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4民终22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雅文，男，汉族，1982年11月13日出生，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兆嵩，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义坤，男，汉族，1974年7月9日出生，鹤岗市矿建处工人，住黑龙江省鹤岗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啸峰，北京新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雅文与被上诉人王义坤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鹤岗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20）黑0404民初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雅文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在疫情期间签订的复运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按照复运协议中约定的价格缴费至政府通告解除疫情止，但至今解除复运协议的条件并未成就，新冠疫情至今并未解除或结束，仍有复发的趋势，且复运协议未被确认无效，变更或撤销，因此上诉人按照双方达成的复运协议价格交纳承包费用没有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按照每日140.00元给付承包费用，所参考的依据不足。双方签订的出租车承包合同现因政府政策调整，已经无法履行，应当予以解除。2020年10月19日，王雅文所在社区在询问职业状况时，得知王雅文是出租车司机，因王雅文是低保户，按照佳木斯市政府的规定，低保人员不允许从事出租车驾驶行业，王雅文的出租车资格证应当注销，王雅文于当日到佳木斯市交通局注销其出租车驾驶员资格证，注销行为并非王雅文个人过错原因造成的，其遵循的是政府的要求，属于不可抗力，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个第四条第五项，双方合同应自动解除，并返还王雅文保证金3万元。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王义坤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上诉人认为疫情有复发趋势，这与事实不符，疫情已经得到控制。在2020年8月份，全国已经复工复产，9月份已经复学，原合同是完全可以履行，并不是不可克服，会导致合同无效的。本案争议焦点，签订的复工协议，被上诉人没有到现场签协议，只是为了复工，并没有对承包费的金额做出改变。二、上诉人对原合同的承包金额改变存在重大误解，其认为疫情结束政府要发一个通告，众所周知，疫情防控是常态化的，上诉人至今坚持每天付50元承包费，显然违背事实，显失公平，是借疫情为借口获得不当的民事权益，违背了合同的诚实信用原则。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滥用诉权，指责一审的不公平，既缺乏事实依据，也缺乏法律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返还3万元保证金的上诉请求超过了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不应该在上诉程序里解决。上诉人认为其是低保户就构成不可抗力要求解除合同，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因为合同是2018年12月签订，至今已经过去了2年3个多月，说明上诉人是有能力履行合同，只是被政府机关查获，骗取了低保费，正好证明上诉人是不诚信的。因此，我方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义坤一审起诉请求：1．要求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出租车承包合同》并支付逾期不履行合同的违约金30,000.00元；2.要求王雅文给付2020年8月1日至11月30日逾期不履行合同所拖欠的出租车承包费用18,280.00元，并承担自2020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所欠承包费用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4倍计算的利息损失；3.要求由王雅文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8日，王义坤（甲方）与王雅文（乙方）签订《出租车公司车辆外包合同》，约定：一、甲方提供一辆出租车运营手续齐全、设备完好（交接时检验），具有甲方标识的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给乙方从事出租汽车营运。1.甲方提供的车辆机动车注册名称王义坤、车号DE2322、车型现代、经营权证号0490，机动车行驶证登记日期2018年12月5日。二、承包期72个月，自2018年12月5日至2024年12月5日止。三、收费项目及标准1.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收取保证金30,000.00元。2.承包期开始时，乙方须承担每年车辆商业保险（其中商业第三者保险保额不低于50万元），金额4,900.00元，由公司统一缴纳。如有出险，乙方承担下一年交强险、商业险的上浮金额。3.合同期内，如遇税费、车辆保险费、国家政策费用调整时，本合同所提及的一切费用按照该幅度作出相应调整。4.甲方向乙方按月收取承包费，每年按12个月计算；承包费每天160元，按月付费，乙方须在每月提前交纳下月承包费交到公司，每月承包费按天数计算。四、双方权利与义务1.甲方负责车辆的年检、二保、等评、计价器年检，服务费，管理费，交强险（甲方最高承担2,220.00元保费、超额部分由乙方自担）、月规费；乙方负责营运车辆的燃油、润滑油和车辆日常维护、修理以及相关运营费用。6.如国家发放燃油补贴，乙方可享受承包期内的一半。六、合同争议解决甲乙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如无法解决，应以甲方所在地为诉讼管辖地。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由于佳木斯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下发通告，自2020年2月4日起，暂停市区出租汽车营运，自2020年3月3日零时起，恢复营运。2020年2月至3月31日，因案涉出租车暂停营运，王雅文未向王义坤交纳承包费，王义坤亦未向出租车公司交纳管理费。