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宁民终字第4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溧水博莱克纱线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经济开发区红光东路2号。法定代表人姚毅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阳，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春香，女，汉族，1980年3月20日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瑞鑫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沈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月萍，江苏同心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正琴，江苏同心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溧水博莱克纱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莱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春香、被上诉人南京瑞鑫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鑫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5日作出的（2014）溧民初字第1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莱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毅慷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阳、被上诉人汤春香、被上诉人瑞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月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3月1日，汤春香与瑞鑫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09年11月10日瑞鑫公司与博莱克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由博莱克公司租赁瑞鑫公司位于南京市溧水区经济技术开发区红光东路2号厂房和仓库，建筑面积为7000平方米。同时租赁1条丝束制条生产线、2条散纤制条生产线、4400锭纺纱设备和3楼宿舍。同时约定博莱克公司录用现有车间职工后，从租赁开始起，其人事关系、工资、福利等所有事宜由博莱克公司负责，租赁前车间职工工资、福利等所有事宜由瑞鑫公司负担，租赁期限自2009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2010年2月22日瑞鑫公司发出续签合同通知“因业务发展需要，纺纱分厂已于2009年12月1日整体由博莱克公司租赁承包经营，原纺纱厂所有员工的劳动合同、养老保险等已有博莱克公司办理……对愿继续与南京瑞金公司签订合同的员工，请于2010年3月5日前到瑞鑫公司签订合同。汤春香未与瑞鑫公司续签劳动合同，而是在2009年12月与博莱克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瑞鑫公司并未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汤春香在博莱克公司的工作场所和工作岗位仍然与在瑞鑫公司一致。2012年12月19日溧水经济技术开发区与瑞鑫公司签订开发区企业资产收购合同，溧水经济开发区整体收购了瑞鑫公司位于溧水开发区红光东路2号的房屋所有权及国有土地使用权。2013年10月30日博莱克公司发出通知“因溧水区政府规划所需，现瑞鑫公司地块被纳入拆迁范围，故博莱克公司生产期限定于2013年11月30日结束，根据劳动法规定现提前一个月通知全体员工并予以公示……”2013年11月30日博莱克公司停产并制定的补偿明细。汤春香对博莱克公司制定的补偿方案不服，经仲裁后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博莱克公司、瑞鑫公司：1.支付经济补偿金30979.06元；2.支付终止劳动关系赔偿金30979.06元；3.支付生育期间工资14258.84元、补缴生育期间及哺乳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另查明，汤春香2012年11月至2013年10月在博莱克公司工作期间货币性收入总额为53106.87元，该十二个月平均收入为4425.58元。2013年12月6日汤春香生育子女，后经汤春香申报领取生育津贴及营养费合计8554.64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书证、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内，用人单位不得以劳动合同法中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关系。本案中博莱克公司解除与汤春香劳动合同时，汤春香正处孕期，因而博莱克公司2013年11月30日解除与汤春香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属违法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应当依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因而对汤春香要求博莱克公司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金，……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汤春香从瑞鑫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又转与博莱克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汤春香的工作场所、工作岗位未发生变化，因而博莱克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时计算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符合上述条款的规定，应当从汤春香2007年3月入职瑞鑫公司开始计算。博莱克公司2013年11月30日解除与汤春香劳动合同，汤春香解除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4425.58元，经济补偿金应为30979元。汤春香赔偿金应为61958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了赔偿金的，不再支付经济补偿金。因而本案中对汤春香要求博莱克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汤春香主张要求博莱克公司支付汤春香生育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汤春香在生育休假期间已从社保基金申领了生育津贴及营养费，再次向博莱克公司主张生育期间的工资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汤春香主张要求博莱克公司补缴生育期间及哺乳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因社会保险的缴纳等不属于劳动争议，原审法院不予涉理，由汤春香向劳动行政部门申请解决。对于汤春香要求瑞鑫公司负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博莱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汤春香经济赔偿金61958元。二、驳回汤春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诉讼费10元，由博莱克公司负担。宣判后，博莱克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汤春香的工作年限认定有误。汤春香自2007年3月至2009年底在瑞鑫公司工作并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于2009年11月承租了瑞鑫公司的厂房及部分设备进行生产，因生产需要与汤春香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仍在原岗位工作。汤春香并非瑞鑫公司安排到上诉人单位工作，上诉人与瑞鑫公司仅是房屋租赁关系，不涉及任何合作经营或承包关系，是相互独立的法律主体。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也仅限于厂房及部分设备，并在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上诉人博莱克公司在录用原车间职工后，租赁开始前的职工人事关系、工资、福利、保险等一切事宜由瑞鑫公司承担。汤春香与瑞鑫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应由其用人单位即瑞鑫公司承担经济补偿责任。瑞鑫公司对汤春香发出的通知效力仅限于瑞鑫公司与汤春香，汤春香是重新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而并非劳动合同的变更。