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民再2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衡阳东路1路。法定代表人：蒙贵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坤，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朴，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彭小平，男，196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洁，贵州圣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连军，贵州圣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一建）因与被申请人彭小平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一终字第1999号民事判决，向本���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黔民申1602号民事裁定，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广西一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朴，被申请人彭小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洁、陆连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小平向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广西一建向彭小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合计人民币3,268,244.00元；2、判决广西一建退还保证金人民币500,000.00元；3、判决广西一建向彭小平支付逾期利息人民币3,268,244×6%/12×8=134,729.76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1年3月8日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彭小平作为劳务分包人承建广西一建位于贵阳市金阳长岭南路美的金阳项目一期二标段工程。彭小平已经依据协议履行合同义务，广西一建却拖欠彭小平工程款不予支付，经多次协商催告未果，故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3月8日，广西一建设立的广西建工集团一公司美的项目部（甲方）与彭小平（乙方）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尾部的甲方经办人签名为陈理光，印章为广西一建，合同主要载明：“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美的金阳项目一期二标段工程结构框架承包面积1#至5#楼约5.5万㎡工期300天(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第五条合同价款乙方承包范围内的工作内容按建筑面积370元/㎡。乙方承包范围外的其他工作内容按实际量，协商价格，甲方另行付款，点工以现场甲方人员签证为准。第六条付款方式乙方每月30日前将当月完成的进度产值报甲方施工员、预算员、项目经理审核，次月10日前支付上月完成的进度产值……验收合格后壹个月内付清。第七条履约保证金的交付和���还1、本合同双方签字后即生效，乙方必须在七日内交付履约保证金伍拾万元整给甲方。乙方能按合同约定完成甲方的施工进度计划和各节点工期，主体结构按期封顶后，甲方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叁拾万元整，装修部分完成后，甲方退还乙方剩余保证金贰拾万元。第十五条违约及索赔1、甲方违约责任①甲方因故不能继续履行合同时，双方协商后可提前终止合同，由甲方承担按建筑面积15元/㎡的违约金.②由于甲方材料不到位，超过1天属甲方违约，甲方支付每位停工人员150元/天工资，如果甲方材料长期供应不足，造成乙方停工、窝工、费工等现象，甲方赔偿乙方总分包建筑面积10元/㎡。2、乙方的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彭小平按约定进行了施工，广西一建亦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现彭小平认为其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广西一建却拖欠其工程款不予支付，广西一建��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前诉请。另查明，2014年5月8日，广西一建代表兰平与彭小平的代表杨永义对美的项目广西一建一期二标段B-2/5#楼完成工程量进行核对汇总。其中载明了序号为1的2#楼完成建筑面积核对工程量6,797.11㎡，工程单价370元/㎡，最终价款为2,514,930.7元；序号为2的5#楼完成建筑面积核对工程量12,294.37㎡，单价370元/㎡，最终价款为4,548,916.9元；序号为3零星工程住宿部分的价款为550,000元；序号为5基础工程量核对工程量891,266.18㎡，最终价款为891,266.18元。上述确认金额合计为8,505,113.78元。其他序号4、6、7、8、9、10、11为尚存争议项。庭审中，彭小平自愿放弃对争议项4、6、7、8、11在本案中的诉请。又查明，陈理光系广西一建现场项目管理人。2010年1月26日，陈理光向彭小平班组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其收到“施工保证金200,000元”；2011年1月26日，陈理光向彭小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彭小平先生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元）。