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8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丽宫国际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欧国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良，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湘茶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王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上海星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航，上海星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门丽宫国际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宫公司）、上海湘茶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茶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3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丽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判项，并改判由湘茶公司向丽宫公司支付加工款4031232.24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判项，并改判由湘茶公司向丽宫公司支付仓储费78165.98元(仓储费暂计至2019年6月15日，从2019年6月16日起至实际提货之日止的仓储费，以实际未提货重量按每斤占0.0048平方米和0.5元/平方米/天的标准计算)；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判项，并改判由湘茶公司向丽宫公司支付利息322539.1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提货之日止的利息，以未提货加工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判令湘茶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财产保全费用、担保费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将2742.55公斤茶品计入应支付的加工费系事实认定不清。涉案《委托生产合同》所约定的主要内容是由丽宫公司为湘茶公司进行青柑黑茶茶品的加工，其核心及主要的加工部分在于青柑黑茶茶品本身，事实上，丽宫公司已完成了青柑黑茶茶品本身的生产及加工，只是存在错贴标签的情形，且在一审庭审时，双方均同意由丽宫公司对错贴的产品进行重新贴标，因此，2742.55公斤的茶品应当计入湘茶公司应支付的加工费用，加工费用计算标准为6000×0.974×80+56509.6×0.974×92-1500000=4031232.24元。二、一审法院认为应当将产品包装物及错贴产品在仓储费的计算基数57743.4斤中予以扣除，系事实认定不清且存在计算错误。根据《委托生产合同》第八条第2款的约定，仓储费的计算基数为未提货的部分，且并未约定是需要扣除包装物，同时，如上所述，丽宫公司已完成青柑黑茶茶品的加工，故包装物及错贴产品本身不应从仓储费的计算基数中予以扣除。三、一审法院关于利息费的计算存在错误。根据丽宫公司的计算，湘茶公司截至2018年6月28日应付利息为109436.75元，2018年6月29日至2019年2月22日应付利息为122830.8元，2019年2月23日至2019年2月27日应付利息为2057.93元，2019年2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应付利息为88213.62元，截至2019年8月19日应付利息合计322539.1元。一审法院判决由湘茶公司向丽宫公司支付292880.19元利息费用存在计算错误，应予以改判。湘茶公司辩称：1、《委托生产合同》约定了丽宫公司作为承揽方负有提供产品包装服务的义务。依据《委托生产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的约定，丽宫公司应当在产品完成包装后5日内做好并提交原辅材料、包装材料使用情况表，不得擅自更换，在接受原辅材料、包装品时，应承担验收不严、保管不善的赔偿责任。因此，丽宫公司作为承揽方负有对产品进行包装的义务，是其承揽工作的重要部分。另依据丽宫公司提交的生产进度表，初步可以证明丽宫公司是按两种产品进行生产加工并包装，其将2742.55公斤黑茶的标签张贴错误，现已无法重新贴标签，应当扣除这部分的加工费。2、仓储费的计算应当扣除包装物、错贴标签的产品，并应以实际仓储在丽宫公司的产品计算。丽宫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未提货产品的总量，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产品总量的情况下，判决湘茶公司支付仓储费用是错误的，湘茶公司无须支付仓储费。3、湘茶公司无须支付仓储费，丽宫公司要求其支付截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共计322530.1元存在错误，应以未提产品的总量进行计算，经湘茶公司计算应为2372.6元，但双方应在履行货物结算款时一并结算，故未提货部分的利息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湘茶公司目前无须支付利息费。