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温永民初字第381号原告：邓九梅。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何福勤。被告：永嘉同安医院。法定代表人：高素玲。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力，浙江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金建东。原告邓九梅诉被告永嘉同安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九梅的委托代理人何福勤，被告永嘉同安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李力、金建东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邓九梅因情绪不适经本院准许中途离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邓九梅诉称：原告于2013年10月31日到被告处进行产前检查，并建立孕妇保健册，后严格遵从医嘱分别于2014年1月21日、3月1日、3月16日、3月30日、4月14日、5月2日、5月4日到被告处进行产检。2014年3月1日，被告在对原告进行产检时明知胎儿脐带绕颈1周却没有如实告知，亦未告知脐带绕颈会导致胎儿死亡。2014年4月14日，被告对原告进行胎心监护时明知胎儿心跳高于180-190次／分或低于120次／分均处于缺氧状态却告诉原告胎儿心跳150次／分，一切正常，并把B超单上原告的年龄伪造为27岁，孕期伪造为35周。2014年5月2日，原告孕期37周、胎儿已经足月，原告因胎动异常频繁前往被告处就诊，被告检查后告知原告一切正常。当时原告走出医院大门口后又返回询问下一次产检时间，被告知一周后再来，原告就放心地回去了。2015年5月4日，原告在凌晨2-3时发现还有胎动，但到了早上6时许发现无胎动后迅速前往被告处就诊，并于上午7时许赶到被告处，但被告急诊室无人上班，等到8时医生上班。被告检查后告诉原告因胎儿父母分属O、B型血，胎儿因父母血型不合而死。当日上午9时许，原告为了大人安全住院治疗，被告把原告的检查单据全部收走，但直至下午14时许才对原告进行剖宫手术，并在术后告诉原告，胎儿的死亡与被告无关，胎儿的尸体由医院处理。原告要求见孩子并询问护士胎儿的死因，被告知系脐带绕颈而死，身上、手上都绕满了。但原告看到孩子时，发现孩子的头发很黑、很长、很红，还有心跳、嘴还动了一下，但护士迅速把孩子抱走了。原告在术后向被告索要检查单据，被告说出院后再归还，原告还要求见孩子，但被告说已经处理掉了。2014年5月9日，原告出院并向被告要回检查单据，但被告将孕妇保健册5月2日产检记录中的血压上压由“130”改为“120”，把4月14日产检记录的腹围由“118”改为“108”，拒不返还5月2日的门诊发票以及5月4日的胎心监护单据，并向原告要去4645元医药费。原告向永嘉县公安局求助，公安部门让原告找永嘉卫生局解决问题。原告向县卫生局反映情况，该局后委托温州医学会进行鉴定，但因提供材料不真实温州医学会于2014年7月22日中止鉴定，并让原告去找县卫生局。原告向县卫生局反映情况，该局也说没有办法，原告只得又去找温州医学会继续鉴定。经温州医学会鉴定，由于没有5月2日胎心监护报告，胎儿娩出后又未行尸体解剖，胎死宫内具体原因难以明确；医方分娩选择不当，给孕妇造成一定伤害，被告应负次要责任。经省医学会鉴定，被告不提供胎心监护报告单及死胎分娩方式选择上存在不当，应承担次要责任。原告认为，被告隐瞒事实真相、涂改、伪造、销毁胎心监护报告单，产检时发现婴儿缺氧未及时抢救，现胎儿也去向不明，应承担全部责任。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孩子死亡金1000000元，精神损害金50000元，伤害费50000元、交通费3000元、护理费10000元、鉴定费6000元、误工费12000元并退还医药费10000元，共计114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为证明诉称的事实，原告邓九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户口本、身份证，以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2、医疗机构登记信息，以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3、产检记录、病历、保健册，以证明被告存在如下医疗过错：⑴、原告在2014年3月1日产检时，被告未告知胎儿脐带绕颈一周；⑵、原告在2014年3月16日、30日进行了产检却无相应的产检单据；⑶、2014年3月30日的产检记录日期有涂改痕迹；⑷原告在2014年4月14日产检时，被告将产检记录中腹围“118”涂改成了“108”，并记载原告的孕周为34周、胎心率为150次／分，但根据B超单以及胎心监护报告单，原告孕周为35周，胎心率为180-190次／分，且实际已37岁，并非B超单记载的27岁；⑸、2014年5月2日的产检记录中血压一栏被涂改，当日的心跳监护单也被销毁；⑹、2014年5月4日的B超单没有显示胎儿因脐带绕颈致死。