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69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建设北路*号。负责人：王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海峰，男，1977年8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昭洋，江苏圣典（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珊花，江苏圣典（徐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徐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海峰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3民初4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财保徐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被上诉人周海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昭洋、张珊花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徐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周海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七条免责情形第（十）项规定的“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属于免责范围，只要是发动机因进水导致的损坏就应该免赔。发动机进水原因不管是天灾还是人为，都应该予以排除，该规定与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五）项并不冲突。一审判决认为保险条款存在两种以上理解错误。免责条款本来就是对保险责任范围的部分否定。暴雨导致车辆损失属于赔偿范围，但暴雨引起的“发动机进水导致的发动机损坏”属于合同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免责范围。案件受理费不是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被上诉人周海峰二审答辩称：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讨论纪要》第二条规定的内容是“保险责任范围与免责条款之间的关系不限于包含关系”。本案中“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损失”的原因是否包括暴雨，保险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涉案发动机进水导致的损失，财保徐州分公司应当赔偿。本案中，暴雨是致使涉案车辆发动机受损的近因，如事发当天涉案车辆未遇到暴雨，则不会引起发动机进水进而损坏的结果。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因“暴雨”造成涉案保险车辆的损失，由财保徐州分公司负责赔偿，涉案保险标的是整体保险车辆，并未将发动机排除在保险标的之外，故发动机损失应视为涉案保险车辆损失的一部分。如将发动机损坏排除在保险范围之外，实质上加重了投保人责任。上述情形属于《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义务”的情形，应认定为无效条款。对保险条款存在两种以上的理解或者解释时，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周海峰向一审法院诉称：2016年8月7日，新沂市出现暴雨天气，当天下午14时左右，周海峰驾驶苏Ｃ×××××号小型车，行驶至新沂市新东桥口小学南20米处，因暴雨导致车辆进水损坏。周海峰花费车辆维修费42000元。该车辆在财保徐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财保徐州分公司仅愿意赔偿1万余元，双方发生纠纷，请依法处理。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财保徐州分公司赔偿车辆维修费42000元。财保徐州分公司一审辩称：周海峰在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且不计免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周海峰确因暴雨导致的车辆损失，公司依据保险条款承担相应责任。但对于发动机进水导致的发动机损坏，财保徐州分公司不予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7日14点左右，周海峰驾驶苏Ｃ×××××号机动车，行驶至新沂市新东桥口小学南20米地段，因当天下暴雨，路面积水较深，导致该车辆行驶过程中车辆进水损坏。周海峰支出车辆维修费合计42000元，周海峰主要对车辆发动机等部位进行了维修。一审另查明，新沂市气象局出具气象证明，载明：2016年8月7日，我市出现区域性强降水，雨量达到暴雨，本站12小时降水量为33.7mm。2016年9月5日，新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出具接警证明，对周海峰发生上述车辆损坏事故后的报警及事故发生情况予以证明。苏Ｃ×××××号机动车在财保徐州分公司投保了限额为58.6万元的机动车损失保险且投保了不计免赔。该机动车登记车主为董彦妹。董彦妹自述，其与周海峰系夫妻关系，该车辆是婚后购买的夫妻共同财产，董彦妹自愿将本案取得的全部权益均归周海峰所有。一审再查明，财保徐州分公司的《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四条载明“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该条第（五）项载明了包括“暴雨”在内的赔偿情形。该保险条款第七条载明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其中第（十）项是“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一审法院认为：周海峰、财保徐州分公司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财保徐州分公司应对周海峰承担保险责任。周海峰提供的接警证明、气象证明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周海峰驾驶涉案机动车在暴雨天气通过积水路面时导致车辆进水而损坏的事实。因此，暴雨可以认定为涉案单方事故发生的近因。涉案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五）项载明了财保徐州分公司作为保险人的理赔责任范围包括“暴雨”导致的损害后果。虽然保险条款第七条载明“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属于免赔情形，但第七条的免责条款约定不明确，即约定了特定部位的进水损坏后果免赔，但对进水原因描述不明确，由此导致和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五）项发生冲突，即对于是否彻底排除了暴雨导致发动机进水后果的赔偿情形，会产生两种以上的理解或解释。