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25457号原告：张会杰，女，1964年5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沈阳市沈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茂文，广东茂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虹敏，广东茂文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刘书斌，男，1975年6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第三人：广州康家医疗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天河区黄村南便街富星公寓1至24号商铺自编24号铺。法定代表人：杨娟娟。第三人：康家医疗门诊部，地址广州市天河区黄村南路富星公寓自编24号。法定代表人：杨娟娟。原告张会杰与被告刘书斌、第三人广州康家医疗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家医疗公司）、第三人康家医疗门诊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伍璇独任审理。原告张会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茂文、关虹敏，被告刘书斌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康家医疗公司、康家医疗门诊部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会杰诉称：被告通过网络公开称，其有康家医疗门诊部转让合作。2019年10月13日，原告与被告就康家医疗门诊部签订了一份《委托管理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康家医疗门诊部由原告进行经营管理，康家医疗门诊部的所有证件、货物及一切经营和使用权委托给原告经营管理；由原告向被告指定账户（户名：刘玉霞）支付保证金80000元。原告按被告要求直接向被告支付了80000元保证金。后来，原告发现：康家医疗门诊部在工商登记中没有注册信息，第三人康家医疗公司有工商登记注册信息，但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均没有被告，被告不是第三人的权利人，被告不是康家医疗门诊部的权利人。事实上，康家医疗门诊部因不断的经营场地租赁纠纷及合伙人争议而无法正常经营；原告于2020年1月完全退出康家医疗门诊部。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委托管理协议书》违反了禁止性法律规定（医疗许可证照不能转让、借用等），属于无效协议，被告有欺骗行为且造成了原告重大损失。被告应当立即退回保证金80000元给原告，原告保留追究被告其它损失的权利。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向原告返还保证金人民币80000元；2、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8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的2%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刘书斌辩称：康家门诊是我在2019年4月份在网上看到发布康家门诊寻求合作信息，找到了负责人高女士洽谈康家门诊合作事宜。4月中旬，刘书斌、林煌冉、朱永招我们3人与高女士签订了合作协议：康家门诊交给我们经营管理五年，交纳押金120000元，每个月房租14500元（每年租金按5%递增），管理费当年18000元，一年后每年20000元，每月交给高女士。接手后，开始搞装修改造，5月6日装修完毕，装修费花了80000元，5月6日后开始正式营业，到6月份门诊旁的黄村市场周边统一搞市容穿衣戴帽工程，门诊周边全部搭满脚手架，无法正常营业，差不多2个月时间才结束。从4月至9月没有正常营业，每月房租、管理费都付给高女士15000元左右，每个医生护士工资及宿舍员工住房费用都30000元以上。主要我们3人也没有时间来管理康家门诊，在合作康家门诊之前，我们已经合作另一间康棋门诊，我自己有门诊要营业管理，林煌冉自己有公司，朱永招开保健理疗档口，鉴于当时情况，大家协商寻找托管合作人。10月下旬我们在网上发布了康家门诊寻找托管合作人，11月份与原告接触，经过交谈大家形成初步托管合作意向，经过两次实地现场考察，在10月13日正式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就康家门诊全权委托原告托管经营一年，交纳托管保证金8万元，每个月房租及管理费及门诊产生费用都由原告负责，门诊自负盈亏，一概与刘书斌、林煌冉、朱永招无关。