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8民终5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市清浦区盐河镇王元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淮安市清浦区盐河镇王元村。负责人胡留军，该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庭千，该村八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平，江苏腾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兆胜，男，197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江苏天立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王兆胜哥哥），男，197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淮安市清浦区。上诉人淮安市清江浦区（原清浦区）盐河镇王元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元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王兆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初字第04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元村委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径行改判支持上诉人王元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查明事实不清。原审对被上诉人王兆胜实际被征用土地查明有误，本案涉诉的土地是登记在被上诉人王兆胜名下，由其和王兆美共有。补偿款已全部由用地农户交给王兆胜，但王兆美又从上诉人处领取20615元，属于不当得利。原审认定“收条所载内容与土地补偿款实际给付情况不符”有误。首先，收条的形式，由于是两人两支笔书写，形式看似“无序”，但收条内容表示明确。原审庭审中王兆美作为证人陈述，收条的内容全部由其书写，由被上诉人王兆胜签名；其次，两份收条载明的第一排被征土地与上诉人王元村委会陈述一致，第一排规划建房的土地属于被上诉人王兆胜的，从左到右分别是王金才（0.431亩）、王殿高（0.48亩）、王兆美（0.48亩）及属王兆美的三支边（0.267亩），合计1.658亩（0.829*2）亩，应得补偿款58030元。其中王殿高16800元是直接交给被上诉人王兆胜的，剩余41230元，王兆胜、王兆美每人得20615元，与收条记载的数字吻合，如果王兆美没有经过核算，则两份收条的数字是不会得来的。故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王兆胜签署了收条，没有领取补偿款，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王兆胜辩称：上诉人王元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王元村委会主张的付款方式与土地占用情况与其在审理中的陈述均矛盾，其诉讼请求的标的也不一致。上诉人王元村委会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原审被告王兆胜立即归还多领取的土地补偿款21980元；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王元村委会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原审被告王兆胜退还2011年9月8日收条所载土地补偿款20615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因新农村集中区建设需要，原淮安市清浦区盐河镇王元村八组村民决定在本组内征用土地用于建设集中区住房，征地补偿标准为35000元/亩。当时，原审被告王兆胜户有部分土地被征用。该户土地登记在王兆胜名下，但归王兆胜和哥哥王兆美共有。占用原审被告王兆胜户土地的共有7户，需给付土地补偿款农户有4户，即王金才、王殿高、王兆友、王兆楼，其占用土地面积分别为0.48亩、0.48亩、0.4亩左右、0.342亩，除王金才通过王庭千支付王兆美16800元以外，其余三户均直接与王兆胜户协商，将补偿款支付给王兆胜或其兄弟王兆美、王兵。另外还有王殿汉一户系与王兆胜户置换土地，而王兆胜、王兆美在自家土地上建房，均无需支付补偿款。对涉及支付土地补偿款的农户，先由王元村八组组长王庭千按每户16800元标准预收了王金才、王庭华、王殿霞、王兆林、王殿付、王曹杰、王林、王兆春、王兆楼共计九户村民征地补偿款。在发放补偿款过程中，王兆楼等村民要求王庭千退还征地补偿款，其直接与被征地农户进行结算，后王兆楼将11970元付给原审被告，王殿高将16800元当原审被告面付给了原审被告哥哥王兵，王兆友付给王兆美7000元。王金才在原审被告户向其索要补偿款时，将其带到组长王庭千处，由王庭千将16800元支付给王兆美。原审被告户被占用土地的补偿款已支付到位。原审庭审中，原审原告为证明主张返还的20615元诉请成立，提供两张收条，分别载明：1、“收条今日收到王庭仟土地现金费用第一排土地0.829亩，经济贰万零陆佰壹拾伍正今收到王电高现金壹万陆仟捌元2011.8.9王兆胜”；2、“收条今收到王廷仟土地现金费用第一排土地0.829亩，经济贰万零陆佰壹拾伍正王兆美2011.8.9”，证明王兆胜、王兆美兄弟从王庭千手中分别领取了土地补偿款20615元，王兆胜还收取王殿高土地补偿款16800元，王兆胜户合计收取58030元。原审原告并称上述款项是王庭千在王殿光家向王兆胜和王兆美支付的，其中署名为王兆胜的收条中收到王庭千款项的内容是先写的，收到王殿高款项的内容是后写的，有王殿光、王晓春在场见证。经与王殿光调查核实，王殿光承认王庭千于2011年8月9日到其家给其土地补偿款，但没有看到王庭千给付王兆胜款项，王晓春也没有在场。王兆美到庭陈述，对其本人署名的收条及领款事实无异议，称其为了便于算帐，当时也帮王兆胜写了“收条今收到王廷仟土地现金费用第一排土地0.829亩，经济贰万零陆佰壹拾伍正”内容，但当日王兆胜没有拿到收条上的土地补偿款，对收条上收到王殿高款项不清楚，并且王殿高的土地补偿款也不是2011年8月9日给付的。王金才到庭陈述，没有见过署名王兆胜的收条，也不清楚该收条如何形成的。王殿高到庭陈述，因为王兆胜拿到钱会乱花，所以16800元补偿款是2014年春节时当王兆胜面交给其哥哥王兵，没有见过王兆胜署名的收条，也不清是如何形成的。经质证，原审被告对署名王兆胜收条不认可，称没有写过收条，也没有收到收条所载补偿款。