湘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丽宫公司的一审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丽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存在重大遗漏，且存在事实认定错误。1、丽宫公司不具备国家要求的食品生产许可资格，违反合同第四条第9项的约定，合同自动失效，一审法院遗漏该重大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委托生产合同》第二条、第四条第9项的约定，丽宫公司从未向湘茶公司提供过资质证明文件。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丽宫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生产记录表（证据2）可以证明其于2017年8月6日至同年9月25日进行茶叶加工生产，其在该生产期间未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不具有法律规定的食品生产资格，按照涉案合同的约定，涉案合同应自动失效。合同失效后，应当按照《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处理。2、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合同未约定具体的提货日期，经催告后湘茶公司应履行受领工作成果的义务”的认定是错误的。《委托生产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结合合同第八条第1款约定的交货方式与第九条第2款约定的付款方式，双方对于提货日期的约定是明确的，即湘茶公司付款后提货。考虑到湘茶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可能会遇到销售方面的困难，为保障丽宫公司的利益，双方在合同中特别约定了湘茶公司在未提货期间有义务支付相应的仓储费用以及未提货部分产品总金额的利息。双方已对履行期间、履行顺序进行了明确约定，即由湘茶公司确定提货时间，在支付货款后提货，但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曲解了合同本意，提货时间本属湘茶公司的权利，却变成了丽宫公司的权利，明显错误。3、一审法院关于“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对丽宫公司应出具第三方质检报告的约定进行变更”的认定是错误的。湘茶公司曾向丽宫公司主张过第三方质检报告，但丽宫公司未提供。湘茶公司迫于客户要求而先行提货，并不表明其免除了丽宫公司就产品质量应提供相应的质检报告的义务。承揽合同中关于质量要求的约定是合同的主要条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均未明确表示就丽宫公司应提供第三方质检报告这一约定进行变更。合同条款需要双方协商一致才可以变更，并且按照《合同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双方并未就上述合同条款变更达成意思一致，也未明确变更后的合同内容，应推定未变更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就该约定进行变更，系事实认定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湘茶公司截止2019年6月15日应支付的仓储费为70667.31元、截止2019年8月19日应支付利息费292880.19元，系在事实不清状况下作出的错误认定。（1）一审法院对仓储费事实认定错误。湘茶公司与丽宫公司在仓库现场勘查时，仅确认加工的柑黑茶重量含有棉纸与不干胶，以及两个品类的柑黑茶产品净重比均为97.4%，但未确认丽宫公司仓库内实际存放的未提货产品的总净重量。湘茶公司的员工在2018年5月11日对丽宫公司仓库内未提货产品重量盘点过一次后再未进行过盘点。因此，丽宫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仓储的未提货产品的总净重量，可能存在其私自对外出售的情况，一审法院不应以丽宫公司先前加工的柑黑茶总净重判决湘茶公司支付仓储费。况且，合同约定仓储费在未提货物结算款中一并计算，故未提货部分仓储费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湘茶公司目前无须支付仓储费。（2）一审法院对于利息费事实认定错误。对于利息费计算基数，应以实际存放的未提货产品的总净重量为基数，经计算应为237200.6元。另双方合同中约定利息费在未提货物结算款中一并计算，故未提货部分利息费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湘茶公司目前无须支付利息费。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错误，在合同对付款及提货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仅以合同法相关条款调整双方权利义务，违反意思自治原则。2、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错误。湘茶公司并未违约，因丽宫公司未依约履行提交质检报告的义务而致使湘茶公司无法验收。况且，合同明确约定了由湘茶公司决定提货时间。本案不存在湘茶公司不履行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形，湘茶公司也未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或以其行为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只是认为提货与否、何时提货依约应由湘茶公司单方决定，对于迟延提货也约定了给予丽宫公司利息及仓储费作为补偿，公平合理合法。