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80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中澜装饰有限公司（原名称：佛山市中澜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柯于和，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欧阳振辉，广东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峰，住所地：湖南省新邵县。委托代理人：蔡华荣，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智敏，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东中澜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秀峰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6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我方按照实际工程量向李秀峰支付工程款；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秀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认定李秀峰提交的《会议记录》证据出现程序错误。首先，该证据我方在庭审前提交的质证意见时，该份证据是没有交换的。随后，在法庭调查环节证据交换时，由于李秀峰不能提供原件，我方不能对证据的真实性进行辨认。因此，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程序，认定证据交换前，我方提交的质证意见与证据交换后的质证意见前后矛盾是错误的认定，按照法律的规定，质证是在法庭调查程序中的交换证据之后，我方的质证意见应当以经法律规定的程序后作出的意见为准。其次，一审法院所称我方反悔陈述的认定，我方认为，在开庭过程中，我方一直坚持以法庭陈述为准，证据交换前所作出的质证，并不属于真正意义上的质证，更不能成为法庭作为案件陈述来用。再次，本《会议记录》据李秀峰所称，该证据的形成时间与地点，是在佛山市顺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组织调解时形成的，理应在佛山市顺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里有备案，一审法院在没有调取备案资料进行事实的调查情况下，就认定了该份真实性存疑的复印件，并作为判案依据，实属事实不清，于法无据。二、本案中，所涉及的第三人张某的身份问题。一审法院据以《会议记录》复印件的证据来认定其为我方的员工，是错误的。我方与工地业主童某签订工程合同后，就把该工程分包给张某与李秀峰，其俩一起承包了该项目的泥砖工程，在此过程，我方已向李秀峰及张某除李秀峰承认收到的60000元外，还支付了25000元的工程款(以上均有银行流水作证)。因此，张某并非我方的员工，也无法代表我方对工程量进行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关于本案的另一证据《顺德中澜装饰个人结单》，一审法院错误的以复印件《会议记录》的内容来确定个人结单的内容，缺乏法律依据的。首先，该证据上，并没有公司的任何盖章确认。其次，承包人张某在文件上签上了“以(已)借支陆万元整”，试问，若张某是我方的员工，怎么会出现借工程款的情况呢?试问，员工会向老板借工程款吗?以上都不符合逻辑。事实应该是，承包人张某与李秀峰，已向我方借支陆万元。以上事实，李秀峰也在该证据上作实，并写上了“以上项目属实”的字样，等于确认了另一拍档即张某的话。再次，关于本案所涉的总工程量的问题。在庭审中，我方正式地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对涉案工程量进行鉴定，这更加有利于确定本案的工程量以便计算工程款。因为，这是一个三方结算确认，我方与业主(童某)和承包人(张某、李秀峰)之间应当共同核实工程量。同样，在我方与业主(童某)案中[案号：(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157号、(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190号]，由于没有进行鉴定而导致工程量无法确定，既然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对项目承包人的工程量进行认定，也应对我方与业主的工程量一并认定，因为，所涉工程是同一地方，测量方数也应当是一致的。被上诉人李秀峰二审辩称：我方不同意中澜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中澜公司的上诉请求。李秀峰于2016年8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称：中澜公司承接了广州市海珠区下渡路王朝广场二楼史遇旅馆的装修工程，并安排李秀峰进行施工，上述装修工程已于2014年5月份竣工。2014年7月23日，李秀峰、中澜公司就工程款结算达成一致：确认工程款为113694元，2014年7月26日中澜公司支付了工程款6万元，但剩余53694元至今拒绝支付。李秀峰为此多次向中澜公司追索，并向顺德区社保局进行投诉，中澜公司以业主方尚未支付工程款为由拒绝支付。为维护李秀峰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请求：1、中澜公司支付工程款53694元，并自2014年7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暂计至2016年7月23日为9664.92元；2、中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中澜公司原审辩称：一、中澜公司接到工程后，已把部分工程分包给张某与李秀峰。于2013年12月23日，中澜公司与业主童某签订了《装饰工程施工、安装》合同书，约定由中澜公司对位于广州市海珠区上渡路123号客栈进行了装修，施工范围为套内576平方米，装饰施工内容：供水排水、砌墙、沉池处理，防水，地砖，瓷片铺贴等泥水改造工程；电，弱电改造工程，衣橱，天花吊顶、门及门套等木的制作工程，油漆及顶面，墙面涂料，洁具，灯具，五金件等设施的安装，搬运工程等其他双方约定以及住宅内装修工程中应包含的所有工程。工程总价款：根据预算单单价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合同签定后，中澜公司把泥砖工程发包给张某与李秀峰承包。二、中澜公司已向李秀峰支付了工程款总共为85000元。在工程施工中，李秀峰及其拍档张某多次向中澜公司预支工程款，中澜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12日向李秀峰本人支付25000元；2014年1月24日支付20000元；2014年2月21日支付30000元；2014年2月27日支付了10000元，合共向李秀峰支付85000元工程款。剩余部分由于没有经过现场的核实数量及方数无法确定。综上所述，李秀峰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恳请依法驳回李秀峰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澜公司（承包方）与童某（发包方）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安装合同书》，约定装饰施工地点为海珠区上渡路123号客栈。李秀峰、中澜公司确认李秀峰负责该装修工程的水泥部分工作，双方之间没有签订合同。李秀峰提交一份《顺德中澜装饰个人结单》，内容为地面铺地砖、门口墙面贴砖、砖砌栏杆24、贴楼梯地面等，总价113394元，另写明补窗一天，补工1个300元。