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中法审监民再字第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侯誉黎。委托代理人：刘雅波，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黄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新塘村家具大道金盈大厦*楼***室。负责人：李辉，该分公司总经理。被告：湖南黄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湘春路***号*楼。法定代表人：陈建武，该公司董事长。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志胜，广东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侯誉黎与被申请人湖南黄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湖南黄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150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3日作出（2014）粤高法民二申字第154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遂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侯誉黎及委托代理人刘雅波、湖南黄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湖南黄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委托的代理人陈志胜到庭参加了诉讼。合议庭现已审理终结。侯誉黎向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起诉称：2011年2月18日开始，湖南黄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黄花东莞分公司”）和湖南黄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花公司”）租用案外人肖某的吊车到东莞市第八中学的工地施工，因肖某挂靠在惠州市惠城区旺发搬迁服务部（以下简称旺发服务部）的重型专项作业车达不到起吊要求，肖某另请惠州市惠城区雄发搬迁服务部（以下简称雄发服务部）的粤L×××××号重型专项作业车施工，该车的实际支配人是侯誉黎，约定的工程款为每月33000元，按月结算。黄花东莞分公司和黄花公司拖欠粤L×××××号重型专项作业车从2011年6月16日起至2011年10月8日止的工程款。2012年9月10日肖某与黄花东莞分公司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黄花东莞分公司出具了《东莞市第八中学建设工程材料未付款明细》给肖某，确认未付工程款为124300元。据肖某反映，肖某已收到黄花东莞分公司支付的21551元工程款，黄花东莞分公司和黄花公司仍欠肖某的工程款为102749元。2013年4月18日，肖某、旺发服务部与侯誉黎、雄发服务部签订了《协议书》，肖某于2013年4月19日书面通知黄花东莞分公司，要求黄花东莞分公司将102749元的工程款在5个工作日内直接向侯誉黎清偿。案涉拖欠的工程款已有1年零6个月，严重损害了侯誉黎的合法权益，侯誉黎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黄花东莞分公司和黄花公司连带向侯誉黎支付工程款102749元；2.黄花东莞分公司和黄花公司连带向侯誉黎支付工程款利息（以工程款10274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1年10月8日起，计算至工程款全部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黄花东莞分公司和黄花公司承担。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共同向一审法院答辩称：1.侯誉黎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2.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与肖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履行义务的时间还未到，肖某依法不能向黄花东莞分公司和黄花公司主张权利；3.侯誉黎与雄发服务部签订的《协议书》对黄花东莞分公司和黄花公司没有约束力，侯誉黎与雄发服务部的纠纷应另行解决，与本案无关，请法院驳回侯誉黎的起诉。一审经审理查明：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承建东莞市第八中学的建设工程后，将施工工地的吊车起重作业分包给案外人肖某。因案外人肖某挂靠在旺发服务部的吊车不能达到起重要求，案外人肖某遂将上述起重作业转包给雄发服务部，并由雄发服务部将施工作业交给侯誉黎经营的粤L×××××重型车。侯誉黎完成了涉案施工工地的吊车起重作业后，黄花公司及黄花东莞分公司未足额向建筑工地的工人及各供应商支付工资及材料款，工人及各供应商聚集追讨欠款。在樟木头城建办的协调下，黄花公司及黄花东莞分公司与各债权人结算，案外人肖某与黄花东莞分公司结算债权并共同签订《东莞市第八中学建设工程材料未付款明细》，黄花东莞分公司确认未付案外人肖某2011年6月16日至同年10月8日的吊车租金为124300元。在上述《东莞市第八中学建设工程材料未付款明细》的说明中载明：“1.2012年11月底前由黄花集团拿出一百万元支付各供应商（按欠款比例支付）材料款；2.由黄花集团在与发包方验收结算完毕支付工程款时，在樟木头城建办监管下支付完工人工资后，立即向各供应商支付剩下的材料欠款，确保以上材料供应商欠款足额支付（有维修金的按相关规定执行），未支付完所有材料供应商的材料欠款之前，黄花集团不得将此款挪作他用；3.在此期间，各供应商不得以任何理由、方式干扰东莞市第八高级中学的正常教学秩序”。上述《东莞市第八中学建设工程材料未付款明细》签订后，案外人肖某拿到了吊车租金21551元，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尚欠案外人肖某吊车租金102749元。2013年4月18日，侯誉黎、雄发服务部作为甲方，案外人肖某及旺发服务部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了《协议书》，明确涉案工程的概况及工程款支付事实，并约定乙方未将收取的工程款21551元归还侯誉黎所形成的债权债务由侯誉黎与乙方协商解决，案外人肖某应于该《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书面通知黄花东莞分公司将拖欠肖某的剩余工程款102749元直接通过雄发服务部账户向侯誉黎清偿。