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7民再6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杨薛庆，男，1963年9月10日生，住山西省稷山县。委托代理人：杨志宏，山西协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福田雷沃国际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北海南路192号。法定代表人：王桂民，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付全利，该公司律师。原审被告：太原凯欣恒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学府街98号6号楼2单元303号。法定代表人：杨薛庆，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志宏，山西协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玉香，女，1963年12月6日生，汉族，住山西省稷山县。再审申请人杨薛庆与被申请人福田雷沃国际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田雷沃重工）以及原审被告杨玉香、太原凯欣恒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欣恒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潍商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2014）鲁07民申26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薛庆的委托代理人杨志宏，被申请人福田雷沃重工的委托代理人付全利，原审被告凯欣恒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志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杨玉香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薛庆申请再审称，（1）原审未经合法传唤缺席判决，程序违法；（2）原审判决采信的《协议》是伪造的，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3）再审申请人未能按约定还款，是因为福田雷沃重工交付的FQUY320履带式起重机存在质量问题，申请人不应承担未能按时还款的违约责任；（4）原审判决再审申请人偿还回购款无合同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再审。被申请人福田雷沃重工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凯欣恒达公司述称，其与杨薛庆的意见一致。原审被告杨玉香未到庭参加诉讼。2014年5月13日，原告福田雷沃重工起诉至本院称，2009年6月，被告杨薛庆、杨玉香与其签订了FTZGANJIE20092028号重型机械按揭贷款买卖合同及相关协议，约定杨薛庆、杨玉香以按揭方式购买其生产的FQUY320型履带式起重机一台，被告凯欣恒达公司与福田雷沃重工签订担保合同，向福田雷沃重工承担担保责任。合同生效后，杨薛庆、杨玉香未按照约定付款，导致福田雷沃重工承担垫付款、回购款等。福田雷沃重工追要未果，遂诉至本院，请求：1、判令杨薛庆、杨玉香支付所欠原告货款本金6709019.99元及计算至2014年4月15日的利息1111114.83元，合计7820134.82元；2、判令杨薛庆、杨玉香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判令被告凯欣恒达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杨薛庆、杨玉香、凯欣恒达公司均未答辩。本院一审查明，2009年6月1日，福田雷沃重工（甲方）与杨薛庆（乙方）签订了FTZGANJIE20092028号《重型机械按揭贷款买卖合同》，约定杨薛庆以按揭贷款方式购买福田雷沃重工生产的FQUY320履带式起重机一台，设备总价款12500000元，首付款3750000元，贷款额8750000元，按揭期限60个月。双方约定，福田雷沃重工为杨薛庆按揭贷款向贷款行承担回购担保责任，若因杨薛庆未按合同要求按期足额偿还贷款，以致福田雷沃重工按贷款行要求代替其偿还贷款本金、利息、罚息的，即福田雷沃重工履行了回购担保责任，杨薛庆同意设备的所有权自福田雷沃重工履行担保责任时起转移至福田雷沃重工。福田雷沃重工有权要求杨薛庆支付设备使用费、委托第三方拖车费用和运费、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同日，为支持杨薛庆顺利办理按揭贷款，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编号FTZGANJIE20092028补01，以下简称《补充协议1》），约定：对于首付款3750000元，福田雷沃重工同意杨薛庆在向福田雷沃重工支付1350000元并符合相应条件后，剩余2400000元首付款可延期支付，具体支付方式为杨薛庆自2009年9月20日至2011年8月20日于每月20日向福田雷沃重工付款100000元。若逾期还款，则应按违约金额（未按约定期限支付的到期款及利息的总额）的每日4‰向福田雷沃重工支付违约金，直至杨薛庆付清全部应付款项之日止。同日，福田雷沃重工与凯欣恒达公司、杨薛庆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凯欣恒达公司就上述协议项下的债务向福田雷沃重工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为包括但不限于上述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及利息、违约金，以及福田雷沃重工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保证期间为自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上述合同变更的，以所确定的合同最终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上述协议中，杨玉香均在乙方配偶处签字。合同签订后，2009年7月10日，福田雷沃重工向杨薛庆交付上述FQUY320履带式起重机。因杨薛庆未能按时足额支付到期银行按揭款，2012年9月30日，福田雷沃重工与杨薛庆再次签订《协议》，对于福田雷沃重工分5次给予杨薛庆垫付的按揭款968616.24元，双方约定杨薛庆于2012年3月30日向福田雷沃重工还款400000元，于2012年9月30日向福田雷沃重工还款568616.24元。若杨薛庆未能按期足额还款，同意按违约金额（未按约定期限支付的到期款项的总和）的每日万分之八（0.08%）向福田雷沃重工支付违约金，直至其向福田雷沃重工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另查明：1、对于双方《补充协议1》中约定延期付款的2400000元首付款，杨薛庆于2009年9月10日付款100000元、2009年10月15日付款100000元、2009年11月28日付款100000元、2010年1月25日付款100000元、2010年4月29日付款100000元、2010年11月15日付款100000元，合计付款600000元，其余款项1800000元未付。