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7605号原告：吴爱玲，女，197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洪鹏，上海市科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炯，男，197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告：李安悌，女，1978年12月29日出生。上列吴炯、李安悌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文韬，上海盾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吴炯、李安悌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上海盾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爱玲与被告吴炯、李安悌其他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9日、2020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爱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洪鹏、被告吴炯、李安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文韬、吴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爱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吴炯向吴爱玲支付违约金50万元；2.李安悌对吴炯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1日，吴炯与吴爱玲签订股东合作协议1份，主要内容为：设立的公司名称为睦岑餐饮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睦岑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安悌；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双方各投资425,000元；追加投资及注资仅限于满足目前公司所投资茶饮项目；公司管理及职能分工为：股东甲(吴炯)挂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股东乙(吴爱玲)挂职监事；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和监事，任期五年，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和管理；公司成立后，资金将由开立的公司账户统一收支；任一方除出资违约外，违反本协议约定使公司利益遭受损失的，须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五十万人民币。同时，吴炯、李安悌与吴爱玲及刘全(吴爱玲丈夫)还就琉唐茶饮项目签订合作保密协议一份，约定了保密定义、保密内容等事项。睦岑公司章程约定：执行董事任期三年，其作出决定时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并由执行董事签名后置备于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挪用公司资金、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未经股东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他人等八项禁止性行为。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吴爱玲诚信守约，切实履行了出资、参与睦岑公司经营的琉唐淮海店的管理和保密等各项义务，但是吴炯却出现以个人名义向睦岑公司借款、租赁琉唐淮海店场地经营琉唐茶饮项目、经营收入归入其个人账户、擅自领取本人工资等违法违约行为；尤其严重的是，其明知案外人徐某某的100万人民币为补充睦岑公司注册资本以及对琉唐茶饮项目的投资款，明知琉唐淮海店应当在2019年11月18日缴纳12万人民币租金，其却在2019年11月5日抽走门店资金17万，同月13日以归还“借款”为由，配合李安悌向案外人徐某某支付人民币60万；已经被其他公司聘为高级管理人员的吴炯强行关闭琉唐淮海店，给睦岑公司造成约90余万经济损失。吴炯、李安悌给吴爱玲造成的各项损失至少在50万以上。