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民终10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科航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小枧沟镇三星村七社。法定代表人：赵小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子华，系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娅，四川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顺康路58号院1幢。法定代表人：徐永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彬，四川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绵阳科航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6)川0704民初2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由二三公司支付商砼货款1273129元并从欠款次日起按农村信用社贷款标准二倍承担资金利息。2.诉讼费用由二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对账统计清单》是双方对账务进行核对，若二三公司仅核对数量，对账单的抬头应为核对统计或注明仅为核对数量。附件对账单的客户均是二三公司，未出现过绵阳市金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坪公司）。（二）原审认定冯仕清的身份在本案中系金坪公司收货人与事实不符。冯仕清一直是二三公司工程项目部的工作人员。科航公司与金坪公司的合同并未履行，科航公司在二三公司项目部负责人黄居建的邀约下供货，冯仕清在运单和结算单上的签名代表的是二三公司项目部。（三）原审认定二三公司分三次向金坪公司支付货款250万元。并未就该250万元是否包含科航公司部分或全部商砼货款做调查，就认定科航公司就应向金坪公司主张货款与事实不符。1.科航公司与金坪公司并未履行合同，也未进行过核算，更未出具过任何发票，二三公司不可能与金坪公司就科航公司的商砼货款进行结算。2.从打款时间看，二三公司与金坪公司结算的货款只截至2014年8月，二三公司并未支付本案争议的货款。3.若二三公司已向金坪公司支付过科航公司的货款，该公司只需提交财务记账凭证就可以轻易证明。二、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认定2014年9月19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的商砼买卖合同为科航公司与金坪公司有误。科航公司与金坪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第二条第5项载明：“需方每次使用商品混凝土应提前1天依据工程混凝土量情况以《混凝土订货单》的书面形式通知供方，供方依据书面通知确认后将所需混凝土运至需方工地”。科航公司并未收到过金坪公司的任何供货通知。2014年9月19日，科航公司在该工程负责人黄居建的邀约下才开始供货，科航公司是与二三公司实际履行的买卖合同。二三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我方与科航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在2014年12月1日，科航公司所争议的货款的时间是2014年9月19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而该时间段双方并没有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是金坪公司与科航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科航公司应向金坪公司主张货款，本案被告主体并不适格。关于冯仕清的身份问题，在科航公司与金坪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中明确了冯仕清系金坪公司的收货人。科航公司与二三公司合同签订之后的应付货款已全部结清。科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三公司限期支付其商砼货款1273129元并从欠款次日起按农村信用社贷款标准二倍承担资金利息。2.诉讼费由二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0日，二三公司与金坪公司签订《建设工程买卖合同》，约定由金坪公司向二三公司供应包括模板、木方、钢管、卡子、水电材料、商品混凝土、标砖、砂等材料，用于二三公司中航涡轮院3011工程项目部。2014年7月11日，科航公司与金坪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金坪公司的航空燃气涡轮研究院汶川地震灾后异地重建项目3006号、3010号、3011号试验厂房由科航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合同就混凝土单价及要求做了约定，并约定“供需双方对量、对账等工作，需方指定冯仕清、王昭礼作为代理人签字作为结算依据并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4年12月1日，科航公司与二三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双方就二三公司的航天城3011号零部件试验楼工程使用商品混凝土达成共识，双方在合同中就混凝土单价及要求做了约定，合同尾部印有二三公司中航涡轮院3011工程项目部章，项目负责人处有“贝国良”、“黄居建”签名，以及科航公司印章及委托代理人签名。庭审中，科航公司举出下列证据：1.2014年12月19日的印有二三公司中航涡轮院3011工程项目部印章的《对账统计清单》、对账单、供货单，《对账统计清单》显示：绵阳市游仙区航空燃气涡轮研究院汶川地震灾后异地重建项目3011号零部件实验楼建设工程2014年9月19日至2014年11月30日商混统计：合计方量4085.6立方米，合计金额1273129元。清单上印有科航公司的印章和二三公司的项目部印章。拟证明二三公司购买科航公司的商砼，供货单有二三公司收货员冯仕清的签收，对账清单系二三公司对账确认，科航公司向二三公司供的商品砼价值1273129元。2.