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昆刑一初字第74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瞿李，男，1955年10月15日出生，彝族，云南省昆明市人，小学文化，系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风公司的职工。2015年1月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辩护人杨珂，云南民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公一刑诉（2015）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瞿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巫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瞿李及辩护人杨珂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瞿李与被害人朱某某因言语不和产生矛盾后对朱某某怀恨在心。2014年12月31日19时许，被告人瞿李在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阿拉街道办事处普照村135号与136号之间的巷道内，用事先准备好的钉锤击打朱某某头部，致朱某某死亡。经法医鉴定，朱某某系被他人用钝器多次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报案材料、抓获经过、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尸体检验报告、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瞿李的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庭审中，被告人瞿李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无异议，被告人瞿李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杀人的事实当庭承认属实，但其对犯罪起因及实施的犯罪行为辩称：“被害人是我的姘妇，我曾答应给她20万元，但只拿了15万元给她；2014年年底她拿我和她的关系找人威胁我，我就想要杀死她；案发当天我是用一把长40公分的钉锤（一边是圆的、一边是平）打击她的右边耳朵，我是用钉锤的圆的那面打的”。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2．被告人瞿李在本案中具有自首情节；3.本案的起因系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双方都具有一定的过错；4.被告人瞿李系被被害人威胁，才实施犯罪；5.本案的证据不是很完整，主要证据是被告人的供述；6.被告人瞿李的家属对被害人的家属进行了积极赔偿。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瞿李与被害人朱某某（女，殁年39周岁）均系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风公司食堂的职工，二人因矛盾纠纷致被告人瞿李怀恨在心。2014年12月31日19时13分，被告人瞿李同被害人朱某某下班后一起走到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阿拉街道办事处普照村135号与136号之间的巷道内，被告人瞿李用事先准备好的钉锤击打朱某某头部，致朱某某死亡。经法医鉴定，朱某某系被他人用钝器多次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2015年1月1日凌晨1时40分许，民警在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阿拉街道办事处普照村69号被告人瞿李的家中将其抓获。以上本院确认的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报案材料、公安机关出具的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12月31日19时20分，名叫刘某某的一男子听其邻居蒋某说在普照村135号与136号之间的巷道内睡着一个人，后二人走进巷子里看一个女子面朝下一动不动，遂刘某某向公安机关报警。民警于19时40分赶到现场，该女子已死亡。2.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民警在案件排查过程得知在普照村135号与136号之间的巷道内死亡的女子叫朱某某，生前系昆明市东风公司职工。民警到被害人工作单位走访调查，并调取了该单位大门的监控录像，监控录像显示2014年12月31日19时13分被害人朱某某与被告人瞿李一起走出单位大门，民警初步确定被告人瞿李有重大作案嫌疑。2015年1月1日凌晨1时40分，民警在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阿拉街道办事处普照村69号被告人瞿李的家中将其拘传到案。