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68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解放南路矿大科技园科技大厦一楼。负责人：张雪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峰，江苏金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龙飞，男，198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昭洋，江苏圣典（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江苏圣典（徐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龙飞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1民初5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峰、被上��人胡龙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昭洋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胡龙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免责条款应当作为处理保险合同的依据。1、被上诉人胡龙飞虽然投保了车辆损失险，但并未投保特殊的“发动机涉水损失险”，涉水险属于附加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本次事故造成的发动机损失应属于发动机涉水险的保险范围，属于本案车辆损失险的除外责任。一审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能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胡龙飞对合同条款尤其是免责条款已经充分理解且签字确认。2、本案发动机损坏的近因不应是暴雨，应是车辆涉水行驶这一事实。发动机进水损坏不是暴雨直接导致的结果，如果不是车辆行驶至积水路面，水位超过了车辆的安全水位，水就不会被发动机吸入缸体，继而造成发动机损坏，因此涉水行驶才是真正的近因。二、本案保险合同条款并不存在两种以上解释。1、一审法院认为认为保险条款存在两种以上解释错误。保险公司一审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险条款2014版》第一章第六条明确约定“因下列原因造成的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本案发动机进水属于免责范围。2、本案适用2014版保险条款，相比2009版保险条款，2014版保险条款的规定明确具体，没有歧义。被上诉人胡龙飞二审答辩称：一、上诉人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称本次事故的近因系涉水行驶，不是暴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暴雨是致使涉案车辆发动机受损的近因，如果事发当天涉案车辆未遭遇暴雨，不会导致发动机进水损坏的结果。本次事��不是正常天气下的涉水行驶，而是暴雨天的行驶，导致事故的原因是暴雨。保险人与投保人对车辆在暴雨中行驶时导致的发动机进水损坏是否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存在不同理解。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称保险合同条款并不存在两种以上解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认为无论何种原因，只要发动机损坏，保险公司均可免责。在对该条款的理解存在两种以上的解释的情况下，依据《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解释。暴雨是造成车辆损失的最主要原因。虽保险条款第十条约定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保险公司不赔偿，但如果发动机进水系由暴雨引起，会产生保险责任与责任免除事件并存的情况。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险条款2014版》之约定，对第十条第八项约定的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当理解为除保险责任范围之外的事故导致的发动机进水。本案保险合同并未将发动机排除在保险标的之外，如果将发动机损坏排除在保险范围之外，实质上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上述情形属于《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情形，应认定为无效条款。综上所述，因暴雨导致的发动机损失应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保险公司应赔偿胡龙飞各项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龙飞向一审法院诉称：2016年8月7日，徐州出现暴雨天气，当晚20点30分许，胡龙飞驾驶苏Ｃ×××××小型汽车，行驶至徐州市云龙区升辉装饰城西门处，因暴雨导致车辆进水、损坏。胡龙飞为维修受损车辆，共计花费维修费41000元。胡龙飞车辆在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胡龙飞支付了上述车辆维修费后，多次找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要求理赔，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仅支付5000元赔偿款。对于其余损失36000元，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拒绝赔偿。诉讼请求：1、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范围内赔偿胡龙飞维修费3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承担。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一审辩称：胡龙飞车辆在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辆损失险，但未投保发动机涉水损失险。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之约定对胡龙飞损失中属于机动车辆损失险赔偿范围的损失进行了赔付，即先行赔付了5000元。胡龙飞本次诉请的损失主要为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失，该损失属于发动机涉水险赔偿范围。胡龙飞基于机动车损失险主张该费用，已超出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的赔偿范围，请求驳回胡龙飞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4日，胡龙飞为其所有的苏Ｃ×��×××车辆在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等险种，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为2848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6年7月24日18时起至2017年7月24日24时止。胡龙飞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签字确认，该“投保人声明”载明：“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胡龙飞在另一张“投保人声明”上亦手写确认：“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涉案保险合同对应的保险条款即《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六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四）雷击、暴风、暴雨、洪水、龙卷风、冰雹、台风、热带风暴；……”第十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八）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2016年8月7日晚上8点30分许，胡龙飞驾驶苏Ｃ×××××车辆行驶至徐州市云龙区升辉装饰城西门处，因暴雨天气导致车辆进水、损坏。胡龙飞到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处报险理赔，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查勘后予以定损，扣除发动机损失外，定损金额为5000元，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已将该部分损失赔付胡龙飞。胡龙飞于2016年8月8日到徐州之星汽车有限公司进行维修，维修项目主要为发动机涉水维修，双方协商确定车辆维修金额为41000元，胡龙飞实际花费维修费41000元。