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1刑初22号公诉机关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乐山市红中车业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09018208，单位地址：乐山市市中区成乐路红中段。诉讼代表人陈久安，男，1951年4月2日出生，乐山市红中车业有限公司员工。被告人胡宗云，男，1952年12月17日出生于四川省南部县，汉族，大专文化，系乐山市红中车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乐山市市中区，住乐山市市中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峨眉山市看守所。辩护人李安民，四川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玲君（系被告人胡宗云妻子），女，1953年1月24日出生于四川省綦江县，汉族，本科文化，系乐山市红中车业有限公司股东，户籍所在地乐山市市中区，住乐山市市中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5月27日被乐山市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6年5月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于2016年11月29日被本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乐山市看守所。辩护人刘芳，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宋仲才，男，1943年12月13日出生于四川省井研县，汉族，中专文化，系乐山市红中车业有限公司会计，住乐山市市中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5月28日被乐山市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6年5月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曾文强，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杜姗姗，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乐山市检诉刑诉〔2016〕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乐山市红中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中公司）、被告人胡宗云、王玲君、宋仲才犯集资诈骗罪，于2016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6日召开庭前会议，于2016年8月31日、2016年12月20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祝杜、王昌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红中公司诉讼代表人陈久安，被告人胡宗云及其辩护人李安民，被告人王玲君及其辩护人刘芳，被告人宋仲才及其辩护人曾文强、杜姗姗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因补充侦查两次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均同意各延期审理一个月，因本案案情重大复杂，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同意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红中公司于1999年1月5日在四川省乐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公司主营汽车销售、维修等业务。2003年6月25日至今，被告人胡宗云、王玲君系公司股东，胡宗云系红中公司法定代表人。2010年1月至2015年5月期间，被告人胡宗云、王玲君虚构红中公司经营状况良好、资金实力雄厚的事实，并由胡宗云指使被告人宋仲才通过做假账的形式隐瞒红中公司常年亏损、负债累累的真相，在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采用口口相传的方式承诺每月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骗取集资参与人信任，并由公司员工王某1、田某、黄某、车某、李某（另案处理）具体经办，先后以红中公司的名义向林某等社会公众477人非法集资人民币共计401627257元，主要用于偿还公司借款及支付利息等非经营活动事项。经会计鉴定，截止2015年5月，红中公司已还集资款共计353531032元，已支付利息共计36436837元，尚有11659388元至今未还。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鉴证报告、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指控事实。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单位红中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胡宗云、王玲君和宋仲才作为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已触犯刑律，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单位红中公司未提出辩护意见。