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新中民四终字第30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岗集镇。法定代表人杨德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宋晓梦，安徽华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仁。委托代理人张永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顺江。上诉人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永仁、王顺江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4）红民一初字第2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晓梦，被上诉人张永仁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永伟，被上诉人王顺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7月21日，张永仁与王顺江签订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张永仁将自己所有的豫G×××××号牵引车、豫G×××××挂车承包给王顺江，承包期限为六个月，承包费每月11000元，承包期间，车辆如发生交通事故或违章或造成他人损失，由王顺江承担，承包期限届满后，王顺江无条件将车辆完好的交给张永仁。逾期一天，王顺江应支付600元／天的违约金。2011年7月28日，王顺江在使用该车为第三人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运送美的空调时，行至沪渝高速进城方向吕家梁隧道内，挂车右后轮起火，造成所载空调不同程度损坏。事故发生后，2012年12月2日第三人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将豫G×××××号牵引车、豫G×××××挂车开到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院内扣押，至今未予返还。期间，范雷代表第三人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参与此次事故的理赔，并承认豫G×××××号牵引车、豫G×××××挂车在其公司扣押。另查明，豫G×××××号牵引车、豫G×××××挂车系营运车辆，该车辆标记吨位38吨。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第三人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将张永仁的车辆扣押，侵犯了张永仁的财产权，故张永仁请求第三人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返还车辆，赔偿损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应参照《汽车运价规则》和河南省物价局、河南省交通厅豫交运（90）字第206号文件《关于整顿全省公路汽车货运价格的通知》关于计时包车货运运价的计算办法计算张永仁的损失，即自2012年12月2日第三人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扣押该车之日起，每天按8小时×包用车辆吨位（38吨）×普通汽车计时包车5.4元／吨位小时×计时包车运价的40%，计算至返还车辆之日止。张永仁要求王顺江与第三人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连带承担责任的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返还张永仁豫G×××××号牵引车、豫G×××××挂车；并赔偿张永仁停运损失（自2012年12月2日起，每天按8小时×包用车辆吨位（38吨）×普通汽车计时包车5.4元／吨位小时×计时包车运价的40%，计算至返还车辆之日止）；二、驳回张永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71元，由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201l年7月2l日，张永仁与王顺江签订承包合同一份。该事实是建立在张永仁与王顺江伪造的证据上。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出对该承包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以某家鉴定机构受技术条件所限不能鉴定为由未作鉴定。本案承包合同伪造于2013年上半年，合同写明时间是2011年7月，中间相隔近两年，根据现有技术，笔墨形成时间完全能够鉴定，即便某家鉴定机构不愿或不能鉴定，法院本着严谨的精神，完全可以再委托其他有鉴定技术条件的机构（如上海司法部司法鉴定中心等）进行鉴定。但原审法院草率的以受技术条件所限不做鉴定，并认定张永仁伪造的证据即承包合同内容作为本案查明事实，显然违背了法院的客观、公正。2、原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后，2012年12月2日第三人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将豫G×××××号牵引车、豫G×××××挂车开到安徽国力物流公司院内扣押，至今末予返还。该事件完全建立在张永仁单方陈述上，原审法院偏听偏信。在原审庭审时，虽然张永仁申请出庭的证人试图证明车被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扣押，但当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问是否亲眼所见，是否确定车没有开走时，都回答模糊。而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申请的证人出庭明确证明事故发生后，车是王顺江自己开到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处，为了盘点损失，以向保险公司理赔。而原审法院认定该车被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扣押更是没有任何证据，仅为原审法院主观判断。张永仁、王顺江试图证明这一事实的证据主要有，两个证人证言、派出所的报警记录。首先，证人证言不能证明物权事实，何况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申请的证人己经证明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没有扣留车辆，原审法院只采纳张永仁、王顺江的证人证言，而不采纳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的证人证言是错误的；其次，派出所的报警记录仅是报警人陈述。3、原审法院认定：范雷代表第三人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参与此次事故的理赔，并承认豫G×××××号牵引车、豫G5**挂车在其公司扣押。该事实是建立在不合法的证据上。根据证据规则，偷录的录音资料只有在当事人之间具有合法性，偷录案外人的录音资料不具有合法性和证明力。张永仁提供的录音资料，所谓对话主体不是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和张永仁或王顺江，因此不具有合法性，法院不能采信。其次，张永仁提交的录音资料没有当庭播放，没有向当事人完整展示，且没有提供母盘，依法不能采信。再次，张永仁整理成文字的所谓内容，并不能明确案涉车辆被扣押的事实。另外，张永仁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范雷曾经在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单位供职，以及担任安全部职员职务。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需要向法院说明的是，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并不是大公司，没有安全部，所有事故都是委托保险经纪人办理，本案事故涉及保险理赔，即便有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一方参与，也是处理保险理赔的人员，而非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的职员。二、原审判决阐述理由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34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原审法院认为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占有了车辆，如上所述，本案中没有证据足以证明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占有了案涉车辆。其次，即便假设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占有了案涉车辆，依据原审法院在保险公司调取的证据，足以证明王顺江承运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货物，虽经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保险理赔，仍然有三十余万元损失没有赔偿，那么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完全可以实行民事自救，在王顺江没有赔偿损失前，有权扣留车辆。