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20民初10930号原告：黄冬高，男，1967年3月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许坊乡石背村路边小组路边村。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追来，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阔，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浙江**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夏履镇中心大道一号。法定代表人：鲍志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愉忠，上海火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章才连，男，1956年9月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马山镇陶家埭村5-3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鲍陈佳，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樑，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冬高与被告浙江**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鹏公司)、章才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21年1月14日、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冬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追来、被告华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愉忠、被告章才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冬高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华鹏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1,000,000元；2.判令被告华鹏公司支付自2015年1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以本金1,000,0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6%计算的利息;3.判令被告章才连对1、2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被告章才连挂靠被告华鹏公司承包汤臣臻园二标段工程,后又以被告华鹏公司的名义将该工程的脚手架工程分包给原告并于2013年5月30日与原告签订“汤臣臻园二标段工程脚手架分项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原告承包汤臣臻园二标段工程总承包合同范围内的A1、A2、A3、C1、C2、C3、C4、C5、商办楼、4#三型站及5#站等所有单体建筑的脚手架搭建和维护养护等工程,工程施工地点:上海市奉贤区南桥新城望园南路以西、泽丰路以北、S4高速以东地块。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自2013年5月30日开始施工,2015年1月17日发生工伤事故,在原告不同意的情况下,强行将本应由用人单位即被告华鹏公司承担的工伤赔偿费用要求由原告承担,并强行将原告应得的工程款中1,000,000元付给工伤死者王安河家属。诉争工程于2015年6月30日完工并通过竣工验收合格现已交付使用。2017年在案外人以租赁合同纠纷将原告与被告华鹏公司起诉后,被告华鹏公司要求原告出具承诺书确认:确认工程款总结算金额4,115,442元,被告华鹏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930,000元,暂扣案外人王安河事故赔偿费用1,000,000元(有争议,待协商),剩余款项185,442元。2018年2月7日被告章才连通过绍兴鲁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剩余款项185,442元。暂扣工伤赔偿款因双方有争议,注明争议待协商。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章才连系自然人均不具备建筑劳务分包资质,被告章才连挂靠承包系违法,与被告华鹏公司分包合同亦属无效。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书应无效,被告华鹏公司应按协议书规定支付工程款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行政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被告华鹏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因此被告华鹏公司无权扣除原告工程款折抵工伤赔偿款。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闵行法院）作出的案外人与原告及被告华鹏公司的租赁合同纠纷的判决也明确,双方间100万元赔偿款最终负担主体的争议需另案处理。因此,被告华鹏公司应当将无权扣除的该部分工程款支付给原告，被告章才连作为违法挂靠及非法分包的责任人应当对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现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被告华鹏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本案案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告华鹏公司和原告之间无合同关系，被告华鹏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被告华鹏公司以总包方式和案外人上海张江南郊微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张江公司）在2013年1月28日签订了施工总承包工程合同书，在2013年3月10日被告华鹏公司与被告章才连签订内部承包合同，被告章才连作为实际施工人又将本案涉及的架子工脚手架工程分包给原告，因此合同相对人是原告和被告章才连；2、本案原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工伤行政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追偿，被告认为原告适用法律依据不妥当，该法律规定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农民工，本案中死者（王安河）作为劳动者已经拿到了100万的赔偿款，是由被告章才连通过案外人劳务公司支付给死者家属的，因此原告依据上述工伤保险行政案件的司法解释是不正确；3、被告华鹏公司、章才连之间已经就工程款结算完毕，且不存在欠付任何工程款，原告主张的欠付其工程款无事实根据；4、被告给死者家属的100万元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工伤保险行政案件的司法解释旨在保护劳动者，依据该规定第3条第4款以及第3条最后一款，认为实际的最终责任承担人应该是原告，因为原告聘用了死者王安河，依法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章才连辩称，1、被告章才连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其将架子工工程分包给了原告，被告章才连向原告支付了相应工程款；2、根据相关证据，本案被告章才连和原告之间工程款已经结清，不需要再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告提交的闵行法院（2017）沪0120民初37036号民事判决书书、庭审笔录（2018年6月5日）、付款凭证及被告在该案中提交给闵行法院的答辩状、付款情况说明及回复、王安河的遗体火化证明、人民调解协议书，被告华鹏公司提交的合同书、内部承包经营责任制合同（2013年1月25日）、补充协议、奉贤法院（2018）沪0120民初18068号民事判决书及诉讼材料收据、报告书及《汤臣臻园工程收入、支出情况清单》，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脚手架分项工程施工协议书》，证明被告华鹏公司对和原告之间存在合同分包关系是确认的。被告华鹏公司认为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协议是被告章才连与原告所签订；被告章才连认可该协议是其与原告签订，对真实性无异议。经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系真实、合法，其内容能证明两被告是挂靠关系，被告章才连再以华鹏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协议。