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49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宇鸿，男，197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李，四川大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怡星仁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成龙路街道办事处棬子村七组大石胜路内侧快速通道旁。法定代表人：曾金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阚学伦，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昊，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宇鸿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怡星仁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5）锦江民初字第7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熊宇鸿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仁孚公司向熊宇鸿赔偿三倍购车款共计2298000元，并由仁孚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1、《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是“不能确认被鉴定车辆右前翼子板是否有过维修”，因此并未排除被鉴定车辆存在维修情形的可能，但一审法院即断章取义认为案涉车辆不存在有过维修的情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鉴定人员在庭审中对案涉车上是否存在重新喷涂可能的陈述前后矛盾，从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西华鉴定所）的《其他痕迹检验记录表》、四鉴定人在庭审中“原厂漆不可能出现起泡等现场”的陈述等均能证实被鉴定车辆曾进行过维修。3、《司法鉴定意见书》称尘点一般是在车身喷涂过程中环境控制不当导致灰尘、杂质被喷入漆膜所致但并未分析论述。奔驰车生产工艺要求极其严格，同时出现多处尘点并流挂现象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正是因为后期补漆修复很难达到原厂的无尘操作环境，才导致出现上述情况。4、熊宇鸿已穷尽所能举证证明了案涉车辆存在过维修的情况，仁孚公司并未对案涉车辆出现的不合理及不符合行业标准的缺陷进行解释，也未举证证实案涉车辆并未经维修或漆面缺陷本身存在，因此根据民事诉讼中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已可推定案涉车辆有过维修。仁孚公司答辩称：1、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熊宇鸿认为仁孚公司未告知其案涉车辆曾进行过维修，属于欺诈，但《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是“不能确定被鉴定车辆右前翼子板是否有过维修”，因此在并未得出案涉车辆存在过维修的情况下，仁孚公司的销售行为不存在所谓欺诈；2、一审的鉴定是熊宇鸿申请，后一审法院委托西华鉴定所鉴定，并由具有鉴定资质的人员作出，该《鉴定意见书》形成的程序与鉴定人资质符合法律规定，且鉴定活动也符合国家相关标准和行业技术规定，该《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3、案涉车辆存在尘点、清漆流挂现象仅属漆面瑕疵。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熊宇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仁孚公司向熊宇鸿赔偿三倍购车款共计2298000元，并由仁孚公司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30日，熊宇鸿（买方）与仁孚公司（卖方）签订《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熊宇鸿向仁孚公司订购一辆梅赛德斯-奔驰ML400动感型车辆，车价为766000元；熊宇鸿应于2015年8月30日前支付购车定金20000元，车辆到店后仁孚公司即通知熊宇鸿，熊宇鸿应在收到通知7日内付清余款746000元，仁孚公司确认其账户收到车价全部金额后，依据第四条的规定交付车辆；第四条约定交货时间按卖方通知，交货地点为卖方所在地。同日，熊宇鸿与仁孚公司签订《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仁孚公司提供汽车贷款咨询服务，咨询服务费为贷款金额的3.5%，仁孚公司办理该车辆的机动车登记手续，收取服务费2000元费用。同日，熊宇鸿向仁孚公司交纳了购车定金20000元。2015年9月19日，仁孚公司分别向熊宇鸿出具收取购车款766000元、奔金服务费7500元和上牌服务费2000元的发票。熊宇鸿购买的上述车辆办理机动车行驶证，车牌号码为川Ａ×××××，车辆发动机号：27682130223608，车辆识别号/车架号码：WDCDA5GB6FA08637。2015年9月25日，仁孚公司向熊宇鸿交付了发动机号为27682130223608的奔驰ML400车辆，熊宇鸿签字确认的《新车交车单》载明：车身&面漆、玻璃、内饰、电器、轮胎完好；我已与贵公司代表一起检视过车辆，此车设备齐全，内饰及外观完整，车况良好，已完成上述所有交车程序并收到上述物品及文件，同意接车。