此款定于二0一一年四月三十日前一次性付还清，特立此据借款人广西一建贵州分公司（印章）经办人陈理光2011、26/1”。再查明，广西一建向一审法院提交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3）乌民初字第81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3）乌执字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用以证明广西一建因杨永义与向正波建筑材料租赁合同纠纷而负担租赁材料租金等合计635,571.19元。另，广西一建已向彭小平支付人工费8,10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两个争议焦点：一是广西一建是否应为讼争合同承担合同责任的问题；二是工程款等费用的认定问题。关于焦点一。首先，合同责任的承担以合同有效成立为前提，本案讼争合同因彭小平不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而归为无效；其次，虽讼争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彭小平有请求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权利，讼争合同虽系与广西一建美的林城施工项目负责人陈理光所签订，但陈理光的行为足以让彭小平认为其系广西一建的代理人，且广西一建亦按照约定向彭小平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故广西一建负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彭小平请求广西一建支付工程款的诉请，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针对彭小平诉请项目、金额，确认具体如下：1、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核定的完成工程量汇总表中第1、2、3、5项确认金额合计为8,505,113.78元，双方对此已无异议，故���以全部支持；2、对汇总表中第4项增加工程现场签证量价款1,183,132.33元的诉请，虽彭小平举证证明签证情况，但该部分证据系彭小平单方制作，且未得到广西一建的认可，故对彭小平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待其补强证据后可另案起诉；3、对汇总表中第10项1#至5#租赁补偿费用价款1,680,000元的诉请，彭小平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关于一期二标段1#至5#楼租赁补偿事宜”一份，该证据确系彭小平委托代理人杨永义与广西一建项目负责人陈理光于2012年5月13日达成协议后所签订，该协议最终确认的价款1,680,000元包括违约金等六个方面，但六个方面最终各自被确定的具体额尚未区别对待，加之2014年5月8日原被告双方在汇总表中尚存争议，影响其相应的合理诉求，故对彭小平该项诉请在本案中不予支持；4、对保证金500,000元的诉请，彭小平为此提交证据两组证明其构成，其一为陈理���出具的保证金200,000元的收据，该部分应予以退回；其二为陈理光出具的借款300,000元的借条,因其性质为借款，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彭小平可另案主张权利；5、对逾期利息134,729.76元的诉请，彭小平依约履行工程施工义务，广西一建至今尚欠彭小平工程款，势必给彭小平造成一定的损失，彭小平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合法合理，予以支持。综上，原、被告双方已经确认的工程款合计人民币8,505,113.78元，广西一建已向彭小平支付款项8,103,000元，扣减后尚余402,113.78元。至于广西一建举证辩称其代为向向正波支付租赁材料款的意见，首先，（2013）乌民初字第819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与本案有关租赁方面的事实并不能完全合一，双方亦未达成一致协议；其次，广西一建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代彭小平已向向正波支���租赁款的事实凭证或已经履行了裁判文书义务的依据，故该辩解不予采信。对广西一建有关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因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5月8日对工程完成量、工程价款等进行核对汇总并签字确认，其行为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本案彭小平起诉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该辩解法院亦不采信。一审法院作出（2015）筑观法民初字第565号民事判决：一、广西一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彭小平美的金阳项目一期二标段工程款人民币402,113.78及逾期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从2014年5月9日计算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广西一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彭小平保证金200,000元；三、驳回彭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220元，由彭小平负担15,220元，广西一建负担17,000元。