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1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三一大道349号君泰大厦701.法定代表人：苏义。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阳，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伯耀，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力，男，198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刚，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年喜，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明，男，197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上诉人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力、原审第三人黄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105民初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熊力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熊力承担案件所有的诉讼费用（包括鉴定费等）。事实与理由：1、借条上虽然加盖了东方大院项目部印章，但黄明已经当庭陈述借条印章的加盖由来。借款合同上本来就没有加盖项目部的印章。黄明也无权代表上诉人或项目部对外借款。2、熊力没有证据证明借款实际用于东方大院项目，相反黄明在担任东方大院项目负责人时，同时也是湖南桔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攸县东华商业广场的项目负责人，借款用于该项目。3、熊力在出借款项之前，从未就黄明的身份、职权、借款用途、款项交付、收款账户等事项和信息向上诉人进行任何形式的核查，其具有严重过失，黄明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4、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援引法律依据，判决赔偿律师代理费也违反了法律规定。熊力辩称：1、黄明作为上诉人攸县东方大院项目的负责人，代表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属于黄明的职务行为，且借款合同和借条上有黄明的签字，借条上还加盖了项目部公章。同时，熊力还是上诉人攸县东方大院项目的供应商，曾有过多次合作关系，又与黄明非常熟知，更是加深了熊力对借贷合同是上诉人的意思表示深信不疑。借条加盖公章的由来只是黄明的片面之词。2、借款是支付到东方大院项目部财务黄芳的账户，黄芳的该账户与周德等东方大院项目部供应商由往来，可以证明借款用于东方大院项目。即使款项未用于项目，上诉人如何使用借款，熊力也无法掌控。3、黄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应对外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此外，律师费属于熊力诉讼产生的合理费用，按照约定应予支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明未到庭陈述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熊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偿还熊力借款本金人民币290万元，利息696000元，共计3596000元；2、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应当还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支付熊力违约金236391.55元（暂计算至1月25日止）；3、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熊力律师费200000元；4、案件诉讼费由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日，熊力与黄明订立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黄明因承建湖南攸县东方大院项目向熊力借款，借款金额为290万元。黄明制定了黄芳的四个银行账户为收款账户，接款期限为自借款当日起一年内归还，借款利息约定为月息3分，利息按月结算，如黄明不按期还款付息则每逾期一日按欠款总额的每日万分之一加收违约金，同时合同第七条还约定：如黄明逾期付款，除承担违约金之外，还应承担熊力实现债权之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熊力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合同订立后，熊力即从2013年3月4日起陆续向指定账户支付借款，其中2013年3月4日支付139000元；2013年3月8日支付了712500元，2013年3月15日支付了300000元，3月2日支付了402000元，同日还支付了50000元和49900元两笔；2013年3月30日支付了96000元，2013年3月30日还支付了154000元；2013年4月23日支付了368000元，2013年9月24日支付了180000元；2013年9月25日支付了100000元；共计2551400元。此外，熊力称其于2013年3月15日又支取了300000元现金交付给了黄明并提供了银行取款凭证予以佐证，以上合计2851400元。黄明于2013年9月6日出具一张借条给熊力，借条注明：“借熊力现金100万元”；同年9月19日，黄明又出具一张借条给熊力，借条注明：“借熊力现金60万元”；同年9月23日，黄明出具一张借条给熊力，借条注明：“借到熊力现金40万元”；同年9月23日，黄明出具一张借条给熊力，借条注明：“借到熊力现金30万元”；同年11月3日，黄明又出具一张借条给熊力，借条注明：“借到熊力现金10万元”；2014年10月20日，黄明又出具一张借条，借条注明：“借到熊力现金50万元”。以上六张借条均加盖了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瑞祥东方大院项目部专用章。上述六张借条共计金额290万元，黄明对六张借条均认可系其出具，但2014年10月20日出具的借条系利息结算而出具的，项目部公章系事后补盖的，上述借款已被黄明用于支付其所承包的项目工程的材料购买及其他支出，黄明称其已归还了熊力借款本息3588000元，并提供了其账簿作为质证。熊力对此予以否认并认为黄明的账簿系其自行制作并非证据。借款到期后，熊力多次索款无果遂向一审法院起诉，并委托了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代理人，用去律师费用200000元。在审理过程中，经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申请对借条及借款合同中“黄明”签字字迹与所盖项目部印章形成时间进行了鉴定。2016年9月14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6]鉴字第17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不能确定借条及借款合同‘黄明’字迹与‘项目部专用章’形成时间”，此次鉴定用去费用15400元。另查明，黄明系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属攸县东方大院项目的内部承包人，其承包范围为自负盈亏、包工包料。一审法院认为：熊力与黄明签订的借款合同虽然黄明予以否认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熊力却提供了借条、银行凭证足以证明熊力与黄明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因此，对此借款合同予以认可，其约定合法、有效。