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7民终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戴日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庆欣，男，1985年5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万凤，男，1980年3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上诉人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安建设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路万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702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久安建设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庆欣，被上诉人路万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久安建设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路万凤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路万凤负担。事实和理由：久安建设投资公司承建松原市污水处理厂的扩建工程，将部分工程包给刘国峰。刘国峰又将一部分工程包给路万凤。工程干到一半时由于种种原因没干完，刘国峰等人退场。刘国峰与路万凤已经结算完毕。刘国峰与路万凤签订的《建筑工程木工施工合同》久安建设投资公司并不未加盖公章，久安建设投资公司并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应该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当时路万凤等人去市建设局信访，我们派到市建设局的马义明并不知道刘国峰已经将工程款给付完毕，刘国峰不在场的情况下，马义明与路万凤签订的核款协议不发生效力。当时马义明签字是有背景的，是不得已的。严格意义上说，马义明也不是久安建设投资公司的员工，只是在工地现场管理过一段时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判，保护久安建设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路万凤辩称，久安建设投资公司承建松原市污水处理厂的扩建工程，将部分工程包给王楠，王楠又转包给刘国峰。刘国峰又将一部分工程转包给路万凤。工程干到一半时，由于种种原因没干完，久安建设投资公司不用王楠了，王楠就不用刘国峰了，刘国峰就让路万凤撤场。原来和刘国峰签订的合同是按照实际发生面积结算，但是工程没干完，涉及到如何算账问题，路万凤、刘国峰等人就到市住建局信访，当时久安建设投资公司答应实名制打卡发钱，久安建设投资公司派去的代表马义明与路万凤算账，都是按照刘国峰签字的工单等核对无误的，最后路万凤与久安建设投资公司在市住建局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路万凤主张的89,900元工资款是其与其他6名工人的，其他人均给路万凤出具了授权书。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路万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久安建设投资公司立即给付路万凤欠款89,900元；2.赔偿停工费17人×14天×300元=71,400元；3.赔偿违约金5万元。久安建设投资公司一审未到庭、未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5日，路万凤与刘国峰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木工施工合同》，雇佣路万凤完成松原市污水处理厂扩建工程部分木工项目，第七条约定结算方式为大池子按每平方米是49元计算，附属设施按每平方米37元计算，粘会灰面按每平方米37元计算。如果路万凤不能按时完成工期，每超过一天罚款两千元，如果刘国峰提供材料不及时和其他工种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刘国峰不追究路万凤的责任，因不可抗拒的自然天气造成不能正常施工的情况下，工期可顺延（如停电、下雨、刮风、雷电等天气）。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拨款，本工程完成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余款全部结清。2019年12月17日，久安建设投资公司代表马义明与都守山、路万凤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一、久安建设投资公司确认拖欠路万凤、都守山工人工资总计153,880.00元，都守山班组4人63,980.00元，路万凤班组6人89,900.00元。二、久安建设投资公司承诺在2019年12月30日前以现金的方式，按照实名制直接付到拖欠的工人手中。一审法院认为，路万凤与刘国峰签订《建设工程木工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及价款计算方式。久安建设投资公司代表马义明与路万凤签署《还款协议书》，确认欠款数额89,900元并约定还款时间为2019年12月30日前。根据施工合同、还款协议书及录音证据，可以确认久安建设投资公司欠付路万凤工程款89,900元的事实，故路万凤要求久安建设投资公司给付工程款89,9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建设工程木工施工合同》第五条第4款约定：“如果路万凤不能按时完成工期，每超过一天罚款两千元，如果刘国峰提供材料不及时和其他工种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刘国峰不追究路万凤的责任，因不可抗拒的自然天气造成不能正常施工的情况下，工期可顺延（如停电、下雨、刮风、雷电等天气）。”故，路万凤要求赔偿停工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建设工程木工施工合同》及还款协议书中并未约定违约金条款，故路万凤主张赔偿违约金5万元，无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久安建设投资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路万凤工程款89,900元；二、驳回路万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70元，由路万凤负担2568元，剩余1902元由久安建设投资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久安建设投资公司递交新证据。证据一，刘国峰与路万凤签订的一份《建筑工程木工施工合同》。证明：该合同是按照工程量计算，干多少活给多少钱，如果按照合同约定标准支付，刘国峰出庭可以证实，案涉工程刘国峰已经支付路万凤大部分工程款，只剩几千元未付。证据二，工程结算单共21张。