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2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顺安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黄河路招商大厦三层。法定代表人：唐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羽生，贵州贵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富，男，1964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洪先，女，196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之航，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阳顺安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安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华富、杨洪先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1民初4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安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1民初4446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顺安达公司与张华富、杨洪先之子张发不存在劳动关系，是租赁关系。顺安达公司与张华于2015年8月21日签订了《出租汽车驾驶员租赁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顺安达公司出租捷达汽车一辆，提供给张发租赁经营，还约定了承包期限及租赁费用。该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合法有效。双方同日签订的《贵阳顺安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服务质量责任书》、《贵阳顺安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出租汽车驾驶员安全生产责任书》及《顺安达公司双燃料车辆安全使用协议》都是作为《汽车租赁合同》的补充约定，是为了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更是为了促进出租车市场服务的健康发展。不能据此认定张发就是顺安达公司的员工。二、原审法院认定顺安达公司与张发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2015年10月12日顺安达公司向张发出具《委托书》的目的是委托张发处理交通违法事宜，因为车的所有权人为顺安达公司，如果没有委托书，张发便不能处理此项事务。2016年4月29日的《收入证明》是因为张发购房需要按揭贷款而找顺安达公司开具的，顺安达公司是出于好心帮助张发，在张发的再三要求下才出具的《收入证明》。原审法院认定“张发与顺安达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其提供的劳动是顺安达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没有任何依据。顺安达公司的主要业务是出租汽车，并收取租赁费，而非雇佣员工进行出租车运营，而且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驾驶员租赁合同》第十一条明确约定“乙方（系指张发）因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伤人、车辆受损、交通设施损坏及本车客伤、车辆受损，其费用及损失由乙方全额垫付”，这一条意在明确张发系独立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的主体，而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真正的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是要为劳动者的职务行为承担责任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张华富、杨洪先辩称，张发与顺安达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而非租赁关系。首先，国办发[2004]81号文件《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出租汽车行业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和国办发[2016]58号文件《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都明确了出租汽车企业与出租车驾驶员之间的关系为劳动关系。其次，一审中张华富、杨洪先提交了顺安达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和《委托书》、顺安达公司在58同城网发布招聘出租车驾驶员信息的截图、贵州都市报2016年5月21日A06版《凌晨贵阳一的哥被害》的新闻报道等证据均证明张发与顺安达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再次，张发与顺安达公司之间形成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张发驾驶的出租车所有权属于顺安达公司，张发提供劳动，通过承包顺安达公司的车辆经营权获得劳动报酬，这也是用人单位提供生产资料，劳动者提供劳动创造价值的过程。张发与顺安达公司签订的《贵阳顺安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出租汽车驾驶员安全生产责任书（2015年度）》、《贵阳顺安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服务质量责任书》，证明了双方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顺安达公司是经营城市出租汽车客运业务的企业，张发提供的劳动是顺安达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最后，张发与顺安达公司签订的《出租汽车驾驶员租赁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虽然该合同显示顺安达公司将车辆租赁给张发经营，但张发仅具有出租车驾驶员从业资格，不具备经营资格。法律法规及国家的政策都明确要求出租汽车企业要与出租车司机建立劳动用工关系，而顺安达公司以其他合同的形式来规避自身应承担的劳动用工义务，属于明显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于无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张华富、杨洪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2015年8月21日至今张发与顺安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华富、杨洪先系夫妻关系，张发系二人的儿子。2015年8月21日，张发与顺安达公司签订《出租汽车驾驶员租赁合同》，约定张发向顺安达公司承包出租车经营，承包期限自2015年8月22日至2016年8月22日，并约定张发向顺安达公司缴纳信用风险保证金，张发按320元每日（白班160元、夜班160元）向顺安达公司缴纳承包费。同日，张发还与顺安达公司签订了《贵阳顺安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服务质量责任书》，双方约定了对张发在工作中的奖励、处罚政策，另签订了《顺安达公司双燃料车辆安全使用协议》、《贵阳顺安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出租汽车驾驶员安全生产责任书（2015年度）》。合同签订后，顺安达公司将车辆交付张发营运。2015年10月12日，顺安达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张发系顺安达公司聘请的在职驾驶员，代表顺安达公司处理贵Ａ×××××号车的交通违法事宜。2016年4月29日，顺安达公司出具《收入证明》，载明张发系该公司聘用职工。2016年5月19日，张发在驾驶出租车时与夏洪文等人发生口角，夏洪文等人遂对张发进行殴打，后张发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11月16日，张华富、杨洪先向贵阳市花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张发与顺安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不予受理。二人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张发与顺安达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其提供的劳动是顺安达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顺安达公司2015年10月12日出具的《委托书》及2016年4月29日出具的《收入证明》均载明张发系顺安达公司聘用职工，顺安达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故应认定张发与顺安达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发与顺安达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顺安达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如下：张发与顺安达公司于2015年8月21日签订的《贵阳顺安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出租汽车驾驶员安全生产责任书（2015年度）》约定了张发应履行岗位工作职责，应按期参加顺安达公司组织的培训、学习，接受顺安达公司安全管理人员的批评、建议。另，张华富、杨洪先在二审中明确其诉请的张发与顺安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段是2015年8月21日至2016年5月19日（即张发死亡时）。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顺安达公司与张发签订了租赁合同，双方同时还签订了《贵阳顺安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服务质量责任书》，对张发在工作中的奖励、处罚政策进行了约定，《贵阳顺安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出租汽车驾驶员安全生产责任书（2015年度）》还约定了张发应履行岗位工作职责，应按期参加顺安达公司组织的培训、学习，接受顺安达公司安全管理人员的批评、建议。由此可以看出，顺安达公司与张发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张发必须遵守顺安达公司制定的管理及纪律方面的规定。且，对外，张发是以顺安达公司的名义搭载乘客，其收入来源只能依靠顺安达公司。因此，张发虽名为承租人，但实际并非完全的独立租赁经营人，无论在人格上、组织上、经济上，其对顺安达公司都有一定的从属性，张发与顺安达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其提供的劳动是顺安达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顺安达公司与张发签订《出租汽车驾驶员租赁合同》的行为只是一种出租车行业对从业人员进行管理的经营管理模式，是内部管理合同，不能因此而否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另，顺安达公司2015年10月12日出具的《委托书》及2016年4月29日出具的《收入证明》均载明张发系顺安达公司聘用职工，顺安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认定张发与顺安达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但张华富、杨洪先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2015年8月21日至今张发与顺安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张华富、杨洪先在二审中明确其诉请的张发与顺安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段是2015年8月21日至2016年5月19日（即张发死亡时）。本院根据案情，认定张发与顺安达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时间段应为2015年8月21日至2016年5月19日。一审只判决张发与顺安达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未明确具体时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顺安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判决未明确双方在何时间段存在劳动关系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1民初4446号民事判决为：张发与贵阳顺安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之间于2015年8月21日至2016年5月19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贵阳顺安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邱兴权审 判 员 谌致华审 判 员 邓 艳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蓓书 记 员 邢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