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朝民三终字第00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吉。委托代理人王雅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金鲮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鲮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翟永芝。委托代理人邹运。原审被告张恩闯。原审被告张德武。原审被告刘海军。原审被告张百旺。原审被告王树良。原审被告陈波堂。原审被告张德山。原审被告林海锋。原审被告车宝勇。原审被告王景贵。原审被告王树强。原审被告张荣广。原审被告谢宗恒。原审被告郭吉亮。上述十四名被告的诉讼代表人王树良、车宝勇。上述十四名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黄艳，朝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张德吉与被上诉人辽宁金鲮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张恩闯等14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双塔区人民法院（2015）朝双民初字第01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德吉的委托代理人王雅凡、被上诉人辽宁金鲮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翟永芝、邹运、原审被告张恩闯等14人的委托代理人黄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鲮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4年4月，原告与张德吉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承包人工费合同书》，将燕都新城燕北路桥梁工程的整体人工费承包给张德吉，并按张德吉每月完成的成品工程量为基准付70%的人工费。合同签订后，张德吉雇佣被告张恩闯等人施工，按日计算劳务报酬，施工期间被告张恩闯等人受张德吉支配，由其支付劳务报酬。期间，原告按合同约定向张德吉支付了多于工程量的人工费。所以，被告张恩闯等人与张德吉存在劳务关系，而不是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提供的工资表充分证明原告与被告张恩闯等人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相反，被告张恩闯等人提供的证据恰恰证明其与张德吉存在劳务关系。《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明确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原告将人工费承包给张德吉，不属于违法发包。朝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原告与被告张恩闯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将用工主体责任简单地裁决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对此通知的曲解。原告与被告张恩闯等人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也就不存在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更不存在违法解除被告张恩闯等人劳动关系的事实及向被告张恩闯等人支付任何待遇的事实。朝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原告向被告张恩闯等人支付劳动报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补缴社会保险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张恩闯等人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朝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和支付相关待遇是错误的。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张恩闯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判决原告不向被告张恩闯等人补发工资、不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不支付赔偿金、不为被告张恩闯等人补缴各项社会保险费；诉讼费用由被告张恩闯等人承担。原告金鲮公司在庭审增加要求被告张德吉返还其多支付的人工费32，400.00元。张德吉在一审中答辩称：根据劳动部2005年的规定，原告与不具备主体资格的被告张德吉签订合同，工人工资应由具备主体资格的原告承担，被告张德吉不应承担其余部分的工人工资或返还问题。原告增加的要求被告张德吉返还32，400.00元人工费不存在，被告张德吉与被告张恩闯等十四人没有劳动合同关系。原告应承担被告张德吉的工资待遇。原审被告张恩闯等十四人一审中答辩称：原告提供的是管理人员的工资表，原告不可能只有几名人员开展工作，被告张德吉不具备用工资格，不可能是用工主体，被告张恩闯等十四人是为原告工作。劳动仲裁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原告金鲮公司与被告张德吉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承包人工费合同书》，约定原告金鲮公司将燕都新城燕北路桥梁工程的整体人工费承包给被告张德吉，合同价款为853，000.0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张德吉招用人员进入工地施工，被告张恩闯等十四人在招用人员之内。招用人员由被告张德吉进行考勤记工，并由被告张德吉制作工资表和发放工资。2014年5月31日、6月24日、7月11日，被告张德吉分三次在原告金鲮公司领取了人工费80，000.00元。后因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工资待遇发生争议，被告张恩闯等十四人向朝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与原告金鲮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要求原告金鲮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补缴社会保险。2015年2月13日，朝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朝劳人裁（2014）2号、4号、6号、8号、9号、11号、14号、16号、19号、21号、24号、26号、29号、30号裁决，裁决原告金鲮公司与被告张恩闯等十四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支付被告张恩闯工资2，426.31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24.15元、赔偿金3，202.16元，支付被告张德武工资1，128.47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426.31元、赔偿金3，202.16元，支付被告刘海军工资5，308.26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106.10元、赔偿金3，202.16元，支付被告张百旺工资2，547.61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145.45元、赔偿金3，202.16元，支付被告王树良工资128.47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426.31元、赔偿金3，202.16元，支付被告陈波堂工资978.01元、经济补偿金1，601.08元，支付被告张德山工资4，539.74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337.58元、赔偿金3，202.16元，支付被告林海峰工资1，881.94元、赔偿金3，202.16元，支付被告车宝勇工资1，602.16元、经济补偿金1，601.08元，支付被告王景贵工资2，128.47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426.31元、赔偿金3，202.16元，支付被告王树强工资3，928.47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426.31元、赔偿金3，202.16元，支付被告张荣广工资1，921.30元、经济补偿金1，601.08元，支付被告谢宗恒工资1，406.10元、经济补偿金1，601.08元，支付被告郭吉亮工资2，123.46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921.30元、经济补偿金1，601.08元，为被告张恩闯等十四人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补缴各项社会保险费。原告金鲮公司对裁决不服，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劳动者付出劳动，就应当得到劳动报酬，对劳动者追索劳动报酬的请求，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规定，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原告金鲮公司将其承建的建筑工程项目的整体人工费承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被告张德吉，属于违法发包行为；被告张德吉招用被告张恩闯等十四人及其他多人到建筑工程工地工作，并对其招用的人员进行管理、考勤、发放工资，属于违法用工行为。原告金鲮公司与被告张恩闯等十四人没有就建立劳动关系进行过合法、公平、自愿的协商，双方之间的关系是基于两个违法行为而建立的，不能构成合法的劳动关系。