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1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米源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杨路828-838号26C03室。法定代表人：陈志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朝军、杨荣强，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永兵，男，1972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元广，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米源饮料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区湘江北路2-518。主要负责人：陈志峰。上诉人上海米源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永兵、原审被告上海米源饮料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米源无锡分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291民初6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米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永兵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在劳动合同期满后，米源公司系在维持和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的情况下寻求与孙永兵续订劳动合同，并未降低劳动合同约定条件，但孙永兵不同意续订，故米源公司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孙永兵辩称，米源公司降低劳动合同约定条件，故其不同意续订劳动合同，米源公司应当依据法律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米源无锡分公司未作答辩。孙永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米源公司与米源无锡分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56079元（6231元/月×9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永兵于2007年9月入职米源公司，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9月3日至2016年9月2日。孙永兵的职务为米源无锡分公司营业所所长。2016年1月31日，米源无锡分公司为孙永兵办理了退工手续。自2016年2月起，孙永兵的社保、公积金由上海任仕达人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任仕达公司）代为缴纳，工资由任仕达公司转账发放。2016年1月31日前后，米源公司及米源无锡分公司未口头或书面通知过孙永兵解除劳动合同，孙永兵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薪酬待遇均未发生变化，一直工作到劳动合同期满，孙永兵亦未与任仕达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孙永兵劳动合同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231元。另查明：2016年9月1日，米源公司向孙永兵发送通知，告知其：“公司愿意与你续签劳动合同，现将《劳动合同书》交给你，请您于2016年9月2日前完成以下工作：1、同意续签劳动合同的，请将劳动合同文本填写完整并签字后，将劳动合同文本交回公司人事行政部。2、不同意续签劳动合同的，请填写本通知的回执（见附件），并交回人事行政部。公司安排离职工作交接。逾期未交回签字后的劳动合同的，公司则认为你本人不同意续签劳动合同，并与公司终止劳动关系。”米源公司向孙永兵邮寄了空白的新劳动合同。孙永兵并未在米源公司规定的期限内签订该份劳动合同。该份新劳动合同与双方2011年9月3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以下简称旧劳动合同）相比，存在以下不同：1、劳动报酬方面，旧劳动合同约定乙方月基础工资为人民币900元，工资发放形式为计件工资，甲方实行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甲方的发薪日为每月十日；新劳动合同未约定基础工资，也未约定计件工资，约定了甲方向乙方支付的劳动报酬不低于当地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2、劳动纪律方面，新劳动合同增加了一条：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因乙方的过错或违法行为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予以赔偿，赔偿及处罚等乙方同意在其工资中扣除。3、劳动合同的变更方面，新劳动合同新增了一条：乙方应履行岗位职责同时完成月度、季度、年度工作目标，不能完成的应主动、积极参加公司安排的业务技能培训，经培训后，仍不能完成月度、季度、年度考核目标的，应视为不能满足岗位基本任职条件，乙方应服从甲方调岗调薪安排，并对应变更劳动合同内容。4、新劳动合同规定了离职交接方面的内容。5、违约责任方面，新劳动合同新增了甲方可主张合同无效、解除合同并不支付任何款项的内容。6、争议解决方面，旧劳动合同未约定劳动仲裁地点，新劳动合同约定向甲方注册地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中甲方为米源公司，乙方为劳动者。一审中，米源公司提供《人事代理服务协议》、银行电子回单、招商银行网上业务明细截屏、社保缴纳明细表，证明米源公司委托任仕达公司自2016年1月1日起为孙永兵等人代为发放工资、代缴社保等。孙永兵对《人事代理服务协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银行电子回单和招商银行网上业务明细截屏、社保缴纳明细表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这些证据只能证明任仕达公司向其发放了工资和缴纳了社保，此时用工主体已经改变，米源公司已经终止向其发放工资和缴纳社保。米源公司提供电话录音二份，证明劳动合同期满终止系孙永兵不愿续签所致。