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民终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民生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28号1幢14层160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592385150T。法定代理人：陈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北京观韬(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佳林，北京观韬(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陆某华，男，195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某，女，196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系陆某华之妻。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肖某涛，男，1968年1月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民生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某华、原审第三人肖某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安中院)（2020）陕01民初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 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民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被上诉人陆某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某、原审第三人肖某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生公司上诉请求：1. 撤销西安中院（2020）陕01民初521号民事判决, 改判继续执行位于西安市雁塔区红专南路8号227幢10501号的房屋（房屋 产权证号：1125102021-1-227-10501 号）；2.              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对证据确凿的本案关键核心事实有意回避不予认定，而对证据严重不足甚至没有证据的却无理由的予以认定。1.证据充分证明且被上诉人陆某华自己当庭承认，其不但在査封前而且至今都没有就本案标的房屋与任何方面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对于这一本案关键核心事实一审判决有意回避不予认定。2.在被上诉人陆某华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无视谁告诉谁举证的举证责任，以无证据证明系被上诉人陆某华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为由，认定未办理本案标的房屋过户登记的责任不在被上诉人陆某华。而对被上诉人陆某华声称的2013年“选房”与2016年5月27日人民法院査封本案标的房屋之间有长达三年的时间，被上诉人陆某华知道房屋买卖必须签订书面合同并且依法进行过户登记而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办理过户登记的事实，视而不见，认定事实严重错误。3.被上诉人陆某华不能证明在法院査封之前其合法占有本案标的房屋，其提供的证据错误百出，没有任何信息证明被上诉人陆某华占有标的房屋的内容和信息，不能证明占有事实的存在。而一审判决对此视而不见，认定事实严重错误。4.被上诉人陆某华没有与房屋所有权人肖某涛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没有向肖某涛支付任何房屋价款。被上诉人陆某华也没有与石油勘探仪器公司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而且仅向该公司支付了65496元。对被上诉人陆某华没有支付全部房屋价款的事实，一审判决视而不见，认定事实严重错误。5.对《西安市房屋登记簿》载明的登记信息，本案标的房产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肖某涛，被上诉人陆某华以及石油仪器勘探公司均不是本案标的房产的所有权人的事实视而不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而一审判决因被上诉人陆某华明显不符合该规定而有意不适用。本案系在金钱债权执行中，被上诉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而一审判决因被上诉人明显不符合上述规定，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而有意不适用该规定，属于典型的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不是争议标的房屋的权利人，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本案不符合《执行异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的情形，一审判决判决不得执行争议标的房屋并确认被上诉人系争议标的房屋的权利人明显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改判。陆某华答辩称，1. 2010年,原西安石油勘探仪器总厂(现更名为西安石油勘探仪器有限公司)厂区进行拆除新建住宅小区,新建住宅约2200套,现为长庆坊小区,详见第十二佐证(单位名称变更说明)。