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赣刑终282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鹰潭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涂建忠，男，1970年8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宜黄人，在职硕士研究生学历，江西省峡江县人民政府原县长，家住抚州市临川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6月9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6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余江县看守所。辩护人陈有西、周葵，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鹰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涂建忠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5月17日作出（2015）鹰刑二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涂建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龙军、王壬、ＸＸ翼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涂建忠及其辩护人陈有西、周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6月至2014年6月，被告人涂建忠在担任峡江县代县长、县长职务期间，非法收受曾某1、肖某1、徐某、陈某2、邓某、吴某、张某2、王某1的财物共计人民币58.0809万元。具体如下：（一）非法收受曾某120万元涂建忠多次接受江西省凯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江西开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曾某1的请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上述公司在水边小商品市场回购资金拨付、锦绣湖湿地公园开发项目及周边土地拍卖方面提供帮助，谋取利益，先后5次收受曾某1给予的钱款共计人民币20万元。1.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曾某1到涂建忠位于峡江县政府的办公室送给涂建忠2万元，涂建忠收下；2.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曾某1到涂建忠位于峡江县政府的办公室送给涂建忠2万元，涂建忠收下；3.2013年3月下旬的一天，曾某1到涂建忠位于峡江县政府的办公室送给涂建忠10万元，涂建忠收下；4.2013年8月下旬的一天，曾某1到涂建忠位于国家环保部的办公室看望涂建忠，并送给其3万元，涂建忠收下；5.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曾某1到涂建忠位于峡江县政府的办公室送给涂建忠3万元，涂建忠收下。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曾某1、胡某1、陈某1的证言，被告人涂建忠的供述和自书材料，相关书证等。（二）非法收受肖某115.9809万元涂建忠多次接受江西普正药业有限公司、江西普正制药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肖某1的请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上述公司在玉笥山药材种植基地林权证办理、普正医贸城土地出让金奖励、中药生产线电机系统节能技改项目资金拨付方面提供帮助，谋取利益，先后6次收受肖某1给予的财物共计人民币15.9809万元。1.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肖某1到涂建忠位于峡江县政府的办公室送给涂建忠5万元，涂建忠收下；2.2012年端午节前的一天，肖某1到涂建忠位于峡江县政府的办公室送给涂建忠2万元，涂建忠收下；3.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肖某1到涂建忠位于峡江县政府的办公室送给涂建忠2万元，涂建忠收下；4.2013年4月18日，肖某1到北京看望正在国家环保部挂职的涂建忠，约其在北京荣誉海鲜酒楼吃饭，并送给其一张该酒楼的消费卡(卡号为NO.90969)，涂建忠挂职结束回到峡江后将该卡归还肖某1，期间涂建忠用该卡消费2.9809万元；5.2013年中秋节前，肖某1到涂建忠位于国家环保部的办公室送给涂建忠2万元，涂建忠收下；6.2014年春节前，肖某1到涂建忠位于峡江县政府的办公室送给涂建忠2万元，涂建忠收下。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肖某1、涂某、胡某2、张某1、包某、邹某的证言，被告人涂建忠的供述和自书材料，相关书证等。（三）非法收受徐某财物9万元涂建忠多次接受江西省驰邦药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徐某的请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其公司在生物催化年产140吨手性中间体产业化项目补助资金拨付、政策扶持等事项提供帮助，谋取利益，先后3次收受徐某给予的钱款共计人民币9万元。1.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峡江县消防大队附近的一个十字路口，徐某送给涂建忠2万元，涂建忠收下；2.2013年3月左右的一天，在涂建忠位于临川“书香才苑”小区租住屋内，徐某将5万元送给涂建忠，涂建忠收下；3.2013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徐某到北京看望正在国家环保部挂职的涂建忠，在远通维景国际大酒店送给涂建忠2万元，涂建忠收下。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徐某、汤某的证言，被告人涂建忠的供述和亲笔供词，相关书证等。（四）非法收受陈某27万元涂建忠多次接受江西金盛置业有限公司峡江分公司负责人陈某2的请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该公司的玉峡新城项目提供帮助，谋取利益，先后3次收受陈某2给予的钱款共计人民币7万元。