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58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某1，男，198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光毅，四川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四川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某2，男，195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某3，女，193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四川远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某4，男，194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上诉人魏某1因与被上诉人魏某3、魏某2、魏某4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5）成华民初字第5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案件。案件现已审理终结。魏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的《证明》不是代书遗嘱，而是上诉人与魏秀英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2、上诉人已经履行了生养死葬的义务，相关遗产应当归其所有。魏某3、魏某2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魏秀英生前住院期间大家都有照顾，并不是魏某1一人照管。魏某4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魏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确认遗赠人魏秀英与魏某1于2014年5月26日签订的《证明》合法有效；2、确认魏某1为位于成都市××单元××、××单元××号（以下简称1503号房）两套房屋的合法受遗赠人，该两套房屋归魏某1所有；3、判令魏某3、魏某2、魏某4配合魏某1办理两套房屋的房产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某4、魏某2是魏秀英的哥哥，魏某3是魏秀英的姐姐，魏某1是魏秀英的侄儿，魏秀英与巫德才结婚后，于××××年××月××日生育一子巫某（于2002年去世），2007年11月22日巫德才去世，2012年9月3日，魏秀英通过房屋拆迁安置取得了两套安置房屋，分别为成都市成华区东华小区华林二路19号1栋1单元404号和成都市成华区东华小区华林二路19号4栋2单元1503号。2014年5月26日晚，魏秀英在其家中口述一份遗嘱，由邻居郑某代为书写并打印后，由魏秀英及魏某1捺手印，由魏某1的姐姐魏某5代魏秀英及魏某1签字。该遗嘱标题为“证明”，其内容为：本人魏秀英和巫德才兹有两套房屋，分别为成都市成华区圣灯乡华林小区B区1栋2单元和404号和4栋2单元1503号两套房屋。因丈夫巫德才去世多年，而本人也患有气管炎、肺气肿，常年住医院，需要有人来照顾，所以现将我的一套为4栋2单元1503号赠送于我的侄儿魏某1，但必须遵守以下几点：1、房屋要在我百年之后才能继承；2、必须做到照顾和赡养义务才能继承；3、这套房屋不能变卖；4、在生活或生病期间所产生的费用自已不能支付的费用，都由魏某1负责支付；5、由魏某4、魏兴群、魏某5进行监督和监管；6、另一套1栋2单元404号作为灵活周转，如需急用钱可以变卖，如果在百年之后这套房屋没有进行变卖或使用，就由监督人和继承人做决定处理；7、必须遵守以上协议才能继承；8、此证明共5份，1人1份。2014年9月7日，魏秀英因病去世。审理中，根据魏某2和魏某3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2014年5月26日《证明》上落款处魏秀英的指纹进行真实性鉴定；以2009年9月《长林盘社区二组参与集体资产分配人员花名册》上的魏秀英指纹作为对比材料。该中心于2015年12月1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2014年5月26日《证明》上“魏秀英”落款处的指纹与2009年9月《长林盘社区二组参与集体资产分配人员花名册》上“魏秀英”的指纹是用一人（同一个手指）捺印形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证明”系遗赠扶养协议还是代书遗嘱及其法律效力。第一，关于“证明”系遗赠扶养协议还是代书遗嘱，代书遗嘱是遗嘱人以立遗嘱的方式，将个人财产指定由他人继承，其体现的是遗嘱人的单方意思表示，遗赠扶养协议是遗嘱人与受赠人经过协商，就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后签订的协议。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及证人郑某、魏某5的陈述，魏秀英在立遗嘱前并未就“证明”的内容与魏某1协商，魏某1对此也不知情，在魏秀英立遗嘱当天，魏秀英也未就“证明”的内容与魏某1协商，而是由魏秀英直接口述了“证明”内容，由郑某代为书写并打印出来，魏某1只是直接捺手印，并由魏某5代其签字，由此可见，该“证明”系魏秀英单方作出的意思表示，而非魏秀英与魏某1经过协商后签订的协议。其次，从“证明”的叙述方式来看，“证明”内容从头到尾均是以魏秀英自已的语气在叙述，而不是以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的方式在叙述，故该“证明”符合代书遗嘱的特征，不符合遗赠扶养协议的特征，应认定为代书遗嘱。