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66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汇智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禾兴北路31号2053号。法定代表人：刘丽，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光，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美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景城花园（底商13号）。法定代表人：陈天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皓，四川瑞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兴汇智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美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12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智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美迪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美迪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1、QQ聊天记录虽经过公证，但公证书只能证实聊天记录的展示，并不能证实聊天记录的真实。聊天记录可以进行修改，且不能确定聊天记录的QQ号是否是双方所有，因此聊天记录不能证实汇智公司差欠美迪公司货款。2、即便法院认可聊天记录的证明效力，但美迪公司所主张的2015年7月4日的7400元货款在双方的QQ聊天记录中也并未提及，且快递单等证据不能证实曾发生该笔交易。美迪公司答辩称：1、美迪公司出示的QQ聊天记录是经过公证，且内容也与汇智公司向美迪公司支付货款的记录一一吻合；一审出示的“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电子客户”上面载明的付款人“刘丽”，账户名：675×××＠ＱＱ.ｃｏｍ，该QQ号与美迪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中刘丽的QQ号一致，因此整个聊天记录是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汇智公司并未举证证实聊天内容进行了修改。2、美迪公司在一审提交相应的快递单号证实2015年7月4日的货物已发出并由汇智公司拍照签收。虽然该笔交易没有在QQ聊天记录中表现，但双方并未约定所有交易均必须通过QQ聊天记录的方式进行。美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汇智公司向美迪公司支付货款2856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由汇智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1日，美迪公司作为丙方，与成都任我行软件股份有限公司（甲方）、汇智公司（乙方）签订《任我行二级经销合同》一份，就甲方授权乙方特约经销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特约经销范围详细见《任我行二级经销合同补充协议》，甲方指定丙方为一级经销商，乙方保证仅从指定的丙方进货，并且仅在三方商定的区域内按照统一的零售价格销售；2.特约经销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3.乙方与丙方进行钱流、物流的直接往来。合同签订后，汇智公司通过QQ向美迪公司订货，美迪公司通过快递向汇智公司交付其订购的软件。截至2015年6月24日的订货，双方的货款已经结清。2017年2月13日，美迪公司向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于2017年2月14日出具（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1871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明，美迪公司员工马广艳将其与企业管理软件（刘丽）（67×××36）自2015年6月19日至2015年12月28日的消息记录页面截屏保存，公证书所附打印页复印件与操作过程中所见页面相符。根据《公证书》打印页复印件内容，美迪公司员工马广艳与其QQ联系人中备注名为嘉兴汇智软件有限公司[QQ号码为67×××36、QQ昵称为企业管理软件（刘丽）]（以下简称嘉兴汇智软件）的用户有如下聊天记录：2015年6月23日，马广艳向嘉兴汇智软件发送信息。美迪马广艳：对账单我今天发还是也是到时货到了出了再发？嘉兴汇智软件：对账单今天可以发。美迪马广艳：好的，马上。收下。邮箱我也马上再发下。当日，马广艳将往来对账明细表数据发送给嘉兴汇智软件。嘉兴汇智软件：发邮箱吧，现在接不了。一共多少钱，我就知道开票多少。16350开票。美迪马广艳：好的，开票内容怎么开？还是我帮你订。嘉兴汇智软件：明天发你。6月24日，马广艳向嘉兴汇智软件发送QQ信息。美迪马广艳：你昨天已经发给我了呀，我都开了。今天有变动吗？嘉兴汇智软件：没有。美迪马广艳：款的事情这周也办下噢。嘉兴汇智软件：好的，我这几天对一下就打款。美迪马广艳：小刘，服装SIITOP远五一套，工贸TOPT8单机一套，今天已发，顺丰单号是：909850458228，请到时注意查收。