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48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平，男，1963年1月26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影，女，1974年2月2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卓磊，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梅，女，1974年5月18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习金，男，1974年4月19日生，汉族。上诉人刘平因与被上诉人孟影、被上诉人陈梅、被上诉人周习金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18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本院通知，上诉人刘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被上诉人孟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卓磊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陈梅、被上诉人周习金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停止对重庆市渝北区太湖路7号某房屋的执行，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刘平与陈梅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由（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270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裁判认定，一审法院存在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在关于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270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的法律适用上，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属于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刘平与陈梅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由（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2700号判决书判决确定，应该由人民法院直接采信和认定。然而，一审法院重新对刘平与陈梅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进行重新审查和认定，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2、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2700号民事判决书未能判决陈梅协助刘平过户的原因只是由于涉案房屋存在司法查封。在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270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了刘平与陈梅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刘平也全额支付了购房款等事实，之所以未能判决陈梅协助刘平过户，只是因为涉案房屋上存在司法查封，判决陈梅协助刘平过户的条件不成就。但这充分说明刘平与陈梅之间的交易真实有效，仅差协助过户最后一个事项而已。3、一审法院以一个执行异议的判决，实质上否定了刘平与陈梅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生效判决，这是明显错误的。一审法院根据交叉询问存在记忆上的偏差，便认定刘平与陈梅之间的买卖是不真实的，属于恶意规避债务的虚假交易，双方的买卖关系是不成立的，这本质上通过该执行异议之诉，推翻了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2700号判决。且不论一审法院这样的认定在实体上是否成立，单从程序上讲，明显是错误的。本案作为执行异议之诉，在审查刘平与陈梅之间的买卖关系是否成立之时，应该直接引用渝北区法院的生效判决。假设被上诉人孟影对刘平与陈梅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异议，认为该买卖合同属于规避债务的虚假交易，应根据《民事诉讼法》五十六条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在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2700号判决被撤销之前，法院就应该根据该判决认定的事实，支持刘平的执行异议请求。二、一审法院在房款支付和占有使用的事实认定上存在明显错误。1、对42万元房款支付的问题。42万元房款分两部分，一是17万余元的银行按揭贷款，二是购房尾款25万元。（1）17万余元的银行按揭贷款。在签订买卖合同之前，陈梅的资金链已经断裂，无法按月归还银行的按揭贷款，即按揭贷款已逾期，并产生了滞纳金，这也是陈梅为什么要出售该房屋的直接原因。因此，经中间人兰元六介绍后，刘平决定购买该房屋，并委托其债务人王万琴偿还了银行按揭贷款。这是完全符合房屋买卖交易习惯的，更何况归还银行按揭贷款的全部手续，均由中间人兰元六出面办理，这也更证明了存在真实交易的事实。（2）25万元购房尾款。由于在交易之时，陈梅的资金链已经断裂，严重拖欠火锅店人工工资，处于担心银行转账会被冻结等情形，要求刘平以现金方式支付尾款，也是合情合理的。因此，刘平根据陈梅的要求，于2015年5月24日在银行取款25万元，委托兰元六交付给陈梅。当时兰元六从刘平处取钱后，带着钱开车至陈梅经营的火锅店门口，在车上将钱交给陈梅，陈梅将事先签好的收条交给兰元六，然后陈梅下车进火锅店，在火锅店内清点了现金扎书，确认无误后对兰元六说金额没错，兰元六驾车离开。整个交易过程，对兰元六来说，确实是在车内将钱交给了陈梅，因此在一审交叉询问时陈述是在车内将钱交给陈梅，但是对陈梅而言，确实是在火锅店内清点的现金扎数，因此陈梅在一审交叉询问时陈述是在火锅店内交付的，这并不能说明两人在对事实问题陈述不合常理或者矛盾。更何况这里所说的“车上”和“火锅店”之间仅仅相隔不到5米的距离，本质上无论说是在“车上”和“火锅店”，其实都是指的同一个地方。同时，由于法庭交叉询问之日离事发已经超过一年多的时间，产生正常的记忆偏差也是可能的，不能因为在具体部分细节上陈述有偏差就否定付款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交叉询问的陈述存在细节的偏差便得出交易不实的结果，很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关于占有使用的问题。由于涉案房屋在陈梅出售给刘平之前是出租的，刘平决定购买前还上门看过房子，当时还是由租客在居住。另外，进行交易时，由于租客和陈梅之间的租赁合同尚未到期，还是陈梅主动和租客商量，让租客在一个月内搬走，并对租客重新找房子给予了适当的补偿。随后，租客在2015年6月下旬搬走，然后经中间人兰元六和刘平协商，同意出租给兰元六儿子居住。敖瑞文于2015年7月初搬进房屋进行居住至今，这期间的物业管理费、水电、燃气费等等，都是敖瑞文支付的，这些足以证明刘平已客观占有和使用该房屋的事实。然而一审法院在刘平提交了物业管理公司证明的情况下，仍然认为刘平未能提交占有房屋的证据，也是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孟影答辩称：1、本案一审法院并未对刘平与陈梅之间买卖合同关系进行重新审查和认定，而是仅就房屋交付与否及刘平是否向陈梅全额支付款项的事实进行认定。因此，本案不存在上诉人所陈述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2、法律赋予当事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法院势必要就执行异议之诉做出审查和判决，本案审理的核心点是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是否已合法占有不动产及是否支付全部价款。该等内容均为事实性内容，需要法院通过交叉询问进行确认。因此一审法院在程序上并无错误。