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3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6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燚，重庆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廷万，男，196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燚，重庆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祖国，男，196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燚，重庆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辉茂，男，196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大明，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固春，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勇、谢廷万、杨祖国因与被上诉人段茂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13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由审判长胥庆、审判员向川、审判员乔小勇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本案的审理。后因工作原因，合议庭成员变更为审判长向川、审判员章兴东、代理审判员钟慧。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勇、谢廷万、杨祖国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338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驳回段辉茂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段辉茂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在2013年10月30日，张勇、谢廷万、杨祖国向段辉茂出具借条时，其已经在此之前收到了段辉茂交付的本金80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段辉茂自述前后矛盾，一审法院认定段辉茂已交付本金80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段辉茂在起诉状称：“2013年10月30日，张勇、谢廷万、杨祖国给段辉茂出具借条……，段辉茂根据张勇、谢廷万、杨祖国提供的银行账号将80万元打到张勇的账户中。”2015年9月15日第一次庭审时，因张勇、谢廷万、杨祖国抗辩未实际收到段辉茂交付的款项。故此，一审法庭准许段辉茂在第二次开庭时提交支付凭证，2015年12月3日第二次庭审时，段辉茂陈述“80万元出借款项大部分是通过现金方式交付的，只有一笔是通过转账方式交付的……在2012年开始至2013年10月30日期间将大部份借款以现金的方式交付给张勇、谢廷万、杨祖国……”。且在庭审中举示了2010年10月19日至2015年9月21日期间银行的流水清单。既然段辉茂对于本案所涉借款80万元是在2012年至2013年10月30日之间交付，便不存在段辉茂所陈述的“记不清楚转账的时间，金额及银行了”。张勇曾在2011年向段辉茂借款50万元，但该借款已经分次向段辉茂偿还，累计还款金额已达90万元，上述还款分别为：2012年6月，通过杨成林向段辉茂还款387000元；2013年2月，通过孟如新向段辉茂还款415000元；2013年8月，通过谢敏向段辉茂还款100000元；而2013年10月8日借条的借款事实并未实际发生。以上可知，段辉茂自述内容前后矛盾，在无法完成举证义务时，便改变起诉时的说法，称大部分以现金方式交付。而一审判决连段辉茂自认的“有一笔以转账方式交付”的凭证也未予查明，便在段辉茂未完成基本事实举证义务即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的情况下仅凭段辉茂的一面之词，以推断的方式草率认定段辉茂已交付本金80万元，这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杨祖国应从2015年9月7日起向段辉茂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的标准一审法院酌情按照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上30%计算”，系对利息的重复计算，违反民事诉讼的处分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即便一审判决认定段辉茂已向张勇、谢廷万、杨祖国交付本金80万元，那么，张勇、谢廷万、杨祖国三人为共同借款人，三个共同借款人还款的范围也只能是本金80万元及以80万元为基数依法计算的利息。而一审判决第二项：“张勇、谢廷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段辉茂利息（以借款本金8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至本清时止）”。判决第二项：“杨祖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段辉茂利息（以借款本金8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至本清时止）”。从一审第二项、第三项判决可知，从2015年9月7日起至本清时止，段辉茂可以收两份利息：第一份是张勇、谢廷万以8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至本清时止的利息；第二份是杨祖国8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至本清时止的利息。一审判决上述利息的计算不仅超出了段辉茂的诉讼请求，且滥用自由裁量权，将利息计算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段辉茂辩称，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2.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段辉茂与张勇系亲戚关系，张勇与谢廷万、杨祖国这三人是做工程劳务承包，在四川承包了劳务工程，因资金不足而民工闹事，张勇多次找段辉茂借钱，其中一次是段辉茂亲自去他们工地拿给民工工资，所以除了支付完的以外，还欠段辉茂80万元。张勇、谢廷万、杨祖国签字出具的借条80万元，在出了借条以后，从2013年10月20日至2014年10月30日共是24万元的利息，由于还不出来钱就出了104万元的借条。