三、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1、丽宫公司在一审期间主张对合同中提供第三方质检报告的约定进行了变更，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丽宫公司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不合理地分配给湘茶公司，并就此认定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就该约定进行变更，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2、湘茶公司在一审时对丽宫公司加工产品的质量存在异议，并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以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对丽宫公司应出具第三方质检报告的约定进行变更，对该司法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系程序违法。质量问题是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也是最重要的待证事实，若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湘茶公司有权依照《合同法》及合同约定要求丽宫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湘茶公司的司法鉴定申请，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属于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诉讼程序也存在错误。丽宫公司辩称：1、关于湘茶公司主张的双方合作期间的生产许可证问题。根据丽宫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丽宫公司在双方合作期间持有江门市食品药品监督局于2016年4月14日核发的生产许可证，有效期间至2021年4月13日。2、关于提货时间由湘茶公司决定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3、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约定的款到发货，不是以湘茶公司支付加工费才交货。4、湘茶公司在丽宫公司未提供第三方质检报告的情况下，在三年间向丽宫公司提货并支付相应费用，湘茶公司从未向丽宫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丽宫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表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以实际行为对合同的内容进行了变更。5、提货时间并非由湘茶公司确定，且湘茶公司应依约对其迟延提货行为向丽宫公司交付仓储费及利息，仓储货品的数量已由湘茶公司的员工签名确认，如湘茶公司认为丽宫公司私自出售货物，应当举证证明。丽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湘茶公司立即向丽宫公司支付拖欠的生产加工费4178883.2元；2、判令湘茶公司立即向丽宫公司支付因湘茶公司未提货而产生的仓储费用，自2017年11月5日起暂计至2019年6月15日，合计78165.97元。自2019年6月16日起至实际提货日止仓储费计算公式为：57743.4斤×0.0048平方米/斤×（实际提货日-2019年6月16日×0.5元/天/平方米）；3、判令湘茶公司立即向丽宫公司支付未提货部分仓储总金额所产生的利息，自2017年11月5日暂计至2019年6月15日，合计利息为297935.05元。自2019年6月16日起至实际提货日止利息计算公式为：5297587.20元×（实际提货日-2019年6月16日）×0.0001元/天；4、判令湘茶公司支付本案全部财产保全费用、担保费用、诉讼费用。上述费用合计4554984.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湘茶公司委托丽宫公司生产“柑黑茶（含茶制品）”，并签订《委托生产合同》一份，约定：湘茶公司提供茶叶、辅助包装材料给丽宫公司加工；最低加工数量3吨，成品价格为80元/500克，最低加工数量23吨，成品价格为92元/500克，双方结算以成品净重为单位，净重不包括绵纸等内包装；丽宫公司按照食品生产的有关法律法规及省卫生厅颁发丽宫公司企业标准等要求组织生产加工，严格按照双方确认的《柑黑茶生产工艺流程》进行生产加工、质量标准及双方确认的其他的生产加工要求文件进行生产，产品发货前指标按照丽宫公司《企业产品标准》执行（其中水分≤10%），丽宫公司保证其提供的原材料达到国家生产食品规定的要求；委托生产产品经交付湘茶公司后如发现质量问题的，湘茶公司应及时通知丽宫公司，双方共同追查分析及责任归属。双方无法认定质量异常责任方时，双方同意交由有关国家法定质量检验机构鉴定，其费用由送检方垫付，由责任方承担；丽宫公司按本合同生产的所有产品，应符合相应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企业标准；丽宫公司应在产品生产完成检验周期后向湘茶公司提供成品检验报告，检验标准依据上述生产产品相应标准，产品必须符合国家标准或企业标准。湘茶公司按标准内容对产品进行外观检查及抽样检验；如丽宫公司交付的成品质量不符合双方封存样品及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湘茶公司有权禁止该批成品出货，丽宫公司不得将该批货品以任何方式流入市场。丽宫公司必须在完成第一批次生产之后提供由第三方检验机构出具的质检报告原件。随后各批次可提供丽宫公司厂检报告。