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1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伯平，男，1950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建华，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立林，男，1980年9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显梅，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志锋，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苏州宏呈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州市。法定代表人：孔祥合，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长喜，江苏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通安恒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高新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子胜。原审被告：南通开顺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法定代表人：顾启兵。上诉人顾伯平因与被上诉人李立林、苏州宏呈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呈祥公司）、南通安恒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恒公司），原审被告南通开顺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4民初7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伯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立林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人与李立林签订的《约定》合法有效。不违反国家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安恒公司抵债的原因是无力现金偿还借款，本人并非挖掘机专业人员，不了解市场价。2、本人已将标的物交付李立林，买卖合同已完成，案涉挖掘机不是司法机关追缴的，是宏呈祥公司通过非正当手段取回的。3、案涉挖掘机系赃物，买卖双方对此不明知，应当保护交易。4、本案标的物虽然随附合格证不全，但这是抵债货物，经过几手交易，材料不全系正常情况。5、本案是连环买卖合同，如需返还货款，应当安恒公司直接返还。6、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应由第三人提起，而不是法院直接处理。7、李立林一审诉请是解除合同，如一审法院认为无效，应通过释明让其变更诉请或驳回起诉，而不是直接判决。李立林辩称：请求驳回顾伯平上诉请求。宏呈祥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公司对案涉设备有合法所有权，本公司非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顾伯平应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安恒公司、开顺公司二审未应诉答辩。李立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本人与顾伯平、开顺公司之间的挖掘机买卖合同并向本人返还购机款人民币408000元，赔偿利息等损失42823.56元（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计，计算至2016年11月26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4日，顾伯平（乙方）与安恒公司（甲方）签订《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把徐工牌挖机（附抵来的合同）、产品说明、保修单、合格证全套资料交给乙方；乙方同意甲方把徐工牌挖机抵给乙方，确认价为伍拾万元整，并在2014年5月6日甲方欠乙方借款伍拾贰万元中扣除；转抵后，乙方在销售使用中，甲方确保挖机来源合法，承担一切经济法律责任等内容。其后，顾伯平从安恒公司处取得案涉徐工牌挖机。2014年10月18日，李立林（乙方）与顾伯平（甲方：海门市泰发开顺园）签署《约定》一份，约定：事有南通安恒化纤有限公司用徐工实力牌挖机壹台销售抵尚欠顾伯平欠款一事，经双方协商订立如下约定：（一）甲方把抵债来的挖机计人民币柒拾万元一次性折价为肆拾万捌仟元转让给乙方所有。（二）甲方提供收据及合格证书，所折价亏损的货款贰拾玖万贰仟元及其它一切相关事务与乙方无任何牵连和法律责任。（三）乙方提货时将款付清，提货后的售后服务及其它一切相关事务与甲方无任何牵连和法律责任等内容。2014年10月20日，开顺公司立据收取李立林挖机款408000元，收据上载明：“如有经济纠纷由顾伯平负责”。当日，李立林从顾伯平处取得案涉挖掘机。2016年11月21日晚，李立林方驾驶员将案涉挖掘机停放在三厂中海加油站前路边。次日凌晨，宏呈祥公司人员将案涉挖掘机取走。另查明，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以案外人泰州市威鸿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鸿公司）、韩网军涉嫌对宏呈祥公司实施合同诈骗为由提起公诉，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吴刑二初字009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威鸿公司、韩网军构成合同诈骗罪，并认定包括本案诉争挖掘机在内的120台挖掘机系赃物。韩网军对此不服并提出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2015）苏中刑二终字第0008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2016年1月26日，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吴执字第356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押威鸿公司应当退赔尚未退赔的赃物，赃物包括案涉挖掘机在内的60台挖掘机。庭审中，李立林提交的案涉挖掘机型号为WG215，整机编号为WHG02150BCL4020，并注明“威鸿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宏呈祥公司提供的案涉挖掘机型号为XE215C，发动机编号6BG1-308341,整机编号为XCMG102150BCL4020，制造单位为徐州徐工挖掘机械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挖掘机买卖主体系李立林与顾伯平。李立林主张开顺公司系案涉挖掘机买卖的合同相对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一、李立林与顾伯平签订的案涉挖掘机买卖合同即《约定》系无效合同，理由如下：参考宏呈祥公司与案外人买卖同类型挖掘机的合同价款，案涉挖掘机的新机价格约为八十余万元。顾伯平取得案涉挖掘机的对价为50万元，属于不合理低价。顾伯平为及时变现，在取得案涉挖掘机后在短短的几日内即以408000元的不合理低价出售给李立林。李立林作为挖掘机从业人员，其对挖掘机的市场价格应当是清楚的，其明知案涉挖掘机没有相关权利凭证，存在权利瑕疵，仍以不合理低价购买。上述行为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此系双方为牟取各自的私利，恶意串通，共同订立的损害挖掘机所有权人即宏呈祥公司利益的买卖合同，该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二、顾伯平、李立林对案涉挖掘机均不构成善意取得。理由如下：顾伯平、李立林均明知案涉挖掘机没有徐工集团发票、徐工集团产品合格证，明知案涉挖掘机存在权利瑕疵。随附的“威鸿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产品合格证与案涉挖掘机的徐工品牌明显不一致，故顾伯平、李立林在受让案涉挖掘机时应当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存在重大过失，没有尽到善意购买人的注意义务。且顾伯平的抵债价格、李立林的购买价格均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综上，顾伯平、李立林对案涉挖掘机不构成善意取得。宏呈祥公司私下取回案涉挖掘机的方式虽有不当，但其作为案涉挖掘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其合法财产。李立林与顾伯平签订的《约定》无效，该合同自始无效，故李立林要求解除买卖合同的诉请，不予支持。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案涉买卖合同无效，故顾伯平应当将其取得的货款人民币408000元向李立林予以返还。关于李立林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其自身存有过错，对其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安恒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顾伯平返还李立林货款人民币408000元。二、驳回李立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顾伯平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宏呈祥公司与威鸿公司的买卖合同及附加合作协议，证明宏呈祥公司和威鸿公司有长期合作关系，且二公司约定在徐工牌产品上加注威鸿品牌商标，顾伯平卖给李立林的设备手续齐全。经质证，李立林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宏呈祥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证明其主张，将在理由部分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顾伯平陈述其与李立林系多年朋友，其在接受安恒公司抵债的案涉挖掘机之前，曾与李立林协商，待李立林确定接手才接受了安恒公司的抵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以及顾伯平是否应当返还货款。本院认为，顾伯平与李立林签订的《约定》，因损害第三人利益应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的，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顾伯平与李立林买卖的挖掘机系由已生效裁判确定的赃物，所有权属于宏呈祥公司。顾伯平在二审中陈述在接受安恒公司以挖掘机抵债前曾经与李立林进行协商，而李立林系挖掘机从业人员，对挖掘机的市场价格行情非常熟悉，故顾伯平、李立林对于案涉挖掘机的抵债及买卖价格远低于市场正常价格、不属于合理价格系明知。案涉挖掘机价值较大，即便有威鸿公司产品合格证，但随机未附有相关发票以证明其合法来源，顾伯平、李立林二人在此过程中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不能证明其主观具有善意，因此案涉《约定》因损害第三人利益系无效合同。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合同无效的，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顾伯平应返还李立林货款408000元。综上所述，顾伯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62元，由上诉人顾伯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兴娟审判员  蔡荣花审判员  沙 楠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黄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