彭小平、广西一建均不服，向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彭小平上诉称：一、针对彭小平与广西一建代表兰平签订的工程量汇总表中第4项增加工程量部分，彭小平提交了现场签证单，金额按照合同约定价格就可计算出来，原判以彭小平提交证据不足驳回实属错误。针对汇总表中第10项1#至5#租赁补偿费用，双方曾在2012年5月13日达成协议确认因广西一建违约给彭小平造成损失1,680,000.00元，广西一建签字盖章，原判未采信该份证据也属错误；二、关于保证金，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保证金为500,000.00元，彭小平分两次支付，分别为200,000.00元和300,000.00元，广西一建出具了200,000.00元的收条和300,000.00元的借条，现在彭小平合同已履行完毕，上述保证金理应退还。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广西一建上诉并答辩称：一、广西一建代彭小平向向正波支���租赁费635,571.19元，有法院生效判决、协助执行通知书、银行转帐凭证佐证，原判未在工程款中将该部分费用扣除不当；二、因彭小平未支付工人工资，导致工人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在劳动监察部门协调下，项目建设方贵阳市美的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阳美的公司）支付了工资2,180,000.00元，故广西一建与贵阳美的公司结算时，将该部分工资视为贵阳美的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由于该工资是为彭小平支付的工人工资，所以也应视为支付给彭小平的工程款。综上，原判确认工程款8,505,113.78元，广西一建已支付8,103,000.00元，再加上上述租赁费和人工工资，广西一建已超额支付工程款。彭小平答辩称：同意在总工程款中扣除广西一建向向正波支付的租赁费，但应按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额扣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中广西一建提交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3）乌民初字第819号民事判决书、（2013）乌执字514号执行通知书、裁定书、工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广西一建已向向正波支付635,571.19元。彭小平对此予以认可；广西一建还提交工人工资发放表，工程结算协议书，称该证据在一审判决后产生，证明广西一建代彭小平支付工人工资2,180,000.00元，彭小平认可工资表上的工人为其班组工人，但上述款项包含在广西一建已支付的工程款中。彭小平提交美的地产美的项目工地例会会议纪要若干份，证明周金玉是广西一建工地负责人，其在现场签证单上签字确认工程量应视为广西一建对现场签证单的认可。广西一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也表示不知道周金玉这个人。二审另查明，彭小平在一审庭审时表示2014年5月8日签订的工程量汇总表中6、7、8、9、11项不在本案中处理，���判确认彭小平放弃4、6、7、8、11项在本案中的诉请与事实不符，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审中，就工程量汇总表中第4项增加工程量部分，二审法院向彭小平释明现场签证单只能证明工程量，无法确认具体金额，询问其是否就该部分工程款申请鉴定，其表示要考虑一下，如果一周内未提交书面申请就视为不申请鉴定，彭小平至今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二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4年5月8日签订的工程量汇总表是双方对争议工程具体金额的结算，其中1、2、3、5项双方没有争议，原判对此金额予以确认，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现彭小平对工程量汇总表中第4、10项提出上诉，其中第4项有广西一建周金玉签字的现场签证单，但该签证单只能确认工程量，无法确认具体金额。且签证单内容涉及砌墙、搭架、石棉瓦、钢管和人工等众多内容，法院并非建筑领域的专业单位，无法仅凭签证单确定的工程量计算出具体工程款数额，只能由专业的鉴定机构进行核算。而彭小平提出的金额是其单方计算得出，广西一建不予认可。经法院向彭小平释明后，其未提出鉴定申请，故二审法院无法确认该部分工程的具体金额，对彭小平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其中第10项租赁补偿费，虽然在工程量汇总表上广西一建标明为争议，但此前广西一建项目负责人陈理光就该部分费用和彭小平的代理人杨永义进行过协商，彭小平提出补偿费包含六个方面，总计金额为1,680,000.00元，对此陈理光签字认可，并加盖项目部公章。后虽然广西一建在结算时对上述协商意见不予认可，并标明第10项为争议，但至今未提交该部分费用应为多少的证据，仅抗辩该部分费用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内容。二审法院认为在建设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确会因为各种不可预见的原因导致增加工程量的情况发生，现彭小平已提交了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的具体数额，广西一建对此若不认可，应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但其并未提交证据，故对彭小平提交的该证据，法院予以采信，确认该部分费用为1,680,000.00元。