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苏01行终3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六合人民商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板门口9-301室。法定代表人侯传宏，南京市合人民商场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钱庆伟，南京市合人民商场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六合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雄州南路268号。法定代表人张浩，南京市六合区城乡建设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成晓西，南京市六合区城乡建设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马智敏，江苏衡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京市六合区土地储备中心，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雄州南路*号。法定代表人邢志峰，南京市合区土地储备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俞媛媛，江苏衡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市六合人民商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合人民商场）因诉被上诉人南京市六合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六合住建局）、原审第三人南京市六合区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六合土储中心）房屋拆迁管理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6）苏8602行初927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3日，六合住建局向六合土储中心核发六拆许字（2010）第22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批准六合土储中心因人民商场周边地块项目建设在核准的范围内实施拆迁，拆迁实施单位为南京建新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新拆迁公司），拆迁期限为2010年12月17日至2011年5月31日。2013年6月19日，建新拆迁公司向六合住建局作出《关于按产权不明实施人民商场拆迁的请示》，称：“南京市六合人民商场有限公司涉拆房地产因纠纷至产权不明。现特向贵局申请将南京市六合人民商场有限公司涉拆房地产按《南京市六合区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实施拆迁。……抄送：六合区土地储备中心。”2013年6月24日，建新拆迁公司向六合住建局作出《关于人民商场涉拆房地产的补偿方案》，称：“为了不因涉拆房地产产权不明确，使拆迁补偿安置受到影响，我单位特提出补偿方案报贵局。有关情况如下：1、补偿方式为货币补偿，合计补偿款约为1.94亿元人民币，详细情况见拆迁补偿补助款计算单；2、补偿款全部向公证机关提存。”2013年6月25日，六合住建局向六合土储中心作出六住建复[2013]11号《关于同意按产权不明实施人民商场拆除的批复》（以下简称11号批复），称“你中心系人民商场周边地块的拆迁人，该地块由你中心委托的拆迁实施单位南京建新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依据委托合同向我局提交的按产权不明实施人民商场拆迁的请示已收悉。经审核，南京市六合人民商场有限公司涉拆房屋因存在产权纠纷导致产权不明，故同意你中心依据国务院《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江苏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七条、《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十七条和《南京市六合区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对南京市六合人民商场有限公司涉拆房屋实施拆迁，并原则同意人民商场涉拆房屋的补偿方案。”六合人民商场不服六合住建局作出的涉案批复，于2015年6月25日向六合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另查明，六合人民商场与六合土储中心、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公证处（以下简称六合公证处）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2014）宁民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六合人民商场在该案中诉称：“2013年7月3日，被告六合土储中心依据六合住建局‘六住建复（2013）11号’文件，对六合人民商场涉拆房地产实施拆迁，并将拆迁补偿款1.94亿元提存于被告六合公证处。原告多次向两被告申请领取上述拆迁补偿款，两被告均以该涉拆房地产存在产权纠纷为由拒绝支付。……由于原告房屋被拆迁后一直未取得拆迁补偿款，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六合公证处给付原告拆迁补偿款1.94亿元，如果其不能足额给付，六合土储中心应当承担补充责任；……”该案认定：“位于南京市六合区雄州镇长江路2号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宗地地籍号23-100-045-089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均登记在六合人民商场名下，该房屋和土地已被六合土储中心强制拆除、收回，并将拆迁补偿款提存至六合公证处。”该案作出如下判决：“被告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公证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被告南京市六合区土地储备中心提存的款项1.94亿元及自2013年7月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孳息给付原告南京市六合人民商场有限公司。”一审庭审中，六合人民商场称，南京市中院（2014）宁民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案件所涉的款项1.94亿元其已经拿到一部分，其余部分因其他案件被法院保全。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六合人民商场就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款起诉，要求六合土储中心、六合公证处予以支付。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判决，判决六合公证处将六合土储中心提存的款项1.94亿元及孳息给付六合人民商场，该判决已经生效。至此，六合人民商场的民事实体权益已经通过该判决进行了处分。六合人民商场在该判决之后，于2015年6月25日再就涉案批复向六合法院提起诉讼，对其实体权益的救济已无实际意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南京市六合人民商场有限公司的起诉。