李安悌作为睦岑公司事实上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对公司的经营随心所欲，股东投资款200万元于2019年3月27日全部到位，同年7月，李安悌突然提出睦岑公司因为严重亏损，希望尽快结束经营，遭吴爱玲反对；其系吴炯的妻子，对吴炯的种种违法违约行为，事实上始终采取支持、合谋的态度；李安悌于2019年9月1日离开睦岑公司，入职上海眷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眷飨公司)担任运营中心总监兼董事长特别助理，因此迫不及待于2019年9月15日不顾反对擅自辞退所有员工，卖光公司总部办公用品，实际上结束了睦岑公司运营，并且将睦岑公司申请的注册商标用于眷飨公司经营。综上，吴炯强行关闭经营效益不错的琉唐淮海店，李安悌先于吴炯擅自离岗，强行停止实际启动尚不足1年的睦岑公司总部运营等行为，实属共同违约，故意侵害吴爱玲合法权益。鉴于吴炯、李安悌严重违反公平诚信的法律原则，严重违反公司章程和股东协议的约定。故吴爱玲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吴炯辩称：1.吴炯勤勉尽责履行合作义务，无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吴炯尽职尽责以个人名义承租琉唐淮海店经营场地，系经吴爱玲同意并认可，且在后续经营过程中，吴炯始终负责门市采购、装修、管理等各项事务，从未离开公司及琉唐淮海店，直至淮海门店关闭。目前睦岑公司及淮海门店设备均由吴炯负责联系仓储公司管理。吴爱玲于2019年8月24日在股东群声明退出公司管理后未履行义务，均由吴炯进行公司及门店管理；2.吴炯从未阻碍吴爱玲查询睦岑公司营收情况。吴爱玲在淮海门店的经营微信群中，对经营账目均知晓认可，吴炯未对公司及吴爱玲造成损失，未违反合作协议；3.案外人徐某某投资事宜，案外人系李安悌好友，原于2019年2月提出向睦岑公司投资100万元的意向，但后续因各方未能就股份比例达成合意，无法形成增资决议，未最终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且考虑到案外人系台湾地区居民，入股后将改变公司类型为中外合资企业，纳税及变更手续繁琐，故投资入股一事无法达成合意。后为保障双方权益，通过睦岑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借款协议，以无息借款方式获得该款项。之后，吴炯作为执行董事基于公司亏损现状及经营计划，向案外人归还借款，并非抽离投资；4.吴炯对门店勤勉尽责，吴爱玲退出公司管理后，吴炯一人负责淮海门店各项经营事务。吴炯领取报酬系基于其与睦岑公司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依据股东合作协议第5.3项，股东会有权决定监事的报酬事项。吴炯作为公司占股55%的股东，有权决定吴炯的报酬，且吴炯确实提供相应劳务。被告李安悌辩称：1.李安悌无违反合作保密协议的行为。对于吴爱玲主张的商标使用行为，系睦岑公司与眷飨公司品牌合作中讨论的合作模式，吴爱玲对此知情并认可，且李安悌从未授权眷飨公司使用睦岑公司商标及泄露睦岑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2.李安悌无违反合作协议的行为，不需承担连带责任，李安悌非合作协议相对方，该合作协议与保密协议，签订对象不同、约定内容不同，彼此独立。李安悌无违约及侵权行为，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吴爱玲提供了以下证据：1.股东合作协议书1份，证明双方约定，吴炯系执行董事及总经理，任期5年，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李安悌为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任期5年。资金应当统一进入公司账户，由公司统一收支，新增投资用于茶饮项目。任一方违约，需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2.合作保密协议1份，证明吴炯、李安悌及吴爱玲夫妇均遵守保密协议的约定；3.睦岑公司章程1份，证明公司执行董事任期、股东及执行董事总经理的权利义务；4.吴爱玲自制吴炯借款明细1份，证明吴炯向睦岑公司借款560,972.92元，大部分借款未归还公司，系公款私用；5.商铺合作经营合同1份，证明睦岑公司经营的淮海路茶饮门店场地系以吴炯名义承租，该场地本应由睦岑公司承租，吴炯只是代签，后期经营中，变成了吴炯个人经营；6.睦岑公司建设银行收支表1份，证明收支表中吴炯仅有借款，但没有入账还款。琉唐淮海店收入未进入睦岑公司账户，全部由吴炯个人收支，杨晓燕、王海英、王某某系睦岑公司职员；7.琉唐淮海店2019年10月、11月收支表各1份，证明吴炯擅自向自己发放2019年9月、10月薪资；8.睦岑(股东群)微信记录1组，证明案外人徐某某向睦岑公司投资100万元；9.琉唐淮海店2019年11月收支表1份，证明吴炯从该店抽出资金17万元，吴炯领取2019年11月薪资1.5万元；10.