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6民终9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素云，女，195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代理人：刘娜，山东博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萌楠，山东博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珩，男，198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良珉，男，195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延华，女，195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斌，山东霖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素云因与被上诉人陈珩、陈良珉、于延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6）鲁0612民初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郑素云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立即支付欠款64600元。2.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1日前，在三被告家庭经营面试加工店的过程中，先后以不同名义向原告借款，并向原告出具了相应的借据。原审被告陈珩、陈良珉、于延华原审辩称，原、被告之间是合伙关系。经过协商，双方到广西省北海市开面食加工店，由原告投资入股，原告半年内不分红，之后根据效益情况进行分红，原告起诉的64600元为其投资款。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陈良珉与被告于延华系夫妻关系，被告陈珩系二人的儿子。原告主张三被告在家庭经营面食加工店过程中，先后以不同名义向其借款64600元。对此，原告提交明细单一张。该借据写在一张纸上，从上到下连续记载有5项内容：1、“借条车票1300人民币手机卡200人民币现金10000人民币房租压（押）金5000人民币合计16500人民币.陈珩2014.5.13”；2、“机械钱1.3万（借条在牟平）6.5号”；3、“房租15600元6月8号”；4、“今借郑老师人民币壹万玖仟伍佰元正￥19500陈良珉14.8.1”；5、“累计64600”。其中，第1项内容为陈珩书写，第2、3、5项内容为原告本人书写，第4项内容为陈良珉书写。关于原告陈述的资金交付过程及被告的质证意见：1、原告称第1项内容中，金额前面的内容为借款的理由。对此，三被告不认可，称原告为被告购买到北海的车票支出1300元以及购买手机卡支出200元，现金10000元是面食加工店的装修款，房屋押金5000元是面食加工店租赁房屋的押金，原告将该15000元直接交付给了房东唐浩。2、原告称第2项系被告为购买面食加工设备所借款项，当时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但现在找不到了。三被告称原告将该款交付被告于延华13000元，购买了面食加工设备。3、原告称第3项系被告为交纳面食加工店的房租所借款项。三被告称原告直接将该款交付给了承租房的房东。4、原告称第4项款项系陈良珉所借，借款当时没有告知借款的用途。三被告称该款为购买面食加工设备的款项，设备已经购买了。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合伙经营。三被告主张经过原、被告协商，双方到广西省北海市开面食加工店，由原告投资入股，原告半年内不分红，之后根据效益再商谈分红事宜，原告起诉的64600元为其投资款；该面食加工店从2014年10月至2015年2月，由原、被告双方共同经营了半年时间，后因效益问题，不再继续经营，并将面食加工的设备运回牟平。对此，三被告提交了2014年6月8日签订的《厂房（仓库）租赁合同》及欠条。合同载明：承租人为陈良珉、孙顶举，出租人为唐浩，年租金为15600元，水、电费押金5000元。欠条载明：“欠条人民币壹万元整唐浩2014年5月14日”。原告对被告的上述主张及证据均不予认可，称开始就知道三被告在北海市经营面食加工生意，但认为租赁合同为复印件，欠条亦无法确认真实性。孙顶举为原告的丈夫。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借贷法律关系，对此原告负有举证证明的义务。首先，按照民间借贷的习惯和生活常理，借款人向出借人出具的借条、欠条等书面凭据中，只需记载借款金额、借款时间、还款时间、借款人等关键信息，无需记录资金的去向等信息。关于原告提交的载有4项款项内容的明细单。第1项中，虽然名为“借条”，但在借款金额前又记载了车票、手机卡、房租押金的款项的用途或去向。此种情形与一般借款关系存在明显区别，对此原告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将款项交付给了被告方。第2项“机械钱1.3万（借条在牟平）6.5号”、第3项“房租15600元6月8号”，均系原告个人书写。原告主张13000元的借条已经丢失，而又将该笔款项记录在该明细单中，并且自己将所谓借款的用途明确记载，亦与一般借款关系不同。原告未举证证明已将15600元交付给了被告方，且其未对“房租”做出合理解释。另外，原告将合计金额为64600元的4笔款项汇总在一页纸张上，其亦不能进行合理解释。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其次，虽然被告方未提出充足的书面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根据原、被告庭审陈述，结合生活常理，不排除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出资关系。原告主张的借款事实真伪不明，法院不予认定。综上，原告要求三被告偿还借款64600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9月1日判决：驳回原告郑素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7元，由原告郑素云负担。