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中一法民二初字第1024号原告：中山市新视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小榄镇民安南路138号阳光美加住宅小区三期金榈湾5座02商铺，组织机构代码59586492-3。法定代表人：EDWARDSLEIMAN，经理。委托代理人：黎立华、陈敏文，广东帅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告：中山市德创展示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东区岐关西路槎桥路段裕佳综合楼1号楼1楼135卡，组织机构代码58468021-3。法定代表人：吴家燕，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殷梅艳、何若川，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告中山市新视觉贸易有限公司（下称新视觉公司）诉被告中山市德创展示制品有限公司（下称德创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视觉公司委托代理人黎立华、被告德创公司委托代理人殷梅艳、何若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新视觉公司诉称：2014年1月和3月，原告两度委托被告购买50件展示架和302件木制展示架用于出口。合同签订后，原告付清所有款项，被告亦如期交货，两批货物分别在2014年1月22日、3月16日出口到境外。同年4月，被告就上述两单业务向原告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开票时间为2014年4月14日。2014年7月，原告持增值税发票、出口货物报关单等资料向税务部门办理出口退税手续，两批货的退税总金额为35479.66元（应退税额=外贸企业购进出口货物的计税金额×出口退税率，即236531.12元×15%）。退税部门审查材料后认为第一批货的出口时间跟被告的发货时间（以增值税发票时间为发货时间）对应不合理，于是以发货滞后为由不予出口退税；至于第二批出口货物，由于被告不配合提供相应的进货单据和发货单据给原告，因此第二批货的出口退税申请也不获批准。原告认为，按照一般交易习惯，被告应在交货的同时向原告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和发货单据，现在因为被告延迟开具，导致原告本来可以依法获得的国家出口退税补助最终无法取得，直接造成原告经济损失35479.66元。原告为维护正当权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5479.6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新视觉公司对其陈述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2014年1月7日合同、中国银行网上银行历史交易查询清单2份；2、合同、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网上银行历史交易查询清单1份；3、编号04223076、04223077、04223078、04223079、04223080增值税发票5张；4、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3张；5、被告出具的说明；6、关于协查出口货物税收有关情况的复函2份；7、中山市外贸企业出口退税受理回执2份。被告德创公司辩称：1、答辩人已经履行了收款后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义务，并积极提供相应资料供原告退税，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国税发（1993）第150号]第6条第3项“关于专用发票开具时限，采用赊销、分期付款结算方式的，为合同约定的收款日期的当天”。本案中，由于双方合同上并无约定付款日期，何时付款、开具增值税发票均由双方口头协商而定，涉案增值税发票也是经双方协商之后，于2014年4月14日出具的，答辩人已经完全履行了涉案定作合同义务，并出具了增值税发票。在开增值税发票方面，积极配合原告，从来没有出现拒绝开具，故意延迟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情况，答辩人还曾多次致电中山市国税局出口退税科咨询，均答复称增值税发票日期晚于货物出口日期，并不影响退税，不会以此作为理由拒绝退税；2、原告并无提供税务相关部门拒绝退税的相关证据，证明无法退税是由于被告的过失造成的，若税务部门拒绝退税会向原告开具回执，说明不能退税的原因和依据，原告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税务部门不予退税，更无法证明无法退税是由被告的过失造成的，原告没有收到不予退税的通知；3、原告因为自身过失延误向退税部门申报办理出口货物退免税手续，造成无法退税，答辩人并无过错，根据《关于出口货物退免税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税发（2004）第64号]文件的第3条规定，出口企业应在货物报关出口之日以出口货物报关单出口退税专用上注明的出口日期为准起90日内向退税部门申报办理出口货物退免税手续，逾期不申报的，除另有规定者和确有特殊原因，经地市级以上税务机关批准者外，不再受理该笔出口货物的退免税申报。