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沧民终字第27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间市第六中学。住所地：河间市南环382道以南。法定代表人：郝鹤财，该中学校长。委托代理人何护群，该中学副校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法定代理人张开民，农民。委托代理人左菲，河北一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法定代理人刘红波，农民。法定代理人刘军霞，农民。委托代理人刘子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御河路16号。。负责人黄玉璋，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河间市第六中学与被上诉人张某、刘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财险沧州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河间市第六中心不服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2014）河民初字第1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原审诉称，张某与刘某系同学关系，均在河间市第六中学学习生活。2013年10月31日晚自习下课后，张某在教室的楼道内行走，被初一7班刘某从后面突然抓住下体，造成张某身体受伤的严重后果。经医院诊断，张某左侧睾丸坏死，右侧睾丸炎等症状，并作了左侧睾丸切除手术。刘某的行为对张某以后的生活造成重大影响，对张某及家人的精神打击非常严重。事情发生后，张某家人数次找到刘某家人要求赔偿医疗费用，但是刘某家人拒绝赔偿，张某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刘某赔偿张某各项损失共计36300元。刘某原审辩称，不同意赔偿张某的损失。刘某和张某虽然下晚自习有嬉戏行为，但不足以伤害到张某。张某所受到的伤害与刘某的嬉戏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故此不同意赔偿。认为第六中学有责任，申请追加第六中学为被告。河间市第六中学原审辩称：1、我校对于张某的受伤没有责任。2013年11月3日下午学生返校后，学校工作人员接到张某家长的反映，反映在2013年10月31日晚自习下课期间原初一7班刘某在楼道内抓了张某的下体。在张某的家长向学校工作人员反映以前没有任何人反映过该事件的发生，在我校核实并确认了事件的发生经过后对刘某所在班级和刘某做出了处理，并要求双方就治疗费用由双方家长协商解决，双方家长对学校的处理未提出任何异议，认可了我校处理决定的事实。我校只认可张某在学校受伤，对受伤程度不知情。受伤发生后，学校已经尽到职责，已经约见双方家长督促协商治疗和赔偿，双方家长已经协商。以上可以看出我校对涉案的两个学生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学校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2、我校为每一个学生投保了校方责任险，每名学生的赔偿限额为5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3年10月13日至2014年10月13日，如果我校有赔偿责任，应由保险公司在赔偿限额内直接向张某赔偿。财险沧州公司原审辩称，1、我公司与张某不存在侵权关系，而学校申请追加我公司为被告是基于保险合同关系，二者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学校在我公司投保校方责任险，投保人是校方，而不是张某，我公司与张某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学校在我公司投保校方责任险的目的是为了转嫁其在教学中的风险，根据张某的诉求以及学校的答辩均不能证实学校存在过错，即便学校存在过错，也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张某赔偿后，再向我公司主张权利。3、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诉讼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间接损失我公司不应承担。张某提交的证据：一、张某户口页一张，证实张某的身份信息。二、第六中学出具的违纪处理决定一份，证实张某系被刘某手抓下体造成损伤的事实。三、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63医院住院病历、诊断证明、转院证明、用药明细各一份。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住院病案、诊断证明、用药明细各一份。四、医院收费单据6张，证实张某住院期间医疗费6826.46元。五、2014年4月14日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2014年5月19日出具的更正说明。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单据一张，1400元。刘某质证意见：1、对户口页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无异议。张某系未成年人，系学校住宿生，学校对张某的安全和管理有不可推卸的责任。2、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尤其该决定是由有利害关系的校方出具的，其陈述的事实没有法律效力。该决定不足以证实伤害发生的经过，假如其认定的事实真实，也不能确定刘某的嬉戏行为与张某的伤情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学校做出第四项处理时，没有对事实进行充分调查，既没有监控录像核实，也不是对调查内容一致的情况下，而是在调查材料相矛盾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对孩子进行调查时，没有班主任或孩子父母在场。该处理决定打印时间2013年11月1日，其内容却是对11月3日之前发生的事实做出了决定。3、对住院病历和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4、对鉴定单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本案无关联性。5、对于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记载的内容有异议，其记载的受伤原因应为患者自述。6、对更正说明的合法性有异议，如需要出院后进行护理，那么张某的病情应有所加重，在张某病情没有加重的情况下出具更正说明，法律程序不合法。财险沧州公司质证意见：对于处理决定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认可，因并未通知我公司协商鉴定机构查验伤情，对鉴定费我公司不承担。对诊断证明、住院费票据、住院病历均有异议，第263医院病历记载的住院日期为2013年11月3日至11月5日，北京大学第一医院病历记载的住院日期为2013年11月4日至11月6日，张某不可能同时在两家医院进行治疗。