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70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林，女，1982年2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宾，北京市松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磊，男，1982年11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星，女，1977年8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凤林因与被上诉人董磊、吕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凤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宾，被上诉人吕星，被上诉人吕星、董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凤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董磊、吕星连带返还不当得利16.5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李凤林已经就“失利”的事实以及“失利”的原因充分举证，应当由董磊、吕星就取得欠款的原因进行举证。二、李凤林提交（2016）京03民终8238号判决书和（2016）京0113民申1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董磊和史彦涛经常利用北京晶鼎担保有限公司合伙人名义，二人交叉使用个人账户，让借款人还款至对方账号，然后另一方诉讼重复主张借款的多起事实。以上两案与本案的事实基本一致，一审法院应当充分考虑。三、一审法院就李凤林与董磊、吕星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这一重要事实未查清。董磊、吕星同意一审判决。2016年11月，李凤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董磊、吕星为夫妻关系。2014年8月18日李凤林从史彦涛处借款15万元，但史彦涛扣除了部分利息后实际借款金额为13.5万元。经史彦涛要求，2014年8月29日李凤林向董磊支付了1.5万元，2014年10月17日向吕星支付了15万元，李凤林为了还款。后史彦涛提起诉讼，要求李凤林偿还借款，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12958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史彦涛的诉讼请求。史彦涛拒绝承认李凤林已超额偿还了借款。李凤林认为董磊、吕星取得该笔借款并无合法理由。为维护李凤林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董磊、吕星连带返还李凤林人民币16.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董磊、吕星负担。董磊、吕星一审辩称：不同意李凤林的诉讼请求，双方之间存在多次借贷关系，李凤林主张的16.5万元是偿还董磊、吕星的借款，董磊、吕星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故请法院驳回李凤林的诉讼请求。一审庭审过程中，董磊、吕星补充答辩意见称16.5万元是李凤林在2014年5月30日给的董磊、吕星，李凤林起诉不当得利的时间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董磊与吕星系夫妻关系。李凤林称其于2014年8月18日向史彦涛借款15万元，月利息为1.5万元，史彦涛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1.5万元后李凤林实际借款金额为13.5万元，打的借条是向史彦涛借了15万元，后来还钱时由于多使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所以又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1.5万元。还钱时按照史彦涛要求将前述借款偿还给董磊、吕星，分别为2014年8月29日向董磊支付了1.5万元的利息，2014年10月17日向吕星支付了15万元的本金。2016年8月30日，史彦涛向顺义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李凤林还款，并且不承认李凤林已经支付给董磊、吕星的款项是受史彦涛的指示还给史彦涛的款项，故李凤林主张董磊、吕星收取16.5万元属于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为证明其主张，李凤林提交了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建设银行交易明细，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4年8月18日李凤林账户收到账号6222**********0778通过网上银行转账的13.5万元；2014年8月29日李凤林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22**********3032向董磊6222**********5637银行账户转账1.5万元；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10月17日李凤林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6227**********5761向吕星6227**********9960银行账户转账15万元。董磊、吕星对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建设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均认可，董磊认可收到李凤林汇入的1.5万元，吕星认可收到李凤林汇入的15万元，但董磊、吕星主张上述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而是李凤林向董磊偿还的双方之间的借款。关于前述借款的过程董磊称：李凤林和董磊是同学，二人关系较好，李凤林给董磊打电话称急需用钱，2014年5月30日董磊从中国工商银行裕龙支行柜面取了15万元的现金，之后就近在位于顺义区裕龙一区的北京晶鼎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鼎担保公司）把15万元现金给了李凤林，李凤林当场打了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2014年5月30日至2014年8月29日，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董磊留存李凤林名下北京博文化文化交流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李凤林户口本首页复印件、李凤林身份证复印件。2014年8月29日，李凤林称其开的教育机构在2014年9月1日之后会有进账，晚半个月时间再把15万元全还给董磊，并于2014年8月29日当日给了董磊2014年6月至8月三个月的利息1.5万元。董磊于2014年9月中旬催李凤林还钱，李凤林说2014年10月中旬给钱，2014年10月17日李凤林说要把钱转到建设银行的卡里，但当时董磊没有建设银行的卡，李凤林就把15万元转到吕星的建行卡里了，董磊于李凤林还完款后的当天把借条还给了李凤林。对于借给李凤林钱款的来源，董磊称董磊和吕星没有固定职业，是其2013年1月初卖了其父亲董某名下的两套楼房，还卖了其自己名下的一套楼房。除了2014年5月30日的借款，董磊称其与李凤林之间还存在其他几次借款和还款。董磊称由于董磊与李凤林为同学，关系比较好，借给李凤林的钱对利息都没有约定，都是救急的，借款时间长了李凤林就会给利息。为证明其主张，董磊提交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李凤林户口本首页复印件、李凤林身份证复印件、董磊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1**********2578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卡号为6212**********2578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4年5月30日董磊于柜面取款15万元，2014年8月29日李凤林账户6222**********3032向董磊转账1.5万元；卡号为6222**********5637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该账号与李凤林账号6222**********3032有多笔交易，分别为2014年11月20日董磊通过网上银行向李凤林网转8.5万元，2014年11月25日董磊通过网上银行向李凤林网转5万元，2015年2月17日李凤林通过网上银行向董磊网转10万元，2015年5月17日李凤林通过网上银行向董磊网转5万元。