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宁民终字第37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池胜兰，女，汉族，1966年12月27日生。委托代理人ＸＸ泉，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泓舟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玉带园62号。法定代表人陆泓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常宁，南京市建邺区莫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池胜兰与上诉人南京泓舟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泓舟工贸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的（2015）江宁民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池胜兰与泓舟工贸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池胜兰及其委托代理人ＸＸ泉、上诉人泓舟工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常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2月，池胜兰入职南京全成服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全成服饰公司）。2010年5月，泓舟工贸公司接手全成服饰公司的生产加工业务，并接收了包括池胜兰在内的全成服饰公司的职工，池胜兰的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均未改变，泓舟工贸公司与池胜兰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0年5月14日至2013年5月14日。2014年11月3日，泓舟工贸公司发布通知称，公司于2014年11月底前搬迁至新厂区：句容市郭庄葛村，如因职工个人原因无法到新厂区工作的，需于2014年11月10日前提交辞职报告并于搬迁前妥善处理好离职交接工作。同年11月18日至22日，泓舟工贸公司搬迁，工人放假，11月23日起在新厂区开工。池胜兰因泓舟工贸公司搬迁后离住处太远不方便，未再上班。池胜兰于2014年11月12日和2015年1月5日两次向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江宁仲裁委）申请仲裁。江宁仲裁委分别作出终结审理的仲裁决定书和不予受理通知书。同年11月25日，泓舟工贸公司向池胜兰发出限期返岗通知书，要求池胜兰于2014年11月27日前返回公司报到，否则，公司将按相关规定暂停发放最后一个月工资及当月应缴社保全额。后池胜兰未按通知报到。2015年1月7日，池胜兰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泓舟工贸公司支付其自2013年6月起计算11个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0316.94元、经济补偿42107.4元（4678.6元／月×9个月）、最后一个月工资4697.45元。原审审理中，泓舟工贸公司提供了2013年5月池胜兰签字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3年5月14日起至2016年5月13日止，以证明双方一直签订有劳动合同。池胜兰对劳动合同上的签名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合同未加盖泓舟工贸公司印章，故合同尚未生效。泓舟工贸公司认可池胜兰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678.6元。双方确认池胜兰最后一个月工资为4437.45元。泓舟工贸公司陈述其公司在搬迁前工作时间为上午8时至下午5时30分，搬迁后工作时间为上午9时至下午4时30分，上下班均有班车接送。原审另查明，池胜兰在与全成服饰公司结束劳动关系时未获得相应的经济补偿。池胜兰在泓舟工贸公司工作期间，实行计件工资制。上述事实，有南京市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银行交易明细、南京市就业登记人员备案表、劳动合同续签审批表、通知、限期返岗通知书、申请书、宁宁劳人仲案字（2015）第40号仲裁决定书、宁宁劳人仲不受字（2015）第5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泓舟工贸公司已提供2013年5月14日至2016年5月13日的劳动合同，池胜兰对其签名予以认可，泓舟工贸公司虽未签章，但其公司对该合同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对该劳动合同予以认定，对池胜兰要求泓舟工贸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第二倍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泓舟工贸公司因厂房租赁到期而将企业由南京市江宁区双其路搬迁至句容市郭庄葛村，且两地相距较远，构成劳动合同履行地变更。对劳动合同的变更，泓舟工贸公司应与池胜兰协商一致，但池胜兰不愿变更工作地点，且池胜兰于2014年11月12日即向江宁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支付经济补偿等，故泓舟工贸公司应当向池胜兰支付经济补偿。池胜兰于2006年2月入职全成服饰公司，2010年5月非因本人原因从全成服饰公司转入泓舟工贸公司，且全成服饰公司未支付经济补偿，池胜兰的工作年限可以合并计算，但经济补偿应从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时开始计算，故经济补偿数额为32750.2元（4678.6元／月×7个月）。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现双方就池胜兰最后一个月工资确定为4437.45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泓舟工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池胜兰经济补偿32750.2元、最后一个月工资4437.45元，合计37187.65元；二、驳回池胜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宣判后，池胜兰与泓舟工贸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池胜兰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池胜兰未与泓舟工贸公司正式签订劳动合同，仅认可2013年5月14日之前与泓舟工贸公司存在书面劳动合同关系。但泓舟工贸公司在原审时仅提交只有池胜兰一方签字的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池胜兰与泓舟工贸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并未生效。即使是合同效力待定的追认，也过了追认期，因此双方之间没有生效劳动合同，只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泓舟工贸公司理应支付二倍工资。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已认定“池胜兰于2006年2月入职全成服饰公司，2010年5月非因本人原因从全成服饰公司转入泓舟工贸公司，且全成服饰公司未支付经济补偿”，但却从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施行时开始计算经济补偿，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池胜兰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应该从2006年2月13日至终止劳动关系时的2014年11月18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及第一项中关于经济补偿部分的判决，改判泓舟工贸公司支付经济补偿42107.4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50316.4元。泓舟工贸公司答辩称：1.关于双倍工资的问题。池胜兰与泓舟工贸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不存在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泓舟工贸公司不应当支付池胜兰经济补偿金。针对工作年限而言，因池胜兰在全成服饰公司上班期间与第三家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并且领取灵活就业人员社会保险补贴。其与全成服饰公司应当属于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因此池胜兰与全成服饰公司之间不存在支付经济补偿问题。即使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工作年限也应当从池胜兰进入泓舟工贸公司时起算。