宣判后，上诉人郑素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用于购买开面食加工店所需的机械、房租及其他物资，双方不存在合伙经营的任何书面或口头协议。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认可已收到上诉人支付款项的事实。被上诉人陈珩在借条中明确写明借款的数额和用途。关于机械款13000元，尽管上诉人没有出示借条，但被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于延华直接收到了该款。交纳房租15600元是被上诉人应该向房主支付，即使可能存在上诉人支付的情况，也是替被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陈良珉在原审庭审中也认可收到19500元，原审判决并未说明驳回该部分借款的理由。双方不存在合伙经营关系，被上诉人应返还涉案款项。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珩、陈良珉、于延华辩称，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其提供的借条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和书写习惯，也不符合生活常理。无论从格式上还是内容上看，都是一张记账单，而非借条，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双方是合伙经营关系。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厂房（仓库）租赁合同》看，承租人是陈良珉和孙顶举，而孙顶举是上诉人的丈夫，该证据可以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虽然该证据是复印件，但内容体现的时间2014年6月8日、租金数额15600元，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第三项内容完全相符，而第三项内容也是上诉人本人所写，租赁合同原件在上诉人处。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审理中，上诉人郑素云提供手机号码为183××××9579的短信记录打印件，以此证明该手机号为陈良珉所用，在2015年5月1日、5月7日、5月9日给上诉人发短信，承诺尽早还钱，证明被上诉人借上诉人的钱，同时证明其所开店面至少营业至2015年5月。对此，被上诉人质证称，该手机号确实是陈良珉在广西北海市所用，从短信内容看，体现不出上诉人所说的借贷关系，双方在协商机器运回事宜，如果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无需与上诉人谈设备如何运回。另外，上诉人郑素云主张的机械款13000元和陈良珉所借19500元款项，被上诉人认可收到该款。对于上诉人主张的15600元房租，根本不清楚。对于2014年5月3日所写借条，被上诉人认可收到了车票和手机卡，而不是现金。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郑素云与被上诉人陈珩、陈良珉、于延华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是双方争执的焦点问题。从本案的事实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借其款项，从其提供的证据看，被上诉人所借款项均写在同一张纸上，其中载明陈珩所借的16500元款还列明了用途，如车票、手机卡、现金、房租押金。而上诉人主张的机械款13000元、房租15600元，系上诉人自己所写，只有陈良珉书写和签名的“今借郑老师人民币壹万玖仟伍佰元正￥19500陈良珉14.8.1”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明确的借贷关系，除此以外，其他内容均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综合本案的各项证据分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简单地认定为是纯粹的合伙出资、还是民间借贷，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可能存在两个法律关系，即不排除合伙出资关系，又同时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既然上诉人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起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之请求，证据充分的应予支持，证据存有瑕疵或证明力不足的，不予认定。据此，2014年8月1日陈良珉签名所借的19500元款，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应由被上诉人偿还给上诉人。其他款项，即使被上诉人认可已收到，但不足以认定属于民间借贷关系，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郑素云的部分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将上诉人郑素云的全部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6）鲁0612民初40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陈珩、陈良珉、于延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郑素云借款19500元。三、驳回上诉人郑素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4元，计2121元，由上诉人郑素云负担1484.70元，被上诉人陈珩、陈良珉、于延华负担636.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松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姜永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