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4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三星品高整体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人民大道4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MA5U4E3P7P。法定代表人：袁小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琼，重庆渝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维云，男，196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中山路办事处三星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荣，重庆市永川区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运刚，男，197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双竹镇七郎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太勇，四川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三星品高整体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星公司）与被上诉人蒋维云、陈运刚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8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琼、被上诉人蒋维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荣、被上诉人陈运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太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8民初1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蒋维云是由上诉人雇请在搬运石膏板的过程中受伤是错误的。三星公司没有任何人与蒋维云谈论搬运费，也没有人与蒋维云联系搬运。二、本案中，上诉人不存在过错，而蒋维云存在自身过错，理应承担全部责任或者陈运刚承担部分责任。三、2016年7月30日至2016年8月25日的销售货物单据，有樊艳签字确认，该单据是陈运刚为我方的送货清单，只能证明樊艳是验收人，樊艳的签字并非现场签字，不能因樊艳签字收货，蒋维云受伤后我方就要承担赔偿义务。四、上诉人认为蒋维云的伤残等级达不到两个九级和一个十级的标准，望二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其重新进行鉴定。蒋维云辩称，本案三星公司是蒋维云的雇主，向蒋维云支付了搬运费240元，蒋维云受伤的各项损失，应当由三星公司赔偿。陈运刚辩称，陈运刚销售石膏板并不包括卸货及上楼，陈运刚支付货运费是帮三星公司垫付的工钱，双方协商由陈运刚垫付后由三星公司支付，所以货物单里都包含有搬运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蒋维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其医疗费111087.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护理费6150元、交通费330元、营养费800元、伤残鉴定费1400元、伤残补助金48323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误工费123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084元，合计195124.3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星公司因承接重庆大学城市科技学院学生食堂装饰工程而在陈运刚处购置石膏板等建材。2016年8月12日，蒋维云（农村户口）随陈运刚送货车辆至卸货点后，经与三星公司现场工作人员确定搬运费为240元后遂与工友张远华负责搬运石膏板。在搬运过程中，蒋维云不慎受伤。之后，蒋维云的工友张远华、荣先远又将剩余石膏板搬运完毕，陈运刚垫付搬运费240元。陈运刚向三星公司结算费用的单证上载明“搬运费二车共240元”，并有三星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小琼签字确认。同时，2016年7月30日至2016年8月25日期间的费用（包括本案所涉及的2016年8月12日的费用）已成册粘贴并由陈运刚持有，且有三星公司工作人员樊艳签字确认。蒋维云受伤后，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住院治疗33天，产生医疗费用111087.39元，出院医嘱载明：院外加强营养。2016年12月26日，重庆市永川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1、蒋维云小肠部分切除，评定为9级伤残；2、蒋维云目前右下肢丧失功能25%以上，评定为9级伤残；3、蒋维云肠系膜修补术评定为10级伤残；4、蒋维云护理期为90日。蒋维云支付鉴定费1400元。蒋维云平时从事“棒棒”工作，其被扶养人为其父蒋祖才（1939年10月14日生），蒋祖才育有子女三人，并按105元/月的标准领取社保。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争议的焦点则是对雇主的确定。一般而言，支付报酬一方就是雇主；但本案中，却不应认定陈运刚为雇主，而应认定三星公司为蒋维云的雇主。主要考量如下：1、相较而言，确定搬运费金额的主体比支付搬运费的主体更宜认定为雇主。本案中，向蒋维云支付搬运费240元的主体是陈运刚，而与蒋维云确定搬运费金额240元的主体则为三星公司工作人员。蒋维云搬运石膏板属劳务合同，是无名合同的一种；蒋维云是与三星公司建立了劳务关系（蒋维云与三星公司确定搬运费240元）？还是蒋维云与陈运刚建立了劳务关系（陈运刚向蒋维云等人支付了搬运费240元）？一审法院认为，价款的确定涉及合同的成立，价款的支付涉及合同的履行；考虑到合同成立与履行的先后顺序的一般原则，相较而言，合同的成立更能界定合同的相对方，亦即合同的主体，故宜认定三星公司是雇主。2、陈运刚支付的搬运费240元属垫付性质。本案所涉的单笔240元搬运费经三星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小琼签字确认，且该笔费用亦包括在2016年7月30日至2016年8月25日费用结算清单中，亦有三星公司财务人员签字确认。现陈运刚持有该费用报销单原件，待三星公司向其付款，宜认定为陈运刚先代三星公司支付搬运费后再由三星公司与其结算垫付的搬运费。同时，2016年7月30日至2016年8月25日费用结算清单所反映出来的交易习惯和张远华、荣先远的证词亦能佐能陈运刚支付搬运费属垫付性质。3、反之，如果认定陈运刚是雇主；那么，费用结算清单中的搬运费金额则不需再由三星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更不会由陈运刚向三星公司主张支付搬运费。同时，对比陈运刚和三星公司各自所举示的证据材料，陈运刚所举示的证据材料更有证明力，一审法院对陈运刚所举示的证据材料予以确认，对其拟证明的内容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三星公司宜认定为涉案雇主。而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意见，一审法院确定蒋维云在本案中的具体损失为：医疗费111087.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50元/天×33天）、护理费6150元（100元/天×33天+50元/天×57天）、交通费330元（酌定）、营养费400元（酌定）、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1266.23元[10505元/年×20年×23%+（8938元/年-105元/月×12月）×5年×23%÷3]、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酌定）、误工费12300元（依蒋维云诉请的100.07元/天×123天），合计189183.62元，超出部份不予主张。同时，蒋维云忽视自身安全，对本案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应减轻三星公司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由三星公司承担50%的赔付责任，即94591.81元（189183.62元×50%）。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蒋维云合法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三星公司、陈运刚合理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重庆三星品高整体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蒋维云各项损失94591.81元；二、驳回蒋维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00元、鉴定费1400元，合计3500元，由原告蒋维云、被告重庆三星品高整体家居装饰有限公司各负担1750元（限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向原告支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三星公司因承接重庆大学城市科技学院学生食堂装饰工程而在陈运刚处购置石膏板等建材。从陈运刚向法院举示的费用结算清单中显示大部分除建材款外均另有搬运费用。本次所涉货物的搬运费用为“二车共240元”，由上诉人三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小琼签字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从价款的确定和价款的支付，认定上诉人三星公司与被上诉人蒋维运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根据重庆市永川区司法鉴定所对被上诉人蒋维云作出的伤残等级的认定，确定被上诉人蒋维云小肠部分切除，评定为IX级伤残，右下肢丧失功能25%以上，评定为IX级伤残；肠系膜修补术评定为X级伤残。现上诉人三星公司上诉称蒋维云的伤残等级未达鉴定报告所确定的伤残等级，但上诉人三星公司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三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上诉人重庆三星品高整体家居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海燕审 判 员  秦 敏代理审判员  宋 扬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梁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