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池胜兰的上诉请求。泓舟工贸公司上诉称：1.原审已经查明池胜兰于2010年5月入职泓舟工贸公司，签订了期限为三年的劳动合同，2013年5月双方又续签了一份期限为三年的劳动合同。池胜兰在2010年之前是在全成服饰公司工作，该公司与泓舟工贸公司是两家公司，也是两个独立法人，池胜兰是否从全成服饰公司转入泓舟工贸公司是依据其自主选择和判断，全成服饰公司并没有强求池胜兰转入泓舟工贸公司，池胜兰因与全成服饰公司之间的纠纷所产生的法律责任不应当由泓舟工贸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池胜兰2010年5月“非因本人原因从全成服饰公司转入泓舟工贸公司，且全成服饰公司未支付经济补偿金”，并将应该由全成服饰公司承担的义务转嫁到泓舟工贸公司身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了泓舟工贸公司的权益。2.池胜兰辞职系其自主选择，不应由泓舟工贸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泓舟工贸公司由南京市江宁区搬迁至句容市郭庄葛村，为降低搬迁给员工带来的不便，不但缩短了上班时间，而且安排了交通工具方便员工上下班。作为用工方泓舟工贸公司已经尽最大努力，但仍然不能挽留池胜兰。池胜兰在劳动合同期内主动提出辞职，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泓舟工贸公司不需要向池胜兰支付经济补偿金，更不应该替全成服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经济补偿金部分的判决，改判不予支付池胜兰经济补偿金。池胜兰答辩称：1.原审时泓舟工贸公司不承认池胜兰是2006年2月13日入职，后在庭审时经原审法院向泓舟工贸公司财务部门核实，其陈述满一年补前三年的工龄工资，工龄工资标准为20元／年，池胜兰的工龄工资为160元，在泓舟工贸公司至少工作了八年。2.泓舟工贸公司将工作地点搬到了句容，路途遥远，虽提供班车，但池胜兰是一线职工，工作一直到晚上9：00以后，班车不能保证运营到这个时候。池胜兰以此为由提前一个月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泓舟工贸公司应该向池胜兰支付经济补偿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泓舟工贸的上诉请求。本院庭审中，池胜兰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泓舟工贸公司对原审认定全成服饰公司未支付池胜兰经济补偿的事实持有异议，认为该事实无证据支撑，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双方确认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4年11月18日。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池胜兰与泓舟工贸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另查明，泓舟工贸公司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全成服饰公司过来的老职工工龄公司都是连续认可的，所以工龄工资是连着全成服饰公司一起计算的。”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泓舟工贸公司是否应该支付池胜兰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池胜兰要求泓舟工贸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如需支付，工作年限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并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文本上签字或者盖章生效。”本案中，泓舟工贸公司在原审提交的期限为2013年5月14日至2016年5月13日的书面劳动合同中有池胜兰本人的签字，应当视为池胜兰认可劳动合同的内容。现该劳动合同系泓舟工贸公司提交，且泓舟工贸公司明确认可该份劳动合同的效力，应当视为双方已对劳动合同的内容协商一致，并以书面方式确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该劳动合同因泓舟工贸公司的确认行为已发生法律效力。据此，池胜兰在起诉前已在载明期限的书面劳动合同中签字，其再行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要求泓舟工贸公司支付二倍工资，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该法第四十六条则规定，劳动者依照该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池胜兰与泓舟工贸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虽约定工作地点为“甲方公司（泓舟工贸公司）住所地或经营所在地，包括公司业务可能涉及的地点和范围”，但双方劳动合同的实际履行地点一直在南京市江宁区，现泓舟工贸公司搬迁至句容市，已造成劳动合同履行地的实际变更。上述变更因两地距离及行政区划等原因，已导致劳动合同不能便利履行，其提供的班车等方式亦不能抵销上述不便利因素，并保持池胜兰原有的劳动报酬及劳动条件。故池胜兰与泓舟工贸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泓舟工贸公司应当支付其相应的经济补偿。对于工作年限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本案中，池胜兰于泓舟工贸公司接手全成服饰公司生产加工业务之时，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均未发生变更，泓舟工贸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全成服饰公司已支付池胜兰经济补偿，且对池胜兰在全成服饰公司的工作年限在计算工龄工资中予以认可，池胜兰在本案中要求将其在全成服饰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泓舟工贸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当予以支持。泓舟工贸公司对池胜兰自2006年2月向全成服饰公司提供劳动不持异议，其以池胜兰领取灵活就业人员社保补贴为由主张池胜兰与全成服饰公司为劳务关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经计算，池胜兰的工作年限应当为9年（2006年2月至2014年11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并可支付赔偿金：（一）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的；（二）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的；（三）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四）拒不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报酬的；（五）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原审法院自2008年1月1日起算经济补偿金的支付年限，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双方对池胜兰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678.6元不持异议，故泓舟工贸公司应当依法向池胜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2107.4元。综上，上诉人泓舟工贸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池胜兰关于双倍工资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池胜兰关于经济补偿金支付年限的上诉理由，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宁民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宁民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京泓舟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池胜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2107.4元，最后一个月工资4437.45元，合计46544.85元”；三、驳回池胜兰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泓舟工贸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如南京泓舟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传胜审 判 员  毕艳红代理审判员  吴晓静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