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3民终2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安信达防水保温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住所地：洛阳高新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世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明，河南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男，汉族，1973年7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男，汉族，1958年5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霞，洛阳市老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援助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某，男，汉族，1988年7月29日出生，住洛阳市洛龙区。上诉人河南安信达防水保温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安信达洛阳分公司）、张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某、张海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豫0391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信达洛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明、上诉人张某某，被上诉人李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霞均到庭参加诉讼，张海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信达洛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豫0391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某某对上诉人安信达洛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安信达洛阳分公司不应对被上诉人李某某的工资承担任何清偿责任；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本案定为追索劳务费引起的劳务合同纠纷是错误的，对于李某某与张海某之间的法律关系定位也是错误的。本案被上诉人李某某与张海某是被雇佣与雇佣的关系。张海某因为不具备合法用工主体资格，其不是《劳动法》、《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不能与李某某形成劳动合同关系，他们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或雇佣与被雇佣关系，属于普通民事合同关系，应适用的法律为《民法通则》以及《合同法》，而不是《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就算张海某与李某某之间真的存在工资纠纷，也只是普通的债权债务关系，应适用合同相对性的规定，由张海某个人承担责任。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严重不足。本案最主要的事实之一是张海某是否拖欠工资以及拖欠工资的人数及具体数额等问题，而一审对此并未查清。首先，欠条的真实性存有疑问。张海某所接的外墙粉刷如果全部完工的话，总价款为264000元(33000平方乘以每平方8元)，实际上张海某未完成的工程量为9900平方，对应的价款为79200元，已完成的工程款价款为184800元。而李某某等人所持的张海某所打的欠条总额就超过了184800元，也就是说张海某没有任何利润反而倒贴钱，如此反常的欠条，一审法院没有仔细查明；其次，张海某并未到庭应诉，法院也没有核对欠上的张海某签字是否与合同上的签字是否一致，更是没有对张海某到底雇佣了多少人进行核对。第三、欠条上存在明显的计算错误问题，一审法院表述为笔误，有悖常理。第四、一审法院末对本案所涉全部的欠款(张海某雇佣的还欠工资的所有人员及人数)查明，只有查明这个问题，才能避免这批十九人的案件结案后再有人持张海某所写欠条来起诉，而张海某又拒不到庭的话，不能查明事实而造成的错案。三、安信达洛阳分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把已完成的工程量对应的款项超额支付完毕，根本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本案的根本问题在于张海某拿到款之后没有支付给其雇佣的工人，拖欠工资的责任应由张海某个人承担。而一审法院不顾这个事实，依然判决安信达洛阳分公司以及张某某针对同一工程支付两次款项，这判决明显是错误的，系错案。四、安信达洛阳分公司转包行为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案所涉粉刷外墙并不需要资质，就算安信达洛阳分公司的转包行为存在问题，其后果也不是要对张海某拖欠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安信达洛阳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无法律依据。张某某称：同意安信达洛阳分公司意见。张某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判决第二项，改判免除上诉人的债务连带清偿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欠条不真实。被上诉人张海某的劳务承包合同总价款为264000元，工程量33000平方米，每平方米8元。在劳务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张海某已经收到款项257600元，但是截止2016年6月25日，工程仍有9900平方米没有完工。被上诉人李某某自称跟着被上诉人张海某进行施工，2016年6月27日，张海某出具工资欠条：张某某班组(张海某)今欠李某某在师范学院教职工住宅楼项目外墙涂料工资7365元(大工180元／天，45天，加班14小时=265元，共计8360元，已付1000元，剩余7365元)，以上数额为最终结算数额。这欠条也只有张海某的个人签字。此欠条上诉人并未认可，所持欠条的工人上诉人也不认识。欠条上写的是上诉人班组，但上诉人工地就没有班组分配，也没见过被上诉人李某某。欠条上也没有标明工人干活的具体工时部位，也没有记工账单，与事实不符，不能被采信。