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民再1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宁县闽光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周宁县狮城镇河滨西路B段1号。法定代表人：余陈居，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宏建建工集团���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宁川路城东花苑1号楼201（裙楼二层）。法定代表人：林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洪棋、林晓锋，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周宁县闽光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宏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9民终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2017）闽民申29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闽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陈居，被申请人宏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洪棋、林晓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闽光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原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闽光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石贤锋与闽光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其他经济关系，闽光公司就宏建公司拖欠其货款的事实，已充分完成举证责任。原判决认定闽光公司未完成举证责任明显不妥。（1）石贤锋系挂靠宏建公司承包施工福建康鑫矿山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鑫公司）办公楼，且独立核算。（2）讼争《钢材买卖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授权项目部收货人石贤锋或阮克良，负责并代表甲方签署收货单，其签收视为甲方收货且对数量和货款金额的确认。石贤锋出具欠条就是对数量和货款金额的确认，是宏建公司授权的行为。二、原一、二审期间，闽光公司无法找到发货清单，二审判决后查找到原始发货清单、销售单及结算单，并提交再审法院审查质证，足以认定宏建公司拖欠货款之事实。宏建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不存在新证据，闽光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其早在一审时即已知晓，但未能及时按要求举证，在二审生效后，才予以出示，主观上存在浪费司法资源的情形。二、讼争《钢材买卖合同》明确约定，石贤锋只有项目部收货人的权限，不具备对外结算或签署合同的权限。三、石贤锋是职业包工头，除案涉工程外，同时也承包其他工地。讼争工程约定的竣工时间是2013年3月16日，因此，欠条出具日期实际上是2013年1月17日，此时，讼争《钢材买卖合同》还未签订。闽光公司涂改为2014年1月17日，此时工程已竣工，不存在买卖钢材的需要，工程项目收货员的代理权限也已消灭。况且，该欠条经过涂改，无法还原事实真相，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闽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宏建公司立即偿还所拖欠的货款129190元；二、宏建公司承担自2014年1月17日起至2016年1月16日止的违约金计62059.2元（违约金从2014年1月17日起，计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未履行还款金额的月2%计算）；三、宏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建公司原名“福建红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建公司），2015年1月28日变更为“宏建建工有限公司”，2015年3月25日变更为宏建公司。2013年3月13日，闽光公司与宏建公司前身红建公司签订一份钢材买卖合同，约定红建公司向闽光公司购买钢材，合同对钢材的数量、交货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做了约定，但根据本案一审时的证据无法确认该合同的履行情况。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闽光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25元，减半收取2063元，由闽光公司负担。闽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另查明：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案涉《钢材买卖合同》中对宏建公司的签字人石贤锋的代理权限进行了约定：负责收货并代表宏建公司签署收货单，其签收视为宏建公司收货且对数量和货款金额的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主张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依法应当对该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闽光公司以欠条为据，主张宏建公司未按约定支付部分价款，其举证依法应达到使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的标准。经审核，该欠条系石贤锋以个人名义出具，而石贤锋的代理权限不包括结算价款，因此，在宏建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且没有证据可以排除闽光公司与石贤锋存在其他经济关系的可能性的情况下，闽光公司��上述举证未能达到使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的标准，依法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交付相应价款的标的物等事实，以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加以佐证，但闽光公司怠于进一步举证。