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三中民终字第114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男，2007年11月22日出生。法定代理人李小玲（张××之母），女，1977年11月1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团结湖第二小学，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团结湖中路南2条*号楼。法定代表人刘治国，校长。委托代理人康跃红，北京市鼎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朝阳区团结湖第二小学（以下简称团结湖第二小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14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7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高峙担任审判长，法官赵卉、法官张弘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在一审中起诉称：张××自2014年9月起就读于团结湖第二小学小学部。2014年10月24日，张××在学校不慎摔倒，造成下颌四颗牙齿脱落，其中两颗牙齿丢失。事情发生后，团结湖第二小学没有采取急救措施，仅对张××进行了简单的处理。后经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口腔医院（以下简称北京口腔医院）诊断，张××下颌的四颗牙齿属撕脱伤，其中两颗为脱出性脱位，另外两颗为半脱位。张××四颗牙齿中的两颗牙齿由于已经丢失，牙神经脱落，因此无法生长，只能通过后期种牙（需要在年满18周岁后才能种植），在此期间只能佩戴假牙，并且需要定期更换假牙。其余两颗牙齿，虽然没有丢失，但由于损伤严重，需要定期复查，才能确定是否需要采取其他手段医治。张××为此遭受了巨大的痛苦，家人也为此花费了部分医疗费、交通费等。张××认为其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团结湖第二小学就读期间，学校应当承担看护和管理责任，张××在学校摔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的规定，团结湖第二小学应当承担因此给张××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现诉至法院，要求团结湖第二小学赔偿张××医疗费2171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营养费6750元、护理费2931元。团结湖第二小学在一审中答辩称：张××是在学校午饭后自由活动时间自己摔伤的，事发时大概在十二点半之前，当时学生们在上厕所、洗碗、整理卫生，老师看到张××与另一个孩子围着讲台转圈，老师及时进行了制止，但张××并未回座位。在老师去做别的事情时，张××突然摔伤，老师立刻带张××去水房，张××自己进行了洗漱，但发现嘴角还是不停的流血后，老师又带张××去学校医务室，由医务室进行了简单的处理，并随即给张××家长打电话告知此事，家长也随即赶到。因为事发时正值张××换牙的时期，医务室也不知道他有哪些牙齿是此次事故中掉下来的。在此过程中，老师和校医都是在合理限度范围内进行的处理，并及时通知了家长。事情发生后第二天，学校也及时与张××家长沟通并到张××家中看望了张××。团结湖第二小学在此过程中的处理合理、谨慎，不存在过失，不应承担责任，不同意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系团结湖第二小学一年级学生。2014年10月24日午饭后，张××在团结湖第二小学一年级三班教室内与同学追跑过程中不慎摔倒，并流出鲜血及口水。后张××所在班级副班主任田思琪带张××到水房，张××自行进行了冲洗，冲洗过程中有牙齿脱落并被冲走。后田思琪老师又带张××到校医务室进行处置。校医务室卫生教师谭蕾对张××进行了漱口、用棉球止血等处理，并通知张××家长来校。后张××被其家长送往北京口腔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下颌的四颗牙齿属撕脱伤，其中两颗为脱出性脱位，另外两颗为半脱位。一审庭审中，张××认为团结湖第二小学在以下三个方面存在过错：1.团结湖第二小学并没有自由活动时间，学生追跑时团结湖第二小学没有制止学生追跑行为存在过错；2.团结湖第二小学老师没有向张××了解情况就带张××去水房冲洗，也没有直接带张××去医务室；3.张××摔倒是在12：30前，而学校打电话时间是13：20，未能及时通知家长。一审庭审中，张××所在班级副班主任田思琪出庭作证称，“张××在追跑时是学生在班级里吃饭的时间，当时张××所在班班主任张老师在教室内粘东西没有制止，我进行了制止。张××摔倒后我并没有让张××张开嘴看一下而是直接带张××到水房冲洗，冲洗的过程中有牙齿掉了并被冲走”。团结湖第二小学医务室卫生教师谭蕾出庭作证称，“看到张××有一颗牙齿没有了，张××自己说扔了。我用凉水让他漱口、用棉球止血，然后就尽快通知了家长”。一审案件审理期间，法院根据张××申请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张××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但张××在案件审理期间撤回了对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的申请。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5月29日出具京盛唐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343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因张××放弃本次伤残等级的鉴定，故本所不予评定；被鉴定人张××的营养期为30-45日，护理期为7-15日。张××支付了鉴定费2100元。一审庭审中，张××提交了其母李小玲事发当天的通信详单，证明团结湖第二小学在事发后一个多小时才通知家长，没有做到及时通知。团结湖第二小学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张××主张医疗费2171元，提交了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医药费分割单，证明张××在北京口腔医院治疗共计花费2171.82元，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付484.04元，但张××仍主张2171元。团结湖第二小学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张××发生的是意外伤害，通过保险弥补即可。张××主张护理费2931元，称其父亲在北京中电瑞达物业有限公司工作，每月收入为4250元，平均每天工资为195.4元，对其进行护理15天共计损失为2931元。其提交了北京中电瑞达物业有限公司的收入证明，证明张××之父张万秋的月收入为4250元。张××认为，因其父在家护理张××，必然产生误工损失，据此主张护理费并无不妥。团结湖第二小学认为张××未能提交张万秋的纳税记录，对此证据不予认可。张××主张交通费200元称为往返医院看病所花，但不能提交相关证据。