因此外贸企业必须在货物报关出口之日起90天内办理出口退税申报手续，根据原告提供的出口货物报关单，原告分别在2014年1月22日和2014年3月16日出口货物，即应该分别在2014年4月22日和2014年6月14日之前申请退税，答辩人已在4月14日开具增值税发票，但原告在2014年7月才申报退税，显然两批货都已超出了上述90天的时限，故原告应对其不能申请退税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关于第2批货物，原告于3月17日才付完尾款86708.7元，若根据原告所说，增值税发票时间必须早于货物出口时间，即便答辩人在收到货款后马上开具增值税发票，发票的日期也必然迟于原告第2批货物的出口日期3月16日，因此第2批货物不能退税是由原告付款日期迟于货物出口日期的原因导致的，原告应对自身不能退税承担全部过错责任，更何况上述提到增值税发票的开具日期晚于货物出口日期并不影响退税。被告德创公司对其辩解没有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7日，新视觉公司（甲方）与德创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加工展示架50件，单价3088元，合共154400元；交货日期为2014年1月15日；交货方式为乙方代办托运，费用甲方承担；票据及结算方式为见提单付款，付款种类为电汇，票据形式为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签订后，新视觉公司分别于2013年11月28日、2014年1月10日转账支付了上述款项。后新视觉公司（甲方）与德创公司（乙方）再次签订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加工展示架302件，单价405.104元，合共122341.5元；交货日期为2014年3月10日；交货方式为乙方代办托运，费用甲方承担；票据及结算方式为见提单付款，付款种类为电汇，票据形式为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签订后，新视觉公司分别于2014年2月25日、2014年3月17日转账支付了上述款项。后德创公司于2014年4月14日开出编号04223076、04223077、04223078、04223079、04223080的上述金额增值税发票5张。后新视觉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17日、2014年7月24日向税务机关申报出口退税，因故未能办理。新视觉公司认为德创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导致其不能办理出口退税，应承担未能退税的损失35479.66元，遂诉至本院，主张前述权利。另查：新视觉公司提交了出口退税专用报关单三份。其中编号931341853的报关单显示，出口日期2014-1-22，申报日期2014-1-17，征免性质：外资企业，结汇方式：先出后结，抵运国：澳大利亚，商品名称：展示架15件。编号931393240的报关单显示，出口日期2014-1-22，申报日期2014-1-17，征免性质：外资企业，结汇方式：先出后结，抵运国：澳大利亚，商品名称：展示架35件。编号940324309的报关单显示，出口日期2014-3-16，申报日期2014-3-15，征免性质：一般征税，结汇方式：先出后结，商品名称：展示架302件，最终目的地：香港。又查：新视觉公司提交了《关于协查出口货物税收有关情况的复函》两份。其中2014年11月6日的复函载明：中山市国家税务局出口退税科：对你科2014060008号调查函，经我分局派员实地核查，协查税务机关为中山市国家税务局直属分局；购方企业为新视觉公司；销方企业为德创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号码400××××23076、4400××××23077、4400××××23078，未涉嫌虚开，已抄报税，与记账联相符；货物物流情况为购买方自行提货，经核查出库单，该企业实际销售货物与增值税专用发票所列货物一致，货物发往购买方地址的发货时间2014年4月14日，未发现该企业将货物发往购货方以外的第三方，运费为0元，由购货方负担；经调查属于正常业务。2015年2月11日复函显示：对你科2015010002号调查函，经我分局派员实地核查，协查税务机关为中山市国家税务局直属分局；购方企业为新视觉公司；销方企业为德创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号码400××××23076、4400××××23077、4400××××23078，未涉嫌虚开，已抄报税，与记账联相符；被调查发票涉及的货物为企业外购，外购业务真实，未向上游企业发函；货物物流情况为购买方自行提货，经核查出库单，该企业实际销售货物与增值税专用发票所列货物一致，货物发往购买方地址的发货时间2014年4月14日，未发现该企业将货物发往购货方以外的第三方，运费为0元，由购货方负担；再次回函说明：德创公司2015年2月3日再次确认，该公司发给新视觉公司的上述发票业务的发货时间是2014年4月14日，与第一次复函一致。