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9民终70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厚街鼎源印刷厂。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厚街村元头新村，组织机构代码为L0624003-2。经营者：王志朋，男，汉族，1975年8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系该公司负责人。委托代理人：徐春德，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雨雷，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山市易高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鹤山市雅瑶镇石湖凤亭工业区8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440784000025943。法定代表人：黄志洪，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山市新易高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鹤山市沙坪镇凤亭路8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440784000030619。法定代表人：黄志洪，系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司徒振强，男，汉族，1950年7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鹤山市沙坪镇兴业苑**号***房。上诉人东莞市厚街鼎源印刷厂（以下简称鼎源印刷厂）因与被上诉人鹤山市易高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高公司）、鹤山市新易高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易高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厚民二初字第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源印刷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易高公司、新易高公司支付鼎源印刷厂加工款184399.96元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易高公司、新易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黄志洪是易高公司、新易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易高公司的股东之一，也是新易高公司的股东。易高公司、新易高公司经营范围相同，经营场所相同，易高公司股东与新易高公司股东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二、易高公司、新易高公司组织机构混同。公司之间有相同的法定代表人、重叠的股东、相同的工作人员、相同的办公场所，其财务人员、仓管人员均有重叠的现象，且两公司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的经营地点与实际办公场所均一致，故易高公司与新易高公司形成组织机构混同。三、易高公司、新易高公司财产混同。鼎源印刷厂在2011年7、8月期间与易高公司、新易高公司同时存在交易，在同一厂区，使用同一设备，大部分工作人员混同，其中财务人员及仓管人员在鼎源印刷厂提交的送货单、请款明细表中是与易高公司、新易高公司同时建立劳动关系。在新易高公司成立以来，易高公司仍然继续经营并且经营至今，虽然在货款结算时是分开的，但其他的公司设备及财产都是易高公司、新易高公司共同使用。四、易高公司、新易高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经营场所为同一住址，两公司均行使了作为货物买方的合同权利，两公司的组织机构、设备财产、业务范围、工作人员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五、易高公司、新易高公司业务混同。易高公司、新易高公司直接从事相同业务活动，实际经营内容一致，由相同的财务人员对两公司的交易进行确认，相同的仓管人员对货物进行签收，构成易高公司、新易高公司业务混同。六、关于诉讼时效。1.易高公司与鼎源印刷厂并没有签订书面加工合同，也没有证据显示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因此该合同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至本案起诉时起算。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因此解决本案诉讼时效的关键是法条的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是属于总则的规定，第二百六十三条是属于分则的规定。一般而言，分则中的规定为具体规范，故本案应适用分则的规定，也即特别规定优于一般规定。并且根据经济发展现状，在加工行业客观上存在赊账情况，加上易高公司一直以来都未能有固定期间进行结清加工款，在鼎源印刷厂提交的由易高公司与新易高公司的同一财务姓冯的工作人员确认的请款明细表中就已经体现易高公司赊账的情况，该客观事实反映的本案的期限更适用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更能符合诉讼时效制度的宗旨和合同履行的诚实信用原则，达到实质公平的价值目标。2.本案的交易习惯是先交付加工产品，再付款，本案在没有约定付款期限的情况下，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视为未约定履行期限合同。