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3民终15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贝如发，男，汉族，1952年10月3日出生，住揭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厚顺，广东泰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海兰，广东泰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罗县柏塘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博罗县柏塘镇解放东路**号。负责人：王海棠，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更新，广东标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辉，广东标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贝如发与被上诉人博罗县柏塘镇人民政府（下称柏塘镇政府）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人民法院（2017）粤1322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原审的意见2016年12月29日，原审原告贝如发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04475.5元及利息831483.9元（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工程款740215.3元的利息自1996年10月3日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前述工程款之日止；工程款164260.2元的利息自2002年7月25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前述工程款之日止；前述工程款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231483.9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利息40万元），以上本息共计1735959.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1993年10月26日，被告与深圳石岩建筑分公司第七队、蔡卓英签订《整治黄岗河、柏塘桥头段工程合同书》约定：工程为包工包料形式，总造价为589793.12元；工程完工验收结算后在六个月内付清工程款，逾期未能付清，则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1993年12月20日，蔡卓英将前述工程以深圳石岩建筑分公司第三队的名义整体转包给原告，双方签订《工程转发包合同书》约定：由原告全额垫资承接前述工程的建设项目。之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垫资建设义务。1996年10月3日，工程竣工验收后交付给被告。同时，原告与被告就前述工程进行结算：被告共欠原告工程款740215.3元。之后，原告又承建了被告国土所办公楼的建设工程，并于2002年7月25日竣工验收、结算。经结算，被告共欠原告国土所办公楼建设工程的工程款164260.2元。原告将上述工程完全交付给被告使用后，被告未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仅自1996年起每年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利息2万元，直至2015年度。现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共计904475.5元，且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原告对上述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被告的企业信息、组织机构代码证；2、《整治黄岗河、柏塘桥头段工程合同书》、《工程转发包合同书》；3、4、被告于1996年10月3日、2002年7月25日出具的两张《欠条》；5、被告2002年7月25日的一张应付款结算凭证。被告博罗县柏塘镇人民政府答辩：一、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数计算错误。答辩人从1996年月日至2016年月日，已经向原告偿还了工程款463600元。二、原被告结算工程款时，双方并无约定计算利息。原告请求计算利息没有事实根据，依法应予驳回。被告博罗县柏塘镇人民政府在答辩期间向本院提交：1、被告的组织机构代码证；2、凭条、收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3年12月20日，原告通过转发包形式取得建设位于被告辖区内的黄岗河、柏塘桥头段工程。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由《整治黄岗河、柏塘桥头段工程合同书》、《工程转发包合同书》进行约定：工程为包工包料形式，总造价为589793.12元；工程完工验收结算后在六个月内付清工程款，逾期未能付清，则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1996年10月3日，工程竣工验收交付给被告后，经原被告结算：被告共欠原告工程款740215.3元。之后，原告又承建了被告国土所办公楼的建设工程，并于2002年7月25日竣工验收、结算，被告共欠原告的工程款是164260.2元。以上两笔工程款合计904475.5元，由被告出具两张《欠条》证明，但双方没有约定计算利息。被告接收上述工程后，从1997年2月16日起至2016年2月4日止，每年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万元，合计463600元，仍欠原告工程款共计440875.5元。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有相关的建设资质，因此，涉案的相关合同是无效的。