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通中民一终字第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化市东昌区金厂镇上龙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通化市东昌区金厂镇上龙头村。法定代表人：李宪明，村主任。委托代理人：宋慧玲，吉林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春波，吉林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香，女，1962年5月28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委托代理人：刘连祥，系王永香丈夫。原审被告：通化市东昌区金厂镇上龙头村上龙头第十一林业股份合作社，住所地：通化市东昌区金厂镇上龙头村。法定代表人：郭公玉，组长。上诉人通化市东昌区金厂镇上龙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头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王永香，原审被告通化市东昌区金厂镇上龙头村上龙头第十一林业股份合作社（以下简称林业合作社）之间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4）东江西民初字第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2日决定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头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宋慧玲、李春波，被上诉人王永香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连祥，原审被告林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郭公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香在一审时诉称：包产到户时，原告以农户与发包方龙头村十一组签订了自留山承包合同，至今已三十多年，合同约定长期不变，四至清晰，责任收益分配明确。今年9月，原告发现自留山的责任树被采伐，森地植被严重破坏，竟然变成了多年无法恢复，寸草皆无的黄土地，其后得知是本集体小组长等人，在村民不知情的情况下，以集体名义，将林木以低廉的价格（每立方米400元）卖给了外人，并将林地用同样的方式对外发包至二0五六年，并与他人签了违规重复发包合同。原告多次找到小组长及村委会，结果被告承认此自留山证合同依法有效，废除与他人签订的违法合同，并退还承包金，返还了已经给原告造成多年无法恢复原状的空白林地。但拒不返还原告合同约定“责任树砍伐收益，集体40%，个人60%”的合法收入，更不同意给原告造成寸草皆无的林地给予补偿，给原告生活等造成了极大影响，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被告返还合同约定的林木款收益60%提成14400元；赔偿多年无法恢复林地植被原状的损失130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龙头村委会、林业合作社在一审中辩称：原告享有自留山的相关权利我方是认可的，但是不应该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并没有破坏原告的自留山，也没有将其对外发包，所以应该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84年承包户王仁山与通化市金厂乡上龙头村签订了自留山合同，约定：自留山坐落于程恩喜老房上窝子，东至沟底，西至岗梁，南至岗，北至岗。在自留山中的责任林3亩，责任树300株，收益分成比例：生产队40%，承包户60%。2014年秋天，王海占山买了落叶松355棵，向龙头村交了86立方米木材款34400元，并签了11.2亩地承包合同。同年9月原告找王海，称此山是她家的自留山，阻止王海经营。王海找龙头村解决，龙头村给王海退还了林地承包款，废除了其签订的承包合同，让其与原告协商解决。另查明，王永香系王仁山的女儿，是该自留山的唯一合法继承人。通化市金厂乡上龙头村现更名为龙头村。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承包的自留山树木被采伐，被告龙头村已取得了该木材收益款34400元，故对原告主张被告龙头村返还合同约定的林木款收益提成14400元，本院应予支持。