被告人胡宗云、王玲君、宋仲才的辩护人质证认为，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单位和被告人有集资诈骗的故意。被告人胡宗云辩称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集资参与人均没有在集资时向红中公司及被告人索要公司财务报表，且在案被告人及其家人均参与了集资，胡宗云的工资一直以集资的形式存于公司，被告人不可能自己骗自己，故指控红中公司和被告人以集资方式诈骗不成立；红中公司集资均是在亲友和内部员工中进行，是根据公司经营活动进行，集资过程中不免有外人参与，且统计参与集资的人数时应将2010至2015年从公司出去的人统计为内部员工，集资的钱是用于经营活动。胡宗云的辩护人辩称，非法占有目的是集资诈骗的核心要素，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本案被告单位和被告人有集资诈骗中非法占有的情形，众多出借人除公司员工外，其余的非亲即友，应视为比较特定对象范畴，且有的是多次、反复出借，案发前还在领取利息，筹集的资金在案发前大部分已经归还，本案不符合集资诈骗罪的犯罪构成，系民间借贷，红中公司前期的民事案件已经将红中公司的民间借贷案件判定为民事法律关系。请求宣判胡宗云无罪。被告人王玲君在庭审中出示其与胡宗云的工资表，证实工资状况。否认在公司领取业务费和工资，辩称拿回来的是房贷资金；不清楚公司的经营，不知道集资的事。王玲君的辩护人辩护称，被告单位红中公司没有非法占有集资款的主观目的，没使用诈骗的方法进行非法集资，红中公司的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单位不构成犯罪，王玲君自然不构成犯罪；王玲君仅为股东，没有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不是集资诈骗的负责人员，领取的业务费用用于支付白领贷款和房屋按揭，不是因介绍借款后的报酬，王玲君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王玲君从2010年1月至2015年3月介绍60余名亲戚、朋友向红中公司借款，没有通过媒体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与王玲君借款有关人员均系王玲君的亲朋好友，其没有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王玲君有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且王玲君仅是挂名股东，没有参与红中公司的实际经营，胡宗云也没有与王玲君商量过公司决策，公司的其他借款与王玲君无关。王玲君也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请求宣告王玲君无罪。被告人宋仲才辩称未做假账，不清楚民间借贷的事。宋仲才的辩护人在庭审中出示红中公司收取宋仲才27万元集资款的收据，证实宋仲才不可能自己骗自己。辩称：被告单位红中公司没有非法占有集资款的主观目的，没有使用诈骗的方法进行非法集资，宋仲才做的假账与民间借贷无关联性，红中公司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红中公司向特定对象即不是通过职工和亲友口口相传向不特定对象扩散信息形成的借款，依法不构成犯罪，向单位内部职工和亲朋好友的借款，由于本案没有证据证实红中公司向社会进行公开宣传，也不构成犯罪，本案参与集资的477人中特定对象正常的民间借贷及公司内部职工和亲朋好友占了相当大的比例，该部分依法不构成犯罪，本案并没有对犯罪金额进行客观区分，犯罪金额无法确定，现有证据指控方式均不足以证明红中公司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宋仲才主观上没有刻意隐瞒红中公司巨额亏损的主观目的，且非集资行为负责人，也没有具体参与实施口口相传的集资行为，不是单位犯罪的负责人和其他直接负责人员，所做假账与本案集资行为无关联性，是集资行为的受损害者，没有实施集资诈骗的故意。本案系单位犯罪，单位不构成犯罪，宋仲才依法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请求宣判宋仲才无罪。公诉人答辩认为，本案是单位犯罪，红中公司授意宋仲才虚列盈利账目，掩盖公司亏损的财务状况，向集资户虚假宣传，向社会公众集资，并最终导致1千余万元无法归还，应认定红中公司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三被告人分别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应承担刑事责任。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乐山市红中车业有限公司于1999年1月5日在四川省乐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公司主营汽车销售、维修等业务。2003年6月25日至今，红中公司股东为被告人胡宗云、王玲君，截至案发前胡宗云占股80.03%，王玲君占股19.97%，胡宗云系红中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宋仲才为红中公司会计。2010年1月至2015年5月期间，被告单位红中公司在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其法定代表人胡宗云、股东王玲君通过开会动员员工集资、口头及电话等形式向集资参与人宣传集资等方式，以红中公司为借款主体，承诺每月支付高额利息，并由公司员工王某1、田某、黄某、车某、李某（另案处理）具体经办，向林某等社会公众477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民币共计401627257元，吸收资金进入红中公司的公司账户，主要用于支付货款、偿还公司借款及支付利息等事项。