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31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55年12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南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南房村。法定代表人：王宗顺，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兴周，北京平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南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房村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6民初5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即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风云、被上诉人南房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兴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南房村村委会赔偿李某农作物经济损失180000元，并停止侵害返还强占的土地。事实和理由：1.南房村村委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回承包地的程序合法；2.承包合同上粘贴的打印“补充条款”并非合同的组成部分；3.不能简单的以植树造林、改善生态为由而强占上诉人承包的土地；4.导致评估不能的根本原因是南房村村委会在诉讼过程中强行砍伐了树木，因此评估不能的后果不应由上诉人单独承担。南房村村委会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房村村委会赔偿李某农作物经济损失180000元；2.南房村村委会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禁止南房村村委会在李某承包期内土地上抢栽抢种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南房村经济合作社与熊某于1998年9月26日签订的《口粮田承包合同书》。双方约定：乙方承包地亩数2.02；承包期限30年，自1998年9月25日起至2028年9月24日止；…六、违约责任。变更或解除合同要经双方同意，或经社员代表大会决定…；此合同一式三份，正本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副本一份，交鉴证机关存档。南房村村委会提交的在北房镇经管站所存档的合同书第二页，粘贴有打印的补充条款，内容如下：一、此合同在履行期间遇有国家、市、县、镇经济发展需要占地或集体统一规划改造粮田而导致必须调整的，需经村党支部研究，报镇人民政府批准，方可调整，乙方必须服从；二、…。李某提交的合同复印件无此条款。熊某于2016年2月13日去世，户口已注销，李某系熊某之妻。2016年1月20日，南房村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并表决通过以下决议：1.村经济合作社与该地块的农村承包经营户，签订土地流转协议。村经济合作社以租赁的形式将该项目用的地块承租下来，租金每亩2000元，租期自2016年1月1日起至该地块承包期满时止。对地上物予以补偿。村经济合作社从农户承租下来之后再转租给园林绿化局，园林绿化局按照政策规定支付租金及地上物补偿款。2.个别农村承包经营户如不愿以出租方式流转土地，村委会同意以同等面积、同等地级的土地与其置换，在村东给其另行安排承包地块，地上物补偿费用与租赁地块的补偿标准一致。3.凡涉及该项目的农村承包经营户，均应按照98年土地承包合同的条款约定，服从配合进行土地流转和置换。2016年8月1日，南房村村委会发布公告，公告内容如下：我村河西土地造林工程是怀柔区政府的年度折子工程的重要组成部分，是造福我村广大村民的惠民工程。目前，造林工程的前期准备工作进入关键时期，其中重点工作是加快推进涉及工程用地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周转，尽快将地块腾退干净，就该项工作具体安排通知公告如下：1.凡已经签订土地流转协议的承包经营户必需按照政策规定于2016年8月10日之前将承包地上的青苗及树木清退干净。2.凡未与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流转协议的承包经营户，务必于2016年8月10日之前到村委会商定土地流转事宜，就承包经营权出租或地块置换达成一致协议，并签署相关合同。3.涉及该项目地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经村党支部、村委会工作，仍不执行村民代表会决议，不履行98年土地承包合同的合同条款，影响平原造林工程进度，造成村集体和村民利益损失的，村委会将依法采取相关措施，相关责任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016年8月，南房村村委会组织人员将李某涉诉地块上的农作物予以清除，李某于当天报警。2016年8月22日，南房村村委会再次向未签订土地流转协议的村民发出通知，决定收回其在南房村河西地块承包的土地。2016年8月26日，南房村村委会出具《2016年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南房村村民果树及农作物被毁情况统计表》一份，该表载明：户名：熊某，土地亩数：2.02亩，种植品种：优质核桃树，种植数量：450棵，树龄7，发现被毁损时间：2016年8月11日。户名：汪俊申，土地亩数：2.5亩，种植品种：优质核桃树，种植数量：360棵（当年新栽），树龄4，发现被毁损时间：2016年8月11日。户名：戴保立，土地亩数：3.16亩，种植品种：优质核桃树，种植数量：580棵（当年新栽），树龄4，发现被毁损时间：2016年8月14日。户名：苗某，土地亩数：2.75亩，种植品种：麻核桃树500，薄皮核桃218，树龄4，发现被毁损时间：2016年8月25日。李某方在统计表上签字。2016年9月9日，李某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将南房村村委会诉至法院，要求判决其赔偿农作物经济损失。在审理过程中，李某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南房村村委会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禁止南房村村委会在李某承包期内土地上抢栽抢种行为，并向法院提出评估申请，申请委托评估机构对承包地上被毁的青苗（果树）价值和被毁果树重植产量收益损失进行评估。2016年10月10日，李某向法院提出先予执行申请，要求南房村村委会停止对其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南房村承包地实施的翻耕等侵权行为；禁止南房村村委会在诉讼期间对其承包地实施堆放物品、抢栽抢种、修建等行为。法院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京0116民初55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李某的先予执行申请。李某不服，于2016年10月20日向法院提出复议申请。法院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6）京0116民初554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李某的复议申请。