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2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北方铁路机械厂，住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陈培杰，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女，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绪国，男，196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华，济南槐荫振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济南北方铁路机械厂（以下简称机械厂）因与被上诉人李绪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4民初4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机械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诉讼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己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于2007年4月10日通过报纸发布公告，要求被上诉人7日内回单位报到，但被上诉人未去报到，上诉人根据规定为被上诉人办理了自动离职手续。但一审法院认为“机械厂虽提供了要求被告李绪国回单位报到的公告，……本院认为机械厂径行采取报纸刊登公告送达通知的方式欠妥……”，而事实上上诉人在公告前己通过其他方式通知被上诉人，且有证据(证人证言)证明，上诉人的人事科科长吴某某曾当面通知过被上诉人到厂办理劳动合同解除事宜，被上诉人拒绝到厂办理，一审中吴某某作为证人出庭陈述证明了此事，但一审法院并未采纳该证人证言。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采取报纸刊登公告无效，进而不予认定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己解除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己重新就业。被上诉人在外己与其他单位建立了劳动关系，领取固定报酬，根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规定:“企业下岗待岗人员，由企业依据当地政府的有关规定支付其生活费，······下岗待岗人员中重新就业的，企业应停止发其生活费”。被上诉人在20年中不可能没有收入，这是事实。因此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发放生活费，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2015年10月-2016年9月基本生活费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这样对企业显失公平，假如其他职工效仿，企业将无法生存。综上所述，请求贵法院尊重事实，公平公正的原则，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李绪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李绪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机械厂支付2015年10月至2016年9月的生活费13440元；2.判令机械厂支付统筹金15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绪国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以下证据：1.房屋拆迁认定表，载明被拆迁房屋产权（使用）人姓名为其本人，“产权（使用）人单位的认定”处单位签章加盖机械厂印章，时间为2008年3月14日。2.《济南市企业职工医疗保险手册》，姓名即其本人，工作单位为“济南机车车辆厂配件厂”，载明年度为1998、1999和2000年度，单位注入分别为315.80元、320.40元、320.40元，个人缴纳分别为42.20元、47.40元和48.10元。3.《独生子女优待证》，载明父亲姓名即其本人，工作单位为“机车工厂配件厂”。4.济槐劳人仲不（2016）118号《仲裁决定书》，载明李绪国作为申请人于2016年9月7日向济南市槐荫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被申请人（本案被告）机械厂向其支付2015年10月至2016年9月的生活费13440元、支付统筹金1500元及利息，该仲裁委审查后认为李绪国提出的请求事项不符合受理范围，作出该决定书，对申请人（本案原告）李绪国的申请不予受理。李绪国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机械厂对李绪国提供的以上证据质证认为：1.对拆迁认定表无异议，但该表内容载明的是拆迁过程中李绪国是否应该享受拆迁政策问题，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由此产生劳动关系。2007年登报公告后，李绪国来单位盖章，经办人明确跟李绪国说明已经被单位辞退了。李绪国本人原话说等着处理完孩子的事回来办理。因此这份认定表不能代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认定不能仅靠一个公章，而应根据提供劳动的事实。2.对医疗保险手册真实性无异议，李绪国领取了账户上的款项，1998年210.90元，1999年是237元，2000年是240元。证明在2007年之前被告是按照国家规定给他交养老保险包括医疗保险。3.独生子女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内容有异议。该证的发证单位是济南市机械工业局，而下面父亲姓名即李绪国的单位是机车工厂，是机车工厂的自办厂，当时叫国有企业大集体。4.对仲裁决定书无异议，认为对统筹金这一事项不属于仲裁受理范围，该款项开始时称统筹金，根据国家政策现应该改为社保五险了。机械厂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交以下证据：1.