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48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车集团眉山车辆厂。住所地：四川眉山崇仁镇。法定代表人：刘兴红，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朝勇，北京市竞天公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渝，北京市竞天公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南交通大学。住所地：成都市二环路北一段***号。法定代表人：徐飞，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力，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车驰，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南交通大学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火车北站西二路**号。法定代表人：万洪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力，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车驰，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车集团眉山车辆厂（以下简称眉山车辆厂）与被上诉人西南交通大学（以下简称西南交大）、西南交通大学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交大总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5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眉山车辆厂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眉山车辆厂享有成都市金牛区火车北站西二路33号的房屋（产权证号：蓉房权证成房监字第××号、丘地号：权XXXXXXXX）中的1990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事实和理由：1、眉山车辆厂和西南交大联合建房经过了主管部门批准，双方签订的合建协议合法有效，并办理了相关立项、报建、规划手续，属于合法修建。新建房屋作为原始取得房屋权利的方式，眉山车辆厂因修建房屋之行为自然原始取得房屋所有权；2、《合建用房协议书》及《在成都合建用房的补充协议》等相关协议合法有效，按照前述协议约定，眉山车辆厂享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并保留办理土地使用证、房产证的权利；3、眉山车辆厂系诉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交大总公司仅是房屋登记上的所有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交大总公司的登记行为不能对抗眉山车辆厂对诉争房屋所享有的实际所有权利；4、眉山车辆厂的诉请为确认享有房屋所有权，而非要求办理房屋所有权和土地过户，土地审批手续仅是后续应当补办的手续，不能因为该程序未履行，而否认眉山车辆厂享有房屋所有权的实体权利。被上诉人西南交大、交大总公司答辩称：1、在修建房屋时，所需的全部报建手续载明的建设单位均是西南交通大学建校指挥部，眉山车辆厂的添附行为系在西南交大所有的划拨土地上进行的添附，因此该行为不能被法律评价为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此，眉山车辆厂无法基于《物权法》规定的合法建造行为取得房屋的所有权；2、《合建用房协议书》并非在铁道部的批准下签订，铁道部计划司仅仅是对眉山车辆厂在成都建立驻蓉办事处的资金计划和建设计划予以批准，并未涉及所有权的归属，故该协议因缺乏主管部门的同意而无效；3、《在成都合建用房的补充协议》约定为公证后生效，该协议未公证前，不具备法律效力，即使对部分约定进行了履行，也仅是已经履行部分有效，并非全部合同条款产生了法律效力；4、眉山车辆厂对房屋的出资、添附和占有使用，是通过与西南交大的合同约定取得的，并非意味着就是房屋实际权利人；5、人民政府的审批系法律对受让人是否具备取得划拨土地上建筑物所有权的评价之一，只有在人民政府对转让事项进行批准后，眉山车辆厂才能被法律认可为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6、眉山车辆厂仅能依据合同的约定向交大总公司主张协助其办理过户登记的合同义务，而不能依据合同直接确认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眉山车辆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成都市金牛区火车北站西二路33号的房屋（产权证号：蓉房权证房监证字第××号）中的1990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归眉山车辆厂所有；2、由西南交大、交大总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9年4月3日西南交大与眉山车辆厂经铁道部批准签订《协议书》，约定在西南交大成都分部校内西南侧临街处各自投资合建用房。之后，西南交大（甲方）与眉山车辆厂（乙方）签订了《合建用房协议书》，约定：“向市内有关部门的报批手续（包括乙方建设项目的土地使用权由甲方负责办理）”；“房屋使用按甲乙双方认定的方案划分。乙方底层面积中，除乙方门厅部分外，其余面积按开间数的二分之一提供甲方使用”；“产权移交：乙方使用部分的产权归属乙方。工程竣工验收后即办理产权移交和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手续。”等内容。