上述《协议书》签订的次日，案外人肖某通过特快专递方式向黄花东莞分公司邮寄了上述《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及《通知书》原件一份，通知黄花东莞分公司涉案吊车作业全部是由侯誉黎的车牌号为粤L×××××的重型专项作业车施工，该车挂靠在雄发服务部名下，请黄花东莞分公司从2013年4月19日开始5个工作日内将欠款通过银行转账至雄发服务部的银行账户内向侯誉黎清偿。黄花东莞分公司收到上述《通知书》后未按通知要求进行清偿，侯誉黎遂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请求解决。黄花东莞分公司得知本案诉讼后，持上述《东莞市第八中学建设工程材料未付款明细》到东莞市樟木头镇人民政府住房规划建设局要求出具证明，该局于2013年5月27日在上述《东莞市第八中学建设工程材料未付款明细》上载明“东莞市第八高级中学建设工程正在结算审核之中，特此证明”的内容，并加盖了该局的印章。一审另查明，个体工商户雄发服务部的经营者系案外人唐某，个体工商户旺发服务部的经营者系案外人朱某。号牌为粤L×××××的重型专项作业车登记的所有人为雄发服务部。侯誉黎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具备汽车起重机操作资质。一审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侯誉黎是否本案适格的主体，能否直接以黄花东莞分公司和黄花公司作为被告；二、涉案起重作业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关于争议焦点一。侯誉黎是涉案工程起重作业的实际施工人，黄花东莞分公司和黄花公司没有利用自身的设备完成涉案建设工程，而将涉案建设工程的起重作业分包给案外人，故黄花东莞分公司和黄花公司为涉案工程起重作业的违法分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规定，本院认定侯誉黎为本案适格的原告，黄花东莞分公司和黄花公司为本案适格的被告。关于争议焦点二。案外人肖某与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存在直接的分包合同关系。案外人肖某与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对涉案起重作业款结算并签订了《东莞市第八中学建设工程材料未付款明细》，故《东莞市第八中学建设工程材料未付款明细》对案外人肖某及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分公司有约束力，上述《东莞市第八中学建设工程材料未付款明细》中的说明内容与该明细中的起重作业款的确认是一个整体，故上述《东莞市第八中学建设工程材料未付款明细》中的说明内容对案外人肖某及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均有约束力。根据上述《东莞市第八中学建设工程材料未付款明细》说明第2条的内容，涉案的起重作业款支付的条件为在黄花公司与发包方结算完毕并支付工人工资后再支付各供应商的欠款。黄花东莞分公司和黄花公司应在符合上述条件的情况下向案外人肖某支付剩余欠款。侯誉黎款项请求权的基础是源于案外人肖某与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的《东莞市第八中学建设工程材料未付款明细》，因此，侯誉黎的款项请求权亦应受上述《东莞市第八中学建设工程材料未付款明细》的付款条件的约束。东莞市樟木头镇人民政府住房规划建设局已出具证明涉案建设工程结算正在审核之中，涉案欠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故法院对侯誉黎关于主张判令黄花东莞分公司和黄花公司支付工程款102749元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侯誉黎可在《东莞市第八中学建设工程材料未付款明细》中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时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侯誉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75元，由侯誉黎承担。侯誉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和分包人，肖某是转包人，侯誉黎是实际施工人。按照本案案涉工程的分包和转包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侯誉黎是本案适格主体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2.侯誉黎与肖某没有订立书面转包合同，肖某与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分包合同，旺发服务部和雄发服务部均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分包合同和转包合同均无效。基于无效合同所产生的《东莞市第八中学建设工程材料未付款明细》的说明亦不应具有法律约束力。按照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黄花东莞分公司和黄花公司依法应补偿侯誉黎工程款102749元。3.黄花东莞分公司和黄花公司应向侯誉黎支付工程款102749元。肖某与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结算数额正确，事实清楚。《东莞市第八中学建设工程材料未付款明细》第2条的说明，不能成为黄花东莞分公司和黄花公司拒付工程款的理由。其一，黄花东莞分公司和黄花公司仅提供了东莞市樟木头镇人民政府住房规划建设局加盖公章的证明，未提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的招标书、中标通知书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应对工程的计价方法、计价标准、付款时间、付款条件、付款金额、违约责任等有约定。黄花东莞分公司和黄花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没有怠于行使工程承包人应有的权利、严格按承包合同的约定要求建设单位履行合同义务。其二，东莞市樟木头镇人民政府住房规划建设局既不是建设单位，也不是工程结算审核单位，且工程的结算审核时间应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招投标文件和法律法规、地方政府规范性文件，东莞市樟木头镇人民政府住房规划建设局出具的证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三，案涉工程所属的东莞市第八高级中学是东莞市政府的重点建设工程，投资近1.63亿元，已于2011年8月29日投入使用。