新房由原审第三人肖某涛前妻谭露购买(选购房期间肖某涛与谭露为夫妻,谭露系原西安石油勘探仪器总厂职工),且将肖某涛名下待腾空房即本案涉案房屋(西安市雁塔区红专南路8号227幢10501号)及房屋产权证交回单位,谭露所交总房款是新房款与交回旧房款的差价款,即交旧房(涉案房屋)、买新房、补差价的方式交回单位,详见第一佐证《集资建房买卖合同》、第二佐证(购新房款收据及银行流水)、第三佐证(涉案房屋:房产证)、第四佐证(腾空房燃气表具确认单)、第十四佐证(2、长庆油田分公司矿区服务事业部西仪综合服务处关于下发《红专南路一期新建住房实施办法》等相关文件的通知)。2013年,被上诉人陆某华(原西安石油勘探仪器总厂职工,2016年退休)选购了腾空住房即本案涉案房屋(为房改房),亦将其名下位于雁塔区西影路53号付2号6幢30702号房屋及房屋产权证以交旧房、买腾空住房、补差价的方式交回单位,详见第五佐证(选房确认单和购腾空房诚信金收据)、第六佐证(陆某华原旧住房的产权证)第七佐证(购房款收据及装修保证金)、第八佐证(腾空房交房确认单)、第十一佐证(选房单和购房款收据单位印章之说明)。本次腾空旧住房1300余套,都是由西安石油勘探仪器有限公司统一收回(包括房屋产权证),再出售给购房户,本次购买腾空住房1300余户均没有与西安石油勘探仪器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合同。购买腾空房的住户没有主张权,西安石油勘探仪器有限公司已于2020年5月6日出具了《情况说明》。详见第十佐证:《情况说明》(西安石油勘探仪器有限公司20200506)。西安石油勘探仪器有限公司2020年5月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第1段明确写明“单位与购买腾空房改房的职工统一未签订购房合同。肖某涛前妻谭露购买新房时,与原西安石油勘探仪器总厂签订《集资建房买卖合同》中已将肖某涛名下涉案房屋及房屋产证交回单位,且抵扣了部分新房款。上诉方律师在办理案件中,应该专业、公平行事,不应对这份购房合同视而不见。2.根据第十四佐证“长庆油田分公司矿区服务事业部西仪综合服务处文件长矿西字[2010147号”一长庆油田分公司矿区服务事业部西仪综合服务处关于下发《红专南路一期新建住宅房出售实施办法》中的基本原则“5.一户职工只能购买一套房改房或集资房的原则”(见文件P5);及《西安各小区现有住房调整实施办法》中强调“本办法适用于西仪综合服务处西安各小区现有住房的调整,现有住户调整购买红专南路新建住房后,必须要将原有购住房退售给西仪综合服务处,符合出售条件的住房再由西仪综合服务处组织出售”(见文件P13),“七、退售程序:3.西仪综合服务处物业管理科依据审批情况,收回退售住户的原《房屋所有权证》、购房凭证和有关购房资料。4购买新建住房或其它腾空住房的住户,原住房退售款的8%可用于冲抵住户新购住房款的第二次交款,剩余20退售款在住户向西仪综合服务处交回腾空房住房钥匙后退给本人。”(见文件P17),即交旧房、买新房(或腾空住房)、补差价的方式交回单位的购房原则。本次购买腾空旧住房1300余套,这批腾空房房产证均交回原西安石油勘探仪器总厂,从2013年3月28日至今仍未办成过户登记,过户登记由单位统一办理,我购买腾空旧住房的住户没有主张权。西安石油勘探仪器有限公司2020年05月06日已出具了《情况说明》,详见第十佐证:《情况说明》(西安石油勘探仪器有限公司20200506)西安石油勘探仪器有限公司2020年5月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1、单位与购买腾空房改房的职工统一未签订购房合同。2、该房屋的不动产权所有证截至目前我单位按程序正在办理中。因此,无证据证明系陆某华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以上内容均在一审辩论中明确说明并附有佐证材料支撑,上诉方律师对陆某华提供的佐证材料视而不见,歪曲事实。3. 被上诉人陆某华于2013年3月28日根据《红专南路一期新建住宅房出售实施办法》及《西安各小区现有住房调整实施办法》的规定,选购涉案房屋,拿到选房确认单并交纳购房诚信金5000元,详见第五佐证(选房确认单和购腾空住房诚信金收据),后长庆油田矿区事业部西仪综合服务处退付陆某华3000元,余下2000元单位用于给住户统一办理房产证的过户手续。根据西安石油勘探仪器有限公司“腾空住房售房款计算”文件,涉案房屋售房款应为119429元,陆某华退旧房款应为53932元,陆某华实际应付房款为65496元。2013年8月13日,陆某华向长庆油田勘探局矿区事业部西仪综合服务处交纳购房差价款65496元,同日,陆某华向长庆油田矿区事业部西仪综服务处交纳装修保证金2000元,详见第七佐证(购房款收据及装修保证金)。2013年10月21日陆某华与肖某涛前妻谭露在长庆油田勘探局矿区事业部西仪综合服务处工作人员侯春同志监督下就该涉案腾空旧住房燃气表具等事宜办理了三方确认交接手续。2014年1月16日,陆某华向长庆油田矿区事业部西仪综合服务处腾交旧住房,详见第八佐证(腾空房交房确认单)2013年10月21日后装修并入住。水电结算单详见第十三佐证,其中2013年12月16日水电结算单,2014年3月12日水电结算单和2014年6月16日水电结算单中,用户名为肖某涛,付款签名为陆某华;自2014年10月28日水电结算单之后至今的水电结算单,用户名均已变更为陆某华;自2015年11月6日起至今所交暖气费和物业费收据详见第十三佐证,物业服务协议、购电卡、物业卡详见第十五佐证。2019年10月17日,陆某华与宝石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了《物业服务协议》。由此证明陆某华收房后,即在法院查封之前已实际居住、使用涉案房屋,并居住、使用至今。上诉方律师对陆某华提供的佐证材料视而不见,歪曲事实。4. 涉案房屋建筑面积98.05平方米,根据《西安各小区现有住房调整实施办法》(详见第十四佐证腾空住房售房款计算等文件)中的规定:“六、腾空住房出售价格:1.腾空多层住宅出售价格执行1646元/m2。出售总价按下列公式计算:腾空多层住房出售总价=1646×建筑面积×(1－竣工使用年限ⅹ2%)×(1+楼层调节率)”(见文件P16)。