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3民终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女，1986年2月16日生，汉族，大专文化，云南滇楚律师事务所内勤，户籍地云南省楚雄市，现住云南省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珠，云南滇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应祥，云南滇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1977年8月1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云南省楚雄市，现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俊平，云南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苏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4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苏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珠、殷应祥，被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俊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某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471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张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遗漏认定重要案件事实。一、一审遗漏认定“苏某开设的135××××8954电话号码以及该号码所绑定的苏某名下的安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草铺信用社账户（旧卡号62×××68，新卡号62×××20）一直由张某持有使用”的重要事实，导致判决错误。2006年至今，以苏某名义开设的电话号码135××××8954一直由张某使用，张某要求苏某于2010年1月20日在安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草铺信用社开立了账户（旧卡号62×××68，新卡号62×××20），并绑定了张某一直使用的135××××8954的电话号码接收银行短信信息，该银行卡自开立以来一直由张某持有使用，一审法庭调查阶段，张某也认可自己使用该电话号码接收银行短信的事实。二、一审遗漏认定“2010年至2020年间赚取的运输劳务费已由张某用于支付运输期间的运输车辆贷款、过路费、油费、保险费、维修费等费用”的重要事实。（一）2020年5月29日，苏某与张某自愿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已对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及夫妻共同债权债务处理完毕。2010年至2020年期间从事运输的劳务费已由张某全部用于支付运输车辆贷款、过路费、油费、保险费、维修费等。一审将已不存在的劳务费认定为离婚后财产纠纷处理的范畴，实属不当。（二）一审法院仅认定了2010年至2020年赚取劳务费的收入，忽略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除收入外还存在支出，因离婚时安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草铺信用社账户由张某持有，从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可知，现该银行卡内仅存在余额7.02元。三、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未全面审查在案证据，滥用自由裁量权，主观臆断将已不存在的财产列入遗漏分割财产的范畴，判决由苏某支付张某劳务费100000元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本案案由为离婚后财产纠纷，离婚后财产纠纷处理的应当是一方在离婚后发现另一方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财产行为或者伪造债务，侵占财产的行为以及离婚协议中有漏分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但本案中苏某不存在上述行为，离婚时也并不存在漏分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张某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实苏某在安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草铺信用社开立的账户上存在可以分配的夫妻共同财产而离婚时漏分的情况，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张某起诉要求苏某返还劳务费的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二）一审法院认为不能排除苏某使用卡的情形，但张某十余年的劳务收入客观上存在家庭消费性及生活性支出、子女抚养支出等情形。既然一审法院对于银行卡由谁持有都无法确定，判决由苏某支付张某补偿款100000元的依据是什么。一审法院认可张某十余年的劳务收入客观上存在家庭消费性及生活性支出、子女抚养支出等情形，但在并未统计出十余年来的家庭消费性、生活性支出以及子女支出金额是多少的情况下，依据自由裁量权，主观认定应补偿金额为100000元，未遵循“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对苏某明显不公平。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已查实张某持有的苏某名下的银行卡余额仅为7.02元，但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苏某支付张某劳务补偿款100000元，明显超出司法解释规定的分割范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遗漏认定重要案件事实，导致判决错误。为维护苏某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支持苏某的全部上诉请求。张某辩称，张某赚取的劳务费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劳务费的收入均转入苏某名下的银行账户内，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该银行卡一直由苏某持有使用，只要一有劳务费转入，立即就被苏某通过ＡＴＭ机取现的方式转出，属于隐匿转移财产的行为。苏某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第2项的内容，判令位于楚雄市【不动产权证号：云楚雄市不动产权第××号】的房屋归张某所有（房屋面积：157.2㎡，房屋价值约700000元）；2.撤销《离婚协议书》中第四条第2项的内容，判令张某、苏某差欠中国建设银行楚雄市楚威支行的购房贷款全部由张某承担；3.请求按照张某80%、苏某20%的比例分割婚姻存续期间张某获取的劳务费1144603元；4.本案诉讼费由苏某承担。庭审中，张某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分割婚姻存续期间张某获取的劳务费1474034元，分割方式为由苏某直接向张某支付劳务费补偿款117921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与苏某原系夫妻关系，2020年5月29日张某、苏某在楚雄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协议离婚手续。