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终13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沭阳城市之间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学府南路金地华园二期A幢合107969号商铺。法定代表人：黄珠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亚成，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尔谋，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县人民政府沭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沭城镇上海中路地税局对面。法定代表人：陈林，该街道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沭阳城市之间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市之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沭阳县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沭城街道办）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宿中民初字第0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市之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亚成、倪尔谋、被上诉人沭城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市之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城市之间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沭城街道办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1年12月22日《关于沭阳县中小企业创业产业园建设项目协议书》（以下简称项目协议书）由黄珠妹代表设立中的城市之间公司与沭城街道办签订，该项目也由城市之间公司投资建设。一审法院以一份加盖苏州瑞车航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车航公司）印章的项目协议书复印件认定瑞车航公司为涉案项目投资人之一是错误的。2.2012年6月22日沭城镇政府与瑞车航公司签订解除协议，系黄珠妹与沭城街道办恶意串通签订，损害了城市之间公司的利益，属于无效协议。3.黄珠妹以瑞车航公司名义与沭城街道办签订解除协议未经城市之间公司授权。黄珠妹仅为城市之间公司的股东之一，未经全体股东决议，无权作出重大利益放弃的意思表示。故解除协议对城市之间公司不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沭城街道办辩称，1.城市之间公司无权主张涉案保证金返还。沭城镇政府持有的项目协议书载明合同相对方分别为沭城镇政府和瑞车航公司，城市之间公司并非合同主体。在黄珠妹等人涉嫌抽逃城市之间公司及其他公司注册资金一案的材料中，黄珠妹、王静勇、徐荣三个股东对于协议加盖瑞车航公司的印章当时均知晓并认可，因此明确了协议的相对方是瑞车航公司。城市之间公司设立于2011年10月，早于项目协议书签订的时间。鉴于黄珠妹同时为城市之间公司与瑞车航公司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城市之间公司主张黄珠妹代表设立中的城市之间公司签订项目协议书无事实依据。2.城市之间公司要求返还220万元施工进度保证金及利息无事实依据。在工程价款约定为1.5亿元，应付工程款达4000余万元的情况下，城市之间公司仅支付了300万元工程款。在投资人一方违约导致工程无法进行，不能依协议约定完成建设任务，不能完成工程进度和质量的情况下，主张保证金返还不能成立。3.沭城镇政府与瑞车航公司于2012年6月22日签订了解除项目协议书协议，在该解除协议中明确载明瑞车航公司构成投资违约，在协议解除后，不得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城市之间公司主张解除协议无效没有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城市之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沭城街道办返还城市之间公司220万元及利息（该利息自2012年6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沭城街道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瑞车航公司设立于2011年6月24日。城市之间公司设立于2011年10月12日。上述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黄珠妹。城市之间公司登记的股东为王静勇、黄珠妹、刘海军，出资额分别为2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2011年12月22日，沭城镇政府（甲方）与黄珠妹及其指定对象（乙方）签订项目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黄珠妹响应政府号召，决定在沭阳县中小企业创业产业园内投资，项目名称为沭阳县沭城镇全民创业示范产业园。该协议约定项目总投资为2.1亿元。沭城镇政府对黄珠妹施工建设进行全过程跟踪服务，沭城镇政府应于创业产业园建设项目一半时将黄珠妹保证金退回一半，全部封顶时保证金退完。协议还约定沭城镇政府以零地价出售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年限为50年，但黄珠妹需按1万元/亩向沭城镇政府缴纳项目施工进度保证金。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交保证金1万元/亩。项目于2012年元月10日前开工，2012年10月31日前全面封顶。沭城镇政府、瑞车航公司在该项目协议书上盖章。合同签订后，2011年12月15日，沭阳县银源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源小贷公司）分别向沭阳县沭城镇会计核算中心居委会资金专户和沭阳县沭城镇财政所结算专户转账20万元、200万元合计220万元。沭城镇政府确认上述220万元即为项目协议书中约定的保证金。2012年6月22日，沭城镇政府与瑞车航公司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解除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1.自本协议签订之日，双方解除于2011年12月22日签订项目协议书；2.