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73民终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阿里巴巴（杭州）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法定代表人：杨伟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艟，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慕云，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胡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开桃，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浩，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阿里巴巴（杭州）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巴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狗公司）侵害录音制作者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4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里巴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酷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酷狗公司负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阿里巴巴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涉案歌曲除可在酷狗公司经营的音乐平台上播放外，仍可在网易云音乐等非酷狗公司经营的音乐平台上播放。仅凭酷狗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排除酷狗公司并未获得涉案歌曲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合理怀疑，一审法院径行认定酷狗公司取得了涉案歌曲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显属错误。阿里巴巴公司并不知悉酷狗公司对涉案歌曲享有权利，已对全部涉案歌曲下线处理，无主观侵权故意。2.一审判定赔偿数额过高，涉案歌曲非当下热播的流行歌曲，市场价值较低，本案未有证据证明酷狗公司的实际损失与阿里巴巴公司的获利，一审法院在未说明具体参考系的情况下酌定高额赔偿有失公允。酷狗公司辩称，1.酷狗公司一审提交的权利证据足以证明酷狗公司取得了涉案歌曲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2.阿里巴巴公司在未取得相关权利的情况下，提供涉案歌曲的在线播放及付费下载服务，侵犯了酷狗公司的合法权利，给酷狗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3.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歌曲侵权时间的持续、传播的影响大及收费下载等情况，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合理合法。故请求维持原判。酷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阿里巴巴公司在其经营的官网首页首屏（www.xiami.com）以及腾讯网（www.qq.com）、新浪网（www.sina.com）、网易新闻（www.163.com）发表声明，连续向酷狗公司道歉72小时；2.阿里巴巴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5000元。审法院认定事实：福茂唱片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系在台湾地区注册成立的公司，原始英文企业名称为DECCARECORDSTAIWANLTD.，于22002年5月27日变更为现名LINFAIRRECORDSLIMITED。国际唱片协会（IFPI）系国家版权局网站www.ncac.gov.cn版权服务栏目列明的著作权涉外认证机构。财团法人台湾唱片出版事业基金会（RecordingIndustryFoundationinTaiwan）系国际唱片协会在台湾地区所设立的代表。该基金会于2015年1月16日出具《著作权利证明书》载明，附表所列64首曲目之录音著作为其所属唱片公司福茂唱片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包括专辑《颠覆歌》中《朋友歌》《MorethanIcansay》《国歌》《Shalala》《宝贝对不起》《姑娘的酒涡》《科学小飞侠》共7首曲目。该《著作权利证明书》及附件已经台湾地区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忠孝联合事务所认证及北京市公证协会核验。2014年7月1日，福茂唱片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授权人）向酷狗公司（被授权人）出具《授权证明书》载明，授权人将附件授权音乐作品清单中的录音制品（包括录音制品中所涵盖的录音制作者权、表演者权）及词曲，以及与前述作品相关的背景资料透过InterestingDevelopmentInc.授权给酷狗公司，授权权利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但不包括KKBox网络平台），授权性质为独占且可转授权，授权期限自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授权期限届满不影响被授权人针对授权期限内发生的侵权行为采取的维权行为，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台湾、澳门地区）。附件授权清单中列明专辑《颠覆歌》中《朋友歌》《MorethanIcansay》《国歌》《Shalala》《宝贝对不起》《姑娘的酒涡》《科学小飞侠》共7首曲目。该《授权证明书》及附件已经台湾地区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忠孝联合事务所认证及北京市公证协会核验。2014年12月10日，酷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淑琪向上海市徐汇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月13日，曹淑琪在该公证处使用电脑进行如下操作：1.登录虾米音乐网xiami.com，下载“虾米音乐forWindows”客户端并安装，完毕后打开客户端，点击右上角设置，将下载路径设置为此次公证所新建的保全证据文件夹中，选择以淘宝账号及密码登录成功；2.在客户端搜索栏中输入“大S”，显示有“颠覆歌”等多个专辑，点击“颠覆歌”专辑，显示有专辑类别、发行时间、专辑介绍等内容，依次点击《朋友歌》《MorethanICansay》《国歌》《Shalala》《宝贝对不起》《姑娘的酒涡》《科学小飞侠》共7首，均可以试听及下载，下载时每首需支付虾币0.80米；3.参照前述搜索对其他歌曲进了试听、下载，并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屏幕录像及截图打印，相关下载所得歌曲文件及录像文件复制至USB闪存盘。2015年2月10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作出（2014）沪徐证经字第9339号公证书，证明前述操作过程、实时录像、截屏及下载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上述下载的被控侵权歌曲载明演唱者及所在专辑与酷狗公司主张权利的同名歌曲一致，阿里巴巴公司就两者内容是否相同未提出异议。一审庭审中，酷狗公司称公证下载过程中所支付的虾币，虽未在公证过程中显示相关比值，但据用户体验系1虾币等于1元人民币，对此也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酷狗公司就上述公证保全的侵权歌曲向一审法院提起系列案件诉讼，一审法院以（2016）粤0106民初4846-4866号立案并合并审理。