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徐商终字第00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悦。委托代理人孔军，徐州市云龙区彭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辉，个体工商户。委托代理人吴薇。上诉人华悦因与被上诉人张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4）泉民初字第4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悦的委托代理人孔军、被上诉人张辉及其委托代理人吴薇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辉原审诉称：自2007年起，张辉陆续向华悦出售砂石料，但华悦一直未结清货款。2008年7月26日双方结算后，华悦尚欠张辉货款25.2万元。后华悦陆续偿还18.85万元、并通过案外人王洪继偿还2万元。经张辉多次索要，华悦拒不支付余款，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华悦支付欠款4.3500万元及利息（自2008年7月27日起至华悦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诉讼费由华悦承担。华悦原审答辩称：华悦欠款并出具欠条属实，但华悦现已不欠张辉货款。华悦通过朋友王洪继向张辉支付2万元；与贺三希、薛磊在莲花井一起吃饭时向张辉支付8000元；此外，华悦在出具欠条后还支付了6000元，但收条日期写错。张辉属于恶意诉讼。另，华悦于2012年1月31日支付最后一笔货款后，因孩子上学在外租房居住，从2011年后就不在原湖滨的房子居住，张辉一直未与华悦联系，张辉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春天，华悦在徐州市杨山路为江苏常开电气有限公司建厂房、道路，张辉为华悦供应石子、黄沙等辅料。2008年7月26日经双方结算，华悦为张辉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张辉材料款伍万元整，加贰拾万零贰仟元整，共计贰拾伍万贰仟元整。华悦08年7月26日。2008年9月13日至2012年4月21日期间，华悦通过现金、银行转款、自动存款机存款等方式共向张辉支付18.85万元，2009年冬天，华悦通过案外人王洪继向张辉支付2万元。后张辉向华悦索要余款未果，遂诉至法院要求华悦支付货款43500元及利息。华悦主张其提交张辉书写的内容为“今收到人民币陆仟元整（6000.00）张辉2008.2.14”的收条上载明的日期有误，该款项系2008年7月26日双方结账之后偿还的欠款。张辉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收条载明日期准确，系支付双方结账之前的欠款，不应在本案中扣除。华悦主张与张辉、贺三希、薛磊一起在莲花井吃饭时还向张辉支付8000元，并申请证人李某到庭作证。证人李某到庭陈述：其与张辉、华悦关系很好，经常一起吃饭。2009年夏天的一个中午，其与张辉、华悦等三四人一起在莲花小区的某个饭店吃饭，当时华悦从身上拿钱递给张辉，其他没有说什么。张辉未写收条，自己未清点钱，也不知道张辉、华悦是否清点钱。（根据钱的厚度）看出是8000元。此次吃饭专为还款，但自己不知道双方就款项是如何谈的。吃饭过程中均是闲聊。自己坐在中间，华悦说“现有8000元先还你”，然后拿出8000元现金交给张辉。张辉认为证人所述不是事实，认可一起吃饭，但不认可华悦支付8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债权人有权要求负有义务的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2008年7月26日，华悦尚欠张辉材料款252000元，该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华悦应当将上述款项支付给张辉。其后华悦仅付款20.85万元，尚欠4.35万元未付，因此华悦应向张辉支付余款4.35万元。华悦提出另支付6000元、8000元，但其提交6000元收条上载明的日期为2008年2月14日，华悦无证据证明该款项系2008年7月26日出具欠条之后支付；同时仅凭证人李某的证言亦不足以证明其向张辉支付8000元的事实。因此对于华悦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张辉主张华悦支付该欠款产生的利息（自2008年7月27日起至华悦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诉讼时效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因双方未在欠条中明确约定偿还期限，应当视为不定期限。其后华悦一直对该债务向张辉进行支付，该期间内张辉的权利并未受到侵犯，因此不产生诉讼时效的问题。但自2012年4月21日起，华悦不再付款，张辉即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根据张辉、华悦及证人陈述，张辉一直联系华悦，但因华悦不接电话、搬家等客观原因，致使张辉主张权利不能，应当视为诉讼时效的中止。故张辉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华悦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亦不予采信。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华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辉支付货款43500元及利息（自2008年7月27日起至华悦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40元，由华悦负担（张辉已预交，华悦随案款一并给付张辉）。原审判决送达后，华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2、法庭查明案件事实后，张辉将诉讼请求由30多万元变更为4.35万元，原审法院未重新给华悦答辩期，属于程序错误；3、华悦在结算后分别支付了6000元、8000元，一审认定欠款数额错误；4、张辉恶意起诉30余万元，后变更为4.35万元，一审法院判由华悦承担30余万元诉讼费，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张辉答辩称：1、因双方债权债务时间较久，华悦虽然还过部分款项，但还款形式多样，且没有具体明细，张辉多次要求与华悦对账未果，故张辉在债权数额尚不明确的情况下，直接以欠条载明的数额起诉，并无不妥。且随着法庭调查的进行，张辉对华悦举证已还的款项均予以认可，在此情况下，变更诉讼请求，主观上没有过错。2、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数额4.35万元正确，诉讼费用的分担也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法院在张辉变更诉讼请求后未重新给予华悦答辩期是否违反法律规定；2、原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数额是否正确；3、张辉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原审法院判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本院认为：一、原审法院在张辉变更诉讼请求后未给予华悦答辩期，不属于违反法定程序。张辉对其诉讼请求做数字上的减少，不损害华悦的权利，原审法院未给予答辩期，不属于违反法律规定。二、关于华悦欠款数额问题。首先，张辉、华悦于2008年7月26日对账结算后出具欠条。华悦认为张辉出具的6000元的收条，虽然载明的日期是2008年2月14日，但实际收款日期在双方对账结算之后，该笔款项应从欠款中扣除。对此，张辉不予认可，且华悦未提供证据证明收条所载的收款日期确属笔误，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华悦主张已偿还8000元的问题。涉案已偿还货款均有付款凭证或收条，华悦直接将现金8000元交给张辉，未要求张辉出具收条，不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且李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华悦已将8000元偿还的事实。故华悦主张已偿还8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再次，华悦认为张辉已放弃余款，与张辉多次催要欠款并提起本案诉讼的事实不符。故，原审法院认定华悦尚欠货款4.35万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华悦、张辉未对涉案债务约定还款期限，2008年9月13日至2012年4月21日的期间，华悦亦陆续向张辉支付货款，2012年4月21日后华悦未在继续还款，但双方亦未对剩余货款约定还款期限，本案中亦没有证据证明自2012年4月21日起至张辉提起本案诉讼期间，存在张辉要求华悦履行义务宽限期届满的事实，故张辉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华悦支付货款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四、关于本案诉讼费分配承担的问题。《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张辉在对华悦欠款数额不明的情况下，以对账结算的数额起诉，并根据法庭调查查明的事实减少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华悦在长达7年的时间内未付欠款，一审法院结合华悦的违约程度，确定由华悦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8元，由上诉人华悦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名代理审判员  刘 娟代理审判员  单德水二〇一五年九月十日书 记 员  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