2、对于2012年9月30日《协议》中约定的福田雷沃重工垫付的按揭款968616.24元，杨薛庆未向福田雷沃重工支付。3、2012年11月29日，因杨薛庆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福田雷沃重工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支付回购款3940403.75万元，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将该债权转让给福田雷沃重工，并办理了相关手续。上述三笔款项合计6709019.99元。对于主张的利息，福田雷沃重工称杨薛庆应按日0.022%向其支付资金占用费，按照该计算标准计算至2014年4月15日，杨薛庆欠付的首期付款应付利息为499865.16元，按揭垫款应付利息为171950.47元，回购款应付利息为439299.20元，合计1111114.83元。本院一审认为，福田雷沃重工与杨薛庆、凯欣恒达公司签订的《重型机械按揭贷款买卖合同》、《补充协议1》、《协议》、《保证合同》等均是各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杨薛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拖欠福田雷沃重工款项6709019.99元，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还款责任。对于福田雷沃重工主张的按日0.022%计算的利息，其计算标准未超出双方在补充协议及协议中约定的日4‰及0.08%的违约金标准，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此亦予以支持。凯欣恒达公司作为连带保证责任人，应依约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是，杨玉香仅在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乙方配偶处盖章，不能说明其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福田雷沃重工请求其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对于福田雷沃重工主张的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福田雷沃重工并未提供证据，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薛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田雷沃国际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本金6709019.99元及利息1111114.83元；二、太原凯欣恒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向福田雷沃国际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杨薛庆追偿；三、驳回福田雷沃国际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54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71541元，由杨薛庆、太原凯欣恒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期间，杨薛庆提交《补充协议》（编号FTZGANJIE20092028补02，以下简称《补充协议2》）一份，称该协议是2009年6月1日福田雷沃重工与其所签。协议约定：第一条，甲方（即福田雷沃重工）确定该设备具有安全性和稳定性。1、因甲方设备不符合同约定或存在质量缺陷，虽经甲方多次维修，仍导致乙方（即杨薛庆）无法正常使用时间连续超过10天，导致承租人坚持退租时，由甲方负责承租人的进场费索赔；2、如甲方产品不符合同约定，经双方认可的省级以上具有相应工程机械质量鉴定资质的机构鉴定存在质量缺陷，且该缺陷与安全事故发生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时，甲方负责赔偿乙方直接经济损失（含进场费），并负责免费修复设备。第二条，关于甲方为乙方垫付银行按揭款的情形约定。1、因甲方设备不符合同约定或存在质量缺陷，虽经甲方多次维修，仍导致乙方无法正常使用时间连续超过10天，导致乙方当月设备租金被承租人减、免的，由甲方为乙方垫付当月银行按揭还款；2、以上甲方垫付款项，不计利息，在设备重新投入使用后由乙方按分期付款方式偿还甲方。垫付款还款期限起算时间以甲方设备维修记录中乙方签字确认时间开始计算，按月等额还款，分期还款期限不得超过6个月。福田雷沃重工对该协议无异议，本院对该协议予以确认。对原审确认的《协议》，杨薛庆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主张该协议是福田雷沃重工伪造的。但在再审期间，杨薛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也未在指定期限内申请对该协议真伪进行鉴定，故本院再审对该协议予以确认。对原审认定的各方无异议的其他证据和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杨薛庆与被申请人福田雷沃重工、原审被告凯欣恒达公司签订的《重型机械按揭贷款买卖合同》、《补充协议1》、《补充协议2》、《协议》、《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应按照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再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原审是否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二是杨薛庆未能按约定还款是否与FQUY320履带式起重机质量有关，三是原审判决杨薛庆偿还福田雷沃重工回购款是否有合同依据。原审是否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拒绝提供自己的送达地址，经人民法院告知后仍不提供的，自然人以其户籍登记中的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为送达地址；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以其工商登记或者其他依法登记、备案中的住所地为送达地址。