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1670号原告殷孟超。被告昆山市档案局，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法定代表人蔡坤泉，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郑希文，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浦华明。原告殷孟超诉被告昆山市档案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强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5年5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殷孟超，被告昆山市档案局的委托代理人郑希文、浦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殷孟超诉称，案外人马某某在三十余年前为收集原告父亲中医伤科行医资料而与原告相识，此后双方无来往。2014年10月11日，原告突然接到马某某来电，要求到家采访及索取原告父亲殷某某生前的相关资料。同年10月18日，马某某到原告家中，说是代表组织而来但未出示证明材料，原告以礼相待并拿出两本老照片相册供其阅览，不想马某某大感兴趣，从相册中拿出许多私人的生活照及原告父亲大殓时的遗容照进行了拍摄，数量达90余张。接着，马某某意犹未尽，到原告儿子房间，不经原告同意、乘原告不备偷拍了大量“殷氏伤科传代秘方”，最后马某某在原告事先已劝阻的情况下仍偷拍了梅兰芳、俞振飞两位戏剧大师合作书画的珍品扇面并在压平扇面拍照的过程中造成扇面毁损。同年11月15日，原告收到被告昆山市档案局的介绍信后方知当时是被告为编纂一本《昆山名人相册》而指派马某某来原告家搜集资料，但从介绍信内容来看，除原告父亲个人照外，马某某事发时拍摄的照片均不是编纂《昆山名人相册》所要求的资料。原告认为，在事发前一个月，上海戏剧学院《绝版赏析》纪录片摄制组曾至原告处拍摄过系争的折扇，当时扇面上只有些许纸张的裂痕，属瑕疵而非损坏。案外人马某某的偷拍行为造成原告珍藏的系争折扇扇面损坏、“殷氏伤科传代秘方”泄密等。为此诉至法院要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国宝级珍品扇面（梅兰芳、俞振飞合作书画）一幅的贬损价值计200，000元；二、判令被告赔偿因偷拍、乱拍原告持有的“殷氏伤科传世秘方”而泄密的损失100，000元；三、判令被告返还复制有原告家族照片的移动硬盘；四、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20，000元；五、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昆山市档案局辩称，马某某受被告委托至原告家前，已电话联系原告告知其是代表被告前去搜集资料。2014年10月15日马某某一行三人已去过原告处，但未等到原告。2014年10月18日马某某一人至原告处，由于双方是老朋友且事先联系过告知是代表被告，故虽带了介绍信但未出示。当时原告拿出两本相册经马某某挑选后扫描复制，后在原告操作电脑的过程中，马某某将原告与相册一同找出放在桌子上的殷某某手迹以及扇子等拿到了原告儿子房间床上进行了拍摄，包括4张处方、5页昆曲资料和10把扇子。由于原告操作电脑的房间与其儿子房间之间只是隔了一个橱和一点墙，且马某某拍摄持续了半小时左右，故原告是知道其拍摄情况的，但并未阻止，在整个拍摄完毕后，原告还为马某某准备了点心并送其下楼。在原告提出异议后，马某某已将存储当时拍摄资料的照相机内存卡寄还给原告并删除了复制在移动硬盘中的全部资料，被告最终在编纂《昆山名人相册》时也未使用马某某从原告处获得的任何资料。被告认为，从在案证据来看，马某某拍摄相关资料是经过原告同意的，并不存在偷拍行为。事发后马某某在致原告的信中虽然陈述“确实是我的责任”，但联系上下文意，实属对造成现在这种局面感到不好意思的谦辞说法。系争折扇原告是1948年取得，至事发有68年，从原告举证的事发前折扇照片可以看出其纸质扇面上早已有两处明显裂痕，周围还有细小的因使用而产生的裂痕，说明其并未获妥善保管。而马某某在拍摄该折扇时，并未造成扇面损坏或扩大损坏。且原告是主观认定系争扇面价值，但经被告查阅，由梅兰芳、俞振飞合作书画的扇子市场价也只有1万余元。原告所称的“殷氏伤科传代秘方”相关医术来源于昆山闵氏，闵氏后人已将秘方给了昆山中医院并生产了相关药品。且殷某某去世已满50年，根据著作权法的有关规定，原告所谓的秘方早已超过著作权保护期限，被告也没有实际使用或者出售原告秘方并获益。现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原与案外人马某某相识。2014年10月，被告因编纂《昆山名人相册》需要而委托马某某等人至原告处搜集作为昆山籍伤科名医的原告父亲殷某某的照片、奖状、证书、著作手稿、处方手迹等有纪念意义的个人档案材料。当月18日，马某某经事先联系后至原告家中，并在原告帮助下扫描复制了两本老相册中的殷某某生平照片，当原告在客厅内调试扫描机期间，马某某又将放置在客厅中的殷某某部分手书药方等手迹、昆曲资料以及十余件扇子、扇面拿至相邻的客厅，并摆放在床上进行了照相，其中包括一把题为梅兰芳、俞振飞所书画并赠与原告的纸质折扇。