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1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群欢，男，汉族，1961年3月14日生，住常州市新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铭恩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魏村钱家边村，组织机构代码71401110-7。法定代表人：黄群欢，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丹凤，女，汉族，1960年11月15日生，住常州市新北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鸢星，常州市钟楼区广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新北区宏源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西夏墅镇阿里山路1栋1号。法定代表人：江艳，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岳生，江苏中吴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强，男，汉族，1971年2月6日生，住常州市天宁区，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常州市亮声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青城工业园358号，组织机构代码73329916-9。法定代表人：言金妹，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陈勤益，男，汉族，1962年10月21日生，住常州市新北区。原审被告：言金妹，女，汉族，1964年8月27日生，住常州市新北区。上诉人黄群欢、常州铭恩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恩公司）、朱丹凤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新北区宏源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公司）、原审被告常州市亮声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声公司）、陈勤益、言金妹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1民初3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群欢、铭恩公司、朱丹凤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宏源公司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宏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黄群欢未实际获得宏源公司的贷款，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后，宏源公司工作人员查未杰将100万元打入黄群欢银行卡后，又操作将100万元打入宏源公司开立的另一账户，一审认定该行为系黄群欢向宏源公司支付购买机器设备款项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该设备确为黄群欢当时需求，黄群欢贷款正是为了购买该机器设备，但签订借款合同时，该机器设备尚处于执行案件处理中，法院处理该批机器设备必经拍卖程序，黄群欢在还未竞得该机器设备的情况下，先行支付机器设备款，不符合黄群欢利益。2、该批机器设备只要符合条件均可参与竞拍，宏源公司并无把握一定能拍得该批机器设备，即使双方存在购买意向，此时向宏源公司先行付款也不符合一般人行为方式。3、宏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称，该100万元是代常州市安家鑫盛五金厂（以下简称鑫盛五金厂）还款，其提供的陈勤益的同意担保意见书也注明是代还鑫盛五金厂担保借款，这证明宏源公司实际是想通过黄群欢购买鑫盛五金厂的设备，用于归还鑫盛五金厂欠宏源公司的款项，如果按一审认定宏源公司与黄群欢之间的买卖合同，则双方无必要走贷款再还款的形式，直接约定货款归还方式即可。4、一审认定双方为口头合同，但口头合同的内容未获双方确认，该笔机器设备金额高达100万元，双方之间谈妥后，不签订书面合同不符合一般做法。综上，黄群欢并未与宏源公司之间达成买卖协议，黄群欢因不懂银行业务，应宏源公司要求将身份证、银行卡及密码给了宏源公司，宏源公司为了保证自身利益在未获得授权的情况下，私自将100万元转回自己账户。宏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正当，定性正确，全面回应了各方当事人举证所反映的客观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亮声公司、陈勤益、言金妹未作答辩。宏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群欢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4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2.50‰计算）;2.其余当事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黄群欢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2月30日，由宏源公司作为贷款人，黄群欢作为借款人，其余当事人作为保证人签订《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一份，约定黄群欢向宏源公司借款100万元，借期6个月（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6月30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2.50‰，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上述合同签订后当日下午，由宏源公司工作人员查未杰持黄群欢的银行卡及密码，在宏源公司将借款100万元打入黄群欢银行卡后，又操作将该100万元打入宏源公司开立的另一账户。一审又查明，2014年4月10日，由宏源公司作为贷款人，鑫盛五金厂（投资人刘佳芬）作为借款人，签订企业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期6个月（2014年4月10日至2014年10月10日），且鑫盛五金厂将其名下机器设备作为抵押物担保（有附清单，并于当日办理抵押登记）。同日，由刘佳芬、叶春、陈勤益、言金妹、亮声公司作为保证人与宏源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后常州市安家鑫盛五金厂未能按约还本付息。宏源公司为主张债权一方面向一审法院起诉申请实现担保物权，并由一审法院作出（2014）新孟民特字第0002号民事裁定，另一方面向陈勤益等保证人主张权利。为解决纠纷，陈勤益联系到黄群欢与宏源公司商谈，双方就抵押的机器设备的价款（协商价为100万元）、付款方式等进行了协商。后三方于2014年12月30日签订了上述《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2015年1月29日，应宏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同意将所涉机器设备放置在黄群欢指定地点本市新民东路2号（执行笔录也有黄群欢签字，注明“对上述行为担保”），后黄群欢进行了设备安装（上述运作方式，王志强给出的解释为可以节省机器搬迁安装费、也节省设备调试安装时间）。