职工养老保险手册，附有1996年12月加盖社会保险机构印章的《补缴基本养老保险费审批表》，载明职工为李绪国，补缴起止时间为1988年7月至1995年12月合计90个月，补缴金额为19935.80元，其中企业为25%，计17799.80元，个人为3%，计2136元。其说明按当时政策应当补交养老保险，李绪国现要求支付的1500元就是其该补交的2136元中的一部分款项。2.其厂1994年10月份及当年11月份工资表，其中10月份工资表中有李绪国的工资记录，11月工资表中仅记录李绪国的姓名，无工资记录。其说明以此证明李绪国在1994年上班过程中，到了11月份就不来上班了。3.1998年11月20日，其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李绪国签订的《劳动合同》，载明合同期限自1998年11月1日至1999年10月31日。4.2007年4月11日《山东商报》刊载公告，内容为“通知陈某强、吴某玲、李绪国、张某春：限七日内回单位报到，否则按自动离职处理。济南北方铁路机械厂2007年4月10日”。其说明当时连续登载三天，证明其以报纸公告的方式送达通知李绪国回单位上班。5.张某春离职手续，包括填表日期为2007年8月17日的《失业保险金申领登记表》2007年4月30日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其说明对张某春是和李绪国同一天登报公告送达通知，张某春后回单位办理了离职手续，但李绪国没来办理。6.李绪国的《失业保险金申领登记表》和《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主要工作经办为1981年2月至今，单位即为机械厂，时间均为2007年4月17日，其说明准备好了这些手续，但李绪国没有来办理。7.《缴费单位减员表》，减员时间为2007年5月，包括李绪国及吴某玲、张某春，人员类别为城合，减员类型为转出。其说明按照企业规定对登报的三个人（包括李绪国）向社保机构办理了三个人的减员。8.户名为李绪国的银行存折，签发日期为2007年9月19日是，金额为7570.15元。其说明在给李绪国办理自动离职时，还有一部分补偿款，打到存折上，但李绪国一直没有领取。9.《济南北方铁路机械厂解除合同未领取存折名单》，包括李绪国在内，其说明分批对长年不上班的人员进行处理，大多数都领取了补偿款的存折，但通知李绪国后没有领取。本案诉讼过程中，机械厂还申请其厂人事科科长吴某某作为证人出庭，吴某某出庭陈述自2007年通知李绪国原在车间，要求通知李绪国到厂里办理劳动合同解除事宜，车间反馈说李绪国不来；其还陈述见到李绪国时还当面通知过李绪国，但没有来办理。李绪国对机械厂提供的以上证据质证认为：1.养老保险手册及补交养老保险审批表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认为补交养老保险不只是针对李绪国个人，是机械厂对未补交的职工统一做的补交，审批表上看是个人承担3%，实际执行的都应由企业自行缴纳，因当时机械厂经济困难，所以要求包括李绪国在内的职工缴纳了一部分。2.对工资表真实性无异议，但从该工资表可以看出，李绪国10月份在岗，11月份很多员工都没有在岗，说明不是李绪国自己不来，当时是用人单位即机械厂让职工回家待岗。3.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认为合同中内容虚假，当时实行全员劳动合同制的时候工作10年以上的应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给工人讲的也是签订长期合同。4.对《山东商报》公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从未见到过公告，且李绪国每年都到厂里，从来没人告知过登报公告的事。且公告通知李绪国回厂，但应该确定李绪国之前是什么情况，是自动离职还是待岗？停薪留职？李绪国在机械厂有联系电话也有履历表，有家庭住址，可以联系到。2007年有一份通知规定，要求通知应当送达给本人，一定要邮寄送达，只能在直接送达本人、邮寄送达等，找不到人时才能公告送达，像机械厂这样直接登报公告，行为是无效的。5.对张某春的离职手续不知道是否办理，但如果办理完，这个表不会在厂里，而且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应该在职工本人手里，由此说明张某春还没办理。无法证明机械厂主张的内容。6.对姓名为李绪国的《失业保险金申领登记表》和《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系机械厂单方填写，李绪国本人并不知情；《缴费单位减员表》也是机械厂的单方行为，其单方面减员是错误的，不能因单方减员就证明和李绪国解除劳动合同。7.对户名为李绪国的银行存折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这份存折只能说明机械厂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并给与经济补偿，不符合解除劳动合同后的规定，单位应该在15日内将有关档案转移到职工户籍所在地的相关部门。通知职工领取失业金的业务，将劳动合同证明书送达本人。且机械厂从来没有说过，李绪国也确实没有领取。8.对吴开荣所述，其认为机械厂没有向其送达过解除合同证明及失业登记表。一审法院认为，李绪国在本案中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要求机械厂向其支付2015年10月至2016年9月的生活费，机械厂辩称李绪国的该项请求超过了仲裁时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而李绪国在提起诉讼前，于2016年9月7日提出仲裁申请，故按此时间，李绪国要求机械厂支付2015年10月至2016年9月的生活费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关于生活费，原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规定，“企业下岗待工人员，由企业依据当地政府的有关规定支付其生活费，生活费可以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下岗待工人员中重新就业的，企业应停发其生活费”，另根据《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企业停工、停产、歇业，企业未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停工、停产、歇业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并支付该工资支付周期的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企业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企业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劳动者没有到其他单位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国家和省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执行”。