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02行终47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涂盛，男，1985年9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代理人孟宪宏，北京市凯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教育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前门西大街109号。法定代表人刘宇辉，主任。委托代理人杨俊，北京市教育委员会政策研究与法制工作处干部。委托代理人宋良刚，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中央戏剧学院，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棉花胡同**号。法定代表人徐翔，院长。委托代理人郝戎，中央戏剧学院副院长。委托代理人贾自强，中央戏剧学院研究生部副主任。上诉人涂盛因诉北京市教育委员会作出的《学生申诉答复意见书》（京教法申字【2014】8号，以下简称被诉答复意见）违法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所作（2016）京0102行初7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7月21日，中央戏剧学院作出被诉答复意见，记载内容为：“申诉人：涂盛、男、28岁……被申诉人：中央戏剧学院……申诉人涂盛对被申诉人中央戏剧学院给予其退学处分的行为不服，于2014年5月20日向本机关提出了申诉，请求：1、中央戏剧学院撤销中戏研（2014）3号给予本人的退学处分；2、中央戏剧学院判定2013年12月18日涂盛的开题报告答辩程序不合规，答辩成绩无效；3、中央戏剧学院对本申诉书申诉《事实：4、《中央戏剧学院行驶学生处分权不公中》所列五大不公处理的缘由及相应权责予以直面的书面回应……经本机关调查查明：申诉人涂盛2011年9月考入戏剧学院。在导演理论和表演理论课程学习过程中，申诉人提交了一次论文。申诉人于2013年9月递交了博士生论文选题报告，于同年10月18日参加开题答辩，未通过。后于2013年12月8日再次递交开题报告，同月18日再次参加答辩未通过。2014年1月，导师张仁里给予涂盛《导演理论》50分、《表演理论》50分的成绩。2014年4月2日，中央戏剧学院做出《中央戏剧学院关于涂盛同学做退学处理的决定》（中戏研（2014）3号）。涂盛不服，向中央戏剧学院学生申诉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诉，学生申诉委员会于2014年4月24日做出《戏剧学院学生申诉委员会申诉评议决定书》，维持对申诉人作出的处理决定，申诉人不服于2014年5月19日向我委提出申诉。本机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以下简称《教育法》）第二十八条，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行使下列权利：（四）对受教育者进行学籍管理，实施奖励或者处分。《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二十七条，学生有下列情形之一，应予退学：（一）学业成绩未达到学校要求或者在学校规定年限内（含休学）未完成学业的，学校有权对在校学生进行学籍管理；受教育者应当遵守法律、法规，遵守所在学校的管理制度。学校在处理学生时，应当做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据恰当，程序正当。本案中，《中央戏剧学院研究生学籍管理实施细则》第十五条规定，研究生有下列情形之一应予退学：（一）……；博士生有一门学位课程考试不及格者。申诉人在校学习期间两门学位课不及格，已达到退学标准，学校对其作出退学处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没有违反有关规定。综上，根据《教育法》第四十二条第（四）项和《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六十三条的规定，经本机关研究答复如下：对申诉人的申诉请求不予支持……。”涂盛不服上述具体行政行为，诉至一审法院称：2011年9月，涂盛开始在中央戏剧学院攻读博士学位。2013年7月，涂盛未递交博士选题报告。涂盛的博士生导师张仁里认为涂盛提交不出选题报告亦参加不了博士生开题答辩进而对涂盛攻读的“表演理论”、“导演理论”两门专业课程的成绩评定为50分。此后，博士生导师张仁里将前述专业课成绩结果送交戏剧学院表演系办公室。后，涂盛及时提交了博士生选题报告并得到戏剧学院和戏剧学院表演系及博士生导师张仁里的签字同意，于2013年10月18日参加了博士生选题报告答辩。但前述成绩结论并未得到及时更正。2013年12月18日，涂盛参加该院组织的第二次博士生选题报告答辩，涂盛未获通过。2013年12月24日，中央戏剧学院作出《关于对涂盛同学做退学处理的决定》（中戏研【2013】9号）。