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07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蓝，女，197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跃，四川聚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春秀，女，198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述金、黄金勇，四川述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勇，男，197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上诉人王蓝、周春秀因与原审被告黄勇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2民初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跃、上诉人周春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述金，原审被告黄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蓝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2民初82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首付款和按揭款、物管费等分开处理，认定黄勇为周春秀支付购房首付款的行为无效，支付按揭款、物管费等费用的行为有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购房首付款和按揭款、物管费等费用应视为一个整体，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2.一审法院将黄勇为周春秀支付的177753元购房首付款分割等额的两部分，并认定黄勇对于其中的一半88876.5元享有处分权，其赠与行为有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夫妻共同财产是共同共有，任何一方都没有单独处分权，共同共有在共有关系消失之前都是不可分的，一审将177753元的首付款按份来计算，与婚姻法界定的夫妻共同财产属于共同共有不符。周春秀答辩称：1.黄勇建设银行卡上的钱并非黄勇本人所有，该卡银行往来流水均是四川佳禾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禾公司）的业务往来款，不是黄勇和王蓝夫妻共有财产；2.黄勇和周春秀之间不存在赠与行为，如果要认定赠与，黄勇和王蓝年收入50万元以上，黄勇完全有权处分十多万元的财产，黄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认定其行为有效；3.王蓝要求周春秀返还款项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黄勇答辩称，认可王蓝的上诉意见。周春秀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2民初82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蓝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7月从黄勇建设银行卡号为62×××78转出代周春秀支付购房首付款177753元为两被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银行卡的银行流水全是佳禾公司的销售往来款，该177753元是客户孙亚丽2013年7月27日转入到黄勇该银行卡上的业务款；黄勇从2010年至2016年初均是佳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董事长，其让佳禾公司出具证明说不是公司款项是轻而易举的事；周春秀虽未与佳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法律关系，从佳禾公司出具的工资收入证明和佳禾公司网页上有上诉人的联系电话的事实可以证明。2.一审事实认定前后矛盾。一审法院认为黄勇将其卡上的177753元代周春秀支付首付购房款是一种赠与，一审也查明王蓝、黄勇夫妻有四套住房，年收入50万元，那么黄勇应当对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两套住房和25万元有支配权，黄勇应当有权处理十多万元以下的金钱，黄勇赠与周春秀177753元就应合法有效。且黄勇故意隐瞒自己的婚姻引诱周春秀，存在过错。故一审判决周春秀返还王蓝88876.5元不符合情理和法理；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系只针对不动产房屋，不包括动产，一审法院对法律规定理解错误。王蓝辩称，案涉银行卡是黄勇和王蓝的共同财产，里面的钱由夫妻共有，周春秀提供的员工证明是其利用与黄勇的关系自己加盖的，也是为了房屋按揭使用，如果其真是佳禾公司的员工，应该有相应的工作记录，且佳禾公司无人能够证明其上过班。佳禾公司也出具证明进行否认。黄勇辩称，周春秀不是佳禾公司员工，案涉银行卡是为了购买保险才办理的，不是佳禾公司的账户，卡里的钱是黄勇的，不是佳禾公司的，同意王蓝的上诉。王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勇与周春秀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2.周春秀返还王蓝274000.03元（包括：首付款177753元，2014年2月至2015年12月交付的按揭款69000元，团购费5000元，契税17632.59元，产权登记费80元，国土证办理工本费23元，共有证书费16元，代收维修基金1562.52元，印花费5元，2014年1月到2015年12月的物管费2927.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勇与王蓝系夫妻。周春秀、黄勇经人介绍相识而交往并发展为不正当关系，在发展为不正当关系时，黄勇有合法的配偶。2013年7月27日，周春秀与北京金网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按揭购买由中铁地产（成都）开发有限公司出卖的位于成都市××街道北××号中铁新城二期11栋1单元5层501号住房（建筑面积87.14平方米，该房后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书，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周春秀单独所有），其中房屋总价款587753元，支付首付款177753元，按揭贷款410000元。首付款系由户名为黄勇，卡号为62×××78，开户行为建设银行的账号转账支付。黄勇于2014年8月6日，2014年10月5日通过此账号向周春秀分别各转款3000元。此后，周春秀、黄勇在交往中发生矛盾，未再继续交往，但双方为交往中购买的住房如何处理协商未果，为此，黄勇同证人杨某到周春秀老家，但未见到周春秀本人而见到周春秀母亲。此后，王蓝知晓周春秀、黄勇不正当交往并知晓黄勇为周春秀购买住房的事实。周春秀为购买案涉房屋，向按揭贷款银行提供了一份由佳禾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该份证明证实周春秀为该公司副总，平均全年税后总收入为78000元。王蓝陈述其家庭年收入为50万元，有一套住房，四套商业用房。周春秀所购买的住房已接房并入住。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有：王蓝与黄勇的结婚证、商品房买卖合同、住房贷款合同、户名为黄勇的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收入证明、证人证言等。