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51民初7711号原告：张永权，男，1965年9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新，江苏扬子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建设机电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朱超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海华，上海儒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永权与被告上海市建设机电安装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建设机电公司)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因本案事实与他案的审计结论可能存在交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中止本案审理。后本院分别于2021年1月14日、同年1月2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永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新，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袁海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结算款12,826,863.40元。事实与理由：原、被告自2004年3月起存在工程内部承包关系。为此，被告在内部成立建设机电公司第八分公司，但无工商注册登记，仅作为原、被告内部承包时的名称，实际施工过程中的组织人员、资金、机器设备、支付工资及包工包料所涉工程的施工均由原告完成。截至2015年1月，原告共计完成承包项目13个。除上海莱士安装工程项目外，被告应支付原告应得承包款22,084,867.09元，其中，就本案所涉上海市轨道交通地铁7号线机电安装五标段，被告应付原告承包款12,826,863.40元。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1.原告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案涉工程的结算已在2011年7月20日完成，原告未向被告主张权利。2.原告与被告的原法定代表人张xx是亲兄弟关系，就相关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不存在欠款事实，这也是原告在这么久的时期内不予主张的主要原因。3.原告提供的《上海市建设机电安装有限公司第八项目部内部承包项目经营分析汇总表》(以下简称经营分析汇总表)并非是双方的结算凭证。该凭证为孤证，原告应当提供相应的基础材料。4.原、被告之间于2008年11月17日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项目承包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但仍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该承包合同中约定工程造价为8672.4661万元，该价格为合同闭口价，故原、被告间的结算应按此闭口价进行结算。同时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应当按审计决算造价的23.27%、0.1%上交相应税费，故工程造价8672.4661万元-上交部分2221.3236万元-9.5459万元=6441.6266万元，再扣除已支付的工程成本6192.630891万元，即为248.9957万元。再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应当支付给被告利息计743.116万元，两者相抵，被告已不再结欠原告承包款。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发表的举、质证意见，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查明以下事实：原告张永权系被告机电公司员工，被告建设机电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xx与张永权系亲兄弟，2011年12月26日，建设机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朱超杰。为建立内部承包关系，建设机电公司设立第八分公司，张永权任经理。第八分公司未经工商登记。自2004年3月起，张永权以第八分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建立工程内部承发包关系，共计十三个项目，分别为：1.一生化冻干项目；2.希望大厦项目；3.金山亭林项目；4.一生化水针项目；5.开发层项目；6.浦东南路站项目；7.八号线项目；8.静安制药项目；9.启东盖天力项目；10.第一生化项目；11.地铁七号线项目；12.恒瑞制药项目；13.上海莱士新建项目。本案所涉项目为地铁七号线。2008年8月11日，被告建设机电公司中标上海轨道交通七号线工程。同年9月18日，被告建设机电公司与上海轨道交通七号线发展有限公司签订50.5标(长清路站、耀华路站、云台路站、高科西路站、杨高南路站)车站环控、给排水、动力照明安装工程项目施工合同书，约定合同总价为9827.5601万元。