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闽0521民初7367号原告：王颋，男，197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曼铃，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清辉，男，196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情媚，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杨丽红，女，196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雅鸿，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颋与被告何清辉、第三人杨丽红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曼铃、被告何清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情媚、第三人杨丽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雅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与第三人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的约定；2.被告与第三人赔偿原告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律师代理费8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案件相关费用。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撤销被告与第三人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的约定：双方婚姻存续期间购置的位于惠安县××村商住楼××幢××室（惠房权证螺字第0××2号）归女方所有，男方应配合女方办理过户等手续；2.被告与第三人赔偿原告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即律师代理费8000元、差旅费15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案件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与第三人于1991年3月24日登记结婚。2012年6月19日，被告向汪福良出具借条：“向汪福良借人民币共计36万元另加利息29万元（2011年至2013年2月底）共计人民币65万元，定于2013年2月底还清，如没有还给用西安宏信国际花园2＃楼三层2-Ｌ-3房抵押给汪福良，此据。”。借款到期后，被告未实际将房屋办理抵押登记，而是与汪福良协商变卖房屋还款，双方未再次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后汪福良就该借款诉至法院，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8）京0101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何清辉偿还原告汪福良借款36万元并支付利息（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的利息为186766元；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被告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京02民终619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终审判决生效后，被告未按判决履行还款义务，并于2018年11月2日与第三人离婚，其二人在离婚协议中对共同财产约定如下：“双方婚姻存续期间购置的位于惠安县××村商住楼××幢××室（惠房权证螺字第0××2号）归女方所有，男方应配合女方办理过户等手续。”，现该房产已变更登记至第三人一人名下。被告明知对债权人汪福良的债务未清偿，为逃避还款责任，在终审判决生效后隐瞒汪福良，与第三人协议离婚时将夫妻共同财产协议给第三人并办理了变更登记。被告的行为导致其清偿能力降低，该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约定明显违反了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严重损害了债权人汪福良的合法利益。汪福良于2017年12月2日自书遗嘱1份，载明“本人生前一切个人财产、债权关系由王一人主张权利和继承，而与其他人无关。”汪福良于2020年2月9日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中医医院病逝。原告作为被继承人汪福良的唯一合法继承人，可依法继受取得该债权人撤销权。被告上述恶意降低清偿能力的行为严重损害原告因继承该债权可享有的利益。被告何清辉辩称，一、原告不是汪福良的法定继承人，原告得以提起本案诉讼依据的是其所持的汪福良的自书遗嘱，即原告可能因汪福良的遗赠而获取本案主体资格，但汪福良是否真有遗赠的意思表示并书写遗嘱，汪福良的法定继承人是否知晓该遗嘱的存在、对该遗嘱是否认同，汪福良是否在该份遗嘱之后还设有其他遗嘱，以及原告有否在汪福良作出遗赠的意思表示后的两个月内表示接受遗赠等都无法确认，在原告对汪福良遗产是否享有继承权以及继承范围有多少未进一步确认前，原告尚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二、被告与第三人依据合法程序协议离婚并依法对财产进行分割，该财产分割行为不属于无偿转让财产情形，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销债务人的行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首先，被告与第三人离婚并分割财产的原因是双方感情破裂无法共同生活，双方分割财产是在双方离婚关系中对财产关系的一并处理，无涉对原告本不存在的债权的损害。其次，被告与第三人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仅有的一套房产归女方所有，是考虑到第三人无工作、无居所、无稳定生活来源，该房产本身价值不高，但其是维系第三人基本生活所需的必要财产。被告接受该财产分割方案基于第三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家庭生活的贡献，案涉房产归第三人系对其合理且有限的补偿，不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第三，第三人在受让该房产时并不知晓被告的个人债务状况，则便不存在协助被告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即使其受让案涉房产中本归被告所有的部分，亦是基于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家庭的维系、子女抚养的贡献的善意等价交换，不存在被撤销的前提。三、汪福良于2019年12月10日与被告签订还款协议，约定被告按31万元本金对本案债务进行偿付，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原告要求撤销的金额超出了撤销权可撤销的范围。四、原告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告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其诉讼请求亦不应获得支持，故即使原告真实支出律师费8000元，也应由其自行承担。五、撤销权的行使有1年的除斥期间，根据原告陈述汪福良于2019年5月就应当知道可行使撤销权，但其并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该撤销权最迟于2020年5月消灭。在2019年3月13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终结执行程序裁定书，汪福良就该知道可以行使本案的撤销权。综上，原告尚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案涉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的分割的约定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恳请法院驳回原告起诉。第三人杨丽红述称，一、第三人因离婚财产分割而取得案涉不动产权利，并非无偿取得财产，更无与被告串通损害原告债权的行为。被告将房产过户给第三人是在解决双方的婚姻关系时对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并处理。房产归第三人所有，是考虑到第三人无工作、无居所、无稳定生活来源，该房产是保障第三人基本生活所需的必要财产。且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第三人因照顾家庭成员无法工作，对家庭生活的贡献牺牲较大，案涉房产归第三人系对其合理且有限的补偿，不应认定为被告无偿转让财产。第三人在受让该房产时对被告的个人负债情况并不知情，更不存在与被告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原告是否因受遗赠而获得案涉债权尚不能确定，其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诉讼的主体资格存疑。即使原告所持自书遗嘱为汪福良的真实意思表示，因原告不能证明其在知道受遗赠后的两个月内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应当视为其放弃受遗赠，不享有本案债权人撤销权。四、原告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其诉讼请求亦不应获得支持，故即使原告有真实支出案涉律师服务费8000元，也应由其自行承担。退一步讲，即使原告所主张的债权人撤销权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26条，因第三人在本案中无过错，故不应承担原告支出的律师费。第三人其他意见与被告相同。