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3民终2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鹏泰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长青街汽车站东侧。法定代表人：付红良，系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奎，系湖南娄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平，男，196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遵义供电局，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南京路55号。负责人：王筑，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系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大华，男，1978年1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公安县人。上诉人湖南鹏泰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正平、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遵义供电局（以下简称遵义供电局）刘大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6）黔0322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刘大华与遵义供电局共同对李正平负赔偿责任；二、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没有任何受权和出借公司资质给刘大华参与诉争项目投标及签订合同，也非诉争项目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故一审认定上诉人与刘大华存在事实上诉承包关系毫无事实依据；2、刘大华与遵义供电局之间的施工合同系欺诈合同，系绝对无效合同，不受法律的保护；上诉人作为被伪造、被冒用的公司法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上诉人被伪造标准并签订合同的行为与本案事故没有必然因果关系，上诉人在不知情、无获利的情况下，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刘大华才是本案责任主体；4、遵义供电局没有尽到勤勉尽责，审慎审查及监督的基本义务，在整个项目建设中有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李正平二审辩称：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本案刘大华虽有伪造印章行为，但其参与竞标，与遵义供电局签订合同的资质文件均来源于上诉人贵州项目部，且朱平述称已向公司汇报并将合同邮寄公司总部，故公司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将资质交由朱平参与竞标，刘大华在中标后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系上诉人公司内部管理失职，未尽到安全所造成，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2、原判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到此已经历了工伤、劳动仲裁、行政诉讼等多个程序，本案系侵权纠纷，一审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作出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遵义供电局、刘大华二审期间未作答辩。李正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连带赔偿残疾赔偿金225482.1元、误工费24109.5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8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97600元、鉴定费1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136.6元、交通费4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556108.2元。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鹏泰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6日，法定代表人是付红良，经营范围系送变电工程专业承包叁级。2012年11月28日，鹏泰公司与朱平签订了《湖南鹏泰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与贵州都匀项目部内部承包协议》，约定：鹏泰公司为拓展业务，任命朱平为贵州项目部负责人；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朱平分别向鹏泰公司交纳3万元、3万元、4万元的管理费；朱平以鹏泰公司名义对外从事资质许可的送变电工程，自负盈亏；朱平业务承接范围仅限于贵州省都匀地区，如若进入其他地区承接业务，必须在与甲方其他分公司、项目部无业务竞争的前提下，经甲方同意后方可接洽业务，且朱平必须按所承接工程款项的百分之二向鹏泰公司上缴管理费。鹏泰公司于2012年11月28日在农行都匀龙山支行开了账户，账号为23×××62，所提交银行开户资料经农行经办人核实，均与原件一致。