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雅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中区高新中一道生物孵化器大楼1-204。组织机构代码：708462825。法定代表人：包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和振宇，广东蛇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荷斯坦商业连锁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七星沟果园徐州大自然牧业市场内*号楼207。组织机构代码：56427028-4。法定代表人：孔祥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玉明，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雅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荷斯坦商业连锁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荷斯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南法粤民初字第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荷斯坦公司、雅臣公司于2014年1月6日通过传真的方式签订《销售合同》，约定：荷斯坦公司向雅臣公司购买其产品免力宝IGY爱乳清5000支，单价为人民币16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共计80000元；雅臣公司收到货款后在15日内发货；雅臣公司如不能在收到货款15日内发货，每逾期一天征收0.5%的违约金。雅臣公司于2014年1月6日向荷斯坦公司传真了一份收款账户（开户名包晟、开户行深圳农业银行国贸支行、账号6228xxxx），荷斯坦公司于2014年1月7日向上述收款账户转账支付货款80000元。雅臣公司对《销售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确认其已收到货款80000元。雅臣公司提交了两份邮件，用以证明其与荷斯坦公司协商签署区域销售代理合同事宜。雅臣公司提交了两份《销售代理合同》，用以证明雅臣公司与他人签署《销售代理合同》的情况。雅臣公司提交了一份《上海健荷的回复》，用以证明荷斯坦公司以与雅臣公司全面合作为由洽谈买卖事宜。荷斯坦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不能证明雅臣公司的主张。荷斯坦公司诉至该院，请求判令：一、雅臣公司支付荷斯坦公司货款80000元其违约金16000元；二、由雅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荷斯坦公司、雅臣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荷斯坦公司已依约向雅臣公司支付货款80000元，但雅臣公司至今未按约定向荷斯坦公司供应货物，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雅臣公司主张荷斯坦公司违约未与其签订区域销售代理合同，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荷斯坦公司要求雅臣公司返还货款8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荷斯坦公司要求雅臣公司支付违约金16000元，未超过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的范围，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雅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荷斯坦公司货款80000元及其违约金16000元。如雅臣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雅臣公司负担。上诉人雅臣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在双方签署《销售合同》后，荷斯坦公司仍有义务与雅臣公司签署《（区域）销售代理合同》。（一）涉案标的物免力宝IGY爱乳清，系雅臣公司采用自主技术发明专利（专利号：201210587504.9）研发的产品，雅臣公司于该行业处于领先地位。雅臣公司与全国各地的买受人之间，如雅臣公司提交的与山东、河北的客户，均是以签订《（区域）销售代理合同》为履约依据，并特别约定买受人不得在其他区域销售该产品，这是该行业通常采用的交易习惯。（二）在签订《销售合同》的前后，双方就签署后续的《（区域）销售代理合同》，多次通过电话和邮件进行磋商，荷斯坦公司也派员来深圳考察。如果仅签署《销售合同》就可以完成此次交易，那么双方又何必多次商讨签署《（区域）销售代理合同》的细节呢？综上所述，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一）项之规定，当事人双方应当签署《（区域）销售代理合同》，应该被法院所认定，荷斯坦公司负有与雅臣公司签订《销售代理合同书》的义务。（三）在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第二条约定：“每批交货数量传真确认，合同正式签订，供方收到货款后在15日内发货”。从“正式签订”，可以看出，《销售合同》充其量只起到一个销售订单的作用，并不能完全表示双方的真实意思。