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220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湖南君仁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北路二段**号。法定代表人：刘征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尚，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时利，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外运进口汽车销售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长捞路*号。法定代表人：杨年，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湖南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俊，湖南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外运机械修制厂。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北路二段**号。诉讼代表人：刘玉春，湖南外运机械修制厂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丹，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湖南君仁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湖南外运进口汽车销售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销售公司）、湖南外运机械修制厂（以下简称机修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湖南高院）（2016）湘民终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君仁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所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事实不符。主要表现在：1、销售公司与机修厂并非是两家独立的法人资格的公司，两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这一点已由湖南高院（2013）湘高法民再终字第21号民事判决所认定。原审认定两公司是独立主体，与事实不符；2、刘征兵起诉中国外运湖南分公司、销售公司、机修厂合同纠纷（2009）开民二初字第2783号一案中，湘诚联达会计师事务所根据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委托作出《审计报告》。审计结论作出后经过质证，机修厂、销售公司对君仁公司提交用于审计的原始凭证没有异议。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开民二初字第2783号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对于《审计报告》已经作出了结论性的事实认定。一审、二审判决对该《审计报告》均不予采信，造成事实认定错误；3、君仁公司二审提交的十组新证据可以证明君仁公司与销售公司、机修厂形成垫付关系。二审判决认定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是错误的；4、《租赁合同》签署之后，刘征兵租赁了销售公司及三菱服务站经营牌照。二审判决不充分考虑机修厂改制的历史背景，认定签署《租赁合同》后，其机修厂的债务自然由刘征兵负责清偿，有失公平；5、二审判决推定刘征兵与销售公司存在矛盾，刘征兵不会继续委托君仁公司为销售公司垫付款项属于主观推断，与事实不符。（二）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改判。主要表现在：1、君仁公司与中国外运湖南公司签署的相关协议、记账凭证、转账凭证等就是款项支付的根本原因，足以证明垫付款关系成立，无需另行出具借据、欠条。《审计报告》是刘征兵与销售公司、机修厂的案件中由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委托审计机构作出的，针对性最强。2、湖南高院引用《租赁合同》第六条的约定认定本案事实是错误的，因为该条是一份过渡性合同，是基于《资产折股转让合作合同》保证刘征兵占机修厂51%的股份，此时机修厂的债权债务理所当然需要由刘征兵清理，但后来机修厂改制未成功，没有兑现对刘征兵股权承诺，则刘征兵（包括君仁公司）自然有权要求受益主体偿还。（三）鉴于销售公司、机修厂对《审计报告》以就帐审帐为由提出异议，君仁公司请求原审法院调查该报告的基础资料，查明君仁公司为什么会垫付款项以及每笔债务形成的时间、资金走向等，但原审法院未调查收集。综上所述，君仁公司自2006年至2007年期间共为机修厂偿还历史债务本金6272410.33元，证据确实充分，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十一）项规定申请再审。销售公司提交意见称，《审计报告》中关于销售公司向君仁公司借款6272410.33元的结论不是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09）开民二初字第2783号一案的审理范围，实际上审计机构据以作出该结论的相关凭证当时并未质证，因此本案不能以《审计报告》作为认定借款事实的依据。机修厂提交意见称，机修厂现已进入破产程序并由破产管理人接管，由于资料尚在收集整理中，在破产审计结果出来前，无法判断君仁公司与机修厂、销售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君仁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看，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君仁公司是否在2006年至2007年间为机修厂、销售公司偿还刘征兵承包前、承包期间产生的对外债务本金6272410.33元。君仁公司主张，其于2006年4月至2007年1月为机修厂、销售公司借款、偿还外债共49笔计7122356.39元，扣除君仁公司已代收的债权849946.06元，故机修厂、销售公司还应偿还君仁公司6272410.33元，并提供了原始财务凭证、《审计报告》和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09）开民二初字第2783号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等作为证据佐证。对此主张和相关证据，本院分析如下：（一）君仁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往来结算凭证、转账通知单等原始财务凭证不能证明君仁公司为机修厂、销售公司借款和垫付款项的事实。首先，虽然会计凭证记载君仁公司向销售公司存在多笔借款，但均是现金借款，而公司之间的多笔且金额较大的借款均采用现金方式，与通常交易习惯不符。另，会计凭证中有君仁公司向第三方主体付款的银行凭证，但付款凭证中并未记载是为销售公司、机修厂代垫款项，也没有第三方主体开具给销售公司、机修厂的发票或者出具证明进行佐证，故该转款凭证也不能证明属君仁公司代偿外债。其次，虽然会计凭证中有销售公司的收款收据、记账凭证等确认收到借款、代付债务事实，但本案一审已查明，在君仁公司所主张债权的2006年4月至2007年1月期间，销售公司的营业执照、印章、财务凭证等均是由刘征兵掌管，而君仁公司又是刘征兵投资成立的公司，这相当于双方公司的财务记账情况均由刘征兵控制，因此在借款和代垫行为等基础事实无法确认的情形下，仅有销售公司的财务凭证不能推断借款和代垫行为成立。再次，《租赁合同》约定，“原乙方（刘征兵）承包期及顺延期内发生的产权纠纷或债权债务，概由乙方负责清理，并承担法律责任”。根据该约定，刘征兵承包期间的对外债务应由刘征兵负责偿还。本案中，即便君仁公司主张代垫债务的事实成立，结合君仁公司与刘征兵的身份关系，也应推断君仁公司代刘征兵支付，而不是代机修厂、销售公司偿还债务。（二）《审计报告》不足以证明销售公司向君仁公司借款的事实客观存在。虽然《审计报告》为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在刘征兵起诉中国外运湖南分公司、销售公司、机修厂（2009）开民二初字第2783号案中委托审计机构作出，且报告内容记载承包期后销售公司向君仁公司借款6272410.33元，但《审计报告》在“审计情况”中明确说明，根据有关法规、财务制度对“会计报表以及相关会计凭证、账簿等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了审计”，“因停产已久，无相关人员配合，无法提供相关资料，我们无法对往来款项进行函证，无法对实物资产进行盘点核实。对应收款项可否收回及应付款项是否需要支付我们无法做出判断”。可见，《审计报告》只是根据君仁公司的会计凭证、账簿的表面记载按照会计准则作出结论，并未对账目往来的真实情况进行核实，在销售公司、机修厂对借款和代垫行为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案不能以该报告作为认定借款事实成立的依据。（三）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09）开民二初字第2783号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亦不能证明君仁公司为机修厂、销售公司借款和垫付款项。该案是刘征兵作为原告对中国外运湖南公司为被告，机修厂、销售公司为第三人提起的请求分配利润、归还垫付费用等诉讼。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以承包期间无利润可供分配为由判决驳回分配利润的诉讼请求，以原告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归还垫付费用的诉讼请求。在前述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中，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只是将《审计报告》的原文内容作为事实予以查明，并未对《审计报告》记载的承包期后销售公司向君仁公司借款6272410.33元这一事实是否成立进行审理和认定，故该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也不能证明君仁公司的主张借款事实成立。综上所述，君仁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湖南高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君仁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无不当。君仁公司申请再审的事由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湖南君仁机电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毓莹审 判 员 钱小红审 判 员 奚向阳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 亚书 记 员 谢松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