根据东莞市相关规定，东莞市东莞第八高级中学的结算审核单位是东莞市财政投资审核中心，而非东莞市樟木头镇人民政府住房规划建设局，结算审核的时间从接到建设单位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之日起60天完成。涉案工程投入使用已近两年，黄花东莞分公司和黄花公司以在《东莞市第八中学建设工程材料未付款明细》上加盖公章说明“工程正在结算审核”作为延付工程款的理由，依据不足。《东莞市第八中学建设工程材料未付款明细》上说明“由黄花集团与发包方验收结算完毕……”，但黄花东莞分公司和黄花公司未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说明工程的发包方是谁。黄花东莞分公司和黄花公司对其未取得工程款的事实怠于举证，其未取得工程款的理由亦不符合东莞市政府的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侯誉黎的工程款请求权基础既源于其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也源于转包人肖某让渡的债权，肖某也已书面通知了黄花东莞分公司和黄花公司。4.一审法院作出驳回侯誉黎全部诉讼请求的判决，属于程序和实体上矛盾。一审法院认为侯誉黎可在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时主张权利，应驳回起诉，侯誉黎才可在条件成立时再主张权利。但一审法院驳回侯誉黎的诉讼请求，是对侯誉黎实体权利的否定，将产生侯誉黎凭现有证据不得再行起诉的法律后果。综上，侯誉黎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花东莞分公司和黄花公司向侯誉黎支付工程款102749元和利息，利息自2011年10月8日起按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花东莞分公司和黄花公司承担。黄花东莞分公司和黄花公司共同答辩称：付款条件未成就，侯誉黎的起诉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侯誉黎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经审理除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补充查明：侯誉黎认为其是直接债权人，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主张权利。以上补充查明事实，有二审庭审笔录中当事人陈述为据。本院二审认为：侯誉黎与肖某签订的《协议书》，虽然写明肖某将东莞市第八中学工地分包给侯誉黎施工，但双方该行为不影响侯誉黎与黄花东莞分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侯誉黎应肖某的要求，提供重型专项作业车为东莞市第八中学工地施工，事实上是将车租赁给肖某，肖某再将该车使用于东莞市第八中学工地，侯誉黎与肖某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侯誉黎与黄花东莞分公司之间并无签订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侯誉黎提交的《东莞市第八中学建设工程材料未付款明细》，拟证明黄花东莞分公司欠付工程款134300元的事实。该付款明细摘要一栏写明“吊车租金2011.6.16-2011.10.8”。根据该明细，亦可证明黄花东莞分公司应支付肖某的是吊车租金而不是工程款。由于侯誉黎与黄花东莞分公司之间没有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其不能直接要求黄花东莞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在二审庭审中，侯誉黎亦明确不依据债权转让向黄花东莞分公司主张权利，故侯誉黎现向黄花东莞分公司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侯誉黎的上诉请求与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处理适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上诉人侯誉黎承担。侯誉黎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称：1.二审认定本案是租赁合同关系是错误的，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黄花东莞分公司承包了东莞市第八中学建设工程，并将吊装工程分包给肖某，肖某又将该吊装工程转包给侯誉黎，侯誉黎及其司机操作粤L×××××号重型专项作业车、按黄花东莞分公司的要求履行了建设工程的吊装义务，即侯誉黎带车带人带资金将吊装工程完成，是吊装转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这一事实有侯誉黎与肖某等人订立的《协议书》为证，二审判决认定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没有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侯誉黎是案涉吊车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主体资格不容置疑，二审判决以“侯誉黎与黄花东莞分公司之间并无签订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而否定侯誉黎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在二审期间仍拒不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的全部文本，二审法官更没有主持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原件进行当庭质证，二审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4）关于“原审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规定，造成本案的基本事实无法查明。3.二审审理期间更换合议庭成员后又不再次开庭审理，违反了程序法的规定。综上，请求再审：1.撤销（2013）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150号民事判决；2.判令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支付102749元工程款给侯誉黎；3.判令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支付9761.16元利息给侯誉黎（9761.16元利息是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1年10月08日起至2013年05月08日止的利息）；4.