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1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二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技术园北区北环大道松坪路1号源兴科技大厦四层南座410室。法定代表人：林承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云，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庆玮，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定玲，男，198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上诉人深圳二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定玲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5）包民一初字第02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二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云、被上诉人张定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案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定玲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定玲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首先，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张定玲于2015年7月2日提起诉讼，二木公司于2015年7月7日收到诉讼材料，但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的时间却为2015年11月17日。在未发生中止、终结或依法可扣除审限的情况下，一案法院对本案的审理期限已经超出了简易程序审理案件的三个月审限。其次，二木公司曾于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提交了补强证据，即《使用协议》、《无秘社区公约（试行）》，但一审法院未恢复法庭调查组织双方当事人交换证据。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木公司无侵权行为。本案中张定玲请求权的基础为侵权事实，其由责任提供证据证明侵害其名誉权的信息或评论的存在、存在时间及期限等事实。但张定玲提交的仅是侵权信息截图，该等证据未经公证，二木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且截图仅为电子数据的一种载体，张定玲可通过技术手段进行筛选、篡改或伪造，一审法院以该证据认定侵权事实存在系认定事实错误。二木公司虽处理过张定玲的投诉，但系根据张定玲举报的原帖文字处理投诉，该等文字中并未显示张定玲的姓名、工作单位、职业等身份信息。张定玲声称的对其名誉造成侵害的言论为评论部分，对于该等评论，二木公司未查询到有关记录，故无法核实是否存在第三方通过评论方式发布侵权言论侵害张定玲名誉的情形。3、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二木公司未尽到及时监管的义务。二木公司作为本案社交平台的运营方，已尽到及时监管义务。首先，涉案信息不是二木公司发布，二木公司仅是为用户提供信息发布、信息传递等服务，本身也不对平台上存储的信息进行编辑；其次，二木公司在用户注册使用平台服务时与用户达成《使用协议》，要求用户不得发布违法或侵权内容，并提示用户发布该等内容需要承担法律责任，尽到了事前提醒的注意义务；再次，二木公司对用户向平台发送的信息设定了关键词审查过滤措施，符合预设关键词的信息会被直接屏蔽，不会出现社交平台上，尽到了事前监管的注意义务；最后，二木公司在平台上展示《无秘社区公约(试行)》，明确向用户告知哪些信息内容是违法或违规的，对违反平台公约的用户采取警告、禁言等措施，并且二木公司对平台上发布的信息设置了便捷的举报投诉机制(包括平台上针对特定信息的投诉举报按钮，以及平台网站上的官方投诉举报邮箱)，防止可能的侵权信息的扩散，尽到平台的日常管理义务。二木公司收到张定玲以邮件发送的举报通知的时间为2015年6月17日17：16时，收到该邮件后审核人员立即进行信息核实，并在6月18日迅速完成了投诉处理，尽到经通知删除的事后注意义务。在此之前，二木公司并未收到张定玲发出的投诉邮件。张定玲主张多次在线联系二木公司处理相关信息，事实上，其提交的证据仅证明其知晓已发布信息并试图投诉的时间。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张定玲发出的通知应能使二木公司正确锁定被投诉的信息内容。否则二木公司无法核实并处理相关信息。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木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为二木公司未有侵权行为，且张定玲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精神损失及误工损失。5、二木公司不应披露用户信息。首先，二木公司基于对用户的保密义务，无义务对没有指向性的用户信息进行披露。其次，张定玲无法证明侵权事实的存在，其对涉案信息是否具有利害关系也无法确定，该种情况下，二木公司不应披露发布该等信息的用户信息。二木公司已删除张定玲举报的信息，仅保留了投诉处理情况，无法查询涉案信息的原始记录。此外，二木公司的平台为匿名社交平台，为防止任何人通过用户手机号、位置信息等关联信息锁定发表信息的用户身份，建立安全和隐私的匿名社交环境，平台特别设置了一套复杂的不可逆加密算法，且不断对加密技术进行改进和升级。根据该加密算法，此案涉及的帖子发布者，二木公司无法通过信息记录反向查询发布该等内容的用户信息。张定玲辩称：1、二木公司的上诉已超过法定上诉期限，其上诉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木公司对其运营的平台没有尽到合理管理义务，在平台上发布的内容明确指向张定玲，诽谤歪曲张定玲在公司的形象；3、一审中提供的APP截图可以证明诽谤事实的存在，相关帖子连续出现，张定玲曾多次联系二木公司，但二木公司均未有明确答复。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定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木公司尽快删除所有在其APP平台上涉及张定玲的言论攻击并公开赔礼道歉；2.