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05民再2号申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74年3月1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美国。委托代理人：项诚志（陈某之父），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刘海彬，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邢某，男，193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武汉理工大学退休教师，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代理人：邢伟（邢某之子），武汉市第二十五中学教师，住武汉市洪山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田华，湖北南格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原告陈某与原审被告邢某遗产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8月9日作出（2012）鄂汉阳民一初字第0064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陈某不服上诉，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3）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99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陈某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8日作出（2014）鄂武汉中民申字第00099号民事裁定，驳回陈某的再审申请。陈某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湖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鄂检民（行）监（2015）42000000072号民事抗诉书，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15年8月17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民监二抗字第00038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本案指令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执行。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后，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2015）鄂武汉中民再终字第000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997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2）鄂汉阳民一初字第00643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7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某的委托代理人项诚志、刘海彬，邢某的委托代理人邢伟、田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原审诉称：我系被继承人陈敏君的女儿。1991年，陈敏君与我生父项诚志离婚，××××年与被告邢某结婚，婚后二人共同居住于陈敏君所有的武汉市汉阳区知音××楼××号房屋内。2006年9月，被告邢某不顾陈敏君身体不好，带陈敏君一起赴美探望在美国工作的我，期间陈敏君因肺部不适入院治疗，后于2006年11月3日因医治无效死亡，我为此垫付医疗费用共计314,664.03美元及丧葬费1,389美元。被告邢某在陈敏君病危之际回国，没有尽到夫妻间的照顾义务，并在陈敏君去世后从其原单位领取了丧葬费、抚恤金共计18,231.2元，还将陈敏君的存款、股票及保管箱内财物取出、转移。陈敏君去世后留下房屋、存款、股票、古书、缝纫机、阿米茄手表、貂皮大衣等众多遗产，因我一直沉浸在丧母之痛中，迟迟未与被告邢某协商处理。2012年7月16日，我与被告邢某就武汉市汉阳区知音××楼××号房屋达成了共同继承的协议，并进行了公证，但被告邢某拒绝办理过户手续，也不分割处分。因我与被告邢某就房屋及其他遗产继承无法达成协议，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原告陈某与被告邢某对武汉市汉阳区知音××楼××号的房屋各自享有一半产权；2、判令陈敏君原单位发放的丧葬费及抚恤金共计18,231.2元由原、被告各自继承9,115.6元；3、判令旧缝纫机、旧阿米茄手表、貂皮大衣及古书一套由原告陈某继承，旧家具、家电由被告邢某继承；4、判令陈敏君及邢某名下的银行存款由原告陈某与被告邢某各自继承一半；5、判令陈敏君名下B股股票由原告陈某继承，被告邢某名下的A股股票归其所有；6、判令被告邢某承担陈敏君在美国丧葬费694.5美元；7、判令被告邢某承担陈敏君在美国救治的医疗费用157,332.02美元；8、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邢某原审辩称：原告陈某所述与事实不符，陈敏君去美国完全出自其本人的意愿和原告陈某的邀请，而非我强迫。