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5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学富，住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佳旺，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达贤，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建刚，湖南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学富因与被上诉人陈达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民初4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学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陈达贤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达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的合意。陈达贤在了解到胡学富的项目有丰厚回报后才愿意支付款项，这与民间借贷不符，陈达贤投入款项为投资入股。借款合同是陈达贤胁迫胡学富签订的，依法无效，不应当被认定为双方借贷合意的证据。陈达贤窜改借款合同的管辖条款，制造一审院管辖的依据，制造虚假的民间借贷合意，制造本次虚假诉讼。二、双方之间存在项目合作的法律关系。从陈达贤亲自书写的项目开支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陈达贤与证人的短信往来，可以看出陈达贤参与了双方合作项目的大量管理工作，其中陈达贤到工地的照片等都能证明其长期亲自在项目第一线。如果仅仅是民间借贷，陈达贤不可能实际全程跟踪项目，并实际支付管理过程中细微的费用支出。陈达贤提出是监督自己借款用途的说法毫无说服力。另外，陈达贤也代表这个合伙与韶关市穗雅环保移动房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集装箱租赁合同，代表合伙对外租赁了集装箱，这些都能证明陈达贤是该合伙的股东，双方是合作工程的合伙关系。同时，孙某作为双方合作项目工地的施工员出庭证实陈达贤在工地项目中以老板自称，并长时间驻扎在工地管理。证人证言与陈达贤与证人的手机短信内容相互印证，证人证言依法应当被采纳，这些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是项目工地的老板。另外，双方的微信语音内容可以看出双方都是以老板的角度出发，提出对于工地工程实际遇到问题的处理，没有提到陈达贤借款给胡学富，或者是陈达贤要求胡学富返还借款的内容。陈达贤亲自书写的项目开支表具体款项收款人与陈达贤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清单、与韶关市穗雅环保移动房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集装箱租赁合同的押金，及陈达贤与施工员孙某的短信往来全部都能够相互对应。这些都说明陈达贤是项目合作的参与人。双方之间虽不存在书面的合伙协议，但根据现有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可以证实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三、胡学富通过银行转账4.5万元给陈达贤是对应借款合同单独条款里面的“后天支付4.5万元”，因为该笔款项确实是胡学富向陈达贤的借款。另外胡学富通过微信转账4万元给陈达贤为项目已经收回来的部分投资回报。对于其他款项胡学富之所以未支付，正是因为韶关项目的亏损，而双方对于拆伙未达成一致协议。然而，一审判决只认定银行转账4.5万元，并没有核实审查微信转账的4万元记录。四、本案债权纠纷不是因为借款合同而产生，而是基于上述合作的合伙法律关系产生，一审法院理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即合伙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一审法院依据无效的借款合同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陈达贤辩称，一、胡学富认为双方之间是合伙而不是借贷关系，没有证据证明，且不符合生活常理。若为合伙，陈达贤为何转账到胡学富的账户名下，为何按胡学富的要求将款项转账至其指定的其工人的名下，不符合逻辑。二、胡学富提供的微信、短信等记录也是片面的，很多都是断章取义，不能反映事实的全貌。三、胡学富认为借款合同是被胁迫的，但其没有证据证实且亦不符合常理。胡学富在借款合同上手写两个条款，其在一审中也提到其自行对借款合同有拍照，若为胁迫其完全可以用手机录音录像，不存在其用手机拍照留存，此与生活常理不符，不存在该借款合同是胁迫所写。也正因借款合同的存在，胡学富事后才会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支付45000元。因此本案的借款合同真实合法有效，陈达贤支付了借款，所以胡学富应当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达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学富向陈达贤偿还借款本金27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6年9月16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款项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胡学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0日起，陈达贤陆续向胡学富及邓某、文某、庄某、张某、邱某、宋某、周某、吕某、孙某、梁某、林某、冯某等账户转账，金额不等。2016年6月29日，陈达贤（乙方）、胡学富（甲方）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1、乙方借给甲方人民币315000元整，以银行转账单据、网银汇款打印单据、现金收据或收款收据之日期为准。2、甲方应于2016年9月15日前归还上述借款。（胡学富手书备注：7月底在付10万元）3、甲方应于借款期满之日前以现金或银行转账的方式归还上述借款。4、违约责任：甲方如未能按期归还上述借款，则甲方除应归还全部借款外，还应以出借金额为本金每日万分之六计付违约金给乙方，并承担乙方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法律服务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交通费等）等。胡学富并在其落款处手书备注：后天付4.5万元（肆万伍仟元）。2016年7月5日，胡学富向陈达贤转账支付45000元，陈达贤确认收到该笔款项，双方均确认该笔款项属于某富偿还陈达贤的欠款。