张××按每天150元标准计算45天，据此主张营养费6750元，但不能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摔倒、牙齿丢失、通知家长就医三个方面团结湖第二小学是否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存在过错。就第一个争议焦点，张××是在追跑过程中自行摔倒，且团结湖第二小学老师对张××的追跑行为已进行了制止，张××对此存在过错。但团结湖第二小学老师在制止后疏于对张××进行关注，张××倒地受伤，团结湖第二小学对此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就第二和第三个争议焦点要从去医务室前及去医务室后两个阶段看。在去医务室前阶段，根据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张××摔倒受伤后随即流出鲜血、口水，团结湖第二小学老师并没有让张××张开嘴看一下就直接带张××到水房让张××自行冲洗，冲洗的过程中有牙齿脱落并被水冲走。团结湖第二小学在处理张××受伤的过程中，既没有先带张××去医务室也没有认真观察张××伤情就带张××自行冲洗，虽然是张××自行冲洗导致牙齿丢失，但团结湖第二小学采取的处置方式不妥，团结湖第二小学对此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在张××被送往校医务室后，卫生教师进行了妥善的处置并及时通知了家长，团结湖第二小学在此阶段不存在过错。本案中，张××摔倒受伤导致牙齿脱落是损害发生的主要原因，对摔倒受伤后处理不当导致牙齿丢失是损害发生的次要原因，张××、团结湖第二小学双方在上述两个方面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过错，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及双方的过错程度，判定张××与团结湖第二小学的责任比例为7：3。关于医疗费，以2171元为基数，团结湖第二小学赔偿数额按照双方的责任比例确定。关于交通费和营养费，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法院无法支持。关于护理费，张××所提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张××父亲因对其进行护理导致收入减少，其护理费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朝阳区团结湖第二小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医疗费六百五十一元。二、驳回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张××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由张××承担损害后果的主要责任，这一认定是错误的。学校在管理和看护孩子方面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事后没有采取适当的措施，没有及时通知家长，导致孩子的两颗牙齿丢失，造成无法逆转的损害后果，学校对此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理由是：1.事情发生当时，班主任张老师一直在班级中，却没有对孩子的追跑行为进行制止。2.作为副班主任的田思琪老师，虽然发现了张××的危险行为，但亦没有进行有效的制止。发现张××摔倒后，没有采取有效的救治措施，没有及时通知家长，延误了孩子的最佳救治时间，导致孩子牙齿丢失、无法修复的严重后果。学校应对这一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张××摔倒受伤导致牙齿脱落是主要原因、摔倒受伤后处置不当导致牙齿丢失是损害发生的次要原因，这一认定是错误的。张××认为本案由于学校没有尽到管理和看护的义务，是导致其摔倒的主要原因；学校对张××摔倒后处理不当、未及时通知家长是导致牙齿丢失、损害发生的主要原因。因此，学校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综上所述，在上学期间，张××在学校内遭受了人身损害，无论是按照侵权责任法亦或按照教育部颁布的学生伤害处理办法，学校均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庭审中，学校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学校已经尽到了管理和看护的义务，因此学校应对本次事件承担主要责任。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双方责任比例，并依据该比例确认团结湖第二小学的赔偿额，由团结湖第二小学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团结湖第二小学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张××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孩子摔伤是一个意外事件，团结湖第二小学就意外事件没有责任，可以通过意外伤害保险来解决。孩子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的，没有加害方。团结湖第二小学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其承担30%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诊断证明、理赔医药费分割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首先，针对张××的摔倒受伤行为的责任划分。张××在教室进行追跑行为是导致其牙齿脱落的主要原因，其对自身损害应承担主要责任，团结湖第二小学的老师虽对张××的追跑行为进行了制止，但未能有效制止，亦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其次，针对张××牙齿丢失的责任划分。在张××受伤后，团结湖第二小学的老师在未仔细观察张××伤情的情况下让其自行冲洗，该行为是在张××牙齿脱落后导致其牙齿丢失的主要原因，团结湖第二小学对此应承担主要原因。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及双方的过错程度判定张××与团结湖第二小学的责任比例为7：3，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张××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鉴定费2100元，由张××负担1500元（已交纳），由北京市朝阳区团结湖第二小学负担6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555元，由张××负担500元（已交纳），由北京市朝阳区团结湖第二小学负担5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元，由张××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峙代理审判员 赵     卉代理审判员 张     弘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陈雁书记员高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