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4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江南沙洲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锦丰镇郁桥村。法定代表人：张正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峰，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宇，男，198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晓慧，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正清，男，196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原审被告：张宇，男，198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上诉人张家港市江南沙洲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宇、张正清、张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2民初4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南机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何小新、蔡耀华诈骗张宇参赌产生的债务，其他相关案件中均有证据证明出借人的款项全部或部分来自于何小新，故本案必须以何小新、蔡耀华涉嫌赌博案审理结果为依据，应当中止审理。2、朱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何小新汇款给其20万元是归还借款，因此本案实际出借人为何小新。3、一审判决江南机械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是错误的，公司盖章系张宇受何小新、魏忠胁迫偷盖，不存在担保的意思表示。朱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宇立即向其归还借款本金350000元及支付该款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二、江南机械公司、张正清对张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三、本案的诉讼费由江南机械公司、张正清、张宇承担，并承担诉讼代理费23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1日，出借人朱宇（甲方）与借款人张宇（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350000元，月利率3%，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2016年1月20日止；由张家港市江南沙洲化工机械有限公司、张正清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出借人采取诉讼或非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诉讼代理费、差旅费、签订费等；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同日债务人张宇、债权人朱宇、保证人张家港市江南沙洲化工机械有限公司、张正清签订《保证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保证人愿意为上述《借款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本保证合同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诉讼代理费、差旅费等）及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保证合同》落款处的“保证人1”处加盖“张家港市江南沙洲化工机械有限公司”章，“保证人2”处加盖“张正清”章。2015年12月25日，朱宇通过银行转账向张宇出借300000元。同日，张宇出具《收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收到朱宇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请将该笔款项划入户名：张宇帐号：62×××74开户行：农业银行其中叁拾万元整转入以上帐户，另外伍万元现金张宇日期：2015年1月25日”。朱宇为本次诉讼委托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诉讼，并支付诉讼代理费23800元。庭审中，张宇陈述：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均只有签订一份，由朱宇保管，朱宇提交的借款合同中签订时手写部分只有抬头处借款人“张宇”、第一条借款金额“叁拾伍万元整”、借款期限中“20151221”、落款借款人处“张宇”为当时填写。保证合同也于2015年12月21日签订，保证合同签订时手写部分中只有抬头处的债务人“张宇”、主文中“张宇”“20151221”、第一条“叁拾伍万元整”为签订合同时书写。两份合同中其余手写笔迹均为朱宇事后添加。因当时借款未约定利息，未约定张正清作为保证人担保，故申请对借款合同中第一条月利率中“3%”、第三条中“张正清”，保证合同中抬头处保证人“张正清”与上述2015年12月21日签订合同时形成的手写笔迹是否同时形成及两部分文字形成先后顺序申请鉴定。朱宇陈述：合同为一式两份，签订合同时双方各执一份，上述手写部分均是签订合同时填写，并不是事后添加。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7年2月8日，该中心出具的司鉴中心[2016]技鉴字第1848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无法判断《借款合同》中第一条月利率中填写的“3%”、第三条中填写的“张正清”字迹和《保证合同》其他手写笔迹是否同时形成，无法判断两部分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收条》、银行交易凭条、《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鉴定意见书》及庭审笔录等在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朱宇是否知道借款项用于赌博的非法目的？朱宇陈述：与张宇之前并不认识，在2015年12月17、18日左右，张宇打电话给我，以企业周转急需用钱为由向我借款35万元。提交农业银行出具的朱宇卡号为62×××13银行卡交易流水，并认为其与案外人何小新的往来与本案无关联性，朱宇借给张宇的款项是朱宇的自有资金，并非是何小新的钱，也非其介绍借款的。张宇陈述：我与朱宇之前并不认识，在2015年12月17、18日左右我并未打电话给朱宇，因我之前欠何小新、魏忠、陈俊、别如军等人赌债，何小新让我去向朱宇借钱偿还，2015年12月21日何小新带我去朱宇单位的，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提交张家港市公安局张公锦丰立字（2016）3386号立案决定书复印件，证明张家港市公安局对何小新、蔡耀华等人涉嫌赌博案立案侦查。并认为：本案中朱宇借款用于偿还结欠何小新等人的赌债及因赌债发生的借款。何小新在2015年12月21日汇给朱宇20万元，后面一笔是10万元的无法确认是谁汇款，有可能是何小新汇的，从别如军、魏忠、朱宇、陈俊四个案件中，所有的出借人原来与张宇都不认识，都是由何小新介绍的，同时上述四人分别在汇款给张宇当天或之前2、3天分别由何小新向四人转账汇款14万元、19万元、20万元、10万元，可以合理推断，本案中朱宇借给张宇的款项实际出借人也是何小新，何小新涉嫌赌博案，由张宇向张家港市公安局举报并侦查，作为何小新，对于张宇借款用途为赌博或偿还赌债是明知的，所以本案借款不应受到法律保护，请求驳回诉求。