故本院予以采信。2、原告提供的工程结算单，证明原告与被告华鹏公司已经结算，金额为4,115,442元。被告华鹏公司认为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章才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确认工程结算价款为4,115,442元。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无被告华鹏公司的签字盖章，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3、原告提供的承诺书，证明被告华鹏公司强迫原告签署承诺书。被告华鹏公司对真实性确认，但对原告证明目的不认可，否认强迫签署，被告章才连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记载的工程量金额及余款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内容不能证明该承诺书系被告华鹏公司强迫所签。4、原告提供的被告华鹏公司在闵行法院诉讼案中提交的证据清单（2018年6月），证明被告华鹏公司自认与原告存在分包关系。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系闵行法院审理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中华鹏公司提交，与本案纠纷并无直接关联，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5、被告章才连提供的由杭州班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转账凭证、赔偿协议、2015年1月17日的协议书，证明涉案的1,000,000元的协议形成及支付情况，被告华鹏公司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原告对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且认为案外人杭州班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证明不真实、被告章才连支付的100万元不能代表被告华鹏公司。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及原告提供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本院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纳，对本案事实具有证明力。基于上述认定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3年5月,被告章才连挂靠被告华鹏公司承包汤臣臻园二标段工程,后又以被告华鹏公司的名义将该工程的脚手架工程分包给原告，并于2013年5月30日与原告签订《脚手架分项工程施工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承包汤臣臻园二标段工程总承包合同范围内的A1、A2、A3、C1、C2、C3、C4、C5、商办楼、4#三型站及5#站等所有单体建筑的脚手架搭建和维护养护等工程,工程施工地点:上海市奉贤区南桥新城望园南路以西、泽丰路以北、S4高速以东地块。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自2013年5月30日开始施工。工程于2015年6月30日完工并通过竣工验收合格现已交付使用。经原告与被告华鹏公司结算，确认工程总价为4,115,442元。2018年1月19日，原告向被告华鹏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黄冬高与浙江**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汤臣臻园二标段项目部就本人施工的脚手架分项工程，经与华鹏汤臣项目部就实际完成工作量进行结算并承诺如下：1、本人实际完成工作量总结算金额4,115,442元，扣除已支付工程款2,930,000元和暂扣已赔偿给架子工王安河事故赔偿费用1,000,000元（有争议，待协商），余款185,442元。项目部同意余款于2018年2月10日前支付，本人承诺在付清上述185,442元后，本人施工范围内的所有人工费用已完成，不再有其他任何民工工资拖欠。若再有民工去浙江**鹏公司进行民工工资索款情况，均有本人承担并负责支付，与浙江**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关……”。2018年2月7日，被告章才连通过绍兴鲁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剩余款项185,442元。另查明，涉案工程在2015年1月15日发生工伤事故，架子工王安河因事故死亡。原告与死者王安河家属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架子工王安河伤亡事件后事赔偿自愿协议事宜。甲方代表黄冬高，乙方代表由王安河父亲王治贵委托授权代表王安权，经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对王安河伤亡后事赔偿情况协议如下：1、王安权代表要求，对事故以及后事赔偿壹佰万元（1,000,000元）;2、乙方要求火化费用由甲方承担;3、乙方代表再无任何其他要求。”落款处甲方代表签字：黄冬高，乙方代表签字：王安权、王安江，陈啟林，并捺有手印，同时有现场参加人员徐建明等多人签字并捺有手印。同日，在上海市奉贤区金海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甲方王安权（系死者王安河之大哥）、王安海（系死者王安河之二哥）、陈啟林（系死者王安河的姐夫）与乙方杭州班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范书青、黄冬高达成协议，主要内容“一、乙方同意一次性补助甲方死者王安河死亡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壹佰万元。二、甲方承诺于2015年1月19日将尸体在奉贤区殡仪馆火化。甲方承诺就王安河死亡补助事宜，不再向乙方或其他任何单位任何人主张其他任何民事权利。三、乙方为甲方处理死者后事提供了全部住宿费用，至2015年1月20日终止……”2015年1月19日，被告章才连转账支付杭州班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1,000,000元。同日，杭州班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分两次，分别转账支付王安权500,000元,共计1,000,000元。又查明，被告华鹏公司与被告章才连于2013年3月10日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经营责任制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华鹏公司将总包的汤臣臻园工程项目中的2标段工程交给被告章才连组织施工，结构层次：框架、剪力墙，地上21层、地下一层；建筑面积：72,764.03平方米；合同造价：10,990.80万元；开工日期：2013年2月18日，竣工日期：2016年12月19日。该合同还约定：被告章才连承担经营风险、建筑工程的投资成本、民工的薪酬、支付税费及向甲方（被告华鹏公司）缴纳综合费率为工程结算造价总额的7.5%等义务。被告章才连承接工程后，将框架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原告因无资质承接工程，又挂靠杭州班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有无依据、本院应否支持。首先，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被告华鹏公司与被告章才连之间工程承包合同和原告黄冬高与被告章才连的《脚手架分项工程施工协议》无效。但根据原告在2018年1月19日出具的《承诺书》，当事人已就工程量金额进行结算，且已按结算履行完毕。其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与被告华鹏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即使原告要主张权利，也应向实际施工人即被告章才连主张。再次，根据《承诺书》以及《协议书》、《人民调解协议书》，被告章才连已将1,000,000元工程款抵作原告应向死者王安河家属支付的工程赔偿款并代原告支付给了死者王安河家属，即使原告认为不应由原告赔偿给死者家属，原告也应行使追偿权，而不应主张工程款。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冬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36元，由原告黄冬高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军芳审 判 员  沈 磊人民陪审员  黄惠华书 记 员  陈婉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