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宁商外初字第84号原告：吴耿元，男，汉族，1956年6月2日生。委托代理人：戴嘉，江苏高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妍雯，南京鼓楼区联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吴剑元，男，162年4月3日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代理人：侯文辉，女，汉族，1968年10月23日生。被告：马建设，男，汉族，1953年1月11日生。委托代理人：赵治英，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耿元诉被告吴剑元、马建设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被告吴剑元、马建设送达了应诉材料、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合议庭于2015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吴耿元的委托代理人陈妍雯、被告吴剑元的委托代理人侯文辉、被告马建设的委托代理人赵治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耿元诉称：吴剑元与马建设于2009年5月5日就南京田园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园公司）51%股权订立股权转让合同，因二人约定转让股权的对价为人民币519万元（本案涉及币种均为人民币，以下略写），吴耿元放弃了优先购买权。现吴耿元获知，吴剑元与马建设实际上是虚构债权，以债权抵股价的方式恶意串通，欺骗吴耿元，使得吴耿元在巨额股权对价的情况下放弃了优先购买权。吴剑元与马建设的行为损害了吴耿元的优先购买权，他们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吴剑元与马建设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2.吴剑元与马建设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吴耿元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2009年5月5日吴剑元与马建设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案涉51%股权是按照519万元的对价进行转让，同时也证明吴剑元与马建设之间的股权转让是无效的，没有对价。吴剑元辩称：吴剑元与马建设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部分内容确系虚构。该协议书第二条中“双方同意，本协议下股权预转让及今后正式转让的价格为人民币519万元（转让金）。转让金构成受让方受让本协议下所转让股价的全部价款，已包含本次股权预转让及今后正式转让所需支付的交易费用”的表述是虚构的，最后一句即“受让方无需为获得该股权而再向转让方或支付合营公司任何款项”才是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该协议书第三条“鉴于转让方对受让方负有债务，双方同意转让金直接在该债务中抵扣”的表述也是虚构的，最后一句即“受让方无须再向转让方支付任何费用”才是真实意思表示。吴剑元认为案涉股权转让是零对价，该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吴剑元表示当庭没有证据向法庭提交，但提出本院审理的（2014）宁商外初字第25号刘翔诉吴剑元、第三人马建设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中刘翔所有的陈述及其提交的所有证据均能证明本案吴耿元和吴剑元的观点。马建设辩称：1.吴耿元无权要求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即使吴耿元存在优先购买权，也应该主张撤销权。2.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不存在吴剑元与马建设恶意串通欺骗吴耿元的行为。3.本案存在恶意和虚假诉讼的可能性，请法院予以慎重审查。被告马建设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吴耿元签署的“放弃优先购买权声明”，用以证明吴耿元已声明其放弃优先购买权的决定是无条件的和不可撤销的。吴耿元和吴剑元是亲兄弟，该声明应是吴耿元在对债转股进行了解的情况下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2、吴耿元签署的“紧急请愿”，用以证明自2010年7月26日在该文件上签字起，吴耿元就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所谓的马建设分文未出却取得公司股权一事。吴耿元当时本可以提起诉讼，但他没有；如今事隔三年，吴耿元以马建设受让股权时没有足额支付519万元对价为由起诉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已过了诉讼时效。证据3-1、吴耿元在南京市江宁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江宁工商局）的询问（调查）笔录。证据3-2、（2012）宁商外初字第35号案件中吴耿元的代理人伊宁乐出具的申请鉴定书及吴耿元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证据3的两份证据用以证明吴耿元陈述前后矛盾，一种说法是其同意股权转让，另一种说法是其不认识马建设，股权转让协议、放弃优先购买权声明等文件均不是其本人签字，加上本案吴耿元起诉时又声称是吴剑元和马建设恶意串通欺骗他，到目前为止吴耿元对吴剑元与马建设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已存在三种不同的说辞。可见，吴耿元是个毫无诚信的当事人，其陈述根本没有可信度。证据4-1、本院（2011）宁商外初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吴剑元与马建设之间根本不可能恶意串通，且吴剑元一直在千方百计抢回马建设受让的股权；2010年吴剑元曾以马建设使用欺诈手段致使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为由将马建设诉至法院，该案经过数次开庭审理，因马建设提供了大量证据反驳吴剑元的诉请，吴剑元见胜诉无望最后撤回起诉。证据4-2、本院（2011）宁商外初字第6号案件中的谈话笔录。