建设银行电子回执表1份，证明2019年11月13日睦岑公司向徐某某还款60万元，而吴爱玲并不知情；11.劳务协议书1份，证明吴炯于2019年11月15日起在眷飨公司担任产品研发经理，月薪2.5万元；12.吴炯与琉唐淮海店原店长王某某谈话录音文字整理1份、解除劳务关系通知书1份，证明吴炯强行关闭琉唐淮海店，解除店长劳动关系等；13.吴爱玲自制睦岑公司损失清单1份，证明吴炯强行关闭琉唐淮海店给睦岑公司造成的损失约92万元；14.吴爱玲自制投资金额汇总表、应得未得劳务收入各1份，证明吴爱玲投资款损失50万元，吴爱玲及丈夫刘全在琉唐淮海店共计无偿劳动8个多月应得未得的报酬损失96,000元；15.吴炯、李安悌结婚照片1组，证明吴炯、李安悌系夫妻关系；16.李安悌劳动合同1份，证明李安悌于2019年9月1日与眷飨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吴炯自2019年9月1日开始在眷飨公司担任职务，月薪4.5万元；17.刘全出具的书面证言1份，证明李安悌已将睦岑公司总部员工全部辞退；18.睦岑公司2019年8月收支表1份，证明吴炯、李安悌已将睦岑公司总部设备用品出售；19.照片1组，证明李安悌将睦岑公司商标用于现就职眷飨公司门店；20.睦岑公司营业执照、股东决定、公司章程、股份转让协议1组，证明睦岑公司于2016年3月23日成立，当时为吴炯一人持股，李安悌是董事及法定代表人。后经多次股权转让，睦岑公司股东变更为吴炯(持股50%)和吴爱玲(持股50%)；21.睦岑(股东群)微信记录1组，证明吴炯向吴爱玲提出由吴炯收购吴爱玲股权的解决方案，吴爱玲就吴炯擅自领取工资、退还案外人投资款等行为提出异议，并履行监事职权，要求吴炯提供睦岑公司2019年8月账单；22.注册商标申请书受理通知书4份，证明睦岑公司持有琉唐商标；23.证人王某某证言1份，证明吴炯将睦岑公司经营收入汇入吴炯个人账户、擅自向自己发工资、强行关闭琉唐淮海店；24.吴爱玲自制吴炯私自转款明细1份，证明对于该些转款吴爱玲均不认可。被告吴炯、李安悌共同提供了以下证据：1.睦岑股东群聊天记录1组、睦岑公司内部公告1组、吴爱玲与吴炯微信聊天记录1组、公章申请单及外出申请表1组，证明琉唐淮海店实际由睦岑公司经营，该门店房屋租赁合同由吴炯出面签订，吴爱玲对此知晓并认可；2.睦岑公司费用报销单、请款单及银行回执1组，证明吴爱玲所主张的吴炯名义的股东借款实际为支付琉唐淮海店的经营费用，款项往来均系吴爱玲及睦岑公司财务操作支付，吴爱玲对此知晓并认可，吴炯无挪用行为；3.微信聊天记录1组，证明吴炯的个人账户系作为琉唐淮海店的经营账户在使用，吴爱玲对此知晓并认可；4.劳务合同书1份，证明吴炯系基于与睦岑公司的劳务关系从睦岑公司领取报酬；5.借款合同1份，证明徐某某向睦岑公司的投资取消后，徐某某预付的投资款作为借款供睦岑公司使用，借款期限为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9月19日。借款到期后睦岑公司向徐某某归还了借款；6.睦岑公司2018年至2020年账户明细1组、琉唐淮海店2019年3月至2020年2月账目明细1组、微信聊天记录1组，证明睦岑公司及琉唐淮海店每月亏损，李安悌曾召集股东就追加投资用于支付琉唐淮海店房租一事进行决议，吴爱玲未同意追加投资；7.微信聊天记录1组，证明吴爱玲知晓并认可睦岑公司租约解除及办公用品变卖事宜；8.微信聊天记录1组，证明吴爱玲对睦岑公司与眷飨公司进行品牌合作一事知晓、认可并参与；9.睦岑公司2019年收支表1组，证明睦岑公司持续亏损；10.吴炯自制工作内容说明1份，证明吴炯自2019年9月开始为琉唐淮海店提供劳务，负责店内设备使用指导、经营监督、物料采购、品质监控、销售管理、客户售后及会员卡退卡。对原告吴爱玲证据1-10、12、18、20-22和被告吴炯、李安悌证据1-3、6-8，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提交的其它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吴爱玲证据13、14、24系吴爱玲自制清单，属吴爱玲单方意见，能否成立需结合其他证据确定；吴爱玲证据11、15不影响本案审理，本院不予采纳；吴爱玲证据16、19真实性无法确定，且证明内容不影响本案审理，本院不予采纳；吴爱玲证据17、23系证人证言，证言内容无其他证据佐证，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纳。2.吴炯、李安悌证据4系吴炯管理琉唐淮海店之时代表琉唐淮海店与自己签订的合同，签字纳印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其效力问题，本院将结合在案实事综合认定；吴炯、李安悌证据5真实性可以认定，本院予以采纳；吴炯、李安悌证据9、10系单方自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睦岑公司系于2016年6月23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时的股东为吴炯，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李安悌。