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82民初1579号原告陈卫星，男，1971年1月22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代理人吴斌，江苏九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峥，江苏九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市沪安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官林镇新宜金公路北侧。诉讼代表人冯凯燕，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代理人汤洁，江苏荆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卫星与被告无锡市沪安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安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陈豪独任审判，于2016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卫星的委托代理人吴斌，被告沪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汤洁到庭参加诉讼；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卫星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斌，被告沪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汤洁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后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卫星诉称：其于2006年5月起进入沪安公司从事电缆营销工作，2015年5月12日，其与沪安公司进行结算，确认沪安公司尚欠其工资及业务款合计219345.62元。此后其向宜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6年11月20日，宜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仲裁裁决书一份，认为其所得业务费属于工资性质，但应向沪安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法院确认沪安公司结欠其工资及业务款219345.6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沪安公司辩称：陈卫星与他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实际为挂靠关系，债权性质实为业务费，且陈卫星提供的业务明细反映出其大部分业务费产生于2015年前，但未提供详细清单，他公司不予认可。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陈卫星提供以下证据：1、宜劳人仲案字﹝2015﹞第1584号仲裁裁决书一份，证明其与沪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宜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其所得的业务费属于工资性质。2、2015年业务明细表一份，证明沪安公司共结欠其职工债权219345.62元；3、2006年其与沪安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一份、证明其与沪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4、宜兴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的社保五险缴费证明一份、个人账户清单一份、社保卡一份，证明其自2010年8月3日之后与沪安公司仍存在劳动关系；5、沪安公司2014年营销手册一份，证明其工资及业务费的计算标准，业务费暨考核工资，属于工资的一部分；6、沪安公司管理人出具的关于债权申报材料告知函一份及（2015）宜商破字第24-2号决定书一份，证明沪安公司管理人未认定陈卫星申报的债权性质及金额；7、陈卫星儿子陈天歌荣誉证书一份，证明沪安公司于2011年向陈天歌发放职工子女奖学金，直接证明其在2010年8月3日以后也是沪安公司的正式员工。8、提供公司通讯目录一份，证明其曾担任沪安公司下属南方销售公司副经理一职。9、提供工资单一份，证明其7月份应得奖金为4614.6元。10、提供2015年5月20日宜兴市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单一份，证明其与沪安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沪安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该些业务费系2015年前产生，无任何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对证据3、4、5、6、7、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双方仅在2010年8月3日前存在劳动关系，此后缴纳社保、向子女颁发荣誉证书等情形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于证据9的真实性有异议，沪安公司并未盖章确认，故不予认可；对于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仅能证明沪安公司为其缴纳了社保。