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4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崇信农投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天坛东路74号201A室。法定代表人江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民，北京太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司琪，北京太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春雷，男，1969年2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鹏，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崇信农投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信农投）因与马春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14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崇信农投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民、被上诉人马春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崇信农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马春雷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我公司是国有的、经金融管理部门批准设立的小贷款公司，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将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严重后果。二、马春雷已经向潘某某就本案标的300万元主张过借款，既然该300万元是有借贷法律关系为基础的，那么原审法院认定该300万元系我公司不当得利就是完全的错误的认定。三、马春雷在原审中主张300万元是借给薛某某的，却未提交任何借据，原审法院仅凭打款凭证中的附言就认定300万元是对薛某某的借款完全没有考虑本案已有的既定事实。是非常肤浅且没有说服力的认定。原审法院强加给上诉人的审查义务过重，是完全没有根据的，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四、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于该300万元款项的取得，系不当得利，基于以上论述已经可以说明我公司取得该款项是基于与北京秦华府酒楼之间的借款合同，我公司取得该笔款项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马春雷的诉讼请求。五、原审法院作出不当得利的认定是在错误的判定了马春雷与潘某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基础上作出的，该逻辑的谬误已经体现在了原审的判决书中，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依法改判。六、该案已过诉讼时效。七、原审已追加潘某某为第三人，但判决书中没有写明这个内容属于程序错误。马春雷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第一点：马春雷通过银行向崇信农投转款300万元，在摘要里注明“薛某某还款”，这一事实充分说明马春雷支付款项不是代秦华府酒楼还款。第二个事实是本案当中崇信农投在原审提交的归还本金通知单上，是否委托支付项目当中标识为“否”，这意味着酒楼是自己偿还。第二点：崇信农投推论分析马春雷是替秦华府酒楼代偿，没有根据。马春雷的转款注明是“薛某某还款”，如薛某某确实欠崇信农投的款项，则马春雷与薛某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如薛某某与崇信农投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则崇信农投没有依据收取该300万元款项，崇信农投应予以返还。第三点，关于诉讼时效的起算，马春雷在汇款300万元时，确实是认为该款项是借给薛某某的，因此在摘要中注明“薛某某还款”，后来薛某某否认向马春雷借款，同时也说和崇信农投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这种情况下只有找到潘某某，各方都不认可该笔款项，才有了2015年东城法院的17810号案件，该案中潘某某明确说明300万元不属于借贷关系，在这种情况下马春雷才能够明确地知道自己这笔钱与潘某某、薛某某之间不存在借贷。因此诉讼时效应该从东城法院17810号案件裁定之后开始起算。第四点，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马春雷认为原审程序正确，原审中法院确实曾传潘某某到庭接受调查，目的是查明本案事实，当时应该是潘某某的律师向原审法院提出要求追加潘某某为第三人，目的是为了将崇信农投和潘某某之间的多笔款项往来对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原审法院认为潘某某的要求和本案没有关系，潘某某只能作为本案法院调查事实过程中的一个调查环节。马春雷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崇信农投返还不当得利款人民币300万元；2、诉讼费由崇信农投负担。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马春雷提交的2015年东民初字第17810号民事裁定书及银行汇款单，对此法院予以认可，在银行汇款单的附言上写有：薛某某还款，可以证明马春雷的本意是替薛某某还款。关于崇信农投证据1、借款合同、借据；2、委托支付声明及相关卡号、身份信息；3、北京银行信汇凭证及贷款放出通知单；4、抵押合同及抵押物权属证书；5、结婚证复印件；6、委托还款告知函；7、北京银行客户回单；8、归还本金通知单；9、2015年东民初字第17810号民事裁定书；上述证据共同的证明目的是马春雷还的300万元是替秦华府酒楼还款。上述证据中的北京秦华府酒楼的委托还款告知函，公章没有压盖在落款的署名上，并且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法院无法确认。另外，在归还本金通知单上是否委托支付该项中，崇信农投标识的为否，这意味着该笔欠款应该是秦华府酒楼自己偿还的，这和崇信农投所述的马春雷偿还的就是这笔秦华府酒楼的欠款是相违背的。另外，对于委托还款告知函，是秦华府酒楼单方面作出的通知，作为债权人的崇信农投在没有向马春雷核实此事的情况下就接收秦华府酒楼变更还款义务人的安排与常理不符，所以综合上述所有证据，崇信农投的证据的证明目的法院均不认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6日，马春雷受潘某某夫妇之托为薛某某偿还其对崇信农投的欠款300万元，马春雷通过银行向崇信农投转款300万元，在还款摘要里注明：薛某某还款。因此时潘某某夫妇所经营的秦华府酒楼有一笔300万元欠款即将到期，崇信农投便接收了马春雷的汇款作为秦华府酒楼的还款。而薛某某和崇信农投之间此时并无借贷关系。此后马春雷找薛某某索要还款，被薛某某告知其不欠崇信农投款项，对马春雷的还款行为不认可。后马春雷向潘某某夫妇主张，但是潘某某夫妇亦不认可这笔是他们和马春雷之间的欠款（在2015年东民初字第17810号民事裁定书中记载）。后马春雷提起本案的诉讼。在本案审理中，崇信农投认可薛某某和其之间没有借贷关系，但是潘某某夫妇和其之间存在过多笔借贷关系，有两笔目前仍在诉讼中，但是和本案没有关系。在诉讼过程中，马春雷撤销了向崇信农投主张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马春雷的本意是为薛某某还款，并且在汇款附言中予以写明，既然崇信农投和薛某某之间没有借贷关系，则不应接收马春雷的汇款。崇信农投称马春雷系替秦华府酒楼的还款之抗辩，因崇信农投提交的证据和其主张的事实不相符，证据亦不充分，法院不予采信。崇信农投没有合法依据占有马春雷的300万元，故应当将该300万元返还给马春雷。关于崇信农投主张的已过诉讼时效问题，法院认为马春雷在潘某某夫妇和薛某某均否认借款一事之后才得以确认向崇信农投主张不当得利，其中，潘某某夫妇在（2015）东民初字第17810号案件中对借款一事予以否认，该案件系2015年案件，故马春雷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判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崇信农投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给付马春雷30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1、马春雷给付崇信农投300万元的目的是什么；2、该案是否过诉讼时效；3、该案是否存在程序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马春雷向崇信农投转款300万元，在摘要里注明“薛某某还款”，清晰的表明给付崇信农投该笔款项的目的是替薛某某还款，崇信农投称马春雷是替秦华府酒楼偿还到期款项，因没有得到马春雷的认可，仅凭秦华府酒楼当时有对崇信农投的到期债务且有秦华府酒楼委托马春雷替其还款的委托还款告知函，不能证明是马春雷本人的意思表示。因马春雷在摘要里的附言内容与秦华府酒楼的委托还款告知函内容存在不一致，在此情况下，崇信农投正确的做法应该是与马春雷本人核实，而不是想当然的认定为替秦华府酒楼偿还到期债务。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马春雷在潘某某夫妇和薛某某均否认借款一事之后才得以确认向崇信农投主张不当得利，其中，潘某某夫妇在（2015）东民初字第17810号案件中对借款一事予以否认，该案件系2015年案件，故马春雷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这一认定是正确的。关于程序问题，原审法院未追加潘某某为本案当事人并不影响对本案的处理，其也并非必须参加本案诉讼，原审法院并无程序问题。综上所述，崇信农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80元，由北京崇信农投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保河审 判 员 郭文彤审 判 员 马兴芳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鹏书 记 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