二木公司提供匿名发贴人注册该平台的手机号等信息，以便确定发贴人；3、二木公司赔偿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共计1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二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9日，注册用户名为“韦春花”、“巫谢”、“六出花”等人在二木公司所有和运营的无秘“APP”社交网络平台上发布辱骂张定玲的信息。张定玲在得知相关侵权信息后，向二木公司反馈相关信息，并要求二木公司提供发帖人的注册账户信息并停止侵害。二木公司在接到张定玲反馈信息后于2015年6月15日、18日删除了部分信息，但并未向张定玲提供发帖人的账户信息及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二木公司作为“无秘”APP社交网络平台的所有人和运营人，应对该网络平台用户发布的信息进行严格审查及管理。现该平台上的信息对张定玲的名誉权进行了侵害，但二木公司在接到张定玲反馈信息后仅删除了部分侵权信息，并未及时作其他处理，未尽到严格审查及管理义务，张定玲有权通知二木公司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故张定玲要求二木公司删除“无秘”APP社交网络平台所有涉及张定玲的攻击性言论并赔礼道歉，予以支持，但在一审法院调解过程中，相关侵权信息已经删除，张定玲于2015年11月11日自愿撤销该项诉请，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二木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其能够在技术上确定侵权信息发布人的注册信息，故张定玲要求二木公司提供匿名发帖人的注册手机号等信息，予以支持，但具体的发帖人可根据该平台发布及已经删除的侵权信息的用户名予以确定。张定玲要求二木公司赔偿误工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结合该网络平台信息对张定玲名誉、工作、生活造成的损害，张定玲的实际损失以及二木公司的过错程度等，也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二木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张定玲提供侵权发帖人的注册信息（具体发帖人以该平台上发布及已经删除侵权信息的用户名予以确定）；二、深圳二木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张定玲1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为25元，由深圳二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而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中，张定玲主张网络用户利用二木公司运营的网络平台发布对其人身具有攻击性的虚假言论，并提交了信息截图。该截图虽未经公证，但张定玲对二木公司仅是平台的运营商，并非截图内容的发帖人这一事实是明知的，故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断，在张定玲起诉二木公司的案件中，其并无对截图内容进行篡改、伪造的必要。再结合张定玲通过多种手段联系二木公司要求其删除原帖、二木公司已删除部分原帖及双当事人所作陈述等，足以让人相信张定玲主张的截图信息即是二木公司营运的社交平台上发布的信息这一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应认定该事实存在。经审查，原帖后随评论明确提及张定玲姓名，指向明确。评论内容更是涉及性取向等张定玲个人隐私及张定玲人品、职业操守、工作能力等，以上言论已侵犯了张定玲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该条之规定，二木公司接到张定玲要求删除发帖的通知后，若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对损害的扩大部分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木公司主张其收到张定玲发送的邮件后即于2015年6月18日删除了相关原帖，但却未提交证据证明删帖时间，故而其所主张的删帖的及时性无法得以证明，二木公司因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二木公司未及时删除相关原帖，原帖及评论中的相关内容给张定玲人身权益造成了损害，一审法院综合衡量案件相关情况酌定二木公司赔偿张定玲1000元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请求及案件具体情况，责令网络服务提供者向人民法院提供能够确定涉嫌侵权的网络用户的姓名（名称）、联系方式、网址等信息。第三款规定：原告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的信息请求追加网络用户为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一审中，张定玲未申请追加网络用户为被告，而是诉请二木公司提供发帖人的相关信息，再行起诉发帖人。根据以上法律规定，为保证张定玲另向发帖人主张权利的诉权能够得以实现，二木公司应提供发帖人的相关信息。但该信息涉及他人隐私，张定玲仅能将其掌握的相关信息用于依法主张权利所需，而不能用于其他用途，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木公司主张其运营的社交平台由专业的短信验证商提供注册服务，其无法提供用户的注册信息。本院认为，若二木公司所述属实，根据张定玲诉请二木公司提供发帖人注册信息的目的，二木公司也应在其掌握侵权发帖人相关信息的范围内向张定玲提供足以确定发帖人身份的其他信息。关于二木公司主张的程序问题。二木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一审开庭时法院已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发表的意见及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一审判决书中已经明确。至于一审审限问题，一审卷宗反映双方当事人曾申请庭外和解，根据法律规定，申请庭外和解的期限不计入审限。故一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二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深圳二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养俊审判员  于海波审判员  栾 蕾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苏丛林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