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五中法刑初字第00078号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被告人张治恒，农民工。因本案于2015年4月5日被抓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渝中区看守所。辩护人张林长、彭浩，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以渝检五分院刑诉（2015）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治恒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7月16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璟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治恒及其辩护人张林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控：2015年4月5日12时许，被害人黄某某在重庆市渝中区响水桥月台坝37号旁的山城步道附近出言戏谑与被告人张治恒一起的张的朋友陶某，张治恒遂与黄某某发生口角并抓打。张治恒拿出随身携带的单刃折叠刀朝黄某某右大腿上段捅刺一刀，致黄某某右侧股深静脉破裂造成机体失血性休克死亡。当日，张治恒在渝中区融创白象街工地宿舍内被民警抓获。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相关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治恒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他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张治恒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辩称，被害人先骂他，并先动手打他；他拿刀是想吓唬被害人，是被害人自己撞到刀上受伤的辩解意见。其辩护人如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辱骂张治恒，双方发生言语争执后，被害人用拳头打张治恒肩部，脚踹张治恒腹部，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2、张治恒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3、张治恒的刑事责任能力和智力未得到准确测试，脑电地形图为轻度异常，证明张治恒系刑事责任能力和智力均有问题的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4、张治恒无前科，犯案系临时起意，其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建议对张治恒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5日12时许，被告人张治恒与朋友陶某（女）一起行至重庆市渝中区响水桥月台坝37号旁的山城步道时与黄某某（本案被害死者，男，死亡时47岁）相遇。黄某某对陶某出言戏谑，张治恒误认为黄某某在对其辱骂，而与黄某某发生口角纠纷，继而发生抓打，张治恒拿出随身携带的单刃折叠刀朝黄某某的右大腿上段捅刺一刀，致黄某某受伤倒地后离开现场。黄某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当日17时许，民警在渝中区融创白象街建筑工地内将张治恒抓获，并从张治恒身上查获作案使用的单刃折叠刀1把。经法医学检验，黄某某符合单刃锐器戳刺右大腿上段前侧致右侧股深静脉破裂造成机体失血性休克死亡。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1.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公安分局指挥中心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5年4月5日12时43分许，王某拨打110报警称，当日12时35分许，王某步行至月台坝附近见路旁有两男一女在发生争吵，其中一名男子用1把水果刀将另一名男子的右大腿刺伤后逃走。民警接警后赶到现场并通知120将被刺伤的男子送到急救中心救治，经查证被刺伤男子叫黄某某。当日渝中区公安分局对该案立案侦查。2.《抓获经过》证明：经民警对案发现场周边人员走访，询问目击证人确定案件嫌疑人为张治恒。2015年4月5日17时20分许，民警在渝中区融创白象街建筑工地内将张治恒抓获。3.《拘留证》、《逮捕证》证明了对张治恒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4.《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了张治恒及被害人黄某某的基本身份情况，其中张治恒出生于1983年3月26日，黄某某出生于1967年5月30日。5.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2015）精鉴字第360号《司法××学鉴定书》证明：对张治恒精神检查，意识清楚，定向力好，未发现张治恒有幻觉、妄想等××性症状，情感反应基本适切，记忆、智能基本正常，魏氏成人智力测验检查不合作，掩饰倾向明显。脑电地形图轻度异常。张治恒符合CCMD-3诊断标准关于无××的诊断。鉴定意见张治恒无××，案发时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6.《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重庆市渝中区响水桥月台坝37号旁的山城步道。该段山城步道呈南北走向，北至新华路，南至守备街。步道南北长450厘米，东西宽200厘米。南北两侧均有梯坎，北侧梯坎共有5阶，南侧梯坎共有9阶。该段步道表面距南侧梯坎沿30厘米，东侧路沿115厘米处见一南北长390厘米×东西宽45厘米呈自北向南的流淌滴落血迹（照相固定，其中位于该处流淌滴落血迹北部、南部、中部各用棉签蘸取一处）。7.《人身检查笔录》、《搜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清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2015年4月5日18时05分，民警对张治恒进行了人身检查，在其左侧上衣口袋中发现弹簧折叠刀一把（刀刃长9.5厘米，刀刃为黑色，刀柄长约11厘米，刀柄为金属材质，刀柄一侧为水红色外壳，在外壳上有白色蝎子图案，刀柄另一侧为黑色挎扣），张治恒右手中指有一条伤疤（自称是在打架过程中被对方所伤），右手手面浮肿。