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82民初8865号原告：毛建新，男，1962年6月24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代理人：杨骏（受毛建新的特别授权委托），江苏孟元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鸿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经济开发区骏马路7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25032389XH。法定代表人：马盘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建春（受该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该公司丁山分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蒋晨阳（受该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江苏骏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宜兴市金冠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湖父镇东兴村，组织机构代码证号55117825-1。法定代表人：王顺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应旭晖（受该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江苏漫修（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毛建新与被告江苏鸿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依法通知宜兴市金冠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冠公司）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本院还依职权通知崔焕军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组成合议庭后于2017年1月19日、6月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毛建新及其委托代理人杨骏、被告鸿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建春.蒋晨阳、被告金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应旭晖、被告崔焕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毛建新诉称，2012年12月金冠公司将位于宜兴市湖父镇东兴村的厂房建设工程发包给鸿宇公司施工，鸿宇公司将其中的木工工程交由他施工，2013年2月27日工程因未办理施工许可证被宜兴市工程建设监察大队责令停工，嗣后他与鸿宇公司就暂停施工前的工程款进行结算，确认欠款45万元。结算后金冠公司给付工资款17万元及材料款5万元，余欠款23万元一直未付，故只得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23万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鸿宇公司辩称，他公司承接金冠公司的工程是事实，在施工过程中崔焕军冒用鸿宇公司名义将工程发包给毛建新进行施工，而崔焕军也因私刻鸿宇公司丁山分公司公章被追究刑事责任，工程进行到三分之一时，因金冠公司未办理施工许可证而停工退场，之后由江苏宇盛建筑公司继续施工至结束。毛建新退场时的结算也是由崔焕军所为，因此他公司与毛建新之间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被告金冠公司辩称，他公司与毛建新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鸿宇公司擅自转包后，他公司并不当然需承担付款责任，双方对于工程量有结算，但根据金冠公司已付款的情况，金冠公司对毛建新已不存在补充付款的责任。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6日鸿宇公司与金冠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由鸿宇公司承包（双包）建设金冠公司位于湖父镇东兴村的车间一、车间二，开工日期2012年12月30日、竣工日期2013年5月30日，工期150天，合同价款316.3万元，合同的具体实施以承包方委托朱建春同志丁山分公司与发包方于2012年12月31日签订的附加协议执行。同年12月31日鸿宇公司向金冠公司出具任命书，任命朱建春担任工程的施工项目经理，负责对工程的施工质量、安全、进度的全面管理。合同订立后，施工现场由钢筋、木工、瓦工三个班组进行施工，毛建新从事木工班组的施工，2013年1月9日甲方金冠公司、乙方鸿宇公司丁山分公司、丙方钢筋、木工、泥工班组签订《工人工资款结算协议》，该协议明确，三个班组对乙方工资款发放无信心，提出由甲方担保，甲方承诺按工程进度直接支付现金于丙方，工程全部完工付总工程款的50%，竣工验收后，2013年12月30日付至工资款的70%，2014年12月30日付至工资总额的30%，每次付工程款由乙方出具财务手续,协议上甲方栏内金冠公司加盖了公章，乙方栏内则由崔焕军签名，丙方则由毛建新等三个班组负责人签名。2013年2月27日宜兴市工程建设监察大队向金冠公司下发暂停施工通知单，该单载明的建设单位为金冠公司、施工单位为鸿宇公司，理由为工程项目未办理施工许可、擅自开工建设，施工现场存在安全隐患，送达单位栏中施工单位由朱建春签名。2013年3月16日崔焕军代表鸿宇公司与金冠公司及三个班组的负责人在《工作函》上签名，该函明确：因金冠公司未办好建设手续，致工程停工，金冠公司建设的二个车间已完成工程量约四分之一（泥工稍少一些），各班组人工工资钢筋工、木工、瓦工已发放2.5万元、14.5万元、3万元，在各方确认工资总额后，5日内将尚欠的人工工资款交鸿宇公司财务，鸿宇公司保证立即发放，并在月底前办理好进场手续，三个班组在取得工资后当天离开工地现场，三方签订的人工工资担保协议在余款发放后立即作废，函中毛建新代表木工班组签名。