孙永兵认为在第一次电话中其未明确表示不同意续签，只是回复待查阅新劳动合同后再作决定；第二次通话时其已经申请劳动仲裁，故应按法律程序处理，二份录音均未明确表示不同意续签，且新劳动合同本身提高了劳动者的义务。一审归纳争议焦点为：米源公司向孙永兵寄送的新劳动合同是否维持或提高了旧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包括劳动报酬、社会保险、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等。《劳动合同法》所指的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应当理解为劳动者权利方面的条件，而不应当包括义务方面的条件。米源公司拟定的新劳动合同在工资发放标准、劳动纪律、工作考核、离职交接、违约责任等方面均加重了劳动者的义务，新劳动合同难以称之为维持或者提高了旧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孙永兵拒绝续签劳动合同导致双方劳动合同期满终止的，米源公司应当向孙永兵支付经济补偿。孙永兵系与米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未与米源无锡分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故应由米源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一、米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永兵经济补偿金56079元。二、驳回孙永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米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孙永兵直接支付。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履行2011年9月3日的劳动合同过程中，孙永兵的岗位、工资等情况发生过多次变更。2013年10月，孙永兵被调整为武昌营业所所长，基本工资变为4500元。2014年，孙永兵被调整为惠山营业所所长，基本工资变为6000元。二审中，米源公司主张向孙永兵寄送的不仅仅是新劳动合同，还包括一份《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中明确载明岗位为所长；基础工资为2000元，按照工作绩效享受岗位考核工资；工资发放形式为计时工资。孙永兵则表示，仅收到了新劳动合同，并未收到该份《补充协议》。米源公司为主张孙永兵在劳动合同期满前基本工资为6000元，包括基础工资2000元和岗位考核工资4000元，向本院提交了2016年3月1日的《聘任书》、2013年10月29日的《工资调整通知书》、2016年9月的《工资构成通知书》及《工资明细》，孙永兵质证后认为，对《聘任书》、《工资调整通知书》及《工资明细》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未曾收到过米源公司提供的《工资构成通知书》，而2013年10月29日的《工资调整通知书》仅能证明2013年10月，孙永兵被调整为武昌营业所所长的工资情况，无法证明孙永兵被调整为惠山营业所所长时的工资情况。为证明孙永兵的工资实际上仅为基本工资6000元，并不区分基础工资和岗位考核工资，孙永兵提供了2015年11月——2016年2月的《工资单》，《工资单》上载明基本工资为6000元，岗位工资为0元。米源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只是《工资单》上未写明而已。米源公司为证明孙永兵在原劳动合同期间同意进行绩效考核，向本院提供了孙永兵签字的《绩效责任书》一份，孙永兵质证后认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案归纳争议焦点为：米源公司要求续订的劳动合同是否维持或提高原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本院认为，综合全案证据，米源公司要求续订的劳动合同在劳动报酬、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方面加重了孙永兵的义务，属于降低原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在劳动报酬方面，续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基础工资为2000元，按照工作绩效享受岗位考核工资低于劳动合同期满前的基本工资6000元。孙永兵虽然否认收到过《补充协议》，但续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载明“劳动报酬详见本合同《补充协议》之约定”、“本劳动合同附件包括《补充协议》”，显然，不包含《补充协议》的劳动合同是不完整的，且孙永兵从未就未收到《补充协议》提出过异议，此外，米源公司在一审中也提供了续订的劳动合同和《补充协议》，孙永兵质证后对真实性亦无异议，故应当认定米源公司向孙永兵寄送了《补充协议》。米源公司主张孙永兵在合同期满前基本工资6000元包含基础工资2000元和岗位考核工资4000元，但无论是《工资明细》还是《工资单》上，均没有基础工资和岗位考核工资的划分，甚至在《工资单》上明确载明岗位工资为0元。除此之外，在孙永兵签字确认的2013年10月《工资调整通知书》中，基础工资和岗位考核工资亦未进行区分，统一规定为基岗工资4500元，以上证据足以证明，米源公司在发放报酬时并未对基本工资进行考核，孙永兵在劳动合同期满前基本工资就是6000元。而2016年9月的《工资构成通知书》孙永兵并未签收，显然，基础工资2000元，按照工作绩效享受岗位考核工资的报酬标准低于劳动合同期满前的基本工资6000元。此外，续订的劳动合同在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方面亦加重了孙永兵的义务，故续订的劳动合同并未维持或提高原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孙永兵有权不予续订，米源公司应当依据法律规定支付相应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米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米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冰审 判 员  贾建中代理审判员  张 琨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王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