张治恒上身穿深色皮外套，下身穿一条深色休闲裤，民警对折叠刀及上述衣服进行了提取，并抽取了张治恒右手中指的指血。当日21时40分许，民警在渝中区白象街融创工地工棚宿舍内张治恒睡觉的床上提取到深色运动夹克衫一件。公安机关对上述物品予以扣押。8.《提取笔录》证明：2015年4月7日，民警提取了黄某某的儿子黄某、妻子况某某的指血。9.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物证检定所渝公中（物）鉴（DNA）（2015）0159号、0165号、0166号《DNA鉴定书》证明：（1）黄某的血样与黄某某的血样、况某某的血样符合双亲遗传关系，亲权指数为3.74×1010。（2）折叠刀、嫌疑人张治恒的深色裤子、深色皮夹克、深色运动夹克衫与张治恒的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3.3×1018。（3）月台坝37号路边流淌滴落血迹中提取的南部、中部、北部血迹与黄某某的血样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8.31×1016。10.重庆市急救中心急诊病历证明：黄某某被他人用刀刺伤右大腿，伤后大量出血，120医生到现场时黄某某面色苍白，呼喊不应，于2015年4月5日13时17分被送至该院。检查无呼吸，大动脉搏动未扪及，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经抢救于13时55分心跳停止。11.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毒化）（2015）922号《检验报告》证明：黄某某的血样中检出乙醇，含量为59.7mg／100ml；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12.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物证检定所渝公中（物）鉴（病理）（2015）001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对死者黄某某进行尸检时提取黄某某心血15ml送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进行毒化检验。黄某某尸体尸长168cm，除右大腿上段前侧一纵行创口外，全身未见明显损伤，右大腿上段前侧创口长1.8cm，创道深约6cm，创缘整齐，创角上钝下锐，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腔深，创口小等特点，分析推断上述损伤符合单刃锐器一次性戳刺形成。黄某某的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安眠药及毒鼠强，检出乙醇，但其血中浓度未达致死血浓度，故可排除以上毒物中毒所致死亡。黄某某头颈部、胸腹未见明显损伤，大脑、心、肺、胰腺、脾脏、肝脏、肾脏等未见损伤出血，故可排除上述器官损伤致死的可能。尸检见黄某某右大腿上段前侧可见一纵行创口，探查见创道斜向内上穿过股直肌，刺破股深静脉，其损伤能够造成人体大量失血。同时尸检见黄某某尸斑浅淡，球睑结膜、口唇粘膜、十指甲床苍白，脾脏皱缩等症状，其特征符合人体大失血的尸体征象。结合现场勘查及死者衣物上大量血渍粘附，综合死者急救病历记载的因右大腿伤后明显的失血性休克表现，分析认为黄某某符合因单刃锐器戳刺右大腿上段前侧致右侧股深静脉破裂造成机体失血性休克死亡。13.证人陶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陶某与张治恒是在打工中认识的。2015年4月5日10时许，陶某与张治恒相约在重庆市渝中区劳务市场见面后，就在劳务市场附近闲逛。后张治恒叫陶某陪他去解放碑交电话费，二人行至月台坝联防亭附近时遇见了一熟人（黄某某），黄某某就对陶某开玩笑说：“妈×，喊你陪我睡觉，你不睡。”张治恒以为是在骂他，就说不要骂人，黄某某答复没有骂张治恒，是给陶某开玩笑。张治恒就说：“你想打架吗？”黄某某也说：“你想打架吗？”张治恒突然就先动手，并和黄某某发生了抓扯，陶某劝架时听到黄某某说被刀捅了，然后见黄某某腿上在流血，张治恒就没有打了，并往劳务市场方向走了，陶某也跟着离开现场，此时黄某某已倒在地上了。张治恒身高有1.5米左右，黄某某身高有1.68米左右。陶某辨认出用刀伤人的张治恒及被人用刀刺伤的黄某某。14.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4月5日12时30分许，王某步行至月台坝联防亭附近时，见有一穿灰色休闲服的男子（黄某某）、一认识叫“小崽儿”的男子（张治恒）及一穿红色衣服的女子（陶某）站着在争吵。黄某某对张治恒说没有逗陶某，陶某对张治恒说算了，张治恒就一手去抓黄某某的衣领，一手挥拳打黄某某，黄某某就用脚去踢张治恒，陶某见双方打起来了就去劝。这时，张治恒从自己身上掏出一把水果刀朝黄某某的腹部刺去，黄某某往后面退了一步没有躲开，刀正好刺到黄某某右大腿内侧，血就从大腿处喷出来，黄某某往张治恒面前走了三步倒在地上，张治恒随后往劳务市场方向走了，边走边将水果刀揣回身上，陶某也跟着离开。王某随即拨打了110和120。过了几分钟，110民警到了现场，又过了十几分钟，120到现场将黄某某送到医院去抢救。王某是在2014年9月份认识了张治恒。王某辨认出“小崽儿”是张治恒，被刺的灰色衣服男子是黄某某。15.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周某与张治恒同在一工地打工。2015年4月5日10时许，张治恒叫周某一起到劳务市场玩耍。二人到劳务市场后遇见了共同认识的陶某，他们提出去打牌，周某不愿意，三人就在劳务市场周边转起耍。半小时后，周某碰到以前一姓“周”的工友，“周”姓工友就邀周某去喝酒。周峻勇跟着“周”姓工友去了他一姓“黄”的朋友（黄某某）在劳务市场附近租的房子，三人一起喝酒吃饭用了半小时。中午12时左右，三人一起返回劳务市场，走到月台坝附近，碰到了张治恒和陶某。黄某某对陶某说：“妈个×，为啥不和我睡瞌睡。”陶某没有理黄某某，张治恒就对黄某某说不要骂人，黄某某说：“没有说你，你个小崽儿要干啥子。”接着黄某某和张治恒就相互冲上去并动手打了起来，周某、陶某就上来劝，但没有把二人劝得住，二人打了一分钟左右就分开了，见黄某某站在那里不动，腿部在大量流血，周某就转身离开了。黄某某身高比张治恒高出一大截。16.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张某甲是张治恒的二哥，张治恒只读了一二年书，没有文化。