判令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从2013年05月09日起至工程款全部清偿日止按前述基准利率计付利息给侯誉黎；5.判令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再审共同答辩称：一、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依法维持原审判决。理由如下：1.本案的法律关系究竟是租赁关系还是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对本案的审理结果无实质性影响，且一、二审法院适用的法律关系完全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是因工程未结算，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欠部分供应商的款项没有支付，2012年底供应商集体去樟木头政府聚众闹事，后在樟木头政府的协调下各供应商与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达成了付款约定，签订了《东莞市第八中学建设工程材料未付款明细》明确约定剩下的款项须案涉工程东莞市第八中学结算完毕，且支付工人工资后才予以支付供应商的货款。这显然是对所有未付款进行了同时约定付款的时间，且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当时是与各供应商达成了这个协议的前提下拿出了一百万元，各供应商按照债权金额比例收受了相应金额。3.至今工程未结算完毕，因此付款的时间和条件均未成就，所以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依法驳回侯誉黎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再审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1.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确认其将案涉工程分包给肖某，其与肖某之间约定的工程款的结算方式为：每月固定33000元的租金，按照实际施工的时间来结算工程款。2.侯誉黎、雄发服务部作为甲方，肖某、旺发服务部作为乙方，于2013年4月18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黄花东莞分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肖某，因肖某挂靠在旺发服务部的吊装车达不到起吊重量，故肖某再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雄发服务部的粤L×××××重型专项作业车施工。案涉工程是由粤L×××××重型专项作业车（实际支配人为侯誉黎）完成施工的，工程款共计124300元。黄花东莞分公司已支付了21551元的工程款给肖某，尚欠肖某工程款102749元。肖某及旺发服务部没有将21551元工程款归还侯誉黎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由侯誉黎与肖某、旺发服务部协商解决。在签订协议之日起三日内，肖某书面通知黄花东莞分公司，将拖欠肖某的工程款102749元直接通过雄发服务部的账户向侯誉黎清偿。3.肖某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于2013年4月19日通过特快专递向黄花东莞分公司邮寄了一份《通知书》，告知黄花东莞分公司自2013年4月19日起，在5个工作日内将欠付的工程款通过银行转账至雄发服务部的账户向实际施工人侯誉黎清偿。4.再审期间，肖某、李某、旺发服务部的经营者朱某、雄发服务部的经营者唐某等四名证人出庭接受了法庭调查。证人肖某称：其从黄花东莞分公司承接了东莞市第八中学的吊装工程，前段的工程由其车牌号为粤L×××××的吊装车在现场施工，后因其吊装车达不到施工要求就将之后的工程介绍给侯誉黎来做。2011年2月16日至2011年10月8日的工程全部是由侯誉黎完成施工的，侯誉黎在现场施工的吊装车的车牌号为粤L×××××。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其本人在大朗镇一厂房工地施工，但因为工程是其从黄花东莞分公司承接过来的，公司不认识侯誉黎，所以其在每月结算时会到案涉工地去帮忙结算。黄花东莞分公司已支付了2011年2月16日至2011年6月16日的工程款。案涉的工程款是从2011年6月16日至2011年10月8日的工程款，共计124300元。黄花东莞分公司在签订《东莞市第八中学建设工程材料未付款明细》之后向其支付了工程款21551元，其已将此21551元的工程款给侯誉黎了，现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尚欠工程款102749元。《协议书》和《通知书》是真实的，上面“肖某”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名，内容也是属实的，侯誉黎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证人李某称：其是侯誉黎聘请来操作粤L×××××吊装车的司机，案涉工程全部是由粤L×××××吊装车完成的。其当时住在案涉工地，负责操作粤L×××××吊装车进行施工，施工期间其与黄花公司的田锦江沟通联系。证人朱某称：其是旺发服务部的经营者，肖某的吊装车挂靠在旺发服务部，肖某通过旺发服务部的账户收取工程款。黄花公司此前转入旺发服务部的工程款21551元，其已取出并交给肖某了。《协议书》是真实的，上面“惠州市惠城区旺发搬迁服务部”的公章是真实的，协议内容也是属实的。证人唐某称：其是雄发服务部的经营者，侯誉黎的吊装车挂靠在雄发服务部，侯誉黎通过雄发服务部的账户收取工程款。《协议书》是真实的，上面“惠州市惠城区雄发搬迁服务部”的公章是真实的，协议内容也是属实的。5.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认为肖某的陈述基本属实，但其不清楚肖某与侯誉黎之间的关系。此外，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确认其负责案涉工程现场的工作人员是田锦江。6.侯誉黎认为肖某的陈述属实，并确认肖某已将21551元的工程款给其本人了。此外，侯誉黎在再审期间提交了八张《结算凭证》，拟证明2011年2月16日至2011年10月8日的吊装工程是由侯誉黎完成施工的，施工的吊装车的车牌号为粤L×××××。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对上述八张结算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都予以确认，但主张结算凭证反证了肖某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7.再审期间，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申请法院到樟木头镇人民政府城市建设办公室调查核实案涉工程的结算情况。