还有一张普票，16890也一起发了。嘉兴汇智软件：好的，谢谢。对公16350，对私16350，等你发票到了，按照发票对公，其他对私。美迪马广艳:按发票的吧，发票今天开了16890，那就对公打16890，余下的打对私吧，要不账不好做。嘉兴汇智软件：好的吧。2015年6月26日，嘉兴汇智软件向马广艳发送QQ信息：对公的已经打了，到时候查一下。美迪马广艳：辉煌IITOP＋局域三用户1套今天已发，顺丰单号是909850458112”。嘉兴汇智软件：好的。2015年6月29日，嘉兴汇智软件向马广艳发送QQ信息：对私转了噢，今天晚上12点之前到。马广艳回复：好的，转了多少。我到时好去查收，哪一个账上？嘉兴汇智软件：蓝则群，15810。农行8876结尾。美迪马广艳：好的。2015年7月2日，马广艳向嘉兴汇智软件发送信息：小刘，辉煌2单机2套、辉煌门店1套、服装版1套、服装普及一套，这五套货今天已发，韵达单号1201650630973，请到时注意查收。嘉兴汇智软件回复：好的。2015年7月5日，嘉兴汇智软件向美迪信息公司马广艳发送QQ信息“货收到了。”2015年7月17日，嘉兴汇智软件向马广艳发送QQ信息“服装普及版2套哦”，美迪马广艳回复“小刘，已发顺丰，单号是：909850457542”。2015年7月27日，嘉兴汇智软件向马广艳发送QQ信息：“帮我发一下货，辉煌2﹢远程5用户一套，辉煌2﹢单机版一套”。马广艳回复：“小刘，辉煌IITOP﹢远五一套，一套辉煌IITOP﹢单机今天发出，顺丰单号是909850457020”。嘉兴汇智软件：好的。2015年8月4日，嘉兴汇智软件向马广艳发送信息：两套服装普及版。马广艳回复“小刘，今天两套服普已发，顺风单号是909850458564”。2015年8月7日，嘉兴汇智软件向马广艳发送QQ信息“定服装普及版2套”。马广艳回复“小刘，今天二套服装TOP普及版的货已发，顺丰单号是：909850458916”。2015年8月20日，嘉兴汇智软件向马广艳发送QQ信息“服装版TOP远程5用户进一套”。马广艳回复“好，等下发给你，发的是顺丰，单号是909850459948”。2015年8月25日，马广艳向嘉兴汇智软件发送信息“小刘，辉煌门店版1套今天货已发，顺丰单号是909850459805”。嘉兴汇智软件回复“好”。2015年7月4日，马广艳通过韵达速递向嘉兴汇智软件公司邮寄了4套软件，邮件单号为1201728306999，韵达速递寄件人存根联品名栏载明服单1套、辉单2套、服运3一套，该邮件由汇智公司拍照签收。诉讼中，美迪公司向法庭出具了一份由成都任我行软件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其供货给经销商美迪公司的部分产品价格，其中管家婆服装SⅡTOP远程5用户的价格为6000元、管家婆工贸（T8）1用户的价格为2500元、管家婆食品版TOP+（局域）3用户的价格为3700元、管家婆辉煌ⅡTOP单机1用户的价格为1200元，管家婆辉煌门店版价格为500元，管家婆服装TOP（远程）3用户价格为3800元、管家婆服装普及版的价格为680元、管家婆辉煌ⅡTOP+远程5用户的价格为6200元，辉煌ⅡTOP﹢单机的价格为1500元。美迪公司主张其销售给汇智公司的管家婆软件系按照上述价格执行，故2015年6月24日至2015年8月25日，其向汇智公司供货总金额为42060元，扣除汇智公司退货款8500元和汇智公司公司已经支付的5000元，汇智公司尚欠28560元。另查明，2015年6月26日汇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美迪公司转款16890元，银行回单用途一栏载明货款。同日，刘丽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蓝则群转账15810元。2016年9月26日，刘丽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蓝则群转账5000元。再查明，QQ号码67×××36的用户昵称为“企业管理软件（刘丽）”，该用户QQ资料个人说明一栏载明：思路决定出路，观念决定贫富，嘉兴汇智软件有限公司。汇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丽。诉讼中，美迪公司提交了浙江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美迪公司于2015年6月24日至2015年8月25日曾通过其公司分八次向汇智公司送达的管家婆软件系由其公司发出并已经对方签收，该份情况说明落款处加盖的浙江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美迪公司虽然未能向法庭提交由双方共同签字盖章的合同书，但汇智公司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予以认可，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汇智公司是否尚欠美迪公司货款。根据聊天记录以及汇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美迪公司付款的事实可以看出，美迪公司、汇智公司之间形成了汇智公司通过QQ聊天方式订购软件，美迪公司通过快递方式向汇智公司交付软件后汇智公司再进行付款的交易习惯。本案中，根据美迪公司、汇智公司之间的聊天记录以及快递单的内容，2015年6月24日至2015年8月25日，美迪公司共分十次向汇智公司交付总金额为42060元的货物，则汇智公司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诉讼中，汇智公司答辩其货款已经结清，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6月26日，汇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美迪公司转款16890元，同日刘丽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蓝则群转账15810元，2016年9月26日，刘丽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蓝则群转账5000元，三笔付款共计37700元。