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平民二终字第36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常均田，又名常占，男。委托代理人张朋生，河南星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可，女。委托代理人高克雷，河南金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叶县龚店乡金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叶县。法定代表人程社周，村主任。原审被告金跃记，男。上诉人常均田与被上诉人李金可，原审被告叶县龚店乡金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金庄村委）、金跃记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李金可诉请金庄村委偿还应当给其的土地补偿款，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2014)叶民初字第162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常均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8日将此案移送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5日开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5年4月25日，李金可的母亲李桂兰与常均田签署了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协议人1、李桂兰系金庄村一组村民；协议人2、常占系平顶山田庄村村民。具体事由：土地宅基债务纠纷，经协商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内容：1、李桂兰其夫李世来（已去世）生前所欠常占的一切债务不再追究。2、李桂兰其夫的责任田（金庄村东）共计1.7亩归常占所有。3、如遇责任田调整时此地归集体所有。4、李桂兰以后建房时，常占不能再以任何理由干涉建房。”该协议当时经过叶县龚店乡法律服务所见证。签订后双方如约履行了协议，即该1.7亩耕地开始由常均田耕种至2012年10月份秋收。因新农村建设，开发商将叶县龚店乡余王社区的部分土地与金庄村东一、二组的部分土地占用，开发商将占地补偿款给组里，金庄一组按下余承包年限（2012年12月6日至2026年10月6日，共14年），以每亩每年1200元将补偿款分配给户家。对本案争议的1.7亩补偿款共计28812元，金庄一组将该款依李金可之母李桂兰与常均田签订的协议分配给了常均田。为此，李金可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金庄村委偿还土地补偿款，庭审中，要求金跃记与常占偿还土地补偿款，在庭审最后，又变更为要求叶县龚店乡金庄一组偿还土地补偿款。另查明：1、本案争议土地系集体土地分到户家；2、李金可及常均田均认可本案争议的1.7亩补偿款系李金可、李世来（李金可之父）、李桂兰（李金可之母）、李跃进（李金可之叔）、李刚彬（又名李金刚，李金可之哥）、李帅（李金可之奶奶）、李庭奎（李金可之爷爷），共七口人的土地，共计补偿款28812元；3、李世来系2004年4月8日死亡、李桂兰系2012年12月9日死亡、李刚彬系2009年2月17日死亡、李帅系2000年1月8日死亡、李庭奎系2001年4月18日死亡；4、李跃进现在叶县龚店乡苏科敬老院疗养，自愿放弃请求，将补偿款赠与李金可；5、该土地被占用时，地上没有农作物。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承包方承包地被依法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征用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征地补偿费的主要目的是对失地农民预期损失的补偿，是对农民将来生产、生活的保障。征地补偿款按照家庭为单位发放，以家庭承包的土地面积确定补偿款。土地补偿费是对土地所有权进行的补偿，是因国家征收土地导致农民集体经济组织丧失土地而进行的补偿，其补偿标准因原用途不同而不一致。青苗补偿费是因为征收土地导致被征收土地上无法收获的庄稼进行的补偿。其补偿标准一般是统计机关统计的该类作物一季的产值来确定的或者是省级人民政府按照年平均产值的一定比例来确定。综上所述，本案中，涉案土地被占用，土地所有权人丧失了涉案的土地，故该补偿款应为土地补偿费。因新农村建设，开发商将款支付给了集体经济组织，集体经济组织按每亩每年1200元分配给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具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人，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现只有李金可和李跃进，其他经营权人已经死亡，在承包期限内，应由李金可和李跃进对本案的1.7亩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即金庄一组应将该款给付李金可及李跃进。因李跃进对该款自愿放弃请求，赠与李金可，对此，应予以确认。因金庄一组已将该款支付给了第三人常占，第三人常占现对该款缺乏占有的依据，故第三人常占应将该款直接返还给李金可。第三人常占辩称该款属于粮食产量款，应由其取得的辩解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李金可要求金庄村委、金跃记、金庄一组承担责任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常均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金可土地补偿费28812元；二、驳回李金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元，由常均田负担。宣判后，常均田不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28812元为土地补偿款，属事实错误。该款是土地承包期还有14年的承包期限利益，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农村集体土地的征收征用是有一系列法律程序要求的，补偿款也是有国家标准的，本案是土地利用的调整，涉案土地租赁到期后，村集体原有的林场地是调整给组集体的，村干部、一二组组长、群众代表签订的协议书已经证明这一事实。所以根本不存在失地农民需要安置问题，损失的是剩余承包期的期限利益而不是土地补偿款。二、一审认定常均田对28812元缺乏占有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李金可的父亲李世来1988年9月5日借常均田3万元现金，直到2004年李世来去世也没有清偿。