第二，关于该代书遗嘱（“证明”）的效力问题，代书遗嘱应当符合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具备法定的生效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由此可见，两个以上见证人及代书人签名是代书遗嘱的法律强制性规定及生效要件，本案中的代书遗嘱（“证明”）既无两个以上见证人签名，也无代书人签名，故该代书遗嘱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具备代书遗嘱的生效要件，应认定为无效的代书遗嘱，综上，魏某1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魏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魏某1承担。二审中魏某1方出示了一审未出示的其余四份《证明》，魏某4对此予以认可，魏某3、魏某2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申请鉴定。本院认为，该四份《证明》与一审的《证明》内容一致，均有魏秀英和魏某1的捺印，对此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几个：1、涉案的《证明》应当认定为遗嘱还是遗赠扶养协议；2、如认定《证明》为遗赠扶养协议，遗赠的财产范围为何？3、如认定《证明》为遗赠扶养协议，扶养人是否尽到了扶养义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证明》的形成过程清楚，是由魏秀英在其家中口述，由邻居郑某代为书写并在外打印后，由魏秀英及魏某1捺手印，由魏某1的姐姐魏某5代魏秀英及魏某1签字。该协议一共五份，二审中魏某1方出示了一审未出示的其余四份《证明》，证人郑某一审出庭证实了《证明》的形成过程。一审经鉴定，《证明》上的捺印系魏秀英本人指印，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应当签字或者盖章。当事人在合同书上摁手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有与签字或者盖章同等的法律效力。”的规定，该《证明》具有真实性，应当予以采信。其次，从《证明》内容看，明确了魏秀英将1503号房屋在身故后赠与魏某1，但要求魏某1必须履行的诸如做到照顾和赡养、魏秀英费用不足时代为支付医疗费等义务，其内容虽是以自述口吻作出，但明确了魏秀英与魏某1的权利义务。再次，在《证明》末尾，魏秀英在“赠送人”处捺印，魏某1在“继承人”处捺印，证明双方对《证明》的条款内容达成了合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关于遗赠扶养协议的规定，因此，涉案的《证明》应当是遗赠扶养协议而非代书遗嘱。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证明》“所以现将我的一套为4栋2单元1503号赠送于我的侄儿魏某1”以及“另一套1栋2单元404号作为灵活周转，如需急用钱可以变卖，如果在百年之后这套房屋没有进行变卖或使用，就由监督人和继承人做决定处理”的记载，可以明确，遗赠人魏秀英确定的遗赠范围仅限于1503号房屋。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中出庭的证人黄某、郑某、魏某5等均证实主要由魏某1对魏秀英进行了照管，一审中核工业416医院（魏秀英生病就医的医院）出具证明“魏某1对魏秀英悉心照顾，包括办理入、出院手续、缴纳费用、陆（原文如此）床端茶送水等，无微不至”、华林社区、圣灯寺派出所出具证明“由侄儿魏某1......进行赡养、照顾其起居，尽赡养义务”，同时在多份魏秀英的出院证明上，魏某1作为家属签了字，上述证据能够证实魏某1对魏秀英履行了遗赠扶养协议约定的义务。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全部证据，可以认定，魏秀英生前与魏某1达成了遗赠扶养协议，将1503号房屋作为遗赠财产，魏某1按照遗赠扶养协议履行了义务，1503号房屋应当归其所有。但如前所述，魏某1主张成都市成华区华林二路19号华林东苑1栋1单元404号房屋亦应当归其所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魏某3、魏某2主张魏秀英的其余亲属亦对魏秀英进行了照管，魏某1并未独立承担照管义务，故不应当获得财产的意见，本院认为，魏秀英生前家族庞大，亲属很多，这些亲属基于亲情对魏秀英日常和生病期间进行的照顾、探视是中华民族重家重义的优良传统的体现，值得赞赏和肯定；同时，我们可以试想，如果魏某1阻止其他亲属接触魏秀英，会遭到社会舆论的何种评价，魏某1作为扶养人没有基于利益考量而阻止魏秀英亲属探视，亦值得肯定。不能因为有其他亲属对魏秀英进行了关怀照顾就否定魏某1对魏秀英履行了遗赠扶养协议约定的义务的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魏某1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5）成华民初字第5003号民事判决书；二、遗赠人魏秀英生前所有的位于成都市××单元××号房屋归扶养人魏某1所有；三、驳回魏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魏某3、魏某2负担2000元,魏某4负担500元，魏某1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魏某3、魏某2负担4000元,魏某4负担1000元，魏某1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颖哲审判员  何春梅审判员  赫耀文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齐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