同时约定除“合同条款”第32条规定的不可抗力以及“合同条款”第11条的规定外，合同价格不作调整。2008年11月17日，被告建设机电公司(甲方)与张永权以第八分公司的名义(乙方)签订《建设安装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一、工程项目1.工程项目名称为上海轨道交通地铁七号线机电安装五标段；2.工程项目地点为浦东新区长清路、耀华路、云台路、高科西路、杨高南路车站；3.承包范围和内容为安装工程；4.工程造价8672.4661万元。二、承包指标1-1.按工程审计决算造价19%(不含税)上交利润定额包干，超额部分全部由乙方处分。1-2.乙方自行接洽的项目按守则二-2-(2)执行。2.跨年度项目，当年按实际完成工作量计提上交，竣工后结算。三、资金及其使用：乙方应按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合同规定，及时收取工程款，并汇入甲方账户，甲方为乙方设置专项账页，做到专项专用。3.甲方在收到乙方工程款后，扣除下列款额，其余的均由乙方全权使用，遇特殊情况，甲方有权临时处理。(1)按4.27%上交税金；(2)按8%工资保证金(归乙方年终发工资)；(3)按情况定比例收回启动资金；(4)按10%预交承包上交金；(5)按5%扣除安质保证金。4.乙方资金有余，甲方协调使用，应征得乙方同意，并由使用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反之亦同。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就承包合同中约定工程造价8672.4661万元作出各自的解释，原告对此解释：工程造价就是工程预算价，是被告招投标时的报价。在被问及原、被告双方签订承包合同之时，被告与建设方的合同总价已经确定的情况下，为何仍约定投标时的报价，原告解释为与建设方确定的合同总价减去业主指定分包暂定价875万元。之间存在的差额是公司扣除了公共工程的费用。双方最终的结算应按实际决算价计算。而被告对该价格的解释是公司内部分包价。也就是说，被告在中标后让各个分公司进行投标，该工程造价就是张永权在公司内部招投标时的中标价，应按该价格计算盈余。2011年7月20日，原告张永权作为施工单位代表人与建设单位上海轨道交通七号线发展有限公司签署《工程审价审定单》，审定决算总造价为XXXXXXXX元。2011年11月23日，被告公司财务盛xx制作《经营分析汇总表》，朱超杰作为负责人签名，同时加盖被告公司公章。该表记载12个项目名称，结算价，工程成本部分(包括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直接费、间接费、分包款、小计)，上交部分(包括认证费用0.001、上交费率%、公司费用)，计算结果，尚工程款。其中本案所涉地铁七号线结算价XXXXXXXX.00，工程成本部分(人工费XXXXXXX.00、材料费XXXXXXXX.27、机械费844496.69、直接费531180.56、间接费XXXXXXX.39、分包款XXXXXXX、小计XXXXXXXX.91)，上交部分[认证费用88598.69、上交费率23.27%(19%+4.27%,本院注)、公司费用XXXXXXXX.00(该费用的计算是结算价XXXXXXXX.00-分包款XXXXXXX再乘以上交费率，本院注)]，计算结果XXXXXXXX.40、尚欠工程款XXXXXXX.00。该表的计算公式为结算价-工程成本部分-上交部分=计算结果。原告以该表中的计算结果向被告主张地铁七号的工程款，即XXXXXXXX.40元。庭审中，被告确认建设方的工程款于2012年6月11日结清。在上述经营分析汇总表形成之后，被告与张永权以及本案所涉地铁七号线的相关供应商没有发生过资金往来。2012年12月15日，原告张永权作为承包方，与被告建设机电公司作为发包方签订《内部利润率包干上交实施守则》，就承包形式中约定：按工程审计决算造价1‰计提上交公司四证执行费用。资金及使用约定：承包方应按发包方与业主签订的合同规定，及时收取工程款，并汇入发包方账户，发包方为承包方设置专项账页，原则上专项专用。发包方在收到承包方工程款后扣除相应款额，其余均由承包方全权使用，遇特殊情况，发包方有权临时处理。承包方资金有余，由发包方协调使用，发包方按银行利率计息给承包方，承包方无资金结余，需要使用公司资金或借用其他分公司资金时，则使用方按月息1%支付利息。另查明，2011年12月27日，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受理了建设机电公司诉东盛科技启东盖天力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2)启民初字第0155号。该院于2012年4月28日作出判决，由东盛科技启东盖天力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建设机电公司工程款XXXXXXX.40元。2013年5月13日，建设机电公司向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出具债权转让承诺书，言明：因公司内部存在债权债务，故对(2012)启民初字第0155号所持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公司职工张永权同志。再查明，2019年5月8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建设机电公司诉张永权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沪0112民初17701号，以下简称17701号案。该案是建设机电公司要求张永权就第十三个项目即莱士血制品项目支付项目欠款XXXXXXX.35元。2020年12月29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由张永权支付建设机电公司就莱士新建项目欠款XXXXXXX.35元。