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5民终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维永，男，197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江津区人，住重庆市铜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红，女，1984年3月1日出生，汉族，重庆市铜梁区人，农民，住重庆市铜梁区。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跃东，重庆衡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江，男，196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居民，住四川省合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永德，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维永、周红因与被上诉人夏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6）川0522民初2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维永、周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跃东、被上诉人夏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永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维永、周红上诉请求：撤销（2016）川0522民初277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夏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款项为夏江在“海悦香堤挡墙”项目的合伙款，该项目未清算前，夏江无权要求返还；二、一审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郑江，且周红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属审理程序违法；三、《借款协议》是夏江采取胁迫形式让上诉人签订的，也未真实发生该协议中的借款。被上诉人夏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审原告夏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周维永、周红共同清偿其借款本息及约定的其他费用共计490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江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法庭出示了以下证据：1.合江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受案回执和合江县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书；拟证明夏江于2014年3月17日就本案向合江县经侦大队报案，后经立案侦查，合江县公安局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撤销案件决定。2.2012年4月12日借条一份；拟证明周维永于2012年4月12日向夏江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周维永向夏江借款326000元。3.2012年11月13日借款协议及收条各一份；协议载明，双方就2012年7月借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周维永同意支付夏江借款326000元；2、该款项无论周维永与第十建司的诉讼输赢，周维永都应无条件向夏江偿还326000元；3、从2012年4月12日起，其中300000元按照月利息1分计算利息至归还为止；4、周维永另外支付夏江其他费用25000元；5、协议签订后，夏江将持有的周维永与张达能的合同2份归还周维永。另证明夏江向周维永履行了交回合同的义务。4.2015年5月18日借条一份，系周维永与郑江共同向夏江出具；拟证明郑江向夏江借款300000元，周维永承诺偿还该款项。5.2012年7月26日收条一份；拟证明周维永收到夏江300000元的款项，另载明郑江向夏江出具的300000元的借条作废。6.2012年7月28日借条一份，系周维永与郑江共同出具；拟证明郑江向夏江借款15600元，周维永签字承受。7.公安机关2014年1月14日对周维永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夏江出借的款项是周维永指示郑江打款，郑江又指示夏江打的款，周维永是债务的最终承受者。另证明326000元的构成包括了保证金300000元、小额借款15600元和房租费、伙食费6000元。8.公安机关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3份及银行交易记录及转款往来凭证共11张；拟证明夏江于2012年3月28日向周维永指示人员打出款项300000元；此后又在周维永和郑江均在场的情况下向郑江转款15600元。9.公安机于2015年1月26日、9月8日、9月22日对邹荣华、方川波、王亨林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周维永所述的海悦香堤工程与夏江无关，夏江并非海悦香堤工程的合伙人。10.公安机关于2014年9月12日、12月16日对张达能、郑江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夏江与周维永之间的法律关系系民间借贷关系，夏江打款的真实性，以及300000元之外的15600元的构成。11.二被告婚姻登记信息；拟证明二被告在债务形成期间系夫妻关系。周维永、周红为证明自己的辩解主张，向法庭出示了以下证据：2011年9月10日合作协议一份；拟证明周维永与案外人郑江是海悦香堤挡墙项目的合伙人，周维永占合伙比例60%，郑江占合伙比例40%。协议约定合伙人郑江需先行垫付300000元，夏江所主张的300000元借款实质是郑江邀约夏江入伙所缴的保证金。2015年5月18日郑江出具给夏江的借条一份；拟证明郑江邀约夏江入伙，入伙比例是郑江在与周维永海悦香堤工程项目中享有的40%比例。夏江是案外人郑江的合伙人，双方风险共担。夏江主张的300000元不是借款，而是投资款。2012年3月30日合作协议一份，系证明夏江与案外人夏江、邹荣华签订关于“凤凰湾三期”工程的合伙协议，拟证明夏江出资的300000元属于投资款。委托书（一）；拟证明被告对郑江要求夏江打款的情况不知情。