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桂刑一终字第72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覃友为，男，壮族，1967年9月2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农民，住宜州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6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州市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覃友为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4月29日作出（2015）河市刑一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覃友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人春、代理检察员周钰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覃友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6月4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覃友为与被害人覃某1、黄某1、韦某1等人在玩牌赌博过程中，覃某1向覃友为借100元，覃友为不给借，双方发生争吵扭打。经他人劝阻停止后，在场人亦各自回家休息。覃友为回家后，覃某1手持一根木棒尾随而至，扬言要打死覃友为并撞断门栓，大门被撞开后，被告人覃友为手持一把杀猪刀冲出家门与覃某1打斗。覃友为所持的杀猪刀被覃某1持的木棒打落后，双方在扭打过程中，覃友为抢过木棒并朝覃某1头部猛击三次，致覃某1当场死亡。其胞弟覃某2到场向110报警。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书证 1、公安机关扣押清单，证实公安人员在案发现场依法扣押木棒一根、杀猪刀一把。一审庭审出示提取的木棒，覃友为确认是其打击覃某1头部所使用的木棒。 2、户籍证明，证实覃友为出生于1967年9月23日，案发时已成年。 3、抓获经过，证实覃友为于2014年6月4日8时许被宜州市公安局书面传唤到案。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覃某2的证言，证实其大哥覃某1被二哥覃友为打死了。其到现场看到覃某1已经躺在覃友为家晒坪边的路上，头部流着很多血。其打120时，在场的覃友平讲覃某1没有气了，其就向110报警。宜州市公安局北牙派出所民警来到把覃友为带走。 2、证人韦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4日凌晨3时许，其在床上听见二儿子覃友为跑回家说他跟大哥打架，接着听到覃友为的木门被撞开，听到其大儿子覃某1跑过来和覃友为吵架，接着听到“砰、砰”的声音，听到同村屯的黄某1喊不要打了。 3、证人韦某3的证言，证实案发后，覃某3来拍其家的大门讲其丈夫覃某1被覃友为打了，快不行了。其到覃友为家看，看见覃某1横躺在覃友为家门前约10米远的晒坪前，他的右脸贴着水泥地，眼睛紧闭，血从他的脑袋后面流出来。 4、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3日晚其等人去覃友为家喝酒，后到韦某1家打牌赌钱，覃某1也来参赌输光了钱，覃某1问覃友为要100元钱来赌。覃友为不给，两人就争吵起来，两人拿椅子对打，覃某1的额头被打中流血，在场的人将两人拦住后，覃某1见覃友为离开就在后面跟着，其怕覃某1去打覃友为也跟着后面走，覃友为进家把门关上。覃某1拿一根木棒敲击覃友为家的门，其去阻拦他不听，他们双方又发生争执，覃友为拿杀猪刀冲出家门要向覃某1身上捅时，被覃某1持木棒打中手，杀猪刀落在地上。覃某1拿木棒打覃友为二三下，不知打中什么位置，两人扭打在一起翻倒至台阶下面时，覃友为把覃某1压在身下，抢过木棒用力猛敲覃某1头部三四下，覃某1头部流了很多血，躺在地上，其叫他不应。事后村民来到，覃友为坐在自家门口，村民报警后公安人员就来了。 5、证人韦某1、章某、黄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3日晚11时许，覃某1、覃友为等人在韦某1家打牌赌钱，后覃某1没有钱，就跟覃友为要钱。覃友为不给，双方就争吵起来，双方用板凳互相敲打对方，在场人拦开不给打，覃友为离开回家。 6、证人覃某3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4日凌晨，覃某1参与打牌赌钱，覃某1跟覃友为借100元，覃友为不给，双方就争吵起来，并用凳子互相对打，覃某1被打脸部流血，在场人把他们拦开。覃友为离开后，黄某1送覃某1回去。过了10多分钟，其听到“砰、砰、砰”的敲门声，其去到覃友为家门前看见覃友为右手拿着一根木棒站在家门前晒坪边的水泥路上，水泥地上躺着覃某1，他头朝坡底方向，脚朝坡顶方向，头部流很多血。其对覃友为讲你打死你哥了，覃友为就直接走进家里。其去叫覃某1老婆到现场，覃某1老婆就喊：“友为，你打死你哥，你有脸啦。”覃友为从家出来讲：“他还打坏我的门”，后覃某2打电话报警。 7、证人覃某4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4日凌晨3时许，其接到韦某3电话讲覃友为在自家晒坪打伤覃某1。其到现场见黄某1用手扶着覃某1的肩膀，覃某1的头部流了很多血，查看覃某1已经没有脉搏，就告诉覃某2讲覃某1已经死了，覃某2就打电话报警。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 1、被告人覃友为供述和辩解，案发当晚覃某1参与赌钱输后问其要100元，其讲没有钱。双方就争吵起来，覃某1突然拿起板凳向其打来，被其用凳子挡开，覃某1被打伤一边眼角，流了很多血。旁边的人把双方隔开后，其回到家里。覃某1来到门外喊要打死其，用东西撞其家大门，其在门背用身体顶门。覃某1撞开大门后，拿木棒朝其打了五六次没打对。