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崇商初字第00866号原告陆美兰。原告夏伟（曾用名夏春华）。原告夏美云。委托代理人徐海兵，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孔凤，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南通市世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工农路108号南方大厦B座501室。法定代表人陆纯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史建功，江苏琴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陆剑通，该公司总经理。原告陆美兰、夏伟、夏美云与被告南通市世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新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陈根适用简易程序，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夏伟及原告陆美兰、夏伟、夏美云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徐海兵，被告世新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史建功、陆剑通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陆美兰、夏伟、夏美云诉称，世新公司设立于1999年5月26日，设立时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股东分别为陆纯奎（以人民币出资1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30%）、夏明贤（以人民币出资1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20%）、丁锦炎（以人民币出资1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20%）、羌晓曜（以人民币出资1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20%）、王公立（以人民币出资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0%）。夏明贤系三原告的近亲属，陆美兰为夏明贤的妻子，夏伟、夏美云分别为夏明贤的子、女。夏明贤于2011年1月17日去世，三原告作为夏明贤的继承人，其在世新公司的股东权益应由三原告继承。夏明贤死亡后，三原告一直要求被告配合以使三原告得以继承夏明贤在世新公司的股权，但是被告一直予以推诿拒绝。原告要求：1、确认三原告系世新公司的股东（夏明贤在世新公司出资额为100万元，占世新公司注册资本的20%）；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陆美兰、夏美云表示，夏明贤在世新公司的出资及对应的股权其一致同意全部归夏伟所享有。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为：确认原告夏伟有权继承夏明贤在世新公司的出资额100万元并确认夏伟系世新公司的股东。被告世新公司辩称，夏明贤在被告世新公司设立之初确实出资过100万元，但该100万元已分两次由夏明贤取回。夏明贤实际已不是世新公司的股东，鉴于其原属于兴仁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了其对外承接业务名义上的需要，世新公司在夏明贤退出股份后，根据其需要仍然保留其在世新公司名义上股东身份，但其实际已不是世新公司的股东，所以不存在有继承人需要继承该股权的说法。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世新公司设立于1999年5月26日，注册资金人民币500万元，其中陆纯奎出资150万元，王公立出资50万元，夏明贤出资100万元，羌晓曜出资100万元，丁锦炎出资100万元。上述出资均经南通江海会计师事务所验资。1999年7月，世新公司的注册资本增加至800万元，除原股东的出资额未变外，新增加股东陆剑通，出资90万元；增加股东成祖新，出资60万元；增加股东丁克菲，出资60万元；增加股东胡夕山，出资60万元；增加股东王丽萍，出资30万元。上述出资经南通苏瑞会计师事务所验资。另据工商登记资料记载，2004年5月28日世新公司召开了全体股东会，讨论并通过了变更股东的决议。公司原股东陆纯奎、夏明贤、丁锦炎、羌晓曜、王公立、陆剑通、成祖新、丁克菲、胡夕山、王丽萍同意将丁锦炎、羌晓曜、丁克菲、陆剑通、王丽萍、成祖新所持全部股权转让给陆纯奎、夏明贤、胡夕山、谢万彬、王公立、张允松。转让后的新股权结构为：陆纯奎出资240万元，出资比例30%；夏明贤出资112万元，出资比例14%；胡夕山出资112万元，出资比例14%；谢万彬出资112万元，出资比例14%；王公立出资112万元，出资比例14%；张允松出资112万元，出资比例14%。其中夏明贤增加的12万元出资系陆剑通所转让。据工商登记资料记载，此后世新公司又发生数次增资及股东变更，现注册资本为3080万元，工商登记资料记载的股东及出资额分别为陆纯奎出资1328万元，占43.1%；王公立出资540万元，占17.5%；谢万彬出资280万元，占9.1%；胡夕山出资280万元，占9.1%；夏明贤出资112万元，占3.6%。世新公司的章程中股东义务部分约定公司登记后不得抽回出资。还查明，夏明贤于2011年1月17日去世，其父母在夏明贤去世前均已病故，原告陆美兰系夏明贤的妻子，原告夏美云系夏明贤的女儿，原告夏伟（曾用名夏春华）系夏明贤的儿子。