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商中民一终字第00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皓骞，男，生于1994年12月20日，汉族。委托代理人程永睿，商洛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淑荣，女，生于1963年6月8日，汉族。委托代理人彭高潮，男，生于1955年12月14日，汉族。委托代理人张卫周，陕西正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影，男，生于1989年5月24日，汉族。原审被告周游，女，生于1990年4月20日，汉族。原审被告张伟，男，生于1986年1月7日，汉族村民。原审被告唐雷，男，生于1993年5月16日，汉族。原审被告张将毅，男，生于1987年8月25日，汉族。原审被告王蓉蓉，女，生于1982年4月7日，汉族。原审被告张楠，男，生于1989年9月3日，汉族。上诉人贺皓骞与被上诉人周淑荣、原审被告周影、周游、张伟、唐雷、张将毅、王蓉蓉、张楠健康权纠纷一案，丹凤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丹民初字第00313号民事判决，贺皓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贺皓骞的委托代理人程永睿、被上诉人周淑荣的委托代理人彭高潮、张卫周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周影、周游、张伟、唐雷、张将毅、王蓉蓉、张楠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3年9月12日7时左右，贺皓骞与彭月铮（周淑荣之子，生于1996年10月14日）因琐事发生口角并发生打架。早8点左右贺皓骞自行离校后即联系被告周游（表姐）、被告周影（表哥）要求帮忙找人教训彭月铮。当日晚上20时左右，贺皓骞与周影、周游、张楠、王蓉蓉、张将毅、唐雷、张伟八人在商镇中学门口集合，被告周游与周影、贺皓骞、王蓉蓉一起商量后告诉大家其表弟贺皓骞在商镇中学被彭月铮打得不敢上学，让大家帮忙教训彭月铮。商镇中学放学后贺皓骞未见到彭月铮，其要求到彭月铮家去，其他人默许，并由贺皓骞带路共同前往彭月铮家。八人先后进入彭月铮家客厅，此时原告周淑荣一人正在看电视，被告周游、王蓉蓉等人先询问原告其儿子彭月铮是否回家，并称彭月铮在学校打人，双方发生争论，此时彭月铮从进入客厅，贺皓骞指认出彭月铮，之后即用脚踢彭月铮腿，张楠、唐雷、周影、张将毅、张伟便一同上去对彭月铮拳打脚踢，彭月铮未还手。原告周淑荣见状上前阻拦，并称其患有高血压，让八被告不要生事，但劝阻无效果。周淑荣在拉架过程受到被告张楠等人的推搡和顶撞，其要出去喊人时，王蓉蓉、周游二人拉住周淑荣并与其发生争论。二、三分钟后，八被告一齐离开周淑荣家，此时周淑荣突发脑溢血，吐字不清、大小便失禁。当晚9点30分左右，周淑荣丈夫彭高潮报警，后丹凤县公安局商镇派出所干警叫救护车将周淑荣送往丹凤县医院治疗，其被诊断为脑出血，住院治疗4天后因病情加重被转往商洛市中心医院治疗，原告被诊断为：1、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2、2-糖尿病；3、高血压危象；4、高血压病3级；5、吸入性肺炎，住院治疗59天。2013年9月18日，周淑荣丈夫彭高潮在商镇派出所领取贺皓骞父亲贺进英支付的赔偿款2000元。2013年10月8日，周淑荣向丹凤县公安局商镇派出所申请对伤病关系作鉴定。在此过程中，原告又于2013年11月26日委托陕西正义剑律师事务所向陕西商洛精诚法医司法鉴定所申请对本人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做鉴定。2013年12月12日，陕西精诚司法鉴定所给出鉴定结论：1、被鉴定人周淑荣脑出血遗留左肢体偏瘫其伤残等级为二级；2、被鉴定人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2014年1月6日，西安交大司法鉴定中心给出鉴定结论：1、周淑荣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2、2013年9月12日所遭受的外伤及其相关事件是导致周淑荣脑出血的诱因。2014年1月22日商镇派出所就周淑荣的民事赔偿问题召集周淑荣丈夫彭高潮、贺皓骞的父亲贺进英进行调解，但未达成一致意见。2014年3月10日，丹凤县公安局商镇派出所就贺皓骞、唐雷、张楠、张将毅、张伟、周影殴打彭月铮的事实分别对上述人员进行了治安处罚。2014年5月13日，原告周淑荣向本院起诉，要求八被告承担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具体为医疗费87772.93元、误工费9300元、护理费3780元（63天×6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890元（63天×30元／天），营养费630元（63天×10元／天），残疾赔偿金411444元（22858元×20年×90%），被抚养人生活费15012元（16680元／年×2年×90%÷2）、护理依赖费用302400元（1800元／月×12月×20年×70%）、残疾器具费598元、鉴定费3060元，交通费31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858919.93元中的80%，计687135.94元。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八被告应承担何种赔偿责任？2、八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多大比例的赔偿责任？