其持杀猪刀冲出来要捅覃某1，被他木棒打中手背刀落在晒坪上，其还被木棒打中左眼角流了很多血，就扑向覃某1扭打抢木棒，两人滚下晒坪水泥路上。因其力气大将覃某1压在身下，并抢得木棒向他头部后脑猛打一次，见覃某1还动得，又持木棒连续猛打两次，覃某1头部流了很多血躺在地上，其进家里睡觉。后村里的人来了才知道覃某1已被打死。 2、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覃友为指认作案现场在其家门前晒坪旁水泥路上的一处空地。 3、凶器辨认笔录及照片，覃友为从六根混杂的木棒中辨认出6号是其行凶所用的木棒，6号木棒是公安人员在现场提取的木棒。 （四）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宜州市北牙乡潘洞村言洞屯覃友为家门口。覃友为家大门东侧6.1米处躺着覃某1尸体。尸体下方及南侧路面留有一滩血泊。在尸体西侧有一把木柄尖刀。覃友为家住房大门为木门，该门西侧单扇门上留有一裂痕，此门背门栓上留有断开痕迹，在该门东侧边地上也留有一节断开的门栓木头。在大门的北侧堂屋地面上有一根木棒，木棒中部留有红色污渍。现场提取了物证尖刀、木棒、血迹等物痕。 2、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覃某1身体损伤为右顶部见一Y形伤口，深达颅骨，创缘不齐，创角钝；左额部见一头皮创口，深达皮下，创缘不齐，创角钝，身上还有多处皮肤擦伤等。解剖见右顶部骨至右颞骨见一9.5厘米骨折线；脑组织右颞叶、右顶叶、右枕叶、左颞叶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颅底自右颞骨至左颞骨见一14厘米骨折线。覃某1系钝器暴力损伤左顶部导致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而死亡。 3、公(宜)伤鉴(法)字［2014］9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覃友为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五)鉴定意见书、河池市公安局河公（刑）鉴（DNA）字[2014]187号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现场地面血迹1份检出覃某1基因座的基因型一致；覃友为、覃某1的血迹基因型与覃某1、覃友为母亲的基因型之间符合孟某遗传规律；凶器木棒上擦拭物检出基因座的基因型与覃友为的基因型一致。 (六)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讯问犯罪嫌疑人同步录音录像光盘四张，证实公安人员对覃友为讯问时作同步录音录像。讯问笔录的内容与同步录音录像内容相符。 原判认为，被告人覃友为持木棒不计后果击打覃某1的头部致其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覃友为持木棒向躺在地上的覃某1头部猛敲多次，致其当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严惩。案发后，被告人覃友为明知他人报警没有离开现场，等待公安机关传唤，归案后如实坦白自己的罪行，可视为自首，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害人覃某1先持木棒到被告人家中挑衅，引发了本案，其在本案中有重大的过错，本案亦是家庭兄弟之间的矛盾引起，对其量刑可从宽考虑。根据被告人覃友为作案的动机，以及犯罪的事实、情节、后果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覃友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覃友为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害人覃某1上门挑衅在先，其抢过覃某1的木棍后打击覃某1头部三下，致覃某1倒地后即回家休息，其的行为应定性为正当防卫。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原判所采用的证据来源合法，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能客观证明本案的犯罪事实，且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覃友为持木棒多次击打他人头部，致他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作案后，覃友为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传唤，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视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系家庭成员内部矛盾引发，且被害人覃某1先持木棒上门挑衅存在重大过错，对覃友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覃友为上诉认为其的行为应定性为正当防卫。经查，案发前覃友为与被害人覃某1因在赌场借钱产生纠纷发生过相互打斗，双方都有伤害对方的主观故意，此时双方的行为均为法律所禁止。在被旁人劝离现场后，覃某1因怀恨在心而持木棒至覃友为家挑衅，并将覃友为家大门撞开持木棒殴打覃友为，覃友为不得已而持杀猪刀与覃某1打斗的行为在此时具有防卫性质。在打斗过程中，覃友为将覃某1压在身下，并夺下覃某1的木棒朝覃某1的后脑猛打一棒，此时覃某1受伤倒地且手中没有了凶器，实际上已经失去了继续伤害覃友为的能力，但覃友为见覃某1还能动，又持木棒打了覃某1头部两棒，反映出覃友为的行为目的已从维护自身的安全转为不计后果的殴打，从防卫不法侵害转为行凶杀人。故覃友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 莹 审 判 员  邹忠来 代理审判员  杨 波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