本院于2015年8月5日到樟木头镇人民政府城市建设办公室进行了调查，樟木头镇人民政府城市建设办公室的工作人员答复称：案涉的东莞市第八中学的全部工程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发包方已支付了黄花公司大约80%的工程款，但双方还未结算完毕。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对上述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侯誉黎确认上述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上述事实，有《东莞市第八中学建设工程材料未付款明细》、《协议书》、《通知书》、《结算凭证》、《融资租赁合同》、《所有权转让证书》以及一审、二审、再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侯誉黎是否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是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应否向侯誉黎支付工程款，如需支付，数额是多少？一、关于焦点一。案涉工程已完工，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确认其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02749元。但对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谁，双方则各执一词。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认为其将工程分包给肖某，并与肖某进行工程款的结算，肖某就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侯誉黎则主张，肖某承接案涉工程后因设备达不到要求而将工程再转包，案涉工程全部由其车牌号为粤L×××××的吊装车完成施工的，故其本人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院认为，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侯誉黎。理由分述如下：（一）虽然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在再审庭审中主张肖某承接了案涉工程后其本人一直在现场施工，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而肖某本人在再审出庭作证不仅否认了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的上述主张，而且还陈述了以下几方面的事实：1.其承接案涉工程后因其吊装车达不到施工要求而将工程转包给侯誉黎施工。2.案涉工程全部是由侯誉黎完成施工的，侯誉黎在现场施工的吊装车的车牌号为粤L×××××。3.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其本人在大朗镇一厂房工地施工，但因为工程是其从黄花东莞分公司承接过来的，黄花东莞分公司不认识侯誉黎，所以其在每月结算时会到案涉工地去帮忙结算。4.案涉工程款共计124300元，黄花东莞分公司在签订《东莞市第八中学建设工程材料未付款明细》之后向其支付了工程款21551元，尚欠工程款102749元。5.其没有租侯誉黎的吊装车，侯誉黎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黄花东莞分公司支付的21551元工程款也已全额给了侯誉黎。6.侯誉黎一审提交的《协议书》和《通知书》是真实的，上面“肖某”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名，内容也是属实的。（二）侯誉黎提交了肖某与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每月进行结算的《结算凭证》，该《结算凭证》记录了案涉工程的施工车辆的车牌号为粤L×××××。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对《结算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此外，证人李某也出庭陈述了以下事实：1.其本人是侯誉黎聘请来操作粤L×××××吊装车的司机，案涉工程全部是由粤L×××××吊装车完成的。2.其本人当时住在案涉工地，负责操作粤L×××××吊装车进行施工，施工期间其与黄花公司的田锦江沟通联系。而对于证人李某提到的案外人田锦江，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也确认是其负责案涉工程现场的工作人员。（三）侯誉黎主张其将粤L×××××吊装车挂靠在雄发服务部承接工程，并提交了其与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的《融资租赁合同》、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出具的《所有权转让证书》等证据予以佐证。雄发服务部的经营者唐某也确认了侯誉黎将粤L×××××吊装车挂靠在雄发服务部承接工程，并通过雄发服务部的账户收取工程款的事实。（四）二审以《东莞第八中学建设工程材料未付款明细》摘要一栏写的是“吊车租金”为由，认定黄花东莞分公司应支付肖某的是吊车租金而不是工程款。对此问题，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在再审庭审中确认了其将案涉工程分包给肖某的事实，并确认其与肖某之间约定的工程款的结算方式为：每月固定33000元的租金，按照实际施工的时间来结算工程款。另，肖某本人就此问题的陈述与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的陈述也是一致的。故，二审判决对黄花东莞分公司应支付肖某的是吊车租金而不是工程款的认定有误，再审予以纠正。二、关于焦点二。此焦点涉及四个问题。其一，要明确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与侯誉黎的关系问题；其二，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向侯誉黎支付工程款的法律依据是什么；其三，侯誉黎向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请款是否受《东莞市第八中学建设工程材料未付款明细》约定的限制；其四，如需支付，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应付款项的具体数额。以下分述之。