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446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宁夏晟沃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陶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捷富，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沃尔沃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博（PaulMarcelLeHouillier），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雨，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鲁吉，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允芝，女，1971年11月21日出生，住宁夏石嘴山市。上诉人宁夏晟沃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沃尔沃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沃公司）、李允芝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31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晟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捷富、被上诉人沃尔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雨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李允芝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晟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京0105民初314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沃尔沃公司要求晟沃公司返还设备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沃尔沃公司、李允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判决晟沃公司向沃尔沃公司交还涉案租赁设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一、沃尔沃公司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当庭变更诉求为要求晟沃公司返还设备，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沃尔沃公司逾期变更诉求予以受理且未依法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审理程序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1.沃尔沃公司当庭变更诉求要求晟沃公司返还设备，已经超过法定的变更诉求提起时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结合第三十三条关于举证期限的规定，沃尔沃公司于2016年12月16日当庭变更诉求显然已经超过法定的举证期限。2.沃尔沃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与本案非属同一法律关系。沃尔沃公司与晟沃公司之间非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基于合作协议确定各方权利义务。而本案沃尔沃公司就李允芝提出的诉请主张系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变更后要求晟沃公司返还设备的诉讼请求与案件原诉求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请求本身并不能成立，法院依法不应予以受理。3.一审法院对沃尔沃公司逾期提起的变更诉求予以继续审理，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审理程序及适用法律均存在严重错误。沃尔沃公司逾期提出变更诉求申请，依法不应予以受理。一审法院未依法对沃尔沃公司逾期提出的且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的变更请求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而按照变更后的诉求对本案继续审理，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另外，一审法院对变更诉求进行受理后，未依法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之规定，一审法院在对本案变更诉讼请求予以错误受理之后，仍未依法重新指定举证期限，致使晟沃公司依法享有的举证权及相关诉讼权利无法得以保障。二、晟沃公司不存在侵犯沃尔沃公司所有权的事实。沃尔沃公司基于李允芝的违约行为，依法依约采取的使涉案设备不能使用的救济措施不存在任何过错，对基于该救济措施产生的一切后果，依法依约均应由李允芝自行承担责任，晟沃公司对此依法不承担任何责任。沃尔沃公司要求晟沃公司直接向其返还涉案设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晟沃公司交还设备存在错误。晟沃公司与李允芝之间签订了《销售合同》，合同中就涉案挖掘机设备的付款期限、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李允芝在设备使用期间，未按期足额向沃尔沃公司支付融资款，导致晟沃公司为其进行了垫付，李允芝已构成违约。根据《销售合同》第十四条“违约和补偿”中明确约定：“买方未付清所有款项前（包括向金融机构的按揭还款），在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买方未按期向卖方支付应付款项，买方未按期向金融机构还款，使按揭合同约定的卖方承担责任条件成就；买方未履行合同中的义务；……，则卖方可：依据合同条款收回和处分设备；在无需发出要求、通知、法院裁决的情况下，使设备不能使用；由于买方违约，卖方所采取锁机、停机等一切措施所产生的一切后果均由买方负责，与卖方无关。”