一审庭审过程中，胡学富确认陈达贤是根据其要求将款项转入邓某等相关人员账户的，但具体的数额没有进行核对。一审法院认为，陈达贤与胡学富签订的《借款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胡学富称该《借款合同》系其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但却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胡学富称其并没有向陈达贤借款，双方只是合伙关系，但胡学富又承认陈达贤是根据其要求将款项转入相关人员账户，且根据胡学富在《借款合同》上手书“7月底在付10万元”以及“后天付4.5万元（肆万伍仟元）”，结合胡学富在7月5日向陈达贤还款45000元，可以认定该《借款合同》实质上是双方对债权债务的确认以及胡学富对已发生债权债务的还款计划，故一审法院对胡学富认为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现胡学富无按照该《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至于某富认为其与陈达贤是合伙关系，且陈达贤有参与项目的经营，但却不能提供相关的合伙协议及其他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合伙或合作关系的证据。陈达贤、胡学富双方的一些微信短信记录，陈达贤认为是其对胡学富借款用途的监督以及跟进，该解释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认同。双方在《借款合同》里约定，胡学富应于2016年9月15日前归还欠款315000元，如未能按期归还上述借款，胡学富除应归还全部借款外，还应以出借金额为本金每日万分之六计付违约金给陈达贤，现胡学富已还款45000元，余款27万元应及时归还陈达贤，并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给陈达贤。现陈达贤主张违约金计算标准按照年利率24%计算超过双方每日万分之六的约定，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逾期支付的违约金按照每日万分之六计至胡学富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胡学富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达贤偿还借款本金27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6年9月16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计至胡学富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陈达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15元由陈达贤负担6元，胡学富负担2705元。本院二审期间，胡学富提供胡学兵出具的书面证词，用以证明涉案借款合同是陈达贤绑架胁迫胡学富签订的。胡学富称胡学兵是其与陈达贤合作项目的施工人员。对此，陈达贤认为胡学兵的身份信息反映其与胡学富为两兄弟，有利害关系且没有出庭作证，其证言不可信，没有证明效力。此外，胡学富在一审第二次开庭审理时提供其以微信转账方式付款共4万元给陈达贤的记录，其中：2015年10月2日9点23分转账1万元，2015年11月4日5点转账1万元，2015年12月8日16点24分转账1万元，2016年3月5日8点40分转账5000元，2016年3月5日9点25分转账5000元。胡学富在二审时认为上述4万元不是偿还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315000元借款，而是向陈达贤支付合伙的利润。对此，陈达贤在一审开庭时未发表质证意见，在二审时认为其借钱给胡学富除了转账350600元外，还有现金交付，胡学富还了包括上述4万元的部分款项，双方对账后签订涉案借款合同确认胡学富还差315000元未还。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胡学兵作为证人未依法出庭作证，其证言本院不予采纳；上述4万元的支付发生于涉案借款合同签订前，不能证明是偿还涉案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达贤与胡学富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有双方签订的涉案借款合同、陈达贤向胡学富及其指定人员交付款项的银行账户转账凭证及胡学富向陈达贤偿还部分借款的银行账户转账凭证等书证证明。胡学富主张涉案借款合同系受陈达贤胁迫所签，胡学富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胡学富主张陈达贤向其支付款项，系因双方存在项目合作的合伙关系。但胡学富不能提供合伙协议，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证人证言、项目工程支出清单及集装箱租赁合同，均系言词证据、间接证据，其证明力小于上述证明借款合同关系的书证，不能推翻双方存在涉案借款合同关系的事实。故胡学富认为双方不是借款合同关系而是合伙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涉案借款合同中胡学富手写的还款时间、还款金额的内容，结合借款的交付发生在涉案借款合同签订前，涉案借款合同签订后胡学富按其手写的部分还款金额偿还部分借款给陈达贤的事实，可以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是双方对此前借款的债权债务余额的确认。故胡学富提出涉案借款合同签订前其向陈达贤支付的4万元，不能认定是归还涉案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而且，胡学富也认为该4万元不是偿还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315000元借款。因此，胡学富认为一审法院没有核实审查该4万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涉案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不采纳胡学富提出的合伙关系的主张，故一审法院按照借款合同关系审查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胡学富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胡学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胡学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江亭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