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及反诉原告)周妍。委托代理人王建轶，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韵录，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及反诉被告)丁骏。委托代理人郑大鹏，上海市晨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妍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4)虹民一(民)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丁骏与周妍系朋友关系。自2012年7月起，周妍陆续向丁骏出具借条共15张，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合计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1,999,684元，其中丁骏转账交付周妍的资金为762,339元，将其信用卡交付周妍消费的金额为49,684元。自2012年3月28日至2013年7月16日，周妍转账至丁骏账户的金额合计为1,409,586元。2014年1月，丁骏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周妍归还1,999,684元。审理中，周妍提起反诉请求，要求丁骏归还其多归还的钱款598,346元。原审本诉当中，丁骏诉称：其与周妍系朋友关系。在2012年度至2013年6月期间，周妍以准备结婚、设立翻译社等需要资金为由多次向其借款，总计借款额在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00万元左右，其中104万元周妍已归还丁骏，相应借条原件亦已归还周妍，剩余15笔借款的本息合计为1,999,684元，周妍至今未归还丁骏。故要求周妍还本付息。周妍辩称，其与丁骏系朋友关系，也的确向丁骏借款，丁骏所提供的15张借条原件亦系周妍所出具，但丁骏所述的借款金额和借款过程与事实严重不符。首先，周妍认可丁骏所有转账交付钱款，亦认可用了丁骏的信用卡消费了近5万元，但丁骏所称的所有现金交付过程均不存在，都是丁骏要求周妍多写的所谓利息，因此周妍所认可的借款本金为811,240元，不认可双方之间有利息的约定。其次，双方之间没有104万元的债务发生。再次，虽然周妍向丁骏借了81万余元，但周妍自2012年3月28日起至2013年7月16日，已经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丁骏支付了1,409,586元，剔除周妍应归还丁骏的81万余元，周妍已经多归还了丁骏598,364元，故丁骏再要求周妍归还借款没有依据，因此要求法院驳回丁骏的诉讼请求。原审反诉中，周妍诉称，其与丁骏之间并无104万元的借款事实。虽然其书写的借条借款本息合计为1,999,684元，但实际上丁骏出借给其的借款金额只有811,240元。至于借条上所写的金额，乃是丁骏要求其本人写的，其实多写的都是利息。其自2012年3月起，陆续转账至丁骏账户的金额为1,409,586元，刨除其应当归还的借款金额811,240元，其已经多归还了598,346元，故现提起反诉，要求丁骏归还其多归还的钱款598,346元。丁骏辩称，根据丁骏提供的借条，周妍应归还的本息合计为1,999,684元，而非周妍所认可的811,240元。认可收到周妍的转账金额共计1,409,586元，但其中：1、104万元系用于归还周妍之前欠付丁骏的借款，与本案所涉的借款无关；2、由于两人系朋友关系，周妍用于结婚的婚房装修均交由丁骏负责，装修等相关费用均由丁骏先行垫付；3、双方合作开设了一间翻译公司，丁骏系股东，可以获得相应公司红利；4、丁骏曾将其名下的一辆车卖给周妍的朋友喻知(实际是卖给周妍)，周妍应支付相应车款。因此，周妍虽然转账至丁骏的账户约140万元，但均用于归还或支付上述费用，与本案无关。因此，其不同意周妍的反诉请求，并坚持其本诉诉讼请求。原审审理中，由于双方对之前是否有无104万元的债务意见不一，对本案系争借款金额意见不一，丁骏于2014年6月向原审法院申请测谎，申请测谎的具体问题为：1、在涉及本案的借款之外，双方是否存在已了结的借款104万元；2、2013年5月15日，周妍是否收到丁骏交付的现金16万元(针对第十一笔借款的现金交付部分)；3、2013年6月30日，周妍是否收到丁骏交付的现金16万元(针对第十五笔借款的现金交付部分)；4、在周妍支付的140余万元中，是否包括周妍家中装修的装潢款33万元；并愿意以测谎结果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于丁骏提出的测谎申请，周妍同意对第一项至第三项问题进行测谎，但认为第四项问题与本案无关，不愿意进行测谎，并愿意以测谎结果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之一。之后，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心理测试室对双方进行了测谎。2014年8月，该心理测试室根据三个需要测试的问题分别出具三份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三份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的分析意见均为：受测试人丁骏对有关涉案借贷纠纷陈述的可信度较高，受测试人周妍对有关涉案借贷纠纷陈述的可信度较低。丁骏对三份分析意见书无异议，认为该意见书反映了真实情况。周妍对三份分析意见书有异议，认为该心理测试可能会受到女性生理周期等外界因素的干扰，现实中有存在许多反测谎技术，比如吃镇静药物等，所以心理测试只能作为法院认定事实的辅助手段，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审审理中，丁骏表示，根据测谎结果，已经能够证明在周妍转账于丁骏的钱款中，有104万元系归还双方之间的债务。考虑到丁骏代周妍支付的装修款、卖车款等与双方之间发生的借款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在周妍转账的1,409,586元中剔除104万元后，剩余的369,586元视作周妍已经归还的借款，分别用于抵扣第一笔49,684元、第三笔10万元(其中本金9万元，利息1万元)、第四笔25,000元(其中本金24,000元，利息1,000元)、第五笔10万元(其中本金9万元，利息1万元)、第六笔11万元(其中本金10万元，利息1万元)、第七笔2万元的借款，上述六笔借款不计利息本金已达373,684元。