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1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峡金岸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466507598X9，住所地福建省闽清县璜镇璜兰街3号。法定代表人：陈仁全，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鼎光，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丽敏，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万峰建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79231180X1，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临港街道东支村常家坍1号。法定代表人：范卫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陈希、殷新宇，江苏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阴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567818575E，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南闸镇白玉路116号303室。法定代表人：余盛通，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海峡金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峡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万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峰公司）、原审被告江阴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城房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7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峡集团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峰公司的一审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万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海峡集团没有与万峰公司签订合同，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海峡集团、万峰公司的合同相对方都是绿城房产，故海峡集团没有承担工程款的义务。2、万峰公司本案中主张的讼争款项是保温工程款，并非外墙真石漆及涂料款，而保温工程款实际已大部分支付完毕，外墙真石漆及涂料款与保温工程款是单独结算，不能混为一谈。原审法院以外墙真石漆及涂料款尚未结清为由认定绿城房产已支付的款项不能作为保温工程款没有依据。3、已有业主反映万峰公司施工的保温工程不合格，要求重新检验，万峰公司要求全额支付款项不能得到支持。4、协议约定“把工程款汇到总包单位，再由总包单位支付给保温承包方，甲方督促总包单位专款专用”，该付款条件是基于绿城房产已经向海峡集团付款的前提下才适用，但不能因此导致海峡集团与万峰公司形成合同关系，万峰公司不能因此直接向海峡集团主张工程款。（2016）苏0281民初7179号（以下简称7179号案件）民事判决书确定绿城房产尚欠海峡集团债务还未清偿，海峡集团没有收到该判决确定的工程款，即使按协议约定，没有必要向万峰公司支付工程款。若法院判决海峡集团直接向万峰公司支付工程款，而海峡集团无法从绿城房产实现债权，将严重损害海峡集团的合法权益。万峰公司二审辩称：1、绿城房产与万峰公司签订的协议中明确该协议是作为万峰公司与海峡集团签订专项施工分包合同的依据，并约定了工程款绿城房产支付至海峡集团，再海峡集团支付至万峰公司，以及万峰公司作为分包单位服从总包单位海峡集团的施工进度、质量、安全管理。绿城房产与海峡集团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绿城房产将“绿城锦园”保温工程发包给海峡集团，由海峡集团承担保温工程的工程进度、工程质量、施工安全、质量保修等责任，万峰公司的施工责任均由海峡集团承担。可见，绿城房产、海峡集团、万峰公司三方就保温工程发包给海峡集团，再由海峡集团分包给万峰公司是达成合意的。2、万峰公司实际施工的保温工程决算汇总表中海峡集团作为建筑方盖章确认；绿城锦园项目工程结算审核造价汇总表中也包含了万峰公司施工的保温工程及外墙真石漆涂料；海峡集团在7179号案件中将保温工程款作为其施工的“绿城锦园”项目的一部分向绿城房产主张工程款及优先权。3、杨珍莲出具给绿城房产或余盛通的借条不能证明绿城公司或海峡集团向万峰公司支付了相应的保温工程款。万峰公司并未授权杨珍莲向两公司收取保温工程款，更没有授权杨珍莲将其个人债务与万峰公司的债权进行抵消。4、关于付款条件，7179号案件确定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绿城公司应将包含保温工程款在内的全部工程款支付给海峡集团，故海峡集团也有义务向万峰公司支付全部保温工程款。5、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海峡集团主张保温工程不合格没有事实依据，且不能成为其不履行付款义务的理由。