另查明，一份《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货物进口证明书》载明：查货物梅赛德斯-奔驰ML400车辆（1台，发动机号27682130223608）自美国于2015年7月19日运抵本口岸，业经奔驰中国销售公司于2015年7月21日按章办结进口手续。奔驰中国销售公司于2015年8月26日将该车交付给仁孚公司。2015年10月12日，仁孚公司向熊宇鸿出具一份《回复函》，内容为：我们于2015年9月30日下午收到您发给我司的告知函，函中提到您于2015年9月19日在我司购买的WL400（底盘号：WDCDA5GB6FA08637）车辆右前翼子板有瑕疵，后备箱盖左侧中段有抛光的痕迹，怀疑我司在未告知您的情况下对车辆右前翼子板进行过喷漆一事，对于您的反馈我司非常重视，第一时间针对您提出的漆面问题进行了记录，并如实反馈至厂家。受国庆大假影响，我们于10月10日联系到您，需要使用专业的漆面厚度测试仪再次对您车辆全车漆面进行厚度测试，也非常感谢您的配合，让我们顺利完成了该测试。根据测试数据显示您的爱车（车牌川Ａ×××××，底盘号：WDCDA5GB6FA08637）右前翼子板和后箱盖左侧中段出厂后的确未做过漆，漆面瑕疵是单纯的清漆流挂现象，后备箱盖左侧中段的抛光痕迹可能是交车前整车清洁美容时留下的，我们诚挚的邀请您方便时送车回厂，我们再为您的爱车进行一次美容。庭审中，熊宇鸿陈述：2015年9月25日其到仁孚公司取车时车辆未清洗干净，并发现了车辆表明有打蜡的痕迹，次日其开车去洗车，其告诉洗车师傅是新车并指出车辆有蜡。师傅观察后发现车辆右前翼子板处有油漆尘点，并告知奔驰车辆是在无尘车辆生产出来的，不可能存在尘点。其当即打电话告知仁孚公司工作人员，该工作人员否认该车辆曾经做过补漆，其将车开到仁孚公司，该工作人员解释不了该尘点的产生。取车后第三天，仁孚公司对该车进行拍照，仁孚公司用厚度仪测试后，肯定该车没有做过漆，并称尘点是生产的时候留下的，熊宇鸿同时也发现了流挂。仁孚公司陈述：熊宇鸿取车后第二天或第三天，熊宇鸿将车辆开到公司查看，第三天双方对车辆情况进行了拍照，仁孚公司用厚度仪进行了测量，测量情况当时告知了熊宇鸿，2015年10月10日仁孚公司对该车进行第二次厚度测试，作了记录并对测试进行了拍照。审理中，熊宇鸿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案涉车辆（奔驰ML400动感型越野车，发动机号：27682130223608，车辆识别代号：WDCDA5GB6FA08637）右前翼子板是否有过维修情况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7月31日出具川西华司鉴所（2016）车鉴字第21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被鉴定车辆右前翼子板漆层表面存在有其流挂现象，且见多处明显尘点区域。……分析认为被鉴定车辆右前翼子板在喷涂过程中存在缺陷，导致被鉴定车辆右前翼子板油漆表面存在尘点、流挂等瑕疵；2、被鉴定车辆右前翼子板、左前翼子板对称部位的多点涂层厚度测量数据差值最大值为10um，误差较小，被鉴定车辆右前翼子板、左后车门脱漆剂脱漆试验结果系油漆表面均未见溶解、起泡现象，但漆面有软化、易剥脱。在被鉴定车辆右前翼子板、左后车门机械脱漆试验结果系油漆涂层结构相似。即未检见被鉴定车辆右前翼子板车身表面存在多次喷涂或修复痕迹。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车辆右前翼子板油漆表面存在尘点、流挂等瑕疵；2、不能确定被鉴定车辆右前翼子板是否有过维修。熊宇鸿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第1条鉴定意见无异议，但认为现有鉴定结论也未排除漆面有过维修情况，鉴定方法及操作错误，鉴定机构诱骗自己、隐瞒实验的真实过程、故意作伪证、鉴定机构及鉴定人没有相应鉴定资质，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存在严重的违法违纪行为，该鉴定结论及分析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仁孚公司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经审查，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领取了四川省司法厅颁发的《司法鉴定许可证》，鉴定业务范围包括机动车司法鉴定，出具意见书的三名鉴定人员均具有机动车司法鉴定人资质，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另聘请的外部专家也具有机动车司法鉴定人资质，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针对熊宇鸿提出的鉴定异议作出了书面回复意见，庭审中四名鉴定人员也出庭作证。上述事实的认定有以下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证：熊宇鸿的身份证复印件，仁孚公司工商信息查询，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服务协议及服务补充协议，发票3张，定金收款收据，行驶证，货物进出口证明书，内陆运输交车检验表照片（光盘），三包信息，新车交接单，回复函，川西华司鉴所（2016）车鉴字第21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熊宇鸿提交的牛车二手车618项鉴定评估报告系其单方委托鉴定，仁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熊宇鸿提交的销售人员的名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熊宇鸿提交的汽车油漆涂层标准，司法部油漆鉴定规定系相关部门制作的标准及规范，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