涉案房屋红专南路8号227幢5层10501号售房总款:1646×98.05×(1-0.26)=119429元,其中:竣工使用年限为13年,楼层调节率为0。陆某华旧房抵扣款为53932元,(腾空多层住宅退售价格、计算公式与出售价格、计算公式均相同 见文件P15)，陆某华实际交房屋差价款:119429元-53932元=65496元。详见第七佐证购房款收据。由此证明陆某华从原西安石油勘探仪器总厂实际全款购买涉案房屋,即红专南路8号227幢5层10501号。上诉方律师对陆某华提供的旧房抵扣款项及房产证材料完全视而不见,严重歪曲事实。5. 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肖某涛名下,但在肖某涛前妻购买新建住房时,已将涉案房屋交回单位,并抵扣了部分新房价款,这在肖某涛前妻谭露与原石油勘探仪器总厂签订的《集资建房买卖合同》中已明确,见第一佐证《集资建房买卖合同》,同样,陆某华将其名下旧房交回单位,选购了涉案房屋,除旧房抵扣部分涉案房价款外,陆某华还向单位交纳了全部差价款,因此,陆某华实际上已向单位交纳了全部购房款,根据陆某华提交的腾空房燃气表具确认单、选房确认单及物业费交纳情况的有关证据,证明陆某华在法院查封之前已实际居住、使用该涉案房屋,是该涉案房屋的真实所有权人，且证明肖某涛已完全没有占有、使用、收益及处置该涉案房屋物权权能的事实,肖某涛已不是该涉案房屋的真实所有权人。6. 引用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局副局长张根大向媒体介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制定背景与过程、遵循的原则的部分内容:“执行标的权属原则上根据登记和占有情况判断,还应根据合同这些证明材料进行综合把握。由于我国的不动产登记制度还不够完善,买受人如果购买了被执行人名下的房屋,由于种种因素未能及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如果仅仅考虑申请执行人的金钱债权受偿,完全不考虑买受人的利益,将会引发严重的社会问题,也不符合公平原则。” 2011年11月25日,肖某涛前妻谭露购买新建住房时,已将涉案房屋交回单位,并抵扣了部分新房价款,谭露与原石油勘探仪器总厂签订的《集资建房买卖合同》中已明确。同样,陆某华选购涉案房屋,也将其名下旧房及产权证交回单位,且抵扣了部分涉案房屋价款,还向单位交纳了全部差价款;陆某华提交的腾空房燃气表具确认单、选房确认单及物业费用交纳情况的有关证据,陆某华在法院查封之前已实际居住使用涉案房屋。虽证据显示陆某华2013年即购买了涉案房屋,至2016年法院查封之前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系因单位统一办理而未办理之缘故,无证据证明系陆某华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实际的案件情况各有不同,具体案件中还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符合哪个条件就适用哪个法律规定,甄别真实的所有权人。原审第三人肖某涛述称，1.房子房产证目前在我名下，以前单位房交了，厂里原因分到陆某华名下，过程事实认可，虽然单位解体，事实。2.我认为我和陆某华没有明确签合同，但是是单位房子，大家认为房子是单位集资房，事实上，我和单位有合同，陆某华和单位有合同，他们已经交了房屋全款，这都是2013年之前的事情，房产证是单位统一办，直到房子查封我才知道，实际跟他们没有关系。原告陆某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西安市雁塔区红专南路8号红专路小区21栋5单元0502室的房产归陆某华所有；并同时更正由肖某涛误导民生公司对陆某华“购房不真实、作假”的观念；2.本案诉讼费由民生公司负担。后陆某华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不得执行位于西安市雁塔区红专南路8号红专路小区21栋5单元502室的房产。事实和理由：2010年，原西安石油勘探仪器总厂厂区进行拆除新建住宅小区，现为长庆坊小区。新房是肖某涛前妻谭露购买（选购房期间肖某涛与谭露为夫妻），于2010年交纳新房首付款20万元，后交纳剩余房款，且将肖某涛名下待腾空房屋房产证交给单位，2013年谭露交给单位“腾空房燃气表具确认单”。谭露所交总房款是新房款与交回旧房的差价款。陆某华于2013年3月28日选购了单位给职工调整腾空旧住房一套（当年肖某涛与谭露的旧住房），即涉案房屋。得到选房确认单并交纳购房诚信金5000元，交回陆某华原有旧住房房产证，同年8月13日补交6.5496万元房款及2000元装修保证金，当日领钥匙入住。5000元诚信金单位退了3000元，另2000元单位用于给住户统一办理房产证过户手续。本批选购腾空旧房均没有签订购房合同，完全由单位统一办理。该房屋未办理过户，并非陆某华自身原因造成，亦完全由单位统一办理。肖某涛应承担误导民生公司指责陆某华购房作假的民事责任。在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陆某华已合法占有该房屋。请求解除查封，终止执行，确认涉案房屋归陆某华所有。被告民生公司辩称，陆某华与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肖某涛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陆某华与石油勘探仪器公司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因此，陆某华在涉案房屋被查封前并未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陆某华所称的2013年选房与2016年5月27日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间有三年时间，陆某华应当知道房屋买卖必须签订书面合同且进行过户登记，而陆某华既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更没有在三年里办理过户登记，对此陆某华明显存在过错。