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16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美，女，193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萍（系李秀美之子），男，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宫钦菊，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景荣，男，195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业，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秀美因与被上诉人杨景荣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112民初3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秀美委托诉讼代理人宫钦菊、杨景萍，被上诉人杨景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秀美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的赠与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赠与协议，不仅仅在内容上存在重要的瑕疵，而且该赠与中的标的物，是未来可得利益，即拆迁所得房屋，该房屋也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属于小产权房的范畴。在该赠与中，上诉人处分的是未取得所有权的回迁房，是对未来可获得利益的处分，不符合赠与合同的构成要件。赠与合同赠与的是所有权，涉案房屋在当时即使现在也未取得所有权，没有所有权的房屋亦无法进行赠与。按照法律规定，针对该房屋进行的赠与应当认定为无效。对于合同效力问题，人民法院应当予以释明，由当事人进行选择以便调整诉讼请求，维护个人合法权利。二、赠与是单方诺成性的法律行为，在财产权利转移之前，上诉人可以随时撤销。该赠与协议，虽然有赠与意思表示，即使赠与协议有效，但是赠与人在没有转移财产权利之前可以随时撤销该赠与。房屋所有权的转移是以登记为转移条件，该房屋并未取得房屋所有权，也没有进行产权登记，上诉人在财产权利转移之前撤销赠与，应当得到支持。三、赠与协议内容存在严重瑕疵，不排除有造假的嫌疑。2月30日的日期从字面看，有可能是笔误。一审法院对此并没有进行审查，就认定赠与有效没有尽到调查义务。并且，上诉人有书写能力，只按手印与常理不符。因此该赠与协议需要重新进行审查。四、上诉人的生活条件急剧下滑，没有地方居住，严重影响了正常的生活状态，上诉人有权撤销赠与。在赠与合同中，赠与合同一旦生效，赠与人不得违约、拒绝履行赠与义务或者请求返还赠与标的物。只有在赠与人的经济状况明显恶化，并且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者家庭生活时，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在该案中，受赠人没有履行其赡养义务，致使上诉人居无定所，严重的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为了维持自己的生活，撤销该赠与也依法应当得到支持。该涉案赠与合同所赠与的标的物并没有房产证，并且在赠与时也未实际分得是不可预测的财产，该赠与不符合赠与条件，应当无效，上诉人曾在外租房居住，如法院认为需要调查可到村委会调查实际情况，上诉人分得的60平方米的房屋未曾居住，也无法居住，否则上诉人根本不会提起原诉讼，目前上诉人已生病住院，现在仍在治疗中，被上诉人从未去医院照顾上诉人，未尽到赡养义务，即使赠与有效，上诉人目前的经济及身体状况发生巨大变化，并且被上诉人也未达到赠与合同中设定的条件义务，实际房产证未分得之前上诉人有权撤销该赠与，以保障自己的合法权益，从而使得上诉人的意愿得以实现，生活得到保障。综上所述，不管是基于赠与标的物的不合法，还是基于上诉人自身利益考虑，认定该赠与无效或者撤销该赠与都符合民法中的公序良俗原则，上诉人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杨景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的陈述，前后不一、自相矛盾。被答辩人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为撤销双方于2011年2月30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并返还应享有的60平方房产(价值33万元)。撤销赠与协议的前提是认为赠与协议真实有效，而在上诉状中又主张赠与协议无效，改变了诉讼请求。法院开庭审理时应当紧紧围绕诉讼请求审理，一审法院在开庭时被答辩人均主张赠与协议有效，但主张因涉嫌欺诈、肋迫而属于撤销的情形。现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又主张赠与协议系无效协议，被答辩人自己对同一问题的主张前后不一、自相矛盾。二、被答辩人主张签订赠与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事实上，结合提交的证据、及当时现场见证人马某某律师出庭所作出的证言，赠与协议在签订时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等情形，该赠与协议是由律师马某某根据答辩人父亲及被答辩人的口述起草后，给答辩人父亲及被答辩人现场念完后签字捺手印的。三、被答辩人陈述生活条件急剧下滑，没有地方居住，严重影响正常生活不属实。多年以来被答辩人及答辩人的父亲一直跟随答辩人生活，一切开支都是答辩人负责，被答辩人及答辩人父亲生病住院时，答辩人安排女儿、儿子一直在病房里伺候老人。答辩人一直都在尽瞻养义务，从未间断。被答辩人受答辩人兄弟姐妹蛊惑起诉后，答辩人也一直在交纳赡养费。拆迁房屋交付后答辩人多次邀请被答辩人去居住，李秀美以种种理由没有去居住。答辩人从来没有拒绝被答辩人进入拆迁安置房内居住。四、涉案房屋的分配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本案中涉案房屋的分配除了考虑人头的因素外还要考虑被安置人是否有足够的房屋面积，人头因素并不是房屋分配的唯一标准。按照相应标准分配安置房是村委会的权利，法院不应干涉。答辩人在听说上诉人住院后随即安排女儿及儿子去医院看望，答辩人的妻子刘某某因脚部受伤答辩人需要在家照顾所以安排的女儿及儿子去医院，上诉人撤销赠与的理由不成立。