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奉民二（商）初字第S2926号原告柯静达。委托代理人谢锦春，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香港京华电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忠仁，经理。委托代理人郭昊昶，广东穗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长荣塑胶熔接装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柯静达，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徐洁，上海理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柯静达与被告香港京华电子公司、第三人上海长荣塑胶熔接装备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谢锦春、被告委托代理人郭昊昶及第三人委托代理人徐洁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柯静达诉称，2012年11月5日，原告与被告及其法定代表人郭忠仁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第三人在完成中方股东退股手续后，被告应将其持有的第三人100%股权全部无偿转让给原告。2013年4月15日，第三人完成了中方股东退股的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后，第三人为外商独资企业。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外资企业分立、合并或者其他重要事项变更，应当报审查批准机关批准，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由于本案股权转让属于第三人重要事项，故应当由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履行报批义务。但被告拒绝办理报批义务，致使股权转让协议无法获得批准，也无法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原告遂诉讼来院，请求判令：1、被告和第三人就被告将其持有第三人100%的股权转让至原告名下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向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共同履行报批义务；2、原告在被告和第三人于生效判决确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上述第一项报批义务时自行报批。原告柯静达对其诉称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1、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一份，旨在证明原告系台湾居民的事实；2、档案机读材料一份，旨在证明被告持有第三人100%股权的事实；3、商业登记证书一份，旨在证明被告系注册在香港的公司；4、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委托书、律师见证书及法律文书更正书各一份，旨在证明原告与被告及其法定代表人郭忠仁就第三人的股权转让及变更登记事宜达成协议的事实；5、董事会决议、章程、免职书、减资批复、批准证书、委派书、情况表及审查意见一组，旨在证明第三人的中方股东上海延中塑料焊接机厂（以下简称“延中焊接机厂”）退出合资企业后，被告单独持有第三人全部股权的事实；6、股东决定、章程修正案、增资批复、批准证书及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一组，旨在证明被告完成增资变更登记手续的事实；7、协助汇款承诺书、汇款凭证及汇款证明书一组，旨在证明原告通过被告法定代表人郭忠仁的账户对第三人进行增资的事实；8、验资报告一份，旨在证明第三人完成增资验资手续的事实；9、律师函及送达证明一份，旨在证明原告催告被告及其法定代表人郭忠仁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义务的事实。被告香港京华电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撤销，且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规定，损害了第三方的利某，系无效协议，综上，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已没有法律效力，无须再履行报批义务。被告香港京华电子公司对其辩称向法庭提供函件及邮寄的证明，旨在证明2013年6月3日原告已经收到了通知书。第三人上海长荣塑胶熔接装备有限公司发表意见称，同意原告的诉请，愿意配合。第三人上海长荣塑胶熔接装备有限公司针对其意见向法庭提供情况说明二份，旨在证明第三人的设立过程。经当庭质证，原、被告及第三人对相对方提供的证据发表了各自的质证意见：1、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对证据1、2、5、6、8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中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对其上被告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乙方”处郭忠仁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甲方”处郭忠仁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不申请司法鉴定；对证据4中的委托书、律师见证书及法律文书更正书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均有异议；对证据7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9均无异议。2、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第三人的质证意见同原告。3、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被告针对该证据拒绝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结合三方的质证意见，对三方提供的证据进行认证：1、对原告证据的认证第一，鉴于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5、6、8、9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第二，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中的股权转让协议：关于真实性，因被告对该证据中被告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被告对“甲方”处郭忠仁签字的真伪并不申请司法鉴定，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关联性，因该证据系原告诉讼请求的直接依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毋庸置疑，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关于合法性，本院并未发现该证据的取得或内容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合法性亦予以确认；被告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第五条存在违法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该条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且第三人对该条款并无异议，故本院对被告的观点不予采纳。第三，对证据4中委托书、律师见证书及法律文书更正书，因与本案均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且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第四，对证据7，因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的关联，故本院不予采纳。