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26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狮山路131号。法定代表人：黄裕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钧，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菊芳，女，196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辉，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忠，男，196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原审第三人：昆山川水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周庄镇秀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796540597F。法定代表人：贾树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雄，江苏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婷，江苏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菊芳、张建忠，原审第三人昆山市川水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水房产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5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通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崔菊芳支付债权转让款1823600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崔菊芳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张建忠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张建忠主张与南通三建公司有内部承包合同，但未能举证，因此涉案工程款的所有权归南通三建所有。一审判决认定张建忠也是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崔菊芳等三人与张建忠个人之间的债务抵销协议对南通三建公司有约束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债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崔菊芳须向南通三建公司支付1823600元的债权转让对价款。崔菊芳辩称，与南通三建公司从无经济往来，张建忠挂靠南通三建公司承建涉案工程在建设过程中向崔菊芳的丈夫及他人借款。为偿还借款，各方商定以张建忠承建的房屋折价抵扣，由张建忠联系川水房产公司、南通三建公司、崔菊芳四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张建忠实际承建的在川水房产公司名下的房屋抵给崔菊芳，抵债房屋已经进行了网签，并开始办理过户手续。张建忠辩称，认同以房抵债协议。川水房产公司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南通三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崔菊芳支付债权转让对价款18236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7月11日起支付利息至判决生效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1日，南通三建公司（转让方、甲方）与崔菊芳（受让方、乙方）及第三人川水房产公司（债务人、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鉴于昆山市××镇××号“天润尚院”项目由丙方开发建设，甲方是该项目一期东扩工程的总承包单位，双方于2011年6月20日签订了《天润尚院一期东段扩大部分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东扩合同），现甲乙丙三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基础上，就债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转让标的，甲方向乙方转让的债权包括，《东扩合同》项下丙方向甲方支付的合同进度款1823600元，乙方同意受让以上债权；二、转让对价为1823600元；三、协议生效后，乙方取代甲方享有对丙方1823600元的债权，享有法律规定的债权人的相关权利，丙方直接向乙方偿还债务，承担法律规定的债务人的相关义务；四、协议生效后，视为丙方在《东段合同》项下向甲方支付合同进度款人民币1823600元，甲方应在协议生效时分别向丙方开具等额的工程款发票。同日，川水房产公司（甲方）与崔菊芳（乙方）签订《债权抵付购房价款合同》一份，约定：1、甲方为天润尚院项目的开发商，该项目位于昆山市××镇××号；2、甲乙双方于2015年7月11日，签订了《昆山市商品房购销合同》，乙方自愿购买该项目8栋102号商品房，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购房价款1823600元；3、根据甲乙双方与江苏南通三建公司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1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乙方对甲方享有1823600元的债权；4、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乙方以其对甲方享有的受让的债权抵付乙方应付给甲方的购房价款。