李秀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李秀美、杨景荣于2011年2月30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并返还应享有的60平方房产（价值33万元）。2、诉讼费由杨景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秀美系杨景荣母亲。2011年，杨风贵（系杨景荣父亲，已于2015年2月28日去世）、李秀美与杨景荣签订房屋赠与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赠与人）：杨风贵、李秀美乙方（受赠人）：杨景荣甲乙双方属父母子女关系，甲方共四个子女，于1987年分家，经分家协议确认，子女各自宅基地归各自所有，甲方所有的宅基地归乙方所有，宅基地上三间老房由甲方永久居住，即使乙方翻新房屋后甲方仍然继续享有永久居住权，2011年村集体统一进行旧村改造计划，按照分房政策的规定，属于本村村民且有房产者每人分60平方米房产，仅有房产但户口不在本村的，分40平方米房产，按照分房政策甲方已经没有了房产，故无法分得80平方米房产，后经协商一致，甲方使用乙方房产份额分得共计100平方米房产，房屋正在建设中，基于以上事实甲方同意将房屋赠与乙方，为防止日后争端，双方达成以下书面条款，共同执行：一、甲方同意将100平方米的房产赠与乙方，乙方接受赠与。二、在房屋登记所有人时，甲方协助乙方将房产登记在乙方名下。三、待房屋建设好后，乙方保证甲方永久居住其中一套……杨风贵、杨景荣、见证人马某某在赠与协议上签字捺印，李秀美由杨风贵代替签字，李秀美在协议落款签名上捺印。2016年1月25日，李秀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杨景荣支付赡养费，诉讼中，李秀美与杨景荣达成调解协议。2016年4月12日，一审法院对李秀美、杨景荣赡养纠纷作出（2016）鲁0112民初1075号民事调解书。2015年，杨风贵去世。对于李秀美、杨景荣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秀美、杨景荣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1、李秀美是否被欺诈胁迫签订房屋赠与协议，签订该协议是否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2、杨景荣对李秀美是否尽到赡养义务；3、杨景荣是否拒绝李秀美入住所分得房屋的问题。围绕此争议焦点，李秀美、杨景荣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李秀美提交以下证据：1、房屋赠与协议。协议上，李秀美的签名非本人所写。拟证实李秀美对协议内容并不知晓，且房屋赠与协议落款时间为2011年2月30日（2月无30日），李秀美本人具有书写能力，因此能够证明杨景荣采取胁迫欺骗方式让李秀美在协议上摁手印。杨景荣质证认为，对房屋赠与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李秀美证明内容有异议，杨景荣未采取胁迫欺骗手段让李秀美摁手印，李秀美所述无证据证实。2、（2016）鲁0112民初1075号民事调解书。拟证实杨景荣对李秀美未尽到赡养义务。杨景荣质证认为，对民事调解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李秀美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杨景荣一直赡养李秀美，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后，杨景荣每月支付李秀美生活费，且杨景荣自始同意李秀美进入所安置房屋居住。3、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街道大辛庄街道大辛庄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拟证实大辛庄村民经旧村改造人均分得60平方米的房屋，李秀美享有分配60平方米房屋的权利。杨景荣质证后无异议。杨景荣提交以下证据：4、分家协议一份。分家协议载明原老院归杨景荣所有，但是准许父母居住三间，如果杨景荣建新房，也必须由父母居住三间……拟证实杨景荣已合法取得拆迁前老院房屋所有权，分房协议是基于杨景荣合法取得宅基地使用权，而村委会将房屋分给杨景荣。李秀美质证认为，对分家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分家协议约定杨景荣应对李秀美尽赡养义务，该协议是附条件的，而杨景荣未对李秀美尽赡养义务。5、房屋赠与协议。拟证实该协议系李秀美、杨景荣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欺诈胁迫情形，合法有效。李秀美质证认为，签订赠与协议时，杨景荣没有为其宣读协议内容，手印不是自愿所摁，当时捺印是杨景荣拿其手指所捺。6、证人马某某出庭作证。证人马某某称“（李秀美、杨景荣签订房屋赠与协议时）没有（欺诈胁迫行为），当时杨景荣找我给他父亲起草赠与协议，（协议上李秀美的签名是）杨风贵签的，当时将协议按其意思写好给他们念完后，杨风贵先签名，李秀美说她的名字让杨风贵签就行，然后李秀美摁收印，日期（2月30日）是我签的，可能差个一两天”。拟证实李秀美知晓房屋赠与协议内容，主动要求杨风贵代替其签名，并自愿在协议上摁手印予以确认。李秀美质证认为，证人所述不实，且作为见证应是两人以上，证人与杨景荣存在利害关系。7、照片一宗。拟证实2014年9月2日至2015年2月28日，杨景荣父亲住院期间，由杨景荣女儿杨某某照顾，李秀美所述杨景荣不尽赡养义务与事实不符。李秀美质证认为，杨某某只是附带照顾李秀美和杨风贵，天天照顾可能有杨某某自己的想法。8、康扬代步车收据及杨某某信用卡银行交易流水。拟证实杨景荣女儿杨某某为李秀美购买价值1万元代步车，使用杨某某信用卡支付5800元，剩余款项现金支付，证明杨景荣与父母关系融洽，不存在不赡养的事实。李秀美质证认为，车辆并非杨景荣女儿杨某某出资，李秀美支付杨某某资金，由杨某某购买车辆。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以及当庭陈述，依照证据规则，对其争议焦点综合分析判定如下：李秀美提交的证据1与李秀美提交的证据5一致，对本案具有一定的证明力。房屋赠与协议落款时间的误签及李秀美具有书写能力而没有签名不能推翻房屋赠与协议作为书证的证明效力，亦不能证实房屋赠与协议的签订存在欺诈胁迫行为以及签订赠与协议不是李秀美真实意思的表示；李秀美提交的证据2即一审法院2016年4月12日作出的（2016）鲁0112民初1075号民事调解书，不能证明杨景荣对李秀美未尽赡养义务的事实；李秀美提交的证据3证明李秀美有权分得房产60平方米且已经分得。