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12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东，男，197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代理人章炜钰，浙江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旗开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商贸东区03地块联星商业城A座4009号。法定代表人何翔，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大道168号3号楼三层。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水达、钱丹洁，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海东为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旗开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旗开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范伟新系淘宝账户“和风物语99”、“小鬼当家hai”的注册人。天猫店铺“狄普旗舰店”、“卡尔适旗舰店”由旗开公司注册并经营。2015年5月14日，李海东向江西省南昌市赣江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称“2014年8月，其在天猫网购买了真皮家具，但发现购买的家具并非是真皮家具，事后向天猫投诉。2015年9月，因天猫账号和旺旺账号被封停造成其无法维权的不利后果。为了打击天猫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的行为，并维护本人的合法权益，特向本处申请以截屏的方式对天猫网购过程进行保全，拟用于诉讼。”当日，在公证员、公证员助理的监督下，李海东使用公证处电脑通过360浏览器进入淘宝网，并以淘宝账户“和风物语99”及相应密码登陆淘宝网，在天猫店铺“狄普旗舰店”购买名称为“狄普皮床1.8米双人床类头层真皮床大小户型榻榻米皮床婚床包邮”的床一件，支付价款2880元，形成订单号为1051246888132179，该商品页面多处注明材质为“真皮”、“头层牛皮”等字样，李海东还使用上述帐户同时在其他六家天猫店铺进行浏览、下单，共购买五件沙发、一件皮床。2015年6月25日，江西省南昌市赣江公证处出具了（2015）赣洪江证内字第1912号公证书。2015年5月14日，李海东再次向江西省南昌市赣江公证处申请对其购买真皮床的取样过程及将样本邮寄至深圳市英柏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行为进行保全，拟用于诉讼、索赔。同年5月26日，李海东与公证员、公证员助理来到南昌市××区银燕物流基地豪顺物流档口，向工作人员出示收货人周兴南身份证件后，对一张东顺物流有限公司货物托运单（单号：8000259-8）进行了签收。随后提取了三件货物。后李海东将一件床头的外包装进行拆除后，割取其床头表面的皮质若干块，交给公证员保管并取样五份（分别为1-1、1-2、1-3、1-4、1-5）及分别封存。2015年6月9日，李海东与公证人员来到江西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城中投揽部。李海东将1份卡尔适狄普（床）样件1-5和一张纺织品测试申请表装入一个信封以EMS特快专递的方式（运单号：1068404144515）寄往深圳市英柏检测技术有限公司。2015年7月29日，江西省南昌市赣江公证处出具（2015）赣洪江证内字第2170号公证书。2015年6月13日，买家帐户“和风无语99”就涉案订单创建了退款申请，退款类型:不退货仅退款；退款原因：发票问题；6月15日，卖家拒绝退款，拒绝说明为“亲，请提供您需要开的发票抬头，以及详细的收件地址和收货人名字和联系电话。我们是可以给您提供正规的发票”。2015年6月20日，天猫客服介入。李海东于2015年6月20日修改了退款申请，退款类型从“不退货仅退款”修改为“退货并退款”；退款原因从“发票问题”修改为“假冒品牌”；退款说明修改为“假货、假冒材质”。6月22日，旗开公司拒绝退款，拒绝说明为“亲，我们的床是狄普品牌的，我们的品牌是经过中国家具质量网站认证的。我们都有如实的真皮检测报告的！您提供的检测报告证明不了是我们商品的报告，也不知道您提供的皮革是不是我们商品本身的材质”。2015年8月22日，卖家同意退货并提供退货地址。同日，旗开公司同意退款申请，并退回2880元价款至买家支付账户中。但李海东未按约退货。售后编号为41925023237921。2015年5月14日，李海东向江西省南昌市赣江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称“2014年8月，其在天猫网购买了真皮家具，但发现购买的家具并非是真皮家具，事后向天猫投诉。2015年9月，因天猫账号和旺旺账号被封停造成其无法维权的不利后果。为了打击天猫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的行为，并维护本人的合法权益，特向本处申请以截屏的方式对天猫网购过程进行保全，拟用于诉讼。”当日，在公证员、公证员助理的监督下，李海东使用公证处电脑通过360浏览器进入淘宝网，并以淘宝账户“小鬼当家hai”及相应密码登陆淘宝网，在天猫店铺“卡尔适旗舰店”购买名称为“卡尔适真皮沙发头层牛皮沙发组合客厅家具大小户型中厚皮新款”的沙发一件，支付价款5280元，形成订单号为1048855628577730，该商品页面多处注明材质为“真皮”、“头层牛皮”等字样，李海东还使用上述帐户同时在其他六家天猫店铺进行浏览，并在其中五家店铺下单，共购买五件沙发。2015年6月25日，江西省南昌市赣江公证处出具了（2015）赣洪江证内字第1702号公证书。2015年5月14日，李海东再次向江西省南昌市赣江公证处申请对其购买沙发的取样过程及将样本邮寄至深圳市英柏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行为进行保全，拟用于诉讼、索赔。同年5月26日，李海东与公证员、公证员助理来到南昌市××区银燕物流基地10栋1-3档东顺物流档口，向工作人员出示收货人周兴南身份证件后，对一张东顺物流有限公司货物托运单（单号：8000266-5）进行了签收。随后提取了三件货物。