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知民终7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佳盛园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郑市郭店镇黄金大道与郑新路西北角。法定代表人：潘聪聪，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建省晋江福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安海镇前蔡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蔡金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庆亮，上海天安涌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佳盛园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盛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晋江福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源公司）仿冒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1知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佳盛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聪聪、被上诉人福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庆亮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盛园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重新合理确定赔偿额，降低至20000元。事实与理由：1.佳盛园公司已经及时停止生产销售“鑫宇佳”牌麦香鸡味块，并销毁了相关的产品和包装物。佳盛园公司实际售出“鑫宇佳”牌麦香鸡味块的数量非常少，不应承受高额的判决赔偿。2.佳盛园公司委托设计“鑫宇佳”牌麦香鸡味块包装并无混淆之意。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佳盛园公司突出“鑫宇佳”商标,两者设计上整体和各部分的文字字体、图案差异巨大，不容易发生商品混淆。佳盛园公司“super+超级美味”文字,以及握紧双拳奔跑中头戴牛仔帽的卡通鸡与“盼盼”牌麦香鸡味块标示“PowersEasyforLife+超级悠闲生活”文字以及穿背带裤站立中没有戴帽子的卡通鸡，两者差异明显。且两者包装净含量分别为360克和105克，也不相同；3.“麦香鸡”和“麦香鸡味块”不具有作为区分商品来源的功能，不能以使用通用商品名称为由而判定佳盛园公司侵权。长方形食品塑料袋设计，主要分为上下或者左右结构，不能因为福源公司知名度高，其使用了上下结构排列就排除了其他人上下排列布局的权利，进而错误认定佳盛园公司在涉案产品外观设计上进行简单的文字替换。福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福源公司在国内其他地方均有类似的维权行动，本案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在其他同类型案件中是属于较低的。佳盛园公司生产的侵权产品数量巨大，产品销往全国各地，侵权地域范围广，侵权时间长，已经给福源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并给品牌形象带来了不良影响。2.佳盛园公司作为长期从事食品生产、销售的厂商，对“盼盼”品牌的认知能力比一般消费者高，但佳盛园公司仍然仿冒福源公司产品的包装，生产、销售侵权产品，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3.佳盛园公司所生产的“鑫宇佳”牌麦香鸡味块在包装大小、背景颜色、图案、字体、字形上均与福源公司“盼盼”牌麦香鸡味块的包装高度相似，明显是仿冒福源公司产品的包装，目的在于混淆消费者，是攀附福源公司的品牌知名度、故意造成消费者的混淆以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了“盼盼”麦香鸡味块的知名度和企业商誉、佳盛园公司的侵权恶意、成立时间和规模、侵权产品的价值等因素，判决佳盛园公司赔偿福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人民币10万元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福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佳盛园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与福源公司包装、装潢相同或相似的产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佳盛园公司赔偿福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30万元；3.佳盛园公司在《郑州日报》等相关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并消除影响，刊登面积不小于24cm×28cm；4.佳盛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源公司系1996年10月11日经福建省泉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436万元，经营范围为：生产膨化食品、糕点、果冻、干果炒货，干制水产品。2005年4月28日取得了第3700687号“盼盼”注册商标，核准使用的商品类别为第29类；2013年3月7日取得了第10363101号注册商标，核准使用的商品为第30类，包括以谷物为主的零售小吃、以米为主的零食小吃、玉米花、虾味条、米果、谷类制品、含淀粉食品、甜食、面粉制品、馅饼。该商标有艺术体“PowersEasyforLife”英文图案，“Powers”图案部分底色为黄色；下方有“超级悠闲生活”字样；英文“Easy”的“E”图案部分底色为粉色；英文“Life”的“L”图案部分底色为蓝色。福源公司“盼盼”牌麦香鸡味块外包装为长方形，上部和下部均为锯齿状的红色封边，外包装主体以白色为底色，正面自上而下依次排布有英文图案，中文图案和食品图案，英文图案为“PowersEasyforLife”,与福源公司第10363101号商标相同，中文图案为“麦香鸡味块越吃越痛快”其中“香”字上方有螺旋状卡通图案，食品图案位于包装左下角。