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民终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泊头市中奥防爆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泊头市岔道口街。法定代表人：李振玲，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洪臣，该公司法务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强，河北理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州德安防爆特种工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南皮县付庄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付景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泊头市中奥防爆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沧州德安防爆特种工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安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9民初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洪臣、赵志强，被上诉人德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德安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德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民事判决认定中奥公司实施不正当竞争的宣传行为，属于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德安公司主张中奥公司实施了不正当的虚假宣传行为，只是提交了公证的网页。中奥公司在庭审中明确提出，该网页不是中奥公司的官网，网页内容不能证明是中奥公司实施的行为，不能排除行业竞争者为恶名中奥公司所为。二、作为一审法院，同样的案件不能用同一标准作出民事判决，缺乏公平公正。中奥公司的母公司河北中泊防爆工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另案中起诉德安公司不正当竞争，一审法院同一审判庭却以河北中泊防爆工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提交的公证书上所涉网站网页系德安公司所建，也不能证实该网站网页上所宣传的内容系德安公司所为，对公证书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而本案却认定公证部门依法公证，具有较高的证据效力，对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这样的认定明显是双重标准，缺乏公正力。德安公司答辩称，一、中奥公司实施的虚假宣传行为，已经构成对德安公司的不正当竞争。网络虚假宣传行为主要是指借用网络媒介传播、宣传虚假信息。其非官方网站的宣传行为已构成虚假宣传行为，中奥公司主张公证证明网页并非其官方网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中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奥公司在相关网站上使用中国防爆工具第一强、中国驰名商标、超过国际同类产品先进水平等词语实施了虚假宣传行为，易使普通消费者对产品的技术力量和领先地位产生误认。一审法院在法律适用及程序上并无不妥。德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中奥公司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停止使用带有①“中国防爆工具第一强”；②中国驰名商标；③我厂以雄厚的技术力量超过国际同类产品先进水平，除了河北中泊集团，我司是规模最大的防爆工具专业制造商；④代替了原市场的焊接和铸造工艺等虚假文字宣传的行为。2、判令中奥公司赔偿德安公司损失100000元。3、诉讼费用由中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安公司成立于2003年10月29日，经营范围：特种工具、防爆工具、绝缘工具等。中奥公司成立于2003年8月25日，系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河北中泊防爆工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占100%股份。经营范围：防爆工具、纸箱、纸盒。2016年8月18日，德安公司申请对中奥公司网站、网页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在河北省××县公证处，使用该处电脑，由德安公司工作人员操作计算机进入相关网址并进入InternetExplorer浏览器，百度搜索“泊头中奥防爆”点击进入其网站（××），后再百度搜索“泊头中奥特种工具”点击进入其网站（××），在百度百科网（××//link？url）中搜索中奥公司的简介，对操作相关内容进行截图，并打印附件网页截屏图片共8页。河北省××县公证处对上述操作过程及获取的网站登载的相关内容进行了公证。公证网页内容显示：中奥公司在其网页上标注有“中国防爆工具第一强”、“中国驰名商标”、“我厂以雄厚的技术力量超过国际同类产品先进水平，除了河北中泊集团，我司是规模最大的防爆工具专业制造商”、“代替了原市场的焊接和铸造工艺”等文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德安公司的起诉与中奥公司的答辩，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一是中奥公司的相关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二是如中奥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其应当承担怎样的民事责任。经营者应当在尊重市场规则的前提下加强自主品牌的培育，切实提升自身的市场竞争力。不正当竞争是指经营者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损害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行为。关于被告中奥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虚假宣传是指在商业活动中，经营者利用广告或其他方法以捏造、虚构、歪曲事实或者其他误导性方式，对产品的质量、性能、成分、用途、产地等作出引人误解的不实宣传。《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十四条第五款规定，生产、经营者不得将“驰名商标”字样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上，或者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反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具有下列行为之一，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解的，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三）以歧义性语言或者其他引人误解的方式进行商品宣传的。本案中，判断中奥公司的商业宣传行为是否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首先应当对该公司对外宣传的内容是否具有虚假性质进行分析判断，为此需要结合涉案宣传内容中的相关用语是否符合该公司实际、是否片面、是否存在歧义、是否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解等因素综合考量。