2018年9月14日，经股权转让，睦岑公司登记的股东变更为吴炯(持股50%)，吴爱玲(持股50%)。2018年11月1日，吴炯作为甲方、吴爱玲作为乙方，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1份，约定甲、乙二方共同投资设立公司，主要内容为：一、公司名称：睦岑公司。二、股东及入股方式：总投资金额为85万元，甲方出资42.5万元，持股55%，乙方出资42.5万元，持股45%。三、投资资金到位方法及情况：注资期限为2018年11月30日前。在公司设立过程中第一期启动资金汇入李安悌账户，第二期资金汇入睦岑公司。四、追加投资及注资：若因公司实际发展的需求(如增加投资项目、公司战略调整等)，公司储备资金不足(公司流动资金小于100,000元，股东需追加至少满足3个月开支预算，且7日内资金到位)，所追加的投资根据实际预算对应出资。同时各股东按本合同规定的出资比例缴纳出资。五、公司管理及职能分工：1.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和监事，任期五年；2.甲方为公司的执行董事兼任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和管理；3.乙方担任公司的监事；4.乙方担任公司的财务，具体负责：(1)负责公司的内外账目管理；(2)公司工资核算发放、费用报销；(3)公司公积金、社保、医保管理等。5.重大事项处理：公司不设股东会，遇有如下重大事项，须经具备表决权的股东进行决议：(1)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2)选举和更换董事，决定有关董事的报酬事项；(3)选举和更换由股东代表出任的监事，决定有关监事的报酬事项；(4)审议批准执行董事的报告；(5)审议批准监事的报告；(6)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7)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的方案；(8)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做出决议；(9)对发行公司债券做出决议；(10)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做出决议；(11)对公司合并、分立、变更公司形式、解散和清算等事项做出决议；(12)修改公司章程。6.除上述重大事项需要讨论外，甲方需要在每月进行一次的股东例行会议上，对公司上阶段经营情况进行总结，并对公司下阶段的运营进行计划部署。六、资金、财务管理：1.公司成立前，资金由临时账户统一收支，并由甲、乙二方共同监管和使用，其中一方对另一方资金使用有异议的，另一方须给出合理解释，否则一方有权要求另一方赔偿损失。2.公司成立后，资金将由开立的公司账户统一收支，财务统一交由甲、乙二方共同聘任的财务会计人员处理。公司账目应做到日清月结，并及时提供相关报表交甲、乙二方签字认可备案。……十、违约责任：……2.任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使公司利益遭受损失的，须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五十万人民币。十一、其它：……2.本协议约定中涉及甲、乙二方内部权利义务的，若与公司章程不一致，以本协议为准。同日，吴炯作为甲方、吴爱玲作为乙方、李安悌作为丙方、刘全作为丁方，签订《睦岑公司合作保密协议》1份，约定了各方在睦岑公司经营中的各项保密义务。随后，吴爱玲及吴炯、李安悌开始实施“琉唐”奶茶店项目。2019年2月24日，吴炯在睦岑(股东群)中转发徐某某向吴炯询问是否可以向睦岑公司投资100万元的信息记录，并表示其已向徐某某回复：“……投资我们公司100万我们会努力做出成绩来向总裁报告。至于投资后公司的股份占比，我们一切听总裁意见……”吴爱玲表示同意。2019年3月11日，上海旸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旸烁公司)作为甲方、吴炯作为乙方，签订《商铺合作经营合同》1份，约定甲方将位于上海市黄浦区茂名南路XXX弄XXX号乙室底层A室的商铺提供给乙方用于经营品牌为琉唐专卖使用，经营范围为饮品。合同期限及合作时间均为自2019年3月8日至2021年3月7日止。管理费为每年480,000元，即每月40,000元。管理费采取先付后用的方式，每期为三个月支付一次。管理费保证金为50,000元，水电公用事业押金为2,000元。该合同乙方处由吴爱玲代表吴炯签字。随后，吴爱玲告知李安悌，应付租金、押金及进场费共计202,000元。同日，吴爱玲向睦岑公司请款172,000元和30,000元，请款事由分别为“股东借款(茂名路店使用租金加押金)”和“股东借款(茂名路商铺进场费)”。