另查，王兆胜收条中“收条今日收到”是蓝色原珠笔书写形成，“王庭仟土地现金费用第一排土地0.829亩，经济贰万零陆佰壹拾伍正”及日期是黑色签字笔书写形成，“今收到王电高现金壹万陆仟捌元”是蓝色原珠笔书写形成，“2011.8.9”是黑色签字笔书写形成，最后“王兆胜”签名是蓝色原珠笔书写形成。建造第一排房屋的村民是王金才、王殿高和王兆美。为证实王兆胜署名的收条中“王兆胜”签名由其本人书写，原审原告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记载：倾向认定收条上“王兆胜”签名是王兆胜所写。经质证，原审被告仍表示不认可。庭审中，原审原告先后主张过王兆胜收条所载补偿款是预支后期土地补偿款和借款，原审被告承诺从其后期应得土地补偿款中抵扣。原审被告均予以否认，原审原告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审被告王兆胜2011年8月9日是否从王元村八组组长王庭千处领取第一排土地补偿款20615元。对此，原审原告提供了署名为王兆胜的收条1张，经鉴定，王兆胜三字倾向认定为原审被告书写。但原审被告予以否认，亦不承认收到争议款项，法院认为，收条所载内容与土地补偿款实际给付情况不符，故对收条证明效力不予确认。理由如下：首先，从王兆胜收条形式看，既使“王兆胜”签名是其本人书写，但该收条在同一张纸上书写两个人的收款信息，两个收款内容在书写布局上相互间杂，书写用笔不同，日期在署名之下，均与日常书写习惯不符；其次，从收条内容看，如果按征地面积0.829亩计算，原审被告应当领取的土地补偿款29015元和收条记载的金额不一致；如果按收条记载的金额计算，则王兆胜领取的土地补偿款金额高于王兆美，不符合二人各半分割的原则。为自圆其说，原审原告多次变更陈述，先后主张收条上的金额是预支原审被告的后期土地补偿款和借款，原审被告承诺将来领取土地补偿款时冲抵。原审被告否认，原审原告对将要冲抵的款项为何以收条形式而非借条形式出具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第三、从土地补偿款支付情况看，王兆美自建房无需补偿，王金才和王殿高两户应支付的征地补偿款相加也没有超过收条记载的金额。何况只有王金才预交16800元土地补偿款并要求王庭千交给王兆美，王殿高和王兆楼没有预交过土地补偿款。占地农户支付土地补偿款时，如果已经预交土地补偿款的会要求王庭千转交，王金才即是如此；没有预交过土地补偿款的会直接与原审被告结算，如王殿高。王庭千本人也知道对其已收取的土地补偿款要么退还给缴款人，要么应缴款人要求支付给被征地农户。因此，王庭千代未交款农户付款给原审被告的可能性不大；第四、王兆胜本人文化程度较低，事实上王金才、王殿高、王兆友和王兆楼补偿款支付过程中均有其哥哥王兵和王兆美参与、代领钱款的情况存在，况且收条所记载的收款内容不是王兆胜本人书写，不能排除王兆胜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名的可能性存在。相反，王庭千作为组长，应当清楚本组征地及土地补偿款情况，但对于收条记载的金额如何构成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收条记载的有关王殿高的付款情况亦与事实不符；第五、对于王兆胜当日是否从王庭千处领取20615元一事，原审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综上，原审原告主张王兆胜领取收条所载土地补偿款20165元的事实不能成立，对其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元村委会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元，由王元村委会负担。法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另查明，2016年12月15日原审庭审时，王殿高以证人身份出庭，其陈述：我家占王兆胜家0.48亩，应给16800元，是2014年元月30日钱给王兵了，占用谁的地就给谁钱，因为王兆胜会乱花钱，所以我把钱给他哥哥王兵，当时王兆胜也在场。上诉人王元村委会对上述证人证言质证无异议。同日庭审中，关于第一排房屋中，王兆美也占用土地，无需支付补偿款，上诉人王元村委会为什么付款给王兆美和被上诉人王兆胜问题。上诉人王元村委会陈述：土地是王兆胜的户口，王兆美和王庭千协商，先把钱支付给他，然后从镇政府征地补偿款中抵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认定上诉人王元村委会主张被上诉人王兆胜领取收条所载土地补偿款20165元事实不成立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第一排占用被上诉人王兆胜户土地的为2户，其中王殿高应付的土地补偿款0.48×35000=16800元，是其于2014年春节当被上诉人王兆胜面交给其哥哥王兵，与诉争收条中用蓝色原珠笔书写形成“今收到王电高现金壹万陆仟捌元”矛盾（此王电高即为王殿高），也就是说诉争收条蓝色原珠笔载明的收到王殿高16800元并不存在。而被上诉人王兆胜的哥哥王兆美使用自家土地并不需要支付土地补偿款，对此上诉人王元村委会应该是明知的。王金才占用0.48亩应付0.48×35000=16800元，是在其已将该款交付给上诉人王元村委会后，王兆美找王金才索要该款，由王金才带着王兆美找到上诉人王元村委会后，上诉人王元村委会才支付该款。上述事实说明，上诉人王元村委会在诉争收条出具时，支付现金16800元。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元村委会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应当非常清楚作为本组村民的被上诉人王兆胜文化程度较低，以及本组征地数额及土地补偿款发放情况，但上诉人王元村委会在对诉争收条记载的金额构成情况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多次变更陈述，由返还多付土地补偿款21980元，变更为退还土地补偿款20615元，由多付土地补偿款，又变更为预支后期土地补偿款和借款，被上诉人王兆胜对此均不予认可，而上诉人王元村委会又不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原审对上诉人王元村委会主张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王元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元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上诉人王元村委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东新审判员  张兆宇审判员  王 健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胡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