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682民初977号原告:四川亿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赛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工业园区南北二路*号。法定代表人：潘正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华琼，四川宏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四川生活家达芬奇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业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什邡市马井镇同心村。法定代表人：刘硕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贡烽焱，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亿赛公司与被告木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2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王大顺独任审判，并于2017年4月25日、6月1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华琼，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贡烽焱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欠工程尾款37.6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56,135.78元（自2015年6月27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现暂时计算至2017年3月27日为156,135.7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1年11月18日签订了《四川生活家达芬奇木业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及办公用房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建被告新建的厂房及办公用房建设工程；工程内容按照已标价工程量清单（成都市宏宇科创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设计的图纸中的工程项目）确定；合同工期天数180天，自监理人发出的开工通知中载明的开工日期起算；采用单价合同形式，签约合同价为22,238,858.00元；专用条款第17条约定，工程进度款按照分部分项工程实际完成的造价的85%付款（含预付款逐步扣回部分），支付时间为每月20日为计量周期，每月月底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按工程总价每天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额，从应付款项截止日开始计算违约金；工程质量保证金5%，质量保修期限12个月。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建设工程施工义务，被告也陆续依照约定向原告支付了工程进度款项。2012年10月10日，该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被告使用。2013年10月10日，工程质量保修期限届满。2014年4月2日，什邡市弘诚工程招投标有限公司出具《四川生活家达芬奇木业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工程项目造价咨询审计报告》，经审计该工程审定金额为26,924，505.00元。此后双方进行了竣工结算，被告已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项，尚欠部分尾款未付。此外，应被告要求，原告于2013年8月期间为被告修建的两栋木屋别墅样板房进行了地下基础、管网、道路、围墙、填土等基础设施的施工作业，当时双方口头协商确认工程款总价为77.6万元，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原告完成施工后，被告及其子公司成都鸿基伊奥尼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奥尼克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0万元，尚欠27.6万元未付。经原告催收，被告在2015年1月14日、6月26日分两次支付新建厂房及办公用房工程项目款项125万元，其余款项未付。2017年1月6日，经原、被告双方对账，新建厂房及办公用房工程尚余尾款10万元未付，新建木屋房基础及附属工程尚欠27.6万元未付。原告认为被告未按照约定全额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责任，故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被告木业公司辩称，被告未欠原告工程款，仅仅有9万多元的质保金未退还；原告诉称的违约金适用于拖欠的工程款，但不适用于质保金，也不适用于两栋样板房工程，原告诉称没有事实依据；原告陈述的两栋样板房工程与本案无关，案外人伊奥尼克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其与原告之间的纠纷不应及于被告。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被告工商登记信息，用以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建立了施工合同关系，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逾期工程款每日2‰计算，因约定过高，原告自行作了调整等事实；3.竣工验收报告，用以证明原告为被告修建新建厂房及办公用房工程于2012年10月10日验收合格的事实；4.项目造价咨询审计报告，用以证明新建厂房及办公用房工程总价款和工程项目负责人是曾德兴的事实；5.银行转款凭证，用以证明截止2015年6月26日，被告依然在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事实；6.对账函两份，两份对账函均加盖了被告公司“对账专用章”，一份证明被告欠工程款10万元，另一份对账单上有被告公司员工签名，证明所欠工程款27.6万元由被告承担的事实；7.伊奥尼克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用以证明被告与伊奥尼克公司系关联性公司的事实；8.证人曾德兴证言，用以证明新建两栋小木屋的基础工程施工时间、施工过程，以及曾德兴系工程现场负责人，所有工程都已竣工验收，所加盖被告印章真实等事实。