河间市第六中学质证意见：处理决定做出的实际时间是2013年11月7日，打印成2013年11月1日是失误，可以从刘某提供的录音材料中得到佐证。处理决定是按照学校的章程和纪律进行调查后做出的，当时对双方当事人以及在场见证者进行过询问，都有笔录，并且材料互相印证，同时录像中反映刘某有触摸或抓捏张某下体的动作，对于是不是造成受伤不确定。笔录和录像现不存在了，是因为学校搬家以及受到硬盘存储空间的限制。其他意见与财险沧州公司一致。刘某提交的证据：1、录音光盘一张及文字材料一份，主张内容为2014年12月11日刘某之父与刘某在第六中学初一7班班主任马老师的电话通话录音，主张录音可证实学校在给张某、刘某进行调查时，两人所说的内容不一致；学校对刘某的处罚决定既没有班主任知道，也没有相关的录像材料佐证。2、从互联网上下载的关于睾丸炎、附睾炎等文字内容。张某质证意见：一、对录音真实性无法确定，对是否为刘某之父与班主任老师的录音存疑；且该录音时间为2014年12月11日，距离事发有一年半时间，即使是老师，其所说的内容与事发情况是否一致已不得而知。对于录音的形式提出质疑，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录音是否经过被录音者的同意不得而知，如未经本人同意，那此证据属非法证据。河间市第六中学质证意见：对于录音的真实性请法院予以核实。假如录音是真实的，反映出学校是依据自己的管理职责向张某、刘某进行了调查，而依据调查结果出具的处理决定，决定是有依据的。根据处理决定所记载的相关事实，学校是没有责任的。学校做出处理决定的工作程序并不要求征求学生家长和班主任的意见，决定做出后再通知学生家长和班主任，并进行公示。财险沧州公司质证意见与第六中学的意见一致。河间市第六中学提交的证据：平安校方责任保险单及保险条款，证明学校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险，如学校存在过错，承担赔偿责任，应由保险公司直接向张某赔偿。并能证实保险公司主张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不符合保险法的规定。张某质证意见：无异议。刘某质证意见：无异议。财险沧州公司质证意见：1、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学校应提交教育局出具的在册学生名单。2、根据保险条款第三条、第五条第（五）项的规定，我公司仅在学校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的情况，学校并不存在过错，张某受伤为刘某所致，应由直接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即便学校存在过错，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也应当由学校在责任限额内对张某赔偿后再向我公司主张权利。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五）、（六）项约定我公司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及间接损失。通过对证据的分析，原审法院认为，张某主张自己下体受伤为刘某所致，并对张某造成了损害，张某提供了河间市第六中学出具的违纪处理决定、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63医院及北京大学第一医院的有关治疗凭证、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以上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清晰明确的证明了张某所受伤害为刘某所致，以及张某的损失、伤残等级评定等情况，对以上证据的证明效力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具体分析如下：1、对于第六中学做出的违纪处理决定。当时张某、刘某均系六中在校生，应遵守学校的纪律。对于学生的违纪行为，校方有权履行自己的管理职责而进行相应的处理。刘某对校方做出该处理决定的依据和程序虽然提出疑义，但并不能影响该处理决定的效力。关于落款时间，通过对该处理决定全文内容分析，日期“2013年11月1日”应属笔误，并有下文对照：“此为河间市第六中校内违纪处理决定及事实认定，双方学生均已承认。2014.2.19”，以及加盖河间市第六中学政教处公章。综上认定该处理决定有证明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刘某对第六中学处理决定有异议，刘某提供的证据仅为一份录音材料。而该录音的内容是否真实、其形式及来源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均存疑，并且从其内容上看，亦不能支持刘某的主张。2、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2014年4月14日司法鉴定意见书及2014年5月19日更正说明，两份文件应结合使用，其出具的程序并不违法，该鉴定意见合法有效。3、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63医院及北京第一医院的有关治疗凭证均为国家正规医疗机构出具，真实性毋庸置疑。从其内容上看，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众所周知的事实：医学治疗专业性强，并且应具体病情具体对待，不能仅凭互联网上登载的有关医学理论文章而做出认定及处理。原审经审理查明，张某与刘某原均系河间市第六中学学生，张某为初一9班，刘某为初一7班。2013年10月31日晚自习下课，刘某在楼道内手抓一下张某的下体嬉戏，张某为此受伤。事发之后，河间市第六中学做出违纪处理决定认定：“2013年10月31日晚自习下课时，初一7班刘某同学在楼道内手抓一下初一9班张某同学下体嬉戏。刘某同学的行为，违犯校纪且存在安全隐患”。张某受伤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63医院治疗，入院时间为2013年11月3日，住院2天。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治疗，入院时间为2013年11月4日，出院时间11月6日，住院3天，支出医疗费用6826.46元。受原审法院的委托，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1、张某因外力致左侧睾丸损伤后坏死切除，评定为十级伤残。2、张某损伤后护理期为30-60日，护理人数为1人。河间市第六中学于2013年10月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投保了平安校方责任保险，有保险单在案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张某所受身体伤害为刘某所致，有河间市第六中学违纪处理决定、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63医院及北京大学第一医院的有关治疗凭证、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对张某的损失，刘某应承担赔偿责任。张某的损失为：1、医疗费用6826.46元。2、住院5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天×50元=250元。