自1997年以来，福源公司在全国多省市成立了多家关联企业。福源公司生产的“麦香鸡味块”系“盼盼”系列产品之一，自2002年开始投放市场，自2011年以来，福源公司投入大量资金在中央一套、中央三套、中央十三套、中央十四套以及全国多省市电视台对盼盼麦香鸡味块等产品进行广告宣传。福源公司通过多年努力，逐渐发展成为以农产品精深加工为主的国家级农业产业化重点龙头企业，生产法式软面包，麦香鸡味块，红烧牛排等产品。1999年11月福源公司多种商品被认定为国家质量达标食品。2002年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等部门多次授予福源公司为农业产品化国家重点龙头企业称号。2003年11月中国航天基金会授予福源公司中国航天标志特许企业。2007年3月盼盼墨西哥鸡卷、盼盼麦香鸡块、盼盼薯片被认定为绿色食品A级产品。福源公司获中国工业协会2007—2008年度全国食品优秀企业荣誉称号。2011年3月福建盼盼食品集团荣获2010年度全球消费者信赖的中国食品行业十佳优秀自主品牌。2010年福源公司被中国食品安全年会组委会授予2010年度中国食品安全年会食品安全示范单位。2005年10月8日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福源公司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的第1121189号、第1293818号、第29类商品第1251252号、第3700687号、第30类商品第3719774号的“盼盼”注册商标为中国驰名商标。该判决书于2005年10月25日生效。2011年2月23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福源公司在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的第1121189号“盼盼”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佳盛园公司系2011年8月15日经新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为20万元，经营范围为：膨化食品的生产加工、销售,潘聪聪为100%股东。将被诉侵权产品的包装装潢与涉案“盼盼”牌麦香鸡味块的包装装潢相比，除将包装正面的文字“盼盼”替换为“鑫宇佳”，“PowersEasyforLife”替换为“super”文字商标，省略“非油炸粗粮细作”，添加了“超级美味”外，两者在颜色组合、编排、色彩分布等均基本一致，整体视觉效果相似。一审另查明：1.2012年11月9日，蔡金垵将包装袋（麦香鸡味块）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外观专利，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3年4月3日予以授权，专利号为ＺＬ20123054××××.3；2015年11月27日，蔡金垵将包装袋（麦香鸡味块）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外观专利，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6年4月27日予以授权，专利号为ＺＬ20153048××××.4；上述专利经蔡金垵授权许可福源公司使用，并合法有效。专利号为ＺＬ20123054××××.3的包装袋（麦香鸡味块）主视图为长方形，自上而下依次排布有英文图案，中文图案和食品图案，英文图案为“ＰｏｗｅｒｓＥａｓｙｆｏｒＬｉｆｅ”,在英文图案上方标注有“盼盼”、“中国驰名商标”、“中国航天标志特许产品”字样，英文“Ｐｏｗｅｒｓ”图案部分有底色；英文“Ｅａｓｙ”的“Ｅ”图案部分有底色；英文“Ｌｉｆｅ”的“Ｌ”图案部分有底色，中文图案为“麦香鸡味块”其中“香”字上方有螺旋状卡通图案，尾单词“Ｌｉｆｅ”右侧有卡通动物鸡图案，食品图案位于主视图左下角。在主视图右下角有“麦香鸡味”、“非油炸膨化食品”、“净含量：105克”字样。2.一审庭审中，福源公司要求潘聪聪与佳盛园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福源公司是第10363101号“ＰｏｗｅｒｓＥａｓｙｆｏｒＬｉｆｅ”注册商标的商标权人，其注册商标专用权依法应受保护。福源公司是专利号为ＺＬ20123054××××.3的包装袋外观设计专利权人。福源公司有权就涉案“盼盼”牌麦香鸡味块的包装装潢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规定，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本案中，福源公司主张佳盛园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对此应当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判定：一是涉案商品是否为有一定影响的知名商品，二是涉案商品使用的包装装潢是否具有识别商品来源的特有性，三是被诉侵权产品使用的包装装潢与涉案商品包装装潢是否相同或者近似，容易引起相关公众混淆。首先，福源公司自成立以来，长期从事麦香鸡味块的生产与销售，其所生产、销售的“盼盼”牌麦香鸡味块曾多次被授予各项荣誉，“盼盼”商标亦曾被认定为驰名商标。上述产品的包装装潢一直沿用至今，已经过长时间的持续使用和宣传。从上述产品获得的各项荣誉、销售地域及数额、福源公司为推广其品牌及产品所做的广告宣传等因素来看，上述产品已经具有了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可以认定为有一定影响的知名商品。其次，涉案“盼盼”牌麦香鸡味块的包装装潢是由一系列形状、图案、色彩、特定字体的文字等要素排列组合而成，因不同要素的排列组合有很大的设计选择空间，上述产品包装装潢中各要素自由设计排列组合已形成了显著的整体形象，具有独特性与显著性。上述包装装潢经福源公司较长时间的持续使用，已被相关公众所熟悉，足以使相关公众将上述包装装潢的整体形象与“盼盼”牌麦香鸡味块产品联系起来，涉案包装装潢已经与福源公司形成了稳定的联系，具有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因此，涉案“盼盼”牌麦香鸡味块的包装装潢具有显著性，是福源公司麦香鸡味块特有的包装装潢。再次，将被诉侵权产品的包装装潢与涉案“盼盼”麦香鸡味块包装装潢进行比对，两者在包装袋的颜色组合、编排、色彩分布等方面均基本一致，整体视觉效果无明显差别，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误认为被诉侵权产品与福源公司存在特定的联系。