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2、3、4客观真实，无异议；证据5载明的款项用途为货款、保证金，与工程款无关，质保金有70万元，被告拖欠少部分很正常，且三份转账凭证也不能涵盖所有的往来款；证据6加盖的“对账专用章”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被告没有“对账专用章”，也无被告员工签名；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可，伊奥尼克公司是独立核算的子公司，并不因其母子公司关系而让被告承担责任；证人曾德兴的证言，该证言所反映的主要事实都是听说的，证人仅负责样板房基础设施，并未负责主体工程，只能证明证人参与过基础设施的工作。证人与李某某和沈富荣的接触都不能证明样板房工程是被告发包的，因地下基础和填土与被告公司是连体的，被告公司派员工去监督是正常的。该工程绝大部分款项是伊奥尼克公司支付，被告仅代付了10万元，如果该工程不是伊奥尼克公司所有，其没有理由支付绝大部分款项。证人对工程总价款的表述过于具体，被告有理由怀疑证人的陈述系受人之托，故证人证言不应采信。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依法对原告提供的两份对账函加盖的印章、书写内容和签名进行了核实，形成了一份询问笔录和情况说明。询问笔录系本院找到被告员工沈富荣、余云忠所作，主要内容是两份对账函上加盖的“对账专用章”不知道谁加盖的，财务负责人回广东了；王骁鹏这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公司员工；木业公司确实欠亿赛公司质保金10万元，工程完工后发现有地基沉降、屋面漏水等质量问题，木业公司不再支付这笔款；另一份对账单上书写“成都鸿基伊奥尼克建材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代木业公司签订合同，修建两栋木屋样板别墅的地下基础、管网、道路、围墙、填土等基础设施，现下欠27.6万元由木业公司承担（2017年1月4日）”的内容和沈富荣签名是其本人书写，但却是在亿赛公司曾德兴为首数人围攻、威胁下按照他们的意思写的；经与公司总经理周俊东联系，周说由他来处理。情况说明的主要内容是：经查，2017年1月3日至5日，什邡市公安局马井派出所未接到木业公司报警电话，也无出警记录。经质证，原告发表如下意见：询问笔录能够证实沈富荣是被告木业公司员工，其确认尚欠原告10万元工程款，两份对账函盖的是同一枚印章；至于说原告员工威逼沈富荣签字一事，被告没有提供证据。对情况说明的三性无异议。经质证，被告发表如下意见：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沈富荣明确表示是质保金，而不是工程款，而且是在威逼的情况下才签字确认，可见沈富荣备注的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沈富荣是一般员工，其无权代表被告把他人的债务承担到被告名下。对情况说明无异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3、4被告无异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客观真实，能够证明2015年6月26日之前，被告一直在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6，虽然被告否认所加盖的“对账专用章”的真实性，甚至否认“对账专用章”的存在，也否认被告员工签名的真实性，但经本院找到沈富荣本人进行核实时，沈富荣没有否认“对账专用章”的存在，只是推说不知道谁加盖，承认尚欠原告质保金10万元，因质量问题不愿意再支付。同时，承认两栋样板房是伊奥尼克公司代本案被告签订，承诺所欠27.6万元工程款由被告支付。结合沈富荣的询问笔录，证据6客观真实，能够证明两笔欠款、被告与伊奥尼克公司的委托关系、被告同意承担责任等事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证据7客观真实，能够证明伊奥尼克公司的基本信息，以及与本案被告系关联公司的事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证人曾德兴的证言与原告提交的书证能够互相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其余部分本院予以参考。本院收集的询问笔录客观真实，能够证明对账函内容及签名的真实性，也能够与其他证据互相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什邡市公安局马井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客观真实，能够证明被告未报警、派出所未出警的事实，间接证明沈富荣陈述其受到威胁而作出承诺和签名的说法具有虚假性。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于2011年11月18日签订了《四川生活家达芬奇木业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及办公用房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建被告新建的厂房及办公用房建设工程；合同工期天数180天，自监理人发出的开工通知中载明的开工日期起算；采用单价合同形式，签约合同价为22,238,858.00元；工程进度款按照分部分项工程实际完成的造价的85%付款（含预付款逐步扣回部分），支付时间为每月20日为计量周期，每月月底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按工程总价每天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额，计算方法为从应付款项截止日开始计算违约金，并按银行贷款利率2倍计息；工程质量保证金5%，质量保修期限12个月。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建设工程施工义务，被告也陆续依照约定向原告支付了工程进度款项。2012年10月10日，该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被告使用。2013年10月10日，工程质量保修期限届满。2014年4月2日，什邡市弘诚工程招投标有限公司出具《四川生活家达芬奇木业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工程项目造价咨询审计报告》，经审计该工程审定金额为26,924,505.00元。此后，双方进行了竣工结算，被告也陆续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项，2015年6月26日最后一次支付新建厂房及办公用房工程款，只欠10万元尾款未付。2016年12月20日，原、被告双方以对账函的形式对此予以确认。2013年8月，原告与伊奥尼克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为其在被告厂区修建的两栋木屋样板房的地下基础、管网、道路、围墙、填土等项工程进行施工。原告完成了施工任务，被告和伊奥尼克公司先后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0万元，其中被告直接支付10万元。2016年12月20日，原告给伊奥尼克公司出具对账函，载明工程总造价77.6万元，已收工程款50万元，余27.6万元未收。