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5民终1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方支公司，住所地大方县大方镇人民东路（东郊88号）。诉讼代表人：路世蕾，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建军、晏翎，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成贵，男，197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原审被告：大方县交通局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大方县大方镇和平路，法定代表人：陈雪梅。委托代理人：张明宪，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方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成贵，原审被告大方县交通局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下称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1民初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成贵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按照2015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24579.64元/年属于计算错误，应按照2014年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671.22元/年计算，即使按城镇标准计算，也只能按22548.21元/年计算。原审计算误工费标准及期间错误，被上诉人刘成贵未举证证明其受伤前从事的行业，不应计算误工费，即使计算误工费，也只能按照2014年农林牧渔业33590元/年的标准计算。原审以281天计算误工期也属于计算错误，与刘成贵类似的损失，鉴定的误工期通常在60-120天。刘成贵住院135天，其出院后未持续误工，误工费应按照其实际住院天数计算。原审认定刘成贵与运输公司签订的《交通事故调解协议》显失公平并予以撤销是错误的。一审原告刘成贵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鉴定费1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残疾赔偿金44680.00元、交通费20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0.00元、误工费54200.00元、护理费13500.00元、定残后护理费1825.00元，共计139307.00元，因原告已获赔64201.38元，二原告应赔偿上述费用75105.62元；2、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手机损毁的损失5499.00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方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刘成贵增加诉讼：请求撤销与被告签订的赔偿协议，依法判决被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18日，原告乘坐由姜涛驾驶、被告汽车运输公司所有的贵Ｆ×××××号客车由金沙前往大方，客车行至杭瑞高速1765公里加700米时与前车追尾，造成原告受伤以及原告随身携带的苹果6手机毁损的交通事故。原告受伤后经被告运输公司安排在大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5天。经毕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交通警察直属一大队认定，姜涛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2015年10月原告委托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评定为十级伤残，但因二被告对该鉴定结论持有异议，要求到指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后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刘成贵因交通事故致左胫骨骨折属十级伤残。2016年2月3日，二被告违背国家法律与原告签订赔偿协议，一次性赔偿原告误工费等费用64201.38元。请求按照《民法通则》等相关法律的规定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8日，原告刘成贵乘坐被告汽车运输公司所有由姜涛驾驶的贵Ｆ×××××号客车由金沙前往大方，同日16时25分该车行至杭瑞高速公路（上行线）1765公里加700米时，追尾碰撞前方正常同向行驶的田亚文驾驶的贵Ａ×××××号中型厢式货车，造成刘成贵等人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毕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交通警察直属一大队认定，姜涛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姜涛系被告运输公司雇员。原告受伤后于2015年4月18日至2015年8月31日在大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疗费用系被告保险公司支付。住院病案载明：实际住院135天。其伤情经诊断为：下颌部皮肤裂伤；左胫骨上段骨折；左侧胫前皮肤擦伤。2015年9月28日原告委托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评定为十级伤残，支付了鉴定费700.00元。2016年1月15日，经毕节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交通警察直属一大队委托，贵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左胫骨骨折属X（十）级伤残，原告刘成贵自受伤之日起至该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之日前一日的期间为281天。2016年2月3日，以被告汽车运输公司为甲方，刘成贵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交通事故赔偿协议，约定由被告汽车运输公司一次性补偿原告刘成贵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等所有费用64201.38元，双方不得反悔。协议签订后，原告刘成贵于被告保险公司处领取了64201.38元赔偿款。另查明，被告汽车运输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为贵Ｆ×××××号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座位数为31位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座）责任限额50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11月12日零时起至2015年11月11日二十四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原告刘成贵与他人共有自建住房一栋，位于大方县××镇××组，于2014年1月22日取得房产证，编号为：房权证2014字第××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成贵与被告汽车运输公司签订的赔偿协议效力如何认定、是否应当撤销，应当以协议签订时原告依法应得赔偿额为基准进行判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本案的赔偿责任首先应由被告运输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原告主张赔偿的定残后护理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余赔偿项目，合法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如原告刘成贵于协议签订时（2016年2月3日）通过诉讼主张赔偿，应按以下标准计赔：贵州省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年工资34214元/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579.64元/年，农林牧渔业年工资38873元/年，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省内30元/天。