涂盛对前述退学处理决定不服向中央戏剧学院提出申诉，2014年1月10日，中央戏剧学院作出《戏剧学院学生申诉委员会申诉评议决定书》，该决定书维持了对涂盛作退学处理的决定。涂盛就此向北京市教育委员会提出申诉。在涂盛向北京市教育委员会申诉期间，中央戏剧学院在2014年3月18日作出《关于撤销中戏研【2013】9号文件的决定》，决定撤销《关于对涂盛同学做退学处理的决定》（中戏研【2013】9号）文件。同日，北京市教育委员会向涂盛出具《学生申诉终止审查通知》（京教法申字【2014】5号），内容为终止涂盛就戏剧学院作退学处理申诉案件的审查。2014年4月2日，中央戏剧学院作出《关于对涂盛同学退学处理的决定》（中戏研【2014】3号）以学生成绩未达到学校要求和学位课程考试不及格为由决定对涂盛作退学处理。涂盛就此决定向中央戏剧学院进行申诉。2014年4月24日，中央戏剧学院作出《学生申诉委员会申诉评议决定书》，维持了《关于对涂盛同学退学处理的决定》（中戏研【2014】3号）的决定内容。涂盛为此再次向北京市教育委员会申诉。2014年7月21日，北京市教育委员会作出被诉答复意见。涂盛不服被诉答复意见内容，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以下简称教育部）申请行政复议。2014年11月17日，教育部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教行复字【2014】04号），维持了被诉答复意见书。涂盛认为被诉答复意见违法，具体为：一、被诉答复意见存在重要信息遗漏，涂盛表示其本人多次向中央戏剧学院和市教委反映，涉案的选题答辩是先定结果后开题，即负责评判答辩的老师们在未经涂盛答辩前就已经商定不让涂盛通过答辩，此行为属于违规；二、被诉答复意见有重要信息的错误，涂盛认为被诉答复意见在博士生导师张仁里为涂盛攻读的“导演理论”、“表演理论”的专业课给出50分成绩的评定在成绩评定的具体时间和依据上均存在错误。涂盛认为其本人在入学近3年的时间里，每学期的成绩都是优良，其导师给予其专业课50分的评定是基于对涂盛是否能提交或如期提交选题报告存在误判的情形下作出。此外，涂盛亦发现戏剧学院在博士研究生选题答辩或毕业答辩程序存在违纪违规的情形。综合上述理由，涂盛提起本次诉讼，诉讼请求为：一、撤销被诉答复意见；二、判令北京市教育委员会责令中央戏剧学院撤销2014年4月2日对涂盛作出的退学处理决定。北京市教育委员会辩称，中央戏剧学院基于学位课程不及格的事实作出的对涂盛的退学处理意见，该意见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且依法履行了退学处理程序，北京市教育委员会作出的被诉答复意见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为此不同意涂盛的诉讼请求。中央戏剧学院述称，中央戏剧学院同意市教委的答辩意见。中央戏剧学院对涂盛的处理决定符合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相关事实认定清楚，依据明确，程序合规合法，为此不同意涂盛的诉讼请求。2016年12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京0102行初770号行政判决认为：依据《教育法》、参照《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市教委具有负责接受辖区内高等院校学生不服高等院校给予退学处理申诉并作出处理意见的法定职责。本案中，市教委在接受涂盛就其不服中央戏剧学院作出的退学处理决定的申请后进行了相关情况核实。法院同时注意到，涂盛确实存在着两门专业理论课被评定为50分（不及格）的客观情形，在此情形下，中央戏剧学院对涂盛作出退学处理符合该院学籍管理相关的规定，北京市教育委员会依据《教育法》第二十八条、《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戏剧学院研究生学籍管理实施细则》第十五条的规定决定维持戏剧学院对涂盛作出退学处理的决定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涂盛提起的诉讼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涂盛的诉讼请求。涂盛不服一审判决，持原诉理由上诉至本院，请求本院撤销原判，支持其原诉请求。北京市教育委员会同意原判，请求予以维持。中央戏剧学院同意原判，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期间，北京市教育委员会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如下证据，证明被诉答复意见的作出合法：1、《2011博士研究生涂盛培养计划》；2、涂盛的成绩单；3、情况说明（张仁里出具，记载日期为2014年6月12日）；4、《研究生部关于对涂盛同学做退学处理的请示》（中戏研【2014】2号）；5、《中央戏剧学院会议记录》（记载日期为2014年4月1日）；6、《中央戏剧学院关于对涂盛同学做退学处理的决定》（中戏研【2014】3号）；7、《申诉书》；8、《中央戏剧学院学生申诉委员会会议纪要》（记载日期为2014年4月22日）；9、《中央戏剧学院学生申诉委员会申诉评议决定书》；10、《申诉书》；11、《学生申诉提出答复通知书》（京教通字【2014】6号）及送达回证；12、《中央戏剧学院关于学生涂盛申诉事项的答复》；13、情况说明书；14、送达回证（记载日期为2014年7月25日）；15、《中央戏剧学院研究生学籍管理实施细则》。