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梦洁家纺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天武，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章红，湖南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瑶，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钮坤，湖南韬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勇斌，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梦洁家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梦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聚科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1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湖南梦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中聚科技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二）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中聚科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系程序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57条规定:简易程序只适用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中聚科技公司诉湖南梦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合同价款达到822万元，要求返还的金额411万元、违约金82.2万元、资金占用费61650元，争议金额达到了4993650元。9月8日湖南梦洁公司收到起诉状副本后于9月9日提交书面的异议申请书，提出由于本案标的额巨大、案情复杂、双方存在很大争议，请求法院将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湖南梦洁公司在9月21日提起了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合同标的为822万元。在反诉后本诉与反诉的标的额合计达到了13213650元。故本案涉案金额较大、案情复杂、双方争议很大,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157条所规定的简单民事案件。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证据采信及认定事实方面出现严重偏颇。1.认定湖南梦洁公司代表易某甲在梦洁中聚合同微信群内明显错误。湖南梦洁公司与中聚科技公司在商业洽谈中为方便工作是建了一个“梦洁中聚合同微信群”。湖南梦洁公司代表易某甲一直没有加入该群，他只是在工作中与中聚科技公司代表韦某甲、中聚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瑶有微信往来。一审判决认定易某甲在该微信群内与事实不符。2.无视了《购销合同》中关键付款条款。案涉《购销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都有约定，其中合同第二条结算方式及期限：付款方式：50%定金，剩余50%于每次发货前分批付给乙方。故中聚科技公司在此合同履行交货中有先履行合同义务即先支付50%的交货货款的合同义务。3.无视5月16日湖南梦洁公司代表易某甲与中聚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梁瑶的微信沟通交货内容，认定湖南梦洁公司直到5月21日才通知中聚科技公司提货明显错误。本单生意是韦某甲代表中聚科技公司来联系的，而且《购销合同》也是韦某甲在中聚科技公司处盖章后拿到湖南梦洁公司处加盖梦洁公司公章。在实际履行中也是韦某甲5月13日到湖南梦洁公司的工厂进行检查生产进度看货样，在湖南梦洁公司看来韦某甲实际是中聚科技公司的代表。韦某甲看到了湖南梦洁公司生产进度和样品，湖南梦洁公司也把具体情况告知了韦某甲，15日湖南梦洁公司代表易某甲将大货送到中聚科技公司处，同时也告知梁瑶可以交货了。中聚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梁瑶也认可了产品质量和进度，并无任何不同意见。16日湖南梦洁公司代表易某甲再次打电话给中聚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梁瑶要求送货，梁瑶却微信回复:“抱歉!贵司的货能否等两天，因现在再(应是“在”字)确定订单情况”，并没有要求解除合同也没有提出异议。同时易某甲又微信通知中聚科技公司300万只已经包装好了就这两天送货。梁瑶要湖南梦洁公司方等通知。5月18日下午1:08梁瑶才通知湖南梦洁公司方暂时不生产了，生产出来的货等韦总确定他的订单情况。在协商无果中聚科技公司不来办理交货手续的情况下，湖南梦洁公司方不得不于5月21日发提货沟通函商量交货事宜。由此可见，一审法院认定湖南梦洁公司直到5月21日才通知中聚科技公司提货明显错误。4.认定中聚科技公司与湖南xxx公司(简称平安公司)的合同系替代湖南梦洁公司的货物错误。中聚科技公司与案外人广州市xx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简称xx公司)的《采购合同》标的是3500万只口罩，5月11日中聚科技公司与平安公司签订的200万只口罩合同只是正常履行其3500万只口罩中的一部分，并非替代湖南梦洁公司的货物。因为在双方当事人的沟通中中聚科技公司并没有在5月11日及以后的时间向湖南梦洁公司告知过已经另行找了其他厂家替代湖南梦洁公司的货物，反而催促湖南梦洁公司继续生产履行《购销合同》，故不存在替代之说。5.《购销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交货日期，一审判决推定5月9日为交付第一批60万只口罩的日期与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不符。购销合同约定收到定金后安排生产，三天供一次货，每次60万只，2020年5月31日前供应600万只。之所以没有注明具体的公历供货日期是因为当时原材料紧张(但某甲与韦某甲5月10日的聊天记录可资证明)，随时有可能出现原料不足或者政府征用等意想不到的情况，所以双方在协商之时也特意没有注明日期便于双方灵活掌握即在前期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再确定交货时间和货量，稍微延点期少点货没有关系，后期就必须加紧交货。5月9日没有交货中聚科技公司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一审法院认定5月9日、5月12日、5月15日作为具体交货日期与双方之间的约定不符。