同日形成的鸿宇公司驻金冠公司现场施工轻包班组《结算清单》中载明：泥工班轻包工资款7.4万元，已领生活费3万元；钢筋班轻包工资款9.5万元，已领生活费2.5万元；木工班组双包款（含材料）钢管租金陆万，木头材料26.8万元，工资计17万元，作45万元结算，已领生活费14.5万元，该结算单上鸿宇公司项目经理栏中崔焕军签了名，金冠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顺法签名及三个班组负责人各自签名。另查明，2012年5月29日朱建春与鸿宇公司签订协议书1份，协议约定朱建春全面承包经营丁山分公司，独立核算，承包期从2012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0日止。崔焕军在2006年至2008年期间担任鸿宇公司宜兴丁山分公司办事处主任期间，通过他人伪造了“江苏鸿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宜兴丁山分公司”的印章1枚。2008年崔焕军离开鸿宇公司，崔焕军在鸿宇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以上述伪造的印章于2010年11月、2012年5月与宜兴小野田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各1份，于2012年10月与胡体刚就宜兴万象建筑陶艺有限公司中木工支模工种签订施工协议1份，2012年12月31日与金冠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加协议1份。后宜兴小野田混凝土有限公司、胡体刚为催要货款和工资款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4年1月13日，被告人崔焕军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2015年2月3日本院判处崔焕军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在公安机关侦查过程中，公安机关询问了崔焕军、鸿宇公司丁山分公司经理朱建春、鸿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盘余等人，崔焕军述称，2012年12月他承接了金冠公司的工程，因与朱建春有亲戚关系，便讲好金冠公司的工程挂靠在鸿宇公司名下，考虑到朱建春是鸿宇公司内部人员，用朱建春名义订工程可以少交管理费，于是由朱建春出面订合同的，鸿宇公司任命朱建春为工程项目经理，但实际上工程是他负责，因合同中未写明具体单价，需签订附加协议，他就用假公章与金冠公司签订了附加协议并伪造了任命书，之后因没钱赚无法做下去，而且朱建春发现用假公章订的协议，所以最后鸿宇公司与金冠公司解除了合同，工程再也没有做下去；鸿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盘余于2013年3月28日在公安机关述称，崔焕军四年前就离开鸿宇公司丁山分公司，2012年12月26日丁山分公司的负责人朱建春与金冠公司签订一份总价300多万元的建筑工程合同，这个合同是由朱建春负责的，后来朱建春叫了崔焕军帮他管理这个工程，崔焕军就私下与金冠公司的法人签订了附加协议，假公章的事后来被朱建春发现了，工程就停工了，用假公章订的附加协议他公司不能认可，听说金冠公司给了崔焕军工程款115万元，王顺法应当不知晓假公章的事情。2013年3月7日朱建春向公安机关述称，2012年12月底，崔焕军与金冠公司谈了工程事宜，崔焕军想利用鸿宇公司的资质，就找到他，要他和公司领导商量，公司领导同意后，就以鸿宇公司的名义与金冠公司签订合同，签订后任命他为项目经理，具体由崔焕军负责，到了2013年春节前，听说崔焕军欠农民工工资，他找崔焕军了解，结果发现崔焕军伪造了丁山分公司的公章签订附加协议和任命书，他立即报告了公司并报案。又查明，宜兴市湖父镇调解委员会曾因金冠公司与崔焕军、毛建新工程款争议纠纷进行过调解，该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说明称：2013年金冠公司与崔焕军、毛建新发生工程款争议，三方约定并于2013年7月4日下午在湖父镇调解委员会进行协商，并草签1份调解协议书（调解员未签字、调委会未盖章），有关调解程序上调解申请、登记、笔录等文书未办理。三方约定于次日至司法所完善相关手续，并履行协议内容。次日有利害关系方反悔、调解未果，因草签的调解协议书原件在司法所整体搬迁时已经销毁，故提供原协议电子稿件。电子稿件载明：甲方金冠公司、乙方崔焕军、丙方毛建新，三方就工程款结算事宜达成协议如下，协议签订时乙方向丙方支付工程款4.5万元；截止甲方车间一层层面完工，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10万元，并由甲方通知乙方支付给丙方工程款10万元；2013年12月31日前乙方在确保按期完成车间施工工程，并由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10万元，并由甲方通知乙方支付给丙方工程款10万元；2014年6月30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余款5万元工程款，并由甲方通知乙方支付给丙方工程款5万元；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对于司法办的调解过程，鸿宇公司承认未派员参加，毛建新、崔焕军则坚持认为他们与王顺法均签了字，但王顺法第二天没有按约到司法办盖公章，金冠公司则称调解未果未签字，电子件无法确认，鸿宇公司所发函件仅涉及合同解除事宜并未明确只能付款于鸿宇公司对公账户。诉讼中金冠公司提供的2013年7月5日工资发放单载明：毛建新的工资总额17万元，当日领取工资2.5万元，毛建新已领取全部涉案工资17万元，在领取人毛建新签名的后面还载有“各班组保证在领取剩余工资后，立即将所带工具及材料撤离现场，2013年1月9日等所签的关于工资担保协议，自今日起全部作废”的内容，但发放单落款处未有鸿宇公司、金冠公司的签章。同时金冠公司还提供鸿宇公司出具的朱建春系鸿宇公司项目经理的任命书原件与盖有鸿宇公司丁山分公司公章任命崔焕军为项目经理的任命书、崔焕军签名并盖有鸿宇公司丁山分公司的收据4份（计款115万元）、2013年12月9日崔焕军出具的收条1份（载明崔焕军收到王顺法12.76万元），金冠公司以此证明已付清127.76万元的工程款。