城市之间公司由股东黄珠妹、王静勇和沭阳籍人刘海军为实施该投资协议共同出资在沭阳投资设立，现瑞车航公司及城市之间公司无力投资，形成投资违约，为避免严重社会后果，城市之间公司表示终止投资。3.在解除项目协议书后，因瑞车航公司无实质性投资，但已由承建单位垫资完成了部分工程量，为防止社会后果发生，瑞车航公司同意沭城镇政府将原协议确定的项目与他方签订投资协议，继续完成该项目。4.在本协议解除后，瑞车航公司向沭城镇政府返还原协议约定的土地、沭城镇政府出资建设的在该土地上的附属工程等财产。5.对于城市之间公司与该项目关联的事务需沭城镇政府协助处理的，由该公司另行出具说明书或其他文书予以说明。6.在本协议签订后，就项目协议书的履行双方无其他争议，此后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该协议尾部由沭城镇政府及瑞车航公司分别加盖公司印章。同日，城市之间公司与阳城公司、润麟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因沭阳县小微企业创业产业园投资人已解除了与沭城镇人民政府的投资协议书，而城市之间公司未能与沭城镇人民政府签订投资协议，为建设该项目，城市之间公司与润麟公司之间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于城市之间公司无力投资完成沭阳县小微企业创业产业园工程，为保持项目建设的连续性，避免产生严重社会后果，维护社会稳定，现三方就城市之间公司开发建设项目终止、资产转让及工程相关事务处理达成协议如下：自协议签订之日，城市之间公司终止对该项目的投资建设。城市之间公司同意将沭阳县小微企业创业产业园现有的在建工程中厂房工程资产转让给阳城公司（除厂房资产外，其他资产由沭城镇人民政府出资建设，不属城市之间公司财产。）该合同尾部加盖阳城公司与润麟公司印章，城市之间公司由黄珠妹签字。同日，黄珠妹出具城市之间公司事务处理说明书一份：因沭城镇政府已与瑞车航公司解除了原投资协议书，瑞车航公司二位股东黄珠妹、王静勇与沭阳籍人刘海军为共同出资设立了城市之间公司，现本公司无力投资建设沭阳县小微企业创业产业园项目，现就该项目终止及委托沭城镇政府处理该项目相关事务说明如下：1.自本说明书出具之日，本公司终止对该项目的投资建设。2.本公司在出具此说明书后，将公司项目用地及由沭城镇政府出资建设的项目附属工程交还给沭城镇政府并同意由沭城镇政府另行招商由他方继续完成该项目工程。……6.对于本公司在该项目上的投入补偿，由本公司与新的投资人或投资人设立的公司依据本公司的财务资料另行核算确定。本公司确定补偿方案仅为乙方实际投入在该项目上的资金返还，（不包括向甲方交付的保证金及项目外其他成本），请求沭城镇政府协助双方进行核算确定。一审另查明，2013年7月16日，江苏省政府作出《省政府关于撤销沭阳县沭城镇设立街道办事处的批复》苏政复[2013]68号。该批复中同意撤销沭阳县沭城镇，并将原沭城镇划分为沭城街道办事处、南湖街道办事处、梦溪街道办事处。沭城街道办同意承继原沭城镇政府在本案中所涉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城市之间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原告；2、如城市之间公司作为原告的主体适格，沭城街道办是否应向其返还220万元保证金；3、如该保证金应返还，是否应当给付利息及利息标准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城市之间公司为证明其主体适格，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2011年12月22日的项目协议书一份，该项目协议书的主文部分与沭城镇政府提交的项目协议书的内容完全一致，仅在合同尾部乙方公司加盖印章处未加盖任何公司的印章，而仅有黄珠妹本人的签名。证据2.银源公司向城市之间公司出具的220万元收条一份。证据3.2015年1月19日王静勇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其主要内容是，其作为瑞车航公司的股东，与黄珠妹两名股东从未决议过关于沭阳县沭城镇中小企业产业园项目的任何事宜，该印章出现在项目协议书上原因如下：王静勇、黄珠妹、刘海军在拟成立城市之间公司期间，黄珠妹代表全体股东与沭城镇政府签订了项目协议书，并向沭城镇政府支付了220万元保证金，2012年4月16日，黄珠妹书面告知沭城镇政府：即日起有关沭阳县中小企业创业产业园建设项目中黄珠妹的相关权利义务由城市之间公司承担。证据4.沭阳县公安局办理黄珠妹抽逃出资一案的刑事侦查材料若干页，主要是和王静勇、黄珠妹及徐荣的谈话，谈话内容与证据3的内容基本相同。上述证据1-4旨在证明瑞车航公司虽在项目协议书上加盖印章，但并未参与该项目的实际操作。220万元的保证金是城市之间公司所出的，沭城镇政府应当向城市之间公司返还。证据5、股东会决议一份。旨在证明在无法联系城市之间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珠妹的情况下，王静勇和徐荣作为城市之间公司的实际股东，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以公司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沭城街道办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5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瑞车航公司已经确认该公司在项目协议书上加盖印章，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城市之间公司无权在本案中主张权利。因本案的诉讼未取得城市之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同意，诉讼行为无效。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因双方对证据1-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城市之间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应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司、法人和其他组织。沭城街道办辩称，因与其签订项目协议书及解除协议的主体均为瑞车航公司，故城市之间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不适格。本案中，虽沭城街道办持有的项目协议书及解除协议的主体均为瑞车航公司，但在解除协议的第2条中明确载明“城市之间公司由股东黄珠妹、王静勇和沭阳籍人刘海军为实施该投资协议共同出资在沭阳投资设立，现瑞车航公司及城市之间公司无力投资，形成投资违约，为避免严重社会后果，城市之间公司表示终止投资”，结合在签订解除协议当日，城市之间公司与阳城公司、润麟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对于沭阳县小微企业创业产业园实际投资人为城市之间公司及瑞车航公司，沭城镇政府是明知的。现城市之间公司作为该项目的投资人向沭城街道办主张返还施工进度保证金，其作为原告主体适格。