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常民再字第16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文军，男，住常德市武陵区。委托代理人王辉，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鹏飞，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菊元，女，住常德市武陵区。委托代理人蒋彬彦，湖南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喻ＸＸ，湖南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常德市美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德市武陵区。法定代表人黄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重远，湖南万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曦，常德市武陵区洞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申请再审人陈文军因与被申请人江菊元、常德市美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丽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4年9月11日作出（2014）武民初字第1166号民事判决，陈文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1月18日作出（2014）常民四终字第301号民事判决。陈文军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5年6月24日，该院作出（2015）湘高法民申字第63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陈文军的委托代理人王辉、邓鹏飞，被申请人江菊元的委托代理人蒋彬彦、喻ＸＸ，被申请人美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重远、陈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6月24日，江菊元起诉至常德市武陵区法院称，被告陈文军、美丽公司分别于2005年5月20日向原告借款50万元，2008年1月6日借款120万元，2008年8月14日借款27.2万元，二被告对上述借款共同向原告出具了借条，约定月利率2%。2014年3月17日，美丽公司又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美丽公司将对陈文军享有的债权转移给原告，并继续对上述转移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多次找二被告要求偿还未果，特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清偿借款本金197.2万元及利息（按月率2%计息，从借款之日至还款之日止）；2、判令二被告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被告陈文军辩称，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且该债权转让协议对陈文军不产生效力，早已超过诉讼时效，陈文军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借款是履行职务行为，系美丽公司债务。请求驳回原告对陈文军的诉讼请求。美丽公司未作答辩。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查明，2005年5月20日，美丽公司向江菊元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条，并约定月利率2%。2008年1月6日，美丽公司向江菊元借款120万元并出具借条，并约定月利率2%。2008年8月14日，美丽公司向江菊元借款272000元并出具借条，并约定月利率2%。2014年3月17日，美丽公司（甲方）与江菊元（乙方）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一、因债务人陈文军欠甲方股权转让款累计超过壹仟贰佰万元未还；二、因甲方欠乙方借款本金1972000元、利息2441600元。甲方现将享有的以上债权中的441.36万元转移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甲方向乙方转移债权后，继续对所欠乙方的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4年6月13日，美丽公司向陈文军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陈文军先生：现将你欠我公司债权中的441.36万元债权转移给江菊元享有。具体金额见债务明细表，请你直接向江菊元清偿上述债务。”2014年6月，江菊元以陈文军、美丽公司至今未还欠款为由向法院起诉，请求：1、陈文军、美丽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972000元并按月率2%自借款之日至还款之日止支付利息。2、陈文军、美丽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查明，2009年4月，陈文军、美丽公司签订一份股份转让合同，因股权转让，陈文军欠美丽公司转让费1200万元。又查明，1998年8月，常德市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成立。2013年7月，经工商机关核准，常德市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更名为美丽公司。2003年12月至今，陈文军系上述公司股东。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美丽公司向江菊元借款（共计）197.2万元和出具借条的行为及美丽公司将债权转让与江菊元的行为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真实、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约定义务。本案中，美丽公司应按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江菊元提出要求陈文军清偿借款本息合计4413600元（月息2%，计算至2014年5月止）的诉求，予以支持。美丽公司还应负担2014年6月至债务清偿止的利息。据此判决，一、被告陈文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原告江菊元清偿借本息4413600元；二、被告常德市美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常德市美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原告江菊元支付自2014年6月起至债务清偿止的利息（月息2%）。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560元，减半收取112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陈文军、美丽房地产公司负担。判决后，陈文军不服，上诉至本院。其理由为，1、陈文军与美丽公司关于1200万元的股权转让金约定不属实且该债务也已超出诉讼时效，陈文军不应再偿还该笔债务。2、陈文军未收到债权转移通知书且因该债务已过诉讼时效，陈文军有权拒绝债权受让人江菊元要求偿还该债务的主张。请求撤销（2014）武民初字第116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江菊元的诉讼请求。江菊元答辩称，陈文军与美丽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有效且未超出诉讼时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美丽公司未作答辩。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6月13日美丽公司已将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债务明细表邮寄送达给陈文军。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文军与美丽公司关于1200万元的股权转让金约定是否真实有效。二、陈文军主张未收到债权通知书，有权拒绝江菊元要求清偿借款本息的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文军抗辩股权转让金已过诉讼时效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一，陈文军与美丽公司签订《常德托斯卡纳商贸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后，陈文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支付股权转让金。