至于保证金500,000.00元的问题，彭小平提供的300,000.00元为借条，并且借条中也未载明该款为争议工程的保证金，故原判认定该款性质为借款，彭小平可另案主张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关于广西一建提出的代彭小平支付给向正波的租赁费635,571.19元，有生效判决、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以及银行转账凭证证明，且彭小平也当庭表示同意在总工程款中扣除，故对广西一建的该上诉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广西一建提出的人工工资问题，因广西一建称证明支付人工工资的证据是在一审判决后产生，故原判认定广西一建已支付的工程款8,103,000.00元中不包含上述人工工资2,180,000.00元并无不当。二审法院经核查原审卷宗，其中有工人领取工资的工资表，广西一建原审提交的证据目录第2项即为支付杨永义人工费明细，故对彭小平辩称上述人工工资包含在已支付的工程款中的理由予以采信，对广西一建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双方确认的工程款为汇总表中的1、2、3、5、10项，总计为10,185,113.78元，扣除已付款8,738,571.19元（8,103,000元+635,571.19元=8,738,571.19元）后，剩余1,446,542.59元由广西一建支付给彭小平。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5）筑观法民初字第5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5）筑观法民初字第5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西一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彭小平工程款1,446,542.59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从2014年5月9日计算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2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220.00元，共计644,440.00元，由彭小平负担32,220.00元，广西一建负担32,220.00元。广西一建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双方争议的168万元租赁补偿费缺乏证据。二审判决依据彭小平提交的《关于一期二标段1号至5号楼租赁补偿事宜》（以下简称《补偿事宜》）认定广西一建应承担该笔费用属事实认定错误。1、《补偿事宜》系贵州汇鑫源建工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源公司）美的项目部向广西一建提出的补偿申请书，从内容和形式看，该份文件属请求函，并无协议应有的甲方、乙方、要约和承诺等合同形式要件，不是双方最终达成一致的协议，不具有合同约束力。彭小平未证明汇鑫源公司《补偿事宜》与其有关联性，汇鑫源公司也未证明《补偿事宜》实际损失，广西一建将168万元作为争议项符合事实；2、（1）《补偿事宜》并非工程签证单，没有监理方、建设方相关人员签字、签章，不能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陈理光不是广西一建的员工或授权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有权对外支付款项，尤其大额款项，其在《补偿事宜》上签字并加盖项目部章，应属于程序性处分事项。对违约金的认定，应属公司的重大决定事项，陈理光无权处分。另，《补偿事宜》上用笔标注：“同意支付我劳务租赁补助168万元正”，该标注的内容应为劳务公司签字人员所书写，是单方行为，不可能对广西一建构成约束，更不能由此得出广西一建应支付其劳务租赁��助费168万元；（2）彭小平知晓广西一建项目工程部无权处分168万元事宜。从《美的项目广西一建一期2标B-215号楼完成工程量汇总表》（以下简称《汇总表》）可知，彭小平知晓广西一建工程及付费管理制度，即美的林城项目相关工程款必须由广西一建在贵州的分公司审核后，报送广西一建审核，再由广西一建与建设方美的房开结算；3、《汇总表》对前述租赁补偿费用标明为争议事项。该汇总表由广西一建贵州分公司当时的经营经理兰平和劳务方杨永平于2014年5月8日签字认可，应视为对《补偿事宜》所确定内容的不确认。《汇总表》是对《补偿事宜》的变更或否定。二审对《汇总表》不予采信，认定事实错误；4、彭小平负有证明《补偿事宜》损失责任，二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倒置给广西一建，二审缺乏证据，适用法律错误。没有证据证明《补偿事宜》中六个项目属于广西一建应当赔偿范围，如第一项所谓因总承包方量不足约定赔偿责任没有合同约定基础、没有法律基础；没有证明方量实际是多少，所谓组件实际交付多少等等，在于租赁赔偿费用也因案外人向正波诉讼被执行，此事二审法院己经认定，故《补偿事宜》所计内容本就争议较大，而二审法院没有证据证明相关事实客观存在，硬判广西一建承担所谓责任，属于违法行为。二、二审法院认定双方争议的218万元人工工资缺乏证据，亦属事实认定错误。1、《付杨永义人工费明细》（下称《明细》）总计21笔款项，总计8,103,000.00元，时间从2011年6月29日至2013年1月28日，其中最大两笔金额为分别是100万元。但争议的218万元付款日期为2013年2月4日和2月5日，彭小平辩称218万元人工工资包含在内，但未能证明是明细里哪几笔款项构成，也未能提供依据予以支撑，并且与其他���项明确区分；2、广西一建在上诉中提交了《美的金阳项目一期二标段上建工程结算协议书》，该协议是2015年7月17日签订，是一审庭审结束后发现的新证据。该协议明确，因广西一建未能及时支付人工工资，贵州省人社厅及贵阳市劳动监察大队分别从美的房开所缴纳保证金中强制扣除3,796,369.00元，该款项作为广西一建工程款予以抵扣。其中就包括杨永义签字确认的所欠人工工资合计218万元（见所欠人工工资汇总表及所欠办公管理人员工资汇总表），该款项是建设方与广西一建结算时发现，与前述8,103,000.00元工程款毫无关联。该218万元人工工资是广西一建实际支出，应予以采信。彭小平无异议的810余万元付款人为广西一建及贵阳美的公司代付，最后付款时间为2013年1月28日，而劳动监察行政机关代付218万元时间为2013年2月6日，218万元代付时间及主体不是810万元代付时��及主体。