我是因为签证快到期才不得已在陈敏君治疗期间回国，并不是故意逃避照顾妻子的责任。在陈敏君去世后，我没有转移其遗产，也一直愿意与原告陈某协商处理遗产事宜，但我们居住的房屋××区知音××楼××号，房产证上却显示为汉阳区知音××楼××号，因此无法办理过户，也导致了我与原告最终协商失败。我同意按照原告的意愿处理陈敏君的遗产，对其诉讼请求的1-6项均无异议，但我至今仍不清楚医疗费到底是由谁支付，原告陈某要求我向其支付一半的医疗费缺乏事实依据。即使医疗费由原告陈某支付，也是其为人子女应该做的，不应再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我对于原告陈某主张其支付陈敏君丧葬费1,389美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并愿意分担一半的费用，而我为安放陈敏君的骨灰花费了3,000元，此款也应由原告陈某承担一半。本院原一审确认如下事实：原告陈某系陈敏君与项诚志的婚生女，陈敏君与项诚志于1991年离婚，原告陈某归陈敏君抚养，家庭财产均归陈敏君所有。后陈敏君与被告邢某相识并再婚，二人婚后居住于汉阳区知音××楼××号。2006年，陈敏君与被告邢某飞赴美国探望在美工作的原告陈某，期间因陈敏君感肺部不适被送往当地医院救治，被告邢某在其住院期间回国，由原告陈某独自照顾陈敏君住院治疗2个多月直至去世，陈敏君治疗期间的医疗费为314,664.03美元。原告陈某为办理陈敏君的丧葬事宜支付1,389美元，被告邢某在国内为安放陈敏君骨灰支付3,000元。2012年7月，原、被告就汉阳区知音××楼××号房屋的处理达成一致意见，由双方共同继承，并进行了公证，后因未能如期办理过户手续，导致双方产生矛盾。原告陈某认为被告邢某对陈敏君未能尽到夫妻间的照顾义务，使自己独自照顾病重的母亲，并承担了所有的医疗费用，遂起诉至法院，请求分割陈敏君的遗产，并要求被告邢某向自己偿还一半的医疗费。被告邢某同意分割遗产，但认为原告陈某无权要求自己支付其一半的医疗费。原、被告一致确认在陈敏君去世时，其与被告邢某的资产情况如下：1、坐落于武汉市汉阳区知音××楼××号的房屋一套，权证号为武房权证阳字第××号，建筑面积为63.57平方米；2、陈敏君生前所有的手表、大衣、古书、旧缝纫机等物品；3、陈敏君在国通证券中北路营业部开户的B股股票：客户号为28128103的资产为1,203.63美元，客户号为28045782的资产为19,021.93港币；4、邢某在国信证券武汉沿江大道营业部开户的A股股票：关联的银行账户32×××48中余额为11,430.3元；5、丧葬费和一次性抚恤金共计18,231.2元；6、陈敏君在招商银行武汉分行的存款余额为美元8,704.15元、港币111.63元、人民币112.31元；在农业银行新华支行的存款余额为12,057.88元；在汉口银行沿江支行的存款余额为6,670.56元；7、邢某在招商银行武汉分行的存款余额为美元4,088.58元；在建设银行杨园支行的存款余额为6,750.91元；上述第5-7项合计为：美元12,792.73元、港币111.63元、人民币43,822.86元。另：原、被告对原告陈某支付的丧葬费1,389美元，对被告邢某支付的骨灰安放费3,000元均无异议，并同意由双方分担。本院原一审认为：陈敏君因病去世，未留有遗嘱，对其遗产应当按法定继承进行处理。原告陈某作为陈敏君的女儿，被告邢某作为陈敏君的丈夫，均系陈敏君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对陈敏君的遗产享有平等的继承权。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特殊约定以外，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故陈敏君与被告邢某名下的存款、股票中，只有一半应当作为陈敏君的遗产进行分割。原告陈某要求分割全部的银行存款和股票，被告邢某对此表示认可，系被告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原告陈某支付的丧葬费1,389美元，被告邢某支付的骨灰安放费3,000元，均系为处理陈敏君后事的消费性支出，原、被告一致同意由二人共同承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告陈某主张其为陈敏君支付医疗费314,664.03美元，为此提供了经美国明尼苏达州州政府公证和我国驻美国使领馆认证的《住院费用明细表》，但该证据仅显示“谢谢使用我们的医院，我们已找到了对此账单负责的个人或单位并收到款项”，不足以证明陈敏君的医疗费是由原告陈某支付，故对原告陈某要求被告邢某向其支付一半医疗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坐落于武汉市汉阳区知音××楼××号的房屋由原告陈某与被告邢某共同继承，原告陈某与被告邢某各享有50%的产权；二、陈敏君生前所有的手表、大衣、古书及旧缝纫机归原告陈某所有，被告邢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物品交付原告陈某；三、陈敏君的B股股票归原告陈某所有，被告邢某的A股股票归被告邢某所有；四、原告陈某继承和享有陈敏君的银行存款、丧葬费、抚恤金等共计人民币21,911.43元、美元6,396.37元、港币55.82元，被告邢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此款直接给付原告陈某；五、原告陈某向被告邢某支付陈敏君的骨灰安放费1,5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被告邢某；六、被告邢某向原告陈某支付陈敏君的丧葬费694.5美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陈某；七、驳回原告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7,534元，由原告陈某承担15,387元，被告邢某承担2,147元，此款原告陈某已预缴，被告邢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承担的2,147元直接给付原告陈某。