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最高法民终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宏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河北路宏达园10号楼底商。法定代表人：郝振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义，天津同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森，天津同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心悦，男，197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刚福，男，197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天津滨海新区数码港电子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铭，男，1986年6月9日出生，汉族，天津滨海新区数码港电子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宏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聂心悦、张刚福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津高院）（2016）津民初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义、李晓森，被上诉人聂心悦，被上诉人张刚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天津高院（2016）津民初第69号民事判决；2、撤销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津二中院）（2014）二中民四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09号判决）第三项和天津高院（2015）津民终4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47号判决）第三项；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刚福和聂心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宏达公司虽然在其他诉讼中知晓张刚福、聂心悦之间存在的诉讼，但是对于诉讼的具体内容并不知晓，而且宏达公司还得知张刚福、聂心悦在109号案件中提出过追加宏达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被法院拒绝的情况，这一点在109号案卷中可以看到追加的申请。既然法院认为没有必要追加，说明宏达公司不具有第三人的资格。现一审判决却认为宏达公司不主动申请参加诉讼是自己的过错，这是将法院在程序上存在的错误硬加在宏达公司身上。（二）109号案件的涉案标的为宏达公司所有，对涉案标的所作的鉴定，直接涉及到宏达公司的利益。109号案件在确定鉴定范围时错误的认为天津二中院（2012）二中民四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9号判决）的鉴定范围不包括109号案件的装修范围。对于鉴定存在的问题，宏达公司已经在一审中充分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和相应的证据，并当庭就相关的问题对鉴定单位进行了质询。特别是对于109号案件没有图纸，而仅凭聂心悦本人的回忆来重新绘制的图纸进行鉴定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了异议，同时也对鉴定的实际面积提出了异议，实际的鉴定面积应为3730平米，而不是4800平米。张刚福辩称，（一）从事实方面讲，装修鉴定是依据装修项目计算，张刚福所完成的空调管线、安防监控等工程，必然覆盖张刚福租用的全部区域，聂心悦根据其实际经营需要对所租用房屋进行了再次装修，同一区域内各自的装修项目可以进行区分计算，鉴定报告中并无重复鉴定的项目，不存在重复计费。（二）在张刚福诉宏达公司的案件中，109号判决和47号判决是张刚福作为证据提交的，法院就当时装修的实际情况进行了详细询问，但宏达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任何证明两份鉴定报告存在重复鉴定的证据，宏达公司承担举证不能而败诉的后果理所当然。（三）宏达公司自认，在天津二中院审理其诉张刚福案件中，其已经明知109号案件正在审理，但并未要求参与诉讼，不属于“知道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的情形，故宏达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于法无据。（四）如果张刚福与聂心悦之间违约赔偿的确定必须建立在所有责任方均参与诉讼的基础上，将严重破坏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五）张刚福已经按照判决要求向聂心悦支付装修赔偿款850万元，聂心悦也已交付所占有的外滩房屋。聂心悦辩称，本案涉及的房屋是其从张刚福处承租，由于没有通过消防验收，导致其无法使用房屋进行经营。聂心悦与宏达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合作关系，不存在宏达公司向其要求赔偿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宏达公司的上诉。宏达公司向天津高院起诉请求：1.撤销天津二中院109号判决第三项和天津高院47号判决第三项；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聂心悦、张刚福承担。天津高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20日，张刚福通过与宏达公司订立《房屋租赁合同》，承租宏达公司所有的坐落于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上海道297、341、365、381、445、453、459、467、475、483、489号及上海道（外滩）卫生间，共计12718.28平方米的房屋用于经营。约定租赁期限自2011年2月1日至2023年5月31日，共计租期12年。张刚福以天津滨海新区数码港电子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数码港电子公司）的名义对外订立装修合同，由案外人对租赁房屋进行商业招租前的必要经营性装修。2011年9月，张刚福曾要求宏达公司向其提供租赁房屋的消防验收合格证，并提出如果租赁房屋未经消防验收，宏达公司构成违约，此外还提出租赁房屋存在多处漏水的问题。双方就租赁房屋漏水问题多次协商，后政府相关部门进行过协调，但宏达公司未给予答复。张刚福在2011年7月1日向宏达公司递送的《回复催款通知》中也敦促宏达公司在2011年7月2日之前解决漏水问题，否则其有权解除合同，主张违约金，并提出就装修损失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张刚福在交纳300万元定金后，虽经宏达公司催要，但并未给付租金。