二审未对广西一建提交的新证据进行分析认定，而是直接采信彭小平的辩称，属事实认定错误。3、二审法院一方面认为218万元在8,103,000.00元后产生，属于8,103,000.00元之后形成的款项，但二审法院仅凭彭小平的陈述，而否认广西一建所提供的书证，就认定218万元包含在8,103,000.00元之中，属于典型缺乏证据。请求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一终字第199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依法作出判决。被申请人彭小平辩称：一、针对168万租赁补偿费，双方签订的《关于一期二标段1号至5号楼租赁补偿事宜》的效力认定问题。彭小平认为原审及种种证据表明，陈理光是广西一建的代理人，其在《补偿事宜》签字认可事项代表了广西一建的行为。168万是经过双方协商并且签字认可的，广西一建仅口头上不予认可，却无法提出相反证据来证明其主张。��、关于218万的人工工资的主张。广西一建作为财务制度健全的大公司，想要证明其主张，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将其支付给本案诉争工程的所有银行付款凭证提交法院，用其付款总额减去本案合同已付8,103,000.00元，就能得出其是否多支付了款项，但直至再审，广西一建都无法提供所有支付款项的大款凭证证明其多支付了款项，相反诸多证据都能证明其无理由的滥用诉权。本案共同认定的金额是8,103,000.00元，双方对此都无异议，有相关笔录以及判决为证，因此并无多支付行为。《人工费明细》只能说明其应支付多少工资，而无银行支付凭证证明其已经实际完成了支付，二审庭审笔录证明，这部分人工工资已经在结算中扣除。广西一建提交的大量付款通知单，银行电子交易回单中，涉及款项大部分是贵阳美的公司，而不是广西一建。综上，请求驳回对方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中，广西一建提交了以下证据：1、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到贵阳市观山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观山湖区人社局）调取的《情况说明》；2、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审判笔录（节选）。拟证明：（1）观山湖人社局支付218万元的时间是2013年2月6日，钱是从贵阳市劳动监察大队转来，观山湖人社局代付。（2）庭审笔录证明对方对这个事实是认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收到款项也没异议。收到218万元的相关工作人员提供了劳务。（3）结合本案的原审判决，218万的付款时间不在810万之中，是之后产生的。是劳动监察大队行使职权扣划了贵阳美的公司的保证金，且观山湖区人社局代付，这个事情是客观真实的，所以218万是多付的款项。（4）观山湖出具的证明，以及双方确认的810万，810万在原审中广西一建第二组证据，有相应银行流水作为佐证��证明其客观真实性，因此，218万是代付的时间，不是对方所诉的810万。彭小平质证认为：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达不到对方证明目的。情况说明上写，人社局发的是美的项目的人工工资，承建项目是多家公司，发放的总金额是439万左右，和本案的218万金额对不上。不能说人社局代发的是给彭小平的。810万之后多支付了218万，总数应该是一千多万，请拿出所有银行凭证，而不是个别几张。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应予采信。彭小平提交了以下证据：贵阳美的公司于2016年2月24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广西一建提供的4张银行凭证，账号为：62×××11，回单号为00086801,00411238，00408722,436701和广西一建没有关系。广西一建的质证认为：1、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请合议庭按照证据规则予以认定；2、该份《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实现彭小平的证明目的。广西一建在本案一审时已经就810.3万元组成向一审、二审法院说明，彭小平已经认可广西一建在2013年1月28日前已经支付彭小平810.3万余元，无论是否包含劳动监察代付218万余元。广西一建一审提出该810.3万元组成时，彭小平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并未说明并不包含劳动监察代付的218万余元，按理彭小平应当说明该情况，二审中，广西一建根据与贵阳美的公司结算情况，才发现劳动监察代付行为及金额，彭小平此时仍对810.3万元组成未提出实质异议，也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810.3万元组成错误，仅认为劳动监察代付218万余元包含在810.3万中，其应当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出具该份证明，或者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但彭小平并未向法院出示任何证据，与常理不符。本院认为：经查阅原审卷宗，该份《证明》上载明的四笔款项均有付款委托书、付款申请书等可相互佐证，该份证据符合证据三性，应予采信。本院再审对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1、广西一建美的项目部与彭小平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单价包含人工工资费用。2013年春节期间，贵州省及贵阳市劳动监察部门从贵阳美的公司美的金阳项目所缴的务工人员工资支付保障金中划扣款项用以支付农民工工资。观山湖区人社局自2013年2月6日开始陆续代发美的项目农民工工资。