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12月31日20时50分至23时50分，公安民警对位于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阿拉街道办事处普照村135号与136号之间的巷道内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距巷道西侧巷道口10.6米处见一具女性尸体呈俯卧状，尸体头部朝东侧，脚部朝西侧摆放，双手置于身体下方，尸体脚部南侧地面见一黄色布袋。在尸体脚部西侧路面石头上见点状可疑血迹；在尸体南侧地面红色砖块上见点状可疑血迹；尸体头部及胸部下方见血泊。现场共提取可疑血迹三份。4.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情况说明证实：（1）2015年1月1日6时30分，民警在昆明市阿拉乡普照社区常村13号被告人瞿李的住处进行了搜查，在该住处二楼至三楼之间的平台处发现被告人交代的作案工具木柄铁制钉锤一把（一头系圆的，另一头系平的）；（2）在该住处四楼凉衣处提取了被告人交代的作案时穿带的咖啡色外衣一件、蓝色绒裤一条、灰色毛衣一件、灰白色T恤一件、蓝色牛仔裤一条、黑色皮带一条；（3）在该住处提取了被告人交代的作案时穿的黑色皮鞋一双；（4）被害人脚部南侧提取的内装有一副十字绣的一黄色布袋，因不具有提取价值，公安民警未提取。5.尸体检验报告证实：经法医尸检：（1）被害人尸体身长151cm，左顶后外侧、右顶部各见一处弧形挫裂创；右颞部至后枕部由前至后依次见5处损伤；左眉弓上外侧见皮下出血，眉弓下外侧见星芒状挫裂伤；鼻根见表皮剥脱，双侧鼻腔见血痂附着，下唇左下缘见粘膜下出血。（2）被害人尸体解剖后见前额头皮下血肿，左侧见头皮挫伤出血，右侧颞肌广泛性挫伤、出血。右侧颞骨、顶骨和额骨及右颅中凹粉碎性骨折，骨折线横向沿额骨向前延伸至左眼眶上，向下由右侧颅中凹经蝶鞍到左前颅凹。左顶骨右后侧见骨裂伴骨质内出血，其前见一弧形的骨裂。硬脑膜完整，左右大脑半球蛛网膜下腔出血，左右颞叶和顶叶脑组织广泛性挫伤。（3）毒化检验排除被害人系中毒死亡。（4）根据尸检被害人损伤集中在头部，损伤包括头皮广泛挫伤、裂伤，头皮缺损和皮下血肿，颅骨右侧颞骨粉碎性骨折，颅底骨折，大脑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大脑双侧颞叶和顶叶脑组织广泛性挫伤出血，上述颅脑损伤已构成致命伤。（5）结合被害人右侧额、颞、顶、枕部及左顶部等部位弧形状挫裂伤特征，对应颅骨呈塌陷粉碎性骨折，且骨折缘及骨折线反映出弧形特征，上述损伤符合具有圆形打击面的金属钝器多次打击形成。左前额及左眉弓上的头皮挫伤呈片状，对应骨质无骨折，符合与平面钝性物接触碰撞或挫压形成。综上，被害人朱某某系被钝器多次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6.DNA鉴定书证实：经鉴定，（1）现场尸体右手下方地面红砖上可疑血迹、现场尸体头部下方可疑血迹、现场尸体脚下方石块可疑血迹，及朱某某左手擦拭物、右手擦拭物与朱某某的STR基因分型一致，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比为2.28×1023。（2）闵盛与被害人朱某某、闵家春符合遗传规律，朱某某是闵盛母亲的似然比率为4.82×106。（3）被害人朱某某阴道擦拭物检见人精斑，包含朱某某、闵家春的STR基因分型。（4）在被告人瞿李家查获的木柄铁锤锤头擦拭物未获得常染色体STR多态性检验结果。（5）从被告人瞿李家提取的其交代作案时穿的咖啡色外衣、蓝色绒裤、灰色毛衣、灰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黑色皮带、黑色皮鞋上未获得STR多态性检验结果。7、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云南明康汽车工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民警于2015年1月1日调取了云南明康汽车工贸有限公司（东风公司）2014年12月31日1号门、2号门的监控录像；公司出具说明证实监控录像的时间比北京时间快6分钟。8.证人证言（1）刘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12月31日19时20分左右，住在我旁边的叫蒋某的男子到我房间找我，并和我说刚才他在家门前抬自己的三轮车的时候听到在136号和135号房子中间的巷子里有人哼了一声，于是我和他拿着手电筒到巷子口处查看，发现有一个女人面朝下睡在巷子里面一动不动，我就打电话报了警。当时我们没有进巷子，是在巷子口用电筒照着看的，我们看到该女子40岁左右，穿一件白色外衣，一双皮鞋，趴在巷子口进去约4米的位置，头朝巷子的另外一端，旁边有一个黄色的塑料袋子，袋子里装着什么没有看见。我不认识这名女子，平时也没有见过她。（2）蒋某证言证实：2014年12月31日19时10分左右，我卖菜回到家门口的时候听见有一个女子发出哎呦的声音，当时天已经黑我看不清楚。后我喊了住在隔壁的邻居小刘跟我一起出来看一下，我们拿着手电筒出来后，看见在普照村135号和136号巷道中间有一个女子躺在地上不动，这名女子时她面部朝下，背部朝上躺在地上，她的穿着我没有上前看，她右手边靠近腰部的位置有一个布袋。后小刘就打电话报警了，警察看了现场之后说人已经死亡。我不认识这名女子，而且她面部朝下，我没有看清楚。（3）郭某证言证实：我在东风公司管理市场和监控等工作。朱某某和瞿李是我们公司食堂的煮饭员工。2014年12月31日晚，民警到我们公司找我调取公司进出大门的监控录像。监控录像上2014年12月31日19时13分出公司2号门的一男一女分别是瞿李和朱某某，因为他们俩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平时很熟，一眼就能认出来。朱某某与瞿李平时什么关系不知道，有无矛盾也不清楚。（4）张某某证言证实：我在东风公司扫地煮饭。瞿李以前在我们公司煮饭，我跟他不熟。