张刚福租赁房屋后，对外进行了招租，但至今数码港电子公司因房屋漏水问题未得到修缮以及未能提供消防验收合格证等原因，一直未能开业经营。2012年1月6日，张刚福起诉宏达公司，请求：1.解除双方2011年1月20日订立的《房屋租赁合同》；2.宏达公司双倍返还张刚福定金600万元；3.判令宏达公司赔偿装修损失13870973元；4.宏达公司支付电费损失5万元；5.诉讼费由宏达公司承担。天津二中院对张刚福的诉请立案审理，即天津二中院9号案件。该案审理过程中，天津二中院根据张刚福的申请，委托天津中兴财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财公司）对张刚福投入租赁房屋的装修费用进行了造价鉴定。天津二中院出具的工程造价委托书载明委托鉴定的具体内容为：“对租赁房屋的装修费用进行工程造价鉴定。标的物地点为塘沽区上海道297、341、365、381、445、453、459、467、475、483、489号及上海道外滩卫生间，建筑面积为12718.28平方米，使用面积为12718.28平方米。”中兴财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显示，装修造价为12952281元。2012年6月19日，天津二中院作出9号判决，判令：（一）宏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刚福装修损失12952281元；（二）宏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刚福定金300万元；（三）驳回张刚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宏达公司的反诉请求。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1年5月30日，张刚福作为出租人，聂心悦作为承租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聂心悦承租坐落于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上海道365号的房屋，建筑面积4800平方米，“房屋使用性质或用途”为聂心悦经营茶城；租赁期间为2011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年租金350万元；聂心悦有权对房屋进行装修、改善或增设他物。上述4800平方米房屋系张刚福向宏达公司承租的“外滩F区”12718.28平方米房屋的一部分。张刚福与聂心悦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签订后，聂心悦在张刚福进行的基础装修之外进行了二次装修。2014年11月7日，聂心悦以张刚福出租的涉诉房屋没有消防许可证，导致不能正常使用，因此投入的2600万元装修款不能获得正常的经营效益为由，起诉至天津二中院，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判令张刚福返还定金50万元；3.判令张刚福赔偿装修费2600万元；4.诉讼费用由张刚福承担。天津二中院对聂心悦的诉请立案审理，即109号案件。该案审理过程中，根据聂心悦的申请，天津二中院委托中兴财公司就该案涉诉房屋内非基础装修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天津二中院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委托书载明，委托鉴定的具体内容为对外滩F区房屋中“茶博汇”的非基础装修的装修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委托书还载明：“另请注意，（2012）二中民四初字第9号案件中，你单位曾对张刚福对外滩F区所作的基础装修造价进行鉴定，本案中，你单位在鉴定‘茶博汇’的非基础装修的装修工程造价时不应将张刚福的上述基础装修包含在内。”中兴财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该案涉诉房屋即坐落于“外滩F区”的“茶博汇”非基础装修工程造价为8042315元。2015年11月5日，天津二中院作出109号判决，判令:（一）解除聂心悦与张刚福于2011年5月3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二）张刚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聂心悦定金50万元；（三）张刚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聂心悦装修损失8042315元；（四）驳回聂心悦其他诉讼请求。张刚福不服天津二中院109号判决，向天津高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6年3月22日作出47号判决，判令：（一）撤销天津二中院109号判决第一项；（二）确认张刚福与聂心悦于2011年5月3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三）维持天津二中院109号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上述判决生效后，张刚福以宏达公司为被告向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1.判令宏达公司给付张刚福赔偿聂心悦的装修损失；2.判令宏达公司给付张刚福支付聂心悦的诉讼费、鉴定费112736元；3.判令宏达公司赔偿张刚福支出的天津滨海新区数码港电子市场电费1730201元；4.判令宏达公司赔偿张刚福支出的天津滨海新区数码港电子市场员工工资789170元及社保费用213882.12元。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2016）津0116民初2250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2505号判决）：（一）宏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刚福损失8155051元（8042315元＋112736元）；（二）驳回张刚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宏达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天津二中院提起上诉。2016年10月28日，天津二中院作出（2016）津02民终443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4435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6月23日，宏达公司以张刚福为被告向天津二中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张刚福立即将占用宏达公司所有的坐落于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上海道297、341、365、381、445、453、459、467、475、483、489号及上海道（外滩）卫生间，共计12718平米房屋返还给宏达公司；2.判令张刚福按照租金标准，向宏达公司支付自2012年7月4日至实际腾房交付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刚福承担。