2013年5月28日，贵州电网公司投标服务中心发出中标通知书，载明“湖南鹏泰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贵公司参加的110KV盘龙变电站10KV盘建线新建工程等10KV配电工程，施工招投标（招标编号：GZDWGZHBG－13－072，包8）工作，经过评标、定标后，确定贵公司为中标单位。工程施工费中标价格为130.6795万元（人民币大写：壹佰叁拾万零陆仟柒佰玖拾伍元整）。请贵公司于本通知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携带所有签订合同所需的资料，并按照招标文件和贵公司的投标文件要求与遵义供电局签订合同。”2013年6月25日，遵义供电局与中标公司“鹏泰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由“鹏泰公司”承建110KV盘龙变电站10KV盘新线新建工程等10KV配电网工程。经鉴定，“鹏泰公司”在施工合同上的印章均系刘大华伪造，非鹏泰公司备案的公章。朱平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谈了使用鹏泰公司资质情况：朱平称其系鹏泰公司贵州省都匀项目部的项目经理，公司同意他人使用资质进行投标，并由朱平向公司汇报，朱平与刘大华关系较好，刘大华请求使用鹏泰公司的资质投标，朱平予以同意。刘大华使用伪造的印章，与遵义供电局签订施工合同，并组织人员就中标工程进行施工，遵义供电局分别于2014年1月10日和12月17日，向鹏泰公司在农行都匀龙山支行开设的账户打入工程款110000元和653320元，经查，第二笔款于12月18日被支取653300元。李正平是刘大华组织施工的人员，于2014年3月20日，因吊车起送电杆上车时，意外坠落，致李正平左腿受伤，经过治疗后，于2016年1月12日鉴定，李正平之伤达伤残五级，误工期120－180日，护理期30－90日，营养期90日。花去鉴定费1200元。李正平左腿截肢，经天津市长亭假肢公司重庆分公司出具证明，假肢每具38000元，每5年更换一次，每年维修费5%。李正平兄妹五人的父亲李应国尚健在，生于1945年10月14日，李正平的子女李方玉，生于2003年2月17日，长子李函生于1995年8月30日。李正平受伤后，申请工伤认定，遵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4年7月15日作出遵市人社工认字（2014）7043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李正平所受之伤为工伤。鹏泰公司对该决定书不服，向人民法院起诉，并于2015年4月21日以刘大华涉嫌伪造印章犯罪而向桐梓县公安局报案，经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工伤认定申请表》上用人单位意见栏上的“鹏泰公司”印章与鹏泰公司印章不是同一枚，法院于2015年12月15日判决撤销遵义市人社局作出的遵市人社工认字（2014）70436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刘大华涉嫌犯罪潜逃，公安机关网上追逃。这期间，李正平就工伤保险待遇纠纷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8月3日裁决由鹏泰公司支付李正平相关工伤保险待遇，鹏泰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而向法院起诉，本院于2016年3月7日以遵市人社工认字（2014）7043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被法院撤销为由，判决鹏泰公司不向李正平支付工伤费用。李正平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向本院起诉，因无法向刘大华送达，本院公告送达。庭审中，遵义供电局以刘大华涉嫌犯罪为由申请中止诉讼，以施工中为工人投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为由申请追加保险公司为当事人，鹏泰公司申请对“中标通知书”、“施工合同”、“工程款支付表”等材料中涉及鹏泰公司的印章真伪进行鉴定，第一次开庭后，遵义供电局申请调取银行开户资料。本院调取了开户资料，结合刘大华到案后的公安侦查材料，认定“施工合同”上的公章系伪造，不必再行鉴定，以涉嫌犯罪不影响李正平主张权利为由，不同意中止诉讼，以法律关系不一样为由，不同意追加保险公司为当事人。刘大华被公安机关抓获，遵义供电局申请调取鹏泰公司在农行都匀龙山支行开户的资料及调取公安机关的侦查材料，该材料显示，朱平在刘大华到案前，称刘大华中标的110KV盘龙变电站10KV盘新线新建工程等10KV配电网工程比较小，没有将此事向鹏泰公司汇报，刘大华到案后，朱平陈述其向刘大华提供资质投标一事，已向鹏泰公司汇报，后来将施工合同向鹏泰公司邮寄存档。刘大华供述朱平向其提供了鹏泰公司的资质和授权的印章，以及为签订《施工合同》而伪造印章的经过。李正平受伤后未获赔偿，刘大华后来外逃，李正平阻挠遵义供电局对该工程未完成部分的继续施工。在第二次庭审中，李正平仍坚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李正平在施工中受伤，工伤认定已被法院撤销，李正平以提供劳务者受害向本院起诉，本院认定原告的请求合法。因贵州省取消了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的限制，所以原告的损失计算标准按非农业户口计算，李正平因受伤产生了以下损失：原告请求赔偿残疾赔偿金225482.1元、残疾器具费197600元、鉴定费1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136.6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80元，因该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李正平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已通过鉴定，本院酌情认定误工期15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90天，误工费不能按社保局公布的数据计算，只能按道路交通事故的建筑行业数据计算，故误工费17619.45元（42874元／年÷365天×150天），护理费按居民服务业计算为4674.58元（28437元／年÷365天×60天），交通费本院酌情认定2000元；精神抚慰金本院酌情认定8000元。