但合同中关于利息及违约金的约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应依法律的规定为准。合同订立后，熊力有银行凭证相印证的支付给黄明的款项为2551400元。黄明虽然出具了290万元的借条，但其在审理过程中提出了异议，应以熊力有银行凭证佐证的2551400元为借款本金，黄明称其已归还了本息35880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由于黄明系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属项目部承包人且黄明所借资金亦用于项目的经营支出，其借条上也加盖了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属项目部的公章，因此，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黄明共同承担归还借款本息责任。综上所述，熊力与黄明订立的借款协议除利息超出国家法律规定应降低外，其余均合法、有效。黄明拒不按期归还借款本息，应承担违约责任，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与黄明共同承担归还借款本息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黄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给熊力借款本金2551400元；（二）限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黄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熊力借款利息（利息均以年利率24%计算，其中以1903400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1日起计算至归还之日止；以368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24日起计算至归还之日止；以28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26日起计算至归还之日止。）；（三）限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黄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给熊力律师费损失200000元；（四）驳回熊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用3905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5400元，合计59450元，由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黄明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黄明在一审中认可其在担任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属攸县东方大院项目的项目经理时，同时在湖南桔洲建设有限公司下属攸县东华商业广场项目的负责人。黄明还述称：2013年熊力出借款项时系攸县东华商业广场项目老板的司机，黄芳同时担任东方大院项目和东华商业广场项目的出纳，银行卡也没有固定支付到对应项目。黄明还称因东华商业广场项目资金有点不足，本案借款用于了东华商业广场项目。周德同时向东方大院项目和东华商业广场项目供应钢材。本院认为：本案中，借款合同上仅有黄明在借款人处签名，借条上载明的借款人也有黄明，借款也是转入了黄明指定的他人账户，一审认定黄明与熊力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支持。但是，黄明虽然是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攸县东方大院项目相关工程的项目经理，但项目经理并不当然地具备代表公司向外借款的权限，而本案中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也并未授权黄明代表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外借款。因此，即使黄明以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攸县东方大院项目部名义向熊力借款，借条上加盖了项目部公章，但是黄明的行为也既不构成职务行为，更不是有权代理行为。此外，熊力在借款发生时未尽到充分审查黄明权限的注意义务，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借款发生时具有相信黄明有权代表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其借款的合理理由，诉争的借款款项亦没有支付到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账上，黄明与熊力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攸县东方大院项目。故黄明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黄明以其个人名义和以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攸县东方大院项目部名义向熊力的借款行为，对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均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判决认定借款用于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东方大院项目证据不足，据此认定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偿还本息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称其不需对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5民初493号民事判决；二、限黄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给熊力借款本金2551400元；三、限黄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熊力借款利息（利息均以年利率24%计算，其中以1903400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1日起计算至归还之日止；以368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24日起计算至归还之日止；以28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26日起计算至归还之日止。）；四、限黄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给熊力律师费损失200000元；五、驳回熊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用3905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5400元，合计59450元，由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黄明承担。本案一审受理费44050元，二审受理费39050元，共计83100元，由黄明负担53100元，熊力负担3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ＸＸ宇审 判 员  欧阳宁代理审判员  邓 安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傅艺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