陈某不服该判决，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陈某上诉认为：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当认定陈某为陈敏君支付医疗费用314,664.03美元；2、一审判决对陈敏君保管箱中的物品没有作出处理，应判决该物品由陈某继承。故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七项；2、判令邢某承担陈敏君在美国救治的一半医疗费用（即157,332.02美元）；3、判令陈敏君保管箱中的物品由陈某继承；4、由邢某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原二审查明，陈某为陈敏君支付在美国治疗期间的医疗费为314,664.03美元。原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认为，本案应围绕陈某的上诉理由及请求进行审理。关于陈某提出其为陈敏君支付医疗费用314,664.03美元，应由邢某向其支付一半医疗费的上诉请求。陈某为陈敏君支付在美国治疗期间的医疗费314,664.03美元，由于该项费用数额巨大，陈某始终未与邢某协商并取得一致，系其自愿缴纳的行为，且陈某对陈敏君也具有法定的赡养义务，故陈某要求邢某向其支付一半医疗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某提出应判决陈敏君保管箱中的物品由其继承的上诉请求。由于一、二审审理中陈某对保管箱中的物品未能充分举证，故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陈某负担。陈某不服二审判决，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8日作出（2014）鄂武汉中民申字第00099号民事裁定，驳回陈某的再审申请。理由：陈某提交的陈敏君在美国治疗的医院诊疗单系一审诉讼前已存在的证据，不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再审新证据的标准，不予采信。陈某主张其为陈敏君支付医疗费用系垫付，邢某应与陈某共同承担该费用。邢某提出该项费用已经相关保险机构予以报销，如陈某支付的医疗费用没有经有保险机构报销，陈某应能提交医疗费发票等正式缴费单据的证据，但陈某一直未能提交该项医疗费用的发票等正式缴费单据，故陈某要求邢某共同承担陈敏君银行保险箱中的物品，原审以陈某对保险箱中的物品未能充分举证，医疗费用的理由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关于该项请求无事实依据为由已作出认定，故陈某提出原审遗漏诉讼请求的理由不成立。另陈某并无证据证明二审中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故该项理由不成立。陈某不服向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湖北省人民检察院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抗诉认为：申诉期间，陈某向检察机关提供了两项证据：一是陈敏君在美国医院治疗时的《手术同意书》，其上有邢某的签名。《手术同意书》系庭审结束前存在的证据，由于域外取证相对复杂，陈某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供该证据；二是陈敏君就诊的医院出具的由明尼苏达州政府公证的证明，载明：“本院病人陈敏君，入院时没有提供任何医疗保险信息。病人长期患有糖尿病和慢性阻塞性肺病，根据我们的经验，保险公司不会赔偿。从2006年至今，也从未有过任何一家保险公司来我院了解检查过陈敏君的治疗和账目情况。”该证明系庭审结束后形成的证据。上述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三百八十八第（二）、（三）项的规定，属于再审新证据，足以推翻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99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其一，陈敏君与邢某赴美国探望陈某，期间因病被送入当地医院救治，邢某在陈敏君住院期间回国，陈某独自照顾陈敏君直至陈敏君去世，陈敏君治疗期间的医疗费为314,664.03美元。邢某认为陈某未与其就陈敏君治疗期间的医疗费进行协商，但从《手术同意书》上邢某的签字看，邢某对陈敏君的手术等治疗方案表示同意，相应的，邢某也应认可因手术等治疗措施而产生的医疗费用。《手术同意书》足以推翻二审判决认定的“陈某未与邢某协商一致，系其自愿缴纳的行为”的基本事实。其二，邢某在陈敏君住院期间回国，因此陈某垫付了陈敏君的医疗费用。从经明尼苏达州政府公证的医院的证明看，陈某垫付医疗费后并未获得过任何保险赔偿。即使陈某对陈敏君有法定赡养义务，邢某作为陈敏君的丈夫，对陈敏君也有法定的扶养义务，且邢某对陈敏君的治疗方案明确表示同意，故该笔医疗费应当作为陈敏君和邢某的共同债务，优先从陈敏君与邢某的共同财产中清偿；只有在共同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医疗费时，才由陈某、邢某分担部分医疗费。