4、医疗费发票，以证明原告的医疗费支出；5、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申请受理告知书、关于中止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通知、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受理及通知提交鉴定材料的函，以证明申请鉴定的过程以及曾因被告提供的材料不真实中止鉴定的事实；6、陈述书，以证明被告就本次医疗事故发生前后陈述矛盾；7、彩超检查报告单，以证明本次剖腹产给原告留下后遗症；8、鉴定费发票，以证明原告的鉴定费支出；9、鉴定书，以证明被告对本次医疗事故负有责任。被告永嘉同安医院辩称：原告于2014年5月2日产检后就回家了，我院无法持续观察其病情。同年5月4日上午，原告因当日凌晨发现无胎动来我院检查，我院经过B超检查确定胎儿已经死亡，之后才应原告及家属要求安排原告住院并采取手术将死胎取出。待胎儿取出后，发现其脐带绕颈2周，故分析认定系脐带绕颈以致窒息死亡。原告陈述部分不属实，我院一直有告知原告胎儿脐带绕颈的情况以及胎儿死亡的原因，我方也没有伪造病历。根据鉴定结论，胎儿因脐带绕颈死亡而非我方过错。因原告属疤痕子宫，自然分娩可能造成子宫破裂大出血继而威胁到产妇生命，我院出于产妇安全考虑选择剖宫产。从医学实践来看，我院无过错，但从医学情况来说，可以首选自然分娩，因此鉴定机构认定我方存在一定过错。本案审理的是本次事故对原告本人造成的伤害，原告诉请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原告受伤程度较低，不存在后续治疗费，即原告主张的伤害费；原告主张交通费过高；原告主张护理费过高，亦未举证证明其误工期限；浙江省医学会的鉴定费用3500元不需由我院承担；原告主张退还医疗费10000元无法律依据，门诊、产检费用应予剔除，根据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其医疗费为4645元，同意按照责任比例赔偿。被告永嘉同安医院未提供证据。对原告邓九梅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被告永嘉同安医院对证据1、2、4、5、9均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我院存在过错，也不能证明我院伪造病历。原告在庭审中承认遗失3月3日胎心监护单，有理由相信其存在故意不提供5月2日胎心监护单的可能，而实际上所有的医学诊断材料均由原告自行保管，应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存在后遗症的事实；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中浙江省医学会的鉴定费不应由我院负担；证据9无异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并经本院审核，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4、5、9，被告均无异议，故均予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在书写产检记录时虽存在不规范之处，但根据被告的庭审陈述，其对修改之处的解释尚属合理，故对原告的相应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供的证据6，系被告的单方陈述，不符合证据要件，故不予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7，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对原告提供的证据8，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同时，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经鉴定属于医疗事故的，鉴定费用由医疗机构支付，故对被告的相应辩解，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原告邓九梅于2013年10月31日至被告永嘉同安医院查B超提示宫内早孕，于2014年1月21日复查B超提示宫内单活胎，超声孕周约22周＋1天，末次月经为2013年8月16日，预产期为2014年5月23日，并于当日建卡进行产前跟踪检查，后分别于2014年3月1日、2014年3月16日、2014年3月30日、2014年4月14日、2014年5月2日在该院接受产前定期检查。其中2014年3月1日B超显示宫内单活胎、脐带绕颈一周；2014年3月30日产前检查示：孕32周，血压120／60mmHg，宫高32cm，胎心130次／分，NST测胎动，吸氧×30分钟。2015年4月14日B超示宫内单活胎，胎儿大小如孕35周；2014年5月2日产前检查示：孕37周，血压120／80mmHg，宫高36cm，胎心150次／分，NST测胎动，吸氧×30分钟。2014年5月4日，原告因早上自感无胎动至被告处就诊，于当日查B超示胎死宫内，于当日因“胎死宫内1小时”入院，术前诊断“G3P1孕37＋2wLOA单胎死胎、疤痕子宫”，在腰硬联合阻滞麻醉下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于14时15分娩一男婴，死胎，脐带绕颈两周，Apgar评分（阿氏评分）为0。原告于5月9日出院，于2014年6月4日在他院行超声检查印象：子宫增大伴内膜回声改变、宫腔积液、宫体下段切口处液暗区、子宫肌间静脉扩张、宫颈纳氏囊肿。2014年8月22日，经温州医学会鉴定，认为原告胎死宫内原因不确定，但考虑因脐带因素引起的可能性大，而脐带原因造成的死亡是不可预测的，临床上较难防范。但被告未及时建议行产前诊断，及死胎分娩方式选择上存在不当，对原告造成一定的伤害，本病例属于四级医疗事故，被告应承担次要责任。