仁孚公司提交的事件经过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且无相应证据印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熊宇鸿与仁孚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熊宇鸿支付购车款，仁孚公司交付车辆，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熊宇鸿取车后两三天即发现车辆右前翼子板有尘点和油漆流挂的现象，仁孚公司回函称右前翼子板出厂后未做过油漆，漆面瑕疵是单纯的清漆流挂现象，双方协商未果发生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仁孚公司在销售汽车的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审理中，熊宇鸿申请对案涉车辆右前翼子板是否有过维修情况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经审查，该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具有机动车司法鉴定的资质，鉴定程序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且鉴定人员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本案熊宇鸿系购买的新车，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的鉴定意见，案涉车辆右前翼子板油漆表面存在尘点、流挂等瑕疵，未检见车辆右前翼子板车身表面存在多次喷涂或修复痕迹，不能确定被鉴定车辆右前翼子板是否有过维修，故可以认定案涉车辆不存在有过维修的情形。熊宇鸿在接收案涉车辆时，在《新车交车单》上确认该车车身面漆完好，熊宇鸿的签字应视为其对案涉车辆外观油漆等相关检验项目完好无损的确认，由此表明即便该车存在尘点、流挂等现象，在验收车辆时外观的这些细小瑕疵并不足以让人发现，故仁孚公司在交付车辆时并不存在故意隐瞒车辆存在瑕疵的行为。根据《销售合同》的约定，仁孚公司确认收到车价的全部金额后，按卖方通知交付车辆。本案中奔驰中国销售公司于2015年8月26日将案涉车辆交付仁孚公司，熊宇鸿于2015年9月19日交付购车款，仁孚公司于2015年9月25日交付车辆并未违反合同约定。熊宇鸿称仁孚公司从收到车到交付车之间存在较长时间，且对延迟交车无合理解释，在此时间段内仁孚公司极有可能对案涉车辆进行修复，因该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仁孚公司主观上并没有欺诈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隐瞒真相或虚构事实获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熊宇鸿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车辆存在有过维修的情形，也不足以证明仁孚公司与其签订《销售合同》及交付案涉车辆时存在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故仁孚公司在向熊宇鸿销售车辆过程中不存在欺诈行为，熊宇鸿主张仁孚公司赔偿三倍购车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最高人们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熊宇鸿的诉讼请求。在二审中，熊宇鸿、仁孚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仁孚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给熊宇鸿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本院认为，熊宇鸿、仁孚公司所签订的案涉车辆《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熊宇鸿认为，仁孚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过程中，未告知其案涉车辆曾进行维修从而构成欺诈，故应按照售车款的三倍进行赔偿。因此仁孚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过程中存在欺诈是熊宇鸿的上述请求权成立的前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的规定，熊宇鸿负有举证证实仁孚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的责任。但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仁孚公司曾对案涉车辆进行过维修，因此应由熊宇鸿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熊宇鸿可在有新证据证明新事实时，再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熊宇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5184元，由上诉人熊宇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文飞审判员  仇 静审判员  史 洁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蔡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