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16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成宗，男，197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彩恋，女，197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伦，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公交集团集美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孙坂南路123号。法定代表人：王振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基良，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林成宗、林彩恋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公交集团集美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美公交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7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成宗、林彩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林成宗、林彩恋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林某死亡系其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缺乏事实依据。2、集美公交公司没有做到“应当尽力救助”的义务。3、即使集美公交公司无过错，基于《民法通则》公平责任原则，集美公交公司也应分担部分民事责任。被上诉人集美公交公司辩称，1、林成宗、林彩恋未提出尸检应自行承担责任。2、公交车没有超速运行，一审已提交运行轨迹的相关材料。3、事故发生在高架桥上，首先要将车辆停放在安全地带，且司机已经向110报警求救，120要求司机就地等待，司机不是专业人士也不清楚病情，不能贸然施救。4、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不适用过错原则。林某的父亲并未告知司机林某的病情，且其家人主动放弃治疗。林成宗、林彩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集美公交公司赔付林成宗、林彩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共计292732.023元（按975773.41元的30%，其中医疗费1915.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护理费140元、交通费200元、丧葬费32160元，死亡赔偿金8521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3人标准计算受害人亲属办理丧事事宜支出的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9000元和误工费5360元、伙食费4500元，以上共计975773.4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集美公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4日6时40分许（车载监控录像显示的时间，下同），林某在莲花路口东站购票乘坐集美公交公司的车牌号为闽Ｄ×××××号950路公交车欲往岛外的工商旅游学校上学。6时40分10秒，林某上车后径直走到车厢尾部，与同时上车的两位同学一起坐在后车门另一侧倒数第二排区域的座位；车辆平稳行进中，行驶到高架桥路段，6时41分21秒，林某突然发病从座位上滑落，面朝下倒在该公交车后排座位的中间过道上；6时41分44秒，驾驶员知道有人晕倒后，立即停车到后排察看；6时42分30秒，驾驶员驶下高架桥路段；6时43分11秒，驾驶员停车后再次到车尾查看，但没有移动及翻动林某；6时43分21秒，驾驶员疏散乘客，但仍有部分乘客滞留车厢；6时43分40秒，驾驶员用手机拨打110报警；6时46分40秒，110联动指令120回拨电话给驾驶员确认所在方位，并询问驾驶员晕倒病人情况，驾驶员回答说不清楚晕倒病人什么情况、不知道怎么处理；在等候120急救车期间，驾驶员一直在林某身边察看，但没有移动及翻动林某；6时50分03秒，车厢内的其他乘客都已全部下车，仅剩下林某及其两个同学；6时50分11秒，林某母亲林彩恋到事发现场车上，将林某翻转过来，进行吹气、按压；6时55分41秒，旁边的同学翻林某书包拿药；6时58分02秒，120急救车到达现场，驾驶员协助医护人员将林某抬上急救车，送至厦门市中医院抢救。7时05分，林某到达急诊时呈叹气样呼吸，心率、血压测不出，医院立即予心肺复苏等，期间发作2次室颤，予电除颤处理后转复，于7时50分心跳恢复，意识仍昏迷，初步诊断为心跳骤停、心肺复苏后缺血缺氧性脑病、先天性心脏病、房间隔缺损，室间隔肌缺损、多脏器功能损伤。家属代诉病史为林某9年前开始反复出现晕厥，每次发作数分钟后意识转清醒，苏醒后无特殊不适，发作频率为每年1-2次，先后就诊于厦门市中山医院及上海儿童医院，被诊断为“先天性心脏病，房间隔缺损，室间隔肌缺损”。厦门市中医院将林某收住ICU予以重症监护，2016年9月16日，林某家属要求放弃一切抢救及治疗措施，包括气管插管、呼吸机、心肺复苏术等，医院反复向患者家属告知其病情，放弃治疗可导致其随时心跳停止，其表示理解，签字要求。医院于11时45分予以撤除一系列治疗措施后，林某于12时15分死亡，死亡原因为缺血缺氧性脑病，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时年满17周岁。林某的家属支付了住院医疗费18730.51元（含120急救费422.9元）。林某的遗体已于2016年9月18日火化。另查明，林成宗、林彩恋系夫妻关系，林某系二人的婚生女。林某户口自2016年5月5日因购房随母亲林彩恋从福建省安溪县官桥镇石林村后林尾155号迁至厦门市××××室，其在厦门已连续居住超过一年。还查明，案涉公交车系无人售票公交汽车，车载监控录像上显示时间与北京时间一致，林某的e通卡（学生卡）卡号为80×××02，该卡于2016年9月14日6时40分02秒、6时40分03秒分别刷卡消费两次，每次金额为0.5元。该趟车次的驾驶员为许诗展。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林成宗、林彩恋提供《结婚证》、《户口本》、《厦门信息集团e通卡（学生卡）交易明细》、记载事发过程的视频光盘、厦门市中医院的《入院记录》、《死亡记录》、《医疗机构门诊、住院收费专用票据》三张及120急救中心收费记录单、《火化证》、《户籍注销证明》、集美公交公司提供的《中国电信语音清单》、《集美公交公司行车路单》、驾驶员许诗展的《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及一审法院依法制作的法庭笔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并据此确认上述事实。