沭城街道办辩称，因本次诉讼未得到城市之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珠妹的同意，故本次诉讼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法行使职权。本案中，王静勇、徐荣作为城市之间公司持有60%股份的股东，其二人有权以公司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关于保证金应否返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虽然城市之间公司作为实际投资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但瑞车航公司与沭城镇政府签订的项目协议书及解除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也应得到确认，对城市之间公司具有约束力。城市之间公司及瑞车航公司未能按照项目协议书约定的期限投资、施工，且在解除协议中，瑞车航公司已明确表明：“在本协议签订后，就‘关于沭阳县中小企业创业产业园建设项目协议书’的履行双方无其他争议，此后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上述约定的效力及于城市之间公司，现城市之间公司要求沭城街道办向其返还220万元的施工进度保证金及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城市之间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418元，由城市之间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城市之间公司提交证据：1.2012年5月4日第五次工地例会会议纪要。2.2012年5月10日城市之间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据1、2证明涉案工程投资人是城市之间公司，与瑞车航公司无关。涉案项目由城市之间公司开发，沭城街道办是知晓并确认的。3.2012年3月30日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主体甲方是黄珠妹、徐荣、王静勇，乙方是耿国鹏，丙方为城市之间公司。该协议系银源小贷公司的股份转让，相关转让款及银源小贷公司相关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形成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第六条明确载明城市之间公司替银源小贷公司承担200万元银行贷款债务。因涉案200万元保证金系通过银源小贷公司支付，城市之间公司替银源小贷公司承担该200万元的银行贷款，用于偿还银源小贷公司代付的保证金，可以证明涉案保证金系城市之间公司支付，与瑞车航公司无关。4.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瑞车航公司的登记信息。该证据表明瑞车航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24日，签订涉案项目协议书时瑞车航公司已经成立，如果合同主体是瑞车航公司应当明确，而不会载明协议主体是黄珠妹及指定对象。被上诉人沭城街道办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尽管会议纪要上有相关记录城市之间公司在操作或实施该项目，但投资协议书并未约定此后权利义务由城市之间公司承继，不能因城市之间公司的人员参加涉案项目，就将投资协议的主体变更为城市之间公司。证据2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以认可。即使证据2真实，该决议书也仅是公司内部股东进行帐务清算以及约定相关债务的承担，决议书本身并不能否定投资协议的主体双方。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转让协议书仅是股东内部对于债务如何分担的协议，本身并没有确定投资协议书主体双方。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投资协议书上已经加盖了瑞车航公司的公章，已经明确了合同相对方主体。庭审结束后，城市之间公司提交了证据2的原件。被上诉人沭城街道办表示不需要看原件，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二审另查明，2011年12月22日项目协议书中载明“乙方：黄珠妹及指定对象（以黄珠妹本人出具的清单为准详见附件三）”，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并无“附件三”。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沭城街道办是否应向城市之间公司返还220万元保证金及相应的利息。上诉人城市之间公司认为项目投资协议书的履行主体为城市之间公司，瑞车航公司与沭城街道办签订的解除协议不能约束城市之间公司，故城市之间公司认为其有权向沭城街道办主张返还220万元保证金。本院认为，沭城街道办持有的项目协议书中乙方加盖了瑞车航公司的公章，瑞车航公司出面作为乙方与沭城街道办签订解除协议，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城市之间公司认可解除协议当日城市之间公司与阳城公司、润麟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内容表明，城市之间公司当日已知晓项目协议书已解除，并已就开发项目终止、资产转让及工程相关事务处理与阳城公司、润麟公司达成协议，并未对协议解除提出异议。在本案仅出现一份解除协议的情况下，应推定城市之间公司对解除协议的签订主体及解除协议所涉内容已明知。同时，在解除协议签订当日，城市之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珠妹还出具城市之间公司事务处理说明书一份，其中载明“本公司确定补偿方案仅为乙方实际投入在该项目上的资金返还，（不包括向甲方交付的保证金及项目外其他成本）”，说明城市之间公司对保证金处置事宜也已明知。现城市之间公司仅以解除协议不能约束城市之间公司为由向沭城街道办主张返还220万元保证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城市之间公司认为解除协议系恶意串通所为，也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城市之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18元，由上诉人沭阳城市之间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建红审 判 员  潘 宾代理审判员  丁晓苏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书 记 员  汪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