2015年5月，宏源公司通过司法拍卖程序拍下所涉机器设备，一审法院出具（2014）新执字第2375-3号执行裁定书，确认所涉机器设备归宏源公司所有。后因向黄群欢主张债权未果，宏源公司诉至法院。另外，在签订本案所涉保证合同时，保证人亮声公司向宏源公司提交了股东会（董事会）同意担保意见书，由该公司股东陈勤益和言金妹签字，另在该意见书反面，陈勤益写了一个说明，注明“该反面担保金额为壹佰万元正代还鑫盛五金厂叶春所借担保保证的壹佰万元正”，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29日。一审庭审中宏源公司认可机器设备是黄群欢的，只要求其把本案所涉100万元债务清偿即了结。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及保证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各合同当事人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2014年12月30日下午宏源公司员工查未杰持黄群欢的银行卡及密码，在宏源公司将借款100万元打入黄群欢银行卡后，又操作将该100万元打入宏源公司开立的另一账户行为的性质认定。黄群欢庭审中抗辩为当日已还款，而宏源公司不认可，主张这样操作是根据三方约定，为清理前贷（对常州市安家鑫盛五金厂的100万元债权）及设备买卖需要。一审法院认为，结合签订借款合同的背景及之后宏源公司和黄群欢相互配合对机器设备的处置方式看，宏源公司的解释具有合理性，对黄群欢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主要理由如下：一、查未杰当日的操作符合各方当时的利益需求。对宏源公司来说，将抵押设备处理给黄群欢，改由黄群欢向其承担100万元债务，使其前贷债权得以实现。对黄群欢来说，在缺乏资金的情况下，向宏源公司借款用于支付设备款，可以提前获得机器设备用于经营。而对陈勤益来说，可以解除前贷的保证责任。二、从操作方式来看，如果仅是孤立的一笔借贷，则黄群欢仅需将其银行账号告知宏源公司，让宏源公司将100万元打入其账户即可。完全没有必要将自己的银行卡交付宏源公司人员并告知密码。故查未杰当日的操作行为应推断为黄群欢是知晓并认可的，并非黄群欢所说的不知情。另外，关于黄群欢庭审中提到双方就设备转让未订立合同，且2014年12月30日宏源公司也未取得设备所有权的问题。本案所涉机器设备的买卖，并非要式合同（不要求有书面协议）。而根据买卖合同的司法解释，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也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故本案所涉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综上，对宏源公司要求黄群欢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又因其余当事人就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对宏源公司要求其余当事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黄群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常州市新北区宏源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2.50‰计算）。二、常州铭恩机械有限公司、朱丹凤、常州市亮声电子有限公司、陈勤益、言金妹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黄群欢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8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483元，由黄群欢、常州铭恩机械有限公司、朱丹凤、常州市亮声电子有限公司、陈勤益、言金妹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经查阅一审卷宗，黄群欢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宏源公司讲鑫盛五金厂有一批机器设备已经被其查封，可以通过法院拍卖给他。宏源公司带其看过机器设备后，黄群欢说只要法院确认该机器设备是宏源公司的，可以考虑买。双方商量之后，宏源公司同意将该批设备以100万元卖给黄群欢，因为黄群欢拿不出100万需要贷款，宏源公司王志强将黄群欢带到陈勤益办公室协商，由宏源公司贷款100万元给黄群欢，黄群欢就把身份证、卡号和密码全部告诉了王志强。并称，当时黄群欢认为100万元打到他账户上是贷款给他100万元，然后再打回去是支付涉及到的设备款。本院认为，一、根据黄群欢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黄群欢与宏源公司之间经协商就黄群欢以100万元向宏源公司购买机器设备及宏源公司向黄群欢贷款100万元用于支付机器设备款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黄群欢将自己的身份证、银行卡及账户密码交给宏源公司员工王志强。后由王志强指派宏源公司员工查未杰将100万元款项转到黄群欢账户并通过使用黄群欢身份证、银行卡及账户密码将100万元转回宏源公司账户，该操作流程符合双方协商的宏源公司贷款100万元给黄群欢用于支付向宏源公司购买机器设备款项的约定，黄群欢也是明知宏源公司将钱打回的事实。双方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已经按约定履行完毕，本院对宏源公司向黄群欢交付100万元借款及黄群欢向宏源公司支付100万元机器设备款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二审中，黄群欢、铭恩公司、朱丹凤上诉称将100万元打回是归还贷款，双方未达成买卖机器设备的合同，该表述与黄群欢在一审中的自认不一致，对此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认可。三、宏源公司已经在法院的协助下将机器设备转移至黄群欢指定的场所，并在拍卖取得机器设备所有权后，明确表示认可将该机器设备给黄群欢，黄群欢也已经将该机器设备安装，应当认定宏源公司已经将机器设备交付给黄群欢，双方买卖合同履行完毕，黄群欢、铭恩公司、朱丹凤上诉称双方当事人不存在买卖合同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黄群欢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个人，且经营企业担任法定代表人，从事商业经营活动，其称自己从未办理过银行卡业务，对银行业务一点也不熟悉，将身份证、银行卡及密码交给宏源公司仅是为让宏源公司向其汇款，宏源公司系私自将钱转回，该表述与常理不符，黄群欢未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供证据佐证，且与其一审陈述自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及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宏源公司已经将借款100万元交付给黄群欢，黄群欢应该按照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还款义务，各保证人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综上，黄群欢、铭恩公司、朱丹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83元，由黄群欢、常州铭恩机械有限公司、朱丹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裴 阳审 判 员  顾 洋审 判 员  吴立春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浩书 记 员  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