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02民终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亚有，男，195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顺文（系侯亚有儿子），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林，广东山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世父，男，194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志科（系侯世父儿子），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远清，乳源瑶族自治县法律援助处指派律师。上诉人侯亚有因与被上诉人侯世父返还原物纠纷��案，不服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粤0232民初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亚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顺文、吴兴林、被上诉人侯世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志科、任远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亚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侯世父的起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侯亚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侯亚有经林业行政部门作出过行政处罚，侯世父提供有l981年以及2005年林权证为依据，而侯亚有未提供有效凭证为理由，判决侯亚有归还l.6亩土地给侯世父并赔偿176元林木损失款。侯亚有认为一审判决程序不合法、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林业行政处罚决定。该处罚决定不能证明侯亚有在涉案山岭砍伐的树木就是侯世父自留山的树木，处罚决定系认为侯亚有未经审批砍伐树木进而作出林业行政处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侯亚有侵害侯世父的自留山使用权及树木所有权错误。二、一审法院以侯世父提供的l981年以及2005年林权证为主要依据，认定侯亚有侵害侯世父的自留山使用权及树木所有权错误。涉案山岭虽然争议双方各自叫法不同，但是从侯世父提供的1981年以及2005年林权证反映出，证载面积只有4亩，涉案山岭小班为063号。从侯世父2005年林权证的附图可见，整个063号山大范围内，侯世父只有其中4亩，且四至界址不明，即063号山岭并非全部属于侯世父。侯世父主张争议的大水背又称斜子唐山依据不足，不能确定1.6亩山地以及林木损失是侯世父的。虽然侯亚有在1981年间没有申领自留山证，2005年的林权证是在1981年自留山证的基础上进行换发林权证，因此侯亚有也没有办理，但侯亚有对涉案山岭自祖辈开始一直耕种、管理、使用、收益，并种有十多年的树木，有村民以及80年代办砖瓦厂的人员证实侯亚有家耕种管理使用的山岭与侯世父家山岭相邻，只是双方界(线)址之争。三、一审程序不合法。当事人之间山权林权纠纷，应当由有管辖权的政府部门先行确权，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告知侯世父向政府部门申请解决。本案涉及侯世父与侯亚有之间山权林权纠纷，依据国土法、森林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告知侯世父向政府部门申请解决。侯世父辩称，一、本案所涉山岭的使用权和其林木所有权是属于侯世父一户的。侯世父持有的l981年自留山使用证和2005年林权证，均系由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合法有效的权属凭证，侯世父享有的该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非法侵害。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有效凭证作出涉案山岭的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属于侯世父的认定是正确的。二、对侯亚有的林业行政处罚，证明侯亚有存在砍伐涉案山岭林木的行为，一审法院结合侯亚有在行政处罚中认定的砍伐林木行为、侯亚有毁林开荒种地行为以及侯世父持有自留山使用证和林权证等情况，认定侯亚有侵权合乎常理。一审法院并非仅依照行政处罚就认定涉案山岭的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属于侯世父。三、侯亚有称侯世父的证载面积只有4亩，而山岭范围实际面积远大于4亩，以此来否定侯世父对涉案山岭的权属于法于理无据。政府对侯世父的山岭在1981年填证时并没有实际测量，证载面积与实际有出入在当时是正常情况。2005年填发林权证时是按1981年的证载4亩照抄填写面积的。《广东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条例》第十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记载的四至范围以附图为准。历史不同时期的山权林权所有证、自留山证记载四至清楚的，以四至的地物标自然形成宗地的闭合线为准；四至地物标以其与宗地最近的结合边线为准；四至记载存在多个地物标的，按四至记载的最近的地物标确定四至；四至记载无法确定全部地物标的，以可以确定的地物标、记载的面积和自然地形确定四至，记载的面积不符合常理的除外。本条所称四至，是指山林座落地东、南、西、北或者周边具体界址。”可见，山岭权属范围并不以证上记载的面积来确定，而是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记载的四至范围以附图为准，或以历史不同时期的权属证记载的四至为准。四、侯亚有称对涉案山岭多年来一直由侯亚有一方耕种、管理、使用、收益，该主张自相矛盾。侯亚有在大布镇政府调解时称其从2016年4月起开荒种红薯。如果是一直耕种，那么就不用在该地上开荒。五、侯亚有对涉案山岭没有1981年自留山使用证和2005年林权证，也说明了侯亚有对涉案山岭没有合法的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侯世父与侯亚有也不存在界(线)址之争议。侯世父与侯亚有之间的纠纷不是山权林权权属争议纠纷，而是侵害物权的民事权益纠纷，政府对民事纠纷只有调解权，政府无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权力。本案经政府调解双方当事人达不成协议后侯世父提起诉讼，法院受理并作出判决，符合法律程序。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侯世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侯亚有停止侵害其土地，并把侵占的约1.6亩土地立即归还侯世父使用；2、判令侯亚有赔偿砍伐侯世父林木的损失176元。诉讼费用由侯亚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世父、侯亚有均为乳源瑶族自治县大布镇英明村委会高厅村人，侯世父在2016年初发现侯亚有将侯世父所有的地名为大水背自留山（侯亚有称呼为斜子塘山）山上的杉木砍伐，并占据开荒了约1.6亩土地种植红薯。随后，侯世父找侯亚有协商未果，遂向乳源瑶族自治县公安局森林公安分局报案，该局随后作出乳公森罚决字【2016】第D20号440354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并经委托乳源瑶族自治县价格认证中心对损毁的树木价值进行认定，最终认定价值为176.4元。侯世父与侯亚有就上述纠纷曾到大布镇政府调解，但未能调解成功，从而引起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占有物归还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1、侯世父请求侯亚有停止侵害其土地，并把侵占的约1.6亩土地立即归还侯世父使用是否予以支持。