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422民初482号原告：安徽省寿县楚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寿县寿春镇明珠大道宾阳小区会所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1746768833W（1-2）。法定代表人：唐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正德，男，汉族，1974年11月18日出生，住安徽省寿县，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良富，安徽繁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范成龙，男，汉族，1970年8月9日生，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丹新，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安徽省寿县楚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阳公司）与被告范成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6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楚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正德、高良富，被告范成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丹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楚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范成龙返还其公司为其支付的寿县宾阳安置小区（南扩）39#、40#楼工程款及相关费用等2017480.1元；2、由范成龙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我公司是寿县宾阳安置小区（南扩）39#、40#楼的中标承包单位，为强化工程施工管理，我公司与被告签订了《工程承包责任书》，被告为该工程施工负责人，负责承建全部工程，我公司收到工程款，扣除相应管理费用后，全部拨付给被告。但被告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严重不守诚信，欠工程的农民工工资、工程维修款及工程工期延期罚款等费用均是我公司支付，加上被告以施工需要为由向我公司多次借款，上述支出费用为16589473元，同时因被告拖欠寿县永固科技公司货款，我公司被判决补充赔偿1240685元，而我公司应付被告工程款总额15812677.91元（39#、40#楼工程结算价18603150.43元-5﹪的工程质量保证金930157052元-税收及管理费1860315元），我公司实际支付该工程工程款为17830158元（16589473元＋1240685元），减去我公司已付工程款15812677.91元，多支付了2017480.1元。被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再违约，其行为侵害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诉讼中楚阳公司将原诉讼请求增加63368元；楚阳公司要求范成龙返还为其支付的寿县宾阳安置小区（南扩）39#、40#楼工程款及相关费用等2080848.1元。范成龙辩称：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2012年2月28日签订的《工程承包责任书》因答辩人不具有施工资质而属无效工程分包合同。除工程款支付可以按合同约定处理外，其余条款均为无效条款，对双方均不具有法律约束力。2、结合《工程款支付情况审核报告》中《项目工程款支付使用情况明细表》看，被答辩人实际支付答辩人工程款为：20025423元（原告主张已支付工程款）-563114元（塑钢门窗款）-1121450元（行息）-85250元（延期罚款）-1685176.1元（被告承担的税金及管理费）=16570432.9元，尚欠答辩人工程款2032717.5元，对此费用被告没有在本案中提起反诉，仅是抗辩，但被告保留另行起诉的权利。被答辩人提供的《工程款支付情况审核报告》是其单方面委托工程造价咨询机构进行的，审价过程都是根据被答辩人单方提供的资料进行核算，缺乏答辩人的质证过程，审核报告部分内容不具有真实性，主要表现在《项目工程款支付使用情况明细表》的第29项塑钢门窗款、第42项工程款行息、第45项城投代扣延期罚款及第47项工程税金及管理费四个方面。另外，对于答辩人承担的税金及管理费1685176.1元问题，因涉案的部分工程由寿县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直接发包给他人承建，因此，相应的管理费亦应由他人承担。根据《项目工程款支付使用情况明细表》第32、33、34、35、36、37、38项，由寿县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扣工程款总计1751389元，相应应扣除的管理费175138.9元，故《项目工程款支付使用情况明细表》中第47项税金及管理费应变更为1685176.1元。另外，对被答辩人为答辩人支付给罗运学工资等63368元的事实不持异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范成龙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据此确认如下事实：2011年12月1日楚阳公司从寿县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标承接了寿县宾阳安置小区第五标段37#、38#、39#、40#楼建设工程。