2014年10月27日，原告致信马某某，指称其在未征求原告意见的情况下“私自瞒拍”了原告家的伤科用药秘方等及前述梅兰芳、俞振飞所书画的扇子并在拍摄过程中致扇面损坏。马某某则回复称“至于您说的秘方及令尊的医著，我真的没注意秘方，拍令尊的医著等物，是为了搜集他的手迹，想来您会同意的，想不到您会如此强烈的不同意，这是我做法欠妥处，请您谅解”、“二是因为我观察迟钝、那天只管扫描照片，没有看出您的不快而停止扫描，而造成今天这样尴尬的局面，确实是我的责任”、“梅俞两位大师合作的扇面真的不是我弄坏的，拍摄的时候就已经有裂痕了，拍摄的照片可以看出”、“你放在桌上就近10把扇子和四五件你父亲的著作处方，我想抓紧时间完成，在你安装调试扫描仪时，就同时进行拍摄。你当时也没说这些东西不允许拍摄，现在却变成‘偷拍’、‘瞒拍’”。另在2014年11月3日原告致马某某的信中陈述“损毁梅俞两位大师的照片（扇子），你进我家门后即告诉你，这照片已拍过，你只须再下载即可，你不听劝阻，要到我儿子房内采自然阳光，硬性要把扇子压平了拍，结果坏了，你还不坦白告诉我”。2014年11月23日原告致被告工作人员的信中陈述“期间我特别郑重向他提出，对梅兰芳、俞振飞二位大师的扇面，你不用拍了，因现成有照片，可是他不听劝阻在以后瞒了我本人，要求照片质量、要有自然光线把扇子压平了拍，就此压破了”。因双方就此事件未能沟通一致协商解决，原告遂诉至本院。本案审理中，原告为证明系争扇子扇面被马某某损坏的事实，提供了纪录片《绝版赏析》录像一份，其称在事发前一个月左右该纪录片摄制组曾拍摄了系争扇面，经本院审阅该片中的系争折扇已有部分损坏之处，同时由于系影视片，故在与马某某拍摄的照片及在案原告提供的实物进行比对后，无法通过辨识明确认定马某某拍摄时是否造成了扇面损坏或原有损坏的扩大。为解决本案纠纷，被告提出同意为原告修复涉案折扇，并称根据该折扇之原有状况，经咨询江苏省档案局数字中心技术部及苏州市级非遗项目、苏州原扇庄手工艺人，可以将折扇恢复至五、六成。原告则表示如由被告修复，则被告需事先交付保证金200，000元，修复满意后原告才退还保证金。同时对于仅可以修复至五、六成，原告表示不能接受。另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释明，原告撤回了其第二项诉讼请求。同时，对于其第三项诉讼请求，因被告方当庭承诺已全部删除复制在移动硬盘上的涉案资料并愿意为该承诺担责，故原告方亦申请撤回该诉请。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被告介绍信，原告与马某某及被告方的来往信件，马某某交给原告的相机存储卡，《绝版赏析》纪录片资料，系争折扇实物等证据材料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案外人马某某受被告委托至原告家中搜集有关原告父亲的素材，事先已与原告联系且至少大致表明了来意，故原告应已有所准备。从常理而言，原告对于其常住住所内的环境及物品的存放显然更为清楚，本案中对于至其家中的马某某也有能力进行管控，如原告不同意马某某对某些照片、物品进行复制或拍照完全可以予以掌控，但显然其并未明确予以拒绝。故虽然当时马某某因追求素材的全面性及其质量，而在搜集时显得随意、未逐一征求原告意见，从情理而言有欠妥之处，但从法律层面而言并不属于偷拍、瞒拍行为。其次，结合在案双方的来往信件及当时马某某拍摄的系争折扇照片可以认定，其在拍摄系争折扇时确实有将扇面展平以利于拍摄的行为，由于涉案扇面系纸质扇面且年代已久，加之确实已有部分损坏，故马某某的拍摄行为很可能造成扇面的进一步损坏，对此本院可予以推定，故作为委托方的被告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但就原告而言，事发时其明知马某某要拍摄系争折扇，仍未将之予以妥善保管，也未告知该折扇的老旧状况，本身亦存在过失。且从系争折扇目前状况来看，显然原告并未将之作为珍品予以特殊保管。故综合考虑系争折扇的书画者情况、折扇本身的自然状况及其对于原告的特殊意义等因素，本院酌定被告应就该折扇的损坏向原告赔偿5，000元。再次，本案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精神损失费，但根据本案相关事实，难以认定原告因马某某的涉案行为而遭受了严重精神损害，故对于原告该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最后，原告自愿撤回其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昆山市档案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殷孟超系争折扇扇面损坏损失5，000元；二、驳回原告殷孟超要求被告昆山市档案局赔偿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计2，300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殷孟超负担2，275元，被告昆山市档案局负担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强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龚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