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8民终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中达任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驻济宁经济开发区西外环路美恒汽博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55641904X。法定代表人佐藤辉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潘荣奎（特别授权）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市环海汽车配件公司，驻青岛市南京路33号，组织机构代码：16366032-9。法定代表人郭崇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闫文慧（特别授权）山东黎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冬（特别授权）山东盈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宁中达任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1民初9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原、被告于2011年6月3日签订的《美孚一号润滑油及加油设备协议书》、2011年10月10日的00953955号青岛增值税发票各一份，可以证明原、被告就美孚一号润滑油的买卖交易，对原、被告合作的条件、美孚一号润滑油的年使用量比例、合同履行期限等问题作出了约定，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基础法律关系及自2011年10月10日起原、被告开始履行涉案买卖协议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信；原告提交的被告合同期内的采购量统计表和所有采购增值税发票，形成证据锁链，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认定在合同履行期内，自2011年10月10起至2014年8月12日止，被告每个年度采购原告美孚一号润滑油所产生的交易总量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青岛市李沧区法院（2015）李商初字第259号民事判决书、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2民终4609号民事判决书、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5）福商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书、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民终715号民事判决书，系人民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虽然不是对本案事实的判决认定，但所载明的与本案有关联的事实认定，本院可直接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被告上级主管中达汽车有限公司发给被告等下属公司电子邮件及附件，与被告提交的青岛沃华德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中���附表一载明的被告年销售量相印证，可以证明2013年9月，中达汽车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1日与嘉实多（深圳）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将嘉实多润滑油确定为中达汽车有限公司旗下宝马店（其中包含本案被告）唯一推荐润滑油品牌，在2013年9月1日协议订立时，被告的润滑油销售量为27000升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与被告和与中达汽车有限公司的来往信函、邮件及原告与被告总经理程刚短信、邮件、信函、邮寄清单，可以证明自2013年下半年，因被告采购原告美孚一号润滑油的采购量下降，原告与被告及被告上级中达汽车有限公司采用信函、邮件、短信进行沟通、磋商，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青岛中达燕京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的维修发票、维修清单及中达汽车有限公司在网上发布的BMW悦享保养套餐各一份，可以证明原告在青岛中达燕京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修理车辆，使用的美孚一号润滑油价格，接近原告提供价格的一倍进行出售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山东大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鲁大信专审字【2015】第00122号司法鉴定报告书，系经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就原告与青岛中达燕京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委托作出的，可以证明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美孚一号润滑油每升利润为13.76元，且该鉴定意见已经被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采信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购销合同二份、付款发票凭证一份、加油设备照片一张、固定资产折旧年限表一份、设备拆除清洗费用报价单一份，可以证明原告为履行协议，出资165000元，为被告安装机油自动加注设备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对原告据持主张要求被告承担设备折旧费或清洗费用32140元的证明观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用于证明原告提供给被告的美孚一号润滑油高于市场价格，但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当时美孚一号润滑油销售市场价格的数额，且原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被告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原件，对被告的证明观点，本院不予采信。2、2011年6月3日，原、被告签订《美孚一号润滑油及加油设备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本案原告）自愿出资为甲方（本案被告）提供自动加注机有设备一套。