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中民二终字第03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利新。委托代理人李剑锋，湖南南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海花。委托代理人李剑锋，湖南南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平平。委托代理人李剑锋，湖南南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湘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暮云工业园伊莱克斯大道。法定代表人王建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应德，湖南齐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寰奇，湖南齐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利新、蒋海花、谢平平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湘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湘松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4）长县民初字第2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1月4日，湘松公司作为甲方、吴利新作为乙方、谢平平作为担保人，三方签订一份《融资租赁代理协议》，约定吴利新购买湘松公司小松挖掘机一台，因资金不足，吴利新委托湘松公司代其办理融资租赁的相关手续并由湘松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吴利新应按时按期足额支付租金，如违约造成湘松公司垫付资金或回购，吴利新则从湘松公司垫付或回购之日起按月利率10‰支付资金占用费，按占用资金的10%支付违约金，湘松公司催讨或追偿损失产生的所有费用（含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合理费用）由吴利新承担。担保方对吴利新在合同中的所有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日，吴利新在一份《融资租赁客户单》签名，该客户单主要内容为：小松挖掘机价格为2313700元，头金比例为20%即462740元，申请融资金额1850960元，基本租金57267元，租赁期限36个月，租赁管理费27765元，公证费800元，保险费90228元，运费34000元，配件20300元，提机时共付693100元。2010年11月15日，吴利新与三井住友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吴利新承租三井住友公司小松挖掘机一台，验收期限为2010年12月16日，租赁期限36个月，合同申请保证金（首期租赁费）520007元，于验收日支付，其后基本租金57267元/月，支付日为每月20日；在合同租赁期内，租赁物所有权属于出租方，吴利新在租赁期满支付合同下的所有的债务后，有权行使购买租赁物的选择权。合同还载明，三井住友公司指定湘松公司为代理店，代替其行使出租方权限及合同规定的出租方义务的履行。同日，湘松公司与三井住友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三井住友公司以2313700元的价格购买湘松公司一台小松挖掘机作为租赁物出租给吴利新。经三井住友公司与吴利新共同申请，2010年12月8日，湖南省长沙市蓉园公证处出具（2010）湘长蓉证内字12291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吴利新支付首期付款共计693100元后，提取了小松挖掘机一台。之后，吴利新未再支付其余租金，湘松公司根据协议于2011年3月至2013年8月代吴利新向三井住友公司垫付租金共计1852800元（垫付款项具体情况见附表）。2013年11月19日，湘松公司以236854.27元的价格回购了小松挖掘机。2014年3月21日，湘松公司向吴利新邮寄一份《解除合同及租赁物回收通知书》。小松挖掘机现仍由吴利新掌控使用。2014年6月20日，就本案事宜，湘松公司委托湖南齐顺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委托协议约定律师代理费138400元，待案件办结后支付。另查明，吴利新与蒋海花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9年5月25日登记结婚。诉讼中，吴利新主张小松挖掘机自2010年11月至2011年8月期间存有严重故障，后湘松公司虽将小松挖掘机修好，但已给吴利新造成逾百万元损失，为此，吴利新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原审法院认为，(一)《融资租赁代理协议》、《融资租赁合同》、《买卖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湘松公司依约承担担保责任代吴利新垫付款项后，可对其进行追偿，故对湘松公司要求吴利新偿还垫付款垫付租金1852800元及回购款236854.27元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吴利新主张《融资租赁代理协议》系湘松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免除湘松公司义务、扩大湘松公司权利，排除、加重吴利新、蒋海花、谢平平义务，条款无效。原审法院认为，《融资租赁代理协议》虽为格式条款，但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未恶意损害他人利益，并非当然无效，故对于吴利新的该主张，不予采信。(二)关于湘松公司要求吴利新支付违约金及违约损失的诉讼请求。吴利新有依约按时足额支付租金之义务，但湘松公司作为小松挖掘机的出卖人亦有提供合格产品之义务。根据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小松挖掘机曾存有质量问题，故，本案案由虽为融资租赁纠纷，但考虑到湘松公司具有出卖人、担保人、受托人等多重身份，吴利新可享有对湘松公司主张垫付款违约金及违约损失的抗辩权，但应承担湘松公司垫付的款项所造成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垫付之日（垫付款项具体情况见附表）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吴利新、蒋海花、谢平平主张因挖掘机质量问题导致吴利新逾百万元损失，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如该损失确实存在，吴利新可另寻合法途径解决。