综上所述，佳盛园公司作为膨化食品的生产、销售商，未经福源公司授权，擅自在其生产的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与福源公司有一定影响的商品近似的包装装潢，容易造成相关公众混淆，其行为已构成不正当竞争。虽然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了“鑫宇佳”文字商标，但在被诉侵权产品的包装装潢与涉案“盼盼”牌麦香鸡味块的包装装潢存在高度近似的情况下，两者存在部分文字、图形不同等细节差异仍不足以避免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佳盛园公司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已构成对福源公司的不正当竞争，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对福源公司提出的要求佳盛园公司立即停止使用与其“盼盼”麦香鸡味块包装装潢近似的包装装潢并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福源公司请求佳盛园公司在《郑州日报》等相关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并消除影响，但福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佳盛园公司的行为对其商誉造成了影响，因此，福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潘聪聪为佳盛园公司的唯一股东，潘聪聪未提交证据证明佳盛园公司的财产独立潘聪聪的财产。故福源公司请求潘聪聪对佳盛园公司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因福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遭受的损失或者佳盛园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的赔偿及维权费用数额为100000元：1.福源公司“盼盼”牌麦香鸡味块包装装潢的知名度和企业商誉；2.佳盛园公司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主观恶意程度；3.佳盛园公司的成立时间、性质及经营规模；4.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价格。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佳盛园公司立即停止使用与福源公司“盼盼”牌麦香鸡味块包装装潢近似的包装装潢；二、佳盛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福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00000元，潘聪聪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福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福源公司负担2000元，由佳盛园公司负担38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佳盛园公司提交以下两份新证据以证明其上诉主张：1.新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郭店市场监督管理所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于证实佳盛园公司已经把剩余的涉案材料销毁处理，在此之后没有再重新生产过类似的产品。2.尉氏县海兴塑料加工厂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于证实涉案包装材料已经送到加工厂销毁。福源公司对佳盛园公司二审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不能明确证明佳盛园公司将涉案包装材料进行了销毁；对第二份证据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因没有看到原件。对证明目的存在异议，该份证明没有明确表明所销毁的是本案的涉案包装材料。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判令佳盛园公司向福源公司支付赔偿的数额是否适当。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佳盛园公司生产的被诉侵权产品的包装装潢与涉案“盼盼”麦香鸡味块包装装潢，在包装袋的颜色组合、编排、色彩分布等方面均基本一致，整体视觉效果无明显差别，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误认为被诉侵权产品与福源公司存在特定的联系。佳盛园公司未经福源公司授权，擅自在其生产的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与福源公司有一定影响的商品近似的包装装潢，容易造成相关公众混淆，其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产品包装装潢的知名度、佳盛园公司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主观恶意程度及经营规模、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价格、福源公司合理维权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福源公司损失及维权费用数额为10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关于佳盛园公司二审提交两份证据以证明其已将涉案包装材料进行了销毁问题，该事实的存在仅能证明佳盛园公司已停止侵权，不能证明一审法院判令的赔偿数额过高。故佳盛园公司要求改判赔偿数额为20000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佳盛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郑州佳盛园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彩霞审 判 员 赵玉香审 判 员 关晓海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赵鹏博书 记 员 王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