本案中，李允芝存在的违约行为已经具备上述合同约定的条件。晟沃公司在此情形下，依据合同约定将设备收回至晟沃公司处，系所采取的使设备不能使用的救济措施，该措施既符合合同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任何过错，对基于该救济措施产生的一切后果，依法依约均应由李允芝自行承担责任，晟沃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本案诉争系沃尔沃公司与李允芝融资租赁协议所涉设备纠纷解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基于该协议产生的相应法律责任依法应由合同的当事人自行承担。晟沃公司非涉案融资租赁协议的当事人，对沃尔沃公司和李允芝之间的纠纷依法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即使双方融资租赁协议解除，涉及到涉案设备的返还，依法依约承担合同解除、返还设备法律责任的主体也应当是李允芝而非晟沃公司。晟沃公司基于与李允芝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合法占有涉案设备。晟沃公司不存在任何侵犯沃尔沃公司涉案设备所有权的事实。沃尔沃公司就涉案设备无权向晟沃公司提起返还涉案设备的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沃尔沃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亦未违反法定程序。晟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一、沃尔沃公司在法庭辩论结束前变更诉讼请求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可见，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以及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提出诉讼请求的时间是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终结前。沃尔沃公司在法庭辩论结束之前变更诉讼请求具有法律依据。2.沃尔沃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后，一审法院给予了晟沃公司当庭发表答辩意见的权利，也允许各方在庭审后进一步提交书面意见。同时，一审法院没有宣布“证据关门”，没有妨碍晟沃公司继续举证的权利。事实上，晟沃公司有充分的时间举证，却并未提出相应证据。3.沃尔沃公司系基于与李允芝之间的融资租赁关系而提出要求取回设备的诉讼请求。在法庭查明租赁设备已被晟沃公司擅自取走的情形下，沃尔沃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主张晟沃公司向沃尔沃公司返还设备，其本质是融资租赁协议解除之后设备所有权人向无权占有人追回设备（无论该无权占有人是融资租赁协议的当事人或协议之外第三人），而不是基于所谓沃尔沃公司与晟沃公司的合作关系。因此，沃尔沃公司主张由晟沃公司直接返还设备，并未突破本案法律关系和审理范围，符合关于人民法院判令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的相关规定。二、晟沃公司与李允芝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晟沃公司对沃尔沃公司所有的设备不享有任何权利。1.晟沃公司作为融资租赁关系中的供货方，在向沃尔沃公司销售租赁设备之后，设备所有权即转移至沃尔沃公司，晟沃公司对设备不再享有任何权利，亦无权对设备提出任何主张。2.晟沃公司声称其与李允芝签订《销售合同》，由于李允芝违反该《销售合同》的约定，故有权取走租赁设备。沃尔沃公司认为，晟沃公司该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晟沃公司与李允芝之间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即便存在李允芝欠付晟沃公司款项的纠纷，双方也应当另行解决，晟沃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拒不向沃尔沃公司返还设备。租赁设备归沃尔沃公司所有，李允芝只享有按照融资租赁协议的约定进行占有使用的权利，晟沃公司不能以侵害沃尔沃公司所有权的方式，来行使所谓的自力救济权。3.在承租人欠付多期租金构成违约的情形下，沃尔沃公司有权依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取回租赁物。一审法院在查清设备现由晟沃公司占有的事实后，判决由晟沃公司向沃尔沃公司返还设备，适用法律正确。李允芝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发表如下书面答辩意见：一、晟沃公司是在2013年10月23日扣回租赁设备，说让把欠款还上就可以赎回设备，李允芝在2013年11月11日把钱款还上，并且租赁款还到了12月份。公司经理马某开具了收据，但去提车时晟沃公司以领导出差为由推脱，造成租金拖欠。二、截至目前李允芝不欠晟沃公司垫付款。晟沃公司说李允芝没联系其是错误说法。公司当时的经理是马某，后来是高某。三、由于多次去晟沃公司无果，马某说所欠租赁款由晟沃公司垫付，让李允芝把设备租赁剩余款项找房产抵押，李允芝找到了几套交给了晟沃公司，但一直没有进展。后又让李允芝同意把设备委托给晟沃公司经营，经营所得款项，用以还租赁款，让李允芝几个月去一次查一下所得款项及还款情况。后来去晟沃公司查看，设备也不知被拉去哪里，账目也查不了。当时并不知道是在沃尔沃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晟沃公司扣押了设备，后来知道后前去晟沃公司追问，高某回答是沃尔沃公司说谎，如果没有沃尔沃公司允许，他们不会扣押设备。四、一直到法院传票送达，晟沃公司还是说扣押设备是沃尔沃公司允许的。沃尔沃公司和李允芝的损失是晟沃公司一手造成的。李允芝由此产生100多万的损失。五、李允芝因经济困难无法参加庭审。六、关于租赁设备，李允芝想要继续履行与沃尔沃公司的融资租赁合同。李允芝在租赁期间虽然有晚还租金的情况，但也都如数偿还了，设备被扣押后租金无法偿还是晟沃公司造成的。沃尔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沃尔沃公司与李允芝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2.判令李允芝返还《融资租赁协议》项下的租赁设备（型号：×××，序列号：×××）；3.判令李允芝赔偿损失1235466.7元（计算方法：应付未付的租金1308354.21元加上计算至2016年3月16日的逾期利息437112.49元减去取回租赁物价值，取回租赁物价值按购置成本的20%计算）；4.