原告主张林业合作社返还合同约定的林木款收益提成144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举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自留山的植被系被被告龙头村、林业合作社破坏及损失金额为13000元，故对原告主张龙头村、林业合作社赔偿多年无法恢复林地植被原状的损失13000元，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通化市东昌区金厂镇上龙头村村民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王永香林木收益提成14400元；二、驳回原告王永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0元，由原告王永香负担320元，由被告通化市东昌区金厂镇上龙头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60元。上诉人龙头村委会对一审法院判决不服，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对王永香父亲王仁山自留山的四至认定错误。王仁山承包地坐落于程恩喜老房上窝子，面积约为10亩，王仁山的继承人王永香承包的自留山中的责任林散见于10亩自留山中约3亩，责任树共300株，按一审判决被采伐的落叶松355棵属于王仁山家的自留山，那么王永香承包的亩数远远超过了10亩，就会达到40亩左右，一审判决认定王永香家自留山的四至范围超出了承包合同的四至范围，认定事实错误。2、对王仁山自留山树木的树种及数量认定错误。根据龙头村十一组1984年林业生产承包合同台帐，十一组有责任山证照的有25户，有落叶松的9户，只有陈景武和王永海承包的自留山含有集体落叶松，且至今未采伐，其余7户落叶松为单独地块，和自留山没有关系。台帐可以说明王仁山承包的自留山不含落叶松，龙头村委会采伐的落叶松是龙头村1987年收回陈子龙的责任山，该责任山上落叶松的权属为龙头村委会所有，与王永香继承的自留山的天然林无关。王仁山自留山中共有责任林3亩，共有300株树，品种为杂木，不是落叶松且未被采伐依旧生长。龙头村委会采伐的为落叶松，系程恩喜旧房的东北和东南两处，共355株，超出了王永香所有的300株杂木。3、王仁山去世后，王永香继承责任林仅为3亩地，300棵杂木。龙头村委会伐倒的落叶松树龄已达40年，与王永香继承的300株杂木树龄也不相同。集体包产到户的时间是1984年，至今为30年，王永香自留山上没有40年以上树龄的落叶松。二、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1、王永香一审提供自留山复印件四至认定错误。其中，东至沟底一审没有查清具体位置，王永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自留山东至达到龙头村委会采伐落叶松东南部地块的位置。王永香自留山共有10亩，300株自然林杂木仍然存在，而龙头村委会采伐的355株落叶松，不在程恩喜老房上窝子四至范围内，不是王永香所有。2、一审王永香提供王海书面证言不应被采信。王海证言未经质证不得作为证据采信。一审采信王海书面证言，认为龙头村委会给王海退还林地承包款是错误的。龙头村委会将采伐后的土地承包给了许延孝，许延孝与王海合伙经营。在经营中，王永香阻止王海种参，为了不延误农时，王海自愿给王永香一万元，这是王海与王永香之间的事，与龙头村委会无关。王永香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龙头村委会强行将采伐基地重复发包、强行流转。龙头村委会并未解除将采伐基地承包给许延孝的承包合同，也未退还承包费用。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永香答辩认为：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正确。（一）王永香自留山的四至认定正确。王永香的自留山坐落于程恩喜老房南山，扣除程恩喜分山前栽植的树木面积从上到下全部被划为王永香家自留山。因程恩喜的房场在该山下边，故该山也被称为房场上窝子，而凹凸不平的山坡便形成多块凹处，统称其为程恩喜老房上窝子。由自然常识可知窝子是指山地的凹处，窝子内不存在沟底。龙头村委会所述东边的沟底是指程恩喜老房子窝子内的沟底的说法不符合逻辑。一审法院判决龙头村委会返还王永香林木收益提成14400元，系已扣除集体155棵林木后剩余的200棵树木的收益返还。可见一审法院实际是支持被采伐落叶松200棵在王仁山家自留山的四至范围内，而非355棵。因此，龙头村委会所述原审将采伐的355棵落叶松认定属于王仁山家的自留山的说法纯属歪曲事实。（二）对王仁山自留山树木的树种及数量认定正确。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单方面解除承包合同，不得假借少数服从多数强迫承包方放弃或者变更土地承包经营权”，可见其他承包户的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及树种不应被当做否定王永香承包合同约定四至范围内林木及树种的理由。王永香家自留山承包合同的个性特征决定了其区别于其他承包户的承包合同。因此，龙头村委会不应用其他承包户的承包合同推测王永香承包合同内容及树种。2、龙头村十一组1984年台账与承包农户合同约定内容应一致相符，否则属于欺诈行为。那么既然王永香承包合同未约定树种，更未约定不含落叶松，则通过台帐也并不能说明王仁山承包的自留山不含落叶松。3、龙头村委会所称的已收回的村民陈子龙的责任山，应为徐景龙前台，与王永香的自留山所在地为不同的两处地块。