从11月中旬原告正式接手营业，12月中旬开始原告就无心经营，从2020年1月份开始不交房租及管理费用，导致房东过来锁门，我们协商无效，我被逼拿钱交租才恢复开门。1月份原告回家不理门诊，正式停止营业，门诊己经关闭。从疫情爆发到2020年3月开始好转，按照政策好转可以开始营业，我也找原告联系，但没有回复。找房东联系要求开业，房东要求补上之前拖欠5个月房租75000元，直到6月份房东找人出租了门诊经营权。二、原告说康家门诊合法性与事实不符合。该医疗门诊部在网上可以查到医疗许可证等，其是合法经营的。三、与原告托管合作的责任与权利。按照托管合作协议约定是一年，应当按照协议的内容去履行合同，由于原告单方面违约在先，包括拖欠5个月房租及其他费用等，应按照协议执行。综上，我与原告双方建立托管合作关系，原告单方面违反合作协议，几个月以来没交房租费用，造成门诊无法营业，被告交纳的120000元押金也没有退还，大家都有损失，原告要求退还80000元托管保证金不成立，请求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广州康家医疗门诊部有限公司述称：一、第三人康家医疗公司并不知道原被告签订涉案《委托管理协议书》，也没有收取原告任何保证金，原被告之间的纠纷与第三人无关。原告主张其与被告签订《委托管理协议书》，约定由被告收取8万元保证金，由原告管理康家医疗门诊部，但上述事宜第三人完全不知情，对《委托管理协议书》也从来没见过，也没有向原告收取8万元保证金，第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二、涉案《委托管理协议书》的合同主体为原告及被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向被告的主张请求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作出公正裁判，第三人并非合同相对人。本案《委托管理协议书》是原被告之间的委托关系，第三人并不知道《委托管理协议书》，原被告之间是否真实存在委托关系第三人并不清楚，退一步而言，即使案涉协议是真实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也与第三人无关，相关责任由原被告自行承担。综上，第三人与本案无关，并非适合主体，针对原被告之间的委托关系由法院依照法律和事实处理。第三人康家医疗门诊部述称：与第三人康家医疗公司的意见一致。经审理查明：第三人康家医疗门诊部经核准登记准予执业，康家医疗门诊部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显示法定代表人为杨娟娟、主要负责人为曾金，有效期限为2017年8月14日至2021年5月15日。第三人康家医疗公司于2019年9月16日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杨娟娟。就两第三人的关系，广州市天河区卫生健康局复函本院表示：“1.康家医疗门诊部是我局于2004年9月2日依法核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原名众康医疗门诊部，法定代表人为梁德英。2011年4月11日变更医疗机构名称为康家医疗门诊部，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桂贤。2017年8月14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杨娟娟。该机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目前有效存续。2.康家医疗门诊部于2004年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未办理《营业执照》。国家商事制度改革后，补办工商登记为广州康家医疗门诊部有限公司。按‘先照后证’改革相关政策，广州康家医疗门诊部有限公司为康家医疗门诊部的商事登记主体。”2019年10月13日，原告张会杰（乙方）与“康家医疗门诊部”（甲方）签订《委托管理协议书》，甲方代表显示为被告刘书斌，甲方处加盖“康家医疗门诊部业务专用章”，约定：现有甲、乙双方通过协商，甲方委托乙方管理位于广州市天河区黄村南便街富星公寓1至24号商铺自编24号铺【广州康家医疗门诊部】。一、合作概述：甲方把现有康家医疗门诊部（以下简称门诊）的所有证件、货物及一切经营和使用权委托给乙方管理，甲方按照现有门诊内货物及设备等移交给乙方使用，详见《附件一：康家医疗门诊部货物清单》、《附件二：康家医疗门诊部设备清单》。二、甲乙双方的权利与义务：A、甲方权利跟义务：1.甲方保证原有门诊证件资质齐全，合法经营，安全合格，无损害、危害乙方利益的情况移交给乙方。2.甲方承担门诊移交给乙方之前的一切债务、顾客欠货、业务终结等，移交之前的一切事务、债务均跟乙方无关。3.甲方愿意配合乙方进行相关资质证件年审等工作，不收取另外人工费用。4.甲方义务配合乙方进行门诊的各项业务开展，配合乙方进行各项有利于门诊的工作。5.在合作期内，没有征得乙方同意，甲方不得在门诊内经营其他任何的业务活动，如其业务获得利益应归门诊，造成损害乙方利益的按实际损失赔偿给乙方，乙方有权追究甲方的法律责任且合同自动解除。