2013年2月6日，该局收到贵阳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转账汇款3,796,369.00元，其中2,182,806.35元由观山湖区人社局发放给涉及广西一建工程项目的彭小平劳务公司的工人。有“杨永义”签字，日期为2013年2月4日、2013年2月5日的数份《所欠工人工资汇总表》上，均加盖有“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美的金阳项目一期二标项目部”公章。2015年7月7���，贵阳美的公司为甲方，广西一建为乙方，签订的《美的金阳项目一期二标段土建工程结算协议书》（以下简称《结算协议书》）中载明：“……二、关于政府部门强制从甲方本开发项目其他标段所缴务工人员工资支付保障金中支付给乙方工人的工资人民币3,796,369.00元（人民币大写：叁佰柒拾玖万陆仟叁佰陆拾玖元），产生过程及本次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如下：1、2013年春节前，因乙方原因未能按时足额支付本工程工人工资，导致工人闹事，贵州省及贵阳市劳动监察部门从甲方本开发项目其他标段所缴务工人员工资支付保障金中支付给乙方工人工资人民币3,796,369.00元……此款项视为甲方已支付乙方工程款，包含在结算总造价人民币5770.00万元（人民币大写：伍仟柒佰柒拾万元）中。2、乙方分别于2013年9月29日向贵州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于2013年10月11日向贵阳市���动保障监察支队缴纳务工人员工资支付保障金人民币3,796,369.00元（人民币大写：叁佰柒拾玖万陆仟叁佰陆拾玖元），但该部分款项并未用于填补此前甲方被强制挪用的部分。”再审中，广西一建主张代付工资的具体金额为2,182,806.35元，彭小平表示只认可收到218万元整。经查阅原审卷宗，核对《所欠工人工资汇总表》，观山湖区人社局发放给涉及本案广西一建工程项目的彭小平劳务公司的工人工资款项金额为2,182,806.35元。2、彭小平在再审庭审中主张对方一审提交的银行凭证中有4张凭证与本案无关，大约是200余万元，是贵阳美的公司代茂名电白公司支付的，与本案所涉工程无关。只是刚好和人社局打的钱总数吻合，所以总共加起来是810.3万元。广西一建在原审中提交的《付杨永义人工费明细》中有四笔款项，分别为：2012年3月20日，甲方贵阳美的公司代付给���永义的70万元；2012年6月28日，甲方贵阳美的公司代付给杨永义的100万元；2012年8月21日，甲方贵阳美的公司代付给杨永义的70万元；2013年1月28日，甲方贵阳美的公司代付给杨永义的313,000.00元，合计：2,713,000.00元，系茂名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委托贵阳美的公司代付的工程款。3、2012年5月13日的《补偿事宜》载明：“由我（汇鑫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按《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施工的美的项目广西一建，一期二标段1#至5#楼主体工程……按于贵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第一条中明确了承包面积为1#至5#楼约5.5万M2，工期按日历300天，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完工交房……针对以上贵司合同违约第一项按建筑面积违约15元/M2，第二项停工窝工补偿10元/M2……以上合计贵司解决费用为：168万元（壹佰陆捌万元整）”。该份《补偿事宜》上加盖了“���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美的金阳项目一期二标项目部”的公章，并有陈理光的签字，并在落款处手书有“同意支付我劳务租赁补助168万元正”，其后有杨永义的签字。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广西一建是否应向彭小平支付168万元的租赁补偿费；2、广西一建向彭小平支付的8,103,000.00元中是否包含了218万余元的工人工资。（一）关于广西一建是否应向彭小平支付168万元租赁补偿费的问题第一，2012年5月13日的《补偿事宜》虽以汇鑫源公司名义提交，但其中所涉工程项目明确为“按《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施工的美的项目广西一建，一期二标段1#至5#楼主体工程”。《补偿事宜》的首部载明：“按于贵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第一条中明确了承包面积为1#至5#楼约5.5万M2，工期按日历300天，2011年3��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完工交房……”，尾部载明：“针对以上贵司合同违约第一项按建筑面积违约15元/M2，第二项停工窝工补偿10元/M2……”。从以上内容可见，《租赁补偿事宜》中主张的168万元费用，是以本案所涉的彭小平与广西一建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第十五条的甲方违约责任作为计算和主张的依据，168万元租赁补偿费在性质上应属依据《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主张的违约金。彭小平作为与广西一建美的项目部签约的合同当事人，其主张具有合同基础，有权在本案中对该笔费用进行主张；第二，广西一建主张陈理光无权对违约金的认定进行处分，但陈理光的授权范围系广西一建内部管理事宜，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建设劳务分包合同》的甲方劳务发包人为“广西建工集团一公司美的项目部”，甲方签章处的经办人为陈理光，且陈理光的职务��现场项目管理人，作为劳务承包人的彭小平有理由相信陈理光具有认可相关款项金额的权利。