《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但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并不等同于存在劳动关系，违法用工和非法用工的组织或自然人对其招用的劳动者，也要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所以，原告金鲮公司与被告张恩闯等十四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不存在劳动关系，也就不存在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费的问题。故对原告金鲮公司提出的确认其与被告张恩闯等十四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向被告张恩闯等十四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及补缴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张恩闯等十四人要求原告金鲮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补缴社会保险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原告金鲮公司与被告张恩闯等十四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并不免除其对被告张恩闯等十四人的全部责任，其对被告张恩闯等十四人仍要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建筑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根据该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对拖欠工资承担的是连带责任。虽然《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对其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但并没有免除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相应的法律责任。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只要其有用工事实发生，就应当对其招用的劳动者承担用工责任。所以，被告张恩闯等十四人被拖欠的工资，应当由被告张德吉给付，原告金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原告金鲮公司提出的不向被告张恩闯等十四人补发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张德吉提出的其不承担被告张恩闯等十四人被拖欠工资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拖欠被告张恩闯等十四人的工资数额，被告张恩闯等十四人及被告张德吉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对朝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中确定的拖欠工资数额没有异议，且被告张恩闯等十四人的具体工作、出勤情况、工资表的制作及工资的发放，均是被告张德吉负责，原告金鲮公司没有对被告张恩闯等十四人实施具体的管理。故对原告金鲮公司对裁决书确定的拖欠被告张恩闯等十四人工资数额提出的质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金鲮公司在庭审中增加的要求被告张德吉返还其多支付的人工费32，4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该诉讼请求不是劳动争议受案范围，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受理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辽宁金鲮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张恩闯、张德武、刘海军、张百旺、王树良、陈波堂、张德山、林海锋、车宝勇、王景贵、王树强、张荣广、谢宗恒、郭吉亮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张德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被告张恩闯工资2，426.31元，给付被告张德武工资1，128.47元，给付被告刘海军工资5，308.26元，给付被告张百旺工资2，547.61元，给付被告王树良工资128.47元，给付被告陈波堂工资978.01元，给付被告张德山工资4，539.74元，给付被告林海峰工资1，881.94元，给付被告车宝勇工资1，602.16元，给付被告王景贵工资2，128.47元，给付被告王树强工资3，928.47元，给付被告张荣广工资1，921.30元，给付被告谢宗恒工资1，406.10元，给付被告郭吉亮工资2，123.46元；三、原告辽宁金鲮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工资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原告辽宁金鲮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张德吉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以《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承包人工费合同书》为由认定上诉人为违法用工和非法用工，对其招用的劳动者也要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判决由上诉人支付工人工资的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结果违背法律的公平公正原则、诚实信用原则、权利义务一致性原则。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支付责任而不是连带给付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金鲮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张恩闯等十四人答辩称：原审被告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务关系，应该由金鲮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建筑工程施工承包人工费合同书、借据、施工出勤表、劳动报酬发放表、朝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朝劳人裁（2014）2号、4号、6号、8号、9号、11号、14号、16号、19号、21号、24号、26号、29号、30号裁决书、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载卷为凭。认定本案事实的上述证据，经质证，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具有相应的证明效力。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被告张恩闯等十四人的工资应该由谁支付？劳动者付出劳动，就应当得到劳动报酬，对劳动者追索劳动报酬的请求，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规定，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被上诉人金鲮公司将其承建的建筑工程项目的整体人工费承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上诉人张德吉，属于违法发包行为。上诉人张德吉招用原审被告张恩闯等十四人及其他多人到建筑工程工地工作，并对其招用的人员进行管理、考勤、发放工资，属于违法用工行为。被上诉人金鲮公司与原审被告张恩闯等十四人没有就建立劳动关系进行过合法、公平、自愿的协商，双方之间的关系是基于两个违法行为而建立的，不能构成合法的劳动关系；《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参照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年民商事审判相关文件汇编规定，该用工主体责任的范围应当限定于劳动安全卫生和劳动报酬支付方面，不应确认劳动关系成立。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并不等同于存在劳动关系，所以，被上诉人金鲮公司与原审被告张恩闯等十四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不存在劳动关系，也就不存在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费的问题。虽然被上诉人金鲮公司与原审被告张恩闯等十四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并不免除其对原审被告张恩闯等十四人的用工主体责任。《建筑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根据该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对拖欠工资承担的是连带责任。虽然《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对其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但并没有免除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相应的法律责任。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只要其有用工事实发生，就应当对其招用的劳动者承担用工责任。所以，原审被告张恩闯等十四人被拖欠的工资，应当由上诉人张德吉给付，被上诉人金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妥，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九东审 判 员  刘永志代理审判员  贲 娜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