其上游企业中山市铭锋展示制品有限公司确认，该批货物从铭锋公司发出时间为2014年3月10日；经调查属于正常业务。诉讼中，本院向中山市国家税务局发函咨询：1、新视觉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17日、2014年7月24日申报的出口退税中有金额共计35479.66元的出口退税未能成功办理，具体原因为何？是否为发货时间与出口日期不相符？2、贵局“关于协查出口货物税收有关情况的复函”上载明“发货时间2014年4月14日”如何得来，是否由德创公司提供，抑或贵局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时间自行填写？该局出具复函称：新视觉公司是我局管辖的外贸企业，该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17日、2014年7月24日向我局进出口税收管理科申报供货企业为德创公司的退税资料，涉及应退税额分别为19794.87元和15684.79元。我局进出口税收管理科于2014年6月30日对新视觉公司2014年6月17日申报的德创公司的主管税务机关发函进行调查核实并于2014年11月3日收到复函，复函中显示该笔供货出口业务国内采购货物的发货时间滞后于报关出口时间（德创公司发货时间为2014年4月14日，而出口报关单上该批货物的出口时间为2014年1月22日）。2015年1月15日进出口税收管理科再次发函核实确认该批出口货物的“发货日期”，并于2015年2月4日收到复函，复函中的“发货时间”仍是2014年4月14日，且由于德创公司是商业流通企业，其供货出口的该批货物为其外购产品，复函中注明了德创公司“其上游企业中山市铭锋展示制品有限公司确认，该批货物从铭锋公司发出的时间为2014年3月10日”。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3年12号《国家税务总局关于有关问题的公告》第五条第（九）款第7项规定，出口货物报关单上的出口日期早于申报退税匹配的进货凭证上所列货物的发货时间（供货企业发货时间）或生产企业自产货物发货时间，适用增值税征税政策。故该批出口货物适用征税政策，不予办理出口退税。对于新视觉公司2014年7月24日申报的德创公司供货出口的应退税款15684.79元，因新视觉公司无法举证该批出口货物的相关单证资料，无法证明该批出口业务的真实性，该公司于2015年3月自愿放弃了该笔退税。2、你院提出的“关于协查出口货物税收有关情况的复函”上载明的“发货时间2014年4月14日”如何得来，是由供货企业德创公司的主管税务机关（中山市国税局直属分局）通过实地核查，根据德创公司提供的《出仓单》等资料确定的。对该复函，新视觉公司认为：一、从答复中可以看出，德创公司在主管税务机关调查核实时两次确认发货时间是2014年4月14日与事实不符，真实的发货时间为2014年1月17日，税务机关因该批供货出口业务采购货物的发货时间与报关出口时间不符而拒绝退税，有就是说由于德创公司混淆了发票日期与出货日期，导致新视觉公司无法申报退税；二、2014年7月24日申报的退税款15684.79元与2014年6月17日申报的退税款19794.87元，因在申报主体、供货企业方面均有关联性，且德创公司没有提供相关的发货依据交给新视觉公司证明该出口业务的真实性，因此，我方被迫放弃该笔退税。三、19794.87元不能退税的原因不是因为增值税发票的问题，而是因为德创公司没有依据事实配合调查，将真实的发货时间混淆，因此导致了时间的滞后，导致退税不能成功；15684.79元不能退税的原因是由于供货企业与申报企业分别是德创公司与新视觉公司，与第一批是一样，因此，由于上一批被拒绝退税，这一批的退税也不予批准。四、涉案两批货物已经实际出口了，从德创公司处买回来的，是由德创公司发货到码头的，第一批货送到码头的时间为2014年1月17日，第二批送到码头的时间为2014年3月10日。税局审查的资料是由德创公司提供的，中山市铭锋展示制品有限公司可能是将两批货混淆了，把第二批2014年3月10日的发货时间当成第一批发货时间。对该复函，德创公司认为：一、1、关于第一批应退税款19794.87元，根据国税局答复可见，税务机关对本次调查核实过程中，德创公司已履行配合提供相应真实合法单据的义务，供货商中山市铭锋展示制品有限公司向税务机关确认该批货物发出时间为2014年3月10日，故税务机关是经过两次调查，综合多方面考虑最终才认定该批货物发货时间滞后于出口时间，而非因增值税发票而作此认定，新视觉公司不应将无法退税的责任归咎于德创公司；2、新视觉公司于2012年成立，其作为外贸公司，理应熟知相关的退税政策规定及退税申报流程，但却怠于向德创公司主张发票，其自身存在过错；二、1、关于第二批应退税款15684.79元，国税局答复称“由于新视觉公司无法举证该批出口货物的单证资料，无法证明该批出口业务的真实性，新视觉公司于2015年3月自愿放弃该批退税。根据《出口货物劳务增值税和消费税管理方法》第5条第2款第5项规定：“外贸企业出口货物免退税需要提供下列原始凭证。包括出口货物报关单、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出口退税进货分批申报单、出口核销单”。