杨景荣提交的证据4、5、6形成一个证据链，可以证实房屋赠与协议签订时，李秀美、杨景荣均知晓协议内容，签订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行为。李秀美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杨景荣拒绝李秀美入住所分得房屋的证据。证据7、8以及杨景荣自始同意李秀美进入所安置房屋居住的陈述，能够证实杨景荣尽到了一定的赡养义务，且同意履行房屋赠与协议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李秀美、杨景荣与杨风贵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应严格履行。李秀美主张签订房屋赠与协议系杨景荣欺诈胁迫所为，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其主张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李秀美持一审法院赡养纠纷民事调解书，亦不能证实杨景荣拒不履行对被赡养人即李秀美的赡养义务。诉讼中，李秀美主张杨景荣拒绝李秀美入住所分得房屋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于李秀美要求撤销房屋赠与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秀梅要求杨景荣返还60平方米房产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秀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原告李秀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秀美提交如下证据：1、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李秀美于2016年1月30日承租张某房屋一套，用于个人居住，同时证明上诉人未在拆迁分配的房屋中居住，而是在外租房居住，无固定住处。2、由济南市某医院出具的李秀美住院收据六张以及诊断证明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李秀美生病住院的情况及所缴纳的医疗费，说明上诉人身体状况发生变化，属于可撤销赠与的条件之一。经质证，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于租赁合同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当时2016年1月份在法院调解时被上诉人一再要求上诉人去房子里居住，上诉人不去，因此，在一审法院调解书中确定由4个孩子每人负担300元用于上诉人租房费用及生活费用，被上诉人一再要求上诉人去安置房中居住，上诉人均表示拒绝。对于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明内容有异议，上诉人现年90多岁，身体状况发生变化并不属于撤销赠与合同的法定理由，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被上诉人杨景荣提交照片7张，拟证明被上诉人杨景荣于2017年3月23日派女儿和儿子去医院看望上诉人李秀美，同时证明上诉人陈述的未去医院看望不属实。经质证，上诉人李秀美认为，照片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杨景荣履行了照顾义务，对于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被上诉人所说的看望而不是照顾，并且是在上诉人病危通知书发放之后的第4天才去看望。一个正常的看望病人根本不会拍照，拍照显然是别有用心，被上诉人的照片并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作为子女应当作为的赡养及照顾病人的义务。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又，二审查明，涉案房屋有关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由杨景荣经手签订。被上诉人杨景荣于2015年12月份入住涉案安置房屋。本院认为，杨风贵、李秀美与杨景荣于2011年签订涉案房屋赠与协议，杨景荣于2015年12月份入住涉案赠与房屋。上述赠与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李秀美关于涉案房屋赠与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关于应否撤销涉案房屋赠与协议问题。首先，李秀美主张涉案房屋赠与协议有造假嫌疑，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李秀美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杨景荣没有履行赡养义务，严重侵害其利益，同时也不能证明杨景荣拒绝李秀美入住涉案房屋。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经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本案中，涉案房屋有关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由杨景荣经手签订，杨景荣作为涉案房屋受赠人已根据赠与协议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参照上述规定，李秀美以涉案房屋未进行产权登记为由主张撤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李秀美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存在欺诈、胁迫或其他可撤销赠与的法定情形。故一审法院驳回李秀美要求撤销房屋赠与协议并返还房产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秀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李秀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松成审判员  翟 勇审判员  王立强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李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