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8民终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在文，男，196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武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占春，男，195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武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成，福建乐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在文因与被上诉人黄占春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7）闽0824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在文上诉���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发生的前因后果，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起因是李在文到总表上接线用电系经黄占春等人及供电部门同意的情况下才架设了通往养殖场地线路，但黄占春却于2016年3月23日在未经供电部门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剪断电线、断绝电源，后经李在文报警并在民警和村委组织下协商后，黄占春等人口头同意由李在文聘请有资质的电工进行接线，但在2016年10月17日李在文聘请有资质的电工进行接线时，黄占春不听从民警已告知可向人民法院起诉，不走法律途径，又出面阻拦李在文接线，从而引起双方冲突，主要过错在黄占春。二、一审法院认定黄占春的损失与事实不符。一是武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的武公鉴（法医）字[2016]17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中体现的是一颗牙缺失和另一颗牙龄松动，��且黄占春已于2016年10月17日至当月24日在武平县医院住院进行了镶牙、拔牙、补牙相应的治疗。在此情况下，黄占春在没有医嘱的情况下，又自行到医院进行安装可摘局部义齿7颗、总义齿1颗及进行复杂牙拔除术等，超出法医鉴定损伤程度，上述费用应由黄占春自行负担，可一审法院却将上述费用认定为损失，与客观事实不符；二是一审法院参照2015年度农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5764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护理费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纠纷发生在2016年，一审却按照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关于传发2015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有关数据的通知》（闽交警网传[2015]88号）的规定判决李在文承担每天125.38元的护理费和每天125.38元的误工费，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对李在文损失不予认定，于法不公。一方面，由于黄占春于2016年3月23日剪断电线，李在文的养殖场至今无法生产经营，损失惨重，一审法院却不与本案并案审理。另一方面，李在文与黄占春均已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双方均经法医鉴定为轻微伤，李在文亦进行了治疗，可一审法院却只认定黄占春的治疗费却不认定李在文的治疗费，于法不公，判决不合理。四、一审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未将李在文在一审提起的要求黄占春赔偿其因黄占春擅自剪断电线而造成电线等材料损失的反诉没有并案审理，违反法律规定。此外，本案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但一审法院从受理案件起至判决时均未实地勘查，也未进行庭前调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不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黄占春辩称，一、黄占春在一审提供的《询问笔录》、武公鉴（法医）字[2016]170号、武公（中山）行罚决字[2016]000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够相互印证，李在文的行政违法行为导致黄占春受伤，李在文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二、黄占春在一审提供的《出院记录》、《门诊、住院收费发票》、《疾病证明书》、《住院费用总清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李在文的行政违法行为导致黄占春受伤，黄占春花费医疗费5751.56元，住院治疗7天等事实。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黄占春的医疗费5751.56元，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按7天计算，误工费、护理费参照2015年度农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5764元/年的标准计算，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三、李在文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针对黄占春不同意李在文擅自接电线的行为提起反诉，要求黄占春承担赔偿。但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告知李在文，李在文的反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并告知其另行提起诉讼。因此，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四、一审法院在开庭前及庭审结束后组织李在文和黄占春进行调解，因李在文拒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而未果。因此，李在文在上诉状诉称一审法院未组织调解，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约2010年间，黄占春为解决自己位于武平县××村时光潭农场的种养用电需要，与他人共同出资架设了通往时光潭一带的0.4KV供电线路，并与武平鲤龙渔业专业合作社新城村寨背窝高新渔业养殖基地各养殖户签订安全用电《自律公约》。后李在文也在上述0.4KV供电线路拉接电线。2016年3月23日，因拉接的电线被人剪断，李在文向武平县公安局中山派出所报警，后经协商，黄占春口头同意李在文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聘请有资质的电��接上。2016年10月17日，李在文又雇请他人在新城村时光潭一带拉接电线，黄占春得知后赶到现场，要求双方协商好后才让接线，李在文以0.4KV供电线路通过其租用的农田上空为由要求无偿拉接电线，李在文、黄占春遂发生争执且有肢体冲突，扭打中李在文挥拳击中黄占春嘴巴。经武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黄占春、李在文双方均负轻微伤，其中检验所见黄占春部分牙齿缺失及松动。黄占春于事发当天被送武平县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7天，花去医疗费2960.11元。经诊断黄占春症状包括：1.头部外伤：脑震荡、下颌软组织挫伤；2.左胸部、肘部软组织挫伤；3.部分牙齿松动或缺失、4.双肾结石等。2016年11月15日，黄占春又前往武平县医院安装铸造可摘局部义齿7颗、总义齿1颗及行复杂牙拔除术等，花去医疗费2791.45元。另查明，2016年11月28日，武平��公安局以武公（中山）行罚决字[2016]000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李在文处以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以武公（中山）行罚决字[2016]000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黄占春处以行政拘留8日并处罚款200元；武平县××村第二卫生室向李在文出具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18日及2016年10月24日的收款收据及处方笺各一张，收据注明“李在文药款”、“摘要：内伤”等字样，处方笺仅见中药名及数量，未见有病情诊断情况及药品价格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依法应当承担赔偿受害人相应损失的侵权责任。本案黄占春、李在文未能正确处理日常生产生活中发生的一般矛盾，付诸暴力寻求私力救济，相互肆意伤害对方身体，侵害他人身体健康，且实施的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依法应当对对方的损害结果承担相应民事侵权责任。黄占春主张的可列入赔偿范围的损失包括：医疗费5751.56元（2960.11元＋2791.