集美公交公司对林成宗、林彩恋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视频光盘显示的事发过程反而证明了集美公交公司已经履行了尽力救助的义务，同时认为《医疗机构门诊、住院收费专用票据》中显示收费内容已经包含了120急救费用，林成宗、林彩恋主张的医疗费存在重复计算；林成宗、林彩恋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交了2016年9月16日牡丹大酒楼的《午餐消费单》及《发票》用以证明办理林某丧事当天亲戚朋友的午餐费，集美公交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林某是2016年9月16日中午12时15分死亡，餐费是死亡当天中午产生的，不符合常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集美公交公司提供的证据，林成宗、林彩恋认为《中国电信语音清单》没有电信部门的盖章，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集美公交公司行车路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车辆运行轨迹图显示车辆在吕厝北站停靠的20分钟，就是林某发病躺在车上的时间，证明集美公交公司延误抢救时间；对《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集美公交公司是否尽到尽力救助的义务。林成宗、林彩恋认为集美公交公司的救助行为未达到尽力的法律要求，因林某突发疾病，集美公交公司的驾驶员仅将车停靠路边，拨打110，等待120救护车，作为公共交通工具的运营者，应比普通人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驾驶员应对林某采取必要的急救措施，包括心肺复苏，并立即将林某就近送医，因事发地离中医院非常近，当时也非高峰期，驾驶员应将车直接开往医院。集美公交公司认为从视频显示的事发经过来看，驾驶员在事发当时，已经第一时间拨打接通了急救电话110××0指令120回拨电话给驾驶员并指令原地等待救援，在此过程中，驾驶员一直林某娜边上直至120到林某娜被抬上救护车；因驾驶员在事发时无法获林某娜的发病原因及是否随身携带药品，故不敢贸然施救，若抢救不得当导林某娜死亡林成宗、林彩恋也会归责集美公交公司，法律上仅规定承运人尽力救助的义务但没有规定要达到何种程度的救助义务，公益交通的驾驶员并非专业的抢救人员，不能苛以过高的责任，集美公交作为公共交通的承运人，同时还要面对其他乘客，因考虑其他乘客的乘车安全，驾驶员没有把公交车直接开往医院，且当时是上班早高峰，其报警后由110指挥统一调度更能节省救助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旅林某娜购票乘坐集美公交公司950路公交车，双方之间建立了客运合同关系。作为承运人，集美公交公司应将旅客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一条规定，承运人在运输过程中，应当尽力救助患有急病、分娩、遇险的旅客。本案中驾驶员林某娜发病倒地后，立即停车并在两分多钟的时间内疏散乘客、拨通110报警求助，从车载监控录像显示的时间来看林某娜从发病倒地到被抬上120急救车送往医院救治，中间仅间隔17分钟，从救助时间上看，承运人集美公交公司已尽到尽力救助的义务。林成宗、林彩恋认为驾驶员应林某娜采取心肺复苏等急救措施，并应将车直接开往医院，否则就是未尽尽力救助的义务。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心肺复苏术系专业的医疗急救人员掌握的一项专业技能，心肺复苏术适用时机、条件、步骤、注意事项都有专业的医学要求，在不清林某娜发病原因的情况下，驾驶员未林某娜采取心肺复苏术不能视为其不履行尽力救助的义务，驾驶员在已经第一时间拨打110求救的情况下，由110统一调度指挥120施救从救助时间上更能保林某娜及时送医救助，林成宗、林彩恋认为集美公交公司的驾驶员未将车直接开往医院耽误救助时间的主张，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经查明林某娜9年前被诊断为先天性心脏病，发作频率为每年1-2次，其死亡原因为缺血缺氧性脑病，呼吸循环衰竭，本案林某娜死亡系其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集美公交公司营运的公交车辆系无人售票公交车，不宜对驾驶员苛以过高的注意义务，故对林成宗、林彩恋主张集美公交公司向其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共计292732.023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一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林成宗、林彩恋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查，除林成宗、林彩恋认为是医院林某娜家属做工作已经没有抢救的必要所以家属才放弃治疗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林某娜与集美公交公司建立的运输合同合法有效。集美公交公司的驾驶员林某娜发病倒地后立即停车、疏散乘客并拨打110报警求助，由110统一调度指挥120急救车林某娜送医救治，在等候120急救车期间一直林某娜身边察看，在120急救车到达现场后协助医护人员林某娜抬上急救车，已尽到尽力救助的义务。集美公交公司的驾驶员在不清林某娜病因的情况下，未对其采取心肺复苏术或林某娜书包中拿药给其服用，不能认定为不履行尽力救助的义务。因此，乘林某娜的死亡系其自身健康原因造成，集美公交公司作为承运人已尽到尽力救助的义务，无需林某娜的死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另，林成宗、林彩恋根据公平责任原则要求集美公交公司分担部分民事责任的主张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驳回林成宗、林彩恋要求集美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林成宗、林彩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691元，由上诉人林成宗、林彩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仲审 判 员  陈 杰审 判 员  师 光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代书记员  陈玉梅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