上诉人六合人民商场上诉称，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1、（2014）宁民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所处分的六合人民商场民事实体权益，只是其对六合土储中心提存的款项及孳息的合法权益，并不包括其对相关拆迁地块的全部物权，拆迁行为是否合法、相关补偿款是否合理等权益该案均未涉及。2、（2014）宁民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对本案所涉批复只能从证据的角度进行形式审查，没有也无权进行实质审查即合法性审查，批复是否合法并未经相关诉讼确认。3、（2014）宁民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依据为《物权法》及提存的相关法律规定，并不包括本案所涉批复。4、六合人民商场已对六合区人民政府等相关单位提起强拆违法诉讼，案号为（2016）苏01行初106号，该案目前被裁定中止审理，等待本案审理结果。因此，本案的审理意义重大。首先，可以认定涉案拆迁行为是否违法；其次，六合人民商场可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再次，可以据此追究相关责任人员的法律责任。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裁定认定的“90号案对六合人民商场实体权益已作处分，对批复的行政诉讼已无实际意义”，不属于“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情形，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2016）苏01行终125号行政裁定书已经认定涉案批复对六合人民商场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实际影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南京铁路运输法院继续审理，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六合住建局答辩称，1、依涉案批复批准的补偿方案，补偿资金人民币1.94亿元，在拆除前已向六合公证处提存。在产权争议确定后，上诉人已于2015年6月9日受领了提存款及孳息。上诉人已依法、依规获得了拆迁补偿。因此，一审认定对上诉人的权益不产生任何实际影响是正确的。上诉人是基于被上诉人批复批准的补偿方案受领了提存的拆迁补偿款1.94亿元人民币，如果批复被撤销，则其领受提存款的基础批准文件欠缺。同样，（2014）宁民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的基础事实依据也失去支撑。进而，上诉人则需要返还所受领的1.94亿元。2、不能割裂提存与批复的关系。因有批复，才有提存。（2014）宁民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是建立在批复批准的补偿方案基础上，而提存更是以批复为基础。如果批复被撤销，提存是不能游离于批复之外而独立存在的。3、涉案房屋因拆迁许可而拆迁，依物权法的规定，上诉人享有的是依法获得拆迁补偿的权利。上诉人领受了提存款，足以证明其民事实体权益已经得到保障，一审据此以“行政行为对上诉人不产生实际影响”而裁定驳回起诉，有充分的事实依据。4、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曾作出（2016）苏01行终125号裁定，指令法院继续审理，该案是在程序审查后，纠正六合区人民法院以批复为内部请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错误。而现在的原审裁定是在对案件实体进行审理后所做出的裁定，并不受（2016）苏01行终125号案件对程序事项做出的裁定的拘束。上诉人据此认为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六合土储中心的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六合住建局答辩一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六合人民商场于2016年6月25日向六合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次诉讼，六合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5年11月11日作出（2015）六行初字第33号行政裁定，以六合住建局于2013年6月25日作出的11号批复载明的文字内容系行政机关内部的批示，依法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六合人民商场的起诉。六合人民商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2016）苏01行终125号行政裁定，以11号批复对六合人民商场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实际影响，六合人民商场对该批复不服提起的行政诉讼，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为由，裁定撤销（2015）六行初字第33号行政裁定；指令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2016年8月29日，本院作出（2016）苏01行辖8号行政裁定书，以（2015）六行初字第33号案件案情重大、复杂，由其他基层人民法院审理更为适宜为由，裁定案件由南京铁路运输法院管辖。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据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六合住建局在向六合土储中心作出的11号批复中，明确了六合人民商场涉及拆迁的房屋存在产权纠纷导致产权不明，同意六合土储中心对该房屋实施拆迁，并原则同意六合人民商场涉拆房屋的补偿方案。拆迁实施单位是依据该批复对六合人民商场案涉房屋实施了拆除行为，本案对11号批复合法性的审查结果，关系到对六合人民商场房屋实施拆迁的依据能否成立等问题，因此，该批复对六合人民商场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实际影响,与六合人民商场的拆迁权益具有关联性。六合人民商场不服该批复提起的行政诉讼，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本院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宁民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审理的是该案当事人之间就六合人民商场是否符合提存标的受领条件、六合公证处是否应当给付提存款而引发的争议，该判决作出的认定和判决结果，并未对11号批复所涉房屋拆迁补偿方案的合法性作出最终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六合人民商场提起本案诉讼，对实体权益的救济已无实际意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六合人民商场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六合人民商场的起诉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6）苏8602行初927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南京铁路运输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董学峰审 判 员  谢宇飞代理审判员  李伟伟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赵和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