鉴于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故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本案中暴雨导致的包括发动机进水在内的车辆损坏后果，属于财保徐州分公司承保的机动车损失保险理赔范围。综上，对周海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财保徐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周海峰车辆维修费4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0元，减半收取425元，由财保徐州分公司负担。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审理焦点为：发动机相关损失是否应予以免责。保险公司承担有关不承担案件受理费的主张是否成立。二审中，被上诉人周海峰提交两份判例：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1月11日（2016）苏06民终328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2月26日的（2016）苏04民终328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在对车损险的保险条款存在不同的解释的情况下，应做出对投保人有利的解释。本案因暴雨导致的发动机进水损失，财保徐州分公司应该予以赔偿。上诉人财保徐州分公司质证意见：对该问题，有不同判例。免责条款就是对保险责任除外的规定。涉案保险条款中关于涉水发动机免赔的约定，并不存在歧义及矛盾之处。对被上诉人周海峰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周海峰二审提交的判决书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与本案关联性，将在裁判理由部分综合予以阐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发动机进水导致的损失是否属于赔偿范围问题本案双方签当事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部分的“发动机进水造成的发动机损坏”的约定清晰明确，不存在歧义，即发动机进水造成发动机损坏，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款并未限定发动机进水的原因。对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暴雨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有赔偿责任，而对于因发动机进水造成的发动机损坏，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上述两个条款的逻辑关系是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对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部分责任所作的特别约定，使发动机进水造成的发动机损坏被排除在保险责任之外，故不存在保险责任与免责条款矛盾之说。周海峰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盖字确认，应认定为保险公司已履行了说明、提示义务。综上，本案因暴雨导致发动机进水而造成的发动机损坏部分的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保险公司仅需赔偿“发动机进水导致的发动机损坏的损失”之外的其他损失。（二）本案要确定财保徐州分公司应予赔付的费用，就需要区分周海峰已经支付的修理费用中，哪些属于“发动机进水导致的发动机损坏的损失”，哪些不属于“发动机进水导致的发动机损坏的损失。”就“徐州之星汽车有限公司”维修清单中列明的修理费用42000元，哪些不属于“发动机进水导致的发动机损坏的损失”，双方各执一词。周海峰主张：涉案车辆所有维修项目费用合计65029元，但徐州之星汽车有限公司优惠后实收42000元，优惠比例35.41％。属于发动机损坏部分的三个项目分别为“曲轴止推片、连杆、小瓦”，上述三项属于发动机损坏部分费用合计22047元，优惠后费用为14240元。故本案属于赔偿范围的损失为42000元-14240元=27760元。财保徐州分公司则主张：“徐州之星汽车有限公司”维修清单中，扣除发动机修理费用及发动机清洗费用，财保徐州分公司应该赔付的数额为12000元（与财保徐州分公司一审提交的定损单数额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徐州之星汽车有限公司”2017年5月12日出具的“苏Ｃ×××××奔驰车辆维修项目说明”的记载，该维修项目中的“曲轴止推片、连杆、小瓦”为发动机损坏项目，其余项目为发动机清洗项目以及没有损坏但拆解后需要更换的部件（费用）。鉴于对周海峰主张的修理发动机的“曲轴止推片、连杆、小瓦”（与“徐州之星汽车有限公司”“苏Ｃ×××××奔驰车辆维修项目说明”一致）的修理费14240元，当事人均无异议，故该部分费用应予扣除。其余费用部分，当事人有争议。因“徐州之星汽车有限公司”出具的“苏Ｃ×××××奔驰车辆维修项目说明”中对“发动机清洗项目以及未损坏但拆解后需要更换的部件”区别于发动机修理费用部分，且财保徐州分公司在“定损单”中注明“修理项目：拆装，水淹拆装清洗，工时费12000元。”可见，保险公司定损单中也认为“清洗拆装费用”属于赔偿责任范围。本案保险公司对其主张的应予扣除的费用项目（定损单）未做出明确说明，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案应根据维修单位“徐州之星汽车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将“发动机清洗项目以及没有损坏但拆解后需要更换的部件（费用）”归入赔偿范围。综上，本案财保徐州分公司应予赔偿的项目费用部分为：42000元-14240元=27760元。保险公司主张的诉讼费用不应承担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财保徐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3民初4664号民事判决；二、财保徐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周海峰车辆维修费27760元。三、驳回周海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0元，减半收取425元，由财保徐州分公司负担225元，由周海峰负担200元（周海峰已预交，财保徐州分公司随案款一并给付周海峰）。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周海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名审 判 员  苏 团代理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范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