合同第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结构二层齐支付工程总价的15%……工程决算审计后，扣除5%质保金后，10日内全部支付，质保金在工程竣工后两年内返还60%，余40%五年内全部还清。2013年11月12日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工程竣工后两年内的质保金60%的部分已返还。2011年11月8日楚阳公司（甲方）与范成龙（乙方）订立了《补充协议》，约定：1、乙方在施工中如果遇到资金困难，甲方同意给与乙方资金支持，乙方钢材等材料、设备进场后，甲方核定数量后，可以帮助乙方垫付部分材料、设备价款，此款乙方认可甲方月息1分5厘，甲方从下期工程款中扣除。2、……。3、甲乙双方于2011年11月8日签订的《工程承包责任书》中未尽事宜执行甲方与业主方签订的施工合同。4、本补充协议与2011年11月8日甲乙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责任书》具有同等法律效益。后范成龙以借款的形式分别于2011年11月29日、12月6日、12月14日、12月20日向楚阳公司借款38万元、100万元、30万元、80万元用于支付工程材料等款项。2012年2月28日楚阳公司与范成龙签订了《工程承包责任书》，楚阳公司将寿县宾阳安置小区39#、40#楼工程以中标价17405815.99分包给范成龙施工建设，工程造价具体以竣工竣工决算审计家为准……。双方约定：范成龙为该工程施工负责人，负责承建全部工程；范成龙按照工程造价的10%上缴楚阳公司管理费（含工程税收）；工程款到楚阳公司账户后，扣除相应管理费用后，楚阳公司全部拨付给范成龙。如因业主方原因，导致工程款10天以上不能拨付的，楚阳公司认可范成龙该笔款项的行息（月息1分5厘），或者楚阳公司可向范成龙提供部分借款，确保工程进度。第一项第六条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按业主方施工合同执行，在质保期满后，甲方将业主返还的质量保修金，十日内全部支付给乙方。2013年11月12日该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楚阳公司参与完成施工管理，负责交付工程审核、验收工作。2014年10月30日经决算审核39#、40#楼工程结算价为18603150.43元。在实际施工过程中，范成龙多次以借款的方式向楚阳公司支取工程款，截至2016年6月28日，楚阳公司单方核算已经超额支付范成龙工程款及附加利息总计为2080848.1元；而范成龙认为扣除其不应承担的利息及相关不合理款项后，楚阳公司实际支付范成龙的工程款仅为16570423.9元，楚阳公司尚有2032726.53元工程款未予以支付，为此，双方产生争议。另：范成龙因拖欠罗运学工资，业经本院及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后【案号（2016）皖民终字88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于2016年6月28日从楚阳公司处执行应由范成龙承担支付给罗运学工资62500元、案件受理费1362元、公告费700元、执行费868元，合计63368元。双方争议的焦点：《项目工程款支付使用情况明细表》中记载的门窗款563114元、行息1121450元、延期罚款85250元及1860315元税金管理费、质保金应否在楚阳公司核算的总支付款额20025423元中予以扣除问题。楚阳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寿县宾阳安置小区（南扩）五标段39#、49#楼工程款支付情况的《专项审核报告》，意在证明涉案工程结算价为18603150.43元，楚阳公司已支付给范成龙工程款20025423元，已多支付给范成龙工程款的事实。范成龙对《专项审核报告》中大部分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但对部分有异议，针对《专项审核报告》附件《项目工程款支付使用情况明细表》，范成龙提出了以下异议：（1）第29项、即2014年1月29日塑钢门窗款563114元不应由范成龙承担。范成龙认为该款项属于城投公司代扣工程款部分，因为门窗工程是楚阳公司经过业主城投公司同意另行发包给中建三局东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三方签订有《塑钢门窗承包合同》。但楚阳公司将该款项计算在支付给范成龙的工程款范围内了；另2014年1月29日该款项的支付凭证上明确记载，付款人为唐振，收款人为中建三局东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金额为563114元。可见楚阳公司已经按照《塑钢门窗承包合同》的约定履行了给付义务，该款项不属于楚阳公司已支付给范成龙的工程款，应在其应支付给范成龙的工程款中剔除。本院认为，范成龙的质证意见，证据充分，予以采纳，该563114元的门窗款应从楚阳公司已支付给范成龙工程款20025423元中剔除。（2）第42项记载的行息1121450元不应当由范成龙承担。其认为楚阳公司要求范成龙承担该行息的依据是双方于2011年11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是《工程承包责任书》的组成部分，在性质上为工程分包合同，属无效合同。楚阳公司预付工程款利息条款对双方没有法律约束力，不能作为楚阳公司主张利息的证据使用；另外该《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1年11月8日，而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是2012年2月28日签订的《工程承包责任书》，并非2011年11月8日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责任书》及《补充协议》，该《工程承包责任书》及《补充协议》已被2012年2月28日后签订的《工程承包责任书》所替代。该《补充协议》不能作为楚阳公司要求范成龙计算预付工程款利息的依据。