易高公司、新易高公司辩称，一、易高公司与新易高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易高公司与新易高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构成及注册资本都不相同，鼎源印刷厂与易高公司、新易高公司的交易是独立的，送货单、请款明细和增值税发票都是独立区分，财务也是独立的，不存在混同经营。二、鼎源印刷厂的诉讼时效已过二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其权利不受法律保护。双方之间是加工关系，因没有约定付款期限，依法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加工款，本案加工款的最后支付期限应为2011年8月25日，即诉讼时效从支付期限届满次日2011年8月26日起计，易高公司在2012年1月曾向鼎源印刷厂支付加工款50000元，依法诉讼时效从2012年1月31日重新计算，至鼎源印刷厂起诉已经长达3年10个月，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退一步讲，即使按照鼎源印刷厂主张的易高公司与新易高公司存在混同经营也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综上，请驳回鼎源印刷厂的上诉请求。鼎源印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易高公司、新易高公司支付鼎源印刷厂拖欠的加工款184399.9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易高公司、新易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易高公司成立于2005年8月1日，新易高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4日，新易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易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黄志洪。易高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000元，投资人为四个自然人股东；新易高公司注册资本为225000000元，投资人为三个法人股东。新易高公司的经营地址在易高公司原经营场所，易高公司与新易高公司在2011年7月至8月期间，同时与鼎源印刷厂发生交易。易高公司最后一次向鼎源印刷厂送货日期为2011年8月25日，之后，鼎源印刷厂与易高公司停止交易，但与新易高公司一直发生交易，至庭审之日，鼎源印刷厂与新易高公司的交易仍在继续，鼎源印刷厂并确认新易高公司按照双方约定支付款项，并未拖欠鼎源印刷厂款项。鼎源印刷厂主张的本案款项，是鼎源印刷厂于2011年5月至2011年8月期间为易高公司提供的加工服务的款项，易高公司于2012年1月份支付过50000元，尚欠184399.96元未付。易高公司与新易高公司对鼎源印刷厂主张的加工款数额184399.96元无异议。另新易高公司确认其接受了易高公司大部分员工，根据鼎源印刷厂提交的送货单、请款明细表，鼎源印刷厂与易高公司、新易高公司同时发生交易的2011年7月、8月，代表新易高公司签收货物的朱彪、谭强均有代表易高公司签收货物，但鼎源印刷厂向易高公司的送货单与向新易高公司的送货单是相互分开独立的，向易高公司的送货单载明的客户名称为易高公司；向新易高公司的送货单载明的客户名称为新易高公司。在签收请款明细表上，也有类似情况，即代表新易高公司的员工“冯’s”有代表易高公司与鼎源印刷厂签署请款明细表，但鼎源印刷厂与易高公司、新易高公司的请款明细表也是相互分开独立的，给易高公司的请款明细表，载明客户名称为易高公司；给新易高公司的请款明细表，载明客户名称为新易高公司。另，鼎源印刷厂给易高公司、新易高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也是分开独立开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易高公司、新易高公司对于鼎源印刷厂主张的2011年5月至8月的加工款数额184399.96元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新易高公司应否对案涉的加工款承担清偿责任；二、鼎源印刷厂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于焦点一。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鼎源印刷厂主张的案涉的2011年5月至8月的加工款系基于鼎源印刷厂与易高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产生。鼎源印刷厂主张新易高公司对案涉加工款的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为：一、鼎源印刷厂与新易高公司协商，新易高公司同意支付案涉加工款；二、易高公司与新易高公司混同经营；一审法院对此分析如下：对于鼎源印刷厂主张的理由一，鼎源印刷厂主张其与新易高公司协商，新易高公司同意支付案涉加工款，鼎源印刷厂应当提供新易高公司明确同意向其支付案涉加工款的证据，但鼎源印刷厂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鼎源印刷厂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鼎源印刷厂的该理由不成立。对于鼎源印刷厂主张的理由二，易高公司与新易高公司混同经营。易高公司与新易高公司虽然法定代表人相同，也有部分人员相同，但第一，两公司均系经工商部门登记独立的法人，且两公司的股东并不相同，易高公司的股东为4个自然人，注册资本为3000000元，而新易高公司的股东为三个企业法人，注册资本为125000000元；第二，从鼎源印刷厂提交的证据来看，鼎源印刷厂在2011年7月、8月期间与易高公司及新易高公司同时存在交易，但鼎源印刷厂与易高公司及鼎源印刷厂与新易高公司二者的交易是独立区分的。