湘茶公司在验收过程中发现与产品的规格、型号、数量、保证、外观等与样品不相符的，可在验收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向丽宫公司提出书面异议，否则视为抽验合格。如湘茶公司验收交付后，出现质量问题，由湘茶公司人员不妥善储存或恶意破坏，丽宫公司一概不予处理，引起一切后果由湘茶公司承担。委托生产产品交付后，如发现质量异常退货或出现批量性质量问题时，湘茶公司应召回加工产品，由甲乙双方共同追查分析原因；交货方式：湘茶公司自行提货，丽宫公司应协助装卸工作。丽宫公司免费提供仓库给湘茶公司存放已验收的货物，免费期以自验收入仓起三个月内。超过三个月后，湘茶公司仍未提货的部分需向丽宫公司支付仓储费，计费期至提货月份为止，收费标准，按标准码占地面积15元/月/平方米。湘茶公司自签订本合同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30%生产代工订金1413600元，订金于最后一批产品的货款金额中冲减。丽宫公司根据湘茶公司生产计划生产，生产完成90天后，湘茶公司仍未提货，丽宫公司可收取仓储费，并按银行长期贷款利率收取利息。2018年5月，丽宫公司与湘茶公司对涉案的半成品进行盘点并确认：丹增尼玛柑青黑茶未装袋32233斤，已装袋8580.40斤，大师工坊柑青黑茶未装袋19995斤，已装袋1190.6斤。其中2742.55公斤大师工坊柑青黑茶的不粘胶错帖为丹增尼玛柑青黑茶；已装袋的产品，只是除去外纸箱重量，淋膜袋、不粘胶、绵纸的重量未除去。湘茶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10日提货丹增尼玛柑青黑茶101斤、大师工坊柑青黑茶101斤，2017年10月23日提货丹增尼柑青黑茶856.80斤、大师工坊柑青黑茶1042.2斤、2018年6月29日大师工坊柑青黑茶2305.20斤、2019年2月23日丹增尼玛柑青黑茶180斤、2019年2月28日丹增尼玛柑青黑茶180斤，合共提货丹增尼玛柑青黑茶1317.80斤，大师工坊柑青黑茶3448.40斤，加工费共计381296元。又查明，2018年3月17日，丽宫公司委托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温良律师向湘茶公司发出《律师函》：湘茶公司委托丽宫公司加工的柑黑茶加工费合计5678883.20元，已提货2101斤，未提货60408.60斤，扣减已支付的700000元，尚欠加工费4978883.20元。另，湘茶公司还用支付仓储费3677.73元、利息费85891.70元、滞纳金15547.40元。合计5084000.03元。如湘茶公司于收到律师函之日起三天内仍拒绝支付款项，丽宫公司将提起诉讼。再查明，湘茶公司先后向丽宫公司支付70万元、80万元，合共150万元。丽宫公司于庭审中认为该150万元为湘茶公司支付的加工费。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丽宫公司和湘茶公司双方现场勘查。经现场勘查，双方共同确认：丽宫公司诉请的加工重量62509.60斤柑黑茶含有棉纸及不沾胶的重量；丹增尼玛柑青黑茶、大师工坊柑青黑茶的净重比均为97.4%；存在错贴的产品，重量为2742.55公斤。据此计算可知，扣减错贴产品后，丽宫公司加工的柑黑茶总净重量为55541.86斤[（62509.60-2742.55×2）斤×97.4%]。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丽宫公司与湘茶公司签订的《委托生产合同》是各自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湘茶公司主张质检报告的问题。湘茶公司辩称丽宫公司没有根据《委托生产合同》的约定出具第三方的质检报告，认为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申请司法鉴定。丽宫公司则认为，双方在交易中已对该部分约定进行了灵活处理及变动，且本案诉讼前湘茶公司从未要求丽宫公司提供相应的质检报告。一审法院认为，在丽宫公司未提供相应质检报告的情况下，湘茶公司已在三年时间前后多次提货并支付加工费，且未有证据证明湘茶公司在多年的交易过程中曾向丽宫公司主张过质检报告，据此可认定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合同的约定进行了变更。另，湘茶公司亦未提供足够证明力的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对湘茶公司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湘茶公司申请的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亦不予准许。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湘茶公司抗辩称涉案货物未提货，故付款条件未成就。涉案合同虽未约定具体的提货日期，但湘茶公司经丽宫公司催告后拒不履行提货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的规定，验收工作成果为定作人的权利，同时也为其应履行的义务。该义务包涵了两个方面，一是检验工作成果，二是受领工作成果，并应在合理的期限内完成。检验工作成果为受领工作成果的前提。现湘茶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受领工作成果的义务，丽宫公司诉请湘茶公司支付相应的加工费、仓储费及利息，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加工费金额的问题。湘茶公司答辩确认已经提货产品的总加工费为381296元，丽宫公司确认湘茶公司已支付加工费1500000元。经核算，湘茶公司应支付的加工费总额为5037851.12元[6000斤×80元/斤+（55541.86-6000）斤×92元/斤]，扣减已支付的1500000元，其还应支付加工费3537851.12元。丽宫公司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仓储费金额的问题。