二审判决认定由陈某承担全部治疗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2015）鄂民监二抗字第00038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本案指令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执行。陈某在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中称，请求撤销(2013)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997号民事判决及(2014)鄂武汉中民申字第00099号民事裁定，在(2012)鄂汉阳民一初字第00643号民事判决基础止增加：1、判令邢某承担陈敏君的医疗费157,332.02美元(人民币943992.12元)，并将此款项给付陈某。2、判令邢某给付陈某美元6,396.36元。3、判令被继承人陈敏君银行保险箱内的物品由陈某继承。4、由邢某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二审判决认为“陈某为陈敏君支付在美国治疗期间的医疗费314664.03美元，陈某始终未与邢某协商一致，系其自愿缴纳的行为，且陈某对陈敏君具有赡养义务，故陈某要求邢某支付一半医疗费的请求，不予支持”。此“事实”在判决书中没有认定，而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和支持；陈某支付医疗费是两个平等的民事法律主体之间形成的垫付关系，与子女有赡养父母的义务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陈敏君银行保险箱中的物品应由陈某继承，但一、二审对此诉讼请求均未进行判决；二审判决严重损害社会公德和公序良俗，损害了公共利益。邢某辩称，陈某认为陈敏君的医疗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依据，是陈某自愿承担的，在长达七年时间里从未主张债权，在办理公证时也没有提出要共同承担医疗费；美国的医疗制度对××是强制治疗，陈某完全可以将其母亲送去公立医院治疗。到目前为止，陈某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与邢某对医疗费进行过协商；邢某与陈敏君的共同财产，加起来也不足以支付医疗费，子女给父母看病所花的医疗费，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还没有先例；银行保险箱的东西根本没有证据证实，仅是道听途说；同意手术并不等于同意支付医疗费。同意判令邢某给付陈某6396．36美元的诉讼请求。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请求维持原判。再审中，申诉人陈某提交了经美国明尼苏达州州政府指定的公证员进行公证、中国驻芝加哥领事馆予以认证的《手术同意书》及《明尼苏达州全面医疗保险协会一政策指导：医疗健康保险购买人需满足的条件》两份证据，拟证明邢某对陈敏君的手术治疗方案表示同意。相应的，邢某也应认可因手术等治疗措施而产生的医疗费用，陈某垫付医疗费后不可能获得任何保险赔偿。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由于申诉人陈某提交了新的证据，致使本案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存在错误，对本案的案件性质、权利义务以及判决结果产生了实质性的影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997号民事判决及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2)鄂汉阳民一初字第0064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再审中，陈某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与原审一致，诉讼请求也与原审基本一致，只是关于原审诉讼请求第7项：“判令被告邢某承担陈敏君在美国救治的医疗费用157,332.02美元。”增加内容为：“邢某将此款支付给陈某，或者由邢某、陈敏君的夫妻共同财产清偿医疗费用314664．03美元，不足部分由陈某、邢某各承担一半费用。陈某在原审提交证据的基础上提交两份新证据：经美国明尼苏达州州政府指定的公证员进行公证、中国驻芝加哥领事馆予以认证的《手术同意书》及《明尼苏达州全面医疗保险协会一政策指导：医疗健康保险购买人需满足的条件》，以证明陈某垫付了陈敏君在美国医院的救治费用共计314664.03美元，并且未获得过任何保险赔偿。邢某在原审答辩的基础上补充答辩意见：1、邢某、陈敏君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先分割出一半为邢某所有，其余的为陈敏君的遗产由邢某、陈某继承；2、关于陈敏君在美国的医疗费用，没有证据证明是经过邢某认可，应为陈某自愿负担。如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某的诉讼也超过了两年诉讼时效。再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再审予以认定。再审另查明：一、关于陈敏君在美国治疗期间的医疗费314,664.03美元。陈某提交了陈敏君在美国治疗医院的证明及领事馆认证书、经美国明尼苏达州州政府指定的公证员进行公证、中国驻芝加哥领事馆予以认证的《手术同意书》及《明尼苏达州全面医疗保险协会一政策指导：医疗健康保险购买人需满足的条件》，以证明该费用已由陈某垫付，手术治疗系经过邢某同意，该费用未获得、也不可能获得保险赔偿。