鼎源印刷厂与易高公司之间的交易所涉及的送货单及请款明细表、增值税发票均写明为易高公司，并非新易高公司；而鼎源印刷厂与新易高公司之间的交易所涉及的送货单及请款明细表、增值税发票均写明为新易高公司，并非旧易高公司；而且两公司之间送货单、请款明细表、增值税发票也并不存在交叉的情况，这一点鼎源印刷厂是明知的，因此目前并无证据证明易高公司及新易高公司在与鼎源印刷厂交易时存在业务混同的情况；第三，鼎源印刷厂在庭审中也确认，鼎源印刷厂与新易高公司自2011年交易以来至庭审之日，新易高公司均是按双方合同约定支付款项，并未拖欠鼎源印刷厂款项；而本案加工款发生在2011年5月至8月期间，期间已付的50000元也系易高公司支付，并非新易高公司支付。也就是说，易高公司与新易高公司在财务方面也是相互独立的，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综上，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易高公司与新易高公司存在业务、财务混同的情况，鼎源印刷厂以易高公司与新易高公司存在混同经营而主张新易高公司对本案加工款承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庭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而本案加工款发生在2011年5月至8月期间，最后一份送货单载明的日期为2011年8月25日。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之规定，易高公司应当在收到加工物时支付，即本案加工款的最后支付期限应为2011年8月25日，即诉讼时效从支付期限届满次日2011年8月26日起计。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易高公司在2012年1月向鼎源印刷厂支付50000元，应视为易高公司同意履行义务的行为，自此时起，诉讼时效中断。因双方未明确易高公司在2012年1月支付50000元的具体日期，一审法院认定在2012年1月31日前，故诉讼时效从2012年1月31日重新计算。自2012年1月31日至本案起诉之日2015年11月4日，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因此，鼎源印刷厂请求易高公司支付本案款项的诉讼时效已过。退一步说，即使按鼎源印刷厂所说，新易高公司与易高公司存在混同，新易高公司须对易高公司2011年5月至8月期间的案涉加工款承担责任，但新易高公司与鼎源印刷厂之间的交易是独立结算的，并且鼎源印刷厂与新易高公司在2011年8月至庭审之日均有交易，而且鼎源印刷厂与新易高公司的交易均是按双方合同约定结算，新易高公司并未拖欠2011年8月至庭审之日的款项，那么鼎源印刷厂与易高公司之间2011年5月至8月期间的案涉加工款与鼎源印刷厂和新易高公司之间发生的交易应属于独立的不同的交易。即鼎源印刷厂与易高公司之间2011年5月至8月期间的案涉加工款债务应独立于鼎源印刷厂与新易高公司之间的其他交易债务，故鼎源印刷厂与易高公司之间2011年5月至8月期间的案涉加工款债务对于新易高公司来说，即使要承担清偿责任，诉讼时效也应从2012年1月31日起计，但自2012年1月31日至本案起诉之日2015年11月4日，也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鼎源印刷厂起诉易高公司及新易高公司清偿本案债务，均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鼎源印刷厂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3988元、保全费1441.99元，合计5429.99元，由鼎源印刷厂承担（鼎源印刷厂已预交7423.99元，多收的1994元退回鼎源印刷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仅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鼎源印刷厂的上诉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新易高公司应否对案涉的加工款承担清偿责任；2.案涉加工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经查，案涉加工合同款系鼎源印刷厂为易高公司加工案涉货物而产生，合同当事人为鼎源印刷厂与易高公司。鼎源印刷厂主张易高公司与新易高公司混同，但鼎源印刷厂与两公司的所有交易均是相互区分、独立结算；易高公司与新易高公司的股东并不相同，注册资金亦相差巨大；两公司之间的送货单、请款明细表、增值税发票均相互独立、互不相同；亦无证据显示两公司的财务状况存在混同，鼎源印刷厂关于两公司存在混同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故，对于鼎源印刷厂要求新易高公司对案涉加工款承担清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易高公司对鼎源印刷厂主张的加工款数额184399.96元无异议，但认为该货款已过诉讼时效。易高公司最后一次向鼎源印刷厂支付加工款的时间为2012年1月，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案涉加工款的诉讼时效从该时起重新计算。原审认定诉讼时效从2012年1月31日重新计算，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定。自2012年1月31日起至本案起诉之日2015年11月4日，已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故鼎源印刷厂请求本院判令易高公司清偿案涉加工款184399.96元，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鼎源印刷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988元，由东莞市厚街鼎源印刷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潮辉审判员  邓晓畅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袁云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