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5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铁路科技开发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山支路**号。法定代表人：李开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凯，四川信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财华，男，198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电工，住四川省乐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旭剑，男，196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系村委会推荐的公民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四方舟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龙腾中路*号。法定代表人：何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高照，男，196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灵活就业人员，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上诉人重庆铁路科技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铁路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财华、成都市四方舟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舟电气公司）、王高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原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2016)川0124民初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路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铁路科技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铁路科技公司与本次事故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没有实施违法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各方的法律关系错误。铁路科技公司与四方舟电气公司是承包关系，四方舟电气公司与王高照是转包关系，王高照与唐财华是雇佣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王高照是四方舟电气公司员工，唐财华与四方舟电气公司为雇佣关系缺乏事实依据。2、铁路科技公司没有选任过错，一审判决将雇主资质和雇员资质混淆。发包人没有审查雇主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才承担连带责任。四方舟电气公司承包照明灯具维修施工不需要特种资质和行政许可，铁路科技公司将灯具维修施工发包给四方舟电气公司没有过错。《高处作业分级》规定需要办理特种行业从业资格证书，指的是个人办理高处作业操作证，并非要求企业办理特种资质。3、一审判决责任比例不当，铁路科技公司没有过错，唐财华、王高照、四方舟电气公司存在重大过错。施工前，铁路科技公司已与四方舟电气公司进行了安全交底并签署了安全生产协议，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四方舟电气公司私自转包及王高照、唐财华未履行安全生产规程和操作流程所致。四方舟电气公司私自转包违反约定，王高照没有审查唐财华的资质，唐财华没有资质违规高处作业，都存在明显过错。按照过错程度，应由王高照、唐财华承担主要责任，四方舟电气公司承担次要责任，铁路科技公司不承担责任。4、江苏省相关人民法院的判例支持铁路科技公司的上诉意见。唐财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方舟电气公司辩称，同意唐财华的答辩意见。王高照辩称，同意唐财华的答辩意见。唐财华2016年2月2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方舟电气公司、王高照、铁路科技公司连带赔付各项费用124566.31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方舟电气公司与铁路科技公司为长期业务关系，2014年双方达成协议，约定由四方舟电气公司对铁路科技公司承包的郫县西客站的灯具进行维修。四方舟电气公司将工作交于王高照负责，王高照找来唐财华及王高德、唐光明进行维修工作，报酬每天200元支付。2014年8月15日晚，唐财华在对灯具进行维修时不慎从约5米处的脚手架上摔下致伤，当晚被送郫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共21天，花费医药费31400.38元，该笔医药费经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报销4168元。2014年10月21日至10月29日共8天，唐财华在四川省革命伤残军人医院治疗左侧周围神经性面瘫，住院费为1459.37元，门诊费用为3606.01元。2015年7月23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评定唐财华伤残等级为八级、十级，花费鉴定费为890元。四方舟电气公司垫付费用41600.98元，其中包含劳务费200元。另查明，唐财华育有一子唐某2010年12月1日出生）。2011年4月6日唐财华与汪某再婚，汪某之子毛某（2000年10月7日出生）随汪某生活。唐财华具备电工作业资格，操作项目为安装、维修。有效期限从2013年8月26日至2019年8月26日。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身份信息、当事人的一致陈述、民事调解书等证据和庭审笔录。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在于各方的法律关系及责任的承担。唐财华由王高照叫来工作，王高照系四方舟电气公司委派至郫县西客站负责维修管理，其为职务行为，不应向唐财华承担责任。雇佣合同是一方向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合同，提供劳务的一方为雇员，支付报酬的一方为雇主。四方舟电气公司与唐财华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唐财华提供劳务，四方舟电气公司向其支付报酬，双方构成雇佣合同关系。唐财华在为四方舟电气公司提供劳务期间受伤，四方舟电气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唐财华在未使用劳动防护用品、在高处作业时候未充分行使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根据国家标准GB3608-2008《高处作业分级》规定，高处作业需要特种行业从业资格证书。