一审法院要求段辉茂、张勇、谢廷万、杨祖国到法院把事实查清楚，段辉茂到庭了，而张勇、谢廷万、杨祖国都没有到庭，所以不存在说张勇、谢廷万、杨祖国没有收到80万元。关于利息计付问题，段辉茂明确表示自愿放弃一审判决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0112民初第13381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的实体权利。段辉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勇、谢廷万、杨祖国立即向段辉茂归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8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5%的标准计算，至本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30日，张勇、谢廷万、杨祖国共同向段辉茂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段辉茂人民币现金800000元正，大写捌拾万元正”。该份借条空白处另注明：“条子以转杨祖国为签字，签字生效”，该注明内容是指上述借条出具当时是张勇、谢廷万先在借条中签了字，但须杨祖国也在借条中签字，杨祖国签字后借条才生效，故在借条中注明该内容，之后杨祖国在借条中以共同借款人身份签字。2014年10月30日，张勇、谢廷万共同向段辉茂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段辉茂人民币现金1040000元，大写壹佰零肆万元正，注：利息每月按2分伍厘计算”。另查明，段辉茂系重庆市五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成立于1998年6月12日，注册资本1300万元。段辉茂与案外人向秀丽系夫妻关系，于1989年3月6日结婚，在2010年10月19日至2015年9月21日期间，段辉茂的中国农业银行卡流水清单显示其有持续的金额从几十万、几百万至上千万的大额资金款项进出，在2011年11月至2015年9月21日期间，段辉茂妻子向秀丽的中国农业银行卡流水清单显示其有持续的金额从几十万至上百万的大额资金款项进出。段辉茂举示上述银行卡流水清单明细拟证明其有出借大额现金的能力。一审庭审中，段辉茂陈述本案的80万元出借款项大部分是通过现金方式交付的，只有一笔是通过转账方式交付的，但由于时间太久，已经记不清楚转账的时间、金额及银行了，当时因为张勇、谢廷万、杨祖国在四川隆昌县做工程，为了向工人发放工资，就要求段辉茂以现金方式交付给他们，故段辉茂就在2012年开始至2013年10月30日期间将大部分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给他们，当时他们也出具了相应的借条，最新出具的借条就是本案举示的两份借条，之前的借条均在出具最新的借条时撕毁了。张勇、谢廷万、杨祖国陈述2013年10月30日准备向段辉茂借款，双方协商后，张勇、谢廷万、杨祖国就向段辉茂出具了金额为80万元的借条，借条出具后，段辉茂却未能实际向张勇、谢廷万、杨祖国交付借条中载明的借款，可能是段辉茂因资金问题而未能交付，之后在2014年10月30日，张勇、谢廷万再次向段辉茂借款，出具借条后，段辉茂仍未能向他们实际交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段辉茂是否履行了向张勇、谢廷万、杨祖国交付借款本金80万元的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首先，段辉茂向本一审法院举示了真实的形成时间为2013年10月30日的借条，借条中明确载明“今借到段辉茂人民币现金800000元正”，张勇、谢廷万、杨祖国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理应认识到在借条中签字的法律后果，而且借条本身就具有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及段辉茂已经履行交付借款义务的双重特征；其次，段辉茂陈述系在2013年10月30日前陆续以现金方式出借给张勇、谢廷万、杨祖国，且当时的借条因张勇、谢廷万、杨祖国出具了新借条而予以了撕毁，现金额为80万元的借条中载明“条子以转杨祖国为签字，签字生效”，根据该注明内容“条子以转”，能够印证段辉茂的陈述，即在2013年10月30日前，段辉茂与张勇、谢廷万、杨祖国之间存在有借贷关系；第三，张勇、谢廷万、杨祖国陈述其在2013年10月30日，先向段辉茂出具了金额为80万元的借条，但段辉茂却未履行交付借款80万元的义务，时隔一年之后，张勇、谢廷万再次先向段辉茂出具了金额为104万元的借条，而段辉茂又未履行交付借款104万元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此陈述明显与常理不符，因为张勇、谢廷万、杨祖国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第一次向段辉茂借款80万元，先出具借条但未收到借款，那么时隔一年之后，理应不可能在没有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再次先向段辉茂出具金额更大的借条。综上所述，虽然段辉茂并未举示向张勇、谢廷万、杨祖国交付了借款80万元的直接证据，但是根据一审法院以上评述，加之段辉茂也举示了其是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辉茂本人及其配偶的银行账户有长期持续的大额资金进出记录的具有高收入来源的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在2013年10月30日，张勇、谢廷万、杨祖国向段辉茂出具借条时，其已经在此之前收到了段辉茂交付的借款本金80万元，该借条虽然未约定还款期限，但根据法律规定，段辉茂有权随时要求张勇、谢廷万、杨祖国还款，故张勇、谢廷万、杨祖国应承担向段辉茂共同归还借款本金80万元的民事责任。关于段辉茂主张的利息，现段辉茂陈述2014年10月30日的借款中载明的借款104万元中的80万元系2013年10月30日借条中载明的本金80万元，其余24万元系按照月利率2.5%计算的一年期的利息24万元，故在2014年10月30日的借条中载明借到现金104万元，因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在2013年10月30日张勇、谢廷万、杨祖国向段辉茂出具借条时，段辉茂在此之前已经履行了向张勇、谢廷万、杨祖国交付借款本金80万元的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0月30日借条与2013年10月30日的借条是有关联性的，即2014年10月30日的借条中载明的104万元中的80万元系对2013年10月30日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本金80万元的重新确认，另外的24万元应系80万元借款本金一年期的利息，据此计算，月利率为2.5%，现2014年10月30日的借条中也明确约定月利率为2.5%，该利率标准均明显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但因杨祖国未在2014年10月30日的借条中签字，而2013年10月30日的借条中又未约定有利息，则2014年10月30日借条中载明“利息每月按2分五厘计算”的约定不能约束杨祖国，故张勇、谢廷万、杨祖国除应向段辉茂归还借款本金80万元外，张勇、谢廷万还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向段辉茂计付利息，现段辉茂主张从2014年11月1日计算利息，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张勇、谢廷万应当按照以下方式向段辉茂计付利息：以借款本金8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清时止，对段辉茂主张的其余利息，依法不予支持。