2016年11月24日，北京京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致函法院称：贵院委托我公司对（2016）京0116民初5548号等8个案件涉及的青苗（果树）价值、重植产量收益损失进行评估，现《委托鉴定函》我公司已收悉。经与当事人、案件承办人沟通，现评估标的物核桃树等已经灭失，无法确认其胸径、生长状态等具体情况，无法进行准确、客观的评估，现将此8个案件退回。在庭审过程中，南房村村委会提交涉及平原造林项目的文件3份即《北京市园林绿化局北京市平原地区造林工程建设总指挥部办公室关于落实〈2016年度北京市平原地区重点区域绿化建设总体方案〉的函》（京绿办函[2016]1号）、《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加快推进2016年平原地区重点区域绿化造林工程项目审批有关工作的通知》（京发改[2016]34号）、《北京市怀柔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北京市怀柔区2016年平原地区绿化建设工程实施方案的批复》（京怀柔发改（审）[2016]11号）以及北京市怀柔区园林绿化局出具的证明1份。上述文件显示：北京市园林绿化局制定的《2016年度北京市平原地区重点区域绿化建设总体方案》中，涉及到怀柔区景观生态林3048亩，其中北房镇南房村平原造林地块位于杨雁路以西、滨河公园北侧，属于2016年平原造林第20小班，总面积785亩，该水域属于水源核心保护区。李某承包的涉诉土地在平原造林第20小班规划地块内。南房村村委会提供南房村地上物树苗统计表。内容为：苗某2.75亩地，品种核桃719棵，2.5公分，年限为2年（套种玉米、黄豆），金额为7425元，备注按每亩2700元（不包括套种）外加30%腾退费。汪俊申2.5亩地，品种核桃，棵数和公分空白，年限为当年新栽（套种玉米），金额为5000元，备注按每亩2000元（不包括套种）外加30%腾退费。戴保立3.16亩地，品种核桃，棵数和公分空白，年限为当年新栽（套种玉米），金额为6320元，备注按每亩2000元（不包括套种）外加30%腾退费。熊某2.02亩地，品种核桃，棵数和公分空白，年限为2年，金额为5050元，备注按每亩2500元外加30%腾退费。李某称当时南房村村委会是按备注金额但腾退费是40%和李某谈的，李某不同意；南房村村委会对此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双方就承包合同的补充条款存在争议。南房村村委会提供的承包合同上有粘贴的补充条款，李某提供的承包合同上虽没有该条款，但相应位置有撕除的痕迹。李某主张签合同时没有该条款，该条款是2005年村里将合同收回后粘贴的，南房村村委会则主张该条款自始存在。即便李某所述属实，上述补充条款系南房村经济合作社在合同履行期间对合同内容的变更，李某在合同履行期间即截止到2016年初的十年期间均未提出异议，该条款应视为合同的组成条款。故，法院以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科存档备案的合同为准，确认承包合同的内容。南房村村委会对李某承包地的地上物进行了清除，虽是为了实施植树造林，改善生态环境，但客观上造成了李某方的损失，理应进行赔偿。关于赔偿数目，因地上物已被清除，无法确切评估损失数额，法院参考其他土地承包户的补偿标准计算相关损失，其中腾退费按40%计算；在此基础上，考虑南房村村委会虽然提供了土地出租和土地置换两种流转方案，但在双方未协商一致前，南房村村委会将李某方承包地上的地上物强行推平，存在不妥，故对于地上物，法院酌情确定损失。关于李某要求南房村村委会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因地上物已被清除，且南房村村委会的清除行为是为了改善生态的需要，故对李某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南房村村民委员会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某9090元。二、驳回李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13年1月9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及管理工作的指导意见的通知》、2016年9月21日国家林业局网站截屏打印件、南房村村委会公告等三份证据，拟证明南房村村委会收回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违法。南房村村委会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及管理工作的指导意见的通知》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其余二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审理焦点有二：一是南房村村委会是否有权收回涉案承包土地；二是南房村村委会在收回承包地的过程中毁损的李某的地上物损失应如何赔偿。关于焦点一，其实质是南房村村委会所提交的承包合同与李某所提交的承包合同版本的效力问题。南房村村委会主张补偿条款自始存在，李某则主张签合同时没有该条款，即使如李某在诉讼过程中的陈述，补充条款是在2005年村里将合同收回后粘贴上，即在2005年村委会以明示的方式，单方将变更合同条款的意思表示告知了李某，李某在此后长达十余年期间，仍与南房村村委会继续履行该承包合同，李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提出异议且采取有效的方式将其异议告知村委会。因此一审法院以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科存档备案的合同为准，认定该条款是合同的组成条款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承包合同约定，在承包合同履行期间，遇有国家、市、县、镇经济发展需要占地或集体统一规划改造粮田而导致必须调整的，相关程序履行完毕后，南房村村委会有权收回涉案承包土地。因此南房村村委会收回涉案土地是正常的履行合同的行为，并未构成侵权，李某上诉请求南房村村委会停止侵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南房村村委会虽为了实施植树造林、改善生态环境的需要收回涉案承包土地，但在收回土地的过程中，应采取妥当的方式履行相关程序。南房村村委会虽然提供了相关土地流转方案，但在未与李某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将李某承包土地的地上物清除，由此造成了李某的财产损失，南房村村委会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款数额，鉴于涉案承包土地的地上物已被清除，一审法院根据李某的财产损失情况，结合南房村村委会造成损害情形并参考其他承包户的补偿标准酌情确定具体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李某上诉要求南房村村委会按其提供的标准进行赔偿，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18元，由李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朔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曾 彦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田 晔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