2012年7月28日周维永垫支明细、夏江垫支付款明细、半城中央球场拆除结算单、收条、委托书（二）；拟证明夏江与周维永、郑江合伙承包工程，夏江出资的保证金已支付给张达能，本案的涉案款项不是借款。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当庭进行了举证和质证。经质证，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2012年，案外人郑江与周维永在张达能处合伙承建“宏帆置业—海悦香堤重力式片石挡墙”期间，夏江与案外人郑江、邹荣华三方于2012年3月30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共同在周维永处转接承建“凤凰湾三期”土石方工程，夏江开始陆续按照郑江指示向周维永现行转包工程（海悦香堤重力式片石挡墙工程）及拟转包工程（“凤凰湾三期”土石方工程）的发包人张达能，及周维永、郑江就“凤凰湾三期”土石方工程的原定合伙人周童等转款共计300000元。后因双方约定的“凤凰湾三期”工程未能开工，夏江与郑江始生纠纷，遂开始在周维永与郑江合伙承建的“宏帆置业—海悦香堤重力式片石挡墙”工地上要求郑江退还前述款项。同年5月18日，郑江向夏江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夏江300000元用于工地保证金或垫支。其中利润风险共存。”此后，夏江在得知“宏帆置业—海悦香堤重力式片石挡墙”工程系由周维永在张达能处承接后与郑江合伙修建的情况下向周维永追要前款。在双方交涉归还前款过程中，周维永在明知夏江出资的300000元已经全部用于自己承接的工程并转给发包人张达能的情况下，以及在明知夏江按照郑江指示打款是源于自己要求郑江打款这一情况下，同意支付该款，并收回郑江向夏江出具的借条,其后在该借条上注明“此款在宏帆置业-海悦香堤重力式挡墙268万元中扣除直接给夏江（在工程款下来后支付）。”并报经张达能同意。但因周维永拒绝支付该款项，双方再次交涉，周维永再次向夏江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夏江人民币326000元。”并为了把利息起始日从2012年4月12日开始计算，便将借条落款日期书写成“2012年4月12日”。此后，周维永仍未履行还款义务，双方再次在李贵生、王亨林见证下于同年11月13日签订借款协议，协议载明“1.周维永同意支付乙方借款326000元；2.该款无论周维永与第十建司诉讼输赢，周维永均应无条件偿还；3.从2012年4月12日起，300000元按照月利息1%计算利息至归还为止；4.另外周维永支付乙方其他费用25000万元；5.协议签订后夏江将持有的周维永与张达能签署的合同2份归还给周维永。”协议签订后，夏江归还了持有周维永的合同，并由周维永出具收条一张。此后，周维永也不知去处，夏江遂向合江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该局于2014年3月17日以涉嫌合同诈骗罪立案侦查后，于2016年1月29日因指控事实不构成犯罪决定撤销该案。另查明，周维永出具的326000元的借条由夏江出资款300000元、郑江打伤出租车司机后夏江转给郑江的15600元，以及夏江支出的房租等少许款项构成。再查明，周维永、周红在前述债权债务形成期间一直处于夫妻关系存续状态。上述事实，有前述合江县公安局受案回执和撤销案件决定书；2012年3月30日合作协议、2015年5月18日郑江出具的借条、周维永出具的落款时间2012年4月12日的借条、2012年11月13日借款协议及收条、2012年7月26日收条、2012年7月28日借条、公安机关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3份及银行交易记录及转款往来凭证共11张、周维永、周红的婚姻登记信息，以及公安机关对夏江、周维永、郑江、邹荣华、方川波、王亨林、张达能的询问笔录共12份在案佐证，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综合予以确认。本案争议问题在于双方于2012年11月1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还是借款关系。夏江认为，夏江一开始因打算与郑江合伙承建“凤凰湾三期”工程而依照郑江指示出资，但该工程并未动工，且郑江指示夏江出资是按照周维永的指示，周维永又是在张达能处承接工程后与郑江合伙。夏江在事后追讨该款项时，周维永基于与郑江的关系先后向夏江出具借条和借款协议，并将郑江出具给夏江的借条收了回去，说明周维永认可了该款项转化为双方之间的借款，周维永基于前一法律关系向夏江出具借款协议，形成了一项新的法律关系，即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从而取代了前一法律关系。周维永应当按照2012年11月13日与夏江达成的借款协议所形成的借贷关系履行还款义务，归还夏江借款本金及利息。周维永则认为，夏江与郑江签订关于凤凰湾三期工程的合伙协议，周维永并非该协议的相对方。夏江基于凤凰湾三期合伙协议这一基础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则周维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双方与郑江所形成的是“海悦香堤挡墙”项目的合伙关系，夏江在该项目中进行了具体的经营和管理，是该项目的合伙人之一，但该项目目前未进行合伙清算，夏江无权请求返还资金。若夏江以民间借款关系主张权利，周维永则未收到夏江的借款。另，周维永与夏江签订借款协议，是在夏江胁迫情况下签订的，该协议不是周维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达到合伙关系转换为借贷关系的效力，夏江出示的借款协议无效。对此，周维永提交了前述2011年9月10日合作协议、2015年5月18日郑江出具给夏江的借条、2012年7月28日的费用清单、2012年3月30日合作协议及委托书等主要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周维永出示的2011年9月10日合作协议系周维永与郑江就海悦香堤工程签订，形式上没有夏江的签名，2012年7月28日费用清单只能起到证明周维永垫支款项的作用，不能达到夏江参与了海悦香堤工程管理的证明目的，2013年3月30日的合作协议与2015年5月18日的借条也只能证明夏江与郑江之间的法律关系源于凤凰湾三期工程之合伙，但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现行法律关系系合伙；委托书（一）虽在形式上说明原告夏江参与了海悦香堤工程的财务管理，但结合海悦香堤工程实际承建人王亨林和方川波的证言及夏江的陈述，夏江签订该委托书的目的在于顺利收回前述款项，且实际款项并未经过该账户过账，故也不能达到周维永的证明目的；其余证据均系复印件，且缺乏当事人夏江的签字确认。故周维永关于夏江系海悦香堤合伙人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关于周维永辩称借款协议系受胁迫签订，并非周维永真实意思表示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周维永向夏江出具借款协议时，夏江确实持有周维永与张达能之间的合同，但周维永完全可以采用合法渠道予以救济，取回合同；若周维永确系受胁迫签订的该协议，那么在协议签订之后，周维永也可依法行使撤销权，但周维永迄今仍未行使。