科航公司与二三公司《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拟证明该份合同是2014年12月1日补签的合同，并证实黄居建是二三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3.（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5月10日）供货单和对账单，拟证明合同签订后的货款已经付清，与合同签订之前的供货单是一致的，收货人都是冯仕清，对账单上的任平是会计，都是二三公司的工作人员。二三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中对账统计清单上面的3011项目部的印章不能确定其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也只是确认货物的数量但是并不能证明是我方与科航公司之间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出具时间是2014年12月19日，内容中确定的时间是2014年9月19日至2014年11月30日，也就是双方合同签订之前的商砼量和金额，这与我方无关，应由金坪公司承担。（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二三公司代理人书面回复对账统计清单的真实性问题，二三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书面意见）而对账单上面涉及三方签字，一方是冯仕清，他是金坪公司指定的收货人，第二方是科航公司，第三方是我们实际使用方，三方对收货数量的确定，该对账单不能作为科航公司与二三公司在2014年9月19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合同关系的证据。而对供货单，上面时间是2014年9月19日至11月30日，冯仕清的签字不能代表二三公司，而应是金坪公司。对证据2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合同是2014年12月1日，是双方建立合同的起始时间，不是补签合同，如果是补签合同，那么合同时间应提前到第一次交货的时间而非合同签订的当天，且合同并没有指定冯仕清为二三公司收货人，黄居建是我们工地的负责人，这份合同与对账单均证实是三方关系，也是两个不同的合同关系。证据4对账单和供货单，时间从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5月，这期间的商砼款已付清，并且该对账单只有科航公司与二三公司两方的签字，王海川是我分公司经理、贝国良是项目经理，另一方是科航公司。这份对账单也间接证明了2014年9月19日至2014年11月30日的对账单是三方对账单，而且在上一组对账单中黄居建写的是数量属实，单价按与金坪公司的合同执行。庭审中，二三公司举出以下证据：1.二三公司与金坪公司《建设工程买卖合同》，拟证明2014年5月20日二三公司与案外人金坪公司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2.科航公司与金坪公司《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拟证明科航公司与金坪公司于2014年7月11日签订合同，该合同中金坪公司指定冯仕清作为现场收货人。3.建行客户回单，拟证明二三公司于2014年8月5日、9月29日、10月16日分三次向金坪公司支付货款250万元。4.2015年1月27日3011项目部传真文件《关于终止建设工程买卖合同》等事宜的函，拟证明因金坪公司履行能力出现问题，二三公司发函终止了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并要求金坪公司前来处理善后事宜，也证实科航公司与二三公司签订合同的背景。5.科航公司与二三公司《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拟证明因金坪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故在2014年12月1日与科航公司另行签订合同。6.对账单、增值税发票清单、招商银行付款回单，拟证明2016年5月16日，根据科航公司与二三公司对账，从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5月止，科航公司供货的商砼款已付清，科航公司向二三公司出具了发票。科航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科航公司与金坪公司的合同未履行；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250万元究竟是支付的商砼款还是其他材料款不能证实，且与本案无关；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证据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6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从科航公司与二三公司举出证据和陈述能够认定的事实是：2014年9月19日至2014年9月30日，科航公司向二三公司承建的工地供应了混凝土。本案争议的焦点就在于2014年9月19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的混凝土买卖合同是科航公司与谁建立的？对此本院作如下评述：第一，该期间，科航公司和二三公司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科航公司陈述是应黄居建要求供货，合同是2014年12月1日补签，但从双方2014年12月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看，无法确认是否包含2014年9月19日至2014年11月30日的供货。第二，科航公司与金坪公司于2014年7月11日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之规定，该合同有效，科航公司陈述该合同未履行，但未举出证据予以证实。