故周妍所还的369,586元在抵扣了上述六笔借款本金后，仍应归还剩余本金及利息。并据此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周妍归还借款本金1,478,240元，借款利息116,760元。审理中，对于丁骏变更后的本诉请求，周妍仍不予认可，并坚持其反诉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丁骏与周妍除本案系争的借款金额之外，是否还存在104万元的债务；二、本案丁骏出借给周妍的实际借款金额；三、周妍归还于丁骏的1,409,586元是否超出丁骏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借款本息数额，即周妍的反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庭审中，丁骏称因该笔借款已经了结，故已将所涉的借条原件还给了周妍，由于该笔借款均系现金交付，故无法提供相关的转账凭证；而周妍称因双方之间无该笔借款之实，故没有相关的证据提供。丁骏为证明其所述事实，申请了心理测试，要求对双方之间有无104万元的借款事实进行测谎，根据测谎结果，显示丁骏的陈述可信度高，而周妍的陈述可信度低。对此，法院认为，心理测试系在双方都没有证据证明其所述真实的情况下或双方提供的证据证明事实相反的情况下，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所采取的一种手段，该心理测试的前提是双方都愿意将测试结果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若仅是一种辅助措施而不是定案的依据，则无心理测试之必要。在双方接受心理测试前、在不知晓心理测试的结果之前，双方均同意该测试结果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系当事人对潜在风险愿意承担法律后果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周妍在心理测试的结果对其不利后辩称该测试行为仅是一种辅助手段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法院依据心理测试结果认定双方除本案的系争借款之外，曾有104万元的借款发生。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周妍在庭审中认可15份借条均是其所写，但其认为其实际收到的转账资金只有811,240元，同时不认可丁骏关于利息的相关陈述，因此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现金交付部分和利息部分丁骏的主张是否能得到支持。关于借款本金的现金交付部分，首先，丁骏提供了借条作为书面证据；其次，丁骏对大部分现金交付提供了相应的银行取款记录；再次，由于现金交付的笔数过多，事实上并不可能对每笔现金交付的资金都进行相应的心理测试，故丁骏抽取了两笔最大数额的现金交付(两笔均为16万元)申请了心理测试，而心理测试的结果也显示丁骏陈述的可信度高，周妍陈述的可信度低，因此从上述证据证明力的大小及心理测试的结果分析，可以认定丁骏的陈述真实，本案的借款本金为1,851,924元。关于利息部分，周妍在庭审中称双方未约定利息，但同时又称其从未收到现金交付的钱款，多写的金额均是利息，由于周妍的陈述前后不一，而丁骏关于借款利息的陈述相对合理，其所述约定的利息数额也与借款本金的数额相一致(如借款本金大，借款周期长，则约定的利息相对较高；如借款本金小，借款周期不长，则约定的利息相对较低或不约定利息)，考虑到在民间借贷中，约定利息并不违反常理，且丁骏所主张的利息并未超出法律关于利息的限制性规定，故对于丁骏所述的利息部分亦予以认可。综上，本案丁骏出借于周妍的本息合计为1,999,684元。关于争议焦点三，即周妍的反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如前所述，已经认定丁骏和周妍之间，曾有104万元的借款发生，故周妍所转账于丁骏的1,409,586元，应先行抵扣该104万元债务。抵扣后，针对本案所涉借款，周妍的还款应为369,586元。如前所述，本案认定丁骏实际出借给周妍的钱款为1,851,924元。综上，丁骏出借的本金为185万余元，周妍归还的钱款为36万余元，因此周妍的还款并未超出借款数额，故周妍的反诉请求难以支持。另在庭审中，针对周妍称其归还借款时丁骏仅将借条的彩色复印件归还其，再将未归还的借条原件进行拼凑要求其重新出具借条的陈述，法院认为，在发生债权债务的当事人之间，债权人手持借条原件，债务人手持借条复印件，并无违反常理之处。因此，对于周妍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最后，关于丁骏的本诉请求，庭审中丁骏认可周妍的还款为369,586元，故调整诉讼请求，将所涉第一笔、第三笔至第七笔的借款本金共计373,684元予以抵扣，因丁骏愿意抵扣的本金数额大于周妍的还款数额，故对于丁骏相互抵扣的陈述意见予以认可。根据尚余的第二笔、第八笔至第十五笔的借据，现周妍尚欠丁骏的借款本息合计为1,595,000元，上述借款均已到期，周妍在约定期间未能返还，故对于丁骏调整后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周妍应当按照确定的还款日期归还丁骏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周妍归还丁骏借款本金1,478,240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周妍支付丁骏借款利息116,760元；三、驳回周妍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周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中周妍提交了一组视听证据，丁骏承认存在借条“翻倍打”的事实，故可以明确证明本案借贷属于高利贷；同时原审法院滥用测谎报告，周妍在申请测谎时对于法律后果并不清楚，而测谎报告的可信度具有很大的随机性，不能以此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审过程中，丁骏主张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之外还有104万元借款，但原审法院对于该借款的形成、交付均没有查清，对本案属于高额利息的金额也没有查清，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周妍事实上已经全部归还欠丁骏款项，故要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丁骏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丁骏答辩称：丁骏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能充分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周妍对于所有银行转账部分予以认可，但对于现金交付部分予以否认，这与事实不符。