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绿城房产二审书面答辩：1、7179号案件判决绿城房产向海峡集团支付全部工程欠款，包含了本案的保温工程款。2、按合同约定，保温工程款应当由海峡集团支付万峰公司，实际结算中，绿城房产已将此款作为专款支付给海峡集团，至于万峰公司没有拿到此款，理应向海峡集团主张权利。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１、绿城房产和海峡集团支付他公司外墙保温工程款1736144元；２、绿城房产和海峡集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海峡集团承接了绿城房产开发的位于江阴市的绿城锦园商住楼工程。2013年8月28日，他公司与绿城房产签订了一份《绿城锦园保温工程定价协议》。现他公司已按协议完成了保温工程，绿城房产也于2016年1月20日对保温工程款进行了确认。之后，他公司多次与绿城房产和海峡集团交涉保温工程款事宜，但均未支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绿城房产一审辩称：他公司对与万峰公司签订《绿城锦园保温工程定价协议》及万峰公司实际施工了保温工程的事实无异议，保温工程款也为1736144元。但协议第四条第六款约定，由他公司将工程款汇到总包单位，即海峡集团，再由总包单位支付给万峰公司。他公司已经向万峰公司支付工程款165.3万元，仅结欠83144元。海峡集团辩称：绿城房产除一笔15.3万元向万峰公司的付款，经他公司会计作为见证方确认外，其他没有经他公司再向万峰公司支付工程款。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海峡集团和绿城房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由海峡集团施工绿城房产开发的绿城锦园商住楼工程。合同签订后，海峡集团按约施工。2015年9月15日，上述工程取得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2013年8月28日，绿城房产为发包方（甲方），万峰公司为承包方签订《绿城锦园保温工程定价协议》一份，作为外墙保温承包方与总包单位（海峡集团）签订专项施工分包合同的依据。双方约定由万峰公司承包“绿城锦园”工程的外墙保温工程，双方议定了保温材料规格、单价；约定工程量按实计算，以甲方审计确认的工程量为准。对于工程款的支付，双方约定：保温工程施工完成60％后，保温承包方把施工完成的工程量报到甲方，经甲方审核后，甲方支付给保温承包方已完成工程量造价的50％；保温工程验收合格后，经甲方审计完成后，甲方支付保温承包方至总造价的70％；余下30％的工程款（含质金），第一年支付给保温承包方10％，第二年支付给乙方20％，如有质量问题，由甲方叫人代保修的，所有的费用从工程质保金扣除；……甲方把工程款汇到总包单位，再由总包单位支付给保温承包方，甲方督促总包单位专款专用。2013年11月22日，绿城房产为发包方（甲方），万峰公司为承包方（乙方），又签订《绿城锦园墙涂料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万峰公司承包“绿城锦园”B1－B4＃楼的外墙涂料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承包范围包括外墙真石漆工程；双方议定了保温材料规格、单价；约定工程量按实计算，以甲方审计确认的工程量为准。对于工程款的支付，双方约定：每月25日，乙方把施工完成的工程量报到甲方，经甲方审核后，甲方支付给乙方审核后完成的月工程造价的65％；外墙涂料工程施工完成后，乙方把施工完成的工程量报到甲方，经甲方审核后，甲方支付给乙方至审核后完成的总工程造价80％；工程验收合格后，经甲方审计完成后，甲方支付乙方至总造价的95％；余下5％做为工程质保金，第一年支付乙方3％，第二年支付给乙方2％，如有质量问题，由甲方叫人代保修的，所有的费用从工程质保金扣除；……。该合同上，万峰公司除加盖公章外，另有杨珍莲作为代表签字。2016年1月，绿城房产向海峡集团出具工程结算审核单，确认：外墙真石漆及涂料项目审定金额为1501915元，外保温项目审定金额为1736144元。再查明：2013年8月28日，绿城房产为发包方（甲方），海峡集团为承包方（乙方），签订《绿城锦园保温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将开发的“绿城锦园”的外墙保温工程发包给乙方管理施工。双方约定了承包单价，另约定：甲方按单价另给乙方配合管理费6％，税金6.96％，乙方应全面负责保温工程的工程进度、工程质量、工程施工安全的管理责任，并承担质量保修责任。分包方的所有施工责任均由乙方全部承担，并保证保温工程的工程款专款专用不得挪为它用；其他条款详见甲方与保温承包方草签的《绿城锦园保温工程定价协议》。2016年2月16日，绿城房产对海峡集团施工的工程价款进行了审计，审计金额为203276588元。当日，双方确认绿城房产已支付海峡集团工程款164101266元，双方签订还款协议。2016年5月25日，海峡集团向法院起诉，要求绿城房产支付工程款39175322元。2016年9月27日，法院作出（2016）苏0281民初71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绿城房产给付海峡集团工程款39175322元（203276588元－164101266元）。该案审理中查明，工程审计金额203276588元包含了万峰公司为和绿城房产签订的《绿城锦园保温工程定价协议》、《绿城锦园墙涂料工程施工合同》二份合同的相应价款。另查明：2014年1月14日，海峡集团向绿城房产出具收据一份，收款153000元，事由为万峰保温。2014年8月25日、11月13日、2015年2月16日、7月24日、2016年1月28日，范为民和杨珍莲经手，共向绿城房产领款150万元。