现陈文军辩称股权转让金1200元约定不属实，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份合同的形式和内容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有关规定，再结合美丽公司与陈文军已按约办理股东股权变更登记的事实，认定陈文军关于股权转让金约定并非真实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因江菊元在一审中提交的邮寄凭证，能证明美丽房地产公司已将债权转移通知书邮寄送达给陈文军，对此陈文军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对陈文军关于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有权拒绝清偿江菊元借款本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2014年6月13日美丽房地产公司已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送达给陈文军，本案诉讼时效因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给陈文军而中断，并从2014年6月重新起算，故江菊元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陈文军抗辩股权转让金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560元，由上诉人陈文军负担。陈文军申请再审称，原判认定美丽公司、江菊元对申请再审人股权转让款的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没有证据依据。没有证据证明从2009年5月至2014年5月美丽公司向陈文军主张过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款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本院（2014）常民四终字第301号民事判决，驳回江菊元要求申请再审人偿还借款本息4413600元的诉讼请求。再审期间，陈文军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常德托斯卡纳商贸有限公司企业注册登记资料及公司章程各1份，拟证明股东出资、股权变更登记的事实；2、收款凭证及银行进帐单20份，拟证明陈文军为公司的经营出借了巨额款项的事实；3、协议书1份，拟证明陈文军不欠美丽公司债务的事实。江菊元答辩称，被申请人作为债权受让人，充分相信债权真实有效合法，美丽公司一直是由陈文军管理控制，公司无法主张权利，原判处理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再审期间，江菊元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美丽公司答辩称，美丽公司一直实际被陈文军控制，陈文军控制公司期间诉讼时效中止，原判正确，请求驳回陈文军的再审申请。再审期间，美丽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2）武行初字第20号行政裁定书、（2010）武民初字第1636号民事判决、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常行终字第49号行政裁定书、（2011）常民四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湘高法民二终字第72号民事裁定书各1份，拟证明美丽公司一直是由陈文军负责管理和实际控制的事实；2、美丽公司对陈文军等人因职务侵占案的报案材料，拟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经庭审质证，江菊元对陈文军提交的证据材料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公司章程认为无法核实；证据材料2，认为收款凭证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材料3，认为该证据材料为复印件，无法证明转让款已经抵销。美丽公司对陈文军提交的证据材料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公司章程无法核实；证据材料2，认为无法证明往来款就是借款；证据材料3，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陈文军对美丽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1，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材料2，对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没有涉及本案的1200万元的转让债权。江菊元对美丽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陈文军是美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证据材料2，认为报案是黄玲行使股东权利，公司财务凭证被陈文军私自转移，公安机关退还财务凭证是退给陈文军的妻子，不退给美丽公司，说明美丽公司是被陈文军控制。针对陈文军提交的证据材料1，美丽公司、江菊元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材料能证明常德托斯卡纳商贸有限公司企业注册登记及公司章程的基本情况，但与本案的债权转移关系没有关联性。证据材料2，因美丽公司和江菊元均提出异议，本院认为，美丽公司一直以来是由陈文军负责管理和实际控制，收款凭证及银行进帐单无法进行核实，且与本案债权转移之间没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证据材料3，协议书是陈文军与黄玲之间个人签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针对美丽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1、2，本院认为，证据材料均是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和公安机关刑事侦查过程中当事人一方的报案材料，其真实性双方均不持异议，且部分事实已被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认定，应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09年4月16日，陈文军与美丽公司签订《常德托斯卡纳商贸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陈文军未按合同约定自合同订立之日起15日内向美丽公司支付股权转让金，美丽公司仍为陈文军办理了股东股权变更登记。从陈文军担任美丽公司执行董事后，美丽公司一直由陈文军负责管理和实际控制。还查明，美丽公司向江菊元所借款项均是陈文军负责工程施工时所借，借款凭证及单据上利息的结算亦是由陈文军书写。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美丽公司向陈文军主张股权转让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江菊元与美丽公司关于债权转让的约定对陈文军是否具有法律效力。首先，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美丽公司向江菊元所借款项均是陈文军经营管理美丽公司期间负责工程施工时所借，借款凭证及单据上利息的结算亦是由陈文军书写。该笔借款真实有效，美丽公司依法负有偿还责任。其次，2009年4月16日，陈文军与美丽公司签订的《常德托斯卡纳商贸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陈文军未按约履行支付1200万元股权转让金的义务，即与美丽公司形成了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以后，陈文军作为美丽公司的股东和负责经营管理的实际控制人，既是债权公司的代表人，又是直接债务人。其间，陈文军既未主动向美丽公司偿还该笔债务，同时也未代表美丽公司主张债权。基于陈文军在该笔债权债务关系中身份混同的特殊性，以及陈文军消极作为的客观实际，导致美丽公司无法有效地向陈文军主张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三）项，及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权利人被义务人或者其他人控制无法主张权利期间，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止。从2009年到2014年时，美丽公司一直由陈文军实际控制，故美丽公司对陈文军的上述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最后，美丽公司为了偿还江菊元债务，将其对陈文军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江菊元，并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债务人陈文军，符合法律规定。江菊元基于债权转让的行为，对陈文军享有债权。且该笔债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江菊元依法有权要求陈文军清偿。申请再审人陈文军认为股权转让款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4）常民四终字第30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丕国审 判 员 杜春梅审 判 员 杜方柏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代书记员 谭桃丽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