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5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佐玉，男，1966年5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四川省邛崃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燕忠，男，195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四川省邛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艳，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祥，男，197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四川省邛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艳，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霞，女，196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四川省邛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艳，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琴，女，1962年9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四川省邛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艳，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亚军，男，197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大学专科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四川省邛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古芝贵，邛崃市临邛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梁佐玉、刘燕忠、张文祥、刘洪霞、陈玉琴因与被上诉人左亚军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6）川0183民初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梁佐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左亚军承担主要责任，并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事实和理由：1、左亚军应对自己受伤承担主要责任。梁佐玉伤害左亚军，是因为左亚军是引起纠纷的主要原因。左亚军故意损毁不在其承包范围的机耕道，影响村民出行及生产生活需要，梁佐玉的岳父刘某某前往制止被无端戏弄和殴打。梁佐玉讨要说法时，左亚军依仗黑恶势力殴打和侮辱梁佐玉的妻子刘洪霞，迫使梁佐玉与左亚军身体接触。2、一审判决未考虑左亚军过错在先的情况。左亚军是引起纠纷的罪魁祸首，应当承担主要责任。3、左亚军在农村生活，应以农村标准计算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左亚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梁佐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燕忠、张文祥、刘洪霞、陈玉琴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刘燕忠、张文祥、刘洪霞、陈玉琴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刘燕忠、张文祥、刘洪霞、陈玉琴没有伤害左亚军。案件由梁佐玉故意伤害引起，左亚军与梁佐玉发生身体接触造成轻微伤害，与刘燕忠等人无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刘燕忠、张文祥、刘洪霞、陈玉琴对左亚军的伤害结果没有故意和过失，不应作为共同侵权人。3、左亚军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梁佐玉伤害左亚军，是因为左亚军是引起纠纷的主要原因。左亚军故意损毁不在其承包范围的机耕道，影响村民出行及生产生活需要，梁佐玉的岳父刘某某前往制止被无端戏弄和殴打。梁佐玉讨要说法时，左亚军依仗黑恶势力殴打和侮辱梁佐玉的妻子刘洪霞，迫使梁佐玉与左亚军身体接触。左亚军辩称，与针对梁佐玉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左亚军2016年10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梁佐玉、张文祥、刘燕忠、刘洪霞、陈玉琴共同赔偿医疗费27228.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营养费690元、护理费2300元、误工费28428元、残疾赔偿金54337.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120674.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左亚军为城镇居民，近五年一直从事农业专业合作社的经营，系邛崃市亚军猪业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左亚军有被扶养人左杨1人，1998年11月18日出生，城镇居民，有含左亚军在内供养人2人。梁佐玉与刘洪霞系夫妻关系，刘燕忠与陈玉琴系夫妻关系，刘燕忠与刘洪霞系兄妹关系，梁佐玉与张文祥系叔侄关系。2015年1月31日，陈玉琴电话告诉刘洪霞刘某某与左亚军发生纠纷被打倒。刘洪霞又告诉梁佐玉，梁佐玉骑摩托车搭载刘洪霞一起前往左亚军租住的房屋，随后张文祥前往左亚军租住的房屋。梁佐玉、刘洪霞、张文祥到达时，刘燕忠、陈玉琴已经在左亚军租住的房子门外。陈玉琴见到梁佐玉、刘洪霞、张文祥后，告知是左亚军打了刘某某后不理不管，左亚军现在租住的房子里面。梁佐玉、刘洪霞、张文祥听闻后并未去刘某某处查看情况，五人先后进入左亚军租住的房屋进行质问，随后发生争吵、抓扯。刘洪霞质问左亚军时同时动手拉左亚军。梁佐玉、张文祥均直接动手参与殴打左亚军。陈玉琴、刘燕忠在抓扯中推搡左亚军。纠纷过程中，刘燕忠随手拿起过一个凳子，刘洪霞拿起过一支蒿锄。后左亚军被梁佐玉拉拽至院子里打倒，造成伤害。左亚军受伤后先后于2015年1月31日-2月16日、2016年10月11日-10月18日在邛崃市医疗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天数共计23天，医疗费共计27228.83元。2015年邛崃市医疗中心医院出院医嘱及建议：1、休息治疗3月，加强营养；2、门诊换药，术后2-3周拆线；术后1、2、3、6、9、12月门诊复查平片，2月-3月后视复查情况，患肢可部分负重锻炼，防止再骨折及断钉，如有骨折愈合延迟，则建议行植骨治疗；若发生股骨头缺血坏死，则需行关节置换治疗；若愈合可，1.5年后取出内固定物；3、每日坚持咳嗽，加强患肢屈伸等功能锻炼、多饮水，预防肺部感染、泌尿系感染，预防深静脉血栓等；4、如有不适或病情变化，及时就医。2016年邛崃市医疗中心医院出院医嘱及建议：1、继续休息治疗3月，3月内避免剧烈活动；2、门诊换药，术后2-3周拆线；3、术后1、2、3月门诊复查；4、防再骨折，如再次骨折，需再次手术治疗；5、如有不适或病情变化，及时就医。经邛崃市公安局牟礼派出所委托，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评定左亚军左下肢损伤为十级伤残。2016年8月2日，邛崃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183刑初415号民事判决，以梁佐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刑事判决书、询问笔录、讯问笔录、病历资料、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户口簿、出生医学证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证据和庭审笔录。