陆某华不能证明在法院查封之前合法占有涉案房屋，其提供的《物业服务协议》于2019年10月17日签订，反而证明陆某华占有涉案房屋的时间在法院查封之后。陆某华与肖某涛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涉案房屋没有经合同确定的房价。陆某华提交了石油勘探仪器公司单方制作的“腾空住房售房款计算”，但石油勘探仪器公司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单方出具的价格不是涉案房屋的合同约定价款，且该价格明显低于二手房市场价格，与涉案房屋实际价值相差甚远。根据陆某华提供的《长庆矿区事业部西仪综合服务处通用收款收据》，其仅支付了65496元，即使按照上述“腾空住房售房款计算”，陆某华也没有支付全部金额。陆某华对涉案房屋不享有物权期待权，不享有能够排除执行的权利。涉案房屋依法登记在肖某涛名下，肖某涛享有100%产权，其交易应依法进行，陆某华所谓“退房”“交回房屋”没有法律依据，不产生房屋买卖的法律效果。陆某华名下有其他房屋，且涉案房屋并非登记在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陆某华所谓选房的标的房屋与执行房屋不是同一套房屋，其无权对执行房屋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第三人肖某涛述称，肖某涛不是申请执行人，也不反对陆某华的异议，不应被列为被告。肖某涛已按原单位要求把原住房房产证原件交给原单位，原住房已由肖某涛前妻谭露交还给单位，单位又将该房屋售予陆某华，陆某华房产证未办下来不是肖某涛个人原因。陆某华陈述的谭露购房事实与本案无关。肖某涛2005年已从原单位辞职，按照原单位规定，肖某涛没有购房资格。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民生公司诉王小军、许鹏、陈刚、熊志华、肖某涛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民生公司向西安中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11日作出（2016）陕01民初218号民事裁定：冻结王小军、许鹏、陈刚、熊志华、肖某涛银行存款22178515.98元或查封、扣押、冻结其等值财产，后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2016）陕01民初218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查封了肖某涛名下位于西安市雁塔区红专南路8号227幢5层10501号房产；查封期限为三年。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陕01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后民生公司向西安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以（2019）陕01执989号之三执行裁定、（2019）陕01执989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查封了肖某涛名下位于西安市雁塔区红专南路8号227幢5层10501号房产；查封期限为三年。陆某华作为案外人以上述被查封房产属其所有为由，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作出（2020）陕01执异142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陆某华的执行异议申请。陆某华遂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即本案诉讼。另查明，肖某涛原系西安石油勘探仪器总厂（后更名为西安石油勘探仪器有限公司）职工，2005年6月3日与单位解除劳动关系。涉案位于雁塔区红专南路8号227幢10501号房屋，2008年11月18日登记于肖某涛名下。2011年11月25日，肖某涛前妻与西安石油勘探仪器总厂签订《集资建房买卖合同》，交旧房（涉案房屋），买新房，补差价。陆某华亦将其名下位于雁塔区西影路53号付2号6幢30702号房屋以交旧房、买新房、补差价的方式交回单位。2013年3月28日，长庆油田矿区事业部西仪综合服务处向陆某华出具《选房确认单》，载明陆某华于2013年3月28日选购涉案房屋，建筑面积98.05平方米。同日，陆某华向长庆油田矿区事业部西仪综合服务处交纳诚信金5000元，后长庆油田矿区事业部西仪综合服务处退付陆某华3000元。根据西安石油勘探仪器有限公司出具的“腾空住房售房款计算”显示，涉案房屋售房款为119429元，陆某华退旧房款为53932元，陆某华实际应付房款为65496元。2013年8月13日，陆某华向长庆油田勘探局矿区服务事业部西仪综合服务处交纳购房差价款65496元。同日，陆某华向长庆油田矿区事业部西仪综合服务处交纳装修保证金2000元。根据陆某华提交的《腾空房燃气表具确认单》，2013年10月21日陆某华与肖某涛前妻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交接手续。2014年1月16日，陆某华向长庆油田矿区事业部西仪综合服务处腾交旧房。根据陆某华提交的物业费、采暖费、水电费等单据显示，陆某华收房后即实际入住涉案房屋，并居住至今。2019年10月17日，陆某华与宝石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了《物业服务协议》。虽然陆某华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出现了不同房号，且与涉案房屋所有权证登记信息有出入，但结合西安石油勘探仪器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以确认均指向同一房屋，即肖某涛名下的位于雁塔区红专南路8号227幢10501号房屋。陆某华亦当庭明确诉请，要求不得执行该房屋，并确认该房屋归其所有。再查明，长庆石油勘探局为进一步加强对原西安石油勘探仪器总厂各住宅小区的服务管理工作，于2008年1月15日发文成立长庆石油勘探局矿区服务事业部西仪综合服务处。