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3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磊，女，1957年9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卫星，男，1959年7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车辆段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兴，男，196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北京广站劳服公司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三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方，北京市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宇，北京市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翠平，女，197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加丽，吉林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磊、李卫星、李长兴因与被上诉人李翠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10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磊、李卫星、李长兴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李翠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虽然李翠平提交的《北京市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上载明李德山应取得拆迁补偿款2990381元，但李翠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德山已实际收到了该款项，且根据法院调取的李德山的相关银行账户显示李德山实际收到的拆迁款为1214831元，李德山已经向案外人王树恒支付了拆迁款438108.19元，李翠平亦于2009年5月5日收到了40万元的补偿款，且自2009年5月5日至今，王树恒、李翠平二人对所获得的拆迁款并未提出异议，故李德山生前已经按照其与王树恒、李翠平三人平分之约定将获得的1214831元拆迁款分割完毕，上述李德山转给王树恒的438108.19元及李德山其他银行账号内的20万元不应再作为李德山已领取的拆迁款予以分割，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李翠平同意原判并答辩称，1.李德山已经收到了拆迁协议约定的拆迁补偿款，李德山的银行交易记录可以认定李德山银行账户内的1214831元、20万元及支付给王树恒的438108.19元均属于李德山获得的拆迁补偿款；2.李磊、李卫星、李长兴在之前的不当得利纠纷诉讼中曾自认上述款项属于拆迁款，故不同意李磊、李卫星、李长兴的上诉请求。李翠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磊、李卫星、李长兴连带给付其拆迁补偿款217646.39元；2.诉讼费由李磊、李卫星、李长兴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德山、闫桂珍是夫妻关系，二人婚后生育三名子女，分别为李磊、李卫星、李长兴。闫桂珍于2010年3月死亡，李德山于2013年8月11日死亡。2006年11月30日，李德山、王树恒、李翠平签订协议一份，主要内容有：“关于北京恒顺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第一工程处广安门车站西街14号原住地房屋现遇拆迁，国家进行路政建设，经合伙人协商一致，同意由原法人代表李德山统一负责办理拆迁，费用的分配上原则上按合伙股均分。上述协议分配与拆迁办无关。”2008年5月26日，李德山与北京铁路局双桥站广安门站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有：“……广安门车站西街14号属于此次拆迁范围。关于院内散落平房和其中158.7平方米房屋，经拆迁办协调，北京铁路局广安门车站（甲方），原恒顺建筑公司第一分公司第一工程处，即现在的李德山等人（乙方）达成共识如下：一、上述158.7平方米房屋在此次拆迁过程中的权益归甲方所有，乙方不介入，乙方与拆迁办达成协议后，即予腾空此房。二、院内其它散落平房，（甲方现占有房屋除外），属于乙方所有，甲方不介入拆迁过程中乙方的权益补偿。”2008年6月18日，李德山与北京市公联公路联络线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北京市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将西城区广安门车站西街14号拆除，拆迁方共计给付拆迁补偿2990381元。2008年7月15日，李德山在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的账户中转帐存入拆迁款1214831元；2008年7月29日，李德山在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的账户中转帐存入拆迁款20万元。2008年7月29日，李德山通过其他银行账户向王树恒在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的账户中转帐存入拆迁款438108.19元。以上三笔拆迁款总计1852939.19元。2014年5月21日王树恒出具《证明》，主要内容有：“2006年11月30日，李德山、李翠平及王树恒，原‘北京恒顺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第一工程处（在2004年6月29日因业务不景气撤消）’广安门车站西街14号，非住宅正式房屋14间房屋拆迁补偿款，由我们三个人进行平分，且均同意由李德山代表合伙人办理动迁事宜，该协议内容是我们三个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我们三人是合伙关系，该协议是李德山起草，我们三人亲自签名。当时拆迁人是北京公联公路联络线有限责任公司，有李德山与该拆迁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拆迁款先给李德山，然后由李德山再给我们合伙人付拆迁款。”李翠平自认其已得到拆迁款40万元。诉讼中，经法院向王树恒了解情况，王树恒称其与李德山、李翠平一起合伙，挂靠在北京恒顺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工程处承包建筑工程，李德山负责设计文件，王树恒负责具体施工，李翠平负责会计，合伙之时合伙人均未出资，以挂靠的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承揽工程。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李翠平虽未提交直接的证据证明李德山、李翠平、王树恒存在合伙关系，但根据李翠平提交的其他书证及证人证言，可以认为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三人于2006年11月30日签署协议一份，在协议中就广安门车站西街14号有关房屋的拆迁补偿款的分配进行了约定，该协议应是有效协议。现广安门车站西街14号房屋已被拆迁，李德山取得了相应的拆迁补偿款，其应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李翠平应得的拆迁款。因三名合伙人均未出资，均是以提供劳务的方式参与合伙经营，而李磊、李卫星、李长兴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三人之间的合伙股比例，故法院认为三合伙人之间均等的享有权利、承担责任。根据李德山、王树恒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明细，李德山共计已得到拆迁补偿款1852939.19元，其应给付李翠平617646.39元，扣除李翠平已得到的40万元，其还应给付李翠平217646.39元。因李德山已死亡，其在该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应由其继承人，即李磊、李卫星、李长兴享有和承担。