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众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孔仲春，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梦芹，女，系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怡，湖南中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和昌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王彪，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亮，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依洁，湖南木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俊峰，男。上诉人湖南众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和昌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昌公司)、原审被告刘俊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5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诚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21民初51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依法驳回和昌公司对众诚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由和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众诚公司与和昌公司没有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众诚公司与和昌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系事实认定错误。众诚公司是涉案建设工程兆坤星悦荟项目的被挂靠方，实际施工人为刘俊峰，但众诚公司既未刻制也未授权刘俊峰刻制“湖南众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兆坤星悦荟项目部”印章，该印章实系刘俊峰私刻。和昌公司提交的《钢材购销合同》没有众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也没有加盖众诚公司的公章，只有刘俊峰的个人签名和其私自刻制的印章，刘俊峰与和昌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的行为系刘俊峰的个人行为。2、众诚公司与和昌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众诚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法院判决众诚公司承担合同义务，系适用法律错误。众诚公司不是《钢材购销合同》的当事人,《钢材购销合同》对众诚公司没有任何效力，和昌公司依据《钢材购销合同》所获得的款项应当由合同当事人刘俊峰承担。3、刘俊峰与和昌公司的对账结算行为系刘俊峰的个人行为，且双方的对账结算远远晚于最后一次送货的日期，明细不符合常理。和昌公司辩称，1、案涉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项目负责人刘俊峰在对账单上签字具有法律效力，能够代表众诚公司，众诚公司应当承担支付义务。2.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不适用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第2款规定，也不适用2021年1月1日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43条第2款规定。3、众诚公司拖欠货款未支付不能成为其上诉的借口。在合同履行期间，众诚公司通过其名下账户多次向和昌公司支付了部分钢材款项，却将最后的尾款全部支付给刘俊峰，才是明显的不合常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法院驳回众诚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和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众诚公司向和昌公司支付货款624054.35元及利息235580.50元（暂计算至2020年3月6日为235580.50元，以624054.3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20年3月7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众诚公司向和昌公司支付律师费28000元；3、众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诉讼费用包含受理费12396元，保全费4818元，诉讼保全责任险费2578.9元；4、判令刘俊峰对众诚公司欠付和昌公司的货款、利息以及律师费、诉讼费等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3月27日，湖南众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湖南众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2016年4月6日，甲方：湖南众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乙方：和昌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1、乙方向甲方所承建的兆坤·星悦荟商业服务建设项目提供建筑用钢材，所需钢材总量不低于1800吨。2、合同签订后，乙方按照甲方计划按量按质将钢材送至甲方工地，甲方指定收货人员为王斯望，甲方授权的收货人员在乙方送货单上签字确认的钢材数量及金额视为代表甲方。3、货款支付期限及方式：1）乙方给甲方垫钢材分四阶段。第一阶段：至正负零，正负零起后，甲方付清所欠货款的50％及垫资利息。第二阶段：至第八层，第八层起后，甲方付清所欠货款的50％及垫资利息。第三阶段：至第十六层，第十六层起后，甲方付清所欠货款的50％及垫资利息。第四阶段：至主体封顶，主体封顶后，甲方付清所欠货款的50％及垫资利息。余款及利息在主体封顶三个月内付清。2）钢材价格按甲、乙双方在收货单上确认的当日《我的钢铁网》价加50元／吨计价，甲方指派的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的签收，视为对重量、价格的确认。自送货之日起，甲方按月息一分五厘计算利息给乙方。4、钢材装车费和运费由甲方按每吨60元的标准支付给乙方。5、甲方确认刘俊峰为项目负责人。项目负责人的权限为：行使甲方与乙方签订、履行本合同相关的全部权利，包括结算、指定收货人、合同结算人、变更合同等。6、在履行合同中如有纠纷，双方应尽量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双方有权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诉讼。任何一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钢材购销合同》乙方处盖有“湖南和昌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印章，王彪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甲方处盖有“湖南众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兆坤·星悦荟项目部”印章。刘俊峰在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3、2016年4月12日至2016年12月5日，和昌公司向湖南众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兆坤·星悦荟项目部送达钢材，送货单所载的时间及金额分别为：4月12日、173664元；4月18日、254351元；4月27日、158857元；5月3日、182334元；5月4日、240元、85031元；5月6日、129744元；5月12日、117263元、27837元；5月17日、114708元；5月25日、127870元；6月2日、87859元；6月3日、56732元；6月11日、120138元；6月18日、99392元；6月23日、138185元；6月29日、191662元；7月7日、151004元；7月15日、143902元；7月19日、141973元；7月28日、159018元；8月5日、165927元；8月11日、123833元；8月22日、192671元；8月31日、163116元；9月7日、164811元；9月19日、150130元；9月27日、146117元；10月11日、132878元；10月20日、174738元；10月28日、126277元；11月4日、41391元；11月8日、47261元；11月14日、38262元；11月21日、29598元；12月5日、8571元。上述送货单王斯望均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4、2020年3月6日，和昌公司与刘俊峰进度对账，对账单载明：截止于2020年3月6日，湖南众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兆坤·星悦荟项目部应付和昌款项如下：应付货款4367345元，已付货款3743290.65元，未付货款624054.35元；应付利息759301.85元，已付利息523721.35元，未付利息235580.5元。5、2016年8月12日，众诚公司向和昌公司签订合同时的委托代理人王彪账户转账存入1000000元，2017年3月31日，众诚公司向王彪账户转账存入400000元，2018年9月14日，众诚公司向王彪账户分两笔转账存入500000元、67012元。6、2020年3月27日，和昌公司与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余亮、肖琳处理其与众诚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28000元。