后李海东将一件单人沙发的外包装进行拆除后，割取其床头表面的皮质若干块，交给公证员保管并取样五份（分别为1-1、1-2、1-3、1-4、1-5）及分别封存。2015年6月9日，李海东与公证人员来到江西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城中投揽部。李海东将1份卡尔适狄普（沙发）样件1-5和一张纺织品测试申请表装入一个信封以EMS特快专递的方式（运单号：1068404150215）寄往深圳市英柏检测技术有限公司。2015年7月29日，江西省南昌市赣江公证处出具（2015）赣洪江证内字第2167号公证书。另认定，自2014年10月至2016年4月，李海东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16起，所涉内容均是李海东以在天猫店铺购买到的真皮沙发或真皮床材质不符为由主张天猫店铺或天猫公司承担相应惩罚性赔偿责任。其中2014年10月8日，李海东以其于2014年8月向佛山市顺德区优尚美家商贸有限公司开设的两个天猫店铺购买真皮沙发共10套，案涉店铺宣传“100%真皮保证”，经检测商品材质为超细纤维合成革，系虚假宣传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佛山市顺德区优尚美家商贸有限公司退款并按三倍价款赔偿，案号为（2014）杭余民初字第2962号；其中同日李海东以于2014年8月向佛山市旗开家具有限公司开设的天猫店铺购买头层真皮沙发5套，案涉店铺宣传“进口头层黄牛皮”、“顶级头层牛皮”，经检测商品材质为牛剖层移膜革（牛二层皮），系虚假宣传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佛山市旗开家具有限公司退款并按三倍价款赔偿，案号为（2014）杭余民初字第2963号）；其中2014年12月1日，李海东以其于2014年8月向杭州沐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开设的天猫店铺购买真皮沙发3套，案涉店铺宣传系真皮，经检测，商品的材质为合成革，系虚假宣传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杭州沐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退款并赔偿损失，案号为（2014）杭余民初字第3609号；其中2016年3月15日至2016年4月15日，李海东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12起，所涉内容均涉及所购的沙发或床材质不符，主张惩罚性赔偿，涉及店铺十余家、产品几十件，庭审中，李海东表示其购买上述商品均是为了自用或收藏。再认定，www.tmall.com（天猫）由天猫公司注册并经营，任何人注册成为淘宝会员，均需同意天猫公司制定的《淘宝服务协议》，协议中规定用户不得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2016年3月15日，李海东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旗开公司向李海东退回货款5280元及三倍赔偿24480元（2880×3+5280×3），共计29760元；二、旗开公司承担检测费2400元；三、天猫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李海东以旗开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宣传真皮，但经检测实际并非真皮为由，主张旗开公司构成欺诈，要求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进行三倍赔偿。首先，李海东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旗开公司提供的涉案两笔订单项下的货物并非真皮，如前证据认证时所述，其中“和风物语99”所涉订单对应的检测报告中列明的订单号与涉案争议订单并不一致，李海东也未给出合理解释，其中“小鬼当家hai”所涉订单对应的检测报告中列明的订单号与涉案争议订单号一致，但检测报告的申请人为案外人范伟新，检测报告中亦载明“以下测试之样品及样品信息由申请者提供并确认”，且李海东同时期向多家店铺购买真皮床并申请鉴定，因此，其提供的检测报告均不能证明系针对本案所涉两笔订单，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李海东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不管涉案产品是否存在问题，在淘宝帐户“和风物语99”所涉的订单中，李海东在涉案交易发生后通过天猫网申请了退货退款，旗开公司也已经同意李海东的退货退款申请，并实际将相应的货款2880元退还给李海东，由此可见，双方的该笔订单争议已经通过天猫平台处理完毕，现李海东再次通过起诉要求旗开公司进行赔偿，缺乏依据；第三，即便旗开公司提供的产品确实存在问题，李海东也并非为生活消费目的而购买涉案产品，不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理由为：（1）李海东从下单购买到收货、送检均同时进行了公证，不符合正常消费习惯；（2）所涉公证书均明确载明李海东系“为了打击天猫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的行为，并维护本人的合法权益”而就其购买行为进行公证，以及“拟用于诉讼、索赔”的目的而就收货及送检过程进行公证，由此表明，李海东购买涉案产品之初即准备诉讼并索赔，其并非为生活消费目的而进行购买；（3）李海东在本案之前及与本案同时期向原审法院提起了16起诉讼，均涉及天猫店铺销售的沙发、床材质不符，涉及店铺多达几十家、产品几十件，其关于购买涉案产品均是为了自用及收藏的解释显然不符合常理，由此可见，李海东明知或应知相关店铺销售的产品存在问题，而故意购买后通过诉讼进行索赔，其目的显然是为了牟利，而非正常生活消费，故李海东系为牟利目的购买涉案产品，而非为生活消费目的，其不具有消费者主体资格，也无权基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主张相应的惩罚性赔偿。综上，李海东要求旗开公司支付三倍赔偿金的诉请，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既然旗开公司无须承担责任，其要求天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请，亦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也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海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4元，由李海东负担。