为支持自己的抗辩意见，沪安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1、（2015）宜商破字第24-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宜兴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日裁定受理广德亨通铜业有限公司对沪安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12、2014年2月8日沪安公司与陈卫星签订的经营承包责任书一份，证明陈卫星与沪安公司实质为挂靠关系。陈卫星对上述证据质证后，对于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虽与沪安公司签订了责任书，但其同时也在沪安公司担任管理职务，不能将工资全部转化为业务费。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于陈卫星提供的证据9，因该工资单上并未加盖沪安公司公章，亦不能明确具体时间，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陈卫星及沪安公司提供的其余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2006年2月11日，陈卫星与沪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合同期限自2005年8月4日起至2010年8月3日止，工作性质为管理工作，未明确约定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劳动报酬等事项。2006年4月28日，沪安公司将录用陈卫星为劳动者的情况在宜兴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进行备案登记。2014年2月8日，沪安公司与陈卫星签订经营承包责任书一份，约定陈卫星作为沪安公司业务人员从事业务承包，负责承包产品销售何货款回笼等事务。2015年5月12日，沪安公司向陈卫星出具业务明细一份，载明至2015年1月1日，沪安公司结欠陈卫星201938.03元，此后截至2015年5月7日，沪安公司合计结欠陈卫星219345.62元。该阶段明细单包括货款期初欠款、到账率、借支费用等内容。同年5月20日，宜兴市官林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与沪安公司共同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单一份，载明陈卫星与沪安公司因劳动合同期满，于2015年4月30日终止劳动合同，单位社会保险缴费自2006年5月至2015年4月。同年11月30日，陈卫星向宜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裁决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沪安公司尚欠其工资及业务款等合计219345.62元，裁决委员会认为，陈卫星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从事营销工作，所得的业务费属于工资性质，但因沪安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应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故裁决委员会于2016年1月20日裁决对陈卫星的仲裁请求不予理涉。另查明：2015年12月2日，本院作出（2015）宜商破字第000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广德亨通铜业有限公司对沪安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时指定无锡东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为沪安公司管理人。沪安公司管理人接管沪安公司后，陈卫星向沪安公司管理人申报了职工债权，沪安公司管理人经审核后，对该债权金额及性质未予核定。再查明：沪安公司对营销业务的管理以营销手册的形式建立规范（又称关于经营工作的规定，以2011年版为例，任务基数及奖励基数等按照年度浮动）载明，该规定适用于与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或劳动合同的代理商或代理人，所有与公司发生产品销售的业务均需遵照该规定执行；凡各地与公司有业务关系的办事处、商务代表、营销经理等，实行独立考核，自负盈亏，各注册代理商或代理人、营销经理等对所有以沪安公司名义签订的销售合同所产生的应收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凡是与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或劳动合同的代理商或代理人均属于公司在编员工，享受公司劳动保障和福利，必须服从公司的领导和统一管理；所有代理商或代理人、营销经理，按政策结算的所有业务费、利润及年终奖部分，公司一律提留20%作为风险保证金（风险金上限每年进行浮动），当满足一定条件时风险金全额退还；全年到账销售基本任务指标的，发放基本工资（基本任务指标根据年度浮动，基本工资参照江苏省最低工资标准确定），超过到账销售基本任务指标的，按照超出比例发放考核工资；关于业务费的结算，平厂价或者低于厂价，按照3%以下的比例结算业务费，销售净价超出公司规定出厂价的，扣除一定比例的管理费后由销售经理享受；对于现款业务、大额客户业务、年终任务、年终排名等按照比例相应进行奖励；对于货款回收的利息、居间费用、招投标费用、电缆盘具费用、运输费、逾期货款催收费用、借支费用等按照一定的条件由沪安公司和营销经理分别进行负担，同时对价格、销售、发票、发货等制定了详细的管理制度。审理中，双方对于陈卫星与沪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陈卫星申报的上述债权是否属于职工权益存在争议。陈卫星认为，其从2005年8月进入沪安公司工作，初期从事文书工作，在沪安公司内有固定的办公地点，2007年左右被公司分配到上海分公司从事管理工作，2010年左右开始兼做部分业务工作，除基本工资外可以领取考核工资，其工资约为15万元一年，由于沪安公司效益不佳，结欠其一年半左右的工资合计22万元，扣除业务明细中列明的部分利润，现合计结欠其工资219345.62元，综上，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述诉请金额均属于职工工资范畴。