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佛中法民三终字第7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秀，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3630。委托代理人廖建文，广东正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鹰，广东正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应强，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3659。委托代理人沈庆佳，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倩婷，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3645。委托代理人沈庆佳，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浩成，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3637。委托代理人陈浩纯，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郁婷婷（曾用名：郁廷廷），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2621。委托代理人陈浩纯，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国秀因与被上诉人梁应强、李倩婷、孔浩成、郁婷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民三初字第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2月5日，黄国秀与孔浩成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孔浩成将承包洲村岗美沙麦洪荣的建筑工程转包给黄国秀；工程自2007年11月1日开工，于2008年7月30日竣工；按建筑面积580元每平方米计算，总面积为24978平方米，工程款14487240元；孔浩成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尾款于竣工结算后6个月内根据实际情形结算；等等。2014年5月9日，黄国秀提起诉讼。黄国秀确认已收取工程17223000元。诉讼中，黄国秀申请对涉讼工程建筑面积及增加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因涉讼工程实际使用人阻止人员进入现场，鉴定无法进行依法终止。1994年11月30日，梁应强、李倩婷登记结婚。1998年3月27日，孔浩成、郁婷婷登记结婚。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应举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黄国秀作为施工方应对义务履行即工程实际完工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合同约定价款为14487240元，而黄国秀主张结算价款为17807577.8元，两者相距较大。依黄国秀陈述工程于2008年已竣工交付他人使用，黄国秀本应及时固定工程实际情况并要求发包方进行结算，但黄国秀怠于行使权利。延至2014年本案诉讼，因客观条件所限，未能进行相应的鉴定工作，黄国秀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及后果。黄国秀未能举证证实已施工工程造价超出其认可的已收款17223000元，黄国秀请求梁应强、孔浩成支付工程余款及计付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黄国秀的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17.19元，由黄国秀负担。鉴定费7139.1元，由黄国秀负担。黄国秀对原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具体理由如下所述：一、原审判决在审理过程中作出的终止司法鉴定的决定属于程序违法。理由是：1.黄国秀在一审中依法申请司法鉴定后，在客观方面是完全可以对涉案厂房进行司法鉴定的，并以此作为认定本案工程价款的依据之一。2.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没有作出鉴定结论的原因是涉案厂房的现在使用人阻碍司法鉴定人员进行测绘而导致的，属于人为因素，而非客观鉴定不能的因素；且该行为又属于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3.当发现涉案厂房的现在使用人阻碍司法鉴定人员进行测绘时，原审法院没有依法对实施妨害民事诉讼行为的行为人作出相应的制裁措施，而是放任其违法行为，存在诉讼不作为的违法行为。由此可见，原审判决在客观上是完全可以鉴定的情况下而作出终止司法鉴定的决定是错误的，依法应当予以改正。同时，再次向二审法院提出对涉案厂房进行增加工程价款的鉴定申请；同时，黄国秀也恳求二审法院实地到涉案厂房进行勘查，亲身观察涉案厂房的现状。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理由是：1.原审判决没有依法认定梁应强是否是本案涉案厂房的承包人及转包人、涉案厂房的工程款是由谁实际支付的等等与案件审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基本事实。2.原审判决也没有对涉案厂房是否存在增减工程量、涉案厂房是何时开工、何时竣工、何时交付使用等等事实进行审查认定。即原审判决没有完全查清《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是如何实际履行的这一与案件审理结果起决定作用的基本事实。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1.当黄国秀全面完成涉案厂房施工任务并将涉案厂房交付给梁应强和涉案厂房的发包人麦洪荣后，黄国秀曾多次找梁应强进行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结算，但其一直拖延结算，过错不完全在于黄国秀。2.在涉案厂房是完全可以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况下，但出于人为因素妨碍而被原审法院违法地终止鉴定，暂时不能鉴定的法律责任不能全部由黄国秀承担。由此可见，原审判决将“未能及时固定工程实际情况并发要求发包方进行结算”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全部由黄国秀承担明显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综述，原审判决属于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民事判决，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在此，请求二审法院经依法审查后支持黄国秀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4）佛南法民三初字第489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决梁应强、李倩婷、孔浩成、郁婷婷共同向黄国秀支付工程款余款584577.