乙方所需的机油自动加注设备，由甲方结合现场情况，根据生产需要确认后，由甲方联系设备供货商予以安装、调配、所需资金甲方承担；设备安装过程中，由乙方派专业人员现场配合，设备安装并调试完成后，乙方���责验收；乙方验收合格后，直接由乙方与设备供应商签订设备售后服务协议，确认设备免费售后服务时限及长期维护保养等详细内容，以确保设备的正常使用；甲方向乙方提供的设备，乙方验收合格且正常运转后，乙方应确保使用甲方美孚一号油品，占总需求量70%，第二年使用量不低于80%，并保证之后的合作年份中使用量不低于80%；甲方确保所供（美孚一号）油品纯正原装，价格优惠，供货及时，如油品出现质量问题，甲方负全责，并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设备所有权归甲方。如因不可抗力因素或甲方违约，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甲方有权收回设备；如合同到期，可在原合同的基础上协商合作续签。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通过电话及电子邮件的方式联系业务，被告共向原告购买美孚一号润滑油2412427.53元，该款已全部付清。合同年度交易量如下���2011年10月份-2012年5月份，5832升；2012年6月份-2013年5月份，17380升；2013年6月份-2013年11月份，11244升；2014年8月份-2014年12月份，108升。2013年11月份后，被告基本停止采购原告方的美孚一号润滑油，原、被告发生纠纷，经多次协商未果，诉至本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以未违约为由，拒绝赔偿原告的损失。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签订的《美孚一号润滑油加油设备协议书》合同效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原、被告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美孚一号润滑油加油设备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背法律及相关行政法规的规定，且原、被告对该协议签订的事实均予认可，故应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自2011年6月3日，原、被告签订时，即发生法律效力。二、关于《美孚一号润滑油加油设备协议书》第四条，是否属于可撤销条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趁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本案中，原、被告在签订的《美孚一号润滑油加油设备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的设备，乙方验收合格且正常运转后，乙方应确保使用甲方美孚一号油品，占总需求量70%，第二年使用量不��于80%，并保证之后的合作年份中使用量不低于80%。”，其本质是对合同标的物数量比例的约定。合同的价格、数量等，是合同的必备内容，该约定系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权利义务的处分，是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作出的，并不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的利益，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可撤销情形，故不属于可撤销条款。被告主张该约定显失公平，属可撤销条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三、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告在合同履行期间内，自2013年11月份起，违背合同约定的采购原告美孚一号润滑油的合同义务，转而采购嘉实多牌润滑油，其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四、关于违约金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案中，通过上述认定，被告的年总需求量为27000升，根据原、被告合同约定采购原告的油品应达到总需求量的80%，每年应采购原告润滑油21600升。被告自2013年11月份开始至2016年6月合同到期，共违约的时间为两年半，按照三年计算，21600升乘以3年减去2013年6月份后实际的采购量是11244升，减去2014年度被告采购量108升，未采购原告的润滑油的剩余量应为53448升。原告提交的起诉青岛中达燕京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青岛市李沧区法院委托山东大信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原告自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每销售一升美孚一号润滑油所得的纯利润进行的司法鉴定得出的结论每升13.76元，已被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采信，且该鉴定的时间段部分与被告违约的时间段重合，鉴于润滑油市场价格逐年上涨的客观事实，采用原告主张每升润滑油纯利润13.76元，对被告已经作出有利的解释，并未加重被告的违约责任，本院予以认定。综上，原告合同履行后可获得的利益即为被告应支付的违约金。依据上述本院认定的被告销售美孚一号润滑油每升超过采购价接近一倍的价格出售给下游客户的事实，认定违约金数额为：735444.48元（未采购润滑油的总量53448升×纯利润13.76元/升），并未超过被告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的损失范围，故本院对违约金的数额认定为735444.48元。五、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向原告支付设备折旧费或者拆除清洗费用民事责任的问题？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协议约定，设备的所有权为原告所有，被告系免费使用该设备。该设备系原告为在被告处获得售油利润而付出的成本，既然被告已赔偿原告的逾期可得利益损失，则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其成本，无法律依据。应认定被告不应承担向原告支付设备折旧费或者拆除清洗费用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数额应当相当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735444.48元，系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原告可获得的利益，并未超过被告的订立合同时的可预见利益，原告的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自动加油设备一套，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但要求被告支付清洗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宁中达任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青岛环海汽车配件公司损失人民币735444.48元；二、被告济宁仲达任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给原告青岛环海汽车配件公司润滑油自动加注设备一套；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50元，减半收取5925元，由被告济宁中达任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577元，由原告青岛环海汽车配件公司负担348元。