同日，睦岑公司向吴炯账号尾号为7766的建设银行账户(以下简称7766账户)汇入172,000元和30,000元，事由均为“股东借款”。李安悌使用7766账户向上述《商铺合作经营合同》所载收款账户转账202,000元。随后，睦岑公司开始在上海市黄浦区茂名南路XXX弄XXX号乙室底层A室经营琉唐淮海店，并在上海市闵行区联航路1505弄2路楼704室设置了总部办公地。2019年3月19日，吴炯向睦岑公司请款50,000元，请款事由为“股东借款(茂名路店使用)”。同日，睦岑公司向7766账户汇入50,000元，事由为“股东借款”。2019年3月27日，徐某某向睦岑公司汇入100万元，款项用途为“徐某某投资款”。睦岑公司与徐某某签订的《借款合同》载明，徐某某向睦岑公司出借资金1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9年3月20日起至2019年9月19日止，借款不计息。该合同落款日期为2019年3月20日。2019年3月25日，吴炯向睦岑公司请款90,000元，请款事由为“股东借款(室内装修、设计费用、备用金)”。同日，睦岑公司向7766账户汇入90,000元，事由为“股东借款”。2019年3月28日，吴炯向睦岑公司请款98,987.92元，请款事由为“股东借款(1.圣唐设备；2.颐和室内装修)”。同日，睦岑公司向7766账户汇入98,987.92元，事由为“股东借款”。2019年5月17日，吴爱玲向睦岑公司请款120,000元，请款事由为“股东借款(淮海店6-8月房租)”。同日，睦岑公司向7766账户汇入120,000元，事由为“股东借款”。同日，7766账户向上述《商铺合作经营合同》所载收款账户转账120,000元。2019年8月底，睦岑公司总部办公地关闭。同时，吴爱玲不再管理睦岑公司财务工作。2019年9月1日，吴炯代表琉唐淮海店，与自己签订《劳务合同书》1份，约定吴炯自2019年9月1日起担任琉唐淮海店仓管、采购、物流、门店经理等工作，每月报酬为15,000元。2019年10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吴炯从7766账户中领取2019年9月、10月、11月薪资共计45,000元。2019年11月13日，睦岑公司向徐某某汇款60万元，款项用途为“还款”。还款后，睦岑公司该银行账户余额为27,492.16元。2019年11月19日，李安悌在睦岑(股东群)中表示：“琉唐淮海店根据合同需要在11月18日缴纳下期房租共计12万元，现在公司在还款后处于资金不足状态……琉唐店再无资金注入，将无法继续经营，于12月2日前闭店。现通知股东，如希望琉唐店继续经营，请在今明两天各注入资金6万元，总计12万元，以供琉唐店继续经营。”吴爱玲当即对注资要求提出异议，并要求查看睦岑公司账目。随后，吴炯、李安悌向吴爱玲提供了睦岑公司电子账目。2019年11月26日，吴炯与琉唐淮海店店长王某某就琉唐淮海店与王某某解除劳务关系事宜进行沟通。吴炯表示琉唐淮海店因经营不善，将于2019年12月5日关闭。随后，双方签订了解除劳务关系协议书。2019年12月5日，琉唐淮海店关闭。本院认为，本案并非公司发起人依照法律规定的条件和程序，为组建公司而完成一系列法律行为的过程中产生的纠纷，而系公司股东之间就履行经营管理公司的股东协议而产生的纠纷，属股东间的合同纠纷。因当事人李安悌系台湾地区居民，涉及李安悌违约责任的问题系涉台合同纠纷。因所涉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均在中国内地，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所涉法律问题应适用中国内地法律处理。根据双方诉辩，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吴炯是否存在吴爱玲所称的违约行为；二是吴爱玲是否有权要求李安悌承担《股东合作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首先，对于争议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吴爱玲主张吴炯存在其所称的违约行为，吴爱玲应对此举证证明。对于吴爱玲主张的吴炯以个人名义向睦岑公司借款的行为，虽然吴爱玲提供的证据显示睦岑公司向7766账户以“股东借款”为由汇入资金的事实存在，但吴炯提供的反驳证据显示：1.吴爱玲与吴炯于2019年3月11日就睦岑公司以“股东借款”名义向7766账户转账202,000元后通过该账户支付琉唐淮海店房租一事进行沟通，吴爱玲于2019年5月17日在申请睦岑公司向7766账户以“股东借款”名义转账120,000元用于该账户支付琉唐淮海店房租的请款单上复核签字，说明睦岑公司与7766账户之间存在以“股东借款”方式将睦岑公司资金汇入7766账户用于琉唐淮海店经营支出的情况，且吴爱玲参与其中；2.吴爱玲所主张的其它“股东借款”，吴炯提供了有睦岑公司财务人员签字确认的请款单，请款单中注明的请款事由为琉唐淮海店使用，与7766账户银行明细中显示的款项使用情况基本相符，且其中有几笔支出为向吴爱玲支付报销费用、向吴爱玲支付员工聚餐费用，说明睦岑公司存在将款项转给7766账户用于琉唐淮海店经营支出的情况，且吴爱玲对此知晓；3.