四川亿永正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关于乐山市红中车业有限公司2010年1月至2015年5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项的鉴证报告》及《关于乐山市红中车业有限公司2010年1月至2015年5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项的鉴证报告补充及更正说明》证实，截止2015年5月，红中公司已归还集资款共计353531032元，已支付利息共计36436837元。在477名集资参与人中，收到红中公司偿还集资本金及支付利息已超过本金的有杨某2、余某、王某4等234人，合计金额16203906元；有243名集资参与人的本金27863314元未归还。其中，王玲君为红中公司向韩某等67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7394500元，偿还本金4090000元，支付利息3122779元，尚欠集资参与人10181721元。另查明，胡宗云、王玲君、宋仲才分别于2015年5月13日、2015年5月22日被侦查机关办案民警电话通知到侦查机关讯问，如实供述了非法集资行为，并分别被采取刑事拘留、取保候审相应强制措施。上述事实，有经庭审示证、质证并采信的下列证据证实：1.接收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犯罪嫌疑人到案情况证实，本案系集资参与人报案，侦查机关遂立案，胡宗云、王玲君等分别于2015年5月13日至2015年5月22日被侦查机关办案民警电话通知到侦查机关讯问，并分别被采取刑事拘留、取保候审相应强制措施。2.常住人口身份信息证实，三被告人个人基本身份信息。3.红中公司工商资料证实，公司成立于2000年4月10日，2003年6月25日公司股东变更为胡宗云、王玲君至今（截至案发前胡宗云占股80.03%，王玲君占股19.97%），胡宗云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经营范围主要是汽车、汽车配件销售及汽车维修等。4.乐山市红弗车业有限公司工商注册登记资料证实，该公司于2010年11月17日注册成立，系胡宗云出资100万元设立的自然人独资公司，2011年胡宗云增资266万元，经营范围主要为长安铃木品牌汽车、汽车配件销售等，2014年胡宗云1**%的股份转让给胡某。5.集资参与人登记表、收款收据、借款协议、借款欠条、借款资金明细表证实，红中公司集资情况及还款情况；集资参与人包括公司员工（含原职工）、员工亲属和员工介绍的相关人员、王玲君本人及其以前的同事、好友以及东方家园装饰城等社会各行各业的不特定群众；胡宗云通过在红中公司开会动员员工集资，胡宗云及王玲君本人多次通过口头及电话等形式向集资参与人公开宣传集资。其中，王某5、张某2、张某3等集资参与人均证实，系经王玲君口头宣传后才向红中公司集资。6.四川亿永正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报告书、补充及更正说明、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红中公司2010年1月至2015年5月销售收入收款712605919.94元，付款726631105.90元，其中支付银行利息16222961元，支付小贷公司利息10220429元。经营活动现金流量中销售收款及付款部分差口14025185.96元；2010年1月至2015年5月金融机构以外的借款469710257元，其中从其他单位（非金融机构）借款68083000元，收到个人低息借款91490300元，收到个人高息借款310136957元；偿还个人低息借款71564854元，偿还个人高息借款281966178元；支付个人低息借款利息13800159元，支付个人高息借款利息22636678元。7.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协助查封通知书、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查询并查封扣押红中公司及胡宗云、2王玲君财产和公司公章、法人章及财务章情况。8.胡宗云、王某1在中国银行和兴业银行的信用卡对账单，王玲君在中国银行的信用卡对账单证实，三人在中国银行及兴业银行的个人信用卡消费透支情况，有多笔交易系在红中公司。9.红中公司、胡宗云在商行、工行、招行等银行的交易明细证实，红中公司资金流向。10.车辆信息证实，车牌号为川Ｌ×××××奥迪车所有人登记为胡某，车牌号为川Ｌ×××××奥迪车所有人登记为王某6。11.王某1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收支明细，证明根据红中公司的收支日报表，统计出红中公司案发前四个月的收支情况。12.《租赁合同》证实，红中公司出租给乐山西部庆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位于乐山市市中区绵竹镇袁坝村4组土地上的销售店系红中公司2013年从他人处租用。13.证人林某证言证实，2011年年初，胡宗云告诉林某红中公司扩大规模，需要周转资金，借款没有任何风险，利息比银行高，并说红中公司实力比较雄厚。林某陆续借了110万元给胡宗云，收到利息10多万元。（证据材料卷(第1卷)/第95页到第124页）14.证人周某证言证实，其侄子金某在红中公司旁边的汽修厂上班，认识老板胡宗云，经侄子介绍，总共借给红中公司31万元，开始一直在支付利息，直到2015年4月份就没有再支付。15.证人冯某证言证实，儿子张某5在红中公司上班，说胡宗云提出员工借钱给公司可以享受每月1％的利息，就以张某5的名义借了1万元钱给红中公司。2014年以冯某、张某4、张某5、张某6的名义总共借了169万元给红中公司，儿媳刘某也以其个人名义借了1万元给红中公司。16.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通过他人介绍认识胡宗云，胡宗云承诺如果将资金借给他，将每月获得固定的1%的利息。张某14次共借款130万元给红中公司。借款协议是根据借款时间于2015年4月21日与乐山红中公司有限公司补签的。张某1其他亲戚还借了168万元给胡宗云。17.