3、营养费方面因无医嘱，不予支持。4、护理费方面：司法鉴定意见为张某受伤后护理期为30-60日，护理人数1人。原审法院采取中间值45天，其中住院期间5天，出院40天。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照“河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2532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5日×（42532元365日）=582.5元，出院后的护理费按照“河北省农、林、牧、渔业13664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40日×（13664元365日）=1497.4元。5、残疾赔偿金：《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张某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残，按照“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9102元”的标准计算，张某的伤残赔偿金为9102元×10%×20年=18204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张某生殖部位受到伤害，并且致残，张某要求精神抚慰金6000元应予以支持。7、鉴定费1400元是张某伤情鉴定的支出，应予以支持。8、交通费：《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结合张某就医的时间、地点，本人及陪护人员的合理往返，酌情认定交通费支出1000元。以上各项共计35760.36元。根据《解释》第七条：“对未成年人依法具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张某与刘某在河间市第六中学就读期间均系未成年人，且均在学校内住宿，张某受到伤害与学校未尽管理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有关，负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河间市第六中学应赔偿张某损失的30%（35760.36×30%=10728.11元），刘某应赔偿张某损失的70%（35760.36×70%=25032.25元）。因刘某现未成年，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其监护人即父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尽管河间市第六中学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投保了平安校方责任保险，但是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对于保险合同关系，应另案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至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原审法判决如下：一、刘某的监护人刘红波、刘军霞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张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25032.25元。二、河间市第六中学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张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0728.11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8元，由刘某的监护人刘红波、刘军霞承担496元，河间市第六中学承担212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交纳）河间市第六中学不服原审判决，其上诉主要理由，1、上诉人对张某和刘某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2、因为上诉人为每个学生投保了校方责任险，保险赔偿限额为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即使上诉人应予赔偿，也应由财险沧州公司直接向张某赔偿。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变更上诉理由，表示对上诉请求第一项不再作为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张某辩称，张某的伤害是由刘某导致，学校投保了校方责任险，保险公司应当在本案中依保险限额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刘某辩称，一审没有查清张某的病情与刘某是否有因果关系，因为刘某抓张某在前，过了几天张某才发现病情，张某应当拿出证据证明与刘某有关，否则我方不予赔偿。刘某不服一审判决，只因为监护人在外地，超过上诉时间，没有上诉。对于原审法院判决河间市第六中学承担责任没有意见，河间市第六中学上诉是否应予支持，由法院依法判决，我方不发表答辩意见。被上诉人财险沧州公司未到庭，也没有提交书面意见。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上诉人河间市第六中学与被上诉人张某、被上诉人财险沧州公司达成一致调解意见，应当由河间市第六中学承担的赔偿责任由财险沧州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向张某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对此另行出具了调解书。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河间市第六中学提起上诉，对其上诉内容本院依法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河间市第六中学与张某、财险沧州公司达成一致调解意见，另行出具了调解书。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不再履行。在调解过程中，由于刘某就其赔偿事宜没有与张某达成共识，同时刘某就赔偿事宜也没有进行上诉，故对原审法院关于刘某应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部分维持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2014）河民初字第15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审案件受理费708元，由刘某的监护人刘红波、刘军霞承担496元。（其余诉讼费的承担在调解书中另行表述。）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梅审判员 纪俊阁审判员 高宝光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周海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