2014年12月22日，经浙江省医学会鉴定，原告胎死宫内原因不确定，被告未能提供胎心监护报告单及死胎分娩方式选择上存在不当，对原告造成一定的伤害，本病例属四级医疗事故，被告应承担次要责任。另，原告从事洗碗工作，月收入2000元。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邓九梅因怀孕到被告永嘉同安医院建卡进行产前跟踪检查，其目的就为能生育一个健康的孩子。医方作为提供医疗服务的一方，负有提供安全服务的基本责任和义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责任。根据温州市医学会以及浙江省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书，被告未能提供产前（5月2日）胎心监护结果，在胎儿（死胎）娩出后又未行尸体解剖检验，以致胎死宫内具体原因难以明确，在死胎分娩方式上选择不当，对原告造成一定的伤害，被告永嘉同安医院的本次诊疗行为构成四级医疗事故，应承担次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赔偿比例以40%为宜。对原告的合理损失作如下认定：1、死亡赔偿金，从永嘉同安医院的彩超报告单、入院记录、住院病历、手术记录单以及新生儿出生记录来看，原告于2014年5月4日早上行B超检查时提示胎死宫内，胎儿出生时的阿氏评分为0分，属于死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的规定，公民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因胎儿死于邓九梅腹中，胎儿并没有脱离母体，仍然为母体的一部分，胎儿没有独立的生命，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邓九梅诉请中该婴儿的死亡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2、后续医疗费，原告以剖宫产对原告的生育能力有影响以及仍需后续治疗为由主张伤害费5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若确需后续医疗费，可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3、交通费，原告主张3000元过高，结合本案实际，酌情认定1000元。4、护理费，原告产后确需护理，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情按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42天，故原告的护理费为5566.09元（48372元／年÷365天×42天）。5、误工费，根据女职工劳动保护的相关规定，本院认定其误工期限为42天，因原告的月收入为2000元，故其误工费为2666.67元（2000元÷30天×42天）。6、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票据，其医疗费为4645.84元。前述六项的经济损失合计13878.60元，由被告永嘉同安医院赔偿5551.44元（13878.60元×40%）。7、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本次医疗事故给原告邓九梅的身心带来巨大的痛苦，结合本案实际，酌情认定由被告永嘉同安医院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8、鉴定费，原告支出温州医学会鉴定费2500元、浙江省医学会鉴定费3500元，系其遭受医疗损害后为实现赔偿所必须支出的费用，应由被告永嘉同安医院承担。综上，被告永嘉同安医院应赔偿原告邓九梅合理损失共计46551.44元（5551.44元＋35000元＋6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永嘉同安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邓九梅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46551.44元；二、驳回原告邓九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负有付款义务的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069元，减半收取7534.50元，由原告邓九梅负担7052.50元，由被告永嘉同安医院负担48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受理费15069元，至迟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到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或汇至温州市财政局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行农业银行温州市分行，账号：192999010400031950013，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吴 若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邵赛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