2015年1月19日，天津二中院作出（2014）二中民四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53号判决）：（一）自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张刚福将坐落在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上海道297、341、365、381、445、453、459、467、475、483、489号及上海道（外滩）卫生间，共计12718.28平方米的房屋返还宏达公司；（二）张刚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宏达公司支付2012年7月4日至判决确定的腾房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200万元；（三）张刚福如未按判决确定的腾房之日腾交房屋，则自判决确定的腾房之次日起至实际腾房之日止，按每日每平米2元的标准向宏达公司支付房屋使用费；（四）驳回宏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张刚福不服天津二中院53号判决，向天津高院提起上诉，天津高院作出（2015）津高民一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42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津高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宏达公司的起诉是否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成立条件。首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包括：（一）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二）申请参加未获准许的；（三）知道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的；（四）因其他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宏达公司诉张刚福的天津二中院53号案件和天津高院4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宏达公司均已知晓聂心悦在天津二中院起诉张刚福的109号案件正在审理，天津二中院和天津高院在审理上述案件时亦对109号案件中聂心悦诉张刚福的诉讼请求和审理状况进行了调查。宏达公司在已知上述情况的前提下，并未申请参加天津二中院109号案件的诉讼，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形。其次，天津二中院在审理109号案件时委托中兴财公司对聂心悦的装修损失进行鉴定。在确定鉴定范围时，天津二中院特别要求中兴财公司注意，因其曾在天津二中院9号案件中对张刚福外滩F区所做的基础装修造价进行鉴定，在天津二中院109号案件中对“茶博汇”的非基础装修的装修工程造价鉴定时不应将张刚福的上述基础装修包含在内。中兴财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亦当庭明确表示，其在进行天津二中院109号案件的司法鉴定时特别注意与天津二中院9号案件的鉴定范围作出区分，且其在鉴定时系按照装修项目而非装修面积进行鉴定，故天津二中院109号案件的鉴定意见与天津二中院9号案件的鉴定意见在鉴定范围上不存在重复的情形。宏达公司虽然主张上述两案中的鉴定范围存在重复的情形，但是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请求就上述两次鉴定范围是否重复问题进行司法鉴定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宏达公司主张天津二中院109号判决和天津高院47号判决内容错误，理据不足，亦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宏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096元，由宏达公司负担。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成立要件为：其一是主体条件，只能限于本条规定的第三人，即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二是程序条件，即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其三是实体条件，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其四是结果条件，即损害其民事权益。第三人未参加诉讼一般可以根据其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讼已经存在来判断其未参加诉讼是否具有过错，但有客观事由确实无法参加诉讼的除外。宏达公司诉张刚福的天津二中院53号案件和天津高院4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宏达公司已经知悉聂心悦在天津二中院起诉张刚福的109号案件正在审理，宏达公司并未申请参加天津二中院109号案件的审理，原判决认定宏达公司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形,并无不当。宏达公司与张刚福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张刚福与聂心悦之间系另外独立的租赁合同关系，宏达公司作为张刚福合同相对人的法律责任已经由天津二中院作出的4435号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宏达公司不参与天津二中院109号案件诉讼并不影响案件的处理结果，宏达公司上诉主张天津二中院没有依职权追加其参与109号案件审理程序违法不能成立。天津二中院在审理109号案件时委托中兴财公司对聂心悦的装修损失进行鉴定，鉴定单位中兴财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当庭明确表示，其在进行鉴定时特别注意与天津二中院9号案件的鉴定范围作出区分，而且其在鉴定时系按照装修项目而非装修面积进行鉴定。宏达公司没有对鉴定单位的主体资格及鉴定人员的资质提出异议，也没有举证证明鉴定程序存在违法之处以及鉴定范围存在重复的情形，其主张天津二中院109号判决和天津高院47号判决内容错误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宏达公司的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成立要件，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096元，由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宏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劲松审 判 员  吴晓芳代理审判员  高 榉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武泽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