证人卫某证言证实，和王某是朋友，2015年3月初，红中公司的经理王某说红中公司现在资金困难，如果借钱给红中公司，利息按照2.5%的月息每月支付。卫某与胡宗云签订一份金额150万元的“借款合作协议”，约定，150万元借款用于红中公司购车。18.证人胡某证言证实，红某公司注册成立时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是胡宗云，2015年1月6日，法定代表人和股东都变更成胡某。19.证人杨某1证言证实，没有参与红中公司和红某公司的经营。为红中公司提供给过连带贷款担保。不清楚红中公司的经营和财务情况。红中公司的贷款一部分是将杨和胡某的房产作为担保，一部分是以红中公司的土地作为担保。20.证人王某1（红中公司副总经理）证言证实，红中公司截止2015年，经营的品牌有长安、长城、长安铃木、一汽通用、奇瑞、吉利帝豪等，经营状况是亏损，亏损的原因一个是场地搬迁，还有就是团队自身业务不够，造成利润不高，再次就是财务成本过高，借款过多，支付利息过高。红中公司从2012年1月起与民间出借人签订《借款协议》，是王某1负责办理的。2014年10月以后，由李某具体负责办理，但是王某1和胡宗云都知道，因为这些钱最后都要入财务的账。红中公司主要是通过公司管理层及员工、员工的亲朋好友“口口相传”的方式借款。红中公司借入的资金使用一个是银行转贷，一个用来付购车款，还有就是还出借人借款、支付利息，以及公司修建费用等。偿还民间出借人的借款一种是公司卖车盈利偿还，另外一种就是从出借人那里借钱来偿还要得比较急的出借人。宋仲才负责的账包括两种，对内和对外。对内账是每月公司经营亏损情况的真实反映。对外账主要是对应税务、银行的检查，还有给担保公司贷款时看，说明公司没有亏损，有一定的盈利，但是盈利金额不准确。公司让王某1办理四张信用卡，并交给公司财务部使用，王某1的这部分其它往来收款和其他往来付款是属于公司使用王某1的信用卡借款和还款在公司日报表上的记录情况。公司支付胡宗云、王玲君及王某1业务费用部分大部分是用于红中公司经营的汽车品牌厂家相关领导及区域经理来公司的时候，支付给他们的业务费用；少部分用于支付公司员工婚丧红包。王某1领取的这部分费用都交给胡宗云，由胡宗云来负责支付给他们。21.证人李某（红中公司金融部经理）证言证实，公司员工总数大概在150人左右。负责财务工作后就知道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不断从民间借款和从银行贷款，举债经营。出借人少部分是公司总经理胡宗云的亲戚和朋友，另外有公司员工，剩下的都是社会上不特定的民间出借人。借款统一用于支付出借人的本金及利息、购车款、工程款、员工工资等公司经营支出。胡宗云在公司职工大会上讲，公司资金紧张，公司职工或者家属及亲朋好友可以出借给红中公司，红中公司将按照月息1%还本付息。王玲君不在公司上班，也没任职，没参与过公司的管理。22.证人车某（曾用名车某，红中公司出纳）、黄某（红中公司出纳）、田某（红中公司出纳）证言证实，红中公司向民间借款经营是胡宗云决定，并由公司常务副总王某1及公司出纳田某、黄某，金融部经理李某执行。借款进入公司资金账户的大循环，统一用于支付出借人的本金及利息、购买土地、修建厂房等支出。王玲君没在公司上班。田某还证实，胡宗云的信用卡一直都是红中公司在使用和还款，王玲君的信用卡在公司只使用一年左右就还给王玲君；王某1的信用卡红中公司和王某1个人都在使用，公司透支使用的部分公司还款，王某1个人使用的由王某1个人还款；胡宗云、王玲君、王某1领取的业务费用都是胡宗云安排。23.被告人胡宗云供述与辩解证实，红中公司主营汽车销售、汽车维修、汽车配件和汽车装饰等业务项目。2012年由于公司搬迁到棉竹，地域比较偏僻造成业务下滑，经营规模急剧扩大，造成投入成本过高。为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转，公司向民间借入高息贷款，同时还向小额贷款公司借入大笔借款，造成公司需要支付高额的利息费用。公司以借款的形式与民间出借人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凡是借款给乐山市红中公司有限公司的民间出借人每月可以获得1%-3%左右的利息收入。开始是亲戚朋友借款和员工借款，此后通过公司员工及亲朋好友的介绍，让社会上的其他人将资金借给公司，公司同样向他们支付利息。借款进入公司资金账户的大循环，统一用于支付出借人的本金及利息、购车款、工程款、员工工资等公司经营支出。24.被告人王玲君供述与辩解证实，虽然是公司的股东，但是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直到2015年5月初，当初借款给王玲君的朋友要求退还他们的借款本金和支付利息时，才知道红中公司经营严重亏损。知道公司从民间借款是从2010年开始的，因公司资金短缺公司需从民间借款，王玲君开始是向自己的亲戚朋友借款，告诉他们公司经营状况良好，借款资金没有风险，并承诺给予他们1%的月利息作为借款资金的回报。此后又通过亲朋好友的介绍，让社会上的其他人将资金借给公司，公司同样向他们支付利息。王玲君借款的民间出借人大多是其同事、同学，少部分是亲戚。有两种借款方式，一种是出借人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借款转入红中公司银行账户，另一种方式是出借人将现金直接拿到公司，直接交给公司出纳田某、黄某、车某。出借人每次借款后，都由公司出纳给出借人出具收款收据，收据上面盖有胡宗云的私章和红中公司的财务专用章。通过这种方式王玲君总共向民间借款1000多万元。红中公司向民间出借人借入的资金都入了账。25.被告人宋仲才供述和辩解证实，其是红中公司会计，负责对公司的经营情况进行入账登记，主要做公司的总账、分类账、资产负债表和损益表等财务报表和报税工作。胡宗云安排宋仲才将公司的经营情况做成两套账，一套外账，一套内账。外账有较完整的会计账簿和装订成册的会计凭证，但外账并不能真实反映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在公司实际年年亏损的情况下，宋仲才将外账做成略有盈利。内账是由宋仲才通过手工记账的方式向胡宗云提供公司每月份的“经营收支汇总表”，汇总表客观反映了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但未附有财务原始凭证。