该单据上有李秀峰及项目经理张某的签名，张某并注明“以（已）借支陆万元整，2014.7.26”。中澜公司称该证据没有其盖章确认，不予认可。李秀峰提交一份《会议记录》，地址为大良劳动局五楼会议，与会人员为李秀峰、柯于和，内容为：“问：我问柯于和，我提交给劳动局顺德中澜装饰个人结单，是不是你公司给我的。答：是我们公司打印出来的。问：现场管理工程负责人，是不是张某。答：是我们公司分包负责人。问：在5月份施工完后，是不是带了一个公司经理到现场施工场地核对工程数量。答：有派公司经理下地检查，但核对工程量不能确定，必须有相关人员签名才能确定。提问人李秀峰，2015年1月30日。回答人柯于和，2015年1月30日。”中澜公司在书面质证意见中表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庭审中因李秀峰未能提供原件，又表示不予确认。中澜公司主张其已支付了85000元工程款给李秀峰，提供了银行流水，显示2014年1月12日向李秀峰支付25000元；2014年1月24日支付20000元、2014年2月21日支付30000元、2014年2月27日支付10000元给张某。李秀峰称支付给张某的款项并不是支付给李秀峰的，张某是中澜公司的管理人员，并非与李秀峰一起承接工程。原审另查明，2014年8月14日，佛山市顺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李秀峰发出《劳动保障监察案件中止办理告知书》，告知其于2014年7月23日投诉中澜公司拖欠其班组工人工资一案，因依法必须以司法机关、劳动争议仲裁机构或者有关行政部门的结论为依据，故决定中止办理。2016年1月26日，佛山市顺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李秀峰发出《劳动保障监察撤销立案决定书》，载明因施工工地在广州市海珠区下渡路王朝广场二楼史遇旅馆内，应由用工所在地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管辖，故决定撤销立案。李秀峰于2016年8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李秀峰已经按约定完成了水泥工作，中澜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中澜公司对《会议记录》的质证意见前后矛盾，对其反悔陈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可《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中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会议记录》中自认张某是其公司的分包负责人，《顺德中澜装饰个人结单》是其公司打印出来的，故张某在《顺德中澜装饰个人结单》上的签名应视为代表中澜公司。李秀峰要求中澜公司按照《顺德中澜装饰个人结单》支付工程款，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澜公司已支付6万元，尚应支付53694元（113394元+300元-6万元）。中澜公司称李秀峰与张某一起分包工程，缺乏证据证明，且与其在《会议记录》中的自认相矛盾，故中澜公司主张支付给张某的款项为支付给李秀峰的工程款，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故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并从张某确认次日即2014年7月27日起计付，李秀峰要求利率上浮50%并从2014年7月24日计付，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佛山市中澜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尚欠工程款53694元给原告李秀峰，并从2014年7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该款的利息给原告李秀峰；二、驳回原告李秀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84元，由原告李秀峰负担71元、被告佛山市中澜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313元。上述受理费已经由原告预交，原告同意由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将其应承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原告。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无新证据提交。在二审中，中澜公司提交书面申请书，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工程量鉴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进行审查。李秀峰与中澜公司双方就涉案工程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李秀峰已经按约定完成了水泥工作，中澜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关于涉案工程量的确定，首先，李秀峰在一审中提交了《会议记录》，原审法院认为中澜公司就《会议记录》的质证意见前后矛盾，对其反悔陈述不予采纳，认可《会议记录》的真实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该《会议记录》显示，中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认张某是其公司的分包负责人，《顺德中澜装饰个人结单》是其公司打印出来的。因此，张某在《顺德中澜装饰个人结单》上的签名应视为代表中澜公司。中澜公司上诉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会议记录》证据程序错误，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顺德中澜装饰个人结单》，李秀峰完成工程的价款为113394元以及补工1个300元，中澜公司已支付6万元。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已经确定，故中澜公司二审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工程量鉴定，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澜公司称李秀峰与张某一起分包工程，缺乏证据证明，且与其在《会议记录》中的自认相矛盾，故中澜公司主张支付给张某的款项为支付给李秀峰的工程款，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该《顺德中澜装饰个人结单》，中澜公司尚应支付53694元给李秀峰，故原审法院判决中澜公司应支付53694元给李秀峰，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张某确认次日即2014年7月27日起计付利息，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经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澜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313元，由上诉人广东中澜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国庆审判员  黄 嵩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胡 茜颜玉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