吴炯提供的证据3中吴爱玲与睦岑公司财务人员的微信沟通记录显示，睦岑公司财务人员使用7766账户从“哗啦啦”、“饿了么”等第三方网络平台提现并向吴爱玲汇报，吴爱玲当即查看确认款项到账。结合该账户银行明细中对于收入的记载，说明睦岑公司存在使用7766账户收取琉唐淮海店经营收入的情况，且吴爱玲掌握随时查看该账号的资金状态的途径。另外，本院注意到：1.吴爱玲所称的“股东借款”发生在2019年3月至5月期间，吴爱玲作为睦岑公司负责财务工作的股东，直至2019年8月底都在睦岑公司工作并参与琉唐淮海店经营事务，其对于睦岑公司资金往来情况及琉唐淮海店经营收支情况理应关注并知晓。而直至2019年11月底，李安悌提出追加投资要求，且吴爱玲查看李安悌提供的睦岑公司收支表后，吴爱玲却对吴炯擅自领取工资、归还徐某某投资款提出质疑，未对其中任何一笔“股东借款”情况提出质疑；2.吴爱玲不顾其参与2019年3月11日、2019年5月17日睦岑公司向7766账户支出两笔“股东借款”用于琉唐淮海店房租支付的事实，主张该两笔款项系吴炯擅自向睦岑公司借款，缺乏诉讼诚信。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在案证据显示，睦岑公司存在使用7766账户进行琉唐淮海店经营收支的情况，其向琉唐淮海店注入经营资金时，系以“股东借款”名义汇给7766账户，吴爱玲亦曾参与该操作。故仅凭睦岑公司收支表中关于“股东借款”的记载，并不足以证明吴爱玲主张的睦岑公司以“股东借款”名义向7766账户转账的款项系吴炯擅自以个人名义向睦岑公司借款的事实，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吴爱玲承担。故本院对吴爱玲主张的该违约行为不予采信。对于吴爱玲主张的吴炯租赁琉唐淮海店经营琉唐茶饮项目的行为，本院确认，该租赁合同系吴爱玲代吴炯签订，吴爱玲亦参与睦岑公司向7766账户转账用于支付琉唐淮海店场地租金，故以吴炯名义签订租赁合同后用于睦岑公司经营琉唐淮海店系吴爱玲与吴炯的共同行为，并非吴炯擅自作出的违约行为。对于吴爱玲主张的吴炯将琉唐淮海店经营收入归入7766账户的主张，本院认为，睦岑公司存在通过7766账户进行琉唐淮海店经营收支的情况，而吴爱玲作为睦岑公司负责财务工作的股东，直至2019年8月底都在睦岑公司工作并参与琉唐淮海店经营事务、掌握查看7766账户的途径、收取7766账户支付的报销款和员工聚餐费，知晓并参与通过7766账户进行琉唐淮海店经营收支的行为。故琉唐淮海店该经营收支方式，系双方认可的行为，并非吴炯擅自作出的违约行为。关于吴爱玲主张的吴炯擅自领取2019年9月至11月工资的行为，吴炯辩称其系根据双方的劳务合同领取工资。对此，本院认为：1.依据《股东合作协议书》，吴炯负有对睦岑公司日常运营和管理的义务，该协议并未约定吴炯有权就此获得工资。且2019年9月之前，睦岑公司也从未对吴炯管理睦岑公司及参与淮海店经营事务的行为发放工资；2.吴爱玲于2019年8月底离开睦岑公司后，琉唐淮海店即由吴炯控制。其提供的2019年9月1日与琉唐淮海店签订的《劳务合同书》，未与吴爱玲商议，实系自己与自己签订，不能认定为睦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3.吴炯称，吴爱玲于2019年8月底不再承担睦岑公司财务工作后，需另寻他人替代。但吴炯提供的《劳务合同书》中记载的被告承担的劳务内容却为仓管、采购、物流、门店经理，与吴炯所称其顶替吴爱玲工作不符；4.2019年8月底，睦岑公司总部办公地关闭，而7766账户记录的发放2019年9月-11月工资的情况显示，工作人员数量减少，但工资支出总额却大幅增加。吴炯以自己替换对工作相对更为熟练的工作人员，并向自己支付比原工作人员更高金额的报酬，显然不合理；5.吴炯提供的用以证明其实际工作内容的证据仅是其单方制作的清单，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承担了该些工作。其在微信中对询问工作人员琉唐淮海店情况的内容及下达指令的内容也并非超出日常运营和管理的工作内容。综合上述，本院认为，吴炯从睦岑公司领取工资，缺乏合理依据，属违反《股东合作协议》第六条资金、财务管理关于“资金由双方共同监管和使用，其中一方对另一方资金使用有异议的，另一方须给出合理解释，否则一方有权要求另一方赔偿损失”约定的行为。对于吴爱玲主张的以归还借款为由配合向徐某某支付60万元的行为，本院认为，吴炯负责睦岑公司的经营管理，在不违背忠实勤勉义务的情况下，有权决定睦岑公司如何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宜。从吴爱玲提供的吴炯向其转发的吴炯与徐某某就投资进行的沟通来看，仅能显示双方初步达成了徐某某向睦岑公司投资100万元的意向，对于投资后徐某某可以获得的股权比例，仍需进一步协商确定。由于吴爱玲、吴炯与徐某某之后未就股权比例协商一致，各方的投资合意并未达成。在此情况下，即使徐某某已向睦岑公司预付了100万元投资款，睦岑公司也应归还徐某某。