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龙，男，196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现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扬州市江都区竣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丽，女，197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加章，江苏鈜云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崇坤，江苏鈜云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梦洁家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麓谷产业基地谷苑路168号。法定代表人：姜天武，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王金龙因与被上诉人张华丽、原审第三人湖南梦洁家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7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在一审判决基础上不承担逾期利息，本金部分扣除56000元以及瑕疵品35497元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张华丽、梦洁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交接协议》为双务合同，一审对双方合同的权利义务认定错误。1.一审对56000元退换额度的权利义务主体认定错误。该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可延续享受甲方在公司货品退换额度56000元”；同时第九条约定“丙方(第三人）协助确认以上交接条款协议”。由此可见，保证该退换额度的实现是张华丽的合同义务，梦洁公司仅对此负有确认或者协助义务。由于王金龙至今未能实现该合同权利，张华丽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56000元退换额度至今未能实现，张华丽存在违约，王金龙对此所提抗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暂扣减该部分合同价款。尽管梦洁公司陈述存在期限和审批等问题，由于合同中并未有退换期限的约定，审批也只是梦洁公司内部管理事宜，与王金龙无关。而根据王金龙一审所提交的证据，就退换货问题，王金龙一直积极与梦洁公司沟通，而张华丽始终未就此履行相关义务。由于退换额度至今未能兑现系事实，张华丽存在违约显而易见，王金龙以此提出抗辩要求暂扣减该部分对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二、张华丽交付库存货品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应当扣减该部分价款。根据盘点清单显示，张华丽、王金龙对库存货品仅是针对货物品类、调拨价格、吊牌价格等进行了统计，此目的仅是为了统计库存货物金额，并无关于质量等问题的任何约定，故该盘点清单不能证明王金龙对库存货物质量的认可，更不能免除张华丽对货物法定质量担保和瑕疵担保的责任。由于协议并未约定检验期限，根据王金龙一审所提交的证据，王金龙接手门店发现库存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后就多次向张华丽和梦洁公司提出异议并要求解决，还就此列出了清单和相应价格，但张华丽未能就此作出积极回应。根据合同法的规定，王金龙有权就此要求张华丽承担退货或者减少价款的责任。三、由于张华丽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王金龙未支付价款系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张华丽要求王金龙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依据。综上，张华丽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暂缓支付退款额度范围内的合同对价和减免瑕疵库存货物价格）。张华丽辩称，1.《交接协议》为三方协议，一审认定梦洁公司为56000元退换额度的权利义务主体正确，未能退换货物的原因在于王金龙。2.王金龙与张华丽是先盘点后签协议，完成交接，货物是根据现状交付，不存在质量问题。协议约定王金龙在市场交接之日起三日内先付35000元，2019年7月2日，王金龙的付款行为可以认定在协议签订当日张华丽已经完成市场交接。3.王金龙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梦洁公司未提供答辩意见。张华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金龙支付42948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42948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金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华丽与王金龙曾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由张华丽承租王金龙位于扬州市江都区的房屋南边3间用于从事服饰、家纺经营，约定租赁期限为五年，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21年11月30日止，年租金为35万元，合同并约定了其他事宜。2019年7月1日，张华丽与王金龙、梦洁公司签订《江苏江都市场交接协议》一份，张华丽与王金龙就梦洁品牌江苏江都市场由张华丽交接给王金龙等事宜达成一致，具体内容为：王金龙同意接手江都现有门店及货品，张华丽将该门店的装修和固定资产（不含运营费用类设备和物件）以政策支持的形式给予王金龙，合计金额262452元；自交接之日起张华丽让出7月1日至8月31日2个月的租金55000元，由张华丽以政策支持的形式给予王金龙，剩余9月1日到11月30日，合计金额82500元，返还给张华丽；王金龙于交接之日当日打3万元保证金于梦洁公司指定公司账户；王金龙按调拨价接手现有门店所有的产品和商品化道具，库存总额346983元，最终金额以双方交接日实际盘点为准，王金龙可延续享受张华丽在公司货品退换额度56000元；王金龙接受运营类物品，合计金额35000元；王金龙应于市场交接之日起三天内先付金额35000元，剩余所接货品款（含商品化道具）及8-11月租金等款项金额429483元于8月15日之内付清，合计总金额464483元；王金龙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完成梦洁公司给予的60万元调拨任务（包含接货部分），未完成年度任务，梦洁公司有权收回该市场经营权。2019年7月2日，王金龙通过银行转账向张华丽付款35000元。其中库存由张华丽、王金龙之子王宇、梦洁公司工作人员魏仕就于2019年6月30日共同盘点并签字确认。另查明，2018年6月2日，张华丽与梦洁公司签订《江苏江都市场交接协议一份》，约定张华丽同意接受江都现有门店及货品，梦洁公司将该门店的装修和固定资产（不含运营费用类设备和物件）以政策支持的形式给予张华丽，合计金额262452元；自交接之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房租，由梦洁公司以政策支持的形式给予张华丽；张华丽按调拨价接手现有门店的所有产品及商品化道具，库存总额50万元，所接货品不予退换，最终金额以双方交接日实际盘点为准；张华丽按采购价8折接手运营类物品，折后合计金额6116.8元；梦洁公司IWSAH洗烘设备，合计金额27562元；张华丽应于市场交接之日起三天内全款支付所借货品款（含商品化道具）；张华丽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完成甲方给予的60万调拨任务（包含接货部分），未完成年度任务，本协议中第一条所给予的支持减半。