1.2012年端午节前的一天，陈某2到涂建忠位于峡江县政府的办公室送给涂建忠1万元，涂建忠收下；2.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陈某2到涂建忠位于峡江县政府的办公室送给涂建忠1万元，涂建忠收下；3.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在涂建忠位于临川“书香才苑”小区租住屋内，陈某2将5万元送给涂建忠，涂建忠收下。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陈某2、黄某1、周某1、周某2、江某、陈某3的证言，被告人涂建忠的供述和亲笔供词，相关书证等。（五）非法收受邓某2万元涂建忠接受江西省峡江县鸿鑫工贸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邓某的请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该公司粮食流通产业财政补贴项目资金拨付提供帮助，谋取利益，先后2次收受邓某给予的钱款共计人民币2万元。1.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邓洪林到涂建忠位于峡江县政府的办公室送给涂建忠1万元，涂建忠收下；2.2013年1月22日，邓某到南昌前湖宾馆找正在参加省人大会议的涂建忠，送给涂建忠1万元，涂建忠收下。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邓某的证言、被告人涂建忠的供述和亲笔供词、相关书证等。（六）非法收受吴某2万元涂建忠接受江西安昌铝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吴某的请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该公司在再生资源综合加工利用项目资金拨付、银行贷款方面提供帮助，谋取利益。2013年11月28日，吴某到北京看望正在国家环保部挂职的涂建忠，在环保部办公室送给涂建忠人民币2万元，涂建忠收下。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吴某、肖某2的证言，被告人涂建忠供述及亲笔供词，相关书证等。（七）非法收受张某21.6万元涂建忠接受峡江县桐林乡长田高岭土矿投资人、峡江县金某贸易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总经理张某2的请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桐林乡小田村土地开发项目、物流园项目建设补助资金拨付提供帮助，谋取利益，先后2次收受张某2给予的财物共计人民币1.6万元。1.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张某2到涂建忠位于峡江县政府的办公室送给涂建忠1万元，涂建忠收下；2.2013年9月的一天，张某2到涂建忠位于国家环保部的办公室送给其0.6万元，涂建忠收下。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张某2、黄某2、曾某2、陈某4、李某、廖某的证言，被告人涂建忠的供述及亲笔供词，相关书证等。（八）非法收受王某10.5万元涂建忠接受江西省智兴有色金属有限公司负责人王某1的请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该公司在退税方面提供帮助，谋取利益。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王某1到涂建忠位于峡江县政府的办公室送给涂建忠人民币0.5万元，涂建忠收下。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王某1、杨某、罗某的证言，被告人涂建忠供述及亲笔供词，相关书证等。此外，就本案的来源及管辖，公诉机关出示了吉安市纪委及吉安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指定管辖函、询问通知书、立案决定书以及传唤、报请许可强制措施、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拘留、逮捕和延长逮捕羁押期限等文书。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涂建忠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58.0809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涂建忠拒不认罪，且拒不交待赃款赃物去向，致使无法追缴。综合本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和情节、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其认罪态度、悔罪表现等情节，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涂建忠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继续追缴被告人涂建忠犯罪所得人民币58.0809万元上缴国库。上诉人涂建忠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涂建忠受贿58万元的事实不存在。理由主要有：1、涂建忠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为曾某1谋利，仅仅是履行了原政府协议的承诺，曾某1没有行贿动机。涂建忠在节假日工作忙等原因，不可能有条件在办公室收受曾某1财物。曾某1行贿款的来源不清。2、涂建忠没有为肖某1谋利，肖某1行贿没有动机和时间。一审判决认定肖某1行贿了消费卡，但送卡的情形不合常理，没有证据证明涂建忠使用该卡消费。涂建忠没有在2014年5月1日返还给肖某15万元。3、涂建忠没有为徐某谋利，受贿的时间和地点与证据不符。徐某没有行贿的动机，行贿不合常理。4、涂建忠没有利用职务为陈某2提供帮助，陈某2没有行贿的动机和时间，行贿款来源不清。5、涂建忠没有为邓某提供帮助，邓某没有行贿动机。2012年春节前涂建忠不认识邓某，邓不可能送钱。2013年春节前涂建忠将邓某所送4万元当场如数退回，没有留下1万元。6、涂建忠没有为吴某提供帮助，2011年中秋前吴某送5万元给涂建忠，遭涂建忠拒绝，涂建忠不会收受吴某的财物。吴某的证言前后不一，不能作为定罪的依据。7、涂建忠没有为张某2提供帮助，张某2行贿没有动机和时间。8、涂建忠没有为王某1办事，王某1没有送钱的动机。9、涂建忠在侦查期间受到了刑讯逼供，涂建忠的有罪供述和自书材料是刑讯逼供形成的，属于非法证据，应当排除。证人证言和被告人供述中有很多虚假成分，所涉及的大部分受贿数额没有起诉，说明有罪口供和证言都是不实的。