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和认定的事实，原告刘成贵遭受的损失依法核定为：1、护理费，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收入状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其主张的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年工资标准予以计算为12654.49元（34214元/365天×135天）；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计算为4050.00元（30元/天×135天）；3、交通费，因原告未能提供有效的交通费发票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4、残疾赔偿金，因原告于大方县大方镇路塘村建有住房，应当认定原告在城镇居住，根据《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计算为49159.28元（24579.64元/年×20年×10%）；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酌情支持3000.00元；6、误工费，根据《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因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固定收入或近三年平均收入，参照农林牧渔业年工资标准计算为29926.88元（38873元/365天×281天）；7、原告主张的鉴定费14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对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产生的700.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在贵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产生的鉴定费，因原告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共计:99490.65元(12654.49元+4050.00元+49159.28元+3000.00元+29926.88元+700.00元)。原告协议获赔额为64201.38元，未获赔偿额为35289.27元（99490.65元-64201.38元）。未获赔偿额与应得赔偿额之百分比为35.47%（35289.27元/99490.65×100%），足以认定原告与被告汽车运输公司所签订的《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中双方的权利义务与客观利益严重失衡，违反了公平原则。原告刘成贵属于显失公平合同的利益受损方，依法享有合同撤销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之规定，对原告请求撤销其与被告汽车运输公司所签《交通事故调解协议》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纠纷的解决，原告应先提起形成之诉，撤销其与被告汽车运输公司所签的《交通事故调解协议》后再通过给付之诉请求赔偿，但原告在同一诉讼中既提出了赔偿请求，又提起了撤销合同的请求，为减少各方当事人再次诉讼的诉累，本院于本案中一并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原告因被撤销合同得到的赔偿款64201.38元应当返还给被告保险公司。被告汽车运输公司所有的贵Ｆ×××××号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或座责任限额500000.00元），原告乘坐该车受伤，其所受损失依法确认为99490.65元，未超过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付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之规定，原告所受损失依法确认为99490.65元，未获赔偿损失为35289.27元，被告运输公司于庭审中辩称不再赔偿，视为怠于请求保险人履行赔偿义务，故对原告请求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被告运输公司未为贵Ｆ×××××号车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险，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并非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范围，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应由被告运输公司赔偿。被告保险公司应在贵Ｆ×××××号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或每座）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成贵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鉴定费共计96490.65元（99490.65元-3000.00元），在扣减原告刘成贵应向被告保险公司返还的64201.38元后，被告保险公司还应当赔偿原告32289.27元（96490.65元-64201.3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刘成贵与被告大方县交通局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2月3日所签订的《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方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贵Ｆ×××××号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成贵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鉴定费共计32289.27元；三、被告大方县交通局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成贵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判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原审计算被上诉人刘成贵的残疾赔偿金应适用何标准？误工费是否计算准确？原审撤销《交通事故调解协议》是否合法？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被上诉人刘成贵发生交通事故虽在2015年4月18日，但一审辩论终结时间为2016年10月14日，原审适用2015年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579.64元/年计算被上诉人刘成贵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由于2015年贵州省户籍制度改革，取消了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的性质区分，消除了户籍性质区分导致的不合理利益差异，体现了对生命、健康利益和弱者利益最大限度的平等保护。原审判决按照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更能维护受害人的利益，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称应按照2014年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被上诉人刘成贵左胫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大方县人民医院出院医嘱载明“休息半年”，原审据此认定其误工期为受伤之日至鉴定结论作出之日的前一日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称应按住院期间计算误工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关于是否应撤销《交通事故调解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审被告运输公司向被上诉人刘成贵支付赔偿款总额为64201.38元，并未约定具体的分项赔偿项目的数额，且赔偿数额远低于实际损失，被上诉人刘成贵以该协议侵害其利益为由，向法院提起标的额为139307.00元并撤销调解协议的诉讼，被上诉人刘成贵的损失总额经法院审查为99490.65元，被上诉人在与原审被告运输公司签订调解协议时对赔偿数额确实存在重大误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的规定，被上诉人刘成贵在签订调解协议时，对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存在重大误解，调解协议损害了其利益，属于可撤销的事由，原审被告运输公司应当承担对超过该调解协议数额之外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作为原审被告运输公司的车辆投保保险公司，应当对超出调解协议之外的金额承担替代赔偿责任。原审虽适用法律错误，但不影响案件处理结果，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方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可审 判 员  陈红梅审 判 员  黄塑希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詹 淼书 记 员  董彬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