2、对被告证据的认证因无其他证据佐证原告已收到被告邮寄的材料，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3、对第三人证据的认证因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故本院不予采纳。基于上述有效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一、第三人的基本情况第三人成立于1992年1月30日，系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现工商登记股东为被告。2012年8月27日，第三人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第三人减少资本及变更股东，变更后仅一名股东，即被告。2012年12月26日，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政府批复：一、同意“上海长荣塑胶熔接装备有限公司（第三人）”减资并变更股东。二、公司投资总额从90万美元减至64万美元，注册资本从69万美元减至45万美元，原股东延中焊接机厂退出合资企业，全部减持。减资后，公司由中外合资企业变更为港商独资企业，被告出资45万美元，占注册资本的100%。2013年2月4日，第三人作出股东决定，决定增资，投资总额从64万美元增加至88万美元，注册资本由45万美元增加至62万美元。2013年3月7日，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政府对上述增资作出同意的批复。二、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情况2012年11月5日，原、被告及被告法定代表人郭忠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明确：“……鉴于：1、香港京华电子公司（被告）系由郭忠仁在香港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郭忠仁持有100%的股份，系公司唯一的股东；2、甲方（被告）与上海延中塑料焊接厂（以下简称“中方股东”）合资设立上海长荣塑胶熔接装备有限公司（第三人）（以下简称“标的公司”），甲方持有65.22%的股份；3、目前标的公司正在办理中方股东退股变更登记手续，待完成退股变更登记后，甲方将持有标的公司100%的股份；4、1991年，长荣超音波股份有限公司通过协议的方式收购了乙方（郭忠仁）持有甲方的全部股份，但未办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作为对价，乙方已接受了长荣超音波股份有限公司的相应股份，并登记于政府经济部，乙方担任长荣超音波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并享受股东权益。现经甲、乙、丙（原告）三方友好充分协商，就标的公司股权转让变更等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同意，标的公司完成中方股东退股变更登记后，将甲方持有的标的公司的股权全部无偿转让给丙方。标的公司完成中方股东退股及股权转让变更后，丙方持有标的公司100%的股份。二、标的公司完成中方退股变更登记后，应及时通知甲、乙双方，甲、乙双方应按丙方的要求协助配合办理标的公司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手续。三、标的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丙方名下后，长荣超音波股份有限公司不再履行甲方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即乙方仍然持有甲方全部的股权。四、乙方在长荣超音波股份有限公司内的股份保持不变。……六、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标的公司的经营活动均由丙方全面负责，并承担相应的经营责任，乙方不再担任公司董事长、总经理的职务，亦不再担任标的公司的其他职务。……本协议书经甲、乙、丙三方签字或盖章，并经律师见证之日起生效。……”。2012年11月5日，受原、被告及郭忠仁的委托，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出具律师见证书一份，对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签字及盖章的真实性予以见证。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因系争股权的标的公司的登记地位于我国大陆地区，依据最密切联系原则，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大陆地区法律处理本案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已被撤销？二是，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无效？现分述如下：一、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撤销问题被告辩称，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实质上是赠与合同，在股权未办理变更登记之前，该赠与合同尚未实际履行，赠与方可以随时撤销赠与，故被告作为股权赠与方有权撤销赠与。对此，本院认为，被告的上述辩称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第一，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性质上并不属于赠与合同。首先，赠与合同，是指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合同的成立，必须有赠与人与受赠人明确的“赠与”和“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否则，不能成立赠与合同。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通篇从未提及“赠与”的字样，亦无法推断出被告存在“赠与”股权的意思表示，故涉案股权转让并不属于赠与。其次，本院注意到，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将其持有的第三人10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原告。但本院认为，“无偿转让”并不能简单的推定为“赠与”。原因系，其一，“无偿转让”100%股权的含义，是指被告将其持有的第三人100%股权转让给原告，只不过该100%股权的价值为零而已，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仍然为股权转让，并不因股权的价值为零而变更为赠与关系。换个角度思考，该道理则更为明显。假如，本案中，原、被告之间股权转让的价格为1元或更低，本质上与无偿转让基本无异，但在此情况下，则不会存在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为“赠与”的争议。换而言之，股权价值的大小并不能成为影响原、被告之间法律关系性质的因素。还需要说明的是，赠与合同具有特殊的法律规则，比如赠与方享有任意撤销权等，其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具有重大影响，因此，赠与合同的成立应当以原、被告之间存在明确的“赠与”和“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为判断标准，而不能简单的以股权价值大小作为依据。其二，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被告转让其持有的第三人100%股权的前提是，中方股东延中焊接机厂退股以后，并约定第三人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后，长荣超音波股份有限公司不再履行被告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即郭忠仁仍然持有被告全部股权，由此可知，被告并非无偿将第三人100%股权转让给原告，原告及其利某相关方亦已付出一定的对价，换而言之，被告将第三人100%股权无偿转让给原告，是原、被告及郭忠仁在对整体利某进行考量以后，所作出的形式上的安排。从此角度而言，因原、被告股权转让背后存在一定的利某考量，故更不能简单的以股权价值为零，从而认定原、被告之间是赠与的法律关系。