结合周维永在公安机关陈述，郑江离开工地时已经告知其夏江出资由周维永直接支付给夏江，且周维永本人也认可该事实,夏江要求周维永归还款项存在合法基础。周维永在夏江持有其合同的情形下签订借款协议，虽其意思表示在形式上存在瑕疵，但周维永出具的借条和借款协议载明金额与涉案金额并无明显失当。故一审法院认为，周维永签订借款协议的效果意思表示真实，符合民事行为合法有效的构成要件。双方之间于2012年11月1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形成的借贷关系成立。但夏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载明的其他费用25000万元已实际发生，夏江的该部分主张，缺乏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周维永关于受胁迫签订借款协议导致该协议无效，以及双方之间仍为合伙关系的辩解意见，缺乏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民事合同是当事人双方意思自治的体现，民事法律关系的产生、变更和消灭，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本案中，周维永作为直接承包人，与郑江合伙在张达能处分包海悦香堤和凤凰湾三期的工程，其要求郑江出资，但郑江却邀约夏江合伙承建凤凰湾三期工程，并按照周维永的要求指示夏江出资300000元。夏江在得知凤凰湾三期工程无法开工后，要求郑江退还款项，进而找到周维永。周维永在得知其要求郑江出资的款项系夏江实际支出，且自己是该款项的实际收益人的情况下，将该款会同夏江转给郑江的15600元及夏江支出的少许费用确定金额借款为326000元，并向夏江出具借条一张。周维永作为夏江与案外人郑江债权债务关系的关联人，向夏江出具借条，并在此后与夏江签订借款协议的行为，其意思内容真实，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夏江所处的原有法律关系变更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周维永未按照双方重新确立的借款关系归还借款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夏江要求周维永归还借款326000元借款（其中300000元从2012年4月12日按照月利率1%的利息计算46.5个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夏江就46.5月之后的利息，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但夏江要求周维永归还其他费用25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证明该款项存在，不具备借款合同的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在双方债权债务形成期间，周维永、周红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夏江要求周维永、周红就前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也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维永、周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夏江借款326000元及利息139500元，合计465500元。二、驳回夏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58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合计11678元，由周维永、周红负担（该款为夏江垫付，周维永、周红在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支付夏江）。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周维永、周红、被上诉人夏江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二审审理后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涉案款项起初并非借款的性质，夏江也是基于与郑江的关系才转出款项，但周维永在明知夏江出资的300000元已经全部用于自己承接的工程并转给发包人张达能的情况下，以及在明知夏江按照郑江指示打款是源于自己要求郑江打款这一情况下，同意支付该款，并收回郑江向夏江出具的借条,其后在该借条上注明“此款在宏帆置业-海悦香堤重力式挡墙268万元中扣除直接给夏江（在工程款下来后支付）。”并报经张达能同意，因张达能不同意，后经夏江、周维永协商，周维永再次向夏江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夏江人民币326000元”，之后双方又补签了借款合同。从以上过程来看，夏江对周维永的债权，系夏江、周维永经过多次协商的结果，周维永自愿承接了郑江在夏江处的借款300000元债务，并得到了债权人夏江的认可，周维永的行为属债务承担。夏江、周维永应当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周维永归还夏江326000元及利息139500元并无不当。对于周红应否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问题，因夏江对周维永的债权，是周维永承接郑江300000元借款债务而来的，该债务发生在周维永与周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证明不属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在周维永与周红一方，但周维永、周红未就该项主张向本院举证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为周维永与周红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对于周维永认为借款协议是在夏江胁迫下签订的，因其未向本院举证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周维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58元，由上诉人周维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朝云审判员  李 杰审判员  卓 波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