一审法院认为：周春秀签订合同购买住房所支付的首付款177753元是王蓝所主张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是周春秀所主张的工资收入系双方的主要争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王蓝与黄勇系夫妻，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无相反证据证明王蓝与黄勇之间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收入归各自所有，则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收入应认定为双方共同所有。周春秀主张首付款177753元系其工资收入，除举出一份收入证明外，没有其他直接证据证明其自2011年至2013年7月间与佳禾公司建立有合法的劳动关系，而此份收入证明，其主要用途是周春秀为能取得按揭贷款向银行提供的收入证明，并不能直接证明其与佳禾公司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因此对周春秀所主张的购房首付款177753元系其工资及奖金收入不予采信。购房首付款177753元系从黄勇的银行卡中转出，虽周春秀认为名为黄勇的银行卡中的资金实为佳禾公司所有，但该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证明，否认该银行卡为公司所有，且周春秀也未提供直接证据能证明黄勇卡中的资金为佳禾公司所有，故认定卡号为62×××78内的资金为王蓝与黄勇的夫妻共同财产，则从该卡号中为周春秀购房支付的首付款177753元系王蓝与黄勇的夫妻共同财产。黄勇自愿为周春秀购房支付首付款的原因是由于双方的不正当交往，黄勇的这一行为实质是赠予，将黄勇与王蓝的夫妻共同财产单方赠予周春秀，而周春秀接受赠予。黄勇这一单方赠予金钱的行为损害了共有人王蓝的利益，因黄勇赠予周春秀的为金钱而非其它动产或不动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规定，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一方主张追回该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擅自处分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造成另一方损失，离婚时另一方请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参照上述规定的精神，黄勇的单方赠予行为，其处分属王蓝所有的部分应为无效，而处分属其自有的部分应为有效。首付款177753元不能实体分割，只能抽象确定王蓝与黄勇各享有88876.5元。王蓝有权要求周春秀返还黄勇无权赠予其属王蓝所有的部分，但王蓝无权要求周春秀返还黄勇自愿赠予有权处理的部分，故周春秀应返还王蓝88876.5元。对王蓝要求周春秀返还每月支付的按揭款、物业管理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上述费用是否为黄勇所支付，王蓝所举证据依据不足，不能得出上述费用全为黄勇所支付，即使有证据能证明的黄勇有两次向周春秀转款，每次也仅3000元；其次，即使上述费用全为黄勇所支付，作为“年收入500000元，有一套住房，四套商业用房”的家庭来说，夫妻一方在日常生活中应有权一次单方处理万元以下的财产，特别是金钱，即使是夫妻共同财产，也不一定要征得对方的同意。黄勇的行为仍然是赠予行为并已经完成，王蓝要求周春秀予以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周春秀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王蓝88876.5元；二、驳回王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05元，由王蓝负担1827元，周春秀、黄勇各负担439元（周春秀应负担的部分，已由王蓝预交，周春秀在履行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时，一并给付王蓝）。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勇提交了其与周春秀的短信记录，拟证明是黄勇支付的首付款，周春秀未在佳禾公司上过班。周春秀质证认为，对该短信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1.该短信记录不属于二审新证据；2.该证据也不是在电信局打印的，很多短信内容是黄勇自己发出的，周春秀并未回复。且有很多内容是黄勇杜撰的；3.该电话号码确实是周春秀的号码，与周春秀在一审提交的网页上的电话号码吻合，证明周春秀在佳禾公司上过班。王蓝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短信记录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现分别评议如下：一、关于周春秀购买住房所支付的首付款177753元款项的性质。王蓝主张该款项系其与黄勇的夫妻共同财产，周春秀主张该款项为其在佳禾公司上班的工资收入。本院认为，上述款项系从黄勇的个人账户转出，黄勇否认该银行卡中的资金属于佳禾公司，佳禾公司在一审中出具的书面证明亦否认该银行卡为该公司所有。周春秀所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佳禾公司的员工，即使周春秀确为佳禾公司的员工，其亦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该银行卡中的资金为佳禾公司所有或该款系其工资收入，故177753元应为王蓝与黄勇的夫妻共同财产，属于夫妻双方共同所有。二、黄勇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周春秀的效力问题。黄勇自愿为周春秀支付购房首付款，该行为实质系赠与。黄勇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在未与其妻王蓝协商一致的情形下，将诉争款项赠与周春秀，侵犯了王蓝的财产权，且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该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应属无效。而周春秀取得诉争款项系基于其与黄勇之间不正当关系，其取得财产主观上并非善意，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根据共同共有的一般原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故王蓝有权要求周春秀全部返还上述177753元。另黄勇又通过该银行卡向周春秀两次转款3000元，周春秀亦应当返还。三、对王蓝要求周春秀返还每月支付的按揭款、物业管理费等费用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王蓝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费用系由黄勇支付，该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周春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2民初826号民事判决；二、周春秀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王蓝183753元；三、驳回王蓝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05元，由王蓝负担1028元，周春秀负担16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10元，由王蓝负担2056元，周春秀负担33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长军审判员  陈良谷审判员  谈光丽二〇一七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李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