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98859.77（暂从2009年1月1日起计算到2014年5月8日止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一年期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为198859.77元，从2014年5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前述标准另行计算），合计人民币783437.57元；二、由梁应强、李倩婷、孔浩成、郁婷婷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梁应强、李倩婷答辩称：一、原审法院作出终止鉴定的决定是正确的，不存在违反程序的情形；二、原审法院已经认定黄国秀与孔浩成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且约定由孔浩成将建筑工程发包给黄国秀，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及承包方均与梁应强夫妻无关，黄国秀主张梁应强共同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黄国秀在上诉中变更了原审诉讼请求。三、黄国秀在原审起诉时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且不存在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应依法驳回黄国秀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孔浩成、郁婷婷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黄国秀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两份：一、图纸目录；二、建设工程施工图纸；以上两份证据拟证明涉案工程的兴建单位及设计单位以及施工的具体要求。被上诉人梁应强、李倩婷、孔浩成、郁婷婷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自己不是合同相对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鉴于该两份证据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经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黄国秀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黄国秀关于要求梁应强、李倩婷、孔浩成、郁婷婷共同向其支付工程余款及利息的诉请是否有法律依据。经核查，2007年12月5日，黄国秀与孔浩成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款为14487240元；孔浩成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尾款于竣工结算后6个月内根据实际情形结算。另黄国秀在原审诉状中确认涉案工程于2008年12月交付，并确认已收取工程款应为17223000元。其中17220000元的支付时间为2007年12月5日至2009年4月16日期间（对以上款项的真实性梁应强、孔浩成均表示确认）；另外3000元则系2013年9月16日支付（该份证据系黄国秀本人出具的收据），梁应强、孔浩成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并在一审中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对于黄国秀本人出具的3000元收据的真实性，鉴于该收据系黄国秀本人单方出具的收据，故本院结合已经查证的事实以分析该收据的真实性：首先，3000元的支付与以往的交易习惯明显不同；本案中各方均确认在一年半不到的时间内即2007年12月5日至2009年4月16日间，梁应强分38次支付工程款17220000元，其中最高款项1050000元，最低的90126元；而该笔3000元工程款的支付却在2013年9月，四年半之后，且数额很小，与双方交易习惯不符；其次，与合同约定的内容不符；本案中双方已约定工程款项为14487240元，应于竣工6个月内结算尾款。而事实上，梁应强所支付的工程款已多于双方约定的工程款，且支付工程款直至2009年4月，涉案工程于2008年12月竣工，与合同约定的竣工后六个月前结算工程款的事实可以印证；第三，3000元收据的存在对于诉讼时效的中断至关重要。若这笔3000元的工程款支付成立，则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涉案诉讼则未超过诉讼时效。综合以上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的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该3000元的收据仅为收款人黄国秀单方出具，而梁应强、孔浩成均对该款项的支付予以否认，加之并无其他相关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佐证该事实的存在，故对该笔3000元工程款收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黄国秀上诉提出本案一审中的司法鉴定无法进行，系原审法院未采取有效措施系原审法院未采取有效措施导致以及原审未查明相关事实，并要求对方向其支付工程余款及利息等诉请。本案中，涉案工程竣工时间为2008年12月，依据合同约定的工程尾款结算时间应为2009年6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且诉讼时效期间是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本案为建筑工程款纠纷，系普通债权，应适用二年的诉讼时效。涉案工程款在2009年6月前未进行结算，黄国秀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应从2009年7月1日起计算，截止2011年6月30日，为涉案工程款的诉讼时效期间。而黄国秀提起诉讼于2014年5月9日，已超过诉讼时效。法律设立诉讼时效制度旨在规制怠于行使权利的当事人，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其权利，以维护确定化的社会关系；且有利于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减低诉讼成本。本案中，黄国秀作为权利人，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及时主张自己的权利，在涉案工程结束后六年之久方提起诉讼，导致涉案工程的鉴定无法进行和本案事实无法查明，对其不利后果黄国秀应承担责任。因本案并无法律所规定的中止、中断、延长的事由，故梁应强、孔浩成关于涉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诉请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黄国秀关于要求支付工程余款及利息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略有瑕疵，但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17.10元，由上诉人黄国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代理审判员  邱程辉代理审判员  安 静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彭振宇第10页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