判令李允芝支付律师费3万元。一审庭审中，因晟沃公司表示设备已由其收回，故沃尔沃公司改变诉讼请求为要求晟沃公司返还租赁设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9日，沃尔沃公司作为出租人与承租人李允芝签订《融资租赁协议》，约定：出租人同意根据承租人的选择，向指定供应商购买租赁设备并将该等设备出租给承租人，承租人亦同意向出租人租赁该等设备，本协议中所提及的租赁设备是指生产厂商为×公司，型号×××，序列号×××的车辆，租赁期间共计36个月，以设备交付日期为起租日（《融资租赁协议》记载为2012年3月29日），首付款51万元，首期租金75365.14元，付款日2012年5月10日，每期租金68390.85元，每月10日付款（付款方式空白未填）；承租人在本协议项下应当支付的首付款应于租赁设备交付之日前向出租人支付，出租人特别要求的，承租人应根据出租人的要求向供货商或出租人指定的其他人交付首付款；承租人付款方式为电汇、委托扣款或出租人认可的其他方式；承租人对任何未能按时支付的租金，应自该等租金到期日起按日向出租人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为未能按时支付的租金以月利率2%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且最低金额为人民币10元；本协议项下的租赁设备将由制造商或者供应商直接向承租人交付；在租赁期间内，租赁设备由承租人占有和使用，出租人承诺将保证承租人在租赁期间内对租赁设备的占有和使用，且不会由于出租人的原因而受到第三方主张权利的干扰；出租人和承租人同意，出租人是租赁设备的唯一所有权人，承租人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并放弃就租赁设备有所有权提出抗辩的一切权利；承租人未能按时支付任何一期租金或任何到期应付款项，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出租人可以采取下述一项或几项救济措施（包括：立即收回租赁设备并决定具体处置措施而无须事先通知承租人；宣布本协议提前到期，并要求承租人支付本协议项下到期应付租金及租赁期间尚未到期的全部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按照尚未支付租金的20%比例向承租人收取违约金；要求承租人赔偿出租人因行使救济措施而产生的一切合理费用等）；承租人向出租人支付的任何款项或者出租人通过行使救济措施获得的任何款项应根据下列顺序清偿出租人的债权，即欠付租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租金（包括在承租人违约时出租人宣布提前到期的租金）、出租人行使权利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律师费、取回和处置租赁设备的费用、差旅费调查取证费等），在承租人违约的情况下，出租人有权单方改变上述清偿顺序；因一方提起诉讼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与诉讼直接相关的费用均由败诉方承担；本协议自各方当事人签字或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等。同日，晟沃公司作为供货人与沃尔沃公司作为买方签订《供货合同》，约定：沃尔沃公司已经就融资租赁事项与李允芝达成一致并签署了《融资租赁协议》，买方与供货人签订本合同的目的在于从供货人处购买并根据《融资租赁协议》的规定向承租人以融资租赁之方式提供融资租赁设备；产品生产厂商为×公司，型号：×××，序列号：×××。同日，沃尔沃公司向李允芝交付了《融资租赁协议》项下约定的融资租赁设备，李允芝在上述《融资租赁协议》附件（设备交付、接收凭证）上签名并按手印，确认涉案租赁设备已经交付。2016年1月7日，沃尔沃公司向李允芝发出《催款函》，要求李允芝在2016年1月18日前还清欠款1095633.78元，如无法正常经营租赁物，应于2016年1月18日前将租赁物暂时归还至沃尔沃公司指定地点，如未按照指定日期清偿欠款也未返还租赁物，沃尔沃公司将采取相应的法律措施，依法提起诉讼并强制收回租赁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及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收回和处分租赁物产生的费用等）由李允芝承担等。根据沃尔沃公司系统记载：截至2016年3月28日，李允芝尚欠租金1090680.8元、逾期利息422145.65元；其中第1-20期月还款已付清，但存在逾期支付情形，沃尔沃公司称其中第1-6、10-12、15-17期租金系沃尔沃公司从李允芝的委托扣款账户直接划款（当时账户内存款余额充足，所余部分划走以支付部分逾期利息），第7-9、13、14、18-20期租金（合计554461.09元）系由晟沃公司转交收取（超出月还款的部分充作当期部分逾期利息）。对上述付款金额沃尔沃公司与晟沃公司意见一致，仅就其中两笔（各68161.3元）的支付时间陈述不一，晟沃公司称2014年1月29日、3月17日各支付一笔，沃尔沃公司则称分别在2014年2月7日、28日收到该款项。此外，晟沃公司提出2014年3月从李允芝处收车，其转付的款项实为替李允芝垫付款，李允芝未能偿付垫款，故车现仍在晟沃公司处。沃尔沃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当庭表示：诉讼请求中主张赔偿损失的范围为李允芝全部欠付租金及逾期利息与取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关于租赁物的处置价值，由于租赁物不在沃尔沃公司的控制之下，租赁物价值应以取回后评估值为准，诉请系按购置成本的20%进行预估。一审法院另查一，2016年6月14日，沃尔沃公司与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沃尔沃公司就融资租赁合同系列纠纷案件委托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并提供相关法律服务，一审阶段代理费用3万元。2016年7月18日，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向沃尔沃公司开具3万元律师费发票，发票备注处注明为李允芝案。一审法院另查二，沃尔沃公司与晟沃公司另签有合作协议，并在费用结算等方面存有纠纷，尚未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李允芝与沃尔沃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现有证据表明，沃尔沃公司已按照约定向李允芝交付了租赁设备，故李允芝应当按照约定足额支付月租金。