科航公司与金坪公司的合同约定金坪公司指定冯仕清作为收货人，而2014年9月19日至2014年11月30日的供货单上收货员一栏签名均为“冯仕清”，以及2014年9月19日至2014年11月15日的两份对账单上均有冯仕清签名，与合同约定的“供需双方对量、对账等工作，需方指定冯仕清、王昭礼作为代理人签字作为结算依据并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一致，说明科航公司向金坪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第三，2014年12月19日的《对账统计清单》是对2014年9月19日至2014年11月30日的商砼统计，上面载明了合计方量与合计金额，并未明确载明该款由二三公司支付，故不能据此认为二三公司是商砼买卖的相对方。综合以上几点，认定2014年9月19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的商砼买卖合同，实际为科航公司与金坪公司于2014年7月11日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且科航公司已向金坪公司供货，二三公司并非买受人，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遂判决：驳回绵阳科航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258元，减半收取计8129元，由绵阳科航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外，还查明：本院2017年5月19日作出的(2016)川07民终2587号绵阳市经开区蓝湖建材租赁站与二三公司、金坪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二审查明：二三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在施工的过程中将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金坪公司。金坪公司在施工的过程中，因其法定代表人冯仕东出现财务问题失踪，蓝湖租赁站遂找到二三公司项目部。二审中，科航公司申请证人冯仕清出庭作证。冯仕清称，2014年3-4月之间到2016年6月11日间，其在二三公司项目部做材料收发，冯仕东于2014年6、7月失踪。二三公司质证认为，冯仕清是冯仕东找来代表金坪公司收材料的，不能代表3011项目部，因为货是由科航公司提供给金坪公司，再由金坪公司提供给我方项目部的。冯仕清的证言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证人冯仕清虽然是金坪公司确认的收货员，但也是二三公司确认的收货员。鉴于二三公司将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金坪公司，证人冯仕清称其在涉案工程项目部收材料与客观事实相符。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二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争议货款的支付责任问题。关于《对账统计清单》性质以及二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对账统计清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确认科航公司应收2014年9月19日至2014年11月30日间商混款1273129元。虽然《对账统计清单》载明的商品混凝土交易发生在科航公司与金坪公司《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期间，买卖合同的相对方非二三公司，但从该《对账统计清单》的形成背景看，二三公司涉案工程的分包单位金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仕东失踪后，二三公司与科航公司结算，并认可科航公司所供商品混凝土实际用于其承建的涉案工程。从《对账统计清单》形式和内容看，《对账统计清单》不仅载明了方量，还载明了金额。作为附件的对账单载明的客户名称是二三公司，客户签名处有二三公司项目部收货员冯仕清、工作人员任平及负责人黄居建的签字确认。因此，二三公司项目部在对账单上以客户的身份签名确认，属于债的加入情形。二三公司以项目部的名义签收了《对账统计清单》，实质就是对应付货款金额的确认。现二三公司认为涉案工程所使用的商品混凝土是从金坪公司购买，且已向金坪公司支付货款250万元，但因二三公司与金坪公司签订《建设工程买卖合同》，约定购买的货物包括模板、木方、钢管、卡子、水电材料、商品混凝土、标砖、砂等材料。二三公司未提供其与金坪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结算及商品混凝土价款支付证据，亦无证据证明科航公司已收到涉案争议货款。故应对该货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故原判决对此认定不当，予以纠正。关于利息及起算时间问题。科航公司主张从欠款次日起按农村信用社贷款标准二倍承担资金利息。因双方未在《对账统计清单》上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法院可以相应调整计算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故本案应从科航公司主张二三公司支付利息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即从2016年10月31日起至付清本金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二三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6)川0704民初2268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绵阳科航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73129元及利息（以本金人民币1273129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绵阳科航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29元，由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258元，由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迪审判员 罗 琴审判员 冯安石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陈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