综上，原告尚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案涉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房产的分割的约定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恳请法院驳回原告起诉。经审理查明，汪福良与何清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8）京0101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何清辉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汪福良借款36万元并支付利息（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的利息为186766元；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为3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何清辉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京02民终61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5日受理汪福良的强制执行申请。后该院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2018）京0101执667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经全国法院网络执行查控系统查询,被执行人名下无可供执行的银行存款、无可供执行的互联网银行存款,无不动产登记信息、无工商登记信息、无证券登记信息……”，故终结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1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被告与第三人于2018年11月2日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约定“双方婚姻存续期间购置的位于惠安县××村商住楼××幢××室（惠房权证螺字第0××2号）归女方所有，男方应配合女方办理过户等手续。”，该房产目前已登记至第三人名下。汪福良于2020年2月9日死亡。原告持有遗嘱1份，其上有载明“遗嘱人：汪福良，男，1956年8月15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110101195608××××……本人生前一切个人财产、债权关系则由王颋一人主张权利和继承，与其他任何人无关。王颋身份证号：110101197904××××遗嘱人签名：汪福良日期：2017年12月2日”。诉讼中，本院根据原告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20年10月10日作出民事裁定：查封被申请人杨丽红名下的位于惠安县××村商住楼××＃××房屋（权证编号：闽（2018）惠安县不动产权第0012356号）。期限为三年。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2018）京0101民初1201号、（2018）京02民终6193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0101执6671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遗嘱、不动产登记情况查询结果一览表、离婚协议书、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本院作出的（2020）闽0521民初7367号民事裁定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予以认定。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原告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原告持有的遗嘱明确载明“遗嘱人：汪福良，男，1956年8月15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110101195608××××……本人生前一切个人财产、债权关系则由王颋一人主张权利和继承，与其他任何人无关”，故在现有证据未能证实涉讼遗嘱存在无效或存有争议且原告明示放弃遗赠的情况下，原告基于遗嘱来主张本案债权人的权利，并无不当，其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被告及第三人抗辩原告尚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意见，不予采信。焦点之二：原告主张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原告虽陈述其于2019年5月得知涉讼房屋登记于第三人名下，但此时原告及汪福良均不知道涉讼财产转移登记可能存在可撤销的情形，被告及第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原告及汪福良在此时知道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的内容，原告根据其提供的被告及第三人的离婚协议书上婚姻登记机关的出具时间为2020年6月11日，主张其于2020年6月11日才得知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的内容，该主张较为合理，也与登记机关出具的材料时间吻合，故原告知晓撤销事由的时间应认定为2020年6月11日。原告于2020年9月23日向本院提交了本案的起诉材料，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行使撤销权的一年期间，故本院对于被告及第三人辩称原告的起诉超过了法定期间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焦点之三：原告请求撤销被告与第三人离婚协议书中关于第三条的主张是否合法有据。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从该规定可知,债权人提出撤销权的前提是因债务人的行为致使债权人权利受到损害，被告在明知对汪福良负有债务的情况下，离婚时将夫妻共有财产赠予给第三人，其行为对涉讼的债权造成损害，被告及第三人抗辩涉讼财产在离婚协议书中的分割行为不属于无偿转让财产情形，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焦点之四：原告主张其因本案支出的费用应如何认定及承担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原告提供的编号为【2020】盈泉州民字第ＱＺ2355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可以证实原告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8000元；原告提供的差旅费票据，除了票面金额为35元的北京通用定额发票未能证实发生的时间外，其余的发生时间均为本案诉讼开庭时间前后及当天，可以作为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差旅费予以认定，该部分金额为1499元。上述费用，均应由被告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原告主张第三人应共同承担律师代理费，却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第三人有过错，第三人主张其无须承担律师代理费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事实，本院认为，原告请求撤销被告和第三人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的主张，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法律规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请求被告支付其因使撤销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依据和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其请求被告负担差旅费1500元，予以支持1499元。其请第三人应共同承担律师代理费、差旅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法规标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制定机关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效力等级法律公布日期1985.04.10时效性失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遗嘱与遗赠的一般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何清辉和第三人杨丽红于2018年11月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的约定。二、被告何清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颋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差旅费1499元，以上合计9499元。三、驳回原告王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42.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520元，均由被告何清辉负担，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交；原告王颋预交的受理费7420元、申请费2520元予以退回。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玲玲审 判 员  张小清人民陪审员  贺竞男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林洁婷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