“桥防QIAOFANG”商标为驰名商标，注册人为中泊公司，中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获得该商标的使用权。中奥公司在网络宣传中，自称其公司为“中国防爆工具第一强”、“中国驰名商标”、“我厂以雄厚的技术力量超过国际同类产品先进水平，除了河北中泊集团，我司是规模最大的防爆工具专业制造商”、“代替了原市场的焊接和铸造工艺”，多为极限用语或歧义性、夸张性、片面性表述，对此中奥公司不能提供符合客观事实的充分证据，足以认定中奥公司商业宣传内容的虚假性质。另外，中奥公司虚假宣传的对象主要为防爆工具。中奥公司的片面性、歧义性、夸张性的虚假宣传足以引起相关公众的误解。双方当事人作为经营范围相同或相似、住所地相近、消费者比较较少、市场规模有限的同行业经营者，中奥公司的虚假宣传行为不正当的抬高了自己商品的商业价值，在防爆工具市场中获得不正当竞争优势，乱人视听，误导用户及消费者，使其作出错误的购买判断和决策，有可能损害作为竞争对手德安公司的有关商业信誉或者商品声誉。因此，中奥公司的商业宣传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反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形，属于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关于中奥公司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对德安公司如何赔偿问题。由于中奥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反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确定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由于德安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因中奥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受到的具体损失，也不能证明中奥公司因此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中奥公司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情节、性质、主观恶意程度、后果、时间、造成的影响等因素，酌定赔偿3000元损失为宜。德安公司与中奥公司作为同一行政区域经营范围相同或相似的市场主体，属于具有直接竞争关系的同行业经营者，应以诚信经营为本，恪守商业道德，彼此尊重，充分发挥市场机制，开展正常合法的市场竞争。不应以不正当竞争作为手段和方式，恶意挤占市场，互相打压贬低同业经营者，更不宜将诉讼作为市场竞争的手段滥用和浪费司法资源。综上所述，中奥公司的宣传行为已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反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十四条第五款、第六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泊头市中奥防爆工具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停止在网页中以“中国防爆工具第一强”、“中国驰名商标”、“我厂以雄厚的技术力量超过国际同类产品先进水平，除了河北中泊集团，我司是规模最大的防爆工具专业制造商”、“代替了原市场的焊接和铸造工艺”字样进行宣传；二、被告泊头市中奥防爆工具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沧州德安防爆特种工具制造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沧州德安防爆特种工具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沧州德安防爆特种工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泊头市中奥防爆工具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本院查明，德安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中奥公司不认可德安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中涉及的被诉侵权网址是其公司设立。本院认为，中奥公司否认该网址为其公司设立，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交的中奥公司官方网址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涉案网址并非其公司所设立。因此，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诉辩双方的陈述及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案件争议的焦点为：一、中奥公司是否存在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二、如果中奥公司存在上述不正当竞争行为，原审判决是否得当。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上述焦点无异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从该条规定中不难看出，引人误解是构成不正当竞争意义上虚假宣传的法定条件。误解的判断主体应当是消费者。误解的含义在于该虚假宣传应当具有特指性，即消费者看到该宣传自然会联想到竞争对手。误解产生的法律后果是侵害了竞争对手的合法民事权益，给竞争对手造成了直接的经济损害。从德安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内容来看，德安公司主张作为同业竞争者的中奥公司涉嫌对外虚假宣传的主要内容，是使用了“中国防爆工具第一强”、“中国驰名商标”、“我厂以雄厚的技术力量超过国际同类产品先进水平，除了河北中泊集团，我司是规模最大的防爆工具专业制造商”、“代替了原市场的焊接和铸造工艺”等与该公司实际情况不符的宣传文字。在这些宣传中，“第一强”、“超过国际同类产品”、“规模最大”及“代替了原市场”等均属于排斥其他竞争对手的词语。在中奥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具备所宣传的实力规模情况下，这些宣传文字的确构成虚假宣传。“中国驰名商标”的获得主体是河北中泊防爆工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而非中奥公司，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主体。中奥公司将“中国驰名商标”作为自己获得的荣誉进行宣传，亦构成虚假宣传。但是，误解并不取决于中奥公司进行虚假宣传的主观愿望，而是决定于消费者最终的直观感受。本案所涉防爆工具方面的产品属于具有特定用途的专业产品，消费群体亦非一般社会公众，而是相关行业的专业人士。在选择购买该类产品时，专业消费者一般会从专业角度施以更高的注意力，对同行业的市场主体具有全面考察的能力，不会仅凭上述网站的宣传表述而导致误购，也不会仅限定在沧州地区挑选防爆工具。中奥公司网页宣传中并无与德安公司经营情况进行对比进而做不实陈述的内容，德安公司也无证据证明上述虚假宣传直接指向了德安公司，且给其造成直接的损害。因此，中奥公司的行为并未直接对德安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综上，中奥公司的上诉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9民初16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沧州德安防爆特种工具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沧州德安防爆特种工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梅审判员  张守军审判员  张 岩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祁立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