酷狗公司主张每案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2000元、公证费和差旅费1000元，就上述开支未提交相关票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财团法人台湾唱片出版事业基金会作为著作权涉外认证机构国际唱片协会（IFPI）代表，出具的《著作权利证明书》已载明涉案歌曲的录音制作者权归福茂唱片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应认定福茂唱片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享有涉案歌曲的录音制作者权。福茂唱片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将附件清单中歌曲的录音制作者权中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酷狗公司，该《授权证明书》已履行相关公证认证手续，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酷狗公司经授权自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取得了涉案歌曲录音制作者权中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利，故酷狗公司有权就涉案歌曲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酷狗公司是否提交相应的实体专辑，并不影响本案权属的确定，阿里巴巴公司所称酷狗公司并未获得合法授权的抗辩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酷狗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及封存USB闪存盘可以证实，阿里巴巴公司在其经营的“虾米音乐”PC客户端上提供被控侵权歌曲的试听及下载。上述下载的被控侵权歌曲载明演唱者及所在专辑与酷狗公司主张权利的同名歌曲一致，在阿里巴巴公司对两者内容是否相同未提出异议亦未提供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两者内容一致。阿里巴巴公司未经酷狗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虾米音乐”PC客户端上提供被控侵权歌曲的试听及下载，上述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已经构成对酷狗公司录音制作者权的侵害，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就本案而言，阿里巴巴公司行为侵害的录音制作者权仅涉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利，该权利属于著作财产权，并不涉及著作人身权，酷狗公司据此诉请阿里巴巴公司公开赔礼道歉于法无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问题。鉴于酷狗公司因阿里巴巴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及阿里巴巴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的具体数额均无足够证据证实，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歌曲的类型、阿里巴巴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影响范围，以及本案为关联案件之一等因素，并注意到酷狗公司获得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期限已于2015年6月30日届满，涉案侵权歌曲的下载需要支付虾币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就合理开支部分，酷狗公司已委托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相关公证书亦作为侵权主要证据提交，酷狗公司为本案支付律师费、差旅费、公证费确系必要，一审法院视其合理性程度酌情确定数额，阿里巴巴公司应一并予以赔偿。对于超出数额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1.阿里巴巴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酷狗公司经济损失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12600元；2.驳回酷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0元，由酷狗公司负担565元，阿里巴巴公司负担11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阿里巴巴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酷狗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酷狗公司就涉案歌曲是否享有录音制作者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一审法院判定阿里巴巴公司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关于酷狗公司就涉案歌曲是否享有录音制作者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等，可以作为证据。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著作权利证明书》载明的内容，认定福茂唱片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享有涉案歌曲的录音制作者权，认定准确。福茂唱片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将附件清单中歌曲的录音制作者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酷狗公司，授权性质为独占且可转授权，授权书包含授权内容、标的音乐作品的授权权利及宣传素材的授权使用方式、授权性质、授权期限、授权区域等内容，且授权书已履行相关公证认证手续，该授权合法有效。酷狗公司享有涉案歌曲录音录像制作者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阿里巴巴公司虽称不能排除酷狗公司未获得授权的合理怀疑，但没有提出相反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法院判定阿里巴巴公司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阿里巴巴公司未经酷狗公司许可，通过其经营的“虾米音乐”客户端向公众提供涉案歌曲的下载服务，其行为已构成侵权，应向酷狗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酷狗公司在本案中未举证证明其因阿里巴巴公司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阿里巴巴公司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结合涉案歌曲的类型、知名度、阿里巴巴公司的经营规模、涉案歌曲付费下载的情节、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及影响范围、酷狗公司为制止侵权所应支付的费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以及本案为关联案件之一等因素考虑，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阿里巴巴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元，由上诉人阿里巴巴（杭州）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文彬审 判 员 官 健审 判 员 蒋华胜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春莲法官助理 齐 柳书 记 员 黄东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