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26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聂玉，女，汉族，1965年11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露，重庆冠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富皇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文鸿路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4504641365。法定代表人：李光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晓曦，重庆荣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颖，重庆荣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聂玉与被上诉人重庆富皇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皇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9民初3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聂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露，被上诉人富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晓曦、王艺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聂玉的股东资格；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富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未查明经工商行政登记部门登记的股东是按照股权份额行使股东权利。完成出资后，聂玉将股东权利委托给第三人代为行使，然而一审法院未查明该第三人持有股份份额的组成，也未查明该第三人行使股东权利时是按何等份额行使。（2）经登记的股东并非具有完全自主决断权的真实意义上的股东，仅仅是代表各出资股东显名登记。（3）聂玉具有成为富皇公司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公司法关于有限责任公司50个登记股东的限制，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条仅是管理性规定，超过规定人数并非当然无效。一审法院应当根据公司成立初各投资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完成出资等因素综合判断出资人是否具有股东资格。（2）根据《出资及股权管理办法》，未经登记的股东是将股东权利委托给经登记的股东行使，经登记的股东与委托人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本案中，经登记的股东行使表决权时，其所占的表决权份额是所有委托持股之和，说明该委托股东所持有的聂玉股份是具有股东一切权利的。（3）一审法院混淆了委托持股与实际投资人的法律关系，造成本案错误适用了公司法司法解释之规定。富皇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聂玉上诉请求。聂玉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聂玉对富皇公司出资63776.2元并具有股东资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皇公司原名称为“重庆富皇实业总公司”，于1991年由原江北县水泥厂与原特困企业江北县玻陶厂合并组建而成，原系国有企业。1997年10月拟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定名为“重庆富皇水泥有限公司”，并报经当时国有企业主管部门北碚区工业局批准同意。企业改制实施办法系由公司内部职工个人出资，买断国有资产，以“增量配股”方式，将企业集团资产全额量化到每个职工。原则上认购入股金额合计达到25000元（含25000元）以上产生一个代表，由股东代表代表股东行使权利。根据现有各单位职工认购入股金额，由公司分配股东代表名额，各单位股东民主推选产生。其中聂玉认购入股金额1000元，配股额678.32元，每股人民币1元，富皇公司向聂玉签发了相应《股权证书》。2009年1月19日，富皇公司制定了《重庆富皇水泥（集团）有限公司出资及股权管理办法》并经股东会决议通过，该办法载明公司向出资人签发《重庆富皇水泥(集团)有限公司出资人证明书》后，原重庆富皇水泥有限公司股权证予以作废。公司出资人出资额度低于认定额度以下的，以所在部门或集中安排的出资人出资额之和达到一定额度（总出资额6%以上）后，在出资人中推选委托产生一个出资人代表，以公司出资人代表股东名义作为办理公司设立登记、变更登记、注销登记等程序性文书的名义股东。出资人代表股东出席股东会，并行使所代表出资人（含自身）出资额或出资比例的表决权。2013年1月21日，聂玉与蒋洪发签订了《重庆富皇水泥（集团）有限公司出资人委托协议书》，约定原告依据被告出具的《重庆富皇水泥（集团）有限公司出资证明书》，自愿委托蒋洪发为聂玉出资富皇公司的出资人代表股东。2012年11月，富皇公司向聂玉签发了《重庆富皇水泥（集团）有限公司出资证明书》（编号：FH220），出资金额为63776.2元。2014年9月13日，富皇公司将公司章程第三章第十条修改为：公司现由44个股东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8500万元（附股东名册），并于同年9月24日到工商登记机关办理了变更登记。聂玉不是富皇公司在工商登记机关登记的股东之一。2016年8月2日，富皇公司召开股东会，通过《重庆富皇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公司全体股东不同意将其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已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所持股权转让给马小平、聂章仲等24位实际出资人中的一人或多人，不同意马小平、聂章仲等24位实际出资人变更为公司股东，不同意马小平、聂章仲等24位实际出资人作为股东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工商登记机关登记。另查明，原“重庆富皇水泥有限公司”更名为“重庆富皇水泥（集团）有限公司”，并于2016年6月8日更名为“重庆富皇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富皇公司在工商登记机关登记注册的股东有44名，均系自然人股东。蒋洪发也系股东之一。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聂玉是否为富皇公司的股东？