胡龙飞认为涉案车辆的发动机损失36000元，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应向其赔付，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胡龙飞、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且有效，双方均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是否将涉案保险条款交付胡龙飞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胡龙飞称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未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交付胡龙飞，但涉案投保单上胡龙飞签字确认的“投保人声明”明确载明其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条款（2014版）》，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而���龙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未向其交付上述保险条款，故应认定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已将涉案保险合同适用的《机动车综合商业条款（2014版）》交付胡龙飞，且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上述保险条款对胡龙飞、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关于涉案车辆发动机损失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首先，保险损失的近因，是指促成保险事故发生的最直接、最有效、起主导作用或支配作用的因素。具体到本案，暴雨应是致使涉案车辆发动机受损的近因，如果事发当天涉案车辆未遇到暴雨，则在当时不会引起发动机进水进而损坏的结果。其次，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因“暴雨”造成涉案保险车辆的损失，由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负责赔偿。涉案保险标的是保险车辆整体，并未将发动机排除在保险标的之外，故发动机损失应视为涉案保险车辆��失的一部分。再次，保险条款中“保险责任”部分包括了“雷击、暴风、暴雨、洪水、龙卷风、冰雹、台风、热带风暴”等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但同时在“责任免除”第十条第（八）项又将“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排除在保险责任之外，因此保险人与投保人对车辆在暴雨中行驶导致的发动机进水损坏是否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存在不同的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当对格式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因暴雨引起的车辆发动机进水导致的发动机损失，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综上，涉案车辆的发动机损失，理应由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进行赔付。关于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应赔付胡龙飞车辆损失的数额。涉案车辆发生事故后，胡龙飞到徐州之星汽车有限公司进���维修，花费41000元，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但认为没有扣除残值。审理中，胡龙飞表示愿意将配件残值（实物）交付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因此，胡龙飞将配件残值交付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后，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应赔付胡龙飞车辆损失数额为41000元-5000元=36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胡龙飞车辆维修费36000元。二、胡龙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维修配件残值（实物）交付给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0元，减半收取350元，由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负担（胡龙飞已预交，平安���险徐州支公司随案款一并给付胡龙飞）。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审理焦点为：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有关就发动机进水导致的损失应予免责的主张能否成立。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发动机进水导致的损失是否属于赔偿范围问题本案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部分的“发动机进水造成的发动机损坏”的约定清晰明确，不存在歧义，即发动机进水造成发动机损坏，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款并未限定发动机进水的原因。对于双方在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暴雨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有赔偿责任，而对于因发动机进水造成的发动机损坏，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上述两个条款的逻辑关系是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对属于保险责任范��内的部分责任所作的特别约定，使发动机进水造成的发动机损坏被排除在保险责任之外，故不存在保险责任与免责条款矛盾之说。胡龙飞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盖字确认，应认定为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说明、提示义务。综上，本案因暴雨导致发动机进水而造成的发动机损坏的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保险公司仅需赔偿“发动机进水导致的发动机损坏的损失”之外的其他损失。（二）本案要确定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应予赔付的费用，就需要区分胡龙飞已经支付的修理费用中，哪些属于“发动机进水导致的发动机损坏的损失”，哪些不属于“发动机进水导致的发动机损坏的损失。”对“徐州之星汽车有限公司”维修清单中列明的修理费用41000元，对哪些不属于“发动机进水导致的发动机损坏的损失”，双方各执一词。胡龙飞主张：涉案车辆所有维修项目费用合计49721元，但徐州之星汽车有限公司优惠后实收41000元，优惠比例17.54％。属于发动机损坏部分的四个项目分别为“活塞、连杆、小瓦、大瓦”，上述四项属于发动机损坏部分费用合计17054元，优惠后费用为14063元。故本案属于赔偿范围的损失为41000元-14603元-先期赔付的5000元=21937元。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则主张：“徐州之星汽车有限公司”维修清单中，扣除发动机修理费用及发动机清洗费用，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应该赔付的数额为6557元（包含已经支付的5000元）。本院认为，根据“徐州之星汽车有限公司”2017年5月12日出具的“苏Ｃ×××××奔驰车辆维修项目说明”的记载，该维修项目中的“活塞、连杆、大瓦、小瓦”为发动机损坏项目，其余项目为发动机清洗项目以及没有损坏但拆解后需要更换的部件（费用）。鉴于对胡龙飞主张��修理发动机的“活塞、连杆、大瓦、小瓦”的修理费14603元，当事人均无异议，故该部分费用应予扣除。其余费用部分（特别是清洗费用部分），当事人争议较大。因“徐州之星汽车有限公司”出具的“苏Ｃ×××××奔驰车辆维修项目说明”中对“发动机清洗项目以及未损坏但拆解后需要更换的部件”区别于发动机修理费用部分，且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对其主张的应予扣除的费用项目未做出明确说明，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案应根据维修单位“徐州之星汽车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将“发动机清洗项目以及没有损坏但拆解后需要更换的部件（费用）”归入赔偿范围。综上，本案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应予赔偿的项目费用部分为：41000元-14603元-先期赔付的5000元=21937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1民初52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胡龙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维修配件残值（实物）交付给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二、将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1民初52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为“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胡龙飞车辆维修费2193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0元，减半收取350元，由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负担200元，由胡龙飞负担150元（胡龙飞已预交，平安保险徐州支公司随案款一并给付胡龙飞）。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胡龙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名审 判 员  苏 团代理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范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