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陆某华就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肖某涛名下，但在肖某涛前妻购买新房时，已将涉案房屋交回单位，并抵扣了部分新房价款。同样，陆某华将其名下旧房交回单位，选购了涉案房屋，除旧房抵扣部分新房价款外，陆某华还向单位交纳了全部差价款。因此，陆某华实际上已向单位交纳了全部购房款。根据陆某华提交的腾空房燃气表具确认单、选房确认单及物业费用交纳情况的有关证据，陆某华在法院查封之前已实际居住使用涉案房屋。虽证据显示陆某华2013年即购买了涉案房屋，至2016年法院查封之前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系因单位统一办理而未办理之缘故，无证据证明系陆某华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结合涉案房屋历史交易过程，能够认定陆某华系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其权利合法，能够排除执行。综上所述，陆某华主张不得执行涉案房屋，并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陆某华诉请更正肖某涛误导民生公司对其“购房不真实、作假”的观念，并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不予涉及。2020年11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陕01民初521号民事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位于西安市雁塔区红专南路8号227幢10501号房屋；二、确认位于西安市雁塔区红专南路8号227幢10501号房屋归陆某华所有。本案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被告民生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民生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1.西安中院（2020）陕01民初561号、（2020）陕01民初562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同为本案一审法官审判的相同案件均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本案适用法律错误；2.案例检索报告及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提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一审判决直接判决确认案涉房产权属错误。被上诉人陆某华质证称，对上述两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我们有间接合同，已经抵扣了房款，1300户都没有合同厂里都有解释。原审第三人肖某涛质证称，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情况类似但具体情形不一样。本院对上述两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因第一组证据中两份西安中院作出的民事判决均系一审判决，且都已进入二审程序，该两份一审判决并未生效，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其他事实综合认定。被上诉人陆某华当庭提交了陆某华本人在原西安石油勘探仪器总厂的工作证，以证明陆某华系原原西安石油勘探仪器总厂职工。上诉人民生公司质证称，对以上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陆某华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本院查明，根据西安市不动产登记簿信息显示，案涉位于西安市雁塔区红专南路8号227幢10501室的房屋现权属状况显示为，所有人肖某涛，取得方式：房改购房，附记：房改单位西安石油勘探仪器总厂，产权人占100%，建筑面积含公用分摊面积。另根据肖某涛提交的离婚证载明信息查明，肖某涛与谭露于2019年3月5日登记离婚。再查明，一审庭审笔录载明，庭审法官问民生公司查封的房屋是不是按照房产证登记的房号进行的查封，即红专南路227幢10501号。民生公司回答：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陆某华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陆某华对案涉房屋提出确认所有权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一、关于陆某华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一般应当就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权利、享有什么样的权利、该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进行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中，案涉房屋登记在肖某涛名下，陆某华并非基于与肖某涛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而是基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矿区服务事业部西仪综合服务处（以下简称西仪综合服务处）下发的《西仪综合服务处关于下发等相关文件的通知》（长矿西字【2010】47号，以下简称47号通知）而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47号通知中附件2《西安各小区现有住房调整实施办法》载明：本办法适用于西仪综合服务处西安各小区现有住房的调整，现住户调整购买红专南路新建住房后，必须要将原已购住房退售给西仪综合服务处，符合出售条件的住户再由西仪综合服务处组织出售。