该笔录中吴剑元向法院表示，如调解，愿意支付马建设519万元本金加利息收回股权，还可以适当再多加一点。这足以证明马建设受让股权不是分文未付，债转股真实存在。证据4-3、吴剑元的妻子赵坚受吴剑元委托找马建设，表示愿意跟马建设和解的委托书、录音光盘及录音整理资料，用以证明吴剑元的当庭陈述是不真实的。赵坚是田园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她代表吴剑元与马建设商谈和解时，对债转股一事并未有任何异议。针对原告吴耿元的举证，被告吴剑元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原告所举证据虽是复印件，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519万元债务是一个虚构的事实，在答辩意见中已经对虚构部分做了说明。针对原告吴耿元的举证，被告马建设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原告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这份协议不但有吴剑元和马建设的签字，还有吴耿元本人和另一个股东赵坚的签字。该证据不能证明马建设和吴剑元之间恶意串通。2.吴剑元在答辩意见中陈述吴剑元与马建设虚构事实纯属主观捏造，案涉协议内容均为真实意思表示。3.该证据反证了吴耿元在转让协议上签字时，就已经知道吴剑元与马建设之间是以债权抵股权的方式进行股权转让，而非是吴耿元在起诉状中所称才知道。针对被告马建设的举证，原告吴耿元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能够证明吴耿元以为吴剑元与马建设之间的股权转让有519万元对价，所以放弃了优先购买权。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吴剑元听说马建设受让股权分文未付后没有去落实是事出有因。鉴于吴剑元的身份问题，吴耿元一直在寻求各种救济途径试图改变现状，但是没有实际效果，所以到今天才提起本案的诉讼。对证据3-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达不到马建设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4-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马建设的证明目的。如果马建设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合法有效，应该提供证据证明。对证据4-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针对被告马建设的举证，被告吴剑元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确是吴耿元的签字。但吴耿元是在约定519万元对价的前提下放弃了优先购买权。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并不能对本案的诉讼时效形成抗辩。对证据3-1、3-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当时吴剑元是在受马建设欺骗的情况下与马建设签订了虚构519万元对价的股权转让协议，而吴耿元是在519万元对价的前提下放弃优先购买权，达不到马建设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1、4-2中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调解过程中一般当事人都会作出让步，调解内容不能证明吴剑元认可其与马建设之间存在已支付对价的事实。对证据4-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此不发表质证意见。针对被告吴剑元提出的案外人刘翔在另案中提交的所有证据及陈述均能证明本案吴耿元和吴剑元诉辩意见的观点，吴耿元表示认可，认为该案中吴剑元承认案涉股权转让是零对价转让，而马建设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股权转让是有偿转让；同时该案中刘翔提供了三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了吴剑元和马建设之间零对价股权转让、合意串通的事实。马建设对此表示不予认可，认为两个案件并非同一案件，只有经过法院认定的证据才能在其他案件中作为证据使用，且该案中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马建设表示，本案第一被告吴剑元代原告吴耿元指控第二被告马建设，更能说明吴耿元和吴剑元之间是恶意串通。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对吴耿元所举证据，虽为复印件，因吴剑元与马建设对其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马建设所举证据1、证据2，因吴耿元、吴剑元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上述三份证据真实、合法，且和本案关联，故本院确认该三份证据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对马建设所举证据3-1、证据3-2，虽然吴剑元对证据3-1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吴耿元和吴剑元对证据3-2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因吴耿元诚信与否与本案并无关联，故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作认定；对马建设所举证据4-1、证据4-2，因吴耿元、吴剑元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该两份证据仅涉及吴剑元在另案中相关诉讼权利的行使，马建设欲以证明的事实并未有相应的生效法律文书查明确认，该两份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无法达到马建设的证明目的，故本院认定该两份证据不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对马建设所举证据4-3，因吴耿元与吴剑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而马建设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作认定。