胡宗云要求宋仲才将民间借款及支付利息的支出都不入账，将外账做成略有盈利，目的是有利于公司能在银行货到款、从民间借到款，能够与合作方签成合作协议等事项。公司向民间借款有两种借款方式：一种方式是出借人将现金直接拿到公司，直接交给公司出纳田某、黄某、车某，另外一种是出借人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借款转入红中公司银行账户。借入资金以后，借款进入公司资金账户的大循环，统一用于支付出借人的本金及利息、购买土地、修建厂房等支出，借款的具体使用情况在每月向胡宗云提供的“公司每月份的经营收支汇总表”中有反映。公司靠新借款来偿还以前的旧借款。以借款还贷款这样循环下去。鉴证报告中其它往来收款和往来付款部分关于收到胡宗云、王玲君和王某1资金款项部分，一部分是胡宗云、王玲君及王某1办理信用卡，并交给公司财务部使用，这部分其它往来收款和其它往来付款是属于公司使用他们的信用卡透支和还款的款项；还有一部分属于借款人将出借资金直接打入了胡宗云、王玲君及王某1的个人账户，然后再由胡宗云、王玲君及王某1的个人账户转入红中公司账户的款项。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针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红中公司犯集资诈骗罪的罪名不成立，被告单位红中公司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行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是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行为。主观上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是区分集资诈骗罪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关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对可以视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的情形作出列举式的规定，包括不用于生产经营或者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肆意挥霍集资款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携带集资款逃匿以及抽逃、转移资金、隐匿财产，逃避返还资金等。公诉机关指控红中公司将借款主要用于偿还公司借款和支付利息等非经营活动事项，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经查，本案的民间借款均进入公司账户，统一用于支付出借人的本金、利息、购车款、工程款、员工工资等公司支出。关于借款目的，被告人胡宗云的供述证实，公司从1999年成立以来在经营过程中都是采用不断从民间借款，举债经营的方式，2009年以前盈亏基本持平，2010年开始大量负债；被告人王玲君的供述证实，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公司资金短缺，她才开始向身边亲友借款并由此扩大到社会公众；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因公司扩大经营规模、购买土地，才开始从民间大量高息借款；《鉴证报告》载明，在红中公司收入中，除借款外，从2010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红中公司整车销售收款616178769.4元，销售配件收款53719950.14元。上述证据证实，红中公司集资目的主要是为了缓解资金的短缺，用于生产经营，与集资诈骗中吸收资金的目的是为了非法占有明显不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单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被告单位和三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胡宗云及其辩护人、被告人王玲君及其辩护人、被告人宋仲才及其辩护人辩称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意见予以采纳。红中公司明知吸收资金的信息向社会公众扩散而予以放任，致多达477名集资参与人参与集资。红中公司在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通过开会动员、口头及电话等形式向集资参与人宣传集资等方式，以红中公司为借款主体，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扰乱了金融秩序，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被告人胡宗云、王玲君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胡宗云是被告单位红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单位犯罪的主管人员；王玲君是红中公司的股东，参与吸收资金，是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二人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胡宗云及其辩护人、王玲君及其辩护人辩称胡宗云、王玲君无罪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成立。王玲君及其辩护人辩称，王玲君没有向不特定人员集资。