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民再13号抗诉机关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原告）：周文一，男，生于1968年1月1日，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林，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被告）：王科，男，生于1969年5月9日，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厚坝镇。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元鑫，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陈昌平，男，生于1969年6月29日，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厚坝镇。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元鑫，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周文一因与被申诉人王科、陈昌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8日作出（2016）川0781民初3043号民事判决。周文一不服该判决，向江油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江油市人民检察院提请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绵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2月22日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于2017年4月6日作出（2017）川07民抗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左力、助理检察员肖敏捷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周文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林，被申诉人王科、陈昌平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元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川0781民初3043号民事判决审理查明：申诉人周文一与被申诉人陈昌平于2014年2月22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申诉人按约向被申诉人在云南大理的鸡冠山隧道工程供价值135万元的钢材，被申诉人陈昌平未按约在2014年3月31日前向申诉人支付货款。被申诉人于2014年4月20日向申诉人出具借条一张，借款金额为135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月利率为35‰，被申诉人未按约定期限向申诉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逾期后，被申诉人分别于2014年9月16日、2014年10月29日、2014年12月31日通过转账向申诉人支付现金40万元、50万元、45万元，合计135万元。现申诉人诉请要求被申诉人偿还下欠的借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并要求被申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钢材购销合同、借条、送货单、记账说明、银行转账单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2016）川0781民初3043号民事判决认为，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名为民间借贷关系实为钢材购销合同关系。虽然申诉人向法庭提供了被申诉人出具借条一张，但没有向法庭提供向被申诉人支付借款的证据，故申诉人的民间借贷关系主张不能成立；但申诉人与被申诉人钢材购销合同关系成立，申诉人按约向被申诉人供了钢材，被申诉人理应按约向申诉人支付钢材货款，被申诉人虽然现已支付钢材货款135万元，但未按合同约定属逾期支付，占用资金，被申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资金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限被告王科、陈昌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周文一支付逾期支付钢材货款135万元的利息46217.44元（其中40万元钢材货款，自2014年3月31日算至2014年9月16日，利息为10523.07元；50万元钢材货款，自2014年3月31日算至2014年10月29日，利息为16500.67元；45万元钢材货款，自2014年3月31日算至2014年12月31日，利息为19193.70元；均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月利率4.67‰计付）；二、原告周文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3275元，由原告周文一负担2810元，被告王科、陈昌平负担465元。抗诉机关绵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江油市人民法院（2016）川0781民初304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对借条形成有两种事实认定：一种是名为民间借贷，实为钢材购销合同法律关系；另一种认为虽然周文一向法庭提供了陈昌平、王科出具借条一张，但没有向法庭提供其向被告支付借款的证据，故周文一的民间借贷主张不能成立。本案借条的产生究竟是由买卖合同关系变更为借贷关系的，还是当事人又产生了另外的借款。原审对借条的产生来源事实认定不清。经查本案借条形成是陈昌平购买周文一钢材经清算应付货款135万元，由于陈昌平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货款，陈昌平、王科向周文一出具135万元借条，并约定付款期限及利息。陈昌平、王科与周文一未另外发生借款关系。原审对借条形成事实认定不清。因此，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判认定的法律关系性质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为本案借条名为民间借贷，实为钢材购销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判决本案错误。本案陈昌平与周文一对购买的钢材货款清算后，陈昌平、王科向周文一出具借条，并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借款关系相对于买卖合同关系除陈昌平外还增加了新债务人王科。本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应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结本案，不应当以基础法律关系买卖合同纠纷结案。因此，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利率适用法律错误。陈昌平、王科向周文一出具书面借条，约定月利率35‰（年利率42%）。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月利率20‰（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本案应按照月利率20‰（年利率24%）计算利息。原审判决按照同期商业银行贷款月利率4.67‰计算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未履行释明义务适用法律错误。周文一起诉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是民间借贷，与原审依据案件事实认定为买卖合同不一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原审未履行释明义务，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周文一申诉请求：改判二被申诉人立即向申诉人支付借款本金35万元及借款利息（按照月息35‰借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事实及理由：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以本案名为民间借贷实为买卖合同为由，即按照申诉人与被申诉人的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并作出判决，但申诉人认为本案应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审理。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清算含义，主要是针对当事人之间依据合同形成的权利义务进行的清算，如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了买卖合同，在合同履行中止或完毕后，当事人之间就债权债务进行清理，确定双方各自的债权债务；2.该规定清算的目的是当事人通过清算，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达成了一致，形成了债权债务协议，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故无论当事人之间此前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为何，均可直接根据通过该债权债务协议确定各自的权利义务；3.本案被申诉人向申诉人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双方清算的结果，被申诉人出具借条的目的是自愿按照借条的内容履行义务，故该借条是双方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现因被申诉人未履行借条内容约定的义务，申诉人以该借条确定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作为案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应当得到支持。被申诉人王科、陈昌平辩称：抗诉书及再审申请书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借条上的签字是真实的，但内容系申诉人自行打印的，不是由被申诉人书写的。王科是老板，陈昌平是代王科签字。申诉人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请求法院驳回申诉人的申诉。本院再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江油市人民法院（2016）川0781民初304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另查明：陈昌平购买周文一钢材，经清算陈昌平应付货款135万元，由于陈昌平无法按照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货款，陈昌平、王科向周文一出具135万元借条，并约定付款期限及利息。2014年4月20日，王科、陈昌平向周文一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周文一人民币1350000.00元，大写：壹佰叁拾伍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14年4月20日-2014年7月20日，借款利率按月息千分之三十五计算。在5-6月份分别陆续归还。若是提前归还时连本带息一次性付清。借款人：鸡冠山隧道王科、陈昌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应适用何种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二是王科、陈昌平是否欠周文一本金35万元及利息。关于焦点一，本案应适用何种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本案中申诉人周文一虽然提供了被申诉人王科、陈昌平出具的借条，但并未向法庭提供其向被申诉人支付借款的证据，被申诉人依据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以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进行抗辩，该抗辩理由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另，被申诉人虽向申诉人出具了借条，但该借条并不能反映系通过双方当事人调解、和解或清算达成。故原审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申诉人按约向被申诉人提供了钢材，被申诉人理应按约向申诉人支付钢材货款，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垫款时间为三个月（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垫款期满被申诉人应在2014年3月31日前按结算金额135万元支付申诉人货款。现被申诉人虽已分期向申诉人支付完钢材货款135万元，但其未按照双方约定的期间支付货款，属于逾期支付，其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资金利息，原判按照同期商业银行贷款月利率4.67‰计算产生的利息为46217.44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申诉人称被申诉人欠其本金35万元缺乏依据，其申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6）川0781民初304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明宪审判员  李 平审判员  廖顺英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坤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