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元（15元/天×7天）、护理费877.66元（125.38元/天×7天）、误工费877.66元（125.38元/天×7天）、交通费酌定100元，以上合计7711.88元。黄占春系家庭农场的实际经营者，未提供固定收入证明，可参照2015年度农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5764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但误工时间应当按照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黄占春主张的超出国家规定标准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等，依法不予支持；黄占春主张的营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医疗机构建议或造成实际严重损害后果，该两项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故黄占春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部分支持。李在文认为黄占春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起诉程序不合法、主张护理费不当及黄占春修补牙齿费用过高等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或未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依法不予采纳。李在文提出黄占春主张营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相应依据的辩解意见，理由正当，依法予以采纳。李在文要求黄占春承担相关的医疗费和误工费，但其提供的由乡村卫生室出具的收款收据及处方笺不能反映伤者的关联病情与诊断情况，亦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无法体现其治疗的合理性与必要性，属证据不足；同时李在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李在文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黄占春认为对方主张医疗费和误工费缺乏有效证据的抗辩意见，依法予以采纳。李在文提出的要求对方赔偿其电线等材料损失的主张，与本案不属同一民事法律关系，不予一并审理，其可另案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在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占春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7711.88元；二、驳回黄占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李在文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48元，减半收取计74元，由李在文负担41元，黄占春负担3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李在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交新证据。李在文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中“经诊断原告症状包括……脑震荡、下颌软组织挫伤；2.左胸部、肘部软组织挫伤；3.部分牙齿松动或缺失、4.双肾结石等”有异议，认为脑震荡、左胸部软组织挫伤、双肾结石并非打伤，对其余事实无异议。黄占春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认为，双肾结石与李在文的殴打无因果关系，故李在文的异议部分成立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1.黄占春是否应当赔偿李在文的医疗费和误工费？2.李在文赔偿黄占春的损失应如何认定？3.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对此，本院予以分析，并作如下认定：一、关于黄占春是否应当赔偿李在文的医疗费和误工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武平县公安局的武公（中山）行罚决字[2016]000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可认定黄占春行政违法行为造成李在文轻微伤，且从李在文在一审提交的两份处方笺上的药名来看亦治疗外伤所用。因此，黄占春依法应当对李在文的损害结果承担相应民事侵权责任，黄占春应当赔偿李在文的损失包括医疗费915元和误工费250.76元（125.38元/年×2天）。李在文系家庭农场的实际经营者，未提供固定收入证明，可参照2015年度农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5764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根据李在文在一审提交的两份处方笺，李在文的误工时间确定为两天。二、关于李在文赔偿黄占春的损失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李在文虽对黄占春安装可摘局部义齿7颗、总义齿1颗及进行复杂牙拔除术等发生的医疗费用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黄占春的医疗费为5751.56元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黄占春系家庭农场的实际经营者，未提供固定收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参照2015年度农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5764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具有法律依据。李在文主张一审法院参照2015年度农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5764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李在文的行政违法行为仅造成黄占春轻微伤，且从诊断结果来看，黄占春并未丧失生活自理能力。因此，一审要求李在文承担护理费877.66元（125.38元/天×7天）不当。综上，李在文应当承担赔偿黄占春的损失范围为：医疗费5751.56元（2960.11元＋2791.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元（15元/天×7天）、误工费877.66元（125.38元/天×7天）、交通费100元，以上合计6834.22元。三、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是健康权纠纷，而李在文就黄占春赔偿其因黄占春擅自剪断电线而造成电线等材料损失不属于同一民事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在依法释明的情况下，要求��在文就被上诉人赔偿其因被上诉人擅自剪断电线而造成电线等材料损失另案起诉，未合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因此，李在文主张未将其要求黄占春赔偿电线等材料损失与本案合并审理违反法律规定，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在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7）闽0824民初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7）闽0824民初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在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占春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6834.22元。三、黄占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在文医疗费915元、误工费250.76元共计1165.76元。四、驳回李在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黄占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48元，减半收取计74元，由李在文负担46元，黄占春负担28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李在文负担10元，黄占春负担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元，由李在文负担102元，黄占春负担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 敏审 判 员  李小东审 判 员  许培清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彬辉书 记 员  朱小燕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