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1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绿，女，汉族，1979年5月生，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同利，江苏益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云波，汉族，男，1972年10月生，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燕芬，北京大成（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胜昔，男，汉族，1965年11月生，住常州市新北区。上诉人柳绿因与被上诉人朱云波、原审被告李胜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1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绿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朱云波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云波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朱云波通过薛榴芳、柳绿的意思传达，朱云波与李胜昔达成借贷合意违背当事人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朱云波在2015年12月30日报警内容最能反映事件的初始形态，最能反映朱云波出借款项当时的真实意思。朱云波反复强调向他借款的人是薛榴芳，是薛榴芳以帮他人转贷款名义向他借款，借款后改变用途将款项转借给他人，薛榴芳的笔录也陈述是问朱云波借钱帮柳绿的忙，可见薛榴芳也认为自己是借款人，她为帮朋友而向朱云波借款。由此可见，直接商谈借款的双方都已承认了是借贷合同的双方，至于借款的理由及用途均不能改变借款主体身份，至少朱云波与李胜昔之间没有达成借贷合意。另外，根据朱云波的庭审陈述记录，报警时，朱云波尚不认识柳绿，未向柳绿追讨过债务。2、朱云波在本案中从来没有承认过是他委托薛榴芳向外放款，他明确表示是薛榴芳向他借款，朱云波当时根本不知道他的款项是柳绿的朋友使用的，不知道柳绿与此次借款的关系，无法与不存在的对象达成委托的合意，委托代理没有事实基础，故无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还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朱云波都是向薛榴芳出借款项的。所以他在明知李胜昔是用款人的情况下，在起诉前近一年的时间里，从未向李胜昔追要过。所以涉案的60万元借款的双方只能是朱云波和薛榴芳，薛榴芳和柳绿之间是借款关系还是结算关系均不会改变朱云波与薛榴芳之间的借贷关系。3、一审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一审对柳绿当庭提交书面申请追加薛榴芳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不追加也不答复，严重违反民事诉讼程序。朱云波口头辩称，1、从朱云波和薛榴芳在派出所的笔录中，双方均认可是他人转贷向朱云波借款，薛榴芳只是起到介绍人的作用，而非真正借款人。薛榴芳作为银行工作人员，以前曾多次介绍客户从朱云波处借款。同时需要指出，朱云波作为非法律专业人士，在笔录过程中较为口语化，故需联系上下文看其真实意思表示。2、该案的基础事实情况是，李胜昔提出借款，柳绿向薛榴芳要求款项，薛榴芳再向朱云波要求款项。朱云波收到借款信息后，就通过薛榴芳将钱出借并约定借款利率，薛榴芳通过柳绿出借并约定借款利率，柳绿再将钱出借给李胜昔，并约定和朱云波相同的借款利率，朱云波和李胜昔达成借款合意，并将借款打到了李胜昔账户上，柳绿在收到本金和利息后一直未披露实际出借人，故应当将借款归还朱云波。3、柳绿一审中一直强调和薛榴芳存在借贷关系，双方还进行了结账，但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朱云波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柳绿、李胜昔归还借款600000元及相应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用由柳绿、李胜昔承担。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对各自主张的事实均提供了证据并发表了质证意见：1、朱云波提交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转账凭证，以证明朱云波于2015年3月20日向李胜昔出借款项600000元。