2020年3月28日，和昌公司向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支付28000元律师费，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向和昌公司开具了金额28000元的湖南增值税专用发票。7、刘俊峰曾于2019年将案外人湖南兆坤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坤公司）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为由诉至长沙县人民法院，要求兆坤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众诚公司作为该案第三人参加了诉讼，案号为（2019）湘0121民初6806号。该案在审理中查明：2016年1月22日，兆坤公司（发包人）与湖南众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就兆坤·星悦荟工程施工及有关事项达成协议。工程名称为兆坤·星悦荟商业服务建设项目，总建筑面积31701平方米。工程承包范围为项目基础工程、地下室工程、主体工程、消防工程、装饰及水电安装工程等。签约合同价为72051726.49元，价格形式为单价合同。2016年3月17日，湖南众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刘俊峰、何军（乙方）签订《兆坤·星悦荟建安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同日，刘俊峰与何军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项目中何军所享有的所有权利义务授权由刘俊峰全权代为处理。2016年11月24日，湖南众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刘俊峰（乙方）签订《兆坤·星悦荟铝合金门窗制安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就兆坤·星悦荟项目主体及地下室土建工程、铝合金门窗制安工程的内部承包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兆坤·星悦荟建安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和《兆坤·星悦荟铝合金门窗制安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刘俊峰自筹资金，组织人员、材料及设备对项目进行内部承包管理。主体及地下室土建工程暂估造价38992230元，不含甲供材料价款和甲方分包项目价款。铝合金门窗制安工程包干总价为3230000元。2018年1月26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兆坤公司使用、销售。一审法院认为,1、刘俊峰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其放弃对本案相应的诉讼权利，且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2、众诚公司是否需向和昌公司承担货款等费用的给付责任。和昌公司要求众诚公司承担其在诉讼请求中主张的货款等费用的给付责任。众诚公司不予认可，认为众诚公司仅为涉案工程被挂靠方，实际施工人为刘俊峰，众诚公司并未刻制“湖南众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兆坤·星悦荟项目部”印章，与和昌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且众诚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刘俊峰，故众诚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9）湘0121民初6806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结合庭审陈述，可以证实案涉兆坤·星悦荟项目系众诚公司与案外人兆坤公司签订，兆坤公司为发包人，众诚公司为承包人。《钢材购销合同》上也加盖了“湖南众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兆坤·星悦荟项目部”印章，和昌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是与众诚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虽然众诚公司辩称“湖南众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兆坤·星悦荟项目部”印章系刘俊峰私刻，但和昌公司并不具备辨别能力，且合同签订后，和昌公司依约向兆坤·星悦荟项目工地送钢材进行工程施工，履行了供货义务，众诚公司亦向和昌公司支付了货款，和昌公司和众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和昌公司要求众诚公司支付欠付的货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众诚公司辩称“湖南众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兆坤·星悦荟项目部”印章系刘俊峰私刻，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依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钢材购销合同》系和昌公司与众诚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刘俊峰有进行结算的权力，2020年3月6日，和昌公司经与刘俊峰结算，确认欠付货款624054.35元，和昌公司要求众诚公司支付该624054.35元货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了货款支付期限及方式，由于和昌公司系垫资供货，合同还约定“自送货之日起，甲方按月息一分五厘计算利息给乙方”，经对账确认，对账单载明了至对账日欠付利息235580.50元，和昌公司要求众诚公司支付，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和昌公司还要求众诚公司以624054.3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3月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诉讼保全责任险费，《钢材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和昌公司要求众诚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8000元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和昌公司还要求众诚公司支付2578.9元诉讼保全保险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刘俊峰的责任承担。根据现有证据结合庭审陈述，可以证实刘俊峰系挂靠在众诚公司名下，刘俊峰为兆坤·星悦荟工程实际施工人，对前述货款、利息、律师费等费用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众诚公司陈述其已将含本案货款在内的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了刘俊峰，一审法院认为，众诚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刘俊峰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众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和昌公司货款624054.35元、利息235580.50元。并以货款624054.3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3月7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众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和昌公司律师费28000元；三、刘俊峰对前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和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96元，减半收取6198元，财产保全费4818元，共计11016元，由众诚公司、刘俊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众诚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所涉债务的清偿责任。根据双方的举证、陈述，众诚公司为兆坤星悦荟项目的施工单位，刘俊峰系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钢材购销合同》上加盖了“湖南众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兆坤·星悦荟项目部”印章，和昌公司提供了送货单等证据，可以证实和昌公司将货物送至项目部工地，且众诚公司亦向和昌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因此，从合同的签订、履行来看，和昌公司有理由相信刘俊峰是经过众诚公司授权行使项目职权的人员，刘俊峰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众诚公司实际使用了和昌公司交付的钢材，理应履行支付钢材货款的合同义务。综上所述，众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96元，由湖南众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姜文审判员张文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詹            雯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