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2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海虞北路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1XX79。负责人：徐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登来，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武，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翠玲，女，1956年2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睢宁县，住江苏省常熟市。法定代理人：丁某（系其丈夫），男，1952年2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睢宁县，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捷，江苏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伟，江苏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玉虎，男，1974年2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大杭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辛庄镇工业园区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XX4B。法定代表人：王桂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圣，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公司（以下简称平保常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翠玲、辛玉虎、苏州大杭服饰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1民初11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平保常熟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判决伤残赔偿金不合理。王翠玲提供的居住证是事故后才去办的，同时其提供的非常熟籍居住证信息查询证明上记载了其于2014年4月8日主动出具注销了居住证，可见事发时王翠玲并未在常熟连续生活满一年。王翠玲一审第二次开庭时补充提供了租房协议和村委会证明。但村委会证明工作职责中，没有对外来人员暂住情况或居民住房租住情况进行核实登记的内容。租房协议有涂改，且无甲方签字日期。本案无有效证据证明王翠玲事故前在常熟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原审法院未进行调查核实，直接判决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原审法院判决平保常熟支公司在商业险中赔偿鉴定费不合理。3、原审法院判决平保常熟支公司在商业险内赔偿王翠玲的损失不合理。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了本案汽车驾驶员辛玉虎事发后驾车驶离现场，符合我司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我司不应在商业险内赔偿受害人王翠玲的损失。王翠玲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判决。1、王翠玲提供的居住证明以及村委会证明、租房协议足以证明王翠玲长期生活在常熟，主要生活来源也来自于租住地，因此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来计算其损失。2、鉴定费属于查明事故原因发生的合理费用，应由败诉方承担。3、驾驶员辛玉虎是否存在逃逸的事实，以公安机关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为准。上诉人本身并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辛玉虎存在逃逸事实。辛玉虎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我没有逃逸，我并不知道自己撞了人，我以为是她自己摔的，我的车停在附近100米不到的厂里四五十分钟也没有走，是别人报的警，有监控，交警打电话过来我就立即配合交警。苏州大杭服饰有限公司答辩称：按照法律处理。王翠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辛玉虎、苏州大杭服饰有限公司、平保常熟支公司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失：医疗费143381.26元、误工费29160元、护理费14400元、营养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500元、残疾赔偿金231700.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鉴定费2520元、交通费800元、车损1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1277.12元，合计488138.58元，交强险内赔偿121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按80%予以赔偿计293710.86元，扣除已付45000元和医疗费10000元，还应赔偿357982.8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4日8时53分许，王翠玲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在227省道东侧非机动车道内由南往北行驶至常熟市虞山镇莫城飞马辅料路口处时，遇同向行至事故地右转弯驶出道路的辛玉虎所驾的苏Ｅ×××××小型普通客车，向右避让时发生侧翻，致王翠玲受伤，电动三轮车损坏。事发后辛玉虎驾车离开现场。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辛玉虎驾驶小型普通客车行至事故地右转弯驶出道路时，妨碍了非机动车道内正常行驶的车辆通行，其行为违反了《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三十七条之规定，是造成该事故的主要原因；王翠玲驾驶事故后经检验制动不符合安全技术要求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行至设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对前方路口及路口内车辆动态情况疏于观察，遇情况措施不及，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八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亦是造成该事故的一个原因，因此认定辛玉虎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王翠玲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处理过程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苏州大杭服饰有限公司给付原告65000元。王翠玲受伤后至常熟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脑出血，住院至2015年11月18日，计25天，花费医疗费计95401.50元、急救费90元。2016年2月16，王翠玲至该院行颅骨修补术，住院至同年3月8日，计21天，花费医疗费计45518.76元。后王翠玲在该院复诊数次，共花费医疗费计842.48元。王翠玲还至睢宁县人民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计441元。2016年8月15日，常熟市尚湖镇永兴法律咨询服务部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王翠玲的伤残程度、误工时限、护理时限、营养时限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委托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王翠玲的精神状态进行鉴定。2016年8月3日，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王翠玲诊断为轻度精神障碍。为此王翠玲花费鉴定费1028.52元。2016年9月1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王翠玲因车祸致颅脑损伤遗留轻度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Ⅷ级（八级）伤残；开颅面积超过6.0平方厘米构成Ⅹ级（十级）伤残；余损伤不足评残；王翠玲误工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期为一人护理四个月；营养期为四个月。为此王翠玲花费鉴定费2520元。王翠玲出生于1956年2月1日，其丈夫丁某出生于1952年2月20日，双方于1978年7月19日生育儿子丁伟，于1984年2月28日生育儿子丁威。王翠玲自2010年4月起在常熟办理暂住证，与丈夫丁某在常熟工作、生活，其中自2014年3月16日起居住在常熟市虞山镇××村××组腰娄25号。辛玉虎驾驶的苏Ｅ×××××小型普通客车登记在苏州大杭服饰有限公司名下，为该公司所有。