宏建公司作为买受人，依法负有向闽光公司支付足额价款的义务。虽然宏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该义务，但是综合本案证据和相关事实，本院无法认定宏建公司未付价款的具体数额，该不利后果依法应由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闽光公司承担。综上，闽光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5元，由闽光公司负担。再审期间，闽光公司提交证据：一、销售单三张，证明案涉钢材均送往康鑫公司办公楼工地及其数量、规格、重量；二、发货清单三张，证明案涉钢材均送往���鑫公司工地，数量、规格及重量均由讼争《钢材买卖合同》授权人员石贤锋及阮克良签字；三、结算单，证明双方对数量、金额的确认与《欠条》载明的金额一致。宏建公司经质证，对证据一《销售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二中“收货”处署名为“阮克良”的两份发货清单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认是否为阮克良本人签名，而编号尾数为140的发货清单，其出具时间为2013年4月18日，当时案涉工程已经竣工，不存在购买钢材的情形，且其中“石贤锋”的签字显然与欠条中“石贤锋”的字迹不同，存在冒签可能。再审期间，宏建公司申请证人谭某出庭作证。谭某系康鑫公司总经理，其证明石贤锋系包工头，在承包康鑫公司土建工程的同时还承包了附近的另外两个工程。围绕当事人的再审���求，本院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谭某的证人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达到证明石贤锋在承包讼争工程的同时还在附近承包其他工程的证明目的。2、讼争《钢材买卖合同》第一条约定，宏建公司就康鑫公司办公楼工程项目，确定闽光公司作为其钢材供货商；第五条约定，宏建公司授权项目部收货人石贤锋及阮克良负责收货并代表宏建公司签署收货单，其签收视为宏建公司收货且对数量和货款金额的确认。因此，对于闽光公司提交的“客户”处为康鑫公司、“收货”处署名为阮克良的两份《发货清单》，在宏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署名并非阮克良本人签署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可用以证明宏建公司在讼争《钢材买卖合同》项下所购钢材的数量。而闽光公司提交的另一份编号尾数为140的发货清单中，虽然“客户”处载明“大甲”，且“收货”处并无石贤锋或阮克良签字，康鑫公司住所地为古田县大甲工业区，且该份发货清单中的钢材名称、品种规格、材质等符合讼争《钢材买卖合同》的约定，总重量亦与闽光公司提交的当日销售单一致。而石贤锋出具的欠条中所确认的金额正是以此三份销售单中记载的总货款为基础计算出来的尚欠货款及利息。石贤锋对欠条中数额的确认即代表其对三份发货清单、销售单中钢材数量及价格确认。因此，即使在编号尾数为140的发货清单中没有宏建公司授权收货人的签字确认，但石贤锋对于尚欠货款数额的确认亦代表其对该张发货清单中钢材数量的确认，故本院对于该份发货清单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2、闽光公司再审提交的销售单、结算单虽为其单方制作的材料，但如前所述，其可与发货清单、讼争《钢材买卖合同》及有石贤锋签字的欠条相互印证，在无证据证明石贤锋与闽光公司存在其他钢材买卖关系的情况下，本院认可其真实性、关联性。本院认为，讼争《钢材买卖合同》系闽光公司与宏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宏建公司作为买方，依约应当履行支付货款之义务。该合同第五条约定，石贤锋、阮克良有权代表宏建公司收货并对数量、货款金额进行确认。因此，根据闽光公司再审期间提供的发货清单、销售单、结算单等证据，可证实闽光公司已依约向宏建公司交付钢材共计62.5005吨，并未超出讼争《钢材买卖合同》约定的数量范围。宏建公司虽未授权石贤锋对外结算，但根据上述合同第五条的约定，石贤锋有权代表宏建公司确认每批货物的金额。从发货清单、销售单、结算单及欠条中体现的货物数量、型号、重量、价��等要素看，欠条中的尚欠货款数额是以销售单中体现的每批货物的金额为基础进行结算的，未超出代理权限，因此，石贤锋在欠条中的签字可视为其认可三份销售单中体现的货款金额，该效力依约可及于宏建公司。关于已付货款及利息，在宏建公司未具体举证的情况下，本院认可闽光公司对此的自认：即2013年4月26付货款本金10万元，2013年5月23日付款5万元，其中29295元为利息，20705元为货款本金。关于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讼争《钢材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该工程开始每批钢材到工地验收签字之日起未付款部分按月2%计息，期限为一个月，必须付清全部货款、利息及委托代办运输费用款；第十一条第2款还约定，甲方不能按约还款，按未履行还款金额承担每天千分之三的延期付款违约金。闽光公司在结算中及起诉时，均主张按照月2%计算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结算单虽为闽光公司单方制作，但其体现的截止2014年1月15日的尚欠货款数额的计算标准及方式，符合总货款、已付款及合同关于利息计收的约定，故本院对其体现的截止2014年1月15日的尚欠货款本金数额129290.72元（截止当日的利息已结清）予以认可。闽光公司诉请要求宏建公司偿还尚欠货款129190元及自2014年1月17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未超出宏建公司实际欠付货款及违约金的金额范围，本院依法予以照准。综上，鉴于再审期间闽光公司提供的新证据足以证明其向宏建公司实际供货数量及尚欠货款本金及违约金，闽光公司的再审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9民终638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周宁县人民法院（2016）闽0925民初101号民事判决；二、宏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宁县闽光建材有限公司货款129190元及自2014年1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25元，减半收取20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25元，再审受理费4125元，均由宏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源审 判 员  黄 挺代理审判员  王雅芳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秋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