对此，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资格的确认，要综合考虑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出资证明书、工商登记等多种因素。法院判决确认的股东资格，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资格，具有对内和对外双重效力；能够享有公司法规定的全部股东权利，承担公司法规定的全部股东义务。本案中，富皇公司系由原重庆富皇实业总公司实行公司制改制而来的有限责任公司。虽然聂玉已参加公司增量配股并缴纳股金，但其是否能成为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需根据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公司其他股东对其身份是否认同等情况综合进行审查。富皇公司改制设立登记时以及之后的生产经营中，包括聂玉在内的实际履行出资义务的职工均由出资人代表代持股，聂玉本身并非富皇公司股东，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富皇公司设立时以及之后，公司其他股东具有将聂玉作为富皇公司股东之一的意思表示。此外，富皇公司改制时，入股职工人数多达数百名，如果认定参加入股的职工即为富皇公司股东，显然将违反公司法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人数不得超过50名的规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实际出资人诉请确认其为股东，考虑公司人合性的特征，需要其他股东半数以上认可。本案中，富皇公司其他半数以上股东均不同意将聂玉之出资记载于公司章程，故聂玉不能成为富皇公司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至于聂玉对富皇公司的出资63776.2元，2012年11月经富皇公司签发了《出资证明书》，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聂玉可通过相应程序主张投资权益。综上，对聂玉要求确认其对富皇公司的出资63776.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聂玉要求确认为富皇公司股东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截止2012年11月聂玉对富皇公司的出资为63776.2元；二、驳回聂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聂玉举示2007年5月富皇公司章程修正案、2006年3月20日富皇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2006年3月20日富皇公司章程、富皇公司出资情况表、1997年富皇公司章程、1997年10月21日重庆渝碚会计事务所验资报告、2009年2月6日重庆富皇水泥有限公司文件、2008年12月31日出资人名册，拟证明聂玉对富皇公司出资的事实和聂玉在2006年3月20日富皇水泥公司章程、2007年5月富皇公司章程修正案里均明确记载为股东，在2006年3月20日富皇公司股东会会议中以股东身份参会并签字，系富皇公司实质上的股东并享有股权。富皇公司对以上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一审中已举示的2014年9月13日富皇公司章程及其后章程中均未显示聂玉系富皇公司显明或隐名股东。本院认为，聂玉当庭举示的材料能够证明聂玉出资的事实，该事实已经一审法院确认。至于其曾于2006年、2007年期间作为股东记载于公司章程并以股东身份参加股东大会，本院认为，即使如此，聂玉在2012年11月以出资人身份委托蒋洪发代为行使权利以及在其后的章程中均不再将其记载于章程或股东名册的事实，应视为其在改制及遗留问题处理过程中对权利的自由处分，是否被确认为富皇公司股东，应以富皇公司现有公司章程、股东名册等记载事项为准。根据一审查明事实，聂玉现并非记载于股东名册或章程的股东，故以上材料不能证明聂玉为富皇公司股东并享有股东权利，本院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不予采信。聂玉在二审中当庭向本院申请调取富皇公司1997年货币出资额中现金66.7435万元的收据、2009年注册资本1341万元的出资人名册、2012年注册资本8500万元的出资人名册、1997年股东大会会议记录及股东名册，拟证明出资事实。本院认为，聂玉作为出资人的事实已经一审法院查明并予以认定，即使聂玉曾参加股东大会或记载于股东名册，但其后聂玉多次确认其为出资人并委托他人代为行使权利，故聂玉申请调取的证据并无实际意义，结合聂玉的申请未在法律规定期间内提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规定，本院不予准许。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聂玉是否为富皇公司的股东。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其一，富皇公司在经由国有企业改制成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过程中，所形成的关于企业改制的实施办法、方案等改制文件经过了职代会的讨论通过及政府主管部门的审批，部分职工的出资由他人代为行使权利是由于企业改制的历史背景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人数限制等多种政策、法律因素导致的结果。其二，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富皇公司改制文件所规定的职工出资、入股、持股方案已被否定，原重庆富皇水泥有限公司文件及其章程、重庆渝碚会计师事务所的报告等，均未将聂玉列为股东，也无证据证明富皇公司改制之时即具有将聂玉作为富皇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其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实际出资人聂玉现请求确认其为股东，应当得到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并符合公司法相关规定。聂玉未举示证据证明其要求具有富皇公司股东资格的意思表示现已获得该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的同意。故聂玉关于确认其为富皇公司股东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聂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4元，由聂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世海审 判 员  乔小勇代理审判员  黄春燕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徐成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