（一）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黄花公司及黄花东莞分公司未经发包人许可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肖某，肖某再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侯誉黎。故，就黄花公司及黄花东莞分公司与侯誉黎之间的关系而言，黄花公司及黄花东莞分公司是案涉工程的违法分包人，而侯誉黎则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此条款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规定了实际施工人不仅可以向与其有合同关系的承包人主张权利，而且还可以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是保护实际施工人利益的特殊规定。如前所述，黄花公司及黄花东莞分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肖某，肖某再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侯誉黎。虽然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与侯誉黎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但是，侯誉黎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法可以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违法分包人黄花公司及黄花东莞分公司请付工程款。（三）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主张，其将案涉工程分包给肖某，与肖某结算工程款时签订了《东莞市第八中学建设工程材料未付款明细》，明确约定了向肖某支付工程款的条件，而侯誉黎请款的基础是受让了肖某对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的债权，因此，侯誉黎向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的请款依法应受《东莞市第八中学建设工程材料未付款明细》约定的限制。就此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工程是肖某从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承接之后再转包给侯誉黎的，但是，侯誉黎本身的身份就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向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请款是实际施工人基于建设工程向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如前所述，侯誉黎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的相对性直接追溯至违法分包人请付工程款。因此，侯誉黎作为实际施工人向违法发包人黄花公司及黄花东莞分公司主张权利并不需要从转包人肖某那受让肖某对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的债权，故侯誉黎向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请款当然也不应受肖某与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签订的《东莞市第八中学建设工程材料未付款明细》约定的限制。一审判决关于侯誉黎请款的基础源于肖某对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的债权的认定有误，再审予以纠正。（四）关于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关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黄花东莞分公司、黄花公司及侯誉黎均确认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02749元。而至于工程款的利息。由于本案当事人与肖某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也没有就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进行约定。案涉工程为吊装工程，《结算凭证》上显示案涉工程的完工时间是2011年10月8日，双方也确认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第（一）项“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之规定，黄花公司及黄花东莞分公司依法应向侯誉黎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应以欠付的工程款102749元为基数，从2011年10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再审依法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及前引法律条文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150号民事判决；二、撤销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东二法民二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三、湖南黄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及湖南黄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侯誉黎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02749元及利息（从2011年10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1275元、二审诉讼费2550元，由湖南黄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及湖南黄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小玲审 判 员  陈娟娟代理审判员  陈彩玲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叶敏华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第21页共2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