显然，原审法院援引此法属于适用不当。2、原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将张永仁的车辆扣押，侵犯了张永仁的财产权，故张永仁请求第三人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返还车辆、赔偿损失，予以支持。首先，原审法院理由是建立在虚假事实，即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扣留了案涉车辆基础上。其次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只是第三人，本案诉求是基于合同关系，合同具有严格相对性，原审法院没有判决原审王顺江承担责任，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承担责任的桥梁就不存在，原审判决径直并仅判决第三人承担责任，明显违背基本逻辑和法律常识。3、原审法院认为应参照《汽车运价规则》和河南省物价局、河南省交通厅豫交运（90）字第206号文件《关于整顿全省公路汽车货运价格的通知》关于计时包车货运运价的计算办法计算张永仁的损失。首先，原审张永仁主张所谓损失，只能依据合同向原审王顺江主张，原审法院判决第三人承担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假设存在损失，应当通过司法鉴定确定，原审法院仅凭主观认识和地方政府的内部文件就确定损失，明显不妥。再次，假设存在损失，损失也不能超过当时车辆的实际价值，否则违背法律规定和精神。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永仁对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永仁、王顺江承担。张永仁答辩称：要求王顺江赶紧把车给张永仁，不给车就给钱，张永仁的车是多少钱就给多少钱，并赔偿张永仁的损失。王顺江答辩称：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把车扣了，王顺江也没办法。王顺江认为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都不成立，其称没扣车不是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安徽国力物流公司上诉称张永仁与王顺江签订的合同虚假，因原审对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委托了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认为“受技术条件所限，无法对送检材料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而不予受理，在张永仁与王顺江均认可2011年7月21日的承包合同且不能鉴定形成时间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采信该承包合同并认定张永仁与王顺江之间形成承包关系并无不当，安徽国力物流公司称原审认定该部分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在王顺江为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运送空调发生事故后，安徽国力物流应当与张永仁或王顺江通过协商或诉讼等合法途径解决双方的纠纷。安徽国力物流在未经车辆所有权人张永仁或使用权人王顺江同意的情况下，将涉案的车辆扣押，该行为构成侵权。张永仁作为车辆所有权人，其有权在安徽国力物流扣押其车辆构成侵权的情况下以侵权之诉提起诉讼，故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称张永仁应当基于合同关系向王顺江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称其有权在本公司存在损失的情况下实施民事自救，有权扣押车辆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并无不当，故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否认其扣押了涉案车辆，但根据张永仁在原审时提交的录音资料、证人出庭证言、及原审法院依申请调取的长丰县公安局的接处警记录单、保险公司的理赔材料等可以形成证据链条，证实了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扣押车辆的事实。原审庭审时，原审法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组织了质证，原审对证据的采信并无不当，故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称其未扣押车辆及原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四、在王顺江为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运送空调发生事故后，范雷代表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进行了事故处理和保险理赔，在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及中国人民保险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保险财产损失清单上代表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签字的是范雷，故原审对该部分事实认定并无不当，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称原审对范雷的认定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在原审时申请其公司职工郑诗洋、郑伟出庭作证，该两人证言不足以推翻张永仁提供的上述证据，故安徽国力物流公司称原审不采纳其提供的证人证言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五、关于本案造成的张永仁的损失，因张永仁的车辆为营运车辆，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扣押该车辆必然导致张永仁产生停运损失，原审参照《汽车运价规则》和河南省物价局、河南省交通厅豫交运（90）字第206号《关于整顿全省公路汽车货运价格的通知》并无不当。在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称原审计算依据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双方发生纠纷后，张永仁于2012年12月2日报警后，公安机关已经明确告知因运输货物发生经济纠纷，告知其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后又告知到人民法院进行诉讼。在2013年2月26日，张永仁再次到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索要车辆未果的情况下，其对车辆会产生营运损失是明知的，其应当及时与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协商或提起诉讼，但张永仁未提供其再次协商的相关证据，且在第一次提起诉讼后又撤诉，直至2014年10月30日张永仁提起本案诉讼，故张永仁对2013年2月27日至2014年10月29日之间扩大的营运损失存在过错，该部分营运损失应当由张永仁自行承担。张永仁的营运损失，本院确定为8小时／天×38吨／小时×5.4元／吨小时×40%×实际扣押天数（自2012年12月2日至2013年2月26日，及自2014年10月30日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2013年2月27日至2014年10月29日不计入实际扣押天数内），原审对扣押天数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实际扣押天数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4）红民一初字第21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4）红民一初字第21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返还张永仁豫G×××××号牵引车、豫G×××××号挂车；并赔偿张永仁停运损失，停运损失计算方式为：8小时／天×38吨／小时×5.4元／吨小时×40%×实际扣押天数（自2012年12月2日至2013年2月26日止，及自2014年10月30日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2013年2月27日至2014年10月29日之间不计入实际扣押天数）。一审案件受理费7171元，由张永仁负担2000元，由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1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81元，由张永仁负担2000元，由安徽国力物流有限公司负担73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克洋审判员  许 琳审判员  张军委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谭俊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