6.在送货之前中聚科技公司要先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没有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湖南梦洁公司没有履行交付义务。双方约定交货方式虽然是送货至中聚科技公司处，但是在送货之前根据《购销合同》第二条之约定，中聚科技公司要先支付该批货物货款的50%。中聚科技公司没有支付该批次货物的全额货款，导致湖南梦洁公司最终也就没有送货到合同约定地点。湖南梦洁公司在没有收到该批次货款的情况下有权拒绝送货。湖南梦洁公司为履行合同多次提出要交货，在中聚科技公司再三推脱下，湖南梦洁公司才发沟通函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以湖南梦洁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送货到交货地点来认定湖南梦洁公司没有履行交付义务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湖南梦洁公司违约承担全部民事责任显失公平。如前所述，因疫情特殊，在合同上也特意没有约定首次交货的具体日期而只约定了最后交货日期。双方在履行合同履行中多次沟通交货事宜，5月15日湖南梦洁公司方提出交货，中聚科技公司也没有提出异议，5月16日再次提出交货，中聚科技公司都没有提出解除合同和违约问题。如果湖南梦洁公司真的存在延期交货问题，也应认定中聚科技公司已经同意推迟交货时间，故湖南梦洁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本案所涉《购销合同》是分批次交付货物的买卖合同，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一百六十六条之规定进行裁判，但是一审判决没有适用该法条进行裁判。即如果某一批标的物不能交付，致使该批标的物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只能就该批标的物解除;致使其他各批标的物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才可以就该批以及今后其他各批解除。购销合同的目的是履行其与xx公司的《采购合同》，而《采购合同》的第（3）批是5月11日-20日交1000万只、第（4）批是5月21日-31日交1100万只。湖南梦洁公司要求交货的时间为5月15日、16日。中聚科技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最早时间却为在湖南梦洁公司多次提出交货之后的5月21日。而湖南梦洁公司在5月19日前就已经把合同标的600万只口罩生产完毕，故中聚科技公司在湖南梦洁公司没有违约的情况下提出解除合同才是违约行为。中聚科技公司虽交付了411万元的定金但是没有约定定金条款，购销合同中的违约责任条款中明确如果中聚科技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只退还定金本金，即使湖南梦洁公司违约也不应当承担支付违约金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已付货款20%的违约金和资金占用费明显偏袒中聚科技公司。被上诉人中聚科技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三）案件的争议标的额不是判断适用简易程序和普通程序的标准。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257条对适用简易程序做了排他规定，本案不属于257条不得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是正确的。中聚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中聚科技公司与湖南梦洁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已于2020年5月21日解除；2.判令湖南梦洁公司向中聚科技公司返还定金411万元；3.判令湖南梦洁公司向中聚科技公司支付411万元从2020年5月21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标准按照年利率6%计算；4.判令湖南梦洁公司向中聚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82.2万元（按照中聚科技公司已付金额411万元的20%计算）；5.本案保全费、诉讼费由湖南梦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中聚科技公司与湖南梦洁公司、中聚科技公司与案外人广州市xx公司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下称xx公司）签订合同的背景情况。2020年初，全球爆发新冠疫情，口罩等医疗物质紧缺，xx公司取得海外巨额订单，其中向中聚科技公司采购3500万只订单，中聚科技公司为完成合同订单，与多家单位签订合同。2.中聚科技公司与xx公司签订合同的具体情况。2020年4月18日，中聚科技公司与xx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中聚科技公司向xx公司供货3500万只一次性使用医用外科口罩，规格为：平面型17.5cm∗9.5cm；交货时间：（1）2020年4月18日-2020年4月25发货400万只pcs；（2）2020年4月26日-2020年5月10日发货1000万只pcs；（3）2020年5月11日-2020年5月20日发货1000万只pcs；（4）2020年5月21日-2020年5月31日发货1100万只pcs。总金额为7700万元。违约责任：延期交货，每日按照未交付产品约定采购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延迟交货超过15日的，xx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中聚科技公司支付总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等。中聚科技公司与xx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的介绍人是案外人韦某甲。3.中聚科技公司与湖南梦洁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的情况。为保证中聚科技公司能够履行与xx公司的合同，2020年4月，案外人韦某甲到湖南梦洁公司梦洁公司考察，看中了湖南梦洁公司梦洁公司的品牌和审查口罩的环境，案外人韦某甲遂于梦洁公司的经办人员洽谈订单数量和品质要求，商定之后通知中聚科技公司与湖南梦洁公司签订合同。在洽谈期间，为方便工作联系，中聚科技公司、湖南梦洁公司的经办人员建立微信工作群，微信群中中聚科技公司方的有：法定代表人梁瑶（微信名）、熊某甲；湖南梦洁公司方的有：易某甲、谢瑶、但某甲、孙小叶；还有介绍人李永杰、韦某甲也加入群中。2020年5月4日，中聚科技公司向湖南梦洁公司支付了100万元定金。