2005年常均田与李世来妻子李桂兰达成协议，李桂兰将1.7亩承包地转让给常均田经营收益，常均田享有该1.7亩土地的经营收益权至承包地的调整为止，结合三十年承包期的政策，该协议是土地承包人将1.7亩土地的经营收益权流转给了常均田，由此，该1.7亩土地到2026年承包期限的承包利益应当由常均田享有，常均田领取28812元承包利益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有悖常理。李世来借常均田的借款是事实，有协议书、公证书为证，李桂兰将1.7亩土地承包收益转给常均田也是事实，常均田收益7年之久没有任何纠纷也是事实，因此，对于剩余14年承包期间的利益补偿也应当归常均田所有，而原审简单的将该款归承包方所有，变相的引导、鼓励了不诚信的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金可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李金可之母李桂兰与常均田在2005年4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涉及的1.7亩土地包括李金可、李桂兰在内的七口人的承包地，李桂兰一人无权处分，该土地补偿款不归李桂兰一人所有，更不可能归常均田所有，常均田所称李世来欠其3万元债务却无任何有效证据，1988年8月5日的公证书仅能证实与平顶山市乡镇企业建筑建材公司第一施工队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另外，李世来假使欠常均田有债务，在李世来去世后也只能以其遗产偿还，李世来生前未留下任何遗产，李桂兰没有法定的偿还义务，李桂兰与常均田的协议书无效，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受法律保护。二、常均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一，本案的28812元是土地补偿款。因为土地被新农村建设使用不可能恢复原貌，村里也不可能在置换给李金可土地，此款当然是土地补偿款，应归土地承包人所有，常均田无取得此款的权利。其二，常均田与李桂兰的协议书属无效协议，李桂兰没有替李世来还债的义务；其三，常均田没有有效的债权凭证，一审判决与常理并不违背。综上，常均田与李桂兰之间的协议书是无效协议，常均田更无权取得土地补偿款，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被告金庄村委述称，新农村的建设用地与村里的林场进行了置换，村里与组里签订有协议。请法院依法判决。原审被告金跃记述称，新农村建设征用土地后，该1.7亩已经不存在了，但是村里的林场地2026年到期后给我们一组，等于说新农村建设占用的土地还是存在的，等于说是换地。2005年李桂兰和常均田在乡司法所签订的协议，李桂兰同意把土地给常均田，该款是给土地实际承包人的，土地已经流转给了常均田，所以就把该款给了常均田。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相一致。另查明，1、2012年10月6日，金庄村委会与金庄村一、二组签订协议书：“经群众讨论，村委会商议决定，一二组群众同意，由村东一二组责任田更换村林场地，作为村新农村建设用地，特制定此协议。一、租赁时间：2012年10月6日至2026年10月6日，共14年。二、付款方式：每亩每年1200元，一次性付清。三、租赁到期后，有村所有原林场地归还一二组，归属权有一二组所有……”。2、金庄村委出具证明，证实2014年10月5日的金庄村委证明内容不真实，实际上土地没有被占用的村民没有这笔钱（补偿款），被占用土地面积不等，钱的数额也不相等，不存在按人头分配的情况。本院认为，常均田接受28812元的补偿费用合法有效，应予保护。首先，对该28812元土地补偿费用性质的认定，应为对土地承包经营权收益的补偿，而非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土地补偿费是对农民集体组织丧失土地而进行的土地补偿，本案中，涉案土地所有权人金庄村一组组长金跃记及金庄村委均当庭表示该款是土地承包收益的补偿，村里新农村建设占用的金庄村一组的土地与金庄村的林场进行了置换，并签订有协议，并对李金可在一审中出示的村委会证明予以否认，因此，应当认定该款是对1.7亩土地在承包期满之前的承包收益的补偿，该补偿应当由土地的实际承包经营权人所有。其次，常均田应当是该1.7亩土地的实际承包经营权人。李桂兰与常均田于2005年4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从其内容上看，双方约定了“……2、李桂兰其夫的责任田（金庄村东）共计1.7亩归常占所有。3、如遇责任田调整时此地归集体所有。……”由此可见，该协议的实质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李桂兰将1.7亩土地流转给常均田符合法律规定，常均田取得了该1.7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再次，李桂兰与常均田2005年4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李桂兰与常均田签订的协议书经乡司法所见证，且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属有效。该协议是抵债协议，李桂兰作为李世来的继承人，对李世来所欠的债务虽然没有法定的偿还义务，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李桂兰偿还李世来债务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农村土地实行家庭承包制，涉案土地属于李世来、李桂兰、李金可等七人共同共有，在2005年签订协议时，已经有三个承包人死亡，而李金可未满18岁，属未成年人，李桂兰属于其法定代理人，李桂兰签订的协议书虽然未经其他承包经营权人的书面同意，但是李桂兰作为家庭承包经营权人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签订后，实际履行到2012年土地占用之前，李金可、李跃进等均未提出异议，常均田以债务抵销的方式有偿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律规定。最后，关于李世来与常均田的债务问题。因李世来已经去世，签订抵债协议的李桂兰也已经去世，但李桂兰在协议书中明确表示承认债务的存在，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李世来与常均田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李桂兰、李金可作为李世来的继承人偿还债务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14)叶民初字第16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金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元，均由李金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智慧审判员  王绍峰审判员  郭国会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刘璐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