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重阳，男，197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伟，福建凡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文清，男，198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武辉，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重阳因与被上诉人蔡文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5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重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蔡文清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原被告主体均不适格。本案买卖发生在案外人漳州泽顺箱包配件有限公司与漳州恒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之间。李重阳与蔡文清分别为漳州泽顺箱包配件有限公司和漳州恒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虽然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处记载李重阳、供货单位处记载蔡文清，蔡文清分别在漳州恒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送货单上签名，以及送货单上未有以上两公司的盖章，但系实践中货物运输的常规操作流程，送货、收货的工作人员负责签单非常常见，不能因此认定李重阳、蔡文清是本案买卖双方的主体。李重阳提交的漳州泽顺箱包配件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虽是事后出具，但可作为本案双方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认定依据。二、一审对欠款数额的认定错误。李重阳于2020年1月21日向蔡文清微信转账10300元以及双方的其他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足以认定李重阳已对蔡文清提供的尚欠货款进行确认。蔡文清答辩称，本案证据足以证明本案买卖合同发生于蔡文清与李重阳之间，也足以证实李重阳结欠蔡文清货款62675元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蔡文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重阳支付货款626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重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重阳向蔡文清购买塑料米，分别在“收货单位：李重阳”、“供货单位：文清”的送货单上签名。其中，2019年6月15日送货单上的金额为30300元；2019年9月17日送货单上的金额为27775元；2019年11月3日送货单上的金额为30300元，以上三笔金额合计88375元。李重阳于2019年11月17日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蔡文清支付20000元。蔡文清于2019年12月29日通过微信发送结算单给李重阳结算并催讨货款。该结算单记载：李重阳：6月15日单30300元、9月7日单27775元、11月3日单30300元，合计88375元，11月17日微信支付20000元，余欠68375元。李重阳于2020年1月21日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蔡文清支付10300元。2020年3月15日，蔡文清又向李重阳供应金额为4600元的塑料米。截止至2020年3月15日，李重阳尚欠货款62675元未支付。蔡文清于2020年6月16日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蔡文清向一审法院补充说明结算单记载的“9月7日单27775元”系笔误，应为“9月17日单27775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讼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问题，蔡文清主张其与李重阳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含转账记录及结算单）予以证明，该送货单收货单位处记载李重阳、供货单位处记载文清，双方分别在送货单上签名，未有漳州恒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或漳州市泽顺箱包配件有限公司的盖章或相关授权人员签章，双方通过个人微信账号进行相关款项的结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确认本案讼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蔡文清与李重阳，蔡文清的原告主体适格。李重阳辩称本案买卖关系发生在漳州恒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与漳州泽顺箱包配件有限公司之间、其接收货物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并提供漳州泽顺箱包配件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但该证明系事后出具，且李重阳未在本案买卖关系发生时向蔡文清说明其系接受公司委托购买并接收货物，故该项辩称，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尚欠货款数额问题。双方从2018年开始发生买卖关系，蔡文清述称之前的货款都已结清，并提供三张日期分别为2019年2月15日、2019年3月13日、2019年5月12日的送货单（该三张送货单上均备注“付清”）予以佐证，本案主张的是2019年6月15日、2019年9月17日、2019年11月3日、2020年3月15日四单货物的尚欠货款，蔡文清于2019年12月29日通过微信发送结算单向李重阳催讨2019年6月15日、2019年9月17日、2019年11月3日三笔货物余欠款68375元，李重阳未提出异议，且于2020年1月21日又向蔡文清支付10300元，视为对尚欠货款金额的确认，截止至2020年1月21日李重阳尚欠蔡文清货款58075元，此后蔡文清又于2020年3月15日向李重阳供应金额4600元的货物，截止至2020年3月15日李重阳尚欠蔡文清货款62675元，予以确认。李重阳辩称案涉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但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该项辩称，不予采纳。综上，蔡文清要求李重阳偿还货款62675元及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6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李重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蔡文清货款62675元，并从2020年6月16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6.8元，减半收取计683.4元，由李重阳负担。案经本院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蔡文清无异议。