2014年12月31日下午四点，我骑电动车来公司上班，在保安室那里遇到瞿李也是去上班，他坐着我的电动车和我一起到公司食堂，我没看见他身上带什么东西。衣着特征我也没注意看。瞿大叔（瞿李）和朱大姐（朱某某）以前是否有矛盾我不知道。9.被告人瞿李供述及辩解：我与姓朱的这名女子都是在昆明市阿拉乡普照大车市场东风公司食堂做饭的。2014年5月份左右，我和她就有了不正当男女关系。2014年中秋节后我想和她继续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她不愿意了，而且她还打击我，我心里就很不舒服，就产生了打死她的想法。我想在2014年12月31日那天找机会将她杀死在公司外。当天早上我带了一把长约50厘米金属材质的，一面是平面一面是圆形的木柄钉锤系在我右后侧的皮带上，到公司食堂后我将钉锤放进食堂放碗和面条的柜子里。晚饭后大约在19时许，我和姓朱的女子将食堂的碗筷收拾好，她先出了食堂，我紧跟着他离开公司，我走的时候拿了我之前放在柜子里的钉锤系在皮带右侧上。我们就这样先后一起走到了普照村的路口，到路口我让她走我前面，我一直跟着她走到普照村内一条小巷子里，进入巷子后我看没有人，就用右手拿出钉锤从朱姓女子的身后直接敲打她的右侧头部，开始第一锤感觉只是擦到了她的头部，我就接着打了第二锤，第二锤打中她头部后她就被打倒在地上了，她倒地后我又使劲朝她右侧头部敲打了一锤，打完我就带着钉锤离开现场回家了。后我用自来水和洗衣液洗了钉锤，和我当天穿的衣服裤子，洗完后我把钉锤放在了工具箱里。案发当天，姓朱的女子穿一件白色带红花团的羽绒服，下身穿一条黑色的裤子，随身提一个黄色的环保袋。2015年1月1日2时，警察到我家就把我被带到公安机关调查了。10、辨认笔录、指认笔录证实：（1）被告人瞿李对作案工具及被害人朱某某进行了辨认；对作案现场、藏匿作案工具的地点进行了辨认。（2）被害人朱某某丈夫闵家春对被害人尸体进行辨认，并确认被害人就是其妻子朱某某。11.户籍证明、死亡证明证实：被告人瞿李及被害人朱某某的户籍自然情况。以上证据，经法庭调查、举证、质证，且取证程序合法，能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瞿李具有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持凶器多次打击被害人头部的行为，并致被害人因颅脑损伤死亡，上述证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瞿李因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朱某某的矛盾纠纷，持凶器非法剥夺被害人的生命，其行为已触犯国家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瞿李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瞿李的辩护人提出瞿李应当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首先根据尸体检验报告中记载的被害人致命损伤的部位、损伤的情况充分证明行为人对被害人实施的打击行为具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其次被告人瞿李供述了其与被害人之间因感情纠纷，怀恨在心，便产生了杀害被害人的想法，综合本案的主客观证据证实被告人瞿李上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瞿李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民警根据被告人、被害人单位大门的监控视频，初步确定瞿李有重大犯罪嫌疑，并到瞿李家中将其拘传到案，被告人瞿李归案后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行为不符合法律关于自首的规定，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鉴于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瞿李及其辩护人提出“瞿李实施犯罪系受被害人威胁”及辩护人提出“本案的犯罪起因中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的辩护观点无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本院已注意。另外，本院在量刑时将综合考虑本案事实及证据情况，并结合被告人的认罪态度，及被告人瞿李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朱某某家属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并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情况，给予其罪刑相适的处罚。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打击严重刑事犯罪活动，根据被告人瞿李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认罪态度、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瞿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徐建斌审 判 员  朱 峥人民审判员  张 铭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李正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