在一审诉讼期间，涂盛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如下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1、《关于对涂盛同学做退学处理的决定》中戏研（2013）9号；2、《戏剧学院学生申诉委员会申诉评议决定书》2014年10月；3、《学生申诉终止审查通知书》（京教法申字[2014]5号）；4、《关于撤销中戏研（2013）9号文件的决定》中戏研（2014）1号；5、《戏剧学院关于对涂盛同学做退学处理的决定》中戏研（2014）3号；6、《戏剧学院学生申诉委员会申诉评议决定书》；7、《教育部行政复议决定书》（教行复字[2014]04号）；8、《戏剧学院研究生手册》第9章；9、毕业生履历表；10、博士研究生成绩单；11、微信内容；12、邮件网络截图；13、原审开庭笔录；14、判决书；15、录音证据（2013年12月18日光盘）对应的文字资料；16、录音证据（2014年4月1日光盘）对应的文字资料；17、博士研究生学位论文选题报告情况表。中央戏剧学院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并经庭审质证：中央戏剧学院研究生手册（包括）学位论文选题报告的要求及考核办法、戏剧学院考场规则。经一审法院核实，涂盛的原博士生导师张仁里确认，其在2014年6月12日签字确认的《情况说明》记载内容是真实的。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涂盛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其本人因不服中央戏剧学院对其作出的退学处理决定向北京市教育委员会进行申诉的事实；北京市教育委员会提交的材料可以证明其接受涂盛前述申诉请求并作出被诉答复意见的事实。中央戏剧学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实该校关于研究生学位论文选题报告的要求、考核办法及考场规则的事实。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故予以确认。本院根据合法有效的证据及当事人的有关陈述，查明如下事实：2011年9月，涂盛开始在中央戏剧学院攻读博士学位。涂盛于2013年10月18日参加了博士生选题报告答辩未获通过。2013年12月18日，涂盛参加该院组织的第二次博士生选题答辩，涂盛未获通过。涂盛的博士生导师张仁里对涂盛攻读的“表演理论”、“导演理论”两门专业课程的成绩评定为50分。2013年12月24日，中央戏剧学院作出《关于对涂盛同学做退学处理的决定》（中戏研【2013】9号）。涂盛对前述退学处理决定不服向中央戏剧学院提出申诉，2014年1月10日，中央戏剧学院作出《戏剧学院学生申诉委员会申诉评议决定书》，该决定书维持了对涂盛作退学处理的决定。涂盛就此向北京市教育委员会提出申诉。在涂盛向北京市教育委员会申诉期间，中央戏剧学院在2014年3月18日作出《关于撤销中戏研【2013】9号文件的决定》，决定撤销《关于对涂盛同学做退学处理的决定》（中戏研【2013】9号）文件。同日，北京市教育委员会向涂盛出具《学生申诉终止审查通知》（京教法申字【2014】5号），内容为终止涂盛就中央戏剧学院作退学处理申诉案件的审查。2014年4月2日，中央戏剧学院作出《关于对涂盛同学退学处理的决定》（中戏研【2014】3号）以学生成绩未达到学校要求和学位课程考试不及格为由决定对涂盛作退学处理。涂盛就此决定向中央戏剧学院进行申诉。2014年4月24日，中央戏剧学院作出《学生申诉委员会申诉评议决定书》，维持了《关于对涂盛同学退学处理的决定》（中戏研【2014】3号）的决定内容。涂盛为此再次向北京市教育委员会申诉。2014年7月21日，北京市教育委员会作出被诉答复意见。涂盛不服被诉答复意见内容，向教育部申请行政复议。2014年11月17日，教育部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教行复字【2014】04号），维持了被诉答复意见书。涂盛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被诉答复意见。2015年4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西行初字第17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了涂盛的诉讼请求。涂盛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3月31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二中行终字第127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前述判决内容，发回本院重审。