上述事实，有原告陆美兰、夏伟、夏美云提供的户籍底册、常住人口登记卡、户口注销证明、村民委员会证明、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通仁民初字第0085号民事调解书、（2013）通商初字第0079号民事判决书、世新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本院调取的世新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以及原、被告的陈述等在卷佐证。诉讼过程中，被告世新公司还提供了以下证据：1、2002年1月29日的现金支票存根联，其中记载的用途为“投资款”，金额为40万元，存根联上签有“夏明贤”。被告世新公司以此证明夏明贤于当日已支取投资款中的40万元。2、进出账凭证，证明原来南方大厦的建设工程的施工是招投标的方式来确定施工单位的，通州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第九公司（以下简称通州建总九公司）为中标单位。根据合同约定，作为承建单位需要交纳240万元保证金，当时夏明贤是通州建总九公司负责人，为了筹集240万元保证金，分别通过通州建总九公司汇了40万元到世新公司账户，通过通州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南通分公司汇了20万元，通过通州市兴仁工业园区办公室汇了80万元，通过通州新欣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汇了40万元，以上合计180万元。3、落款日期为2002年5月21日，立协议人为“夏明贤”的《协议书》，载明：“世新公司股东夏明贤在南方大厦开发项目中退出股份（详见原协议书）现因兴仁建筑公司承建南方大厦工程施工，双方约定建筑公司给开发公司贰佰肆拾万元保证金。现股东夏明贤同意用陆拾万元抵作为建筑公司承建南方大厦工程保证金之用，特立此协议”。4、夏明贤原来在通州建总九公司的12位同事的函，说明世新公司至今未将工程款退还通州建总九公司的原因是因为他们之间存在争议。被告世新公司提供上述证据拟证明上述汇款180万元，加上夏明贤从被告世新公司退出的股份60万元抵作该工程的保证金60万元，合计240万元，满足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所确定的240万元保证金。2004年2月27日应夏明贤的要求，将这些款项中的180万元由世新公司退还至通州建总九公司的账户，剩余60万元没有退的原因是当时世新公司认为该款项也应当与其他180万元一样退还至通州建总九公司，但是夏明贤认为该款是由他的股份垫付的，这个钱不能退给通州建总九公司，同时夏明贤所在的单位通州建总九公司还有12位同事提出夏明贤原在世新公司的投资并非夏明贤一个人的，而是17个人参与投资的，这17个人中的部分人也向世新公司提出，这个钱不能退还给夏明贤，所以这个钱至今仍然存放在世新公司账户，其性质仍然是保证金。经质证，原告陆美兰、夏伟、夏美云对于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确认上面的名字是夏明贤所签。即使该份证据是真实的，如果说夏明贤是抽回出资，世新公司的资本维持不变的话，应有相应的进入资金及新的持股人和相应的财务凭证等资料。世新公司在承接到某个项目时，往往是由其中的某些股东进行合作，单独计算投资回报，即使该证据中是夏明贤签名，也是单个项目的回报，并不是收回对世新公司的投资。对上述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该180万元是否用于被告所述240万元保证金中的一部分。对于上述证据3，是复写件，不是原始件，对其中“夏明贤”的签名真实性也不能确认。同时按照该证据的内容来看，夏明贤退出的也不是在世新公司的股份，而是在南方大厦开发项目中的股份，因为世新公司在承接某一个项目时，往往是由其中某些股东进行合作，其他股东在该项目中就不投资，最终各股东按照对该项目的出资比例分红，每个项目单独计算投资回报。同时该协议书中记载有“（详见原协议书）”，由于夏明贤已去世，同时被告作为公司应当有健全的财务管理制度和财务账册，世新公司应该持有该所谓的“原协议书”。根据这份协议书中记载的内容，不能看出退出60万元股份的意思表示，并没有说以股权转进保证金，也没有说用现金来做保证金。假设是夏明贤用60万元股份作保证金，也可理解为以对世新公司的出资作为担保法上的担保。只要没有出现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情况，不影响夏明贤在公司的权利。对于上述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形式的真实性及内容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是他们与夏明贤之间的内部纠纷，与本案无关。综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双方提供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夏明贤在世新公司是否尚有出资及其数额，以及原告诉称夏伟为世新公司股东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夏明贤在世新公司的初始出资为100万元，对其余所谓增资的部分在本案中并不主张，被告世新公司对于夏明贤对世新公司的初始出资为100万元亦无异议。同时在世新公司设立时，夏明贤的相应出资均有相应的出资凭证并经过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故本院确认夏明贤在世新公司设立时的出资为100万元。至于夏明贤的出资系其本人所有，还是由夏明贤及他人共同集资，而以夏明贤的名义出资，系他人与夏明贤及其继承人之间的内部权利义务关系，自可由相关权利人另行主张权利，不影响本案中夏明贤的继承人向世新公司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及世新公司公司章程的约定，公司股东本不得抽回出资，但夏明贤是否实际上已全部或部分抽回出资，不论是否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及公司章程的约定，乃为一事实状态，在本案中有确认的必要。