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被告建设的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被告使用，被告欠原告工程款440875.5元有被告出具的两张《欠条》、和原告出具的若干份收款《收据》证明，根据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理收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认为被告从1997年2月16日起至2016年2月4日止，每年向原告支付的2万元，合计463600元款项是欠款计算的利息民，但原告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且双方在工程款结算的《欠条》上没有约定计算利息，原告出具给被告的463600元的收款《收据》也证明原告收到的是被告给付的工程款，而不是利息。因此，对原告认为被告支付的款项463600元为利息的意见，理由不充分，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予以驳回。关于利息计算问题，虽然原被告双方在结算工程款时没有约定计算利息，根据公平原则，可支持被告占用原告资金造成的利息损失，并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由于被告从1997年2月16日起至2016年2月4日止一直向被告偿还工程款，因此，利息计算可从2016年2月5日开始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博罗县柏塘镇人民政府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贝如发工程款440875.5元，并从2016年2月5日起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计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贝如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12元，由被告负担7000元、原告负担30212元。当事人二审的意见上诉人贝如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在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依法裁定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或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已支付给上诉人46360元款项系工程款本金，而非利息。一审法院的前述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按照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承包了被上诉人的辖区内的黄岗河、柏塘桥头段工程，双方于1996年10O月3日经结算:被上诉人欠原告工程款740213.3元。后上诉人又承建了被上诉人国土所办公楼的建设工程，并于2002年7月25日竣工验收、结算确认，被告欠原告工程款16426O.2元。前述两项工程款共计904475.5元，虽然被上诉人自1997年2月16日起至2O16年2月4日止，每年向上诉人支付2万元款项，共计463600元。但前述2万元款项系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利息，而非工程本金。退一步而言，按照法律的公平原则及本息并还的原则来分析，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的工程款一直未付清，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那么，被上诉人每年向上诉人支付的2万元款项应包含工程款本金及利息，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的4636O0元应包含工程款本金及利息，而非全部是工程款本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4636O0元系工程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更有违法律的公平原则，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工程款的利息自2016年2月5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属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来分析，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于1996年10月3日、2002年7月25日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那么上诉人主张工程款740215.3元的利息自1996年10月3日计算至被上诉人实际付清前述工程款之日止、工程款16426O.2元的利息自2002年7月25日起计算至被上诉人实际付清前述工程款之日止，符合事实依据和前述法律规定。但一审法院作出的前述判决明显是有悖于法律，也违背了法律的公平与正义。因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寨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特向贵院提出上述上诉请求，恳请贵院依法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柏塘镇政府答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结算工程款结欠条据中并未约定利息，双方也未就利息的支付达成其他一致意见，秋答辩人提出利息请求没有依据。二、答辩人已经支付的款项并非利息，被答辩人出具给答辩人的收款收据中均确认收取的是“工程款”，而非工程款的利息。这进一步证明双方即没有约定利息，更没有实际支付利息。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被答辩人请求支付利息没有依据，请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除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外，还查明：1993年10月26日，柏塘镇政府与深圳石岩建筑分公司第七队（蔡卓英）签订《整治黄冈河、柏塘桥头段工程合同书》，在付款方式部分约定：在1994年春节前付工程款10万元，工程完工验收结算后6个月内付清（注余额未付清工款在6个月内，按银行周转放利息给乙方，到期利本同付）。1993年12月20日，宝安区石岩建筑第三队（蔡卓英）又将上述合同标的转包给揭西县坪上镇贝如发施工组。涉案工程完工后，柏塘镇政府与贝如发进行结算，于1996年10月3日向贝如发出具结欠工程款740215.3元的欠条。