3、八被告内部如何划分责任？4、原告的损失如何确定？首先，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侵权赔偿纠纷中，认定赔偿责任成立必须具备四个要件：1、侵权人行为违法；2、有损害结果；3、侵权人主观有过错；4、侵权行为和损失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具备上述要件，侵权人即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周淑荣患高血压疾病，体质较为脆弱，是社会弱势群体，应受到理解和保护。被告贺皓骞等八人作为具有一定生活常识的成年人，在明知原告患病的情况下，不听劝阻，殴打原告家人，并相继与原告本人发生争吵、拉扯及推搡，导致原告受惊吓精神高度紧张、并致原告身体产生轻微伤，最终引发原告脑出血形成残疾的损害后果。八被告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违背善良风俗，有明显的过错。经司法鉴定，原告遭受的伤情与一系列事件是其颅内脑出血的诱因，足以说明八被告的侵权行为与原告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故八被告应承担全部的侵权责任。八被告在侵权行为发生前有意思联络，是该起侵权事件的共同参与人，其侵权行为属于共同侵权，而且直接结合造成原告身体受到伤害的后果，故八被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八被告抱着教训彭月铮的心态到原告家，主观上虽无致伤原告身体的故意，但其在知晓原告病情后没有及时停止侵权行为，放任了损害结果的发生，该过失行为与原告自身患有高血压，存在颅内脑出血的基础性疾病两种因素的叠加，导致原告发病继而产生身体致残的严重后果，鉴于被告的侵权行为程度与原告的损害后果比例严重失调，故应适当减低八被告的赔偿责任，以平衡双方当事人身体健康权与财产权益之间的权利冲突。第二，关于八被告之间的责任划分问题，《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八被告赔偿责任的大小，应根据各自过错的大小及对损害结果发生的作用不同进行划分。在过错大小方面，被告贺皓骞找帮手闯入彭月铮家殴打彭月铮的行为是侵权事件发生的直接原因，其过错程度较大，而且较为明显，依法应确定为百分之四十。在损害结果的原因力大小方面，被告周游、王蓉蓉虽然没有动手打人，但其在现场与原告发生争执，在其他人殴打彭月铮时拉扯原告阻止原告叫人的事实能够确定；被告贺皓骞、周影、唐雷、张伟、张将毅、张楠殴打彭月铮时原告上前用身体阻挡并在此过程中受到轻微伤的事实能够确定，但对于周淑荣身上的瘀斑具体是由谁殴打导致的，仅有被告王蓉蓉一人的指证，依据证据规则无法依照单一的证据确定具体侵权人；根据鉴定结论，原告周淑荣的外伤及一系列事件均是其突发脑出血的诱因，而根据相关证据无法判断外伤与事件两个因素在损害后果上所占的原因力的大小，故被告周影、唐雷、张伟、张将毅、张楠、王蓉蓉、周游应对贺皓骞承担责任之外的剩余责任因为难以确定比例，故应平均分担。诉讼中贺皓骞提出原告患高血压疾病是发生脑溢血的直接原因，其应承担次要责任的观点，依据侵权法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而本案中原告周淑荣患有高血压是其身体原先即有的一种状态，从法律过错角度来看，其不存在故意，也不存在过失，该病也并不必然导致脑出血并达到二级伤残的后果，并且在侵权事实发生时，原告尽到了告知、劝诫的义务，原告对于损失的发生并无过错，并不符合侵权法中受害人因自身过错分担责任的规定，故被告的这一观点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周淑荣具体经济损失的确定，原告医疗费以丹凤县医院及商洛中心医院的医疗费凭证为据进行计算，外购药品因无相关医嘱辅证，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治疗费用中包含对脑出血、糖尿病、高血压病、吸入性肺炎、泌尿系统感染、颈动脉粥样硬化、肾功能不全的治疗费用，对于治疗脑出血以外疾病费用是否应拆除的问题，本院咨询了主治专家意见，认为原告疾病间相互联系，所有的治疗与用药都密不可分。故原告的医疗费以实际花费的84977.83元为准。原告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要结合陕西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及我县区域经济实际情况予以确定。误工费酌情认定为每天50元为宜，误工时间自原告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故其误工费为4650元（93天×50元／天）；住院期间护理费标准每天认定60元，共计3780元（63天×6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63天×20元／天）；营养费630元（63天×10元／天）。残疾赔偿金411444元（22858元×20年×90%）。被抚养人彭月铮在侵权行为发生时已十六岁又十一个月，故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8131.5元（16680元／年÷12月×13月×90%÷2）。护理依赖费的计算，参考原告被鉴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程度，其要求70%的赔偿比例符合规定，护理时间确定为5年为宜（自出院开始计算），其余护理费用原告可根据实际情况择期主张，故原告出院后护理费用为75600元（1800元／月×12月×5年×70%）。残疾器具费、鉴定费、交通费均已正式票据为准，分别为598元、3060元、3105元。