经查，红中公司除向公司内部员工、亲友等特定对象借款外，还通过公司内部员工、亲友的介绍，向社会不特定人群公开其高息借贷的信息，胡宗云、王玲君明知该信息向社会公众扩散而采取放任的态度，非法或变相吸收公众存款，胡宗云、王玲君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具有“社会性”，王玲君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理由不成立。三被告人供述及证人李某、车某、黄某、田某等证言证实，王玲君未在红中公司任职上班，认定王玲君参与公司管理的证据不足，王玲君仅对其集资金额负责，王玲君的辩护人辩称公司的其他借款与王玲君无关的意见予以采纳。3.被告人宋仲才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宋仲才受被告单位红中公司聘用从事会计工作，获取工资报酬。宋仲才虽然按公司要求做了假账，但其做假账行为与红中公司非法吸收资金行为无直接关联，不属于单位犯罪的主管人员、直接责任人员，宋仲才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乐山市红中车业有限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共计401627257元，案发前，红中公司已归还集资款353531032元，已支付利息36436837元，尚有27863314元集资本金为归还，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应依法惩处。被告人胡宗云作为红中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王玲君直接为红中公司吸收公众存款17394500元，截止2015年5月，已偿还本金4090000元，支付利息3122779元，有10181721元集资本金未归还，是单位犯罪的其他直接责任人，胡宗云、王玲君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在共同犯罪中，胡宗云是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活动的决策者，并掌控、支配、使用吸收的资金，系共同犯罪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罚；王玲君没有参与公司管理，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王玲君犯罪的事实和情节，决定对王玲君减轻处罚。胡宗云被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如实供述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事实，其对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其自首的成立，胡宗云的行为成立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王玲君被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如实供述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的事实，但在审理期间翻供，不构成自首。被告人宋仲才在红中公司从事会计工作，未直接参与红中公司非法集资行为，不是单位犯罪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宋仲才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规定，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的资金属于违法所得。以吸收的资金向集资参与人支付的利息、分红等回报，以及向帮助吸收资金人员支付的代理费、好处费、返点费、佣金、提成等费用，应当依法追缴。集资参与人本金尚未归还的，所支付的回报可予折抵本金。被告单位红中公司以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的资金向集资参与人支付的利息应予追缴，集资参与人本金尚未归还的，所支付的回报可予折抵本金，对杨某2等234名集资参与人收益超出本金部分的16203926元，应予以追缴。因此，对于本案未退还集资参与人的本金27863314元，其中，责令被告单位红中公司退赔集资参与人11659388元；向杨某2等234名集资参与人追缴16203926元，返还其他集资参与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乐山市红中车业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二、被告人胡宗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22日起至2018年11月21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三、被告人王玲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9日起至2019年5月28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四、被告人宋仲才无罪；五、责令被告单位乐山市红中车业有限公司退赔未归还集资参与人的本金11659388元；六、追缴杨某等234名集资参与人（具体人名及金额详见判决书附件一）违法所得16203926元，返还其他集资参与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王树军审判员  李韵梅审判员  李 霞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李 丹附一：向杨某等234名集资参与人追缴违法所得的名单及追缴金额。合计：1620.3926（万元）附二：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