6、甲方有权利追究乙方在接手管理门诊之后出现的任何违法违规行为。B、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根据国家的相关门诊经营许可及各项法律法规接收甲方委托管理门诊，有管理门诊的一切事务权利和承担相关职责的义务；2.乙方不承担甲方在门诊转让之前的一切债务及事务；3.乙方保证门诊在经营管理过程中的合法性，不违规操作及违规使用权利，否则一切后果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4.乙方接受甲方追究乙方接手管理门诊之后出现的任何违法行为的义务；5.乙方在接受甲方委托管理门诊三个月的基础上，有权享有门诊70%的经营纯利润分红，按季度结算。四、在合作期内的事项约定1、本协议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31日止，其中门诊经营管理费用由乙方全权负责。2、签订协议日起，乙方需在5天内支付给甲方人民币捌万元（￥80000.00元）的保证金，乙方按规定汇款至甲方相关银行账户，账户信息如下：账户名称：刘玉霞，账户号码：62×××24。3、乙方约定期内如退出，乙方有权利转让经营权，成功转让经营权后，甲方需退回乙方保证金，如乙方违法违规均不予退还。4、协议到期后，乙方有权享有优先续签的权利。该协议落款甲方代表处有被告刘书斌签名并捺印，乙方处有原告张会杰签名并捺印。2019年10月14日，原告向被告微信转账10000元、支付宝转账10000元；2019年10月15日，原告向被告微信转账10000元、支付宝转账10000元；2019年10月17日，原告向被告微信转账10000元、支付宝转账20000元；2019年10月29日，原告向被告微信转账9000元。原被告双方均确认，原告已向被告足额支付保证金80000元。2019年11月10日，原告向被告转账合计21400元。2019年12月19日，原告向“高*萍”转账6000元。原告表示案涉《委托管理协议书》签订时，原告要求被告提供医疗证照，被告表示康家医疗门诊部的证照正在审核；原告在签订协议时曾要求见法人代表，被告表示法人代表是挂靠的，被告就是负责人，原告曾向被告要求提供租赁协议，被告表示没有问题，被告是诊所的直接负责人，原告才同意签订该合同，该合同也是在原告的要求下注明甲方为康家医疗门诊部，原告曾要求保证金向对公账户支付，被告说支付到对公账户很麻烦，直接向其本人支付即可，原告当时并不知道该医疗门诊部还存在转包的情形；被告曾表示门诊部的租金是3万多，原告需要承担2万多元，其余的租金由牙科承担；原告表示其在2019年11月1日进场，并按照被告的要求在2019年11月10日向被告支付了房租21400元，但房东说11月的租金未支付而要求锁门，原告在进场后才发现该门诊部系被告转包，而门诊部的法人也从未出现，原告发现被告存在欺诈，因无法营业就向被告表示要求撤场，被告表示等找到下家就把钱退回，原告与被告协商后在2019年12月向高美萍支付了12月的租金6000元，并表示1月份撤场，该场地的一直较为混乱，被告也一直没有交付门诊部的证照，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遂于2020年1月4日离场。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该记录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及微信群聊记录，该证据为原告当庭出示并于庭后提交光盘，显示：2019年11月16日，原告在群里询问为什么房租不交给房东，明天就要封门了；2019年12月8日，原告“刘医生，我跟你周四已经提退出了，你把押金退给我，你尽快来接我，我准备走了，因门诊之前的各种问题太乱了，洽谈的时候你们很多情况没有如实告知，有欺骗性质，签订的合同有问题，是无效的。我明天正式离开，请你于明天过来接手”，被告提出异议；2019年12月18日，原告询问被告是否有人承包；2019年12月18日，被告要求原告先垫付档口租金6000元，到时候顶手给回，原告“还有护士的工资宿舍费6000元”，“12月的门诊收入，是不是算我的工资，那也说得明白吧”，原告“我现交给你，门诊转让出去的时候，把房租6000元和护士工资和宿舍6000元，一起算转让费，总计是12000元，12月门诊收入就是我的工资，门诊转让出去给我退92000元，你看这样不，是的话我现在给你转6000元”，被告“张医生，你把护士全部算到我头上，我一分钱没收，你说合理？”，原告“门诊能收入多少钱你不清楚吗”；原告“我是要有个明的回答这个月转出去了，6000元我出，转不出去你出，就这么简单，回答行还是不行”，被告“如果10号前转不出，算我的，1月10号前”，原告“那就是下个月交房租钱了，好就这样吧”，被告“对”。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2、执业医师执业证书，显示原告具有职业医师资格。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无意见。