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30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传清。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露，重庆冠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富皇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文鸿路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4504641365。法定代表人：冉茂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晓曦，重庆荣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颖，重庆荣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传清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富皇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皇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9民初3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传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露，被上诉人重庆富皇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晓曦、王艺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传清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9民初340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确认上诉人的股东资格；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未查明经工商行政登记部门登记的股东是按照股权份额行使股东权利。完成出资后，上诉人将股东权利委托给第三人代为行使，然而一审法院未查明第三人持有股份份额的组成，系单独持有或是包含上诉人在内的其他多人的合计持有；亦未查明第三人行使股东权利时是按何等份额行使。（2）经登记的股东并非具有完全自主决断权的真实意义上的股东，仅仅是代表各出资股东显名登记。（3）上诉人具有成为被上诉人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公司法关于有限责任公司50个股东的限制，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条仅是管理性规定，超过规定人数并非当然无效。一审法院应根据公司成立初各投资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完成出资等因素综合判断出资人是否具有股东资格。（2）根据《出资及股权管理办法》，未经登记的股东是将股东权利委托给经登记的股东行使，经登记的股东与委托人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本案中，经登记的股东行使表决权时，其所占的表决权份额是所有委托持股之和，说明各委托股东所持有的被上诉人股份是具有股东一切权利的。（3）一审法院混淆了委托持股与实际投资人的法律关系，造成本案错误适用了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富皇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传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依法确认张传清对富皇公司出资47649.4元并具有股东资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富皇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为“重庆富皇实业总公司”，于1991年由原江北县水泥厂与原特困企业江北县玻陶厂合并组建而成，原系国有企业。1997年10月拟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定名为“重庆富皇水泥有限公司”，并报经当时国有企业主管部门北碚区工业局批准同意。企业改制实施办法由公司内部职工个人出资，买断国有资产，以“增量配股”方式，将企业集团资产全额量化到每个职工。原则上认购入股金额合计达到25000元（含25000元）以上产生一个代表，由股东代表代表股东行使权利。2009年1月19日，富皇公司制定了《重庆富皇水泥（集团）有限公司出资及股权管理办法》并经股东会决议通过，该办法载明公司向出资人签发《重庆富皇水泥(集团)》有限公司出资人证明书》后，原重庆富皇水泥有限公司股权证予以作废。公司出资人出资额度低于认定额度以下的，以所在部门或集中安排的出资人出资额之和达到一定额度（总出资额6%以上）后，在出资人中推选委托产生一个出资人代表，以公司出资人代表股东名义作为办理公司设立登记、变更登记、注销登记等程序性文书的名义股东。出资人代表股东出席股东会，并行使所代表出资人（含自身）出资额或出资比例的表决权。随后，张传清与王胜签订了《重庆富皇水泥（集团）有限公司出资人委托协议书》，约定张传清依据富皇公司出具的《重庆富皇水泥（集团）有限公司出资证明书》，自愿委托王胜为张传清出资富皇公司的出资人代表股东。2012年11月，富皇公司向张传清签发了《出资证明书》（编号：FH098），出资金额为47649.4元。2014年9月13日，富皇公司将公司章程第三章第十条修改为：公司现由44个股东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8500万元（附股东名册），并于同年9月24日到工商登记机关办理了变更登记。张传清不是富皇公司在工商登记机关登记的股东之一。2016年8月2日，富皇公司召开股东会，通过《重庆富皇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公司全体股东不同意将其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已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所持股权转让给马小平、聂章仲等24位实际出资人中的一人或多人，不同意马小平、聂章仲等24位实际出资人变更为公司股东，不同意马小平、聂章仲等24位实际出资人作为股东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工商登记机关登记。另查明，原“重庆富皇水泥有限公司”更名为“重庆富皇水泥（集团）有限公司，并于2016年6月8日更名为“重庆富皇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富皇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在工商登记机关登记注册的股东有44名，均系自然人股东。王胜也系股东之一。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传清是否为富皇公司的股东？对此，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资格的确认，要综合考虑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出资证明书、工商登记等多种因素。法院判决确认的股东资格，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资格，具有对内和对外双重效力；能够享有公司法规定的全部股东权利，承担公司法规定的全部股东义务。本案中，富皇公司系由原重庆富皇实业总公司实行公司制改制而来的有限责任公司。虽然张传清已参加公司增量配股并缴纳股金，但其是否能成为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需根据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公司其他股东对其身份是否认同等情况综合进行审查。富皇公司改制设立登记时及之后的生产经营中，包括张传清在内的实际履行出资义务的职工均由出资人代表代持股，张传清本身并非富皇公司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富皇公司设立时及之后，公司其他股东具有将张传清作为富皇公司股东之一的意思表示。此外，富皇公司改制时，入股职工人数多达数百名，如果认定参加入股的职工即为富皇公司股东，显然将违反公司法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人数不得超过50名的规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实际出资人诉请确认其为股东，考虑公司人合性的特征，需要其他股东半数以上认可。本案中，富皇公司其他半数以上股东均不同意将张传清之出资记载于公司章程，故张传清不能成为富皇公司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至于张传清对富皇公司的出资47649.4元，2012年11月经富皇公司签发了《出资证明书》，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传清可通过相应程序主张投资权益。综上，对张传清要求确认其对富皇公司的出资47649.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张传清要求确认为富皇公司股东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截止2012年11月张传清对重庆富皇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出资为47649.4元。二、驳回张传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2元，减半收取496元，由张传清、重庆富皇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各负担248元。本院二审期间，张传清举示了两份证据，重庆富皇水泥有限公司“公司章程”及重庆渝碚会计师事务所的报告，拟证明1997年工商改制时上诉人已实际缴纳了出资款，属于股东。富皇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形式或实质上的股东，公司章程第8条及验资报告中的股东投资名单，并没有上诉人的名字，恰好证明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的股东。本院认为，因双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传清是否为富皇公司的股东。本院认为，首先，张传清由其他股东代持股份是由于企业改制的历史背景导致的结果。其一，富皇公司在经由国有企业改制成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过程中，所形成的关于企业改制的实施办法、方案等改制文件经过了职代会的讨论通过及政府主管部门的审批，部分职工的出资由其他职工代持股份的改制模式是由改制文件所确定。其二，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富皇公司改制文件所规定的职工出资、入股、持股方案已被否定，也无证据证明富皇公司改制之时即具有将张传清作为富皇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其次，张传清二审举示的重庆富皇水泥有限公司“公司章程”及重庆渝碚会计师事务所的报告，该公司章程第八条及验资报告中的股东投资名单，并没有上诉人张传清的名字，恰好证明上诉人张传清不是被上诉人富皇公司的股东。由于张传清关于确认其为富皇公司股东的诉请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请所作出的不予主张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传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2元，由张传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青审 判 员  乔小勇代理审判员  黄春燕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何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