邢某质证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对于该费用由陈某支付再审不持异议，但表示陈敏君在美国生病后，邢某的意见是保守治疗，陈某称已为陈敏君购买了医疗保险，不需要担心承担费用，而且当时陈敏君的手术必须由邢某签字，邢某不得已才签字同意手术，但签字并不代表邢某同意支付该项医疗费用。另外，据了解陈敏君这样的老人去美国探亲办理签证时，邀请人（被探望亲属）都会被要求为其购买相关保险，探亲的老人在美国生病也可即时购买医疗保险。邢某对其上述主张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陈某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证明：2006年9月，陈敏君因肺病发作在美国明尼苏达州当地医院救治，邢某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同意手术治疗，治疗费用314,664.03美元由陈某垫付，陈敏君入院治疗时没有提供任何医疗保险信息，根据医院提供的证明和《明尼苏达州全面医疗保险协会一政策指导：医疗健康保险购买人需满足的条件》说明，陈敏君这样的年龄和身体状况，美国的保险机构不会提供保险，即使提供保险，保险覆盖范围也很有限，而且不会理赔投保前已存在的疾病或慢××。因此陈某垫付医疗费后没有、也不可能获得任何保险赔偿。二、关于原审查明的财产：1、坐落于武汉市汉阳区知音××楼××号的房屋一套，权证号为武房权证阳字第××号，建筑面积为63.57平方米；2、陈敏君生前所有的手表、大衣、古书、旧缝纫机等物品；3、陈敏君在国通证券中北路营业部开户的B股股票：客户号为28128103的资产为1,203.63美元，客户号为28045782的资产为19,021.93港币；4、邢某在国信证券武汉沿江大道营业部开户的A股股票:关联的银行账户32×××48中余额为11,430.3元；5、丧葬费和一次性抚恤金共计18,231.2元；6、陈敏君在招商银行武汉分行的存款余额为美元8,704.15元、港币111.63元、人民币112.31元；在农业银行新华支行的存款余额为12,057.88元；在汉口银行沿江支行的存款余额为6,670.56元；7、邢某在招商银行武汉分行的存款余额为美元4,088.58元；在建设银行杨园支行的存款余额为人民币6,750.91元；上述第5-7项合计为：美元12,792.73元、港币111.63元、人民币43,822.86元。陈某、邢某对原审就上述财产的认定表示认可，主要争议在于：陈某认为上述财产中第1、2、3、4、6项及第7项中的美元存款均为陈敏君个人财产，而邢某认为是夫妻共同财产。关于第1项坐落于武汉市汉阳区知音××楼××号房屋，陈某提交湖北省武汉市琴台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1份（2012年7月16日）、陈敏君与项诚志《离婚协议书》1份、《购买直管公有住房申请表》1份（1996年12月20日），以证明该房屋系陈敏君与邢某结婚前的个人财产。邢某提交该房屋的《结婚证书》（香港、××××年××月××日）、《结婚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年××月××日）、《房屋所有权证》（1999年12月23日）、《土地使用证》及购房《协议书》（1999年11月4日）各1份，以证明该房屋系在陈敏君与邢某婚后购买，应为陈敏君与邢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陈某对于《结婚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年××月××日）质证认为，陈敏君在1989年以前已经获得香港居民身份，其大陆身份证应予注销，故××××年××月××日在武汉市武昌区办理的结婚登记是使用伪造的身份证，应为虚假登记，真实合法的登记应为××××年××月××日在香港的结婚登记。邢某对于《公证书》质证认为，由于当时协商好房屋是由邢某与陈某共同继承，故《公证书》第6条的所述房产系陈敏君婚前个人财产的问题没有纠正，该《公证书》没有实际用于办理过户登记。双方当事人对其他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邢某、陈敏君于××××年××月××日的登记结婚，并不存在婚姻法规定的无效婚姻情形，陈某认为该结婚登记存在问题，应该撤销，也没有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故本院认定邢某、陈敏君于××××年××月××日结婚确立夫妻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9条规定：由一方婚前承租、婚后用共同财产购买的房屋，房屋产权人登记在一方名下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系陈敏君在与邢某结婚前承租，陈敏君与邢某结婚后于1999年11月4日与武汉市汉阳区房地局签订购房协议书，协议书第2条还计算了夫妻双方的工龄折扣，陈某也没有证据证明陈敏君不是用其夫妻共同财产购房，因此本院认定该房屋为陈敏君、邢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对于《公证书》第6条的所述房产属陈敏君婚前个人财产不予认定。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就该房屋市场价值达成一致意见，确认为85万元。原审认定财产第2项系陈敏君个人物品，应认定为陈敏君个人财产。