2020年5月5日，中聚科技公司、湖南梦洁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下称涉案合同），合同约定：（1）中聚科技公司向湖南梦洁公司采购600万只一次性使用医用口罩，规格型号为：尺寸17.5cm∗9.5cm等；合同总金额822万元。（2）交货时间（合同第三条）:湖南梦洁公司在收到全额定金后开始安排生产，三天供一次，每次60万只。2020年5月31日前供完订单数量600万只。（3）交货地点和方式：“湖南梦洁公司送货并由湖南梦洁公司承担运费。收货地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岳麓大道西588号芯城科技园6栋6楼”。该约定已明确约定了由湖南梦洁公司承担运费并送货至xxxx。（4）如因湖南梦洁公司未满足订单要求的交期，中聚科技公司有权取消订单，并退还所支付的定金余款等。4.涉案合同履行情况。上述合同签订后，中聚科技公司于2020年5月6日向湖南梦洁公司支付了311万元。湖南梦洁公司在收到411万元款项后，因没有99喷熔原料，于2020年5月10日湖南梦洁公司的工作人但某甲在微信中与韦某甲联系，告知99的熔喷原料供货遇到了点困难，只有95的熔喷，可保证质量要求，韦某甲答复：只接受之前谈的99熔喷，95的熔喷不接受，并要求湖南梦洁公司抓紧交货。5月13日，韦某甲在微信中与易某甲联系，要求交付两、三百万只口罩，交200万也可以，并告知不能影响整体的大货交期的进度，但湖南梦洁公司未能交付。因湖南梦洁公司未按约定期间交货，5月18日下午13:08分，中聚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瑶在微信中通知湖南梦洁公司的工作人员易某甲，暂时不要生产了。易某甲在5月21日中午答复：已于5月19日完成了600万只口罩并存入湖南梦洁公司的仓库，请中聚科技公司安排时间提货。5月21日，湖南梦洁公司向中聚科技公司发出《提货沟通函》，告知中聚科技公司于5月16日和6月19日完成600万只口罩订单，望中聚科技公司在5月25日前按时提货。5月21日，中聚科技公司向湖南梦洁公司发出《关于梦洁家纺提货沟通函的回复》，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定金。5.中聚科技公司与案外人湖南xxx公司签订合同的情况。因湖南梦洁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交货，为不影响中聚科技公司与广州xx的合同，2020年5月11日，中聚科技公司与案外人湖南xxx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中聚科技公司向案外人湖南xxx公司采购200万只口罩，规格型号与涉案合同（即中聚科技公司与湖南梦洁公司的合同约定的口罩）一致；合同总金额300万元；交货时间：2020年5月11日至2020年5月16日零点前完成全部订单数量。中聚科技公司于2020年5月12日、14日、27日向案外人湖南xxx公司共计支付了300万元。为完成xx公司的订单，除与湖南梦洁公司签订600万只口罩订单外，中聚科技公司还与其他生产厂家签订合同采购口罩。6.中聚科技公司、湖南梦洁公司协商情况。中聚科技公司、湖南梦洁公司多次协商及在长沙市高新管委会协调下，均未达成和解协议，中聚科技公司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1.对中聚科技公司与湖南梦洁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效力问题的认定。中聚科技公司、湖南梦洁公司于2020年5月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2.关于《购销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问题的分析与认定。《购销合同》第四条约定：“湖南梦洁公司在收到全额定金后开始安排生产，三天供一次，每次60万只。2020年5月31日前供完订单数量600万只”。对该交货日期，中聚科技公司、湖南梦洁公司产生争议。中聚科技公司认为合同已约定分批次购货，每三天交一次货，每次60万只，在2020年5月31日前供完。湖南梦洁公司认为，约定不明，每三天供一次，没有约定具体日期，2020年5月31日前是双方约定的交货日期。对交付日期，分析、认定如下：新冠疫情期间，口罩是一罩难求，市场对口罩的需求很大，且价格变动幅度也大，疫情期间对口罩的交货期限要求非常严，中聚科技公司也是基于此情况，在与湖南梦洁公司签订合同时，约定每三天供一次货。从中聚科技公司和xx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和中聚科技公司、湖南梦洁公司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四条字面文字表述含义、理解分析，湖南梦洁公司应在收到全额定金后安排生产，湖南梦洁公司是2020年5月6日收到了全额定金，故湖南梦洁公司应在5月7日（含本日）起三天后向中聚科技公司交付第一批的60万只口罩，即在5月9日前应向中聚科技公司交付60万只口罩；5月12日前应向中聚科技公司交付60万只口罩；5月15日前应向中聚科技公司交付60万只口罩；依次类推，直至2020年5月31日前完成600万只口罩的交付义务。湖南梦洁公司辩称交付口罩的日期是5月31日，在此之前没有约定分期交货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关于交付方式和湖南梦洁公司是否向中聚科技公司履行了交付义务问题的认定。中聚科技公司、湖南梦洁公司在《购销合同》第三条第二款中约定：“湖南梦洁公司送货并由湖南梦洁公司承担运费。收货地址：xxx”。该约定已明确约定了由湖南梦洁公司承担运费并送货至xxx。故在履行《购销合同》过程中，湖南梦洁公司应按约定的方式、地点送货。根据上述认定的交货日期，湖南梦洁公司没有在5月9日、12日、15日、18日前向中聚科技公司履行每次60万只口罩的交付义务，直至5月21日湖南梦洁公司才通知中聚科技公司可以提货。该通知要求中聚科技公司自提，违反了双方约定的交货方式，虽中聚科技公司在5月18日表示不要货了，但湖南梦洁公司亦未送货，故应认定湖南梦洁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向中聚科技公司履行交付义务。4.湖南梦洁公司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认定。根据上述认定的事实，湖南梦洁公司在5月21日通知中聚科技公司可以提货，但已超过双方约定的分批交货的日期，且对逾期交货的货物也未按双方约定的方式、地点交货。故应认定湖南梦洁公司违约，酿成纠纷，应承担本案全部民事责任。5.对中聚科技公司请求确认2020年5月21日已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效力问题的认定。中聚科技公司、湖南梦洁公司在《购销合同》中第五条第三款中约定：如因湖南梦洁公司未满足订单要求的交期，中聚科技公司有权取消订单，并退还所支付的定金余款。在本案中，中聚科技公司、湖南梦洁公司约定的口罩交付期限时效性很强，湖南梦洁公司因自身原因未按约定期限交付货物，严重影响了中聚科技公司向xx履行合同的期限，因湖南梦洁公司严重违约，导致中聚科技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的目的，中聚科技公司于2020年5月21日向湖南梦洁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要求，其解除通知符合双方的约定。