后西南交大及眉山车辆厂开始合建现位于成都市金牛区火车北站西二路33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在修建诉争房屋的相关报建手续中载明的建设单位是西南交通大学建校指挥部。1990年前后，诉争房屋建成并投入使用，眉山车辆厂按《合建用房协议书》的约定一直使用诉争房屋中一半的产权面积。1998年3月4日，西南交大向眉山车辆厂发西交校函（1998）4号函就诉争房屋的产权归属征求意见载明“我校根据实际情况，按照现行政策将该楼房的土地使用权的使用者办理为西南交通大学经济开发总公司，现决定仍由西南交通大学经济开发总公司办理该楼房的房产手续。我校尊重与贵厂签订的合建用房协议书，但考虑到目前实际情况及现行政策法规，为使该楼房的产权合法化，现向贵厂建议办理房产手续的二个方案，供贵厂选择。方案一：将该楼房的全部产权办理为西南交通大学的全资公司——西南交通大学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由西南交大与贵厂签订补充协议，明确规定：原由贵厂出资并使用的部分，由贵厂永久无偿使用，该补充协议签字生效后办理公证手续。方案二：我校只办理我校出资并使用部分产权，贵厂出资并使用的部分由贵厂自行办理产权等相关手续。”后眉山车辆厂以传真的方式回复西南交大，载明“同意第一方案，望交大在厂校协议中明确永久无偿使用。并将土地证、产权证复印一份，以备我厂工贸公司在工商登记时备查。”1998年3月16日，西南交大（甲方）与眉山车辆厂（乙方）签订《在成都合建用房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一、原合建用房协议书中的第五条、第九条的内容废止，相关内容甲、乙双方按照本补充协议书执行，原合建用房协议书的其他条款及1994年的补充协议，继续有效，西南交通大学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总公司）也遵照执行。二、根据国家现行规定，为保证甲、乙双方正常使用和经营综合楼，甲、乙双方同意将该综合楼（地址：成都市火车北站西二路33号）的产权单位办理为总公司。三、甲方承诺并同意由乙方出资修建并使用至今的综合楼约1990平方米的所有权归乙方，由乙方永久无偿使用，甲方和总公司均无权转让乙方所有的部分。四、总公司不得将属于乙方所有的房产抵押或用作担保。五、乙方保留申办归乙方所有部分的土地使用证、房产证的权利，今后，乙方办理上述证件的费用自理。本补充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需经国家公证机关公证后生效执行。”等内容。后该协议未经国家公证机关公证，但西南交大及眉山车辆厂均各自依约使用各自在诉争房屋的部分。直至诉争房屋现被列入北片区棚户区自主改造项目拆迁范围。西南交大、交大总公司以及眉山车辆厂对诉争房屋的归属产生争议。目前，诉争房屋产权证载明的权利人系交大总公司，诉争房屋坐落的土地使用者也为交大总公司，土地用途为商业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铁道部相关批示文件，《协议书》、《合建用房协议书》、《补充说明》、西交校函（1998）4号函、《关于西南交大与眉山车辆厂合建用房的补充协议》、《在成都合建用房的补充协议》、房产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付款凭证、记账凭证、《搬迁告知函》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建用房协议书》及相关协议的性质、效力及法律后果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涉案《合建用房协议书》及相关协议的性质。本案中，《合建用房协议书》及相关协议的内容是西南交大与眉山车辆厂在国有划拨土地上共同修建房屋，建房投资由双方各自据实负担，房屋使用由双方按建成房屋面积的二分之一进行分配。而事实上，西南交大也按当时相关政策的要求办理了立项、报建、规划等手续，诉争房屋也顺利修建完成。而西南交大和眉山车辆厂也在诉争房屋修建完成后按照相关协议的约定对房屋的使用进行了分配。一系列相关协议的签订及履行协议的情况体现了西南交大与眉山车辆厂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合作建房模式。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合建用房协议书》及相关协议系在国有划拨土地上的合作建房合同。（二）《合建用房协议书》及相关协议的效力。诉争房屋的合建经彼时西南交大及眉山车辆厂共同的有权上级部门批准，建设过程中双方也以西南交大的名义进行了项目报批、开工审批、缴纳相关费用等手续，并无规避法律规定、违反规划、偷逃出让金或国家税款等违规行为，也不存在擅自变更诉争房屋所占土地的划拨性质或违背划拨土地用途，损害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等违法行为。诉争房屋修建完成后，也顺利的办理了诉争房屋产权登记及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事实上，《合建用房协议书》及相关协议已经由西南交大及眉山车辆厂顺利履行。综上所述《合建用房协议书》及相关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至于西南交大关于《在成都合建用房的补充协议》约定应在公证后才生效，而该协议未经公证不产生法律效力的主张。一方面，在西南交大向眉山车辆厂去函的内容中载明的情况是“该补充协议签字生效后办理公证手续”，眉山车辆厂在回函中对该条件表示接受，这与该协议最后的行文本就矛盾；另一方面，西南交大及眉山车辆厂，均在签订该协议后履行了该协议上的条款，双方履行协议的事实与该协议非经公证不生效主张自相矛盾。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在成都合建用房的补充协议》已生效。（三）关于诉争房屋在本案中应当如何处理的问题。