德创公司已经向新视觉公司提供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至于其他单证资料都应由新视觉公司自身提供，与我方无关，我方不存在过错。2、国税局答复表明是新视觉公司无法举证相关单证资料证明该批出口业务的真实性，自愿放弃了该批退税，显然是由于其自身过错造成，相关的单证资料并非指所谓的进货单据、发货单据，因此与我方无关。三、本案交易的货物是我方向中山市铭锋展示制品有限公司所购买，再卖给新视觉公司，赚取中间的差价。所以税务机关在核查的时候，也让中山市铭锋展示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去我司一起调查核实发货的时间。因为我方内部管理问题，无法找到出仓单，不清楚出仓单的日期。货物是新视觉公司去中山市铭锋展示制品有限公司自提的，所以中山市铭锋展示制品有限公司确认货物的发货时间就是真实的发货时间。庭审中，本院要求新视觉公司明确其要求德创公司赔偿其无法办理退税的损失所依据的法律关系是什么。新视觉公司称：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要求德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德创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没有如实反映发货时间，因此对我方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责任。发货时间是客观存在的，不是由税务机关认定的，德创公司作为最直接的供货商，连发货时间都不清楚，那么其在税务机关调查核实时肯定是存在过错的。对此，德创公司认为：德创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根本不存在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情况。德创公司确实向税务机关出示第一批货物的增值税发票，是税务机关综合多方面的因素认定发货时间为2014年4月14日。本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该合同关系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本案争议焦点为德创公司应否赔偿新视觉公司未能办理出口退税的损失。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新视觉公司申请退税金额中的19795.87元部分，根据中山市国家税务局的复函可知，该部分退税未能成功办理的原因是经核查认为货物的发货时间2014年4月14日与出口报关单上的出口时间2014年1月22日不符。该复函同时称发货时间系其经过实地核查，根据德创公司提供的《出仓单》等资料确定的，并且在核实的过程中直接调查部门也复函称经德创公司的“上游企业中山市铭锋展示制品有限公司确认，该批货物从铭锋公司发出的时间为2014年3月10日”。故本院对税务机关认定的发货时间2014年4月14日予以确认。新视觉公司如认为德创公司向税务机关提供了错误的发货时间导致其无法办理退税的，应先提供证据证实其所认为的真实、正确的发货时间，现新视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且根据税务机关的复函可知，未能办理退税的原因也与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时间没有任何关联，新视觉公司认为系德创公司开具发票时间有误导致其未能办理退税的主张，亦理据不足。其次，新视觉公司申请出口退税金额中的15684.79元部分，根据税务机关的复函可知，该部分退税未能成功办理的原因是新视觉公司未能提供相应单证资料证实出口业务的真实性而自愿放弃申请。新视觉公司如认为系德创公司未予提供相关单证导致其无法办理退税的，应先举证证明税务机关要求其提交的上述“单证资料”中哪些属于德创公司应予配合提供的资料，现新视觉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德创公司违反了提供相应单证资料的附随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新视觉公司要求德创公司赔偿其未能办理退税的经济损失35479.66元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山市新视觉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6元（原告中山市新视觉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付），由原告中山市新视觉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贺铁斌审 判 员  石 丽人民陪审员  郭泳欣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周 洁李小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