经查，楚阳公司与业主城投公司订立的寿县宾阳南扩五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2011年12月1日，该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11年12月10日，结合楚阳公司与范成龙2011年11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后、即2011年11月29日范成龙以借款的形式向楚阳公司借款用于支付工程材料等款项，可以看出楚阳公司与范成龙在2012年2月28日签订《工程承包责任书》前双方已经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故对楚阳公司要求范成龙按照《补充协议》承担2012年2月28日前的利息96400元请求予以支持；【具体为：2011年11月29日38万的利息为17100元、12月6日100万的利息为41000元、12月14日30万元的利息为11100元、12月20日80万元的利息为27200元，合计为96400元，计算方法均以本金×月息15%×截止2012年2月28日前天数】。对2012年2月28日以后的利息，因双方实际由《补充协议》变更履行了《工程承包责任书》，在该《工程承包责任书》中没有有关垫资利息的约定，对楚阳公司超出上述利息部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3）第45项城投扣延期罚款85250元不应当由范成龙承担。范成龙认为该《工程承包责任书》中的延期罚款条款属于无效条款，不能作为楚阳公司向范成龙主张延期罚款的依据；其次，楚阳公司也没有提供城投公司代扣罚款的票据。本院认为，楚阳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代范成龙承担了案涉工程延期罚款的责任，故对楚阳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4）对第47项税金及管理费1860315元问题。范成龙认为楚阳公司因无效合同向其收取的管理费用，不具有合法性，不能列入楚阳公司已付工程款的明细之中。本院认为，双方订立的《工程承包责任书》虽属无效，但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且实际交付使用，鉴于楚阳公司参与完成施工管理、负责工程的交付审核、验收等工作，楚阳公司按约定收取该费用具有一定合理性，应列入工程款支出范围。但应扣除由他人承建，而工程款又计算在范成龙承包的总工程款内的项目；经查，楚阳公司提交的《项目工程款支付使用情况明细表》记载由业主单位寿县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扣由他人实施的工程款合计1751389元，按照约定扣除相应的管理费为175138.9元，该管理费应从楚阳公司支付给范成龙的工程款中剔除。（5）对工程款结算时可否留置2%的质保金问题。从原、被告签订的《工程承包责任书》第一项第六条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按业主方施工合同执行，在质保期满后，甲方将业主返还的质量保修金，十日内全部支付给乙方，因楚阳建筑公司与业主方签订合同约定业主方扣留5%质保金，其中40%将在在工程竣工后五年内全部返清。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其工程质量保证期为2013年11月12日至2018年11月12日五年，2015年2月15日楚阳建筑公司向业主方寿县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照结算工程款5%缴纳质保金，2016年1月19日，寿县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照承包合同约定退回楚阳建筑公司结算工程款3%质保金，为此对楚阳建筑公司留置2%的工程款作为质保金，本院予以支持。楚阳建筑公司可以留置范成龙的质保金，以范成龙实际承包的工程造价为18603150.43元－1751389元（应扣除他人施工部分）元=16851761元的2%，即为337035.23元（16851761元×2%）。综上，本院认为：范成龙作为自然人，无承建建筑工程的资质，因此，2012年2月28日范成龙与楚阳公司所签《工程承包责任书》属无效合同。但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双方可按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根据范成龙对审核报告提出的异议及本院的认定事实，楚阳公司已支付给范成龙工程款总额应剔除以下款项、即20025423元－563114元（塑钢门窗款）－1121450元（利息）＋96400元（利息）－85250元（延期罚款）－175138.9元（应扣除的管理费）＋63368元（代付罗运学工资款等）＋337035.23元（2%质保金）=18577273.33元。结合楚阳公司提交的涉案工程的审核结算价为18603150.43元，楚阳公司尚欠范成龙工程款数额为：18603150.43元-18577273.33元=25877.1元。楚阳公司向范成龙主张要求返还多支付的2080848.1元工程款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安徽省寿县楚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47元，由原告安徽省寿县楚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审 判 长  董传玉审 判 员  余益辉人民陪审员  吴 昉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杨 雪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六条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