本院认为：《教育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行使对受教育者进行学籍管理，实施奖励或者处分的权利。第四十三条第（四）项规定，受教育者享有对学校给予的处分不服向有关部门提出申诉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第七条第（三）项规定，教师享有指导学生的学习和发展，评定学生的品行和学业成绩的权利；《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教育部令21号，2005年施行，2017年已废止）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十七条学生有下列情形之一，应予退学：(一)学业成绩未达到学校要求或者在学校规定年限内(含休学)未完成学业的；……。”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学校应当成立学生申诉处理委员会，受理学生对取消入学资格、退学处理或者违规、违纪处分的申诉。第六十一条规定，学生对处分决定有异议的，在接到学校处分决定书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可以向学校学生申诉处理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诉。第六十二条规定，学生申诉处理委员会对学生提出的申诉进行复查，并在接到书面申诉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作出复查结论并告知申诉人。第六十三条规定，学生对复查决定有异议的，在接到学校复查决定书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可以向学校所在地省级教育行政部门提出书面申诉。省级教育行政部门在接到学生书面申诉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对申诉人的问题给予处理并答复。《中央戏剧学院研究生学籍管理实施细则》第十五条规定，研究生有下列情形之一应予退学：（一）……；博士生有一门学位课程考试不及格者。北京市教育委员会作为中央戏剧学院所在地的省级教育行政部门，具有在涂盛对中央戏剧学院所作的复查决定存在异议后，对涂盛向北京市教育委员会提出的书面申诉予以处理的行政职权。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北京市教育委员会作出被诉答复意见的理由，即“申诉人在校学习期间岭门学位课不及格，已达到退学标准，学校对其作出退学处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没有违反有关规定”的认定是否合法充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学生的学业成绩未达到学校要求的，学校有权作出退学处理。即学生的学业成绩未达到学校要求系学校对学生作出退学决定的充分必要条件，该条件一经成立，学校即有权按照相应程序作出退学决定。本案中，中央戏剧学院的学籍管理细则明确规定，博士生有一门学位课程考试不及格的，应予退学。涂盛作为中央戏剧学院的在读博士生，其两门学位课程考试不及格的情况已经构成了该校对学生予以退学的要件。北京市教育委员会在申诉审查过程中查明上述情况后，以上述理由对涂盛的申诉请求不予支持，该不予支持的理由成立且无违法之处，本院不持异议。涂盛上诉的主要理由在于，其导师张仁里教授给予其“导演理论”、“表演理论”两门课程均50分不及格的成绩，该成绩评定在打分时间、依据上均存错误，该两门课程的成绩系其导师张仁里教授存在误判的情形下作出。由于其两门课程成绩的错误评定，才导致中央戏剧学院作出了退学处理的决定，因此北京市教育委员会应责令中央戏剧学院撤销针对涂盛的退学处理决定。但应指出，评定学生的学业成绩系教师的基本权利，张仁里教授给予涂盛两门课程不及格的分数评定后，已就其作出该分数评定的理由出具了《情况说明》予以说明，张仁里教授亦就《情况说明》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向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张仁里教授就其评定分数情况作出合理说明且该行为并无明显不公的情况下，应对张仁里教授的学业成绩评定权予以充分尊重。因此，涂盛提出的张仁里教授给其分数评定有误进而应撤销对其所做的退学决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涂盛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涂盛的上诉请求，事实与法律依据并不充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涂盛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天毅审判员  王 琪审判员  刘明研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蒋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