从时间上讲，上述三笔付款确实是发生在2015年6月24日之后，但根据2015年6月23日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其中的前两笔付款系汇智公司支付2015年6月24日前双方经对账确认后的货款金额，并非支付案涉货款。另，汇智公司主张其货款已经付清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汇智公司的该项答辩不予采信。本案中，美迪公司已经向汇智公司交付了42060元的货物且美迪公司自认有8500元的退货，另汇智公司已付款5000元，故汇智公司尚欠美迪公司货款28560元，故对于美迪公司要求汇智公司支付货款2856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美迪公司要求汇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美迪公司、汇智公司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合同，对付款的时间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均没有明确约定，但美迪公司最后一批送货的时间为2015年8月25日，汇智公司至今未足额付款给美迪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美迪公司可以随时要求汇智公司支付货款，但应当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美迪公司并未提交证明其在起诉之前通过书面方式向汇智公司主张过货款，故一审法院酌情以美迪公司起诉之日即2016年11月14日作为美迪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对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美迪公司主张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汇智软件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为以2856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嘉兴汇智软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杭州美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85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2856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货款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息进行计算。二审审理期间，汇智公司、美迪公司均未出示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中争议焦点为：汇智公司是否差欠美迪公司货款28560元。汇智公司认为，QQ聊天记录中号码为67×××36的QQ号使用人员并非汇智公司员工，且该聊天记录曾进行修改，不真实，假设上述聊天记录成立，汇智公司也未收到美迪公司2015年7月4日邮寄的货物，因此汇智公司不应差欠美迪公司货款28560元。本院认为，汇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丽，《公证书》证实QQ聊天记录内容是在公证人员见证下登录腾讯QQ网站后查询到，QQ号码67×××36的基本信息资料为：用户眤称为企业管理软件（刘丽）、个人说明为思路决定出路，观念决定贫富……，嘉兴汇智软件有限公司…微信公众号：huizhirj。支付宝电子客户回单证实付款人刘丽通过675×××＠ＱＱ.ｃｏｍ账户以汇智公司名义向美迪公司工作人员蓝则群支付货款，因此本案证据能够证实QQ号码为67×××36的使用人员是汇智公司工作人员。汇智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双方间的聊天记录内容与公证书所证实的内容不一，因此汇智公司所称案涉QQ聊天记录曾进行修改的主张不能成立。汇智公司所提并未收到2015年7月4日邮单中货物的主张，本院认为，该邮单上载明的收件人名称、地址、以及电话号码均与汇智公司在此之前收到美迪公司邮寄的其它货物邮单一致，快件跟踪记录证实该邮单在2015年7月5日拍照签收，同日汇智公司在QQ聊天记录上回复美迪公司货已收到。因此上述证据能够证实汇智公司已收到该笔货物。至于汇智公司尚欠美迪公司货款28560元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已充分进行评析，本院予以认同，并无补充，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汇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14元，由上诉人嘉兴汇智软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文飞审判员  仇 静审判员  史 洁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蔡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