支付113000元，ＸＸ、宋红再赔偿丁秀贤、丁广良、丁军团、丁辉149515.67元。安能公司对ＸＸ、宋红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ＸＸ、宋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方149515.67元；二、被告西安安能快递有限公司对被告ＸＸ、宋红赔偿原告方之款负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90元，减半收取1645元，由被告ＸＸ、宋红负担。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丁继才的继承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安能公司与宋红之间是否是内部承包关系，安能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三、安能公司与宋红之间签订的《加盟承包经营合同书》的约定能否免除安能公司的民事责任。丁继才的继承人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停尸费等有无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ＸＸ交通肇事罪的刑事审判程序采用的是速裁程序，该刑事审判程序并未附带民事诉讼。一审法院受理丁继才的继承人提起的民事诉讼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安能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受理本案违反法定程序之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宋红以西安安能快递西安市石油大学（区）分部的名义在户县××镇石油大学区域经营快递业务，对外经营统一使用“西安安能”石油大学分部品牌，安能公司对西安市内的加盟者视为公司的一个分部，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是内部承包关系，并无不当。由于宋红用安能公司的名义从事快递业务，双方系内部承包关系，故原审法院认定安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安能公司与宋红之间签订的《加盟承包经营合同书》虽约定宋红加盟承包经营后，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独立承担债权债务和法律责任。但由于双方系内部承包关系，对内的约定不得对抗合同外的权利人，故安能公司依据该协议主张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之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之规定，丁继才的继承人主张营养费、护理费、停尸费等依法有据。综上，安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0元，由西安安能快递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海林审判员  朱利安审判员  李美红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孙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