原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测谎，且同意将测谎结论作为本案的主要定案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作了记录，用于测谎的问题也是双方都同意的，故测谎结论完全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案之外的104万元基本上都是丁骏从他人处借款后借给周妍的。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要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过程中，丁骏陈述2012年3月初至2013年6月期间，周妍分多次向其借款104万元，这些借款都是以现金方式交付周妍，周妍也陆续归还了借款，相应的借条也已经返还周妍。该款项一部分是自己的资金，一部分是从案外人符某某等人处借得。周妍对予以否认，认为该104万元是丁骏杜撰，丁骏并未举证加以证明。而对于周妍原审中提供的录音证据，丁骏表示周妍对录音证据的内容存在断章取义，如对2013年7月22日的26万元借条，当时是通过转账给付了10万元，现金给付了16万元，原审中对其中16万元做过测谎。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是否存在案外104万元借款的问题。测谎结论是一种诉讼辅助手段，对于待证事实而言，测谎结论因其存在一定的不确定性，应当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相关事实是否存在。本案中，关于案外是否存在104万元借款的问题，丁骏称该104万元全部由现金分多笔交付，发生在2012年3月至2013年6月期间，但根据本案在案证据，丁骏在此期间内向周妍进行过多笔转账，并形成多张借条，而周妍的还款也大多发生在此期间内，按照一般交易习惯，在债务人还款后，应将先行到期的债务清结，若如丁骏所述，本案系争借款和案外借款同时存在，则周妍还款后仅清结案外的借款而不清结本案所涉同期借款，这一点不符合常理。同时丁骏所称该104万元全由现金交付，在同期存在大量转账给付的情况下，该104万元中没有任何转账交付也殊为可疑。综上，丁骏主张案外存在104万元的现金借款，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对借款过程的陈述也不符合常理，仅依据测谎结论尚不足以支持丁骏的主张。原审法院认定案外存在104万元债务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其次，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高利贷的情况。根据周妍陈述，本案中其向丁骏借款，利息达到每月20%以上，甚至可达到日3%，但对于该陈述，并无相应证据能够证实，而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尚无法对上述情况予以认定，故周妍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其主张，本院实难支持。因此，丁骏出借给周妍的实际金额，原审法院结合借条、测谎结论认定丁骏出借给周妍的金额1,999,684元(包括利息147,760元)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周妍转账给付丁骏总金额为1,409,586元，属于还款性质，应当予以抵扣。至于具体利息，因双方当事人对于借款利息没有明确约定，丁骏主张的利息也因借条不同而不一，同时周妍对还款中利息和本金的金额也无法具体确认，本院根据剩余借款的本金及双方多笔借款的平均利息酌情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4)虹民一(民)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二、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4)虹民一(民)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三、周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丁骏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人民币477,282.70元；四、对丁骏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155元，由周妍负担人民币5,650.73元，由丁骏负担人民币13,504.27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83.64元，由周妍负担。心理测试费人民币18,000元，由周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155元，由周妍负担人民币5,650.73元，由丁骏负担人民币13,504.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伊红审判员  王屹东审判员  姚 敏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龚 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