原审法院认为：朱宇与案外人何小新通过银行转账有多笔款项往来，朱宇对双方往来款作了陈述，仅凭现有银行转账并不足以证明朱宇出借款实际为何小新出借，现有证据并不能盖然证明朱宇应知张宇借款用于赌博。二、保证人盖章是否胁迫偷盖？朱宇认为：张宇将保证合同带走盖章后再拿到我公司。江南机械公司、张正清认为：担保盖章均是不知情的，是由朱宇及何小新胁迫张宇偷盖章。原审法院认为：张宇未提交出具借条时受胁迫的证据，江南机械公司、张正清有保管自己印章的义务，朱宇有理由相信对方为真实意思表示，故上述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江南机械公司、张正清分别在保证合同保证人1、2处盖章，对合同约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应当明知，其辩称不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借款实际出借金额及还款？张宇陈述2015年12月25日吃完午饭到朱宇张家港市越龙锦贸易有限公司，当时转账30万元，实际收到借款30万元，未收到5万元现金，出具35万元的收条是朱宇讲预收5万元的利息。提交案外人孙超出具的说明及其银行交易流水并陈述2016年2月3日孙超汇给张家港市越龙锦贸易有限公司2万元，该款为孙超代张宇归还的借款本金。提交张宇转账及提现清单复印件，证明张宇相关借款用途为偿还何小新借款。朱宇陈述：2015年12月25日下午吃过午饭在朱宇办公室通过pos机转账出借，张宇讲要现金急用，公司有5万元现金，故转账时直接交付5万元现金。其为张家港市越龙锦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提交该公司营业执照，2016年2月3日收到孙超汇给张家港市越龙锦贸易有限公司2万元，该款为孙超代张宇归还的借款利息；对其他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出借款金额，经查，朱宇出借时账户余额远大于出借金额；转账出借时为午后，出借后当日可取现使用，故朱宇关于张宇需5万元现金急用故部分出借现金的陈述与常理不符。双方之前并无往来，结合借款金额、交易方式等，张宇关于朱宇预先扣除利息5万元的陈述，盖然符合事实，综合上述，认定实际出借30万元。关于还款，朱宇自认2016年2月3日收到孙超汇给张家港市越龙锦贸易有限公司2万元为还款，该自认对张宇有利，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依法应认定为归还借款的利息。张宇其余还款的辩解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宇向朱宇朱宇借款300000元，有《借款合同》、转账交易记录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张宇辩称借款无效、合同有事后添加等的证据不足。张宇理应按约归还。朱宇主张张宇归还借款中30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支持，《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2016年1月20日止及月利率3%，现朱宇主张张宇支付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按照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应自实际出借次日的2015年12月26日起计算利息，并扣除已支付的2万元利息。双方合同中约定了张宇承担逾期还款而导致的诉讼代理费等实现债权费用，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朱宇因本案委托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作为诉讼代理人，并主张按诉讼标的35万元计算的本案律师代理费23800元。参照江苏省司法行政部门所作《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表》民事案件涉及财产部分：1、1万元以下（含1万元）部分收费2500元；2、1万元以上的至10万元（含10万元）部分收费比例为4%-7%；3、10万元以上至50万元（含50万元）部分收费比例为3%-6%。按诉讼标的30万元计算，原审法院酌定张宇应按约承担朱宇律师代理费20000元。按照法律规定：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朱宇主张的借款本金、利息、发生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等均在《借条》中约定，亦未超过保证期间。根据法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朱宇要求保证人江南机械公司、张正清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判决：一、张宇应归还朱宇借款300000元及支付该款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利息之外的自2015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张宇支付朱宇的诉讼代理费20000元。三、江南机械公司、张正清对上述第一、二项的张宇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均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朱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8元，由朱宇负担1108元，由张宇、江南机械公司、张正清负担58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借款是否真实有效；二是如果借贷关系成立，江南机械公司是否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朱宇为主张借贷关系成立，提供了张宇出具的《借款合同》以及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实张宇向其借款的意思表示并已实际交付3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虽辩称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何小新，但因何小新与朱宇在本案借款前后均存在多笔经济往来，故仅凭何小新曾汇款给朱宇20万元的事实，不足以证实何小新为实际出借人。因此，本院认为，本案借款事实清楚，张宇作为借款人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其次，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系用于赌博，或借款行为本身与何小新、蔡耀华赌博罪一案有直接关联，故上诉人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上诉人认为江南机械公司在借条担保人处盖章系张宇受胁迫偷盖，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次，江南机械公司对公章具有法定的保管义务，张宇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儿子，在借条上加盖公章，出借人朱宇亦有理由相信系出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构成表见代理，江南机械公司应当按照双方《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江南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08元，由张家港市江南沙洲化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游冰峰审 判 员 蔡燕芳审 判 员 王小丰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俞 渊书 记 员 王 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