对此鸿宇公司认为崔焕军无权收取工程款，且收据上所盖公章系伪造，金冠公司应当举证证实收据上的款项是如何支付的，2013年12月9日崔焕军收取的12.76万元更是支付对象不当，况且所有付款均未支付于财务，金冠公司应当承担所有付款义务；金冠公司则认为崔焕军系由鸿宇公司安排，根据工作函完成的工程量为40%，按其与鸿宇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总额316.3万元计算只需支付126.52万元，而其支付给崔焕军及班组工人的工资的总金额达到141.66万元，不存在欠付的情况，对于2013年12月9日支付给崔焕军12.76万元系因崔焕军领取款项后未完全将工程款支付给供应商与员工，造成供应商及员工堵门不让继续开工，为不影响正常施工，其才同意先为鸿宇公司崔焕军垫付12.76万元，崔焕军也出具了收条，崔焕军的一系列行为均能说明崔焕军是在履行项目负责人的行为，其也未收到过鸿宇公司停止支付工程款的函件。崔焕军则述称，7月5日工资发放单是他在事后才知道付款的，4张计115万元的收据上是他签名并盖了假公章，是根据王顺法的要求于2013年1月2日一次性开出的，他实际并没有拿到钱，12.76万元的收条是对的，具体已不记得了，任命书上崔焕军的名字是他根据王顺法的要求签名并盖假公章的。再查明，本院依法追加崔焕军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后，崔焕军在庭审中述称：鸿宇公司与金冠公司签订合同后朱建春叫他负责施工质量事宜，金冠公司的法人王顺法拿了假的任命书让他去盖公司印章，并承诺盖章后同意将工程款付给他，实际上王顺法也没有付款给他而是直接付给了施工工人与材料商；毛建新通过朋友介绍得到他与朱建春同意后才来做工程，由于他伪造鸿宇公司丁山分公司公章事发，在屺亭派出所向他调查时谎说与鸿宇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目的是想减少自己的责任；对于本案所涉欠款应由金冠公司支付，因为出具结算清单时王顺法签名了，2013年7月4日王顺法在湖父镇司法办以现金方式支付清了泥工、木工、钢筋工的工资13.9万元，付款后由三个班组在调解书上签字，王顺法本人也签字，过了一个月王顺法又付给毛建新5万元，还欠23万。毛建新于2017年5月10日致函本院称，崔焕军仅是鸿宇公司的工程负责人，结算行为代表鸿宇公司，崔焕军没有向他支付过款项，付款均由金冠公司王顺法经手，因此法院不应要求崔焕军承担民事责任，本案欠款应由鸿宇公司与金冠公司承担。2017年6月1日庭审后毛建新再次明确表示无需崔焕军承担民事责任，本院遂于2017年6月20日通知崔焕军退出本案诉讼。上述事实，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工人工资款结算协议、结算清单、收据、本院（2015）宜刑初字第0039号刑事判决书、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及开庭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鸿宇公司与金冠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无证据证明金冠公司知晓该工程实际为崔焕军承接或承包，且鸿宇公司当初签订合同时也向金冠公司提供了真实的委托书，鸿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盘余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中也认为工程系他公司承接、朱建春为项目经理、朱建春也承认委托崔焕军管理工地，因此应当认定鸿宇公司与金冠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按约全面履行。根据崔焕军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出具收款收据收取款项、参与处理应付款项、其陈述挂靠事由等情况看，可以证实崔焕军一直在行使着工程负责人或是承包人的职责，鸿宇公司代理人朱建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也能够佐证，因此可以推定金冠公司的车间建设工程系由鸿宇公司承接后转包于没有施工资质的崔焕军，崔焕军取得工程后又将工程肢解分包于木工、泥工、钢筋工等人，作为木工的毛建新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据此规定，前述的转包行为、再分包行为均属无效行为。鉴于建设工程合同的特殊性，合同履行的过程就是将劳动与建筑材料物化于建筑产品的过程，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后，已经履行的内容不能适用返还的方式使合同恢复到签约前的状态，而只能按照折价补偿的方式处理。尽管崔焕军伪造鸿宇公司丁山分公司的公章与金冠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并被本院判刑，但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毛建新并不知晓崔焕军存在伪造公章的行为，相反从崔焕军的一系列行为看能够让毛建新相信崔焕军系鸿宇公司的代理人，毛建新在本案中并无过错，因此毛建新向鸿宇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为查清事实依法通知崔焕军参加诉讼后，毛建新明确表示不要求崔焕军承担民事责任，故本案中崔焕军无需承担民事责任。当事人提供的工作函中只是明确工资由金冠公司支付，而现有证据也能够证实金冠公司已支付清三个班组的工资，金冠公司、崔焕军、毛建新在结算清单中分别签名确认了工程金额，但并不表示金冠公司负有向毛建新付款的义务，崔焕军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未收到金冠公司给付的款项，湖父司法办也未证实金冠公司与毛建新、崔焕军之间就欠款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因此目前无足够证据证明金冠公司应当向毛建新承担付款义务，毛建新要求金冠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鸿宇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毛建新欠款23万元。二、驳回毛建新要求金冠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0.475万元已由毛建新垫付，该款由鸿宇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毛建新。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长平代理审判员  翟燕芬人民陪审员  史效忠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吴 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