首先，丽宫公司主张涉案产品每斤占0.0048平方米，根据生产日和提货日分段按每天每平方米费用0.5元计算的仓储费，符合双方的约定，且湘茶公司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丽宫公司主张以57743.40斤计算仓储费，是未扣除包装物及错贴产品，应予以扣减。根据丽宫公司提交的仓储费计算表，扣除包装物及错贴产品后，截止2018年6月28日仓储费为25951.22元，2018年6月29日至2019年2月22日仓储费为30556.62元，2019年2月23日至2019年2月27日仓储费为511.87元，2019年2月28日至2019年6月15日仓储费为13647.60元。经核算，上述仓储费的计算没有超出双方的约定，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截止2019年6月15日仓储费合共70667.31元。自2019年6月16日起至湘茶公司实际提货之日止的仓储费应按每斤占0.0048平方米的标准以实际未提货重量以0.5元/平方米/天计算。关于利息金额的问题。丽宫公司主张根据生产日和提货日分段计算的利息，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丽宫公司于起诉状中及庭审中均以0.0001元/天的标准计算利息，但庭后提交的利息表以0.00014元/天计算，湘茶公司对此有异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本案的利息应以0.0001元/天的标准计算。经核算，湘茶公司截止2018年6月28日应支付的利息为98440.20元，2018年6月29日至2019年2月22日应支付的利息为111791.69元，2019年2月23日至2019年2月27日应支付的利息为1873.24元，2019年2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应支付的利息为80775.06元，即截止2019年8月19日应支付的利息为292880.19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提货之日止的利息，湘茶公司以未提货加工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湘茶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丽宫公司支付加工款3537851.40元；二、湘茶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丽宫公司支付仓储费70667.31元（仓储费暂计至2019年6月15日，从2019年6月16日起至实际提货之日止的仓储费，以实际未提货重量按每斤占0.00481平方米和0.5元/平方米/天的标准计算）；三、湘茶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丽宫公司支付利息292880.19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提货之日止的利息，以未提货加工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丽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619.94元（丽宫公司起诉时已预付），由丽宫公司负担4353.15元，湘茶公司负担17266.79元。丽宫公司多预交的诉讼费17266.79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湘茶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诉讼费17266.79元。二审期间，丽宫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编号为QS44*******05《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由广东省江门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14年4月30日核发，有效期至2017年4月29日）；2、编号为SC11*******01《食品生产许可证》（由江门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4月14日核发，有效期至2021年4月13日）；3、编号为SC11*******01《食品生产许可证》（由江门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7月26日核发，有效期至2021年4月13日）；4、编号为SC114*******01《食品生产许可证》（由江门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7月27日核发，有效期至2021年4月13日）。上述证据共同证明丽宫公司自2014年4月30日起一直具有含茶制品、茶叶及相关制品生产资质，丽宫公司在其与湘茶公司合作期间一直持有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为SC11*******01。湘茶公司对此提交质证意见认为，证据1、2无法证明丽宫公司在实际加工期间具备生产资质，证据3、4无法证明丽宫公司在加工时具备青柑黑茶生产资质。湘茶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食品生产许可证；2、江门市丽宫国际食品股份有限公司食品生产许可获证信息。上述证据共同证明丽宫公司在2017年7月至9月对茶叶加工生产期间，不具备食品生产资质，违反双方合同第四条第9款的约定。丽宫公司对此质证意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根据丽宫公司提交的生产许可证及情况说明，丽宫公司在双方合作期间具有生产经营资质，不存在湘茶公司所称的丽宫公司没有生产经营资质的情况。