(三)湘松公司主张其为实现本案债权产生律师代理费138400元。原审法院依照《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及《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试行）》，认定律师服务费49332元，依据《融资租赁代理协议》约定，该费用由吴利新承担。(四)蒋海花系吴利新配偶，吴利新融资租赁小松挖掘机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此所产生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夫妻共同偿还；谢平平系《融资租赁代理协议》的担保人，合同约定担保人应对吴利新在合同中的所有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湘松公司要求蒋海花、谢平平对吴利新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吴利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湘松公司支付回购款236854.27元；(二)限吴利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湘松公司支付垫付款1852800元；(三)限吴利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湘松公司支付回购款236854.27元、垫付款1852800元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从款项垫付之日（垫付款项具体情况见附表）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四)限吴利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湘松公司支付因案件主张权利所支付的律师服务费用49332元；(五)蒋海花、谢平平对吴利新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湘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46元，由湘松公司负担2058元，吴利新负担13088元。上诉人吴利新、蒋海花、谢平平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第一、一审法院未将涉案的三井住友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通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明显存在遗漏当事人，并造成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等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承租人基于买卖合同和融资租赁合同直接向出卖人主张索赔等买卖合同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出租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之规定，一审法院未通知三井住友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出庭,明显程序违法;2、被上诉人一审诉称的且由一审判决书第10页载明的2089654.27元垫付款、罚息、回购款等巨款是否最终实际性支付给三井住友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之事实必须查清、亦需要第三人出庭;3、原审判决的作出,还存在明显违背该《解释》第一、四、七、九、十九、二十二、二十三、三十八条等规定而滥判情形。第二、就涉案合同签订的经过与内容来看，本案被上诉人明显存在“双方代理”的违法行为,即本案被上诉人既是涉案挖掘机的代理销售商,其为该挖掘机出租人(应该参与诉讼的第三人三井住友公司)从自己手中代为购买挖掘机事宜，自己又为上诉人吴利新代为办理融资租赁事宜。且被上诉人作为融资租赁代理人、明显存在与第三人三井住友公司串通、自始自终损害上诉人利益之情形。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0年11月4日签订的《融资租赁代理协议》纯属无效协议。上诉人吴利新依据该协议而于同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客户单》上载明“小松挖掘机价格(2313700元)、租赁管理费(27765元)、保险费(90228元)、运输费(34000元)、配件(20300元)”等款项中，挖掘机总价2313700元明显偏高，其他费用是被上诉人当时明显巧立名目、且根本不存在应该由上诉人认可或承担之可能。故即便上诉人当时按挖掘机总价2313700元计入融资租赁、减去上诉人当时提机时一次性付款693100元，则其当时申请需要融资金额是1620600元，而非1850960元。同时，一审法院就上诉人当时申请到往来银行调取被上诉人莫须有的共计31期垫付款、罚息等金额是否实际支付之事,确实应该查实。参照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五)项“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而书面申请人民法院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之规定，本案亦应该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对并无合法有效凭证的被上诉人律师费,竟然亦依据违法无效的前述《融资租赁代理协议》而按“收费标准”计箅为49332元,且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不当。第三、上诉人之所以逾30个月在3年内未付融资款，就是在与被上诉人衡阳办事处赵克武、胡经理乃至湖南、日本方面公司的交涉，等待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日本三井住友公司在华融资租赁公司回复……。