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浙06行初2号原告吕昌富，男，汉族，1955年4月4日出生，住所地浙江省嵊州市。委托代理人蔡柏顺，浙江世纪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嵊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嵊州市城南新区领带园五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玲芳，市长。委托代理人李淑芳，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少杰，男，嵊州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原告吕昌富因诉被告嵊州市人民政府规划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吕昌富及委托代理人蔡柏顺，被告嵊州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赵少杰、李淑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吕昌富诉称，1994年8月15日，嵊县中心工程指挥部与嵊县三江经济贸易发展公司签订代建协议，约定引桥以下土地利用、委托乙方代为转让，西侧引桥下用地转让费为30万元，由乙方包干。转让得款随转随汇甲方。甲方落实出让政策及办理有关出让手续。后嵊县三江经济贸易发展公司的人、财、物和工程业务项目全部并入新成立的嵊县房地产实业公司。原告与上述单位签订合同，购得嵊州市南桥引桥底北仓库一间。但嵊县中心工程指挥部和政府相关部门一直没有按当时的开发协议落实出让政策及办理有关出让手续，造成原告购买的房屋无法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原告购买该房屋后，多次装修并租赁给他人获取租金。2016年4月24日，被告成立的嵊州市江滨市场及周边环境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在原告房门口张贴限期搬迁腾空告知书，以房屋系违章建筑为由，要求原告于5月5日前搬迁腾空房屋。5月9日，该单位告知原告该区域将于5月11日15时起断水断电。2016年5-8月上述房屋被拆除。原告支持被告进行环境整治，但上述房屋系房地产公司根据被告的委托开发建成，转让款也支付给被告。原告无法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系被告未履行约定义务造成。被告因城市建设需要而拆除原告房屋，原告应当得到补偿。请求：1.判令被告拆除原告所有的位于嵊州南桥北引桥下的商铺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20万元。原告在起诉时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嵊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开展江滨市场及周边环境专项整治的通告》、《限期搬迁腾空告知书》、《通告》及房屋被拆除的照片，证明原告房屋被被告及其设立机构嵊州市江滨市场及周边环境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强制拆除。2.购房发票。证明原告房屋来源合法。3.工程代建协议及证明，证明被告委托嵊县三江经济贸易有限公司将引桥北门桥下场地进行出让，出让没有作出使用权的限制。4.律师调查笔录，证明工程代建协议签订的过程及30万元转让费的缴纳情况。5.冷库定作合同、收款收据、装饰装修施工合同、食品卫生许可证、房屋租赁合同、冷库租赁协议及照片一组，证明原告损失客观存在。被告嵊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本案被告不适格。被告并未作出原告所诉的行为。发布《关于开展江滨市场及周边环境专项整治的通告》、张贴《限期搬迁腾空告知书》及《通告》等行为与原告所诉强制拆除行为属于不同的行政行为。2.原告并非本案适格原告。根据原告提供《住宅营业房购销合同》，涉案建筑物并非原告建设，涉案建筑物未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不具有合法产权。3.原告要被告赔偿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涉案建筑未经合法审批，不受法律保护。请求：驳回原告起诉。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嵊县三江经济贸易发展公司与嵊州市房地产实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证明嵊县三江经济贸易发展公司与嵊州市房地产实业有限公司是两家独立的企业，嵊县三江经济贸易发展公司并没有将其人、财、物和工程业务项目全部并入嵊州市房地产实业有限公司的事实。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于原告证据：被告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述行为与强制拆除行为不存在关联性，不能证明被告适格。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能否证明被告系强制拆除行为主体，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详述。对原告证据2、3、4，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房屋的来源不合法。本院认为，证据2能证明涉案原告获得建筑物权属的原因，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4的内容涉及涉案建筑物建造的由来，上述内容并非建筑物获得审批的证据，不能证明建筑物本身的合法性，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于原告证据5，被告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涉案建筑物被原告用于商业经营之用，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证据，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认为虽然两个公司是独立法人，但人、财、物不分。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证明嵊县三江经济贸易发展公司与嵊州市房地产实业有限公司两公司的企业性质和相互关系，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1997年1月，原告从嵊州市房地产实业有限公司购得位于嵊州市南桥北引桥下仓库一间，后原告先后将上述建筑物租于他人，作为个体工商户的营业场所。2016年4月13日，被告发布《关于开展江滨市场及周边环境专项整治的通告》，确定整治时间、整治范围及整治要求，其中整治内容包括：“拆除南桥北引桥下的违章建筑，改造为停车场。”整治要求包括：“1.市场内部及周边经营户须在本通告发布之日起至2016年4月19日按要求完成自行整改。凡未自行整改到位的，由相关部门依法予以整治和取缔。2.市政府将于2016年4月20日起组织开展专项整治联合行动。”2016年4月24日，嵊州市江滨市场及周边环境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限期搬迁腾空告知书》，告知：“根据市委市政府《关于切实做好江滨市场及周边环境专项整治工作的通知》及《市人民政府关于开展江滨市场及周围环境专项整治的通告》等文件精神，你所在的房屋建筑位于南桥北引桥下，未办理任何审批手续，属于违章建筑，已被列入了本次整治拆迁范围，希你在2016年5月5日前搬迁腾空房屋，逾期将按照相关规定依法处置。”5月9日，该办公室再次发布《通告》：“……为加快推进拆除工作，该区域将于2016年5月11日15:00时起断水断电。同时，未确保安全，将对整治区域进行封闭作业，要求上述整治范围内的各单位和承租户于2016年5月11日12:00前搬迁完毕。”后原告涉案建筑物被拆除。原告对此不服，遂诉至法院。本院认为，一、本案被告是否适格。涉案建筑物位于嵊州市南桥北引桥下。根据被告发布的《关于开展江滨市场及周边环境专项整治的通告》规定，对上述建筑物的治理属于被告组织开展专项整治活动的内容之一。在庭审中被告自认，嵊州市江滨市场及周边环境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由被告设立，该领导小组办公室先后向包括原告在内的建筑物权利人发布了《限期搬迁腾空告知书》和《通告》，在上述通知行为中，该领导小组办公室告知建筑物权利人腾空搬迁的最后期限、逾期的法律后果、为配合拆除工作实施断水断电等内容。后涉案建筑物如期被强制拆除。上述情况，足以使原告相信，拆除行为由被告或者被告组织相关单位作出。被告主张其并非拆除行为的责任承担主体，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进而明确责任主体。但在本案法定举证期限内，被告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由此，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嵊州市人民政府系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成立。二、拆除行为的合法性。合法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应当遵循法定的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被告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既缺乏执行依据，又违反法定程序。鉴于该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原告起诉要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应予支持。三、原告申请赔偿能否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故合法权益因国家机关职权行为受到侵犯并造成损害且有证据证明的，是受害人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本案中，原告举证认为涉案建筑系合法建筑，但未向法庭提交涉案建筑经合法审批的相关证据。虽然，该建筑物系原告从嵊州市房地产实业有限公司购入，但该公司也未办理相应的用地、规划审批手续。故原告主张涉案建筑系合法建筑的理由无事实依据。原告主张的装修损失、租金损失亦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强制拆除建筑物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应予确认违法，原告起诉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嵊州市人民政府拆除原告吕昌富所有的位于嵊州南桥北引桥下的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吕昌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嵊州市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时，应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杭州市西湖支行；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汇款时应同时注明一审案件案号）。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仍不预交并且未在上诉时依法申请司法救助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蒋 瑛代理审判员  傅芝兰人民陪审员  马雅萍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陈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