基于以上规定，企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生活费的前提条件之一是双方仍然存在着劳动关系。李绪国提出该项诉讼请求也是基于其认为与机械厂仍然存在着劳动关系，而机械厂在答辩中另提出李绪国于1994年11月后没有再上班，虽多次催找，毫无结果，其已于2004年4月10日通过报纸发布公告，后按照规定为李绪国办理了自动离职手续。其该项答辩意见实际上是主张机械厂与李绪国存在劳动关系，在2004年4月10日公告通知后与李绪国之间已经解除了劳动关系（按其在本案诉讼中提供解除证明的时间为2004年4月17日）。对此，一审法院应当先行审查李绪国与机械厂之间是否仍然存在着劳动关系，由此就必须审查机械厂于2004年4月通过报纸发布公告后及其后其单方为李绪国办理自动离职手续是否有效。就以上事实，机械厂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供了相应公告及其制作的《失业保险金申领登记表》和《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李绪国对此提出了异议，一审法院审查亦认为以上登记表及证明书均为机械厂单方制作，对李绪国不产生效力。机械厂虽提供了要求李绪国回单位报到的公告，但李绪国否认见到该公告，其还提出在机械厂有履历表、有家庭住址，鉴于机械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该公告发布之前曾采取了其他方式通知李绪国回单位报到，一审法院认为机械厂径行采取报纸刊登公告送达通知的方式欠妥，此后机械厂单方制作《失业保险金申领登记表》和《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并主张与李绪国已解除劳动关系无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机械厂另提出李绪国于1994年11月后没有再上班，虽多次催找，毫无结果，但从其自己提供的1994年11月份工资表来看，该月除李绪国外，还有郭传伟、李丽等众多劳动者均未无工资发放记录，说明该月起未上班并非李绪国个人原因，机械厂也未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的“多次催找，毫无结果”，而李绪国提供的证据如房屋拆迁认定表及机械厂自己提供的1996年12月的《补缴基本养老保险费审批表》反倒证明李绪国与机械厂仍存在着联系。由此说明李绪国的未上班正常工作系机械厂的要求。鉴于以上原因与理由，李绪国现主张生活费符合《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的规定，另李绪国主张的数额13440元也未超出规定的标准，故一审法院对李绪国要求机械厂支付2015年10月-2016年9月基本生活费1344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绪国在本案中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是要求机械厂向其支付统筹金1500元及利息，就此一审法院查明其主张的该1500元实际是其在1996年交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中的个人补缴费用，其要求机械厂向其支付无理，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南北方铁路机械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绪国支付2015年10月-2016年9月的生活费13440元；二、驳回原告李绪国要求被告济南北方铁路机械厂支付统筹金15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济南北方铁路机械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机械厂是否应向李绪国支付生活费。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机械厂主张其于2007年4月10日通过报纸发布公告，要求李绪国7日内回单位报到，因李绪国未回机械厂报到，机械厂根据规定为李绪国办理了自动离职手续，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已不存在劳动关系。李绪国对此机械厂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鉴于机械厂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在该公告发布之前曾采取了其他方式通知李绪国回机械厂报到，机械厂径行采取报纸刊登公告送达通知的方式欠妥，其单方制作《失业保险金申领登记表》和《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来主张机械厂与李绪国解除劳动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机械厂主张李绪国己重新就业并领取固定报酬，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参照《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令机械厂向李绪国支付生活费13440元并无不当。故对机械厂要求判令不予支付李绪国生活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机械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济南北方铁路机械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松成审判员  翟 勇审判员  王立强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李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