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5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志金。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长华。委托代理人：高超强，广东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庆奋，广东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志金为与上诉人黄长华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碣民一初字第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8月12日，朱志金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黄长华偿还朱志金借款利息21400元。2.黄长华支付朱志金违约金65600元。以上合计87000元。3.黄长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朱志金的女儿朱湘岚与黄长华曾系夫妻关系。2007年11月6日，朱湘岚与黄长华在原东莞市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双方自愿离婚，确认夫妻共同债务包括尚欠朱湘岚父亲即朱志金的款项8万元，并约定该债务由黄长华承担，原东莞市人民法院对此作出（2007）东法民一初字第12989号民事调解书。2009年6月22日，朱志金与黄长华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一、黄长华表态所欠朱志金8万元债务，在2009年12月10号以前还清，绝不食言；二、鉴于黄长华能在半年内还清朱志金8万元本金的债务，朱志金表态：对于2007年12月至2009年5月的违约金由3%降为2%按月计算；三、若再违约，违约金也按月以2%的比例计收。2011年5月30日，黄长华在协议书复印件下方手写“余款从5月份起每月还款1万元”，并签名书写日期。双方确认，协议书中明确的欠款8万元即为朱湘岚与黄长华在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夫妻共同债务中尚欠朱志金的款项。朱志金提交三张借条证明借款及双方约定的利息情况。2002年5月27日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朱志金8000元，此借是实，借期一年，到时年利一次归还。2014年12月10日，黄长华在该借条下方手写“在2006年上半年内还清”，并签名书写日期。2002年10月8日借条两张，借款人处由黄长华及朱湘岚签名确认，内容分别为：今借到颜惠贤24000元，利率年息10%计，借期一年，到期付本还息，此借是实；今借到朱志金4000元，利率年息10%计，借期一年，到期付本还息，此借是实。2004年12月10日，黄长华分别在上述两张借条上手写“在2005年内还清”、“在2006年上半年还清”，并签名书写日期。朱志金表示颜惠贤已将2002年10月8日的借款债权即24000元的债权转让给朱志金。黄长华对三张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表示利息已过诉讼时效，对24000元的债权转让不确认，并陈述保留要求朱志金归还24000元的权利。根据双方提交的收条显示，黄长华分别于2010年10月11日、2011年8月12日、2011年9月30日、2011年12月29日归还朱志金1万元，共4万元，均由朱志金女儿朱湘岚代收，并出具收据及收款收据；黄长华提交一张收条，主张黄长华于2011年3月30日归还朱志金1万元，朱志金确认收条的真实性，但表示收条的日期为2011年5月30日。朱志金另提交2012年9月29日收款收据及2013年5月18日收据，主张黄长华分别于2012年9月29日归还1万元、2013年5月18日归还2万元，现本金已还清，但尚欠利息及违约金。庭审中，朱志金明确其诉求的违约金计至2011年5月30日止，其余部分违约金等另行再主张。2013年5月18日的收据由朱志金填写，载明收到黄长华交来欠款2万元，并注：请继续履行过去书面承诺的利息和违约金。黄长华对上述收款收据及收据不予确认，表示其在2011年底已经还清全部款项，朱志金诉求的利息及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且已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黄长华曾欠朱志金8万元的事实，有朱志金提交的民事调解书、协议书为证，且双方对此没有异议，原审予以确认。双方确认黄长华已归还全部本金8万元，原审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还款时间及诉讼时效的问题。对黄长华分别于2010年10月11日、2011年8月12日、2011年9月30日、2011年12月29日归还朱志金款项共4万元的事实，双方没有异议，原审予以确认。双方对黄长华提交的收条的时间存在争议，经原审辨认，收条的时间显示为2011年5月30日，且该日期也与黄长华2011年5月30日在协议书中备注的“余款从5月份起每月还款1万元”相对应，因此，原审依法认定收条的时间为2011年5月30日。朱志金提交的2012年9月29日及2013年5月18日的收款收据及收据与黄长华保存的收据及收款收据的模式一致，黄长华主张其已在2011年12月底归还完全部款项，对此未提交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原审对朱志金的主张予以采信，依法认定黄长华分别于2012年9月29日及2013年5月18日归还朱志金本金1万元、2万元的事实。双方在签订协议书后，黄长华分期归还借款至2013年5月18日，自出具协议书起至2013年5月18日均处于还款期，涉案的借款作为整体，每次还款均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朱志金关于涉案8万元款项的利息及违约金的诉求的诉讼时效应自2013年5月18日起算，朱志金于2014年8月12日向原审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关于朱志金诉求的利息及违约金问题。首先，朱志金提交的三张借条虽然约定了利息，但借条显示部分借款的借款人为黄长华和朱湘岚，其中一张借条显示是借颜惠贤的款项，与涉案的款项8万元不能完全对应，且时间均为2002年，标注的还款时间也均在2005年、2006年，而双方在2009年6月22日签订了协议书，是对欠款的重新确认，利息及违约金的约定应以协议书的约定为准，协议书中并未提及借条中约定的利息问题，故对朱志金诉求的借条中约定的利息部分，原审不予支持。其次，协议书由双方签名确认，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原审对双方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予以确认。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金实质就是借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6条的相关规定，利率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其中2007年12月至2009年5月期间的违约金按照月2%计算，并未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因此2007年12月至2009年5月期间的利息应以8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为28800元。协议书另约定案涉款项于2009年12月10日前还清，若再违约，违约金也按月2%计算，而根据上述认定的还款情况，黄长华并未按照约定还款，故违约金即利息应按照具体的还款时间及数额分段计算。朱志金诉求违约金即利息计至2011年5月30日，结合上述利率不能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法律规定，黄长华于2010年10月11日归还款项1万元，故2009年12月11日至2010年10月11日期间的利息，应以8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09年12月11日起计至2010年10月11日止为14348.8元；黄长华于2011年5月30日归还款项1万元，故该期间的利息应以7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0年10月12日起计至2011年5月30日止为10550.96元。