沪安公司认为，双方之间不属于劳动关系，而签订劳动合同或者社保交纳只是形式上的做法，实质上属于类似于挂靠经营关系，因此上述诉请的债权均不属于职工债权。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要求陈卫星提供诉争的相关证据，陈卫星在规定期限内未能提供。本案争议焦点为：1、陈卫星与沪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陈卫星主张的上述债权是否属于职工债权。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确定劳动关系的主要法律特征应包括：1、主体具有特定性；2、劳动者将劳动力使用权让渡给用人单位进行分配安排；3、人身关系属性和财产关系属性相结合；4、人身依附性，劳动者服从雇主，遵守雇主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本案中，首先，沪安公司录用陈卫星为劳动者的情况经过劳动部门的备案登记，且沪安公司也为陈卫星缴纳社会保险，当事人双方也符合劳动关系主体资格，说明双方具有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并受劳动合同法律关系约束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从沪安公司颁布的关于经营工作的规定来看，包括陈卫星在内的营销经理均受沪安公司该规定的约束，也将营销经理等列入了在编员工范围，在沪安公司的管理下开展销售工作，服从沪安公司的工作安排，该规定体现了劳动关系从属性的特征；第三，根据陈卫星提供的通讯目录等证据，其作为沪安公司工作人员，向沪安公司提供劳动力，沪安公司以支付工资的形式换取劳动力，体现了双方具有的人身关系属性与财产关系属性相结合的劳动关系特征。因此，应当认定陈卫星与沪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同时，因陈卫星在担任公司工作人员的同时亦从事电缆销售业务，且关于经营工作规定也明确了以下内容：1、所有营销经理等实行独立考核，自负盈亏；2、营销经理等对于以沪安公司名义签订的销售合同产生的应收款负连带责任；3、业务费的结算，平厂价或者低于厂价，按照3%以下的比例结算业务费，销售净价超出公司规定出厂价的，扣除一定比例的管理费后由销售经理享受；4、按政策结算的所有业务费、利润及年终奖部分，提取20%的经营风险金，满足一定条件后可以退回，该经营风险金具有担保的性质；5、基于货款回收的利息、居间费用、招投标费用、电缆盘具费用、运输费、逾期货款催收费用、借支费用等按照一定的条件由沪安公司和营销经理分别进行负担。从上述营销经理自负盈亏、对应收款负连带责任的规定来看，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未能体现劳动关系中从属性的特征，已经超出了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基于劳动关系所能约束的范围，关于业务费的结算（包括超厂价的利润归属约定）、风险金的交纳与退回、各项费用的分担等，该几项费用也明显不属于劳动法所保护的工资、福利、补偿金等范畴。因此，陈卫星与沪安公司之间除存在劳动关系以外，还存在基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属于两种法律关系的竞合。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其次，人民法院审理破产案件，应当依法保障企业职工的合法权益，对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基本养老、基本医疗等保险费用以及法律法规规定的应当支付的补偿金，应当优先于税款、普通债权等予以清偿。本案中，从陈卫星主张的债权金额来看，包括业务明细中根据期初欠款、到账率、借支费用等结算下来的欠款。劳动法、破产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保护的工资，是指只要劳动者付出劳动，用人单位就必须向劳动者支付工资，并不因为企业经营的实际情况而发生变化。本案中业务明细中载明的相应奖励、各项费用的分担，需按照销售的款项到账情况、销售价格与厂价之间的差额、销售过程中各类费用的支出等企业实际经营情况进行确定，并且存在营销经理独立考核、自负盈亏、对应收款负连带偿还责任义务等情况，实质上上述内容属于普通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债权债务结算的约定，已经超出了劳动法律关系及劳动法所保护的工资范围。此外，陈卫星在2015年前已开始从事电缆业务承包，且对于业务明细中期初金额的构成，陈卫星虽提出全部为其从事基本管理工作产生的工资，但在业务明细表中均未予体现，且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破产法优先保护的工资、劳动保险费用等职工债权是职工实现其生存权的近乎唯一的方式，陈卫星主张的债权金额及性质现均不能确认属于该范畴，因此不属于职工债权，不能予以优先保护。上述债权，陈卫星可按照普通债权进行申报。如果陈卫星认为，在本案诉争标的外，沪安公司尚结欠其余的工资等职工权益，可另行主张。综上，陈卫星的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卫星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590元，由陈卫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董大友代理审判员  陈 豪人民陪审员  杨 江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张文姣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二）破产人欠缴的除前项规定以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三）普通破产债权。破产财产不足以清偿同一顺序的清偿要求的，按照比例分配。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