《离婚协议书》夫妻共同财产处理中约定：广汽传祺轿车（车牌号：云Ｅ×××××）一辆归张某所有，签订协议后七日内过户在张某名下，北京现代轿车（车牌号：云Ｅ×××××）一辆归苏某所有；位于云南省楚雄市房屋【不动产权证号：云（2020）楚雄市不动产权第××号】归苏某所有，剩余购房贷款242366元由苏某负责偿还。截止至2020年8月17日，剩余购房贷款234852.62元未清偿。2010年至2020年间张某从事运输的劳务费转入苏某安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旧卡号62×××68，新卡号62×××20），共计转入1395460元。截止至2020年9月29日，苏某账户（卡号为62×××20）余额为7.02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之规定，张某与苏某在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后，《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对张某、苏某具有法律约束力。张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签署《离婚协议书》应该有一个客观的判断，而且该《离婚协议书》也反映了夫妻双方对财产处分的合意。张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签订《离婚协议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张某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第2项的内容，判令位于云南省楚雄市房屋归张某所有，由张某承担购房贷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争议的张某的劳务收入系张某与苏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属于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张某与苏某离婚时对该财产未做分割，张某提出进行分割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之规定，应予以支持。张某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2010年至2020年间张某从事运输的劳务费共计1395460元均转入苏某安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卡号62×××20），苏某系卡号62×××20的开卡人，因此不能排除苏某持有、使用该卡的情形。但张某十余年的劳务收入客观上存在家庭消费性及生活性支出、子女抚养支出等情形，对张某要求苏某支付劳务费补偿款1179217元的诉讼请求，综合考量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00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苏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某劳务费补偿款100000元，款交一审法院；二、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822元（已减半收取），由苏某负担938元（未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款交一审法院），由张某负担12884元（已交）。二审中，经苏某申请，本院向云南省禄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调取了2020年7月31日张某持有苏某名下原卡号为62×××20的银行卡到该行办理转款业务的存取款凭证及相应监控视频。经质证，苏某对本院调取的证据无异议。张某对本院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可取款凭证上苏某的名字是其所签，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认为视频只能直观反映张某当时办理业务的情况，不能证实该银行卡自2010年开办以来一直由张某持有使用，并称当天是苏某将银行卡交给其去办理的。本院认为，本院向云南省禄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调取的证据能够证实2020年7月31日张某本人持有苏某名下的卡号为62×××20的银行卡办理了存取款业务，将该银行卡上的38040元转到张某账户上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但苏某认为一审遗漏认定：1.苏某开设的135××××8954电话号码以及该号码所绑定的苏某名下的安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草铺信用社账户（旧卡号为62×××68，新卡号为62×××20）一直由张某持有使用；2.2010年至2020年间赚取的运输劳务费已由张某用于支付运输期间的运输车辆贷款、过路费、油费、保险费、维修费等费用。张某认为一审遗漏认定离婚协议是苏某单方拟定的事实。对苏某提出的异议，本院结合争议焦点予以评述。张某提出的异议无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以苏某名义办理的卡号为62×××20的银行卡在银行预留的电话号码为135××××8954的电话卡虽然是以苏某的名义申办的，但至少在双方离婚之前的五、六年期间一直由张某使用，直至2020年9月20日才被苏某注销。张某于2020年7月31日持卡号为62×××20的银行卡办理了转款行为，将该账户上的38040元转至张某账户。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苏某应否向张某支付劳务费补偿款100000元。本院认为，张某与苏某于2020年5月29日离婚时，卡号为62×××20银行卡上的余额仅为15904.95元，二审中，本院依苏某申请向云南省禄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调取的证据证实，在双方离婚后张某于2020年7月31日还持该银行卡自行实施转款交易，故张某主张该银行卡一直由苏某持有使用的事实无相应证据证实。张某以苏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转移财产的行为为由，主张分割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从事运输所得的劳务费，但在本案审理中张某认可苏某名下的62×××20银行卡在银行预留的电话号码135××××8954是其使用的电话号码，且在该电话号码被注销前至少由其使用了五、六年，直到2020年9月20日被苏某将该电话号码注销后张某才未再使用该电话号码，那至少在张某使用该电话号码期间该银行卡上的每一笔交易情况张某都能及时通过短信提示所知晓，即使银行卡不由其持有，其也能清楚掌握银行账户余额的变动情况，而张某在此期间从未对该账户上发生的交易情况提出过异议，在双方离婚时其也未对此提出异议。故本院认为，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苏某存在转移账户内财产的事实，张某主张分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运输劳务费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酌情支持100000元实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遗漏认定部分事实，判处不当，应予改判。苏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47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22元，由张某负担（已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苏某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邱德英审 判 员 晋 芳审 判 员 刘 莹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粟立海书 记 员 曾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