故对李翠平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判决：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李磊、李卫星、李长兴在继承被继承人李德山的遗产范围内给付李翠平217646.39元。如果李磊、李卫星、李长兴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因双方当事人对李德山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中的20万元及李德山向案外人王树恒转帐支付的438108.19元是否属于李德山取得的涉诉拆迁款有争议，本院前往中国建设银行查询了李德山在该行开立的账户自2008年6月17日至2008年7月30日期间的交易明细，查询结果如下：1.×××与×××两个账号分别于2008年7月15日转帐存入1214831元、1775550元，交易机构均为白纸坊支行营业部，对方账号均为×××，对方户名未显示，存入上述款项后，上述两个账号的账户余额与存入款项数额相同；2.×××：2008年7月16日，转帐支取438000元、60万元、43万元，对方账号分别为×××、×××、×××，对方户名分别为李德山、李德山、常宁，当日，现金支取5万元；2008年7月29日，转帐支取20万元，对方账户×××，对方户名李德山。3.×××：2008年7月16日，转帐存入438000元，存入后，账户余款438000元；2008年7月29日，税后利息收入108.19元，账户余额438108.19元，当日亦转帐支取438108.19元，对方账号×××，对方户名王树恒。4.×××：2008年7月16日，转帐存入60万元；2008年7月21日，税后利息收入57元，账户余额600057元，当日亦转帐支取600057元，对方账号为×××，对方户名郑绪国。双方当事人对本院调取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李磊、李卫星、李长兴认可2008年7月15日李德山名下银行账号转帐存入的1214831元、1775550元属于李德山取得的涉诉拆迁款。另查，李磊、李卫星、李长兴曾提起不当得利纠纷之诉，要求李翠平返还其从李德山银行账户取走的379759.05元，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1月28日作出（2014）丰民初字第13728号民事裁定，该案法院查明如下事实：李德山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中共9笔支取记录，分别为：2009年8月12日支取1万元，2009年10月3日支取1万元，2009年11月20日支取1万元，2010年7月15日支取3万元，2010年12月31日支取2万元，2011年3月3日支取1万元，上述取款记录取款人签名均为“李德山”；2009年12月30日支取2万元，2010年1月31日支取6万元，2011年4月11日支取29759.05元，上述取款记录取款人签名均为“李德山，李翠平代”或“李翠平代李德山”。李德山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的账户中共6笔支取记录，分别为：2011年8月8日支取2万元，2012年7月9日支取2万元，2012年10月28日支取2万元，2013年6月14日支取4万元，上述取款记录取款人签名为“李德山”；2012年3月15日支取4万元，2013年5月10日支取1万元，上述取款记录取款人签名为“李德山，李翠平代”或“李翠平代李德山”。庭审中，李翠平认可取款人签名为“李德山，李翠平代”或“李翠平代李德山”的款项为其支取，数额共计159759.05元，对其他取款记录，李翠平表示确有由其取款但在取款人签名处签署李德山名字的情形，但因时间太长，具体日期记不清了，现其不能确定本案所涉取款记录中是否有该种情况。再查，2013年3月5日，李德山本人自其账号为×××账户中支取现金1万元。庭审中，李翠平称其与李德山系同居关系，李德山去世前一直与其共同居住在李翠平名下的北京市丰台区明春东苑17号楼3单元101室，期间李德山生活均由其照顾，并提供丰台区新村街道明春苑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北京优龙伟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证明、照片、电视安装保修服务卡等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另，李翠平亦提交李德山医疗、急救费用收据及寿衣店收据等证明其与李德山共同生活期间李翠平照顾李德山以及料理二人共同生活等费用支出。李长兴、李卫星、李磊认可李德山生前长期与李翠平共同居住生活。法院认为：李翠平主张李德山死亡前长期与其共同居住生活，并提供相关单位出具的证明以及双方共同生活期间产生各项费用的收据予以佐证，李磊、李卫星、李长兴亦对该项主张予以认可，故法院对李翠平该项主张予以认定。双方因长期共同生活存在消费支出，亦属正常。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李翠平能够多次持李德山身份证及存折密码进行支取，且李德山本人于2013年3月5日自账户中支取部分款项，依常理推断，应对自己账户内钱款数额及前期支取情况有所了解，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李德山曾对前期李翠平支取行为提出异议，后期李翠平亦继续持有李德山身份证及存折密码陆续多次支取，综合上述情况，依据现有证据法院无法否认李翠平自李德山账户中支取涉案款项的合法性，在此基础上，法院难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不当得利之法律关系，据此，裁定：驳回李长兴、李卫星、李磊的起诉。该民事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现李磊、李卫星、李长兴主张（2014）丰民初字第13728号一案中的相关款项应当认定为李翠平已分得的拆迁款。另，本院曾组织当事人进行调解，但双方当事人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翠平主张应予分割的拆迁补偿款数额是否合理。首先，本案中，李德山与拆迁人于2008年6月18日签订的《北京市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中载明，李德山等人应获得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共计2990381元，而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李德山在中国建设银行的×××与×××两个账户在2008年7月15日通过转帐存入了两笔款项1214831元、1775550元，共计2990381元，李磊、李卫星、李长兴认可该两笔款项属于涉诉拆迁款，故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李德山已经领取了上述拆迁协议中约定的全部拆迁款。其次，根据李德山银行账号的交易明细查询结果可知，李德山名下的×××账户内于2008年7月29日转帐存入的20万元及李德山于该日转帐支付给案外人王树恒的438108.19元均来源于涉诉拆迁款；再次，根据李德山与李翠平、王树恒于2006年11月30日签订的书面协议及王树恒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其三人约定涉诉被拆迁房屋的拆迁利益按照各自所占股份予以分割，李德山、李翠平及王树恒三人在合伙期间均未出资，均系以提供劳务的方式参与合伙经营，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德山、李翠平及王树恒三人均等的享有权利、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最后，李磊、李卫星、李长兴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父李德山在生前已将李翠平应得的拆迁款全部支付完毕，故一审法院认定李磊、李卫星、李长兴应在继承被继承人李德山的遗产范围内给付李翠平217646.39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李磊、李卫星、李长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65元，由李磊、李卫星、李长兴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兴芳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李 倩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彭媛媛书 记 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