陈某表示关于财产第2项：“陈敏君生前所有的手表、大衣、古书、旧缝纫机等物品”，单位数均为一，对于其中古书一套由于不清楚书名，也非邢某所谓的《ＸＸＸ选集》，陈某不要求法院处理，邢某表示同意，并认可手表、大衣、旧缝纫机在邢某处，同意交给陈某。关于第3、4、6项财产以及第7项中的美元存款，陈某认为陈敏君的收入很高，故上述股票和存款都应是陈敏君个人财产，陈某并无证据证明该财产系陈敏君婚前个人财产转化而来，对于陈某的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对于原审查明的陈敏君去世时，其与邢某的资产，除陈敏君生前所有的手表1块、大衣1件、旧缝纫机1台为陈敏君个人财产外，其他财产均为陈敏君、邢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审判决后，上述财产第4项，即邢某在国信证券武汉沿江大道营业部开户的A股股票，余额为11,430.3元已由邢某处理。另外，陈某在再审中表示关于陈敏君银行保险箱中的物品，因为目前无证据核实，不要求法院处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陈某垫付了陈敏君因病在美国救治所产生的医疗费用314,664.03美元。并且陈某垫付医疗费后并未获得过任何保险赔偿。邢某关于陈某让其手术签字时表示已为陈敏君购买了医疗保险，以及陈某应该为陈敏君购买了医疗保险的答辩主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根据婚姻法的规定，邢某作为陈敏君的丈夫，对陈敏君有法定的扶养义务，邢某对陈敏君的手术治疗方案签字表示同意，也视为认可因此而产生的医疗费用，陈某垫付的该项医疗费用应为邢某、陈敏君的夫妻共同债务，应以陈敏君与邢某的共同财产清偿，共同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医疗费的，再以陈敏君的个人财产清偿，根据再审认定的陈敏君与邢某的共同财产及陈敏君的个人财产价值合计也不足以清偿全部医疗费。因此，再审认定的陈敏君与邢某的共同财产及陈敏君的个人财产价值应全部归陈某所有，用以向陈某清偿因医疗费而产生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33条关于遗产继承和债务清偿的规定，陈敏君的遗产已全部用于清偿债务，无遗产可供陈某与邢某继承。至于陈敏君与邢某的共同财产及陈敏君的个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医疗费所余下的债务，考虑到债权人陈某对陈敏君也有法定的赡养义务，在其母亲病危需要救治时主动垫付了医疗费，本院认为不宜再由邢某分担和清偿余下的债务。关于陈某支付的丧葬费1,389美元，邢某支付的骨灰安放费3,000元，双方仍与原审意见相同，由陈某、邢某共同承担，本院予以确认。邢某在国信证券武汉沿江大道营业部开户的A股股票，原审时查明的余额为11,430.3元，已由邢某处理，应按该余额返还给陈某。综上所述，由于陈某提交新的证据证明，陈某垫付了陈敏君因病在美国救治所产生的医疗费用314,664.03美元，并且陈某垫付医疗费后并未获得过任何保险赔偿。原审对该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影响了实体处理，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款、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坐落于武汉市汉阳区知音西村77号2楼2号的房屋产权归陈某所有；二、陈敏君生前所有的手表1块、大衣1件、旧缝纫机1台归原告陈某所有，被告邢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物品交付原告陈某；三、陈敏君在国通证券中北路营业部开户的B股股票归陈某所有；四、邢某已处理的A股股票账户余额人民币11,430.3元、陈敏君的丧葬费和一次性抚恤金人民币18,231.2元、陈敏君在招商银行武汉分行的存款余额美元8,704.15元、港币111.63元、人民币112.31元，陈敏君在农业银行新华支行的存款余额人民币12,057.88元、在汉口银行沿江支行的存款余额人民币6,670.56元，邢某在招商银行武汉分行的存款余额美元4,088.58元、在建设银行杨园支行的存款余额人民币6,750.91元，共计人民币55,253.16元、美元12,792.73元、港币111.63元归陈某所有，邢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此款直接给付陈某；五、陈某向邢某支付陈敏君的骨灰安放费1,5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邢某；六、邢某向陈某支付陈敏君的丧葬费694.5美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陈某；七、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再审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案原一审案件受理费17,534元、原二审案件受理费15,387元，合计32,921元，由邢某负担，此款陈某已交纳，邢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的32,921元直接给付陈某。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潘 涛审 判 员  张再胜人民陪审员  刘理娟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书 记 员  傅由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