一审法院通过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陈梅的交叉询问，并根据上诉人刘平提交的相关资料，并不能证明刘平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并已支付全部价款。综上，恳请法院驳回刘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停止对重庆市渝北区太湖路7号某房屋的执行，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5日，刘平与陈梅（系周习金妻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刘平向陈梅购买位于重庆市渝北区太湖路7号某房屋一套，套内面积49.33平方米，成交金额为420000元，刘平在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支付陈梅。合同签订后，陈梅于当日向刘平出具了收条一张，载明其收到后者购房款420000元。庭审中，通过法庭进行交叉询问，刘平自述称2015年5月13日，王万琴代刘平为陈梅偿还了房屋抵押贷款17万元。2015年5月24日，刘平在银行支取现金25万元，并于当日通过中间人兰元六，在车内将该笔款项（建设银行口袋包装）转交陈梅；陈梅则称2015年5月13日，王万琴在建设银行三峡银行分处理以转账方式替刘平为陈梅偿还了房屋贷款17万元；陈梅与刘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刘平通过兰元六在江北鱼嘴的一家火锅馆内向陈梅转交了现金250000元（透明口袋包装）。孟影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刘平及陈梅的陈述存在先付房款后签订合同等诸多不合常理且自相矛盾之处。审理中，刘平对其陈述进行了变更，称合同的签订时间实际为2015年5月13日，即首笔购房款17万元为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另查明，刘平于2015年7月23日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陈梅签订的购房合同有效并将该房屋过户登记至刘平名下。2015年11月5日，该院作出（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270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双方于2015年5月1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另查明，涉案的重庆市渝北区太湖路7号某房屋进行了权属登记，登记权利人为陈梅，该房屋登记至今未有产权变动记录。2015年6月9日，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向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北部新区分局发出（2015）江法民初字第07457-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对陈梅名下的涉案房屋进行查封，查封期限从2015年6月12日至2018年6月11日止。2015年7月7日，该院解除了前述司法查封。再查明，2015年6月18日，孟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陈梅、周习金偿还借款本金22万元及利息。2015年7月6日，该院向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北部新区分局发出（2015）九法民初字第0976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对陈梅名下的涉案房屋进行查封，查封期限从2015年7月6日至2018年7月5日止。该案审理过程中，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就债务清偿事宜达成一致。2015年7月16日，该院作出（2015）九法民初字第976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陈梅、周习金按月共同偿还孟影借款本金22万元及利息。其后，在孟影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刘平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重庆市渝北区太湖路7号某房屋的查封。该院于2016年8月17日作出（2016）渝0107执异字第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刘平的异议申请。刘平不服，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刘平称其在2015年7月前已经购买并实际占有了涉案房屋，依法应当对此事实主张承担结果意义上的证明责任。审理中，刘平自述称2015年5月13日，王万琴代刘平为陈梅偿还了房屋抵押贷款17万元。2015年5月24日，刘平在银行支取现金25万元，并于当日通过中间人兰元六，在车内将该笔款项（建设银行口袋包装）转交陈梅；陈梅则称,2015年5月13日，王万琴在建设银行三峡银行分处理以转账方式替刘平为陈梅偿还了房屋贷款17万元；陈梅与刘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刘平通过兰元六在江北鱼嘴的一家火锅馆内向陈梅转交了现金25万元（透明口袋包装）。该院认为，首先，虽然刘平及陈梅均主张刘平以王万琴代偿贷款方式支付了首付款17万元，但该付款行为发生在双方买卖合同签订之前明显有悖正常商业习惯，且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亦无法充分证实刘平支付了该笔款项；其次，刘平及陈梅均陈述刘平以现金25万元的方式支付了购房尾款，但双方陈述的款项给付时间与合同约定的时间不符，且发生在陈梅出具收条之后亦明显有违常理。并且，双方关于现金给付环节的陈述亦存在诸多的矛盾，故对刘平主张其已支付全部购房款42万元，该院不予采信。至于赵某是否实际占有诉争房屋一节。刘平自述称其自2015年7月起实际居住于该房屋处，但其提供物业费收据及电费发票等证据均无法充分证明该事实。此外，人民法院已于2015年6月9日对涉案房屋采取了首轮司法查封，即便陈梅于2015年7月将房屋交付刘平使用，亦不能认定刘平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经合法占有系争房屋。综上，刘平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在人民法院首次查封系争房屋之前已经向陈梅缴纳了全部购房款并合法占有使用该房屋，故对其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刘平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以上规定，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须同时符合所列全部情形，其权利才能够排除执行。本案中，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向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北部新区分局发出（2015）江法民初字第07457-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对陈梅名下的涉案房屋进行查封，查封期限从2015年6月12日至2018年6月11日止。2015年7月7日，该院解除了前述司法查封。重庆市九龙坡人民法院向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北部新区分局发出（2015）九法民初字第0976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对陈梅名下的涉案房屋进行查封，查封期限从2015年7月6日至2018年7月5日止。刘平陈述其于2015年7月初实际占有房屋，在刘平所述占有涉案房屋之时，该房屋已被人民法院查封，刘平请求停止对重庆市渝北区太湖路7号某房屋的执行，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不应予以支持。刘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刘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仕琼审判员  段晓玲审判员  徐晓瑮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