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就乙方受让的债权抵付购房价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乙方购买的商品房为天润尚院项目8栋102号房，双方同意，乙方以其对甲方享有的1823600元受让债权抵付乙方应付给甲方的1823600元购房价款，本合同生效后，甲方对乙方的1823600元债务即属付清，同时，乙方在《昆山市商品房购销合同》项下应付甲方的1823600元购房价款即属已付清，甲方债务与乙方购房价款债务抵消；乙方应保证受让江苏南通三建公司集团有限公司1823600元的债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如该协议无效、被撤销，或受让的债权不存在的，则乙方应在3日内向甲方支付上述商品房购房价款，否则应按《昆山市商品房购销合同》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应按《昆山市商品房购销合同》履行权利义务，面积补偿款等均按该合同约定执行。同日，崔菊芳与第三人川水房产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崔菊芳购买第三人开发的天润尚院8幢102号房，总价1823600元，于2015年12月7日前一次性付款，第三人应在2015年8月15日前将符合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崔菊芳。第三人川水房产公司对于上述债权转让情况予以认可。崔菊芳对上述债权转让情况认为，债权转让协议的形成是有条件的，川水房产公司发包的工程实际承包人并非南通三建公司，而是张建忠；张建忠所实际承建的工程项目向崔菊芳借款未能归还，然后经张建忠与第三人川水房产公司及崔菊芳协商以后同意以房抵借款的情况下才产生的；由于川水房产公司是合法的房地产开发公司，根据法律规定不能直接以房屋抵工程款，所以就由川水房产公司与崔菊芳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对于其中的购房款由川水房产公司和张建忠私下签订了以工程款抵扣的协议，由于工程款的支付必须涉及到南通三建公司，所以为了办理相关手续的需要，由张建忠再联系了南通三建公司签订了形式上的债权转让协议，所以债权转让协议不是真实意思的表示，崔菊芳无需再支付对价款；各方在协商一致以后，才采用这种形式，而真正的目的是张建忠用川水房产公司的商品房直接抵扣崔菊芳的借款，而不是崔菊芳真实受让南通三建公司的债权。张建忠对债权转让情况陈述如下：川水房产公司开发的天润尚院工程实际由张建忠承建，后由张建忠联系开发商做投标手续，因张建忠没有资质，借用南通三建公司的资质，以南通三建公司的名义进行投标，中标后以南通三建公司的名义与开发商签的合同；张建忠与南通三建公司签有内部承包协议，协议约定由张建忠自负盈亏，南通三建公司收取管理费，该份协议放在南通三建公司，张建忠手里没有；关于工程款的支付，由张建忠根据完工工程量向开发商提出工程款支付申请，审核之后支付至合同约定的南通三建公司的账号，该账号由南通三建公司掌握，南通三建公司扣除管理费后再支付给张建忠；工程当中所发放的工人工资、供应商的材料款以及相关的费用由张建忠负责，这些资金往来建立有账册；张建忠与崔菊芳等人系朋友关系，因做工程资金紧张就由张建忠个人向崔菊芳等人借款，向崔菊芳借款100万元，张建忠借款后直接拿给财务，财务就拿去支付材料款和工人工资；因资金紧张，崔菊芳等人的借款未能到期归还，后来张建忠就跟开发商的负责人以及南通三建公司的武国强等人沟通，因开发商川水房产公司没钱付工程款，同意抵房子，当时川水房产公司欠张建忠工程进度款2000万元左右，同意抵2000万元大约十几套房子给张建忠，因为南通三建公司不要房子，说房子不值钱，因为涉及到施工合同关系，必须由南通三建公司出面，后来川水房产公司跟南通三建公司及崔菊芳办了三方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协议实际上四方都参与了，牵头的是张建忠，南通三建公司的章是南通三建公司的人盖的，川水房产公司还与崔菊芳等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来张建忠又跟崔菊芳等三人单独签了协议；关于商品房的房款，由崔菊芳等人用借款抵，多余部分约定在办房产证的时候与张建忠结算，结算之后超过借款本息的部分的房款，崔菊芳等人应该付给南通三建公司，走南通三建公司的账，然后再由张建忠支配；天润尚院的工程都是张建忠一个人做的，工程款与川水房产公司及南通三建公司尚未结算，目前，三方就工程款结算尚有分歧。后南通三建公司与崔菊芳因债权转让对价款支付事宜未能协商一致，故南通三建公司诉至法院。另查明：2010年川水房产公司通过招标形式将天润尚院一期东段住宅工程发包给南通三建公司，2010年12月15日双方签订施工合同，合同总价48971333元。2011年5月16日，第三人川水房产公司将涉案的天润尚院一期东段扩大部分总承包工程通过招标方式发包给南通三建公司，并于2011年6月20日签订施工合同，合同总价20686504元。上述两份合同均约定承包人代表为张建忠。张建忠对此认为其就是实际承包人，但是内部挂靠协议在南通三建公司手中。另查明：崔菊芳及张建忠均提供徐周、崔菊芳、张杰与张建忠在2015年6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南通三建公司天润尚院项目部张建忠）与乙方（张宝忠、崔菊芳、张海四），因归还借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昆山天润尚院工程项目由甲方张建忠以南通三建公司名义承建，该工程已竣工交付业主川水房产公司。二、甲方项目部在承建该项目中，因支付工人工资、材料商材料款及工程费等所需向乙方分别借款（以各人借条为准，其中含现金、汇款、承兑汇票）。现截止2015年6月30日，利息仍按原约定的月息二分计算（各人的借款本息见附件，原未付利息计入本金利息）。三、甲方因目前房产销售市场因素不能及时收回工程款，无法归还乙方的借款，现甲方自愿以所得的商品房（业主方抵配甲方部分房产）计价抵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四、经甲方与业主方、三建公司协商，采用乙方向业主方购买商品房的形式，由乙方按规定与业主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的房款由甲方与业主方的工程款折抵计算，乙方无需再支付购房款，在乙方取得房产并办理产权登记领证后，根据实际房款及个人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借款利息计算至领取房产证日），多退少补。