《关于一期二标段1#至5#租赁补偿事宜》上有广西一建现场项目管理人陈理光的签字，并加盖了“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美的金阳项目一期二标项目部”的公章，应当视为广西一建对《补偿事宜》中所列各项内容与168万元总金额的认可；第三，2014年5月8日，广西一建代表兰平与彭小平的代表杨永义对美的项目广西一建一期二标段B-2/5#楼完成工程量进行核对汇总时，广西一建对1#至5#租赁补偿费用标注为“争议”。对此，广西一建主张《汇总表》是对《补偿事宜》的变更或否定，但在本案审理的过程中，广西一建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自2014年5月8日截至2015年彭小平起诉这一期间，与彭小平就租赁补偿费用进行过再次协商，亦未提交充分证据对《租赁补偿事宜》中所列各项费用的金额进行反驳，而彭小平对其主张的168万元租赁补偿费用，已提交了经广西一建美的项目现场管理人陈理光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公章的《补偿事宜》为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广西一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的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广西一建应按照《补偿事宜》约定向彭小平支付相应款项。（二）关于广西一建向彭小平支付的8,103,000.00元中是否已经包含了218万余元的工人��资的问题第一，2013年2月6日，观山湖区人社局收到贵阳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转账汇款3,796,369.00元，其中2,182,806.35元由观山湖区人社局发放给涉及广西一建工程项目的彭小平劳务公司的工人。相关款项在广西一建与项目业主方贵阳美的公司进行结算时，由贵阳美的公司在广西一建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应视为广西一建实际支付了该笔款项；第二，观山湖区人社局代为支付工人工资的时间是2013年2月，所涉《所欠工人工资汇总表》上均加盖有“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美的金阳项目一期二标项目部”公章，根据一般社会常理，广西一建在2013年2月就应已知晓代发工人工资这一事实，对所发工人工资的金额也应知晓，但其在2014年5月8日与彭小平进行工程量核算时并未提出，在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亦未提出。虽然贵阳美的公司与广西一建的《结算协议书》签署时间为2015年7月，但《结算协议书》中也载明了代付工人工资的时间为2013年，且《结算协议书》系贵阳美的公司与广西一建之间关于工程款的结算，亦不足以证明广西一建在支付8,103,000.00元工程款之外，又支付了218万元工人工资；第三，从广西一建支付给彭小平的款项总金额来看，再审庭审中，广西一建主张已支付的810余万元是由2011年6月至2013年1月期间共计21笔款项构成。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该21笔款项中有四笔合计2,713,000.00元的金额是业主方贵阳美的公司代案外人广东茂名电白公司支付。据此，广西一建在2011年6月至2013年1月期间支付给彭小平的款项金额为：8,103,000.00元-2,713,000.00元=5,390,000.00元。广西一建实际支付给彭小平的工程款为：（2011年6月至2013年1月期间支付的17笔款项）5,390,000.00元+（2013年2月由观山湖区人社局代发的工人工资）2,182,806.35元=7,572,806.35元，与彭小平在再审庭审中的陈述可在一定程度上相互印证。综合以上两点，彭小平辩称218万余元工程款包含在已支付的810余万元工程款中具有相对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第四，虽然彭小平在再审中提供证据证明了广西一建工程款的实际支付情况，再审也确认广西一建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7,572,806.35元，与二审法院认定广西一建已支付工程款8,103,000.00元存在一定差距。但对于这个金额，彭小平在原审中予以认可，并未对此申请再审，在再审庭审中也再次对该金额进行确认，应当视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本院亦从其自愿。综上，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二条，广西一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重复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审判决对广西一建支付工程款的总金额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本案中，广西一建���彭小平之间的工程款支付情况为：（1）广西一建的应支付款项：双方当事人已经确认的工程款合计人民币8,505,113.78元+租赁补偿费168万元=10,185,113.78元；（2）广西一建的已支付款项：8,103,000.00元+635,571.19元=8,738,571.19元；（3）广西一建的欠付款项：10,185,113.78元-8,738,571.19元=1,446,542.59元。二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广西一建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一终字第199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丽审 判 员 严白审 判 员 冉飞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君书 记 员 牛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