故对中聚科技公司请求确认2020年5月21日已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湖南梦洁公司辩称其没有违约，要求中聚科技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确认解除合同没有效力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对中聚科技公司要求湖南梦洁公司退还411万元定金并支付资金占用费和要求湖南梦洁公司支付违约金82.2万元诉请问题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在本案中，中聚科技公司未要求湖南梦洁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将湖南梦洁公司因违约造成其损失分为两部分主张违约损失，即要求湖南梦洁公司退还411万元定金并支付资金占用费和要求湖南梦洁公司支付违约金82.2万元。根据上述对违约责任的认定，中聚科技公司、湖南梦洁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已解除，故湖南梦洁公司应将411万元退还给中聚科技公司，湖南梦洁公司占用中聚科技公司的资金，给中聚科技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经核算，中聚科技公司要求湖南梦洁公司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411万元的资金占用费和按411万元的20%支付违约金，两项加起来的违约金额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违约金上限，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11万元的资金占用费应从合同解除之日开始起计算，即2020年5月2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7.对湖南梦洁公司反诉要求中聚科技公司进行履行合同支付剩余411万元诉请问题的认定。在本案中，湖南梦洁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不按约定的期限履行交付义务，故对湖南梦洁公司反诉要求中聚科技公司进行履行合同支付剩余411万元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在本案中，湖南梦洁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导致中聚科技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湖南梦洁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退还中聚科技公司已支付的款项411万元并赔偿损失及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中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湖南梦洁家纺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20年5月21日已解除。二、限湖南梦洁家纺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中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履行下列义务：(1)退还411万元；(2)以411万元为基数，支付从2020年5月2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3)支付违约金82.22万元。三、驳回湖南梦洁家纺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3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8375元，由湖南梦洁家纺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反诉费19840元由湖南梦洁家纺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二审中，上诉人湖南梦洁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证据一《一次性使用医用口罩》YY/T0969-2013标准，拟证明中聚科技公司与湖南梦洁公司约定口罩适用的标准是YY/T0969-2013，为一次性医用口罩，其中细菌过滤效率（BFE）应不小于95%，标准要求低于YY/T0469-2011。2、证据二《医用外科口罩》YY/T0469-2011标准，拟证明中聚科技公司与平安医械公司合同约定口罩适用的标准是YY/T0469-2011，口罩为医用外科口罩，与湖南梦洁公司的不一致，所以平安医械公司的口罩与湖南梦洁公司的口罩不一致。3、证据三熔喷布90,95,99和口罩BFE95标准的查询，拟证明熔喷布的规格分别过滤90%、95%、99%的非油性颗粒物；对应的口罩细菌过滤度BFE为90、95、99；故95的熔喷布完全能够满足合同产品的质量要求，但是中聚科技公司确强行要求使用99熔喷布作为原材料导致交货延期。被上诉人中聚科技公司质证如下：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二、三的证据的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诉人湖南梦洁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如下两方面：一是湖南梦洁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二是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三是一审法院认定梦洁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是否妥当。具体分析如下：一、湖南梦洁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第一、湖南梦洁公司与中聚科技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否则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购销合同》中第四条明确约定：湖南梦洁公司在收到全额定金后开始安排生产，三天供一次，每次60万只。2020年5月31日前供完订单数量600万只。中聚科技公司于2020年5月4日、5月6日向湖南梦洁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定金共计411万元，湖南梦洁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每三天供货60万只，即从2020年5月9日按照每3天供货60万只数量履行交付义务。