之后，吴炯代表睦岑公司，通过与徐某某补签无息借款合同，暂时使用该款，并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归还借款，系代表睦岑公司所为的履行合同义务行为，并未损害睦岑公司的利益。对于吴爱玲主张的吴炯强行撤去琉唐淮海店的行为，本院认为，仅凭琉唐淮海店关闭的情况，不足以证明该店系吴炯强行关闭。吴爱玲还应举证证明当时琉唐淮海店经营状况、睦岑公司经营资金使用均正常，并无关闭琉唐淮海店的需要等情况。对此，吴爱玲仅提供了证人关于“亏损不清楚，每月业绩12-15万元”、“门店曾经淮海路第一”等陈述作为证据，且无证据印证，真实性无法判断，陈述内容并不足以证明琉唐淮海店关闭时睦岑公司的确切财产状况。而吴炯提供的睦岑公司账户明细及7766账户明细显示，2019年11月底，两账户资金合计仅为9万余元，不足以支付应于2019年12月初支付的下一期商铺租金12万元。在与吴爱玲沟通追加投资无果的情况下，吴炯关闭琉唐淮海店，属合理选择。因此，吴爱玲仅凭琉唐淮海店关闭即主张吴炯存在违约行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吴爱玲主张的吴炯于2019年11月15日离开睦岑公司到眷飨公司工作的行为，本院认为，吴炯在其他公司兼职产品研发顾问并非《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的违约行为，吴爱玲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吴炯该兼职行为影响了其对负责睦岑公司日常运营、管理义务的履行，本院对吴爱玲主张的吴炯该违约行为不予采信。其次，对于争议二，本院认为，吴爱玲所主张的支付50万元违约金的依据系吴爱玲与吴炯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李安悌并非该协议书的相对方，不受该协议书的约束。吴爱玲关于李安悌系《合作保密协议》的相对方之一，该协议与《股东合作协议书》同一天签订，故李安悌亦系《股东合作协议书》相对人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吴爱玲无权要求李安悌按照《股东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支付违约金。综合上述，本院认为，吴炯擅自从睦岑公司领取工资45,000元，违反《股东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协议约定的违约金金额为50万元，但违约金的主要作用在于弥补损失。违约方所支付的违约金金额应与违约程度、守约方的实际损失相适应。从双方的投资金额、合同目的及违约责任的约定方式来看，该50万元违约金金额应是违约方做出导致守约方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的严重违约行为时应承担的违约金金额，而非任何轻微违约行为均需支付对方50万元违约金。对于吴炯因该违约行为应向吴爱玲支付的违约金金额，因吴炯该违约行为并不足以影响琉唐淮海店正常经营，且考虑到吴爱玲的损失实系因吴炯的上述行为侵害睦岑公司财产进而导致吴爱玲持有的睦岑公司股权对应财产内容减少，可通过睦岑公司向吴炯主张赔偿的方式弥补，本院结合双方对于违约金金额的约定及吴炯该违约行为对《股东合作协议书》履行的影响程度、吴爱玲主张权利可能支出的必要成本，兼顾违约金的惩罚性，酌情确定吴炯应支付的违约金为5,000元。吴爱玲主张的吴炯其他违约行为，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吴爱玲以李安悌作为睦岑公司事实上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对公司经营随心所欲为由，要求李安悌按照《股东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支付违约金，因李安悌并非该《股东合作协议书》的相对方，吴爱玲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爱玲支付违约金5,000元；二、驳回原告吴爱玲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吴爱玲负担8,712元，被告吴炯负担88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吴爱玲、被告吴炯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李安悌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超审 判 员  苏琳琳人民陪审员  刘学莉法官 助理  施佳艳书 记 员  施佳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三、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