第二，退一步而言，即便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在性质上属于赠与合同，但因涉案股权已经实际“交付”，被告亦不得主张撤销该项赠与。具体分析：首先，股权是无体财产，股权的交付不可能像有体物一样进行物理形态的移转，其交付与物的交付存在完全不同的特性。从权利性质上来说，股权是一项独立的民事权利，是基于股东资格而享有的、从公司获取收益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权利，具有支配权的属性，是多种权能的集合体。而在股权的众多权能中，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权利，也即对公司支配的权利，应当是其最基础的权能，也是其具有其他权能的基础。从这个角度而言，公司经营管理权的移转应当可以视为股权已经交付。本案中，根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以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郭忠仁不再担任第三人的董事长、总经理等职务，亦不再担任第三人的其他职务，第三人经营活动均由原告负责，而且现实情况亦是如此，由此可知，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以后，被告已经不再参与第三人的经营管理，其已将对第三人的实际支配权交付给原告，应当视为被告已实际将第三人100%的股权交付给原告。其次，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由此可知，对股东姓名的变更登记仅仅是宣示性登记，而非设权性登记，也即，股权转让以后，工商变更登记办理与否，并不影响股权受让人实际享有股权。被告以未办理变更股东名称变更登记而否认股权已交付的理由不能成立。最后，出资证明书及股东名册系股东享有权利的凭证，而出资证明书及股东名册均系由公司置备，系公司对股东资格认可的重要依据。本案中，第三人已经明确确认原告是其股东，该事实足以表明，第三人已经认可原告的股东身份，也进一步说明，被告持有的第三人100%的股权已经实际交付给原告。二、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无效问题被告辩称，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存在侵害第三人及案外人长荣超音波股份有限公司利某的行为，且涉案股权转让未经行政机关审批，故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被告的辩称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第一，经审查，本院并未发现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存在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亦未发现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必须经行政机关审批以后才有效的规定，故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第二，第三人已经明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并未侵害其合法权益，而本院亦未发现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存在侵害案外人长荣超音波股份有限公司的内容，被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被告辩称的内容不予采纳。第三，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某”是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也即，本案中，合同无效必须具备“恶意串通”及“损害第三人利某”的条件。因此，即便被告辩称的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侵害第三人及案外人利某的内容属实，其还需进一步举证证明原、被告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本院才能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然而，被告并未对“恶意串通”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综上分析，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亦未被撤销，原、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我国《外资企业法》第十条规定，外资企业分立、合并或者其他重要事项变更，应当报审查批准机关批准，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外商投资企业股权转让合同成立后，转让方和外商投资企业不履行报批义务，受让方以转让方为被告、以外商投资企业为第三人提起诉讼，请求转让方与外商投资企业在一定期限内共同履行报批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让方同时请求在转让方和外商投资企业于生效判决确定的期限内不履行报批义务时自行报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第三人系外商投资企业，因此，第三人的股权转让应当办理相应的报批手续，而被告及第三人并未履行相应的报批义务，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履行该合同的报批义务，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同时请求如被告及第三人在生效判决确定期限内不履行报批义务的，由原告自行报批，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被告庭审结束后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民事判决书及情况说明，认为被告已被长荣超音波股份有限公司收购等事实依据不足。对此，本院认为，因该份民事判决书及被告陈述的内容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不再组织质证，对被告的观点亦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香港京华电子公司和第三人上海长荣塑胶熔接装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就成立于2012年11月5日关于被告香港京华电子公司向原告柯静达无偿转让第三人上海长荣塑胶熔接装备有限公司100%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向审批机关履行报批义务；二、若被告香港京华电子公司和第三人上海长荣塑胶熔接装备有限公司在上述第一项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内不履行报批义务，原告柯静达可向审批机关自行报批。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被告香港京华电子公司和第三人上海长荣塑胶熔接装备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柯静达和被告香港京华电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第三人上海长荣塑胶熔接装备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甘青峰代理审判员  高 磊代理审判员  张 琳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商汝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第十条外资企业分立、合并或者其他重要事项变更，应当报审查批准机关批准，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六条外商投资企业股权转让合同成立后，转让方和外商投资企业不履行报批义务，受让方以转让方为被告、以外商投资企业为第三人提起诉讼，请求转让方与外商投资企业在一定期限内共同履行报批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让方同时请求在转让方和外商投资企业于生效判决确定的期限内不履行报批义务时自行报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