以上事实，有《绿城锦园保温工程定价协议》、《绿城锦园保温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绿城锦园墙涂料工程施工合同》、结算审核单、（2016）苏0281民初7179号民事判决书、给付凭证，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予以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合同相对人的问题，虽然绿城房产与万峰公司签订了《绿城锦园保温工程定价协议》，但该协议系作为后者与总包人海峡集团签订专项施工分包合同的依据，同时海峡集团亦将上述施工项目纳入了与绿城房产的结算项目中，故应当认定海峡集团作为工程总包人与外墙保温承包人万峰公司之间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海峡集团系涉案合同的实际相对人，所结欠的工程款应由海峡集团予以结清，绿城房产作为发包人，应在其欠付海峡集团的工程款范围内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对于结欠工程款数额的问题，法院认为，虽绿城房产主张已支付万峰公司165.3万元，但范为民和杨珍莲经手收取的共计150万。对于2014年1月14日，绿城房产给付海峡集团的15.3万元，绿城房产和海峡集团均未举证该款给付了万峰公司，故法院对该笔15.3万元款项不认定已支付万峰公司，而认定绿城房产共给付万峰公司款项150万元。依工程结算审校单，万峰公司承包的外墙真石漆及涂料项目审定金额为1501915元，可见，绿城房产尚未结清外墙真石漆及涂料款，绿城房产已支付的款项更不能算作外墙保温款。法院认定绿城房产、海峡集团尚结欠万峰公司外墙保温款1736144元。虽依约定，工程款应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第二年逐步付清，但（2016）苏0281民初7179号民事判决书已判令包含本案所涉款项的工程款全数支付给海峡集团，故本案中，绿城房产、海峡集团也应全额支付外墙保温款，故法院对万峰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海峡集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万峰公司支付外墙保温工程款1736144元；二、绿城房产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425元(万峰公司已预交)，由绿城房产、海峡集团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万峰公司。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且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万峰公司主张的保温工程款金额应如何认定，付款主体及付款责任应如何确定。本院认为：绿城房产、海峡集团、万峰公司之间签订的关于保温工程的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绿城房产与海峡集团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海峡集团全面负责保温工程的进度、工程质量等，分包方的所有施工责任均由海峡集团承担，并载明其他条款详见绿城房产与万峰公司签订的保温工程定价协议。由此可见，虽然海峡集团与万峰公司未直接签订协议，但依据两份协议的连接，海峡集团与万峰公司形成了总包与分包关系。协议中对付款方式也约定了由绿城房产向海峡集团支付，再由海峡集团向万峰公司支付，因此，万峰公司有权向海峡集团主张工程款。海峡集团认为万峰公司应向合同相对方绿城房产主张工程款，该意见显然与海峡集团向绿城房产全额主张工程款的行为相冲突，且在7179号案件已判令绿城房产履行全部付款义务的情况下，万峰公司再向绿城房产主张保温工程款也无法等到支持，故本院对海峡集团的该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付款条件，7179号判决认定了绿城房产的付款义务及付款金额，其中包含了涉案保温工程款，海峡集团通过诉讼实现了合同目的，则万峰公司同样可以通过诉讼实现其合同目的，故本院确认万峰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关于付款金额，绿城房产向海峡集团支付了15.3万元工程款，但未证明海峡集团向万峰公司支付了该款项，故不能认定万峰公司收到该工程款。另外，杨珍莲及其委托的范卫民从绿城公司领取了150万元款项，出具的均为“借条”，本院经审查，杨珍莲系真石漆涂料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领取款项也未经万峰公司授权，而且出具的系借条，因此，该款项不能作为绿城房产向万峰公司支付的保温工程款。综上，涉案保温工程的欠付款金额为1736144元，应由海峡集团履行付款义务，鉴于绿城房产尚未履行7179号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故其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海峡集团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25元（海峡集团预交），由海峡集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杰明审 判 员  王静静代理审判员  景 鑫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杜凤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