却不料此案一审时、人民法院居然违背证据规则、不责令上诉人方面交出其单方面持有的涉案挖掘机从交付新机第一天就开始断断续续一年多的严重故障维修和停用记录；相反却轻信被上诉人提交的未经核实的往来款垫付复印凭证，否定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涉案挖掘机严重故障而造成上诉人当时逾百万损失之客观事实。就被上诉人当时逾百万元损失事宜，一审法院未予查明，并隐瞒上诉人当时第二次开庭提交的录音证据，造成当事人诉累，现有新证据就上诉人当时逾百万元损失进一步确定，恳请二审法院在撤销原判后，指示一审法院重审查明并一并判决。最后，恳请二审法院明察：即便对涉案挖掘机的分期融资款，上诉人蒋海花、谢平平在本案中不应该被追偿。被上诉人湘松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当追加三井住友公司为第三人的问题；二、垫付款、回购款、融资金额的认定；三、律师代理费的认定；四、因租赁物质量问题而造成的损失是否属于本案的受理范围；五、蒋海花、谢平平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追加三井住友公司为第三人的问题。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小松挖掘机的承租人为吴利新，出租人、买受人为三井住友公司，出卖人、保证人为湘松公司。本案为保证人湘松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向承租人吴利新追偿的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承租人基于买卖合同和融资租赁合同直接向出卖人主张索赔等买卖合同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出租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之规定，故出租人三井住友公司非本案的必要第三人，一审程序合法。上诉人吴利新、蒋海花、谢平平上诉提出“应追加三井住友公司为第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垫付款、回购款、融资金额的认定的问题。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第二次以后的租赁费自验收日即2010年12月16日的下月20日，以后每月20日，出租人从吴利新账户中转账划款。湘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其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吴利新的39张汇款凭证显示，湘松公司自2011年2月19日至2013年8月29日分39次向吴利新账号为62×××76的账户共计汇款1852800元。而后出租人直接从该账户划拨每期租赁租金，故湘松公司代吴利新支付租赁租金的事实存在，吴利新应当返回湘松公司垫付的租金1852800元。因租赁物仍归吴利新占有使用，保证人湘松公司代其回购租赁物并支付回购款236854.27元，故吴利新应当支付租赁物的回购款236854.27元。《融资租赁客户单》上明确载明申请融资金额为1850960元，以及提机时须支付的包括头金、第一期租赁费、租赁管理费、公证费、保险费、运费、配件共计693100元，吴利新对以上内容签字确认。故本案中融资金额为185960元。上诉人吴利新、蒋海花、谢平平上诉提出“湘松公司未实际支付租赁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律师代理费的认定问题。因湘松公司未提供律师代理费交付的银行转账凭证及发票，其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并未实际发生，故对律师代理费，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吴利新、蒋海花、谢平平上诉提出“律师代理费并未实际发生”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四、关于因租赁物质量问题而造成的损失是否属于本案的受理范围的问题。本案系保证人湘松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向承租人行使追偿权纠纷，租赁物质量问题与本案追偿权纠纷无关，承租人因质量问题而产生的损失赔偿，不属于本案的受理范围，承租人即上诉人吴利新可就租赁物质量问题，另行起诉。上诉人吴利新、蒋海花、谢平平上诉提出“应追究湘松公司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五、关于蒋海花、谢平平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蒋海花系承租人吴利新的配偶，且该债务发生在吴利新、蒋海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故蒋海花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谢平平作为《融资租赁代理协议》的担保方，且协议未对保证方式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保证人谢平平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吴利新、蒋海花、谢平平上诉提出“蒋海花、谢平平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不当，应予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4）长县民初字第233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五）、（六）项判决；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4）长县民初字第2330号民事判决书中第（四）项判决;三、驳回上诉人吴利新、蒋海花、谢平平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146元，由上诉人吴利新、蒋海花、谢平平共同负担14746元，被上诉人湖南湘松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符  建  华                  审  判  员   卢      苇                  审  判  员   刘  朝  晖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肖      斌      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