被告表示其经营康家医疗门诊部期间2019年10月之前的款项均已结清，由于医疗门诊存在风险性，故要求原告交纳了8万元保证金，案涉协议签订后，所有的费用均由原告承担、自负盈亏，但原告在2019年12月因自身原因不交房租、造成房东锁门，且原告直接一走了之，导致该门诊部一直空置，之后被告找到房东，房东要求补齐租金75000元，被告并未补齐故无法继续经营；被告表示其并没有保留与上一手签订的合同，但第三人的陈述是不真实的，案涉《委托管理协议书》加盖的“康家医疗门诊部业务专用章”是由高小姐持有，在被告接手门诊部后，高小姐将该印章交付被告，被告与原告签订案涉协议时，第三人的负责人虽然没有在现场，但被告有告知高小姐，高小姐也知悉被告将该门诊部托管给原告，原告2019年12月的租金也是向高小姐支付；被告将门诊部托管给原告并由原告经营是合法有效的，被告将装修完好、设备齐全的门诊部转让给原告，并不存在所谓的经营混乱，门诊部的款项、药品、人员都是原告自己负责，原告要退出的时候被告也明确必须找到人接手才可以退保证金，否则保证金不予退还，而原告擅自离场，给被告造成了12万元的押金损失及装修费用的损失，原告的行为构成违约。被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其与高小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告在2019年5月与高小姐沟通相关费用，要求高小姐交付门诊部的印章、证件，并曾向对方微信转账19670元；被告表示原告知悉其每月要支付租金及管理费合计2万多元的租金，但原告在12月仅支付了6000元。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三性不予确认。另，因案涉《委托管理协议书》存在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的情形，案涉《委托管理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本院向原被告双方释明后，原告表示其在本案中仅主张要求被告返还保证金80000元，其余损失不在本案中主张，被告表示其仅是托管，并没有实际参与诊疗行为，该《委托管理协议书》仍合法有效，被告明确在本案中不提起反诉，其因原告违约造成的损失会另案主张。以上事实，有委托管理协议、支付凭证、微信记录、复函、执业医师执业证书、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营业执照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委托管理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根据涉案协议虽然显示甲方为“康家医疗门诊部”，但第三人康家医疗门诊部陈述其并未签订该协议，也并不知悉被告将该门诊部托管转让的行为，故该协议的相对方应为原告与被告；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综合分析案涉《委托管理协议》的约定事项，被告将“康家医疗门诊部”的所有证件、货物及一切经营和使用权委托给原告管理，被告保证原有门诊证件资质齐全，原告虽然具有执业医师执业证书，但原告并不是该康家医疗门诊部的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亦不是康家医疗门诊部聘任的医生，原告是独立于门诊部之外的另一独立民事主体，被告实际是将康家医疗门诊部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原告，该转让行为亦包含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该转包行为不仅没有得到第三人康家医疗门诊部的认可，亦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涉案《委托管理协议》应认定为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被告双方对于案涉《委托管理协议》无效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原告已于2020年1月离场，其要求被告返还保证金80000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原告对于案涉合同无效亦有过错，故对其利息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刘书斌向原告张会杰返还保证金80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00元，由被告刘书斌负担。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刘书斌将其应承担的受理费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伍 璇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翁向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