张治恒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不过从小性格比较内向，有时候有点神叨叨的。17.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张某乙是张治恒的同族兄弟，系邻居。张治恒智力不行，只读了二年书，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起，平时不爱说话，做事有时有些冲动，日常生活上没有发现什么异常。18.证人黄某、况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黄某某系黄某的父亲、况某某的丈夫，二人配合公安机关分别被采取了血样。黄某在重庆市急救中心解剖室辨认出了黄某某的尸体。19.被告人张治恒的供述证明：2015年3月底，张治恒经人介绍到重庆市渝中区融创白象街工地打工。2015年4月5日上午八九点钟，张治恒接到朋友陶某的电话，叫张治恒去打斗地主，并约在渝中区花街子的劳务市场见面。张治恒就叫上工友“老周”（周某）一同来到劳务市场与陶某见了面。三人因没有找到打牌的地方，就一直在劳务市场闲逛。快到中午时，碰到了周某的一个熟人，周某就被那人叫去喝酒了。张治恒与陶某继续在劳务市场闲逛。期间张治恒提出到解放碑充电话费，陶某同意陪张治恒去充电话费。二人走到十八梯下面的月台坝联防亭附近，碰到了喝完酒回来的周某，当时周某身边还有周的两个朋友，其中一男的（黄某某）就直接朝陶某和张治恒骂：“妈卖×。”张治恒就对黄某某说：“你不要骂人。”黄某某说：“你要打架吗？”张治恒说：“随便你。”黄某某就冲上来先打了张治恒右肩一拳，又对着张治恒的腹部踢了一脚，接着二人就打了起来。陶某、周某就上来劝二人，但没有将二人劝开。张治恒因没有打得赢，就从左侧口袋拿出一把折叠刀，把刀打开，朝黄某某大腿刺了一刀，黄某某就没有再继续打了，接着张治恒就离开了，并回到打工的地点融创白象街工地宿舍，在床上睡觉，直到民警来将张治恒抓获，并从张治恒的衣服口袋中找到了捅黄某某的折叠水果刀。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治恒因口角纠纷而与被害人发生抓打中持刀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并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张治恒提出被害人先骂他，并先动手打他的辩解意见以及其辩护人据此提出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陶某、周某的证言均证明被害人黄某某在戏谑陶某时带了一句脏话，但该脏话只是针对陶某，而非张治恒，是张治恒误认为辱骂了自己才引发纠纷，同时证人陶某、王某的证言均证明是张治恒先动手打黄某某才导致纠纷进一步升级，故黄某某对纠纷的引发及升级并无过错，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张治恒提出他拿刀是想吓唬被害人，是被害人自己撞到刀上受伤的辩解意见。经查，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黄某某右大腿上段前侧受伤所形成的创道系斜向内上穿过股直肌，刺破股深静脉，证明张治恒拿折叠刀在接触黄某某右大腿时折叠刀是斜向上方捅刺的，证人陶某、周某、王某的证言均证明张治恒与黄某某均是站立起发生打架的，停止打架后黄某某才因受伤倒地，如果黄某某呈站立姿势自己撞到刀上，显然不会形成上述创道特征；同时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了张治恒是持刀朝黄某某刺去而刺中黄某某右大腿，这与张治恒在侦查阶段所作的因没有打得赢，就拿出折叠刀，朝黄某某大腿刺了一刀的供述印证，故张治恒的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张治恒的刑事责任能力和智力未得到准确测试，脑电地形图为轻度异常，证明张治恒系刑事责任能力和智力均有问题的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张治恒无××，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其作出上述鉴定意见的依据是未发现张治恒有幻觉、妄想等××性症状，作案时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存在；虽然该鉴定意见书也载明张治恒情感反应基本适切，记忆、智能基本正常，脑电地形图轻度异常，但上述诊断均不符合系有××的标准，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张治恒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辩护意见。经查，张治恒在侦查阶段，就持刀刺中被害人右腿部的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认，但庭审中又予以否认，认罪态度不好，辩护人的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张治恒无前科，犯案系临时起意，其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建议对张治恒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的发生具有偶发性，张治恒是在与被害人黄某某发生抓打中临时起意持刀刺中黄某某右大腿一刀，虽然造成了黄某某死亡，但与其他预谋性的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故意伤害案件有所区别，从其刺杀被害人的身体部位及犯罪手段也可以证明张治恒作案时有所节制，故其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可对张治恒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治恒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5日起至2030年4月4日止）。二、作案凶器折叠刀1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洪 涛代理审判员  郑雪梅人民陪审员  戴小华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冉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