辛玉虎系该公司驾驶员，在执行公司事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该车在平保常熟支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限自2015年8月24日16时起至2016年8月24日16时止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按分项限额标准和赔偿项目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辛玉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翠玲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苏州大杭服饰有限公司向平保常熟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投保人可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平保常熟支公司予以赔偿。辛玉虎系苏州大杭服饰有限公司员工，其发生交通事故时系执行公司事务，应由苏州大杭服饰有限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对王翠玲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平保常熟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按分项限额标准和赔偿项目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平保常熟支公司按80%予以赔偿；仍有超出部分，由苏州大杭服饰有限公司按80%予以赔偿。故对平保常熟支公司提出的辛玉虎驾车离开现场属于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至于事故造成的王翠玲损失及其所主张的赔偿费用，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的范围、项目和标准进行计算，并结合本案当事人的意见进行认定。1、关于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结合相关的就诊资料，医疗费共计142293.74元（医疗费142203.74元+急救费90元）。对于王翠玲主张的营养品“力全平”780元因无医嘱故一审法院碍难支持。对于王翠玲主张的超市购物费用129元不予支持。对于鉴定费1028.52元应列入鉴定费范畴。对于平保常熟支公司提出的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平保常熟支公司未举证证明该部分非医保用药及替代医保用药的具体构成，故对平保常熟支公司的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实际收入情况确定。王翠玲已达退休年龄，其主张按90元/天计算，仅提供单位证明，该证据系孤证，未提供其实际收入的相关依据，亦未提供因事故减少收入的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3、关于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按照100元/人/天计算，计12000元。4、关于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按照50元/天计算，计6000元。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该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15000元。6、关于残疾赔偿金，王翠玲户籍性质虽是农村，但其在常熟工作、生活一年以上，视为城镇居民。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计230472.60元（37173元/年×20年×31%）。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王翠玲未举证证明其有经济来源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此主张亦碍难支持。7、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按50元/天计算，计2300元。8、关于鉴定费，此为诉前鉴定费用，计3548.52元。对于平保常熟支公司提出的不属保险责任范围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虽系间接损失，但系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与案件的处理有密切的关联，且平保常熟支公司未举证证明该费用为免责条款约定的费用从而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故对平保常熟支公司的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该费用应当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赔偿。9、关于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500元。10、关于车损，王翠玲主张1000元，但未提供相关依据，平保常熟支公司不予认可。辛玉虎自愿赔偿200元，王翠玲表示同意。故车损计200元。综上所述，本起事故造成的王翠玲的损失为医疗费142293.74元、护理费12000元、营养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残疾赔偿金230472.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鉴定费3548.52元、交通费500元、车损200元，合计412314.86元。上述损失，扣除辛玉虎自愿赔偿的车损200元外，其他损失中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规定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有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合计257972.60元，超过责任限额147972.60元；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规定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150593.74元，超过责任限额140593.74元。上述损失，应由平保常熟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超过责任限额的288566.34元及鉴定费3548.52元，合计292114.86元由平保常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80%予以赔偿计233691.89元，该金额未超过赔偿限额。故平保常熟支公司合计赔偿353691.89元，扣除已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343691.89元。苏州大杭服饰有限公司已垫付65000元，该款应在平保常熟支公司向王翠玲赔偿时予以扣除，由平保常熟支公司给付给苏州大杭服饰有限公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公司赔偿原告王翠玲各项损失计人民币353691.89元，扣除已付的10000元，再扣除被告苏州大杭服饰有限公司垫付的65000元，余款278691.8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被告辛玉虎赔偿原告王翠玲车损200元（已履行）。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公司给付被告苏州大杭服饰有限公司垫付款6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王翠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95元，由原告王翠玲负担242元，由被告苏州大杭服饰有限公司、辛玉虎负担853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辛玉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翠玲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依法划分事故赔偿责任比例正确，本案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王翠玲就残疾赔偿金标准，提供了租房协议、所租住地村民委员会证明、劳动合同、收入证明，租房协议并无涂改，可以证明其在常熟工作、生活一年以上，一审判决认定王翠玲视同城镇居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证据充分。平保常熟支公司就此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鉴定费是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由保险人承担。平保常熟支公司就此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涉案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的约定为“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责任免除。平保常熟支公司称“驾车驶离现场”即构成该责任免除条款的上诉理由，不符合该条款约定。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也未认定辛玉虎构成逃离事故现场。因此，一审判决认为平保常熟支公司应对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的受害人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80%予以赔偿，并无不当。平保常熟支公司就此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兵审判员  赵东审判员  叶刚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姜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