第十一条规定，因受送达人自己提供或者确认的送达地址不准确、拒不提供送达地址、送达地址变更未及时告知人民法院、受送达人本人或者受送达人指定的代收人拒绝签收，导致诉讼文书未能被受送达人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本案原审期间，本院在未与受送达人沟通确认的情况下，即依据对方当事人提供的受送达人的地址以法院专递方式向杨薛庆、凯欣恒达公司及杨玉香邮寄了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法律文书，但均遭退回。因并非受送达人拒绝提供送达地址，邮寄的地址也非受送达人自己提供，也未经受送达人确认，因此上述法律文书遭退回后，即为未送达。在未送达开庭传票、应诉通知书等法律文书的情形下，原审即开庭审理本案并缺席判决，程序违法，故原审判决应予撤销。申请人关于“原审未经合法传唤缺席判决，程序违法”的主张成立，应予支持。杨薛庆未能按约定还款是否与FQUY320履带式起重机质量有关。杨薛庆未能按约定还款分两部分，一部分是未按《补充协议1》约定偿还福田雷沃重工的部分首付款，另一部分是未按约定向贷款行支付到期按揭款。根据《重型机械按揭贷款买卖合同》的约定，杨薛庆应在福田雷沃重工交货前，向福田雷沃重工支付首付款375万元，因杨薛庆无力支付该约定的首付款，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1》，对该笔首付款支付方式另行作了具体约定。根据该协议，杨薛庆在收货并验收合格后，就应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分期履行还款义务，并无其他附加条件。且该协议实质上是福田雷沃重工给予杨薛庆的便利优惠措施。现杨薛庆以起重机在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以致无法履行该《补充协议1》所确定的还款义务为由抗辩，既无事实依据，也显失诚信。杨薛庆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签订有《贷款合同》，福田雷沃重工为该贷款合同提供回购担保。杨薛庆未举证证明该贷款合同中有因起重机在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其可以延期支付到期按揭款的约定，因此，杨薛庆以起重机在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为由不履行按期足额归还贷款的义务的抗辩无事实依据。因杨薛庆未能按期足额归还贷款，福田雷沃重工代其垫付了部分按揭款共968616.24元。就该部分垫付款，杨薛庆与福田雷沃重工签订了《协议》，该协议写明：因工程款结算延缓，乙方（即杨薛庆）无力足额支付到期银行按揭款。此即表明，杨薛庆之所以未能按期足额支付银行按揭款，是因为工程款结算延缓，而并非因起重机质量问题。此外，关于起重机的质量问题，杨薛庆与福田雷沃重工签订有《履带式起重机服务协议》，双方在《重型机械按揭贷款买卖合同》、《补充协议2》中对起重机在使用中出现的质量问题也有相关约定，根据上述协议中的相关约定，起重机在使用过程中发现的质量问题，应属售后服务的内容，由此引起的相关争议，双方应按相关约定解决，均与本案相关协议中所确定的杨薛庆的还款义务没有关联。对于起重机在使用过程中因质量问题给杨薛庆所造成的损失，杨薛庆可以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杨薛庆关于起重机在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以致于不能按约定还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杨薛庆偿还被福田雷沃重工回购款是否有合同依据。《重型机械按揭贷款买卖合同》第8.3节约定，若因乙方（即杨薛庆）未按借款合同要求按期足额归还贷款，以致甲方（即福田雷沃重工）按贷款行要求代替乙方偿清贷款本金、利息、罚息的，即甲方履行了回购担保责任，则乙方同意设备的所有权自甲方履行担保责任之时起由乙方转移至甲方。如乙方自甲方通知之日起15日内将甲方代为清偿款项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全部支付甲方后，乙方可重新取得设备所有权。如乙方未按前款规定向甲方支付款项，由甲方有权在不事先通知乙方的情况下自行拖回设备并进行处分，双方买卖关系解除。且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设备使用费、甲方委托第三方拖车费用和运费、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根据上述约定，福田雷沃重工有权要求申请人支付设备使用费、甲方委托第三方拖车费用和运费、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而上述费用中并不包含福田雷沃重工主张的回购款。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杨薛庆应支付福田雷沃重工回购款3940403.75万元、回购款应付利息439299.2元无事实依据，应予纠正。双方对于原审认定的杨薛庆应支付福田雷沃重工首付款余款1800000元、福田雷沃重工垫付的按揭款968616.24元及首付款应付利息499865.16元、按揭垫款应付利息171950.47元均无异议，再审对此予以确认。即杨薛庆应向福田雷沃重工支付本金2768616.24元、利息671815.63元。上述合同中约定的设备使用费等，福田雷沃重工可另行主张。综上，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且认定事实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潍商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杨薛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福田雷沃国际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本金2768616.24元及利息671815.63元。三、原审被告太原凯欣恒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向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福田雷沃国际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杨薛庆追偿。四、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福田雷沃国际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541元，由福田雷沃国际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7541元，杨薛庆、太原凯欣恒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杨薛庆、太原凯欣恒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赵金军审 判 员  陈志宇代理审判员  李玉香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孙建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