五、为确保乙方利益，考虑税收及购房条件等问题，乙方可自定购房人姓名（限亲属），并可选取商品房房型、面积，不便时由甲方与业主方沟通。六、因甲方以南通三建公司名义承接工程，故在商品房抵债过程中涉及三建公司、川水房产公司等一切相关手续（包括买卖、抵债、债权转让诉讼等），由甲方负责处理，乙方必须予以配合，相关手续中涉及的资金费用等，与乙方无关。七、甲方应于2015年7月底之前办理完毕，签订购房合同。如不能办理，则由甲方按附件结算金额加逾期利息归还乙方借款，并支付乙方各人违约金十万元，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该协议附属一份“借款对账明细”，明细中记载：张海四（崔菊芳丈夫），2012年4月30日借款100万元，上述明细还对利息进行了计算和约定。上述事实有债权转让协议、商品房购销合同、协议书、借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所证实，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崔菊芳及张建忠对自己的陈述提供了部分证据予以证实，南通三建公司虽对其陈述不予认可，但未能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予以推翻，结合南通三建公司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推翻崔菊芳、张建忠认为《债权转让协议》系形成于南通三建公司、崔菊芳、张建忠及第三人川水房产公司四方之间的抗辩意见，亦不能充分证实南通三建公司要求崔菊芳支付全部债权转让对价款的主张，但南通三建公司坚持要求崔菊芳根据债权转让协议支付全部转让对价款，该主张缺乏充分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南通三建公司认为其权益受损的，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12元，保全费5000元，上述两项合计26212元，由南通三建公司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二审中，张建忠提供了南通三建公司申请退还工资支付保证金800000元的申请表原件、昆山市行政服务中心退还800000元保证金的收据原件、张建忠作为施工单位代表与建设单位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的资料、竣工备案意见书两份，以此证明自己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南通三建公司认为，张建忠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代表，可以代表南通三建公司处理工程的相关事宜，拥有工程资料属于正常情况。南通三建公司提供了2015年12月16日向川水房产公司申请支付工程款399.5523万元（16栋102房款217.1923万元+8栋102房款182.36万元）的申请单，认为其中8栋102房款182.36万元就是本案中转让给崔菊芳的债权。南通三建公司还提供了就涉案工程与川水房产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认为合同载明的工程项目经理为顾洪才，承包人代表为张建忠，其余各方当事人经本院传唤未到庭进行质证。本案争议焦点是2015年7月11日南通三建公司与崔菊芳、川水房产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南通三建公司认为债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崔菊芳应当依据协议支付债权转让对价款1823600元。崔菊芳认为，川水房产公司结欠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张建忠工程款，张建忠结欠崔菊芳丈夫等人借款，因此，通过2015年7月11日的一系列协议，由川水房产公司直接将房屋抵给崔菊芳，既抵销了川水房产公司欠张建忠的部分工程款，也抵销了张建忠欠崔菊芳丈夫等人的部分借款。川水房产公司认为，作为债务人对债权转让协议的实质无法确认。张建忠认为，债权转让协议的实质是用川水房产公司结欠的工程款归还向崔菊芳丈夫等人的部分借款。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2015年7月11日债权转让协议的形式真实性均无异议。关于本案争议焦点2015年7月11日南通三建公司与崔菊芳、川水房产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崔菊芳在一审中举证的借条及2015年6月30日的协议书，能够证明张建忠结欠崔菊芳丈夫等人借款，并约定由张建忠以承建的工程中所得的商品房计价折抵给债权人。此后形成了2015年7月11日的债权转让协议，同一天崔菊芳与川水房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上述书证的内容与崔菊芳、张建忠的陈述能够互相印证。关于张建忠是否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张建忠在二审中举证了其持有的涉案工程部分施工资料，南通三建公司提供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了张建忠为承包人代表，可以认定张建忠与涉案工程施工存在一定的关联性。因此，根据崔菊芳、张建忠在本案中提供的反证，南通三建公司主张2015年7月11日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崔菊芳应当支付债权转让对价款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南通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12元，由上诉人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稚群代理审判员  沈军芳代理审判员  郭 锐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书 记 员  吉宇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