同年3月25日，在双方电话沟通并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承诺“1.车辆达到恢复运营标准经审验合格同意后方可办理复运，在佳木斯市疫情防控指挥部公告解除新冠肺炎疫情前，每日收取该车承包费50.00元。2.按照合同约定期限结束承包期，不对承包人延长承包期限。”。2020年4月1日至7月31日，王雅文交纳出租车承包费每天50.00元，王义坤负责交纳此期间的管理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疫情防控期间出租车日租金按何种标准计算问题。2020年1月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发生后，在出租车停运期间免收租金，政府曾采取积极应对措施，为促进复产复工减少疫情带来的经济损失，制定了《关于印发佳木斯市市区出租客运公交客运恢复运营方案的通知》及相关政策规定，通过免收或降低租金标准的方式，积极促成出租车的租赁合同能够继续履行。根据当时双方签订《出租车车辆外包合同》约定，出租车租金每天为160.00元。因疫情原因确实能够导致承租人营运收入减少，综合考量佳木斯市疫情防控程度、佳木斯市各行业恢复生产状态和出租车行业运行状况，以及佳木斯市法院对同类案件的裁判标准，对双方合同约定的租金予以调整，一审法院酌定从2020年8月1日起至解除新冠肺炎疫情防控之日止，出租车日租金调整为每天140.00元。关于王义坤主张给付逾期不履行合同违约金30,000.00元及未付租金利息的诉请，因王雅文坚持按照复运协议中约定的每天50.00元给付，而王义坤认为应按原合同每天160.00元履行，双方仅是就疫情发生后租金按何种标准计算存在争议，才导致未能履行给付租金的义务，故本院对上述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雅文自2020年8月1日起至解除新冠肺炎疫情防控之日止，按每天140.00元给付租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雅文自2020年8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天140.00元标准向王义坤给付租金，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本判决生效次日至解除新冠肺炎疫情防控之日止，王雅文按每天140.00元标准向王义坤给付租金，给付时间按双方签订的《出租车车辆外包合同》约定的给付租金时间执行；二、驳回王义坤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王雅文向法庭提交注销档案申请表复印件一份，证明2020年10月19日因上诉人王雅文的低保户身份，不得持有出租车上岗资格证，经社区告知后，王雅文办理了该资格证的注销手续，故双方签订的出租车承包合同，已经无法实施履行。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上面写着自愿注销，这是上诉人的个人行为，个人过错造成的，不应该把相关损失或责任推卸给被上诉人。通常来看，上诉人前期履行了合同，有能力履行剩下的44个月合同的期限。本院认为，该注销申请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实上诉人欲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王义坤二审期间向法庭举示：证据一、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20黑08民终1182号民事判决，证明新冠疫情是可以战胜的，政府发布的复工通知是2020年3月3日的凌晨，判令承包费用是每日140元。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上述判决书的熊岩案与本案的性质不同，熊岩自疫情开始至今没有恢复运营，而上诉人是积极响应政府的号召，同样也是为了避免被上诉人可能产生的更大的经济损失，才在3月份冒着疫情风险，与被上诉人达成复运协议。每日缴纳50.00元，被上诉人予以收取。而且熊岩日承包费为195.00元，该判决判令支付每日140.00元。本案上诉人承包费为每日160.00元，而一审法院判决同样为每日140.00元，本案一审判决并未考虑熊岩案、佳木斯法院进行的比例考量，仅是照搬了佳木斯市两级法院的数额，明显的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之所以熊岩承包费为每日为195.00元，是因为当时佳木斯出租车行业效益可观，但之后效益逐渐下降，才导致上诉人签订合同的价格为160.00元，所以请求二审法院考量上诉人承包费数额进行裁判。本院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王义坤举示证据二，顺达出租车有限公司出具的2020年7、8月份出租车计价器数据表。证明出租车经营的情况，恢复到了疫情以前的水准或略有好转，履行原合同的承包费用是有客观基础的。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实来源于顺达出租车公司对于具体出租车计价器调取的记录、调取方式是否经承包人本人同意，是否有计价部门进行确认，均无法明确。而且也无相关政府部门及每一名出租车司机签字确认。不能排除该证据存在伪造的可能性。此外该证据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案涉车辆每日营运情况。本院认为，该份出租车计价数据系对上百台出租车随机调取的计价数据，在一定程度上能够体现出租车行业在该调取时间段的运营收入情况，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20年3月18日，针对当时疫情情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积极响应政府号召签订复运协议将日租金调整为每天50.00元，2020年7月27日佳木斯市出租汽车行业管理协会结合疫情防控进入常态化的实际情况，下发了《关于制定市区出租汽车承包费阶段性标准的通知》，再次要求租赁双方对出租车承包费用标准进行调整，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佳木斯市疫情防控、各行业恢复状态及出租车行业运行状态，将日租金酌情调整为140.00元并无不当，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另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返还保证金的上诉请求因一审并未提出，本院不予审理。本案系解决2020年8月以来承包费用的调整，如上诉人认为依据其现有状况，租赁合同应予解除，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070.00元，由上诉人王雅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兢鹤审判员  韩锡艳审判员  白 丽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