现分述如下：一、对于夏明贤对世新公司出资100万元中的40万元部分，被告世新公司主张夏明贤已于2002年1月29日支取，并提供了出票日期为2002年1月29日，金额为40万元，用途为投资款的现金支票存根，该支票存根联上有“夏明贤”的署名。原告陆美兰、夏伟、夏美云则认为不能确认上面的“夏明贤”为夏明贤本人所签，也不能证明夏明贤签字时其上已注明用途，不排除为投资具体项目的利润、分红或返还的某具体项目上的出资。诉讼过程中，被告世新公司申请对该支票存根联中“夏明贤”的签字是否其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宁金司［2015］文鉴字第185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倾向认为该支票存根联上“夏明贤”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原告虽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未能举证证明该鉴定存在明显瑕疵。根据民事诉讼对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要求标准，本院推定该现金支票所对应的40万元为夏明贤所支取。至于原告在诉讼中存有疑问的该40万元资金的性质问题，本院认为，除有相反证据外，一般情形下，支票存根联中的金额、用途应先于收款人签字确认前填写，否则由收款人签字则失去意义。况且该支票存根联中关于支取40万元投资款的记载，与被告世新公司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02年5月1日的协议书（对于该份证据的认证，嗣后详述）中的有关其余60万元抵作保证金的记载相互吻合。故不论夏明贤收回的是否是对某些股东参与投资项目的投资款，在没有证据证明夏明贤又重新向世新出资40万元的情况下，应认定夏明贤对世新公司的出资中已抽回该40万元。二、对于夏明贤对世新公司出资100万元中的其余60万元部分，被告世新公司主张夏明贤已于2002年5月21日签署了协议书，表示退出股份，将该60万元作为兴仁建筑公司承建南方大厦的240万元保证金中的一部分。原告则认为该份协议书为复写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诉讼过程中原告曾申请对该证据中“夏明贤”签字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本院认为，复写件不同于复印件，其通常亦为当事人亲笔书写，只是其字迹的形成不是缘于笔墨与纸张的直接接触，而是由复写纸在硬笔运行下拓印形成，通常情况下，其文笔及内容与首联应为一致，其变造的可能性远低于复印件。该份证据的行距、字间距、文字内容衔接自然，无明显的变造痕迹，“夏明贤”的签名与双方确认的样本对比亦无明显差异，鉴于原告最终对该证据中“夏明贤”签字的真实性不申请鉴定，故本院推定该复写件亦为夏明贤所书。但该份协议中记载“在南方大厦开发项目中退出股份（详见原协议书）”是否即为从世新公司退出股份则不无疑问。根据庭审中被告世新公司的陈述，确认南方大厦项目既非世新公司设立后所开发的唯一的项目，也非第一个项目，则显然所谓“原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并非针对所有股东对世新公司本身的出资。鉴于夏明贤现已死亡，而世新公司作为公司比个人而言有更健全的财务制度和档案保管制度，本案中该份协议书即为世新公司所提供，而该份协议书显然是对“原协议书”的部分更改和补充，故本院推定世新公司应持有该份“原协议书”，但经本院释明，被告世新公司未能提供该份“原协议书”，故不能排除原告所主张的，世新公司股东存在针对某个项目由股东决定是否对其“投资”的情形，夏明贤所谓在南方大厦项目中退出股份，仅指不参与该项目的“投资”，而非退出其在世新公司的股份。况且，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及世新公司章程的约定，股东出资后不得抽回出资。即使夏明贤在该份协议书中的意思表示是退出其在世新公司的股份，该意思表示还仅仅是一种债权行为，尚未发生事实上的移转。无论是股东会决议还是公司章程中均无夏明贤退出在世新公司60万元股份的相应记载。从被告世新公司提供的财务凭证、账册显示，该60万元实际上也没有作为保证金支付至兴仁建筑公司，相应的保证金也符合了返回的条件。被告世新公司对夏明贤出资的该60万元亦未作提存处理。自2002年5月21日该协议形成至今，事实上该60万元与世新公司的其他注册资金并无差别，一同运行至今，故本院确认该60万元仍为夏明贤在世新公司的出资。鉴于被告世新公司的章程并未排斥世新公司的股东死亡后其继承人可继承相应的权利，本案中原告陆美兰、夏美云明确表示夏明贤在世新公司的相应权利均全部由夏伟所享有，故本院确认夏伟有权继承夏明贤在世新公司的股权，成为世新公司的股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夏明贤在南通市世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初始出资尚余人民币60万元。二、原告夏伟有权继承夏明贤在南通市世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为该公司股东。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此款原告已预交）、鉴定费10060元（此款原告已预交5700元，被告已预交4360元），合计人民币10140元，由原告陆美兰、夏伟、夏美云共同负担4360元，由被告南通市世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780元。（此款原、被告双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并结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户名：南通市财政局，账号：47×××82）。审 判 长  吴陈根代理审判员  张美龙人民陪审员  陈小华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周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