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洪英，女，1955年3月16日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艳君，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茂义，男，1948年2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玉，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何洪英因与被上诉人孙茂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1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洪英向本院上诉称：1、孙茂义起诉已过诉讼时效。首先，孙茂义在诉状中自认“经原告催要，被告拖欠未还”，一审法院却认定“原告此前未曾主张返还借款”。孙茂义并未举证证明其最后一次催要借款时间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应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孙茂义的原审诉讼请求。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对于在借条上未写明还款日期的情形，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在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情况下，债权人可以随时向债务人主张债权，诉讼时效一般应从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债权之日起计算。虽然本案诉争借条没有注明还款期限，但孙茂义自认“经原告催要，被告拖欠未还”，诉讼时效期间此时开始计算，其应举证证明主张权利的日期距其向法院起诉不超过两年。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依法分配举证责任，反而以“原告此前未曾主张返还借款”为由不支持何洪英的诉讼时效抗辩，明显错误。2、孙茂义第一次开庭明确认可已偿还15000元，对于自认的事实应予以认定。后孙茂义反悔但与其子的陈述相互矛盾且与一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不符，孙茂义认可其子孙兵在2007年10月从何洪英处拿走15000元用于养羊，孙兵却否认拿了15000元，并称没有羊；何洪英认可取款日期是2007年10月，此时其与孙兵合伙养羊，但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二人才共同出资成立清源羊业有限公司经营养羊业务，所以，孙茂义的解释与事实严重不符，应采信其第一时间自认的事实。并且，何洪英是在接到孙茂义电话后才把15000元交给孙兵，双方既往关于赔偿款的处理均由孙兵代为处理，何洪英足以相信孙兵是为父取款。因此，15000元已经清偿。3、一审时，数位出庭证人陈述均可证实，剩余的本息用以羊抵债的方式抵消了，并且，借条形成于2007年，如果债务没有抵消，孙茂义不可能八、九年的时间不向何洪英主张。另外，双方利息已明确为一次性计息5000元，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判决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茂义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孙茂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孙茂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何洪英返还借款50000元并支付利息47000元（以50000元为本金，利率为年息10%，自2007年10月10日计算至判决履行之日止，仅主张47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孙茂义、何洪英系表兄妹关系。2007年10月10日，何洪英向孙茂义借款50000元，并向其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表哥孙茂义人民币伍万元整，利息按10%计算”，孙茂义自认利率为年息10%。孙茂义亦认可在2007年10月25日前，其儿子孙兵从何洪英处领取现金5000元，2007年10月31日，孙兵又从何洪英处领取10000元,但孙茂义认为孙兵收到的15000元与借款无关，并非何洪英还款，而是用于孙兵与何洪英的合伙养殖。证人陈某出庭称，2007年10月下旬，何洪英向其借款10000元，用于还钱，何洪英在借款时告诉他孙茂义让其儿子孙兵来拿钱，后来孙兵拿着一个小烂包来拿钱。孙兵到庭作证称，其与何洪英自2008年开始合伙投资养羊，其在2007年10月，未从何洪英处领取过15000元。另查明，孙茂义的儿子孙兵与何洪英于2008年共同出资成立徐州市清源羊业有限公司经营养羊业务，后经二人清算，该公司于2009年12月2日注销。2009年8月，何洪英又登记成立铜山县高楼羊业专业合作社，继续从事养羊业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关于孙茂义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应当从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在本案中，因借款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孙茂义此前也未曾主张返还借款，故其在本案中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何洪英是否已经返还借款15000元的问题。何洪英主张其已返还借款15000元，应对此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中，何洪英应提供证据证明以下两个事实成立，一是孙兵收到该笔15000元，二是孙兵收取还款获得了孙茂义的授权，或者孙茂义对代理收取还款的行为予以追认。如何洪英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两个事实均成立，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本案中，根据孙茂义自认孙兵收款的情况，可以免除何洪英关于孙兵收款的举证责任，但何洪英仍应对孙兵获得孙茂义授权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此，何洪英提交了陈某的证人证言，但证人陈某称“原告让其儿子孙兵来拿钱”亦是听何洪英所述，该证言属于传来证据，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且孙茂义也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孙茂义授权孙兵前去领款，故对何洪英主张的还款10000元，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何洪英主张的另外还款5000元，因仅有其陈述而无证据证实孙兵收款获得授权，亦不能认定还款事实成立。对于何洪英主张的用139只羊抵偿借款的问题，因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而孙茂义也不予认可，不予支持。综上，双方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孙茂义主张还款后，何洪英应当及时返还借款50000元并支付约定利息47000元。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被告何洪英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孙茂义返还借款50000元并支付利息4700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25元，由被告何洪英负担。二审期间，何洪英提交了盖有铜山县黄集镇朱楼村村委会印章、落款日期2017年3月19日的证明及该村书记厉洪敏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中记载“……我们问她那么多羊怎么处理，何洪英老板说建厂前借他表哥孙茂义5万元钱给儿子买车，当时还了1.5万元，还剩3.5万元，用150多只羊抵欠款了……”，拟证明何洪英已经还给孙茂义1.5万元，剩下的3.5万元用150多只羊抵消了。孙茂义质证认为，厉洪敏只是听何洪英陈述，没有亲眼看见何洪英给付孙茂义5万元，该证明对孙茂义无效。本院认为，从证明记载内容来看，偿还借款只是何洪英一方所述，故该证明不能说明何洪英已经偿还本案借款。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债务是否已经清偿；二、如果未清偿，本案债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一、关于借款债务是否清偿的问题。首先，孙茂义的原一审代理人于本案2016年3月29日第一次开庭时虽认可孙兵于本案借条形成后收取何洪英15000元，但称该款与本案借款无关，并未认可上述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且孙兵也非案件当事人，故孙茂义的原一审代理人的陈述不适用民事诉讼中的不利事实自认规则。并且，孙兵于2016年3月30日出庭作证时否认本案借条形成后收取何洪英15000元，何洪英也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交付给孙兵15000元以偿还本案借款。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何洪英因偿还借款交付给孙兵15000元。其次，关于以物抵偿35000元借款的问题，孙茂义不予认可，何洪英仅提供了证人证言，也无其他证据佐证，该事实无法确认。结合孙茂义持有借条原件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并未清偿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二、关于本案债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借条中并未约定债务履行期限，双方也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债务人何洪英第一次拒绝履行债务的时间，因此，孙茂义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另外，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借条中仅记载利息10%，未载明借款期限，何洪英二审时称“我当时跟孙茂义说用两三个月”，根据何洪英的陈述，借款年息超过10%，一审法院按照孙茂义的主张支持年息10%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上诉人何洪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黄传宝审判员 王 峰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