侦查机关还存在未立案先审讯，监视居住地点不合规定等程序违法行为。一审法院未对涂建忠右耳听力下降作伤情鉴定，未排除非法证据，以致作出错误判决。请求判决涂建忠无罪。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发表以下出庭意见：1、上诉人涂建忠关于本案侦查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吉安市纪委、吉安市人民检察院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吴某、徐某的证言笔录，以及相关的法律文书，证明本案的侦查程序合法。2、上诉人涂建忠提出排除非法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出示的取证合法性的证据，如讯问过程的同步录音录像，证明本案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都是侦查部门依法定程序取得，具有合法性。3、本案一审程序并无不当，认为涂建忠右耳听力没有鉴定必要的决定是正确的。4、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涂建忠在担任峡江县县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曾某1、肖某1、徐某、陈某2、邓某、吴某、张某2、王某1等人财物共计58.0809万元的事实，有侦查机关依法收集，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查证属实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及情况说明、调查报告等相关材料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判决对涂建忠刑期的起止日期计算有误，应予纠正。关于上诉人涂建忠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案件事实。涂建忠在担任峡江县县长期间，对与曾某1等送财物人相关的企业，做了项目审批、政策扶持、资金拨付等工作。这些行为，都是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至于是否正常履行职务，是否按既定程序履行，在相关活动中所起作用大小，是受贿犯罪中的情节问题，不影响对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性质认定。上诉人和辩护人称正常履职不属于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提供帮助，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相关企业需要政府帮助是客观事实。因此，行贿人的证言和被告人的有罪供述证明，为了得到县长涂建忠对企业发展经营的帮助而送礼送钱的情况具有客观真实性。为了具体的请托事项，为了得到有关官员的关照，借逢年过节等名义向国家工作人员输送财物，是行贿、受贿案件中的通常表现形式。上诉人和辩护人认为本案中曾某1等人没有行贿动机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涂建忠收受58万余元的事实，有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书证等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综合全案证据，虽然有些受贿事实的时间、地点和细节不够确切，但不足以影响对受贿事实的认定。如涂建忠使用肖某1所送的消费卡消费的具体情况不清楚，没有查到消费时的签名，但涂建忠的有罪供述与肖某1的证言有关收受消费卡并使用的情节一致，且消费时间与涂建忠在北京工作的期间相符，证据间没有矛盾，具有排他性，足以认定涂建忠收受消费卡并使用的事实。至于涂建忠的供述和有关证人的证言中还有其他行贿、受贿事实未起诉，这是公诉机关对案件事实把握和法律适用所作的决定，不能据此判断有关情况不真实，推定有关供述和证言是虚假的，更不能成为推导出本案中定案证据属于虚假的充分理由。检察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意见，应当采纳。2、关于诉讼程序。一审中，公诉机关对本案侦查中的传唤、立案、强制措施、讯问等诉讼程序的合法性作了充分的说明，与案卷中的有关法律文书和情况说明相符。上诉人和辩护人提出侦查程序违法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期间，公诉机关针对不存在刑讯逼供的事实，出示了侦查人员、看管人员、同监号人员的证言和情况说明、涂建忠的体检表等材料，播放了部分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和讯问过程中休息的视频资料，均证明取证合法的事实。涂建忠在传唤、监视居住、羁押在吉安县看守所期间，在不同时间接受不同人员讯问时，作了多次有罪供述并自书了承认受贿事实的材料。江西省人民检察院组成工作组，对涂建忠在侦查期间是否遭受刑讯逼供，进行了专门调查，结论是没有发现办案过程中有刑讯逼供、违法办案等问题。综合以上内容，足以排除本案存在刑讯逼供的可能性。涂建忠所称受到刑讯逼供，仅有他自己在翻供后的辩解，不能采信。上诉人和辩护人提出涂建忠右耳听力下降，是遭受检察机关人员殴打所致，没有事实依据，听力是否下降与本案事实缺少关联性，不予采纳。二审庭审时，辩护人向法庭递交了一张涂建忠被羁押期间的照片和提取照片的笔录，经审查与本案事实、证据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检察员认为本案侦查、审判程序合法的意见应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涂建忠在担任峡江县县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58.0809万元，构成受贿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和辩护人要求改判无罪没有理由，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原审判决对涂建忠刑期的起止日期计算有误，应予纠正。涂建忠的刑期应自2014年6月27日起至2019年6月17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楼建群审判员  黄 河审判员  王 峰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朱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