腾空住房的退售范围是：职工在购买新建住房或调整购买其它腾空旧房后调整腾空的西仪综合服务处西安各小区原已购住房。按照国家房改政策，所谓房改购房,是指享受国家房改优惠政策购买公有住房,即居民将所住公房以标准价或成本价扣除折算后(旧住宅还要扣除房屋折算)购买公有住房。参加房改购房的人是有限制的,只能是承租独用成套公有住房的居民或符合分配住房条件的职工,并且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本案案涉房屋买卖关系并非普通的商品房买卖关系，而是在单位统一组织下的单位公有住房的房改购房。肖某涛前妻与西安石油勘探仪器总厂签订《集资建房买卖合同》，交旧房（案涉房屋），买新房，补差价。案涉房屋虽然仍登记在肖某涛名下，但实际所有权已转移至原单位。2013年3月28日，长庆油田矿区事业部西仪综合服务处向陆某华出具《选房确认单》，载明陆某华于2013年3月28日选购涉案房屋，建筑面积98.05平方米。虽然陆某华当庭承认没有签订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但结合其腾退旧房，补足房款差价等后续事实，可以认定陆某华与单位已经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关系，通过房改购房的形式购得案涉房屋。2013年10月21日，陆某华与肖某涛前妻办理了案涉房屋的交接手续。2014年1月16日，陆某华向长庆油田矿区事业部西仪综合服务处腾交了旧房。根据陆某华一审提交的物业费、采暖费、水电费等单据，可以认定陆某华收房后即实际入住案涉房屋至今。另外，因案涉房屋系房改购房方式购得，产权过户登记均由单位统一进行办理，陆某华对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并无过错。综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明确了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在何种情形下能够排除基于对出卖人的强制执行而对买受人所购不动产强制执行的问题，即规定了在符合法定情形之下对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保护，实质上是正当买受人物之交付债权优先于一般金钱债权法律理念的体现。参照该法律规定陆某华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二、关于陆某华对案涉房屋提出确认所有权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不动产物权变动一般应以登记为生效要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的物权法定原则，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当事人之间不能创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案涉房屋仍登记在肖某涛名下，并未登记于陆某华名下，陆某华不能依据登记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故一审法院确认陆某华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上诉人民生公司就案涉房屋门牌号与房产证号不一致的诉辩主张。由于民生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当庭确认案涉查封的房屋是按照房产证登记的房号进行的查封，即红专南路227幢10501号。结合西安石油勘探仪器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足以认定上述房号均指向同一房屋。故，本院对以上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上诉人认为案涉房屋交易价格低于市场二手房交易价格的诉辩主张。因案涉房屋系单位房改购房的形式购得，其本身具有职工福利房的性质，且其单位对房改购房中的旧房退售价格与腾空住房出售价格均有具体的规定，故实际交易价格低于市场二手房价格并无不妥。本院对该诉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确认陆某华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适用法律有误，上诉人民生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1民初5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1民初5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为：驳回陆某华关于确认位于西安市雁塔区红专南路8号227幢10501号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民生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民生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陆某华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工审    判    员      贾文军审    判    员      赵  玲 二○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  官  助  理      鹿元兴书    记    员      王 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