如前所述，根据《在成都合建用房的补充协议》的约定，现诉争房屋产权及土地使用权登记在交大总公司名下，系眉山车辆厂自行处分其权利的结果，相关协议虽载明眉山车辆厂保留申办土地使用证、房产证的权利，但本案诉争房屋使用土地性质系划拨，如需变更用地性质为出让，尚需履行规划审批及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土地管理部门签订出让合同等法定程序；如不改变用地性质，变更部分划拨用地使用权人，也需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故眉山车辆厂主张确认其分得诉争房屋部分产权的请求，目前尚不具备法定条件，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眉山车辆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6800元由眉山车辆厂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眉山车辆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西南交通大学关于对成都火车北站西二路33号资产处置的商榷函》，拟证明西南交大认可眉山车辆厂对涉案房屋享有相关物权，并提出后续处理方案，并建议眉山车辆厂将涉案房屋以合理价格处置给交大总公司；2、成都房管局涉案房屋产权登记信息17页，拟证明西南交大在向眉山车辆厂发函当天，即补充协议签订前就向成都市房管局申请将涉案房屋产权单独办理在其名下，西南交大实施了欺骗行为。被上诉人西南交大、交大总公司质证认为，商榷函仅提出眉山车辆厂享有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并未涉及所有权的归属。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部分资料是针对西南交大、交大总公司向成都市房产监理处申请办理火车北站西二路90号附18-24号修建的十二间简易营业房，并非是诉争房屋。西南交大是否实施欺诈行为，不影响本案诉争房屋所有权的归属。本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二中不涉及诉争房屋的产权办理资料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西南交通大学于2012年10月23日向中国南车集团眉山车辆厂发出《西南交通大学关于对成都火车北站西二路33号资产处置的商榷函》。1998年3月4日西南交大向成都市房屋产权监理处出具情况说明，申请将诉争房屋的房产单位办理为交大总公司。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眉山车辆厂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西南交大、交大总公司的答辩意见，归纳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眉山车辆厂是否能够依据《合建用房协议书》及相关协议主张确认其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对此，本院评述如下：《合建用房协议书》第九条约定，“产权移交：乙方（眉山车辆厂）使用部分的产权归属乙方。工程竣工验收后即办理产权移交和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手续”；1994年签订的《关于西南交大与眉山车辆工厂合建用房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眉山车辆工厂所属底楼营业厅的产权、使用权归眉山车辆工厂所有”；1998年3月16日签订的《在成都合建用房的补充协议》约定，“一、原合建用房协议书中的第五条、第九条的内容废止，相关内容甲、乙双方按照本补充协议书之行，原合建用房协议书的其他条款及1994年的补充协议，继续有效，西南交通大学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也遵照执行。二、根据国家现行规定，为保证甲、乙双方正常使用和经营综合楼，甲、乙双方同意将该综合楼（地址：成都市火车北站西二路33号）的产权单位办理为总公司。三、甲方承诺并同意由乙方出资修建并使用至今的综合楼约1990平方米的所有权归乙方，由乙方永久无偿使用，甲方和总公司均无权转让乙方所有的部分。四、总公司不得将属于乙方所有的房产抵押或用作担保。五、乙方保留申办归乙方所有部分的土地使用证、房产证的权利，今后，乙方办理上述证件的费用自理。本补充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需经国家公证机关公证后生效执行。……”西南交大及眉山车辆厂均各自依约使用各自在诉争房屋的部分，交大总公司也办理了诉争房屋所有权权证及诉争房屋坐落的土地使用权证，土地用途为商业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虽然上述协议约定眉山车辆厂保留申办归其所有部分的土地使用权证、房产证的权利，但截至二审审理终结，眉山车辆厂并未依据上述协议内容请求申办诉争房屋的房产证及坐落土地的使用权证。其次，涉案房屋坐落的土地性质仍为划拨，如果在办理上述权利证书过程中，需要变更用地性质为出让，需要履行规划审批及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土地管理部门签订出让合同等法定程序；如不改变用地性质，变更部分划拨用地使用权人，也需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故眉山车辆厂主张确认其诉争房屋所有权的请求，因目前尚不具备办证的法定条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眉山车辆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800元，由中车集团眉山车辆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芳审判员 张艳秋审判员 邓凌志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范玥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