对吴剑元提出的另案当事人刘翔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股权转让零对价真实存在的观点，因吴剑元未提供证据证明刘翔用以证明的案涉股权转让系无偿转让的事实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且本案中吴剑元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与之印证，刘翔在另案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吴剑元在本案中的证明目的，故对吴剑元的该项观点，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吴耿元与吴剑元系兄弟关系，吴剑元与赵坚系夫妻关系。赵坚、吴剑元、吴耿元均为内资企业田园公司的股东。2009年5月5日，作为转让方的吴剑元（甲方）与作为受让方的马建设（乙方）就田园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方在第一条中约定：“甲方将其占合营公司（即田园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在第二条中约定：“双方同意，本协议下股权预转让及今后正式转让的价格为人民币519万元（转让金）。转让金构成受让方受让本协议下所转让股权的全部价款，已包含本次股权预转让及今后正式转让所需支付的交易费用，受让方无需为获得该股权而再向转让方或支付合营公司任何款项”，在第三条中约定：“鉴于转让方对受让方负有债务，双方同意转让金直接在该债务中抵扣，受让方无须再向转让方支付任何费用”。田园公司另外两位股东吴耿元和赵坚均在该转让协议上签字确认。后吴耿元签署“放弃优先购买权声明”，声明：“……2009年6月30日，依法召开目标公司股东会，股东同意并形成决议，吴剑元（股权出让方）向马建设（股权受让方）转让其持有目标公司百分之伍拾壹（51%）的股权。吴耿元（弃权股东）在此声明：1.本人无条件放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投资有限公司章程》对出让股权所享有的优先购买权。2.本人放弃股权优先购买权的决定是无条件的和不可撤销的，并承诺在目标公司股权转让的过程中不反悔。3.本人同意就出让相关事宜对《有限公司章程》进行相应修改”。2010年7月26日，吴耿元等人联名向南京市公安局请愿，所提交的“紧急请愿”中载明：“我们是南京金厦实业有限公司及南京田园实业有限公司的员工。……2009年，金厦公司遭遇经营困难，我们亲眼目睹和耳闻一位叫马建设的人……不惜利用各种卑鄙手段成为了公司股东，获得公司部分股份，据了解其分文未出。……希望司法机关尽快严查害人者马建设……”。2014年12月4日，吴耿元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综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吴耿元以其优先购买权受到侵害为由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是否有依据；2.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系涉港民商事纠纷，应当比照涉外案件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当庭均明确表示选择适用内地法律，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本院尊重各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确定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关于吴耿元以其优先购买权受到侵害为由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是否有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书》、“放弃优先购买权声明”等证据表明，吴剑元向马建设转让股权已经吴耿元在内的全体股东同意并签字，吴剑元履行了相应的通知义务。案涉股权转让时股权的转让价格即519万元已经确定，吴耿元本可以在法定的期限内以同等条件行使其优先购买权，但吴耿元书面声明放弃优先购买权，并明确该决定是无条件的和不可撤销的，承诺在目标公司股权转让的过程中不反悔。现吴耿元主张其优先购买权受到侵害，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吴耿元向法院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用以证明吴剑元与马建设之间的股权转让系零对价，虽然吴剑元对吴耿元的主张予以认可，并提出另案中的证据材料能够予以证明，但这些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吴耿元所主张的吴剑元与马建设恶意串通、虚构债权，进而使其优先购买权受到侵害的观点，吴耿元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上述分析，吴耿元认为案涉股权转让侵害其优先购买权、进而要求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010年7月26日吴耿元等人联名向南京市公安局请愿时，即认为吴剑元与马建设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因此，其当时即已知晓案涉股权转让相关事宜，其主张案涉股权转让侵害其优先购买权、进而要求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应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及时行使权利。但本案中吴耿元直至2014年12月4日才诉至本院，请求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对马建设的这一抗辩，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耿元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8130元，由原告吴耿元负担，予以免交。如不服本判决，吴耿元、马建设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吴剑元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分行山西路支行，帐号：03×××75）。审 判 长  王 胜审 判 员  姜 欣代理审判员  陆红霞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