李胜昔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李胜昔与朱云波没有任何关系，李胜昔是向柳绿借的款，也已向柳绿归还了借款本息。柳绿对证据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朱云波向李胜昔汇款600000元的事实，而不能证明该款是柳绿向朱云波借的款，更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李胜昔申请调取了常州市公安局新北分局魏村派出所对李胜昔、薛榴芳、柳绿、朱云波所作的笔录，以证明李胜昔向柳绿借款并已归还的事实。朱云波对笔录没有异议，认为从薛榴芳的笔录可以得知薛榴芳介绍朱云波向柳绿的朋友出借款项，薛榴芳在柳绿未及时归还借款的情况下一直催促柳绿还款，并非柳绿所称双方进行了相关结账，目前该款由李胜昔转给了柳绿，目前尚未归还朱云波。柳绿对笔录没有异议，但认为朱云波的真实意思是其与薛榴芳存在借贷关系，薛榴芳的真实身份是借款人。朱云波的笔录明确表示了薛榴芳以帮助他人还贷款为名，从朱云波处借款600000元。从薛榴芳的笔录中，同样印证了朱云波的说法。薛榴芳在笔录中陈述的借款用途是帮助柳绿，该陈述不是真实的表达，通过对比薛榴芳与朱云波的笔录，可以看出薛榴芳在说谎。薛榴芳在笔录中前后两次陈述与朱云波没有商谈利息，与朱云波的陈述存在矛盾，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朱云波在笔录中陈述，薛榴芳是以高额利息诱惑才出借款项，故朱云波，柳绿、李胜昔的笔录更加真实可靠，薛榴芳的笔录不合理，逃避自己的还款责任。对于柳绿及李胜昔的笔录予以认可。结合第一次庭审笔录，朱云波在2015年3月20日就已知悉600000元是李胜昔收取，但直至2015年12月30日才报警称薛榴芳诈骗，该期间从未向李胜昔要过款，而是在催薛榴芳还款无望的情况下，向派出所报的警，这反映了朱云波内心的真实意思是借款相对人为薛榴芳。针对柳绿的意见，朱云波认为，对于朱云波的笔录，朱云波是在了解事情的整个过程的情况下才报的警，朱云波非法律专业人员，在口头表达上比较口语化，应联系上下文来看，从一般非法律人的意识考虑，朱云波一般只会向介绍人催款。关于薛榴芳的笔录，柳绿只认可笔录中有利于自己的部分，不利的部分不认可。薛榴芳的部分表述也是口语化的表述，联系上下文，薛榴芳表达的意思是介绍柳绿的朋友向朱云波借钱，从而帮柳绿的忙。其后薛榴芳也一直催促柳绿还款。关于柳绿的笔录，其称薛榴芳与其有一些经济往来，但柳绿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经济往来，退一步讲，即便存在经济往来，金额与涉案款项不相符。针对朱云波的意见，柳绿认为，从生活常识看，朱云波向派出所报警后的陈述应该是真实可信的，最能体现其内心的真实意思。薛榴芳在长达9个月的时间内未向朱云波披露过柳绿或李胜昔，不符合一般人的认知，从而印证了借款是发生在朱云波和薛榴芳之间。关于柳绿与薛榴芳之间的经济往来，在柳绿的询问笔录中，柳绿已作了明确的回答，现由于柳绿与薛榴芳之间完成了600000元的结算，柳绿已不可能提供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的书面手续。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质证情况，对争议事实作如下认证：通过双方的陈述及询问笔录所反映的内容，双方对于李胜昔向柳绿提出借款，柳绿向薛榴芳要求解决款项，薛榴芳向朱云波要求解决款项，朱云波向李胜昔打款600000元，李胜昔收到款项后陆续向柳绿还款600000元并支付每天1000元的利息的事实均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的主要事实在于柳绿系向薛榴芳提出借款600000元，还是要求薛榴芳还款600000元；薛榴芳系向朱云波提出介绍他人借款600000元，还是薛榴芳自己向朱云波借款600000元。关于第一个争议事实，朱云波的笔录陈述，“在今年（2015年）3月5日，薛榴芳打电话问我：‘是否有60万元，帮我朋友转一下贷款，利息为0.02元/天’，刚开始我没答应，后薛榴芳一直忽悠说：‘1200元/天的利息，手头也可以活络活络得，再说只要几天，人家贷款一下来就可以给你了’，后我就答应了。”。薛榴芳笔录陈述，“今年3月份，我打电话问朱云波：‘朱总，有一个客户要转贷款得，你有钱吗，一个礼拜左右’？当时朱云波说：‘我来看看’，当时我俩也没有讲到利息的事情。就在当天，朱云波打电话给我：‘有得，要多少’？我说：‘60万’。”从双方的陈述来看，都是陈述他人转贷要向朱云波借款，朱云波与是直接向借款人打款，并未向薛榴芳打款，故薛榴芳起到的是介绍人的作用。关于第二个争议事实，柳绿虽在笔录上讲到双方之间有经济往来，但其陈述的往来数额为460000元，并且其陈述要求与薛榴芳结帐，没有得到薛榴芳笔录的印证，其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双方如何进行结帐。并且李胜昔与柳绿之间约定的利率，与朱云波笔录中陈述薛榴芳向其所讲的借款利率是相符合的，证明薛榴芳向朱云波讲到了利率，如柳绿与薛榴芳之间仅为结算关系，用不着向薛榴芳陈述利率，薛榴芳亦不用与朱云波约定如此高额的利率。