宣判后，济宁中达任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履行《美孚一号润滑油加油设备协议》过程中存���违约行为，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错误。2016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美孚一号润滑油加油设备协议》，由被上诉人提供加油设备并提供美孚一号润滑油，该合同第五条约定被上诉人所供油品价格优惠，且供货及时。但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被上诉人不仅所供美孚一号润滑油高于上诉人同业市场价格，且经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所供油品价格优惠，但被上诉人至始不履行该合同义务，由于被上诉人的上述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所供用户嫌价格高，选择了同质其它品牌的润滑油，加之市场萧条因素，最终导致被上诉人所供美孚一号润滑油的量减少。同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被上诉人不仅没有意识到上述违约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并且因上诉人的用量减少，拒不向上诉人提供所需美孚一号润滑油，被上诉人再次违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美孚一号润滑油加���设备协议》，只对上诉人的用量比例进行设定，没有排除上诉人不能使用包括嘉实多牌润滑油在内其它品牌的润滑油。由于被上诉人的上述违约行为，上诉人有权选择同等质量价格优惠的其它品牌的润滑油来满足客户的需求。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被上诉人损失735444.48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的润滑油使用量是依据客户的购买量来确定的，而且购买量始终是变化的，在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依据上诉人总需求量27000升为计算依据，来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违约金额纯属主观臆断。合同约定的上诉人采购量的80%系上诉人美孚一号润滑油的采购量，并非上诉人采购润滑油的总量。上诉人主张涉案有损失应提供证据或申请法院进行司法鉴定，鉴于案情不一致、合同履行地不一致、数量、价格、时间不一致等，一审法院不能采用其它案件所涉司法鉴定来认定本案被上诉人的损失。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加油设备一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美孚一号润滑油加油设备协议》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所供加油设备所有权属被上诉人，现合同期限已届满，且上诉人当庭明确被上诉人自行拆除即可，没任何占有的意识表示，据此，一审法院无须判决上诉人承担返还义务。被上诉人青岛市环海汽车配件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美孚一号润滑油及加油设备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设备，设备正常运转后，自合同第二年度起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采购美孚一号油品的用量不低于其总需求量的80%，被上诉人确保所供油品纯正原装，价格优惠，供货及时；设备所有权归被上诉人；合同期限自2011年6月至2016年6月。”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总需求量80%的比例采购被上诉人美孚一号润滑油，且在2013年11月份后基本停止采购被上诉人方的美孚一号润滑油，转而采购其他品牌润滑油，其行为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上诉人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依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认定上诉人润滑油的年需求量为27000升，并无不妥。上诉人理应按照合同约定的80%比例每年采购被上诉人润滑油21600升（27000×80%）。自2013年11月至2016年6月合同到期系上诉人违约的时间，按照三年计算，21600升乘以3年减去2013年6月份以后上诉人的采购量11244升、减去2014年度被上诉人的采购量108升，上诉人实际未采购被上诉人的润滑油剩余量为53448升。被上诉人提交的其起诉青岛中达燕京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青岛市李沧区法院委托山东大信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自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每销售一升美孚一号润滑油所得的纯利润进行司法鉴定，得出的结论为每升13.76元，且该鉴定结论已被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采信。因该鉴定的时间段部分与上诉人违约的时间段重合，原审判决采用美孚一号润滑油纯利润13.76元/升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损失为735444.48元（未采购润滑油的总量53448升×纯利润13.76元/升），并未超过上诉人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的损失范围，亦未加重上诉人的违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约定，本案润滑油自动加注设备的所有权属被上诉人所有，���设备系被上诉人为在上诉人处获得售油利润而付出的成本，既然上诉人已赔偿被上诉人逾期可得利益损失，上诉人不应再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设备折旧费或者拆除清洗费用的民事责任，但润滑油自动加注设备应由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青岛环海汽车配件公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4元由上诉人济宁中达任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力 红审判员 孙���红审判员 林 春 艳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 广 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