我国合同法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承租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数额支付租金，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经出租人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出租人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融资租赁协议》明确约定：承租方逾期未足额付款构成违约，出租方可以选择的救济方式包括要求支付所有未付租金、违约金等，以及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事实上，李允芝逾期支付租金，直至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仍未履行给付义务，已构成违约，沃尔沃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既有事实依据，也符合合同约定、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虽然合同中有关于承租人可以选择将设备交还给出租人或者支付事先约定的价款而取得租赁设备所有权或者按照约定重新协商续租设备租赁期限届满的约定，但前提是承租人没有任何违约行为，现李允芝存在违约，租赁期限也已届满，在不能与对方协商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李允芝单方愿意继续租赁的意见，该院不予支持。鉴于涉案的租赁设备所有权人是沃尔沃公司，现在该设备在晟沃公司处，故沃尔沃公司变更诉求为要求晟沃公司返还设备，该院予以支持。一方面，晟沃公司以与沃尔沃公司存在其他合同纠纷为由扣留本案中《融资租赁协议》项下的租赁设备，缺乏依据。另一方面，晟沃公司非《融资租赁协议》的当事人，即便其与李允芝之间存在垫付租金关系，也是晟沃公司与李允芝之间另外的法律关系，不足以成为晟沃公司扣留涉案租赁设备的理由。晟沃公司与沃尔沃公司之间的其他合同关系，以及晟沃公司与李允芝之间垫付款等另外的法律关系，如有纠纷，均应另行解决。该院对晟沃公司相关陈述意见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出租人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本案中，《融资租赁合同》对逾期利息的负担问题作出了约定。沃尔沃公司主张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加逾期利息扣除取回租赁物价值，既符合约定，又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其主张取回租赁物的价值按购置成本的20%计算，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鉴于《融资租赁协议》未约定租赁物价值及折旧计算方式，租赁物价值应待取回后，通过协商、评估或者拍卖确定。综合考虑李允芝参加诉讼过程中有关付款的陈述、沃尔沃公司提交的计算机系统记录以及庭审中沃尔沃公司与晟沃公司共同核对的金额，该院认定，李允芝尚欠沃尔沃公司的租金1090680.8元、逾期利息422145.65元纳入损失计算范围。律师费属于《融资租赁协议》中约定的出租人因行使救济措施而产生合理费用，现有证据表明沃尔沃公司已经实际支出了律师费3万元，故李允芝对此应承担给付责任，并纳入损失赔偿范围。沃尔沃公司将律师费单独主张，该院予以调整。李允芝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视为其放弃继续答辩、质证的权利，不影响该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项、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沃尔沃公司与李允芝于2012年3月29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二、晟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将涉案的租赁设备（×公司生产，型号×××，序列号×××）交还沃尔沃公司；三、李允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沃尔沃公司损失（损失数额为全部未付租金、逾期利息、律师费，扣除取回租赁物价值；其中未付租金为1090680.8元、逾期利息为422145.65元；租赁物价值由沃尔沃公司取回租赁物后15日内与李允芝协议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租赁物所得价款确定）；四、驳回沃尔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晟沃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晟沃公司与李允芝于2012年3月10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复印件，证明由于李允芝违反合同约定，导致晟沃公司向沃尔沃公司垫付融资款，晟沃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可以使设备不能使用或收回或处分。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沃尔沃公司针对晟沃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真实性认可，但是该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二审不应采纳；2.《销售合同》签署时间是2012年3月10日，合同双方是晟沃公司和李允芝，该合同对沃尔沃公司无约束力，且合同签订时间是在本案《融资租赁协议》和沃尔沃公司与晟沃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之前。即便《销售合同》是真实的，沃尔沃公司、晟沃公司、李允芝又以本案《融资租赁协议》变更了《销售合同》；3.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不是销售合同法律关系，根据《融资租赁协议》和相关法律规定，设备的所有权归属于沃尔沃公司，晟沃公司与李允芝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晟沃公司不能依据行使所谓救济权妨碍沃尔沃公司的所有权。