故柳绿应当是向薛榴芳要求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李胜昔因转贷款需要，向柳绿提出借款600000元，柳绿即向薛榴芳提出找一个客户借钱，并将李胜昔的卡号发给薛榴芳，薛榴芳又找到朱云波，称他人转贷要借款，并将李胜昔的卡号发给朱云波，朱云波于2015年3月20日打款600000元至李胜昔卡上。李胜昔分两次向柳绿还款6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朱云波与李胜昔虽不认识，亦未有直接沟通，但通过薛榴芳与柳绿意思传达，双方之间仍达成了借贷合意，此时薛榴芳与柳绿均为朱云波的委托代理人，作为代理人的柳绿以自己的名义与李胜昔达成了借贷行为，其亦未向李胜昔披露委托人，故李胜昔以其作为借贷关系相对方，符合法律规定，其向柳绿归还借款行为有效，故朱云波请求李胜昔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作为受托方的柳绿在收到李胜昔的还款后，应当将该款项交付委托方，故朱云波请求柳绿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柳绿在收到李胜昔的还款后，应及时将款项交付朱云波或薛榴芳，其未能及时支付，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故朱云波请求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据此判决：1、柳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云波支付6000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6年2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驳回朱云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柳绿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柳绿对收到李胜昔归还的60万元涉案借款无异议，但称因薛榴芳欠其60万元，其问薛榴芳要钱，并把李胜昔的账号给了薛榴芳，朱云波转款后，就把60万元借条还给了薛榴芳。二审中，经查阅一审卷宗，1、2016年1月4日，当地公安机关因朱云波60万元借款一案，向薛榴芳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一份，薛榴芳在询问时陈述，柳绿因朋友要转贷款找我，叫我寻找一个客户借钱，实际上我是问朱云波借钱帮柳绿的忙，原来我们也做过这种事情。朱云波打款约10天后，我就打电话问柳绿贷款转下来没有，柳绿说不要急，转是转下来了，但还要帮一个人转一转……。2、2016年1月6日，当地公安机关向柳绿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一份，柳绿在询问时对于与薛榴芳之间的经济往来陈述，我通过朋友认识了薛榴芳，然后就到薛榴芳所在的银行贷款30万元，薛榴芳在30万元贷款中问我借款10万元，她的丈夫赌博输钱后我帮助还债20万元，还有就是她的女儿结婚问我借款16万元，等等。后李胜昔问我要借60万元转一下贷款，我就打电话给薛榴芳，叫她把账结一下……。二审中，柳绿出具与薛榴芳之间的往来明细清单1份，并提供其银行取款记录及与薛榴芳女儿陆遥之间的银行交易记录复印件，用于证明因陆遥买车及结婚、为薛榴芳丈夫归还赌博欠款等事项，其共计向薛榴芳出借款项109.6万元。本院认为，借款应当偿还。本案中，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李胜昔因转贷需要，由朱云波实际出借了60万元转贷款项，现该借款由柳绿占有，对此朱云波有权向柳绿主张归还该借款。至于柳绿主张其占有该借款系基于薛榴芳归还其欠款的事实，首先，从公安机关向薛榴芳制作的询问笔录中，薛榴芳并无向柳绿借款的事实陈述；其次，柳绿对于薛榴芳向其借款的金额及经过等事实，在本案审理中及其在公安机关询问中所作的陈述不尽相同，且其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也无法证明其与薛榴芳之间存在借款的事实。综合上述因素分析，无论朱云波与柳绿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柳绿占有李胜昔归还的借款无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柳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柳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顾 洋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