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酌情认定为10000元。原告以上损失共计人民币607236.33元。被告提出原告的残疾应为脑出血后遗症并不是因伤导致的伤残，其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及后期护理费不应纳入原告损失的观点，本院认为，本案中八被告的侵权责任成立，原告即可按照侵权法规定的赔偿项目计算其经济损失，最终由八被告按照责任比例承担损失，该观点本院不予支持。故，丹凤县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一款、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十九条、二十条、二十一条、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二十四条、二十五条、二十六条、二十八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限被告贺皓骞、张将毅、唐雷、张楠、张伟、周影、周游、王蓉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周淑荣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依赖费用、残疾器具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的70%共计425065.431元，其中被告贺皓骞赔偿上述损失的40%共计170026.1724，被告张将毅、唐雷、张楠、张伟、周影、周游、王蓉蓉七人分别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6434.1798元。宣判后，贺皓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重新作出公正判决。理由是：周淑荣脑出血，上诉人等人的行为只是诱因，应承担30%的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明显是事实不清，判决不当；周淑荣患有高血压、糖尿病、肾功能不全等疾病，这些疾病与上诉人的行为没有关系，治疗费用应该从84977.83元治疗费中剔除。被上诉人周淑荣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公平公正。贺皓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被告周影、周游、张伟、唐雷、张将毅、王蓉蓉、张楠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是因上诉人贺皓骞与原审被告周影、周游、张伟、唐雷、张将毅、王蓉蓉、张楠等人因侵害周淑荣身体造成损害引起的健康权纠纷。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贺皓骞等八人连带承担70%责任是否适当。2、84977.83元医疗费中包含治疗高血压、糖尿病、肾功能不全等疾病费用是否应当剔除。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26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周淑荣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周淑荣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从因果关系看，导致周淑荣伤残是因上诉人贺皓骞与原审被告周影、周游、张楠、张伟、张将毅、唐雷、王蓉蓉等人殴打彭月铮时周淑荣劝挡中被贺皓骞等人拉扯、推操，受到惊吓导致脑出血所致，周淑荣对事件的发生及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虽然有病，但仅是事件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周淑荣对于损害的发生或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免除贺皓骞等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鉴于贺皓骞等人的侵权行为的程度与周淑荣的损害后果比例严重失调，一审判决适当减少了贺皓骞等人的赔偿责任，以缩小贺皓骞等人实施的侵权行为与周淑荣身体损害造成的巨大损失之间的差距。故，一审判决贺皓骞等人承担周淑荣损失的70%并无不当。贺皓骞上诉主张其应承担30%的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2、周淑荣受伤后在丹凤县医院、商洛市中心医院治疗，共花医疗费84977.83元。虽然医疗费中的很少一部分用药与周淑荣在被侵权中造成的损害后果不符，但是该部分治疗与治疗周淑荣脑出血密不可分，都是必要的，是合理医疗费用，属周淑荣的损失，贺皓骞等人应予赔偿。贺皓骞上诉要求剔除84977.83元医疗费中治疗糖尿病、吸入性肺炎、泌尿系统感染等疾病的费用，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综上，贺皓骞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贺皓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正莉审 判 员  叶 军代理审判员  李 楠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石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