该案中，经原、被告双方同意由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上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莱士新建项目工程进行了审计。2020年10月15日，上海上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2020)394号专项审计报告，报告载明：经审计调整减少莱士项目金额771809元。其中，涉及本案地铁7号线的有“2012年5月16日#116凭证，用于地铁7号线更换水泵2台27000元，与莱士项目无关，故予以冲回费用”。庭审中，原、被告双方一致同意就该费用在本案中一并计算。本案争议焦点：1.如何确定被告结欠原告工程款的金额；2.原告的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就争议焦点1，原告持被告出具的经营分析汇总表向被告主张汇总表列明的其中涉地铁七号线工程的款项，认为该表中的计算结果栏内记载金额即为被告结欠金额。而被告认为，该汇总表仅为孤证，不能以此作为主张依据。还应当结合双方承包合同的约定的，由合同载明的工程总价扣除各项费用计算。对此，本院认为，顾名思义，经营分析汇总表仅是对由原告张永权承包的所有工程项目进行汇总分析，列明各项目的工程成本明细、列明上交部分的费率标准、计算上交部分的费用，并非双方的结算凭证。是否按原告所述的以结算价扣除成本及上交部分后的计算结果，就是被告应付款项，尚不能仅凭该汇总表得出结论，更应该结合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作出判断。首先，承包合同约定了工程造价8672.4661万元，若如原告所述按审计决算造价扣除成本及上交部分即为盈余，则承包合同中完全无需约定该工程造价。况且，在双方签订承包合同时，建设单位的工程总价已经确定的情况下，原告对该列明的工程造价的组成或作用的解释不尽合理，也无证据支撑。其次，承包合同中就承包指标约定“按工程审计决算造价19%”上交利润定额包干，把“工程审计决算造价”限定于上交利润定额的基数，说明双方都明知有“工程造价”“工程审计决算造价”两种不同价格的存在。再次，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在收到乙方工程款后，扣除按4.27%上交税金后其余由乙方全权使用”，该约定明确了上交税金的基数是甲方收到的工程款。而汇总表中，把上交19%的利润定额和4.27%的税金加在一起，基数均按结算价扣去分包款计算，显然不符合合同约定。何况，在汇总表出具之时，尚有近700万元的工程款未收取，在能否全额收取、何时收取均未知的情况下，按上述基数计算上交税金后得出的计算结果，当然不能视为被告应当支付的金额。综上，本院结合常理认为，原、被告之间的结算应当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实施守则约定，结合经营分析汇总表综合考量更符合客观实际，故被告解释约定的工程造价为闭口价，以该闭口价扣除成本及上交费用后所得即为原告盈余符合逻辑，更符合公司利润最大化的经营目标。由此，本院确认，上交认证费用为95,458,685*1‰=95,458.69，上交的利润包干应为95,458,685*19%=18,137,150.15，上交税金应为(95,458,685-6,860,000)*4.27%=3,783,163.85。承包款=86,724,661-61,926,308.91—95,458.69-18,137,150.15-3,783,163.85-27,000=2,755,579.40。对于争议焦点2，被告认为涉案工程在2011年7月20日已结算完成，原告至提起诉讼期间未曾向被告主张，故已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中未对结算时间作出明确约定，故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原告要求被告履行付款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现原告以提起诉讼的方式要求被告履行付款义务，未过诉讼时效。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承包合同的约定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现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就涉案工程款已全部支付给原告的事实，也未提供原告张永权应当支付利息的计算方式和依据，故对被告辩称扣除相应利息已不再结欠原告工程承包款，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规定》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市建设机电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永权工程承包款2,755,579.40元二、驳回原告张永权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8761元，由原告负担69916元，被告负担2884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倪叶平人民陪审员  叶 佳人民陪审员  高永明书 记 员  宋淑晗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规定》第四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