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晟沃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系复印件，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即使晟沃公司与李允芝签订了《销售合同》，但是在此之后李允芝与沃尔沃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协议》、晟沃公司又与沃尔沃公司签订了《供货合同》，晟沃公司明知沃尔沃公司系涉案设备的所有权人，其不能以《销售合同》妨碍沃尔沃公司行使所有权，故本院对晟沃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不予认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沃尔沃公司与李允芝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沃尔沃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涉案设备交付给了李允芝。而李允芝虽然付清了第1-20期租金，但存在逾期支付的情形，且直至《融资租赁协议》约定的租赁期届满并在沃尔沃公司发送《催款函》后仍未履行后续租金的给付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承租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数额支付租金，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经出租人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出租人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沃尔沃公司与李允芝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第17条“违约责任”项下第17.1条明确约定：“在本协议有效期内，承租人有下述情形之一的，均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5）承租人未能按时支付任何一期租金或任何到期应付款项；……”，第17.2条明确约定：“在发生上述任一违约行为时，出租人可以采取下述一项或几项救济措施：……（2）立即收回租赁设备并决定具体处置措施而无须事先通知承租人；（3）宣布本协议提前到期，并要求承租人支付本协议项下到期应付租金及租赁期间内尚未到期的全部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5）按照尚未支付租金的20%的比例向承租人收取违约金；（6）要求承租人赔偿出租人因行使救济措施而产生的一切合理费用；（7）法律允许的其他救济措施。”综合上述法律规定和涉案《融资租赁协议》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本案中在李允芝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按期支付租金，已经构成违约的情况下，沃尔沃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并要求李允芝赔偿损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沃尔沃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涉案设备的实际占有人晟沃公司返还该设备。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沃尔沃公司作为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中的出租人，其享有租赁物即涉案设备的所有权。其次，根据晟沃公司与沃尔沃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其明知沃尔沃公司系《融资租赁协议》的出租人，沃尔沃公司享有涉案租赁设备的所有权，故其与李允芝之间对于涉案设备的占有及处置的约定不足以对抗沃尔沃公司的所有权。因此，晟沃公司与李允芝之间即使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也不足以构成本案中晟沃公司扣留涉案设备的合理理由，晟沃公司与李允芝之间因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纠纷应另行解决。故对于晟沃公司主张的其不侵犯沃尔沃公司所有权，无需向沃尔沃公司返还涉案设备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沃尔沃公司依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要求解除其与李允芝之间的《融资租赁协议》，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确认涉案《融资租赁协议》解除，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沃尔沃公司作为涉案设备的所有权人，有权向涉案设备的实际占有人主张返还该设备。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沃尔沃公司基于涉案设备的实际情况，在法庭辩论结束前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涉案设备的实际占有人晟沃公司返还该设备，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受理并与本案合并审理，并无不当，故对于晟沃公司主张的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另，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李允芝应负担的损失赔偿金的具体数额，因李允芝并未对此提出上诉，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晟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96元，由宁夏晟沃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夏 莉审 判 员 曾 彦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徐 晨法官助理 石艳明书 记 员 胡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