李海东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检测报告与本案所涉订单具有关联性”、“李海东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旗开公司提供的涉案两笔订单项下的货物并非真皮”，上诉人认为这一认定错误。1.本案所涉的两笔订单的检测报告，均是李海东在公证处公证收货的过程中进行裁剪邮寄给检测中心检测的，该检测报告与本案所涉订单应当具有关联性。2.检测报告显示申请单位为范伟新，是因为该商品是用范伟新的旺旺号“和风物语99”、“小鬼当家hai”购买的，所以李海东就填写了范伟新，而且送检人是李海东，上诉人认为不能以两者不一致来认定检测报告与本案所涉订单不具有关联性。3.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初步证据证明旗开公司销售的床和沙发不是真皮，那么接下来应当由旗开公司进一步举证，或者由旗开公司申请质量鉴定，但是一审中，旗开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明其销售的床和沙发为真皮，也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来证明该检测报告内容失实。二、一审法院认为“不管涉案产品是否存在问题，李海东在涉案交易发生后通过天猫申请了退货退款，旗开公司已经退款，李海东再次起诉进行赔偿，缺乏依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这个认定错误。李海东发现其购买的商品非真皮后，通过售后维权，要求退款，是其最基本的权利。但是按法律规定，销售假货，欺诈消费者的，可以主张三倍赔偿，因此，李海东通过诉讼途径要求三倍赔偿，也是其权利。三、一审法院认定“即使旗开公司提供的产品确实存在问题，李海东也并非为生活消费目的而购买涉案产品，不能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并给出了相应的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这认定及理由错误。1.现在网上购买东西，经常因消费者缺乏证据而无法维权，那么本案李海东在购买商品时，一并做公证，是其对法律保护的重视，也是其维护其合法权益而采取的合法手段。一审法院不能以此推断上诉人不符合正常消费习惯。2.李海东购买多件商品，而后又起诉，是其确实购买到了非真皮的商品，而本案，上诉人购买床和沙发并非是用于经营，也更不是像两被上诉人所说的是恶意竞争，上诉人在本案的角色就是消费者，而至于上诉人，买了商品后用于什么，那自然是上诉人自己的安排。3.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是职业打假，被上诉人也不能因此免去法律责任。被上诉人虚假宣传欺诈消费者是个事实，以假充真，本身就已经违法。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只会助长旗开公司继续无视法律，继续销售假冒伪劣商品，继续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四、本案上诉人使用旺旺号“和风物语99”、“小鬼当家hai”向被上诉人旗开公司购买头层真皮床和沙发，但被上诉人旗开公司向上诉人销售的商品，经质量检测，却并非是真皮，而旗开公司在天猫上的旗舰店里却虚假宣传其销售的床是“顶级真皮”、“头层真牛皮”、“真皮”等。旗开公司以假充真的欺诈行为侵害了上诉人李海东的合法权益，同时天猫公司在明知的情况下袒护被上诉人旗开公司，对上诉人的投诉未予理睬，天猫公司的行为也严重阻碍了上诉人的维权，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因此，天猫公司应当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旗开公司答辩称：李海东并非涉案交易方，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即使李海东是本案适格主体，其诉请亦应驳回，因为认定涉案商品是“假冒真皮”的依据不足，且李海东不是消费者，其购买行为不应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制。李海东要求旗开公司支付鉴定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猫公司答辩称：一、李海东主体不适格，李海东涉案交易有多个账号，且账号不属于李海东。二、即便账号注册人为李海东，其公证收货与收货后马上送检，不是正常消费者的行为，不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三、天猫公司本案纠纷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李海东主张旗开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宣传真皮，经检测实际并非真皮，但其提供的检测报告中列明的订单号与本案争议订单均不一致，李海东也未给出合理解释，且李海东同时期向多家店铺购买真皮沙发并申请鉴定，因此，其提供的检测报告不能证明系针对本案所涉订单，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李海东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且，李海东从下单购买到收货、送检均同时进行了公证，购买涉案产品之初即准备诉讼并索赔，在本案之前及与本案同时期向原审法院提起了16起诉讼，均涉及天猫店铺销售的沙发、床材质不符，涉及店铺多达十几家、产品几十件，李海东显然明知或应知相关店铺销售的产品存在问题，并非因受欺诈而购买该产品。因此，李海东要求旗开公司支付三倍赔偿金及检测费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对李海东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4元，由李海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志军审 判 员  韩 昱代理审判员  王 超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