2002年7月25日，柏塘镇政府又同贝如发结算，出具拖欠国土所大楼建设工程款164260.2元的欠条。本院再查明：柏塘镇政府分别向贝如发支付以下款项：1997年2月16日付20000元、2月3日付30000元，1998年1月22日付10000元、10月30日付23100元，1999年2月7日付25000元、3月12日付2000元、4月8日付3500元、7月2日付10000元，2000年1月27日付15000元，2001年1月19日付20000元，2002年2月6日付15000元，2003年1月24日付10000元，2004年1月13日付30000元，2005年2月1日付30000元，2006年1月22日付20000元，2007年2月12日付20000元、2008年2月3日付20000元，2009年1月21日付20000元，2010年2月10日付20000元，2011年1月31日付20000元，2012年1月19日付20000元，2013年2月4日付20000元，2014年1月28日付20000元，2015年2月16日付20000元，2016年2月4日付20000元。以上款项合计463600元，贝如发均开具收据并注明收到“工程款”。本院另查明：贝如发在本案一审中提交一份《柏塘镇人民政府应付款结算凭证》复印件，日期为2002年7月2日，内容为：音符贝如发218996.23元，其中工程利息（由国土所大楼工程利息结算转入170566.07元，镇财会结算利息48440.16元）。拟证明涉案的工程款应当支付利息。柏塘镇政府认为，该复印件来源不明不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对于贝如发承建涉案的两项建设工程并完工交付使用至今的基本事实，以及柏塘镇政府与贝如发进行结算并在历年来支付463600元的基本事实，双方当事人并无争议。根据本案一审宣判后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柏塘镇政府是否应当向贝如发支付涉案工程款的利息、已付款项是否为利息。首先，从贝如发承建涉案的河道整治工程经过来看，贝如发是从蔡卓英手中转包后进行施工的。贝如发施工完成后，柏塘镇政府也与其直接进行了工程款结算。这一结算行为说明，柏塘镇政府是认可该转包及施工行为的。根据柏塘镇政府与蔡卓英签订的合同，柏塘镇政府是应当向施工方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的。据此，柏塘镇政府向工程施工人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既是合同的约定也并不因此而增加其负担。其次，在本案诉讼中，柏塘镇政府并未涉案的建设工程未予交付，或者交付后还存在质量问题需要整改或者扣除保证金等，因此应当推定涉案的工程已向柏塘镇政府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为交付之日。据此，向施工人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是法律的明确规定，在贝如发作为权利人并未明确放弃该部分权力的情况下，柏塘镇政府应当依法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第三，关于已付款项463600元的性质认定。贝如发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柏塘镇人民政府应付款结算凭证》复印件，并未说明其合法来源，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根据贝如发自己向柏塘镇政府开具的收据记载，其收取的每一笔款均注明系“工程款”而非利息收入或者没有任何关于款项性质的说明。据此，应当认定贝如发已经收取的款项就是工程款本金。因此，柏塘镇政府应当向贝如发支付利息的本金基数，应当在每一次支付款项后扣减相应的金额。综上所述，上诉人贝如发的上诉主张除柏塘镇政府应当向其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支持外，其余上诉请求即柏塘镇政府已付款项全部属于利息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查明事实不全面，实体处理错误，其判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惠州市博罗县人民法院（2017）粤1322民初68号民事判决。二、博罗县柏塘镇人民政府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支付贝如发工程款本金440875.5元及利息【利率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本金从1996年10月3日起至2002年7月24日止按740215元计算（本金分别从1997年2月16日起减少20000元、2月3日起减少30000元，1998年1月22日起减少10000元、10月30日起减少23100元，1999年2月7日起减少25000元、3月12日起减少2000元、4月8日起减少3500元、7月2日起减少10000元，2000年1月27日起减少15000元，2001年1月19日起减少20000元，2002年2月6日起减少15000元），从2002年7月25日起按照730875.5元计算（本金从2003年1月24日起减少10000元，2004年1月13日起减少30000元，2005年2月1日起减少30000元，2006年1月22日起减少20000元，2007年2月12日起减少20000元、2008年2月3日起减少20000元，2009年1月21日起减少20000元，2010年2月10日起减少20000元，2011年1月31日起减少20000元，2012年1月19日起减少20000元，2013年2月4日起减少20000元，2014年1月28日起减少20000元，2015年2月16日起减少20000元，2016年2月4日起减少20000元）】。三、驳回贝如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212元，由柏塘镇人民政府负担5106元、贝如发负担5106元。本案二审受理费20424元，由柏塘镇人民政府负担10212元，贝如发负担10212元。柏塘镇人民政府应当负担的一审、二审受理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分别缴纳，逾期未交的在本案执行中一并处理。上诉人贝如发向本院多预交的10212元，由本院直接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杰审 判 员  寇 倩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 铎书 记 员  彭科梅附相关法律条文：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