虽然借条中约定的利率标准不能约束杨祖国，但段辉茂有权根据法律的规定请求其支付逾期利息，杨祖国仍应向段辉茂支付逾期利息，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段辉茂也未举示证据其在起诉前曾向杨祖国催收过借款，而段辉茂要求杨祖国还款时需给予其必要的准备时间，故一审法院以杨祖国收到起诉状副本后所享有的十五日答辩期作为其必要的准备时间，杨祖国收到起诉状副本的时间为2015年8月22日，那么答辩期届满的时间为2015年9月6日，故杨祖国应从2015年9月7日起向段辉茂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标准一审法院酌情按照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据此，杨祖国应当按照以下方式向段辉茂计付利息：以借款本金8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至本清时止。对段辉茂主张的其余利息，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勇、谢廷万、杨祖国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段辉茂借款本金800000元；二、张勇、谢廷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段辉茂利息（以借款本金8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至本清时止）；三、杨祖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段辉茂利息（以借款本金8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至本清时止）；四、驳回段辉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勇、谢廷万、杨祖国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850元，由张勇、谢廷万、杨祖国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双方当事人确认2012年6月，张勇、谢廷万、杨祖国通过杨成林向段辉茂还款387000元；2013年2月，张勇、谢廷万、杨祖国通过孟如新向段辉茂还款415000元；2013年8月，张勇、谢廷万、杨祖国通过谢敏向段辉茂还款100000元。在2013年10月之前，张勇、谢廷万、杨祖国总计还款902000元。此外，段辉茂在二审期间自认：从2012年起，张勇等陆续向段辉茂借款，借款利率均约定的是2.5%。段辉茂还称由于张勇陆续在借款也在陆续还款，所以双方是每年结算一次，把之前未还清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并作为下一期的借款本金，并最终形式成了本案所涉2013年10月30日载明借款金额为80万元的借条。该借条中的80万元借款金额既包括了前期未还的本金也包括了利息。段辉茂称现已无法区分80万元中有多少是本金多少是利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其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段辉茂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可知本案所涉2013年10月30日载明借款金额为80万元的借条实为对之前借款的结算。而结算是将前期未还的本金及利息一并作为下一期的借款本金。这实际是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行为，同时即使按照段辉茂自已的陈述之前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即为月利率2.5%，如再计算复利则实际利率已远远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基准利率的四倍，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以及《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七条“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和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之规定，对于超出部分的利息本院不予保护，对于已实际支付的超过国家利率限制标准的利息应抵充本金。因此，现段辉茂要求张勇等人还款就必须举证证明2013年10月30日的借条所载明的所谓80万元借款有多少是张勇等人实际未偿还的本金，有多少是未结清的利息，并且段辉茂在之前收取了多少超过国家利率限制标准的利息，只有这样才能最终确认段辉茂受法律保护的债权金额。而在一、二审期间段辉茂均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张勇、谢廷万、杨祖国的上诉请求成立。由于二审期间出现了新事实、新陈述导致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33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段辉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50元，由段辉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50元，由段辉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川审 判 员  章兴东代理审判员  钟 慧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倪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