其原劳动合同解除后的补偿事宜是瑞鑫公司与汤春香之间的权利义务，博莱克公司并不知情，其效力不能及于上诉人。汤春香在原审诉讼请求中也并未要求将原用人单位工作年限合计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原审中，瑞鑫公司也承认与汤春香解除了劳动关系，并就解除后的补偿问题进行过协商，但未能达成协议，也能证明汤春香并非被安排至上诉人公司工作，而是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原审法院仅依据劳动者工作场所与工作岗位未发生变化，就认定汤春香是被安排到上诉人处工作，并将其在瑞鑫公司的工作年限一并计入上诉人公司，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超出汤春香的诉讼请求范围。汤春香原审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支付终止劳动关系赔偿金30979.06元，在诉讼过程中也未对诉讼请求进行变更，原审法院判令支付赔偿金61958元，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了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三）上诉人并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上诉人租赁厂房进行生产经营，后因城市规划政府对厂房进行回购无法继续生产，在溧水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的监督和领导下对员工统一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并支付经济补偿金。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是因为上诉人意志以外的原因客观上造成劳动合同没有继续履行的条件。汤春香在解除劳动关系时并未告知上诉人其已经怀孕，也未办理相应的孕产假手续，对于其怀孕分娩的情况上诉人是诉讼中才得知，上诉人并无过错。汤春香没有履行相应的手续，也没有向单位报告相关情况，其自身也有过错。在整个停产停业导致不得不解除劳动关系的过程中，上诉人自身也是受害者，不仅要面临停产的损失，还要支付大量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判决显失公平。（四）原审法院计算汤春香的上一年度平均工资有误。经上诉人测算，汤春香月平均收入为2873.72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支付汤春香经济补偿金10384元。被上诉人汤春香辩称：（一）关于工作年限问题。博莱克公司2009年11月承租瑞鑫公司的厂房生产，汤春香也同时参与博莱克公司的生产，工作场所和岗位没有改变，工作时间也没有中断。博莱克公司和瑞鑫公司的协议约定条款与汤春香无关，且双方之间的协议也证实博莱克公司在租赁厂房的同时，汤春香的工资、福利、保险就由瑞鑫公司转由博莱克公司负责。2009年11月汤春香与瑞鑫公司并没有解除劳动关系，瑞鑫公司在将厂房租赁给博莱克公司的同时，就将职工的养老保险手册和工资账号一并提供给博莱克公司，作为劳动者，汤春香对此并不知情。汤春香在原审要求的经济补偿金是上一年度的平均工资乘以7个月得出的，这7个月代表工作年限7年，是原用人单位和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合计。（二）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的问题。汤春香在原审主张的补偿金及赔偿金合计就是双倍赔偿金。（三）关于博莱克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是否违法的问题。汤春香在博莱克公司上班至2013年10月31日，后接到车间负责人口头通知要求汤春香于2013年11月1日休产假，11月底同事告知汤春香已经被单位解除劳动关系。汤春香的预产期是12月5日，博莱克公司在12月1日就解散问题召开职工代表大会，汤春香就是代表之一，当时多次询问自己这种特殊情况怎么处理，得到的都是“不处理”的回答。汤春香是一线工人，怀孕期间还正常工作和加班，博莱克公司陈述对汤春香怀孕的情况不知情不符合事实，应该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后果，支付双倍赔偿金。（四）关于平均工资的问题，原审法院认定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4425.58元是正确的，汤春香2012年11月至2013年10月工资总额为30979元，由银行代发，有银行出具的工资流水为证，而上诉人以工资表第一、第二栏的工资项目为标准计算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瑞鑫公司辩称，瑞鑫公司将厂房租赁给博莱克公司时告知了职工相关情况，并且告诉职工，不愿意和瑞鑫公司继续签订劳动合同的，就和博莱克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部分职工都是合同到期，与博莱克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的，瑞鑫公司就与其解除了劳动合同，但瑞鑫公司并没有支付经济补偿金。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博莱克公司对原审认定的“2010年2月22日瑞鑫公司发出续签合同通知……”一节事实持有异议，其主张并不知晓瑞鑫公司是否发出该通知，且通知内容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瑞鑫公司签订的只是厂房和部分设备的租赁合同，从未涉及合作经营或者承包等内容。上诉人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汤春香与瑞鑫公司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博莱克公司与汤春香解除劳动关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汤春香在瑞鑫公司的工作年限是否合并计入其在博莱克公司的工作年限；3.计算博莱克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所依据的平均工资标准。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博莱克公司与汤春香对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汤春香处于孕期的事实不持异议，博莱克公司主张汤春香应事先告知并办理相应的请假手续，未提供任何规章制度予以证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现博莱克公司以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为由与处于孕期的汤春香解除劳动关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依法向汤春香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原用人单位已经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新用人单位在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计算支付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时，不再计算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2009年11月，瑞鑫公司与博莱克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由博莱克公司承租瑞鑫公司的厂房及部分生产线、设备等，并接收了包括汤春香在内的原瑞鑫公司的部分职工，汤春香在博莱克公司承租前后，其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均未发生变化，瑞鑫公司亦未支付其用工期间的经济补偿，故应认定汤春香系非本人原因从瑞鑫公司被安排到博莱克公司工作，汤春香在瑞鑫公司的工作年限依法应合并计算为博莱克公司的工作年限。关于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劳动者工作不满12个月的，按照实际工作的月数计算平均工资。本案中，被上诉人汤春香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425.58元，该事实在二审中亦得到双方当事人的确认，因此，原审法院依据该工资标准计算出的赔偿金数额，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博莱克公司主张在计算赔偿金时应剔除其已发放的满勤奖、年终奖等项目，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因汤春香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已包括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原审法院以经济补偿金二倍的标准判决博莱克公司应支付的赔偿金为61958元，未超出汤春香原审的诉讼请求。综上，上诉人博莱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传胜审 判 员  毕艳红代理审判员  吴晓静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