依据查明的事实，湖南梦洁公司并未按照上述约定的交货期限履行交付义务，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第二、湖南梦洁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口罩交付期限为2020年5月31日前。湖南梦洁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分期交付条款系双方买卖合同的核心条款，《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中聚科技公司全额支付定金后，湖南梦洁公司安排生产，并按照3天一次60万只口罩交付货物。另，合同中明确约定如果湖南梦洁公司未满足订单要求的交期，中聚科技公司有权取消订单。其次，合同履行过程中，中聚科技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双方建立的工作微信群中多次询问交付进度，且明确表明如果不能按期交货，将影响中聚科技公司对下游合同的交付进度等。再次，《购销合同》订立时间、微信工作群中磋商节奏、内容等分析，中聚科技公司对涉案合同标的物口罩的质量标准、交付期间等要求极为严格，这与疫情期间市场对口罩的需求变化大、价格随时间敏感度强等客观因素密切相关。湖南梦洁公司关于口罩交付期限为2020年5月31日前的上诉事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湖南梦洁公司上诉主张中聚科技公司未按合同履行先行付款义务。湖南梦洁公司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购销合同》约定的分期付款含义本身不明确。《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付款方式：50%定金，剩余50%于每次发货前分批付给乙方。该条款约定不明，中聚科技公司支付50%定金后的剩余50%货款分批支付的时间、额度、标准等均不明确。其次，所谓剩余50%货款分期付款本身具有的履约前提是湖南梦洁公司应按约发货。直至5月18日中聚科技公司提出中止生产的要求前，湖南梦洁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在5月9日、5月12日等前作出交货指示和要求付款。再次，中聚科技公司已经支付高达货款额度的50%定金，且在工作群中反复要求湖南梦洁公司按合同约定期限交付口罩，已经审慎妥善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湖南梦洁公司主张中聚科技公司未按合同履行先行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本案中，中聚科技公司、湖南梦洁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中聚科技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定金等，事实较为清晰，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一审法院以简易程序审理本身，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湖南梦洁公司主张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认定湖南梦洁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是否妥当。第一、涉案《购销合同》是否应被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湖南梦洁公司与中聚科技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如因甲方单方面取消合同，则定金不予退还；如因乙方未满足订单要求的交期，则甲方有权取消订单，并退还所支付的定金款项。依据查明的事实，湖南梦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货期限交付标的物，中聚科技公司已发出解除订单的函件，涉案《购销合同》已被依法解除。第二、梦洁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购销合同》约定，中聚科技公司取消订单后，有权要求返还定金，一审法院判决湖南梦洁公司返还411万元，处理并无不当。另，湖南梦洁公司收取定金后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货物，导致中聚科技公司资金被占用损失、另行组织货源支出损失等。本院结合中聚科技公司的损失情况、湖南梦洁公司占用定金时长等因素，酌情判决湖南梦洁公司应支付中聚科技公司损失40万元及以411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及资金占用费过高，本院酌情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湖南梦洁家纺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10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湖南梦洁家纺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中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定金411万元；三、湖南梦洁家纺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中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违约损失4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以411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中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3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8375元，由中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837元，由湖南梦洁家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538元，反诉费19840元，由湖南梦洁家纺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750元，由中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675元，由湖南梦洁家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20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常晓华审判员高进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            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