铁路科技公司未对四方舟电气公司是否具备相应资质予以审查，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唐财华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32297.76元；2、住院期间护理费1740元（60元/天×29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30元/天×29天）；4、误工费，从2014年8月16日计算至2016年10月29日共计75天为6501.75元（31642元÷365天×75天）；5、残疾赔偿金按唐财华主张的农村标准计算为元54578.6元（8803元/年×20年×31%），被扶养人生活费唐万科15428.7元、毛家富4408.2元；6、交通费300元；7、鉴定费890元。唐财华主张的营养费无医嘱，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共计117015.01元。根据各方的过错责任，结合案情综合考虑，一审法院酌定唐财华承担损失的20%即23403元。剩余80%的责任由四方舟电气公司承担即93612.01元。四方舟电气公司另行向唐财华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元。品迭四方舟电气公司已经垫付的41400.98元后，四方舟电气公司还应支付57211.03元，铁路科技公司承担连带赔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四方舟电气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唐财华支付57211.03元；二、铁路科技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唐财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96元，由唐财华承担279元，四方舟电气公司、铁路科技公司承担1117元；四方舟电气公司、铁路科技公司承担的部分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向唐财华支付。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一审中经质证的安全协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在对郫县西站大厅灯具维修之前，铁路科技公司和四方舟电气公司订立了安全协议，约定双方成立安全责任小组，铁路科技公司由何瑜生任组长，四方舟电气公司由王高照任组长。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王高照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2、铁路科技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3、应当如何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对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王高照的责任问题。唐财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其雇主应承担侵权责任。四方舟电气公司认可是唐财华的雇主，王高照是公司履行职责的管理人员，这点是唐财华、王高照、四方舟电气公司一致的陈述。在铁路科技公司与四方舟电气公司签署的安全协议中也明确约定王高照代表四方舟电气公司担任安全责任小组组长，说明在具体维修更换灯具之前，铁路科技公司已知王高照是代表四方舟电气公司履行职务，其上诉主张四方舟电气公司与王高照存在转包关系，王高照为唐财华雇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铁路科技公司的责任问题。室内灯具的维修、更换不属于《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中要求取得施工企业资质的范围。高处作业则属于《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中对作业人员上岗资格的要求。一审判决将作业人员的资格等同于企业资质属于适用法律不当，铁路科技公司对资质问题的上诉理由成立。唐财华在脚手架上从事高处安装、维护、拆除作业，没有使用最基本要求的安全带、安全帽等安全防护用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必须为从业人员提供符合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的劳动防护用品，并监督、教育从业人员按照使用规则佩戴、使用。”虽然四方舟电气公司不属于《安全生产许可证条例》规定需要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的生产经营企业，但也应符合安全生产法对生产经营企业安全生产条件的基本要求。可见，四方舟电气公司缺乏基本的安全生产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责令限期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与承包方、承租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铁路科技公司将自己承包的生产经营项目部分分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四方舟电气公司，又因四方舟电气公司未履行安全管理职责，导致雇员唐财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伤害，铁路科技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铁路科技公司对企业资质和个人资格区别的上诉理由成立，但不能免除其依法应承担的连带责任，该项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减轻责任问题。四方舟电气公司因生产经营活动雇佣唐财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方舟电气公司承担无过错责任，唐财华的过错程度只是减轻四方舟电气公司赔偿责任的条件。铁路科技公司上诉主张适用个人之间形成劳务的过错责任原则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综合全案确定减轻侵权人2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铁路科技公司对减轻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铁路科技公司提交的其他人民法院对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判决，因属具体单个当事人特定案件的裁判，不发生对世既判力，本院不作为证据审查。综上，铁路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部分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在判决中一并纠正后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6元，由重庆铁路科技开发公司负担；多预交的1906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健审判员 徐苑效审判员 何 昕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童庆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