龙头村委会不应将这两处不同地点混为一谈。王永香主张的仅为自家自留山合同约定的四至范围内的部分。4、龙头村所述责任树品种为“杂木”无据可循，合同也并未约定树种。因此，责任树应为在合同约定四至范围内的所有树木。5、程恩喜旧房东北和东南处基本为农田，并非采伐地所在处。因此龙头村委会所述“采伐地点系程恩喜老房东北和东南两处”纯属歪曲事实。采伐地实为程恩喜老房西北（徐景友前台），以及程恩喜老房南山（房上窝子）两处，对此一审质证双方无异议。6、龙头村砍伐355株落叶松，超出王永香所有的300株落叶松树的问题，事实上龙头村委会砍伐了王永香承包四至范围内200余棵树木，加上徐景龙前台的150余棵，两块地上树木共被砍伐355棵（徐景龙前台仍存在未被砍伐的树木可证实。）因此，龙头村委会纯属恶意混淆事实，将问题复杂化。（三）龙头村委会称伐倒树木的树龄近40年，无法否定被上诉人对责任树经营管理30多年且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责任树是指分山时已存在的树木，与树龄及权利无关。二、一审法院调查事实清楚，证据采信正确。（一）王永香一审提交证据内容四至认定正确无误。1、王永香一审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承包四至标的明确，且一审时已重点核实了王永香承包合同约定四至，东至沟底在砍伐地下面，一审到庭的龙头村委会7人无证据否定这一事实，却给出“西边是王仁山山场”的错误说法。因此，龙头村委会无法得出“证据不足以证明自留山东至达到龙头村委会采伐落叶松东南部地块位置”这一结论。2、龙头村委会辩称发包地西是王永香的自留山，而西边半山坡根本就没有沟底，龙头村委会与王永香等9人上山质证也并无证据否认这一事实，可见只有在砍伐地东侧下的一条沟底，加之王永香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砍伐树木确实在承包合同约定的四至所确定的范围之内，被伐倒的树木为王永香所有。（二）一审中王永香提供王海的书面证言应被采信。王海出具的证明符合书证的法律规定，且龙头村委会在一审质证时确有表示其对证据的真实性及内容无异议，也未要求证人出庭接受质证，只是对证据与案件的关联性有异议，并且未否认这一事实经过。事后一审法院法官已当面向王海进行询问，并已对其所述内容的真实性进行了核实。足以证明，王海所述内容属实。故龙头村委会故意侵害王永香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龙头村委会的上诉，维持原判。林业合作社述称：龙头村十一组采伐的木材是集体所有树龄为40年的落叶林。采伐林木经过林业部门批准，有林权证照，北至徐景友前台，南至王仁和，西至岗，东至沟底。一审判决采伐的为王仁山的林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本院经审理查明：1984年承包户王仁山与通化市金厂乡上龙头村签订了自留山合同，约定：自留山坐落于程恩喜老房上窝子，东至沟底，西至岗梁，南至岗，北至岗。在自留山中的责任林3亩，责任树300株，收益分成比例：生产队40%，承包户60%。2014年秋天，王海买了落叶松355棵，向龙头村委会交了86立方米木材款34400元，并签了11.2土亩地承包合同。同年9月王永香找王海，称此山是她家的自留山，阻止王海经营。王海找龙头村解决，龙头村委会让其与王永香协商解决。另查明，王永香系王仁山的女儿，是该自留山的唯一合法继承人。通化市金厂乡上龙头村现更名为通化市金厂镇龙头村。本院认为：1984年，王仁山（王永香父亲）与龙头村委会签订了自留山承包合同，约定：自留山坐落于程恩喜老房上窝子，东至沟底，西至岗梁，南至岗，北至岗。庭审中王永香及龙头村委会表述对承包自留山合同中的四至东至沟底界限的边界存有争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王永香主张龙头村委会采伐林木位于其承包的自留山范围内，但双方对承包自留山四至中的东至沟底界限有争议，在东至沟底界限未予明确前，本院无法对龙头村委会采伐林木是否属于王永香承包自留山内的林木予以认定。因此，在政府相关部门未解决权属争议前，不应由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王永香起诉要求龙头村委会、林业合作社返还林木收益款及赔偿恢复林地植被原状损失均应以确定龙头村采伐的林木确在其承包的自留山范围内为前提，本案属于因承包自留山的“四至”界限不清的情形，在政府相关部门未对东至沟底的边界作出认定前，本院不予评判。故王永香应到有关部门明确“四至”东至沟底的界限，再进行民事诉讼。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4）东江西民初字第9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永香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邹秀芳代理审判员  马 辉代理审判员  李尧川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徐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