综上，黄长华应支付朱志金利息共计53699.76元=28800元+14348.8元+10550.96元，朱志金超过上述数额部分的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黄长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朱志金支付利息53669.76元。二、驳回朱志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988元，由朱志金负担379元，黄长华负担609元。朱志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漏。（一）原审将2007年12月开始至2011年5月30日止利息分三段进行计算，但遗漏了2009年5月至2009年12月11日的利息。应与之前的利息衔接计息，即80000×2%×6.3个月=10080元。朱志金之所以把违约金计算时间截止至2011年5月30日，是因为黄长华在这次还款承诺后有了部分还债的实际举动。（二）违约金和利息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原审认为“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实质就是借款的利息”错误。二、协议不能变更。约定合法的“利息”受法律保护。双方于2009年6月22日签订协议书，是对欠款的重新确认，也约定黄长华的还款期限。既然主债务再次被确认，则从债务利息不需要再次确认。综上，朱志金上诉请求：一、黄长华偿还借款利息21400元；二、黄长华支付违约金65600元；三、黄长华承担全部诉讼费用。黄长华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就是利息是错误的，两者存在本质的区别。二、本金与违约金的诉讼时效是相互独立的，案涉违约金已经过了诉讼时效。首先，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应当分段计算。其次，黄长华支付借款本金不能视为违约金的诉讼时效中断。最后，违约金是否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举证责任在于朱志金。2013年5月18日出具的收据不足以证实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综上，黄长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黄长华无需向朱志金支付利息（违约金）53669.76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朱志金承担。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对于借款金额8万元并无异议。关于借款时间，朱志金仅提交了3份借条（本金合计36000元，包括朱志金儿媳颜惠贤出借24000元），其余借款时间无法证明。关于还款日期，朱志金主张分别为2O10年10月11日，2011年5月3O日，2011年8月12日，2011年9月30日，2011年12月29日，2012年9月29日各收到1万元，2013年5月18日收到2万元。黄长华对最后两笔还款时间不予确认，但未能举出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黄长华是否拖欠朱志金利息，以及朱志金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对于借款金额，黄长华对向朱志金借款8万元（包括向朱志金儿媳颜惠贤借款24000元）以及朱志金提交的3份借条（本金合计36000元）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还款金额，双方均确认已还8万元，本院亦予采信。对于具体还款日期，朱志金主张分别为2O1O年1O月11日，2O11年5月3O日，2O11年8月12日，2O11年9月3O日，2O11年12月29日，2O12年9月29日各收到1万元，2O13年5月18日收到2万元。黄长华对最后两笔还款时间不予确认，但未能举出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本院采信朱志金主张的还款时间。关于尚欠本息。其中：1.2002年5月27日，借款8000元，借期1年，自2003年5月27日起，黄长华构成逾期还款，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2007年11月30日。2.2002年10月8日，借款共28000元，约定年息10%，借期1年，黄长华逾期还款的，可以按照借期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计算至2007年11月30日。3.剩余借款本金44000元，朱志金未能提交借条，无法认定借款时间、借款期限、有无约定利息，且朱志金同意不收取利息，应不计算利息。4.根据协议书的内容，可以确定截至2007年12月全部借款均已构成逾期还款。自2007年12月1日开始，黄长华应以拖欠的全部本金8万元，按照协议书约定每月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折合年息24%，该违约金应当纳入利息的范围，因其标准并未超过民间借贷的利率上限，应予支持。故，本案应以年息24%除以365天计算出日利率，根据尚欠本金、借款天数，计算出期间利息。因朱志金确认黄长华已经还清本金，且仅对利息（含违约金）提起诉讼，故黄长华所还的款项应优先冲抵本金，剩余部分再冲利息。但是，朱志金本案起诉黄长华偿还利息仅计至2011年5月30日，此系朱志金处分其民事权利的行为，本院对黄长华在此后拖欠的利息不予处理。经计算，截至2011年5月30日止，黄长华尚欠本金6万元，利息82131.34元。具体计算过程和结果详见下表：起始日期截止日期天数借款本金余额利率期间利息期间偿还积欠利息积欠本金2003.5.272007.11.301年期贷款2114.92114.92002.10.82007.11.3010%14414.2514414.252007.12.12010.10.1124%54969.8671499.012010.10.112011.5.3024%10632.3382131.34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黄长华的最后一笔还款时间为2013年5月18日，而朱志金系于2014年8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故其主张的债权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纠正。朱志金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应予支持；黄长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碣民一初字第3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碣民一初字第3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黄长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朱志金支付利息82131.34元。三、驳回朱志金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黄长华的上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8元，由朱志金负担55元，黄长华负担9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元，由黄长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善华审判员  郭婧儿审判员  何 飞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卢淑霞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10页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