李凤林认可营业执照、户口本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但称李凤林与董磊、吕星、史彦涛共同经营的晶鼎担保公司有多笔的经济往来，所以董磊、吕星掌握李凤林的个人信息；认可银行历史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但称并不能证明董磊取的15万元现金的去向，也不能说明该笔款项给了李凤林。李凤林还称史彦涛、董磊、吕星都是晶鼎担保公司的工作人员，李凤林和史彦涛、董磊的借款都是在位于顺义区裕龙花园一区的晶鼎担保公司中协商的，所以李凤林才会按照史彦涛的指示把钱打给董磊、吕星，史彦涛、董磊、吕星经常用这种方式往外借款，认可双方之后还有经济往来，且双方的经济往来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所以董磊称在2014年5月30日给李凤林15万元现金是不可能的，不符合董磊、吕星一贯的资金往来方式。为此，李凤林提交晶鼎担保公司企业信息。董磊称晶鼎担保公司在2013年成立的时候董磊有15%的股份，营业执照上法定代表人是董磊，还有另外四个股东，在2013年底、2014年初时董磊把股份撤出。法院借阅史彦涛诉李凤林（2016）京0113民初12958号一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的卷宗，并向李凤林、董磊、吕星出示。2016年8月30日史彦涛诉称：2014年8月18日,李凤林向史彦涛借款15万元，并承诺借款期限为60天，逾期利息同法律规定。当时被告石某自愿作为被告李凤林的保证人，保证期限2年。被告至今未偿还借款，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李凤林立即向史彦涛偿还借款15万元并给付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10月18日起算至实际给付时止）；2.被告石某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李凤林、石某承担本案诉讼费。李凤林辩称:其实际借款金额为13.5万元，史彦涛为北京晶鼎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李凤林是经人介绍，找到这家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款，当时约定的金额是15万元，但是史彦涛直接扣除了利息1.5万元，仅支付了13.5万元。2014年8月29日，李凤林支付了第二月的利息1.5万元，2014年10月17日，偿还了15万元。李凤林已经偿还了本金，并多付了3万元利息，已经超过国家规定的限额，李凤林保留要求史彦涛退回的权利。此案庭审中，李凤林提交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在2014年8月18日，李凤林账户收到了史彦涛转账的13.5万元。李凤林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4年8月29日，李凤林向晶鼎公司的工作人员董磊支付了第二个月的利息1.5万元。李凤林提交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4年11月17日，李凤林向吕星偿还了涉诉的借款15万元。吕星与董磊系夫妻关系。李凤林提交晶鼎担保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李凤林当时向晶鼎担保公司借款，其工作人员出面签署了有关文件，此前李凤林和史彦涛并不相识，只是交易行为。2016年10月20日，法院对该案作出如下判决：一、李凤林偿还史彦涛借款十三万五千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十三万五千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但不高于年利率百分之六，自二○一四年十月十八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现该判决已经生效。2016年11月30日，李凤林持诉称理由提起本次诉讼。对于董磊、吕星提出的李凤林此次诉讼超过二年诉讼时效的主张，李凤林主张史彦涛在2014年8月18日借给李凤林本金13.5万元后，史彦涛在长达近两年的时间里，都没有重复向李凤林主张这笔借款，因此直到史彦涛向顺义区法院起诉后李凤林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故李凤林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一般来说，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主要包括以下几点：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其中，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是认定不当得利的核心内容。本案中，李凤林的转款行为是使财产发生变动的直接原因，李凤林应当就董磊、吕星获利无合法根据承担举证责任。从本案双方的陈述及举证来看，李凤林称其支付给董磊、吕星的16.5万元系对史彦涛的还款，但根据法院生效判决书的认定，李凤林的前述主张并不成立，李凤林该陈述与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相矛盾，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收取李凤林转账的16.5万元，董磊、吕星解释称是借给李凤林15万元借款，后李凤林偿还的该笔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1.5万元共计16.5万元，且董磊、吕星举证证明李凤林与董磊之间除诉争的款项之外还有多笔借贷往来，董磊、吕星关于收取李凤林款项的解释并不违背常理，因此李凤林仅凭银行转账记录无法认定涉诉款项构成不当得利。综上，李凤林主张董磊、吕星返还人民币16.5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判决：驳回李凤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凤林提交董磊发给李凤林的短信记录，欲证明董磊给李凤林发短信的时间是在8月29日，5月时李凤林和董磊、吕星并不相识，8月份双方才相识。董磊、吕星认为该照片不能证明李凤林主张的认识时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银行交易明细、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016）京0113民初12958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案证明。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成立要件为：一、受益人受有利益；二、他人受损；三、受利益与受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受益无法律上的原因。不当得利依其内在根据，可分为给付型不当得利与非给付型不当得利。本案中，李凤林自称将争议款项给付董磊和吕星不具有合法理由，要求二人返还。故本案属于给付型不当得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的举证规则应适用上述条款，由李凤林对董磊与吕星的收款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承担举证责任。首先，李凤林系款项的支出方，其应对自己的付款行为承担谨慎注意的义务。其次，依据李凤林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及其所称的理由均系其自己行为造成，故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公平合理。再次，从社会秩序角度出发，对于董磊和吕星占有财产的状态，在没有证据证明违法的情况下，应推断为合法占有，李凤林欲推翻该合法占有事实，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最后，从诉讼风险上看，由请求人对无法律原因的要件承担举证责任可以防止不当得利之诉被滥用。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现李凤林主张争议款项本系返还给史彦涛的借款，而不应支付给董磊与吕星，李凤林需对此承担举证责任。虽然已生效判决认定本案争议款项并非李凤林返还给史彦涛的借款，但并不能证明争议款项支付给董磊与吕星是没有合法理由的。且李凤林与董磊之间存在多次的资金交往行为，李凤林的现有证据难以排除争议款项支付的合法合理性。故本院对于李凤林的上诉意见，难以采纳。综上所述，李凤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李凤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宫 淼代理审判员  张 帆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冯 妍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