一审法院认为，左亚军与刘某某发生纠纷后，梁佐玉等五人既没有核实纠纷的相关情况，也没有通过各级组织和部门解决纠纷，直接前往左亚军租住的房屋进行质问，是造成事件的起因。双方的争吵、抓扯过程中，梁佐玉、张文祥直接动手殴打左亚军造成伤害，梁佐玉、张文祥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玉琴、刘燕忠、刘洪霞在与左亚军争吵、推搡或抓扯，促进了事态的恶化，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梁佐玉等五人共同承担对左亚军的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证据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27228.8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30元/天×23天）；3、营养费，根据医嘱认定16天为480元；4、护理费1840元（80元/天×23天）；5、误工费，左亚军近五年一直从事农业合作社经营，误工费天数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206天，基于证据从事农业合作社、农业承包种植的实际情况，参照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为28428元（50466元/365天×206天）；6、残疾赔偿金，左亚军的残疾赔偿金52410元（26205元/年×20年×10%）、左杨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927.7元（19277元/年×2年×10%÷2人）；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伤残情况酌定2000元；8、交通费酌定500元；以上损失共计115504.53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梁佐玉、张文祥、刘燕忠、刘洪霞、陈玉琴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赔偿左亚军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15504.53元。案件受理费1240元，由梁佐玉、张文祥、刘燕忠、刘洪霞、陈玉琴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燕忠、张文祥、刘洪霞、陈玉琴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2、赔偿责任比例如何确定；3、部分赔偿项目标准如何确定。对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侵权责任主体问题。生效的刑事判决已经认定梁佐玉对左亚军的伤害为故意伤害，梁佐玉的过错为故意，而根据梁佐玉、刘燕忠、张文祥、刘洪霞、陈玉琴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五人为事先联络邀约到左亚军租住处，不论左亚军的损害具体是由五人中何人造成，都构成共同侵权，均应承担连带责任。而且在刘某某与左亚军的纠纷结束后，再次发生的斗殴最早由刘洪霞事先动手，张文祥和刘燕忠也直接参与了斗殴。因此，一审判决确定五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刘燕忠、张文祥、刘洪霞、陈玉琴对于不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赔偿比例问题。在左亚军与刘某某的纠纷已经终止后，梁佐玉用犯罪的行为侵害左亚军的身体，前期纠纷的原因不能作为梁佐玉犯罪行为造成损害免除或者减轻责任的事由。梁佐玉等五人上诉主张左亚军承担主要责任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赔偿项目标准问题。1、误工费，左亚军在诉讼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具体的收入减少情况或者近三年的平均收入，其误工费应当参照相同或者相近行业的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结合左亚军从事养殖业和种植业产业经营的事实，其误工费应参照2015年度四川省农林牧渔业产业工人平均工资计算，本院确定左亚军的误工费为21459.56元（38023元/年÷365天×206天）。梁佐玉对一审判决确定的误工费标准的异议成立，但其主张的标准不成立，本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2、残疾赔偿金，生效的刑事判决已经认定左亚军的伤害由梁佐玉的犯罪行为直接导致，并已经追究梁佐玉的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因此，本案赔偿应当优先适用刑事法律对赔偿的规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犯罪行为造成的残疾，赔偿范围并不包括残疾赔偿金。作为裁判规范，人民法院不能直接突破，但并不禁止当事人自愿赔偿。梁佐玉上诉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应作为自愿赔偿对待。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计入残疾赔偿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当事人未提起上诉，也作为自愿赔偿对待。本院确定左亚军的残疾赔偿金为20494元（10247元/年×20年×10%）。一审判决确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左亚军的损失包括：医疗费27228.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营养费480元、护理费1840元、误工费21459.56元、残疾赔偿金20494元计入被扶养人生活费1927.7元后为22421.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合计76620.09元。综上，梁佐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符合法律规定部分应予支持。刘燕忠、张文祥、刘洪霞、陈玉琴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6)川0183民初994号民事判决；二、梁佐玉、刘燕忠、张文祥、刘洪霞、陈玉琴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左亚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柒万陆仟陆佰贰拾圆玖分（小写¥：76620.09元）；三、驳回左亚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0元，由左亚军负担368元，梁佐玉、刘燕忠、张文祥、刘洪霞、陈玉琴负担8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梁佐玉上诉部分977.5元，由梁佐玉负担648.4元，左亚军负担329.1元；刘燕忠、张文祥、刘洪霞、陈玉琴上诉部分977.5元，由刘燕忠、张文祥、刘洪霞、陈玉琴负担；多预交的525元予以退回。当事人应分担的诉讼费用，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结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健审判员 徐苑效审判员 何 昕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童庆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