李重阳有异议，其认为本案买卖合同主体是案外人漳州市泽顺箱包配件有限公司与漳州恒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其是漳州市泽顺箱包配件有限公司的员工，代表该公司与漳州恒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发生交易。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二审中，蔡文清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李重阳向本院提交如下两组证据：一、退货单和采购订单，拟证明：蔡文清提供的ABS蜂巢板存在质量问题，李重阳出售给案外人泉州市百诚箱包配件有限公司后，泉州市百诚箱包配件有限公司向李重阳退货退款41055元。二、微信转账记录和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2018年10月至2020年1月，李重阳向蔡文清转账支付货款合计141703元。经质证，蔡文清对退货单和采购订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微信转账记录和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一审查明双方已于2019年12月29日对账，并且对账之后双方又继续交易并付款，本案蔡文清主张的是2019年12月29日对账后的欠款及新的送货、付款对抵后的欠款。本院对李重阳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和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而退货单、采购订单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蔡文清向李重阳主张货款62675元及利息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院认为，虽然本案买卖关系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蔡文清提交的《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蔡文清主张的2019年6月至2020年3月期间，李重阳向蔡文清购买塑料米合计92975元，李重阳偿还30300元，结欠货款62675元的事实。一、关于本案的买卖主体问题蔡文清认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其与李重阳之间；李重阳则认为，本案合同的主体是案外人漳州市泽顺箱包配件有限公司和漳州恒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李重阳与蔡文清。理由如下：首先，李重阳对蔡文清一审提交的4张《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送货单》上明确记载“供货单位：文清，送货单位：李重阳”等内容，每张《送货单》上均有李重阳的签名，《送货单》上并未体现漳州泽顺箱包配件有限公司是购买方，李重阳在签名时并未备注其是该公司的经办人，且其仅以《送货单》上记载文字“漳州恒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送货单”为由，主张销售方是漳州恒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李重阳虽抗辩本案实际欠款人是案外人漳州泽顺箱包配件有限公司，其是漳州泽顺箱包配件有限公司的员工，代表该公司以经办人的身份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但关于该主张，一审中李重阳提交的漳州泽顺箱包配件有限公司的《证明》，系由漳州泽顺箱包配件有限公司单方出具，没有证据证明李重阳在与蔡文清发生交易时，曾向蔡文清披露其是漳州泽顺箱包配件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系代表该公司履行职务，该《证明》不能直接证明购买方是漳州泽顺箱包配件有限公司。第三，从本案的货款支付情况看，已偿还的30300元货款，均是李重阳通过其本人微信转账给蔡文清，亦无证据证明李重阳系受漳州泽顺箱包配件有限公司的委托支付案涉货款。一审蔡文清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蔡文清多次向李重阳催讨尚欠货款，但李重阳既未提出异议，也未要求蔡文清向漳州泽顺箱包配件有限公司催讨案涉欠款。综上三点分析，本案买卖关系发生于蔡文清与李重阳之间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二、关于本案欠款数额及逾期付款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关于欠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二审中李重阳提交的转账记录，体现的是其于2018年11月至2020年1月期间支付给蔡文清的款项，在李重阳未能明确及举证该期间蔡文清向其出售的塑料米货款总额的情况下，仅凭该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其已付清所有货款。而根据蔡文清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蔡文清于2019年12月29日通过微信向李重阳发送记载内容（摘要）：“合计88375元11月17日微信付20000元，余欠68375元”的结算单截图一份，但李重阳收到该条微信后未予回复。2020年1月18日，蔡文清又通过微信向李重阳催讨欠款，李重阳未提出异议并转账还款10300元，因此，可视为李重阳对结算单记载的欠款内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截止2020年1月21日，李重阳尚欠蔡文清的货款数额是58075元（68375元-10300元）。之后，蔡文清于2020年3月15日向李重阳出售4600元的塑料米，对该供货李重阳予以确认。2020年3月15日后，李重阳未向蔡文清偿还过货款，故可以认定李重阳尚欠蔡文清的货款数额为62675元（58075元+4600元）。此外，二审李重阳提交的采购订单、退货单等证据，仅能说明李重阳出售给案外人泉州市百诚箱包配件有限公司的ABS蜂巢板因质量问题导致退货，并不能作为本案认定蔡文清向李重阳出售的塑料米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李重阳以质量问题为由主张不予支付货款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另关于李重阳提出的蔡文清应向其开具发票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二）关于李重阳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本案中，李重阳至今未向蔡文清付清货款，已构成违约，蔡文清主张李重阳应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李重阳应向蔡文清支付自本案起诉之日（2020年6月16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李重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4元，由上诉人李重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跃光审 判 员 戴 旭审 判 员 王梓聪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阿娇书 记 员 常艺虹附：申请执行提示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