二、一审忽略了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张海某合同范围内几乎全部款项257600元(总价款264000元)的事实，上诉人已经不欠被上诉人张海某任何款项了，甚至还超额支付了。关于超额支付的款项以及未完工部分的款项和损失，上诉人还要向被上诉人张海某另行主张。被上诉人张海某不给他的雇工支付工资，反而恶意以出具欠条的形式，扩大费用支出，到底张海某欠多少工资，欠多少人的费用，哪些费用与上诉人的工程项目有关，是无法确定的数字。所以，张海某个人出具的欠条不能成为清欠被上诉人工资的凭据。综上，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对李某某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安信达洛阳分公司称：同意张某某意见。李某某对安信达洛阳分公司、张某某的上诉请求共同辩称，第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本案中张海某和张某某均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安信达公司是本案用工主体，按照劳动法、建筑法等有关法律规定，安信达公司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其中就包括支付工人工资。关于法律适用，一审判决明确规定适用了劳动法、合同法、建筑法进行了判决，并不单单适用了劳动法。上诉人安信达公司称一审判决仅使用劳动法对本案进行判决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第二，一审根据农民工提供的工资欠条确认了拖欠农民工工资事实成立是正确的，欠条属于直接证据。且工资欠条不是张海某随意打的，是在伊滨区管委会建委有关领导在场的情况下，张海某给农民工打的欠条。打欠条时，张海某已经对每个工人的工资和工作天数进行了明确。张海某出具的欠条，其承担主要责任。第三，关于工资是否付超问题。根据国务院办公厅有关支付农民工工资意见规定用工单位应直接将工资支付给农民工，而不是包工头。上诉人称已经超额支付工资并未提交直接证据，本案直接证据就是分包合同。且被告均未提交该分包合同，可以依据该分包合同确认工程量，从而确定工程款。根据代理人对农民工的了解，张海某起初接了六栋楼的外墙粉刷，监理出具的工程量就是这六栋楼的工程量，随后又接了三栋楼的外墙粉刷，这三栋楼监理没有出具任何证明。在施工过程中外墙粉刷存在返工情况，这个责任不应由农民工承担。第四，本案所涉分包按照法律规定属于违法分包，本案将外墙粉刷分包给张某某、张海某就是违反法律规定。另：1、本案农民工与张海某之间因雇佣法律关系产生的劳务合同纠纷和安信达洛阳分公司作为工程违法分包应承担的责任是一种权利竞合责任。2、安信达洛阳分公司是否对张海某、张某某结算劳务工程款不能对抗农民工讨要工资的诉求。张海某未向法院提交答辩意见。李某某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工资736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2日，被告安信达洛阳分公司与河南开祥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洛阳师范学院项目部签订《外墙涂料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安信达洛阳分公司承包洛阳师范学院教职工住宅小区的外墙涂料工程。2016年3月10日，被告张某某与被告张海某签订《外墙涂料工程施工合同》，将洛阳师范学院教职工住宅小区的外墙涂料工程的部分劳务工作承包给了被告张海某。原告李某某受被告张海某的雇佣，在该工地从事外墙涂料施工劳务工作。2016年6月27日，经结算被告张海某向原告出具工资欠条一张，内容为：“张某某班组（张海某）今欠李某某在师范学院教职工住宅楼项目外墙涂料工资7365元（大工，180元/天，45天，加班14小时=265元，共计8630元，已付1000元，剩余7365元），以上数额为最终结算数额。张海某2016年6月27日”。经核对，上述欠条上“共计8630元”系书写错误，实际应当为“共计8365元”。后原告多次讨要未果。该案审理中，原告否认被告张某某系被告安信达洛阳分公司的项目经理，而被告张某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被告安信达洛阳分公司的项目经理。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属于追索劳务费用引起的劳务合同纠纷。在原告已经提供相应劳务的情况下，作为雇主的被告张海某依法应当支付经双方认可的劳务费，故原告请求被告张海某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安信达洛阳分公司承将其承包的外墙涂料工程分包给了被告张某某，被告张某某又将该工程承包给了被告张海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安信达洛阳分公司和被告张某某应当依法对被告张海某拖欠原告工资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安信达洛阳分公司及被告张某某的抗辩意见，该院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海某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某某劳务费7365元；二、被告河南安信达防水保温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被告张某某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张海某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该案属于农民工追索劳务费用引起的劳务合同纠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作为农民工的李某某向法院提交了张海某向其出具的工资欠条，张海某依法应当支付经双方认可的劳务费。法院已查明，安信达洛阳分公司将其承包的外墙涂料工程分包给了张某某，张某某又将该工程承包给了张海某，依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款，《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安信达洛阳分公司和张某某依法对张海某拖欠李某某工资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安信达洛阳分公司和张某某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河南安信达防水保温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负担25元，由张某某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玲审判员 蔡美丽审判员 董 艳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