经实地勘察，该院认定侯世父主张的大水背自留山与侯亚有主张的自家祖宗山（斜子塘山）实属于同一地方，只是双方的称谓不同。现侯世父提供有1981年自留山使用证及2005年林权证，证实了大水背这座自留山的经营权和使用权归其所有。而侯亚有并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该山林的经营权和使用权归其所有，因此，侯亚有的行为已构成了非法侵占，应予归还。故侯世父的请求于法有据，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2、侯世父请求侯亚有赔偿砍伐林木的损失176元是否予以支持。侯亚有砍伐侯世父的树木造成的损失理应赔偿，经价格认证中心对损毁的树木价值进行认定，最终认定价值为176.4元。而侯亚有提出砍伐树木一事已经森林公安部门处理结案，侯世父请求赔偿没有依据。森林公安部门的处理只是针对侯亚有的砍伐行为进行行政性质的处罚，并不是对侯世父财产损失的一种赔偿，因此，对侯亚有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侯世父的请求于法有据，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至于侯亚��提出，侯世父的起诉状是2017年12月16日起诉，而开庭时间是2017年1月13日，由此可以说明侯世父是个歪曲事实，不讲道理，无中生有的人，应驳回侯世父的诉讼请求。任何一个具有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是由于笔误造成的（侯世父在一审庭审中释明了这一事实）。应以该院立案、送达、开庭时间为准，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及事实认定。因此，对侯亚有该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6日作出（2016）粤0232民初994号民事判决：一、限侯亚有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侵占的约1.6亩土地归还侯世父，并立即停止侵害。二、限侯亚有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侯世父一次性支付林木损失赔偿款17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侯亚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侯世父向本院提交了持证人为侯山生（侯亚有父亲）的自留山使用证（乳林证№020874号），拟证实侯亚有一家并非未领有1981年的自留山证，并证实侯亚有的自留山不在争议地范围内。侯亚有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侯亚有并未持有该自留山使用证，只有2005年的林权证，对该自留山使用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侯亚有向本院提交了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调处山林纠纷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乳源县山调办）于2017年6月9日作出的《林权争议受理通知书》，拟证明本案争议已由政府立案受理，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侯世父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与本案有一定关联性。本院审理查明：侯世父、侯亚有均为乳源瑶族自治县大布镇英明村委会高厅村（以下简称高厅村）人，双方均认可侯亚有属于高厅村第一村民小组，侯世父虽然户口登记在高厅村第一村民小组，但实际属于高厅村第二村民小组。引发双方争议的山岭，侯世父主张为其所有的大水背自留山并提供有自留山使用证，侯亚有主张地名为斜子塘山，为其祖辈一直使用留传下来的“祖宗山”，但未领取权属凭证。另查明，侯亚有父亲侯山生另外领有地名为唐下岭背的自留山使用证及林权证，侯亚有确认该证所登山林范围与争议范围无关。再查明，2017年6月9日，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依高厅村第一村民小组一方的申请，已立案受理高厅村第一村民小组与高厅村第二村民小组就小地名为“斜子塘岭”的山林权属争议一案。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一审法院定性为“占有物归还纠纷”错误，且该表述不符合《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关于“占有物返还纠纷”的规定，本院予以指出并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侯世父起诉请求侯亚有返还侵占的林地并赔偿砍伐林木的损失，该请求权获得支持的前提条件为：侯亚有占有、使用并砍伐林木所在的林地的使用权归侯世父享有，侯亚有属于无权占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侯亚有所在的高厅村第一村民小组申请，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已于2017年6月9日决定立案受理高厅村第一村民小组与高厅村第二村民小组之间关于“斜子塘岭”权属争议一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个��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当事人对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解决以前，任何一方不得砍伐有争议的林木。”的规定，各级政府是处理林权争议的法定机关，由各级人民政府对林权争议作出处理决定是解决林权争议的法定的、必经程序。根据本条的规定，只有当事人对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不服，当事人才可向有关人民法院提出诉讼，由法院对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作出裁决。因此，有关当事人对其林权争议既不能协议选择人民法院直接处理，也不能由其任何一方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另一方申请有关政府作出处理。林权争议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因不服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对这类案件的受理和审理，应当适用行政诉讼法的规定作为行政案件受理。本案中，虽然侯世父一方持有自留山使用证及林权证，但因涉案山林的所有权、使用权纠纷已经处于当地县级人民政府山林权属纠纷调处过程中，故侯世父据以主张本案请求权的基础事实目前已处于不确定的状态之中。本院亦认为结合双方的诉求及抗辩意见，本案纠纷在本质上属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地林木所有权争议及个人之间的林地林木使用权争议，只能先行通过相关政府部门通过确权程序调处，依法不应直接由人民法院受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粤0232民初9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侯世父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退还侯世父；上诉人侯亚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茜审判员 邓小华审判员 黄颖红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何海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