证明：是刘国峰的记账日志，本工程所有工程量明细，路万凤班组的工程量也有记载，刘国峰已支付大部分工资。证据三，所有班组人员卡号名单。证明：人员名单不实，证人刘国峰进一步说明。证据四，证人刘国峰证言，内容：我和久安建设投资公司签订污水处理厂扩建合同后，将工程包给路万凤干木工，当时约定按照实际发生面积付钱，我和路万凤算出工程量了，共欠41,390元，还欠6000元。但他不敢跟我算账，我这边有明细单，但他不签字，我和久安建设投资公司结算完了。马义明是久安建设投资公司的经理，当时干工程的时候他不在现场，马义明没有通知我，路万凤必须得冲着我。证明：支付路万凤工程款的应该是刘国峰，而刘国峰已经支付了大部分款项。路万凤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全干完是按照合同约定，但是没干完，不是路万凤原因。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已支付的工程款并非本次诉讼部分的工程款，路万凤按照刘国峰签字的工单与久安建设投资公司结算的。证据三，名单中涉及路万凤班组的名单都对。证据四，真实性有异议。已支付的款项并非本次诉讼的部分。路万凤递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刘国峰签字的工单等（一审卷宗15页至17页）。证明：路万凤给刘国峰、久安建设投资公司干木工，前路万凤89,900元工程款，与久安建设投资公司结算的依据是刘国峰签字的工单。证据二，《还款协议书》（一审卷宗19页至21页），证明：马义明以久安建设投资公司的工作人员身份与路万凤结算，久安建设投资公司同意支付马义明工资89,900元；证据三，路万凤与住建局李科长、王淑奇等人的电话录音（一审卷宗22页至29页）。证据四，马义明与路万凤的通话录音。证据五，证人都守山证言，内容：马义明是久安建设投资公司的负责人，我当时在久安建设投资公司干钢筋活，路万凤干木工活，出的是一个工单，但是没干完，责任不在我们，之前与刘国峰签订的合同是约定按照工程量结算，但是没干完，每个人都有损失的，损失费用肯定是产生了，就改变了原结算方法，我们才撤场的，马义明是久安建设投资公司派到住建局解决这个问题的。刘国峰答应给我们赔偿。按照刘国峰签字的工单与久安建设投资公司的马义明结算。也进行了回访，工人都确认了，都是在现场干活的人。久安建设投资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明路万凤干活的量，以及应付的款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数额如何得来没有依据。协议书确实签订过，但刘国峰不知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马义明并不清楚刘国峰还欠路万凤多少钱。证据三、四、五，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同证据二质证意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案涉工程是松原市污水处理厂扩建工程，由久安建设投资公司承建。嗣后，久安建设投资公司与刘国峰签订施工协议，将一部分工程转包给刘国峰。刘国峰于2019年3月15日与路万凤签订一份《建筑工程木工施工合同》，约定：路万凤完成松原市污水处理厂扩建工程部分的木工项目，大池子每平方米是49元、附属设施每平方米37元、粘灰面每平方米37元。……当工程建到一半时，由于种种原因，久安建设投资公司停建。2.因停工以及工程款给付问题，路万凤与刘国峰等人协商未达成一致，遂于2019年12月17日到市住建局信访，久安建设投资公司派工作人员马义明到市住建局解决路万凤等人信访问题。当日，马义明以久安建设投资公司名义与路万凤等人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约定：久安建设投资公司确认拖欠路万凤等人工资……路万凤班组6人89,900元，久安建设投资公司承诺在2019年12月30日前以现金方式，按照实名制直接支付到拖欠的工人手中。……因久安建设投资公司未按约支付路万凤工程款，本案因而成讼。本院认为，久安建设投资公司认可马义明系其单位委派到市住建局解决工人信访问题的工作人员，马义明代表久安建设投资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久安建设投资公司并不否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还款协议书》效力如何认定，应否继续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民事法律行为的性质，应当由本人亲自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得代理”，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代理包括委托代理和法定代理。委托代理人按照被代理人的委托行使代理权。法定代理人依照法律的规定行使代理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可认定，久安建设投资公司委托马义明到市住建局解决路万凤等人提前撤场的工资及赔偿等问题，马义明作为本单位的派出人员，不但是依职权代表本单位处理该事件，亦是以委托代理人身份行使本单位的权利、履行本单位的义务，因此，马义明对外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直接归属于久安建设投资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还款协议书》在签订过程中，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还款协议书》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久安建设投资公司认为，刘国峰作为与路万凤的合同相对人，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还款协议书》给付数额没有依据。经查，因久安建设投资公司的工程中途停工，导致路万凤面临中途撤场的困境，无论是谁的原因所致，但并非路万凤造成，而与路万凤有合同关系的刘国峰认为的结算方法，路万凤并不认可。在此种情况下，市住建局协调久安建设投资公司出面解决与路万凤之间的工资等问题，并签订《还款协议书》的行为，视为同意接受将给付工程款的主体变更为久安建设投资公司的意思表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还款协议书》在路万凤与久安建设投资公司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久安建设投资公司不能以刘国峰不知情为由，排除合同上的给付责任。至于久安建设投资公司与刘国峰之间是否结算清楚，依据何种标准结算，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并非本案解决之范围。综上所述，久安建设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70元，由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福  桐审判员 邰  伟  莉审判员 王  丽  丽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陶学文（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