以上共计501292.73元。关于责任问题。遵义供电局是发包单位，该单位通过招投标程序发包，“鹏泰公司”与遵义供电局签订施工合同，有“中标通知书”为依据，且将工程款打入鹏泰公司开设的账户，因此，遵义供电局没有过错，不对李正平承担赔偿责任。鹏泰公司向他人提供资质，110KV盘龙变电站10KV盘建线新建工程等10KV配电工程的中标公司是鹏泰公司，李正平在鹏泰公司中标的工程提供劳务，鹏泰公司对其中标的工程未尽到管理职责，应承担赔偿责任；刘大华利用鹏泰公司的资质中标，直接组织工人施工，未尽到管理职责，应对受伤工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鹏泰公司与刘大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正平受伤系吊车起送电杆上车时，意外坠落砸伤所致，李正平对自身的安全防范也有疏忽，应承担5%的责任。由于鹏泰公司与刘大华之间没有直接签订合同，因此，鹏泰公司以刘大华伪造印章签订施工合同，鹏泰公司主张不承担责任，而刘大华主张自己不是适格被告，以自己是项目负责人、遵义供电局已将工程款打入鹏泰公司在农行都匀龙山支行的账户为由，请求不承担责任，本院对鹏泰公司及刘大华的主张均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鹏泰公司将资质交与朱平是为了为拓展业务，收取管理费，在都匀开设了农行账户，鹏泰公司对利用其资质中标后，鹏泰公司即为中标公司，鹏泰公司就是承包人，但可能不是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可能是朱平及其手下人员，他们没有施工资质，施工中可能产生损害事故等情形是明知的，鹏泰公司仍坚持这样做，该公司不能免责；朱平将鹏泰公司资质提供给他人，是否向鹏泰公司汇报，是鹏泰公司管理的内部问题，且朱平已在公安机关陈述称已作了汇报，并将合同邮寄给鹏泰公司，鹏泰公司以其不知该工程项目为由免责，本院不予支持；刘大华利用鹏泰公司的资质，投标工程后由自己做，自己又没有资质，也就是鹏泰公司中标的工程由刘大华做，中间缺少刘大华与鹏泰公司签订书面合同的情节，刘大华伪造印章以鹏泰公司的名义与供电局签订合同，刘大华是实际施工人，所以刘大华不能免除对李正平的赔偿责任；因鹏泰公司拓展业务而向他人提供资质，开设账户，由他人承建以自己资质中标的工程，本院认定刘大华与鹏泰公司事实上存在承包关系。朱平是否有责任，是鹏泰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在本案中不作评价。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大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正平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476228.09元，被告湖南鹏泰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李正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0元由原告李正平负担100元，由被告刘大华和湖南鹏泰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44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鹏泰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遵义供电局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鹏泰公司成立贵州都匀项目部，并任命朱平为贵州项目部负责人，朱平可以鹏泰公司的名义在该地承包相应业务，该项目部所承包的工程依法应由鹏泰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刘大华在取得朱平同意后，并以朱平所提供的鹏泰公司的相关真实资料，通过了遵义供电局的审查并中标了本案工程，则应认定该工程系以鹏泰公司名义承包和施工，虽然刘大华在与遵义供电局签订合同时伪造了鹏泰公司印章，但从整个工程的中标、签订合同以及后来的施工，刘大华均是以鹏泰公司的名义在进行，所以，鹏泰公司依法应对李正平因劳务受害产生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由于刘大华系本次工程的实际负责人，故一审判决由刘大华承担赔偿责任，由鹏泰公司对刘大华承担的部分负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鹏泰公司主张未与遵义供电局签订合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遵义供电局通过招投标程序发包工程，并与有相应施工资质的鹏泰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有“中标通知书”为依据，并且工程款也是打入鹏泰公司开设的账户，因此，遵义供电局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鹏泰公司要求遵义供电局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鹏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元，由湖南鹏泰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玉振审 判 员 罗小龙审 判 员 任建毅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陶晓梅书 记 员 王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