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丽宫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编号为QS44*******05《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和编号为SC11*******01《食品生产许可证》，共同证明丽宫公司自2014年4月30日起一直具有含茶制品、茶叶及相关制品生产资质，且在其与湘茶公司合作期间一直持有茶叶及其相关制品的食品生产许可证。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丽宫公司主张湘茶公司支付加工费、仓储费和利息的依据是否充分以及金额如何计算。一、关于付款条件。首先，关于生产许可资格问题。丽宫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了《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和《食品生产许可证》，证明丽宫公司自2014年4月30日起一直具有含茶制品、茶叶及相关制品的生产资质，且在其与湘茶公司合作期间一直持有茶叶及其相关制品的食品生产许可证，足以证明丽宫公司具有该项生产许可资格。虽然合同约定丽宫公司需提交第三方质检报告，但在之后的三年多时间里，湘茶公司先后多次提货并支付货款，湘茶公司从未要求丽宫公司提交第三方质检报告，也未对产品的质量提出过任何异议，实际上，双方已默认了这种交易方式并已形成了这种交易习惯。现丽宫公司起诉要求湘茶公司提取余下的货物并支付余下的加工费，湘茶公司在未举证证明涉案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的情况下，却以丽宫公司未提交第三方质检报告为由拒绝提取余下的货物和支付余下的加工费，其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付款期限问题。验收工作成果为定作人的权利，同时也为其应履行的义务。涉案合同虽未约定具体的提货日期，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和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的规定，在丽宫公司催告湘茶公司验收工作成果后，湘茶公司应在合理的期限内完成。现湘茶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受领工作成果的义务，故丽宫公司诉请湘茶公司支付相应的加工费、仓储费及利息，合理有据，应予支持。二、关于付款金额。（一）加工费金额，一审判决认定扣减错贴标签部分产品的加工费，并核算得出湘茶公司应支付的加工费总额为5037851.12元[6000斤×80元/斤+（55541.86-6000）斤×92元/斤]，扣减已支付的加工费1500000元，从而得出湘茶公司还应支付加工费3537851.1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丽宫公司主张计算错贴标签部分产品的加工费不合情理，本院不予支持。（二）仓储费金额，丽宫公司主张涉案产品每斤占0.0048平方米并按每天每平方米费用0.5元计算的仓储费，符合双方的约定，且湘茶公司亦无异议。双方对包装物是否应计算仓储费未作约定，故一审法院未计算包装物及错贴标签部分产品的仓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经一审法院核算，截止2018年6月28日仓储费为25951.22元，2018年6月29日至2019年2月22日仓储费为30556.62元，2019年2月23日至2019年2月27日仓储费为511.87元，2019年2月28日至2019年6月15日仓储费为13647.60元，即截止2019年6月15日仓储费合共70667.31元，本院予以确认。自2019年6月16日起至湘茶公司实际提货之日止的仓储费应按每斤占0.0048平方米的标准以实际未提货重量以0.5元/平方米/天计算。湘茶公司认为仓储费应在提货时与加工费一并支付从而认为支付仓储费的条件未成就。对此，如前所述，湘茶公司在本案中应支付加工费给丽宫公司，故其亦应一并支付仓储费。（三）利息金额，一审法院按0.0001元/天的标准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经一审法院核算，湘茶公司截止2018年6月28日应支付的利息为98440.20元，2018年6月29日至2019年2月22日应支付的利息为111791.69元，2019年2月23日至2019年2月27日应支付的利息为1873.24元，2019年2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应支付的利息为80775.06元，即截止2019年8月19日应支付的利息为292880.19元，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提货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丽宫公司、湘茶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116.57元（已由上诉人江门丽宫国际食品股份有限公司预交9105.38元，上诉人上海湘茶实业有限公司预交38011.19元），由上诉人江门丽宫国际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105.38元，上诉人上海湘茶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8011.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梁湘源书 记 员 冯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