被告在伊奥尼克公司栏加盖了“对账专用章”，对账函下方有被告员工沈富荣的签名和其签署的意见、时间，意见为“成都鸿基伊奥尼克建材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代木业公司签订合同，修建两栋木屋样板别墅的地下基础、管网、道路、围墙、填土等基础设施，现下欠27.6万元由四川生活家达芬奇有限公司承担”；时间为2017年1月4日。原告催款未果，始向本院起诉，主张权利。本院同时查明，伊奥尼克公司在成都工商局登记注册，办公地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府青路二段1号，经营范围为建辅建材、装饰材料、家具、环保技术研发及环保设备销售、环保技术咨询和工程施工、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其股东为张苹、四川生活家达芬奇木业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张苹，经理周俊东。本院认为，原告亿赛公司与被告木业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及时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按照约定完成了施工任务，有权收取对价；被告未按照约定及时付清工程款（包括质保金），应承担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其一，被告未及时付清的10万元质保金应否支付违约金，以及按何种标准支付；其二，原告修建两栋样板房基础工程所应收的工程款27.6万元是否应当由被告承担给付责任。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要求从2015年6月27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理由是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为按工程总价款每天2‰计算，原告已在此基础上下降很多。而被告则认为质保金不应支付违约金，理由是合同只约定了逾期支付工程款应承担违约金，退还质保金则没有约定需要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质保金是建设单位从工程总价款中按一定比例迟滞一段时间再支付的特别款项，其本质仍然是工程款，迟滞期内不计息，但逾期支付或者退还质保金，仍然要承担利息。原、被告所签订的合同既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也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原告主张逾期利息所依据的计算标准明显过高，而计算标准为商业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计息则在法律规定的允许范围内。但因商业银行贷款利率有高有低，本院酌情按年利率15%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出示的对账函系打印件，抬头和尾部都有案外人伊奥尼克公司的名称，原告自身也认为该工程款的债务人是案外人伊奥尼克公司，而被告在伊奥尼克公司名称上加盖其“对账专用章”的行为，最多能够证明欠款事实，并不导致被告应承担给付责任的法律后果。2017年1月4日，被告员工沈富荣的签名及作出的承诺，说出了两栋样板房基础工程建设主体的实质，即案外人伊奥尼克公司是代本案被告与原告达成修建样板房基础工程的口头协议，本案被告是真正的业主。这也就能够解释为什么两个独立法人企业均在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为什么本案被告会在原告提交的载明相对人（债务人）为伊奥尼克公司的对账函上加盖“对账专用章”的行为。受托人（伊奥尼克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原告达成协议，如果双方履行完毕，可以不牵扯委托人（本案被告）。现在受托人未按照协议履行义务，既未向相对人披露委托人，也无证据证明未履行义务的原因，现委托人向本案原告披露其委托人的身份，并自愿承担给付责任，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原告选择向委托人即本案被告主张权利，也符合合同法关于委托合同规定的相关立法精神。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27.6万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逾期支付27.6万元工程款的资金利息的诉请，其计算时间和标准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计息时间应当从被告在对账函上加盖“对账专用章”之次日起计算，计息标准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故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部分予以支持。至于被告辩称沈富荣受到威胁、围攻而被迫作出的违反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承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意见，因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本院到当地派出所也未查到其受威胁的报警、出警记录，故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生活家达芬奇木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四川亿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质保金10万元及逾期资金利息（资金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2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时止，按年利率15%计算）。二、被告四川生活家达芬奇木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四川亿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7.6万元及逾期资金利息（资金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7.6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四川亿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569.00元，财产保全费3,189.00元，合计7,758.00元，由原告四川亿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69.00元，被告四川生活家达芬奇木业有限公司负担7,189.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大顺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