同日，梦洁公司与张华丽签订《梦洁家纺加盟合同》一份，合同期限自2018年6月30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其中“2018年12月31日”中“8”有涂改痕迹。一审法院认为，张华丽、王金龙及梦洁公司签订的《交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张华丽、王金龙及梦洁公司在对库存商品进行盘点的基础上，确定了库存商品价值总额，三方代表均签字认可。协议中亦明确约定了合同的价款及付款时间，王金龙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及时给付款项。王金龙未按约定及时给付货款，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张华丽主张要求王金龙给付429483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其要求王金龙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429483元为基数承担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但计算标准依法调整为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王金龙关于交接协议是因张华丽及梦洁公司欺诈造成重大误解而订立并请求撤销合同的辩称，依法不予采纳，理由如下：1.王金龙主张梦洁公司承诺给予其与给付张华丽同等条件的政策优惠，但梦洁公司不予认可，交接协议中亦未有约定；2.关于退换货额度5.6万元，协议约定王金龙可延续享受张丽华在第三人处的退还额度5.6万元，该退换货的义务方为梦洁公司，王金龙可按照法律规定及相关约定向梦洁公司主张，庭审中梦洁公司亦认可；3.王金龙提出质量存在问题的货物等向张华丽主张扣除价款，张华丽认可绢花、喜糖盒、相框调拨价1671元，不认可王金龙所述瑕疵品35497元。由于交接协议前有三方盘点，王金龙目前所举证据尚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仅能支持429483元中扣减1671元为427812元；4.王金龙主张张华丽与梦洁公司共同欺诈，但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张华丽及梦洁公司故意实施了欺诈行为并使得王金龙因欺诈行为陷于错误认识并基于错误认识而作出意思表示，故王金龙主张欺诈依据不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抸》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金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华丽42781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42781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张华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740元，保全费2670元，合计10410元，由张华丽负担410元，王金龙负担10000元，王金龙应负担部分已由张华丽垫付，王金龙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张华丽。二审中，王金龙向本院提供：1.江苏经销商群的聊天记录、梦洁公司与王金龙店里经理缪琴的聊天记录，证明到目前为止王金龙未能退换货。2.梦洁公司江苏区域经理彭其兵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瑕疵品退货无法处理（证据2未提交复印件，本庭要求王金龙庭后三日内补充提供，否则不作为证据使用，王金龙逾期未提供）。张华丽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反映承担退换货的义务主体是梦洁公司。梦洁公司有相应的退换货渠道和路径，目前未能完成退换货的原因在于梦洁公司而非张华丽。该记录也不能反映出王金龙向梦洁公司提出退换货要求，一审中梦洁公司明确同意退换货，未能退换的原因在于王金龙。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对于聊天记录人的身份予以核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王金龙、张华丽明确合同总价款464483元的数额构成为：退还的租金82500元、库存总额346983元、运营类物品金额35000元。二审中，王金龙确认其主张的瑕疵品肉眼可以看出瑕疵，时间对于纺织品的褪色、掉色有影响，并明确没有与张华丽沟通质量问题的书面证据，在一审中向张华丽提出了质量问题，只有与梦洁公司沟通瑕疵品的证据。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王金龙主张扣除退换额度56000元、瑕疵品价值35497元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张华丽主张王金龙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认为，王金龙主张扣除退换额度56000元、瑕疵品价值35497元，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张华丽主张王金龙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理由如下：1.案涉《江苏江都市场交接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该协议系三方协议，张华丽将门店经营权转让王金龙，并约定王金龙可延续享受张华丽在梦洁公司货品退换额度56000元，对此，梦洁公司亦明确认可王金龙享有退换额度56000元，张华丽已完成合同约定的货品退换额度的转让义务，王金龙以梦洁公司不予退换货为由主张张华丽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依据，依法不予支持。2.二审中王金龙、张华丽明确合同总价款464483元的构成为：退还的租金82500元、库存总额346983元、运营类物品金额35000元。合同总价款的构成中并不直接包含56000元退换额度，王金龙现主张在合同总价款中扣除56000元，没有依据，依法不予支持。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民法典第六百二十一条规定的检验期限、合理期限、二年期限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金龙主张扣除瑕疵物品价值35497元，但该瑕疵品肉眼可以看出瑕疵，时间对于纺织品的褪色、掉色有影响，在一审审理前，王金龙并未就质量问题向张华丽提出异议，现主张物品存在质量问题，超过合理期限，依法不予支持。4.案涉《江苏江都市场交接协议》明确约定在2019年8月15日前付清相关款项，王金龙逾期未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一审判决王金龙承担以本金42781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王金龙主张其不支付价款系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金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40元，由上诉人王金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明霞审判员  苗 鸿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周媛媛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