所谓“合同”也并非指《销售合同》，而是指后续应当签订的《（区域）销售代理合同》。鉴于双方在“合同正式签订”的理解上发生争议，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按照交易习惯解释，即双方需要签订《（区域）销售代理合同书》、供方收到货款后15日内发货。二、雅臣公司没有违反《销售合同》约定的事实，不应当对荷斯坦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荷斯坦公司在骗取与雅臣公司签署《销售合同》后，拒绝与雅臣公司继续签署《（区域）销售代理合同书》，是荷斯坦公司违约在先，因此，雅臣公司在收到荷斯坦公司货款后15日内不发货并非违反合同约定，不应承担违约责任。雅臣公司在本院二审调查时补充上诉理由称：雅臣公司一审提交了两份邮件证明荷斯坦公司如果以16元／只的价格购买雅臣公司的专利药品，其前提条件是荷斯坦公司必须符合雅臣公司提出的三个限制条件，即第一专利药品的销售地域限制，第二购买限制，第三售价限制。荷斯坦公司一审时也认可上述两份邮件的真实性，足以证明荷斯坦公司也认可双方的本次交易须符合上述条件，而涉案的销售合同中根本没有提及上述的三个限制，可见该《销售合同》只是销售订单，而并非双方应最终签署的正式合同。因此，荷斯坦公司仍有义务与雅臣公司继续签署《（区域）销售代理合同》，以完成本次交易。雅臣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荷斯坦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判令荷斯坦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荷斯坦公司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合法有效。（一）雅臣公司在上诉状第一条理由中称荷斯坦公司有义务与雅臣公司签订《（区域）销售代理合同》，这违背了合同法、民法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精神。这种所谓的“义务”是一个荒诞的逻辑，荷斯坦公司不予认可。（二）雅臣公司在上诉状中称所谓的交易习惯（即涉及到区域销售合同的交易习惯），违背了反不正当竞争法及反垄断法，期间有很多霸王条款荷斯坦公司始终不愿意接受。（三）雅臣公司称双方多次就区域销售合同来回磋商，但仍然处在要约的阶段，即荷斯坦公司并没有签字认可，也没有承诺。也就是说，这是雅臣公司单方的要约行为，荷斯坦公司不受其约束。（四）雅臣公司引用所谓的合同法解释属于引用法律不当。合同法解释（二）第七条是如果双方是正常交易的合同涉及到交易习惯可以按照交易习惯操作，但本案双方的合同始终没有生效，不可能以习惯来定案，也不能推断出该没有生效的行为应该被法院所认定。（五）雅臣公司在引用本案的《销售合同》第二条时断章取义。《销售合同》第二条是交货方式，即合同如何生效，如何交货。合同可以看到双方通过要约和承诺确认数量、单价和货款的数额，并且雅臣公司也支付了款项，合同就生效了。雅臣公司把这个条款理解为一种合同的“订单”的观点是错误的，不能成立。（六）雅臣公司断章取义称生效的《销售合同》中有“合同正式签订”的字样，称双方有争议，有不同的理解。这种表述是错误的，因为在生效合同中，这几个字表明生效合同的一种交货方式，表明合同什么时候正式成立。雅臣公司荒谬的地方在于用未生效的合同《（区域）销售合同》来解释合法生效的合同，不应被法院支持。二、针对雅臣公司代理人补充的第四点上诉理由，荷斯坦公司认为，雅臣公司仍然属于用未生效合同来解释生效合同的情形，以及与本案没有关联的证据来解释本案的纠纷，并且雅臣公司引用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不恰当，这是生效合同按交易习惯操作，而不是未生效的合同来强制当事人按交易习惯操作。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雅臣公司与荷斯坦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确定了合同当事人，标的为免力宝IGY爱乳清，数量为5000支，单价为16元，除此之外还对交货方式、违约责任及解决争议的方式等主要条款进行了明确规定，荷斯坦公司、雅臣公司亦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应当认定《销售合同》成立。该《销售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雅臣公司告知荷斯坦公司其收款账户，荷斯坦公司支付了80000元，上述行为应当认定双方已开始履行《销售合同》，且为一次性购进5000支，应认定“合同正式签订”并履行，此处不存在不同理解的问题。荷斯坦公司向雅臣公司支付了货款，雅臣公司未能依约履行其交货义务，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雅臣公司主张《销售合同》仅是销售订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荷斯坦公司是否有义务与雅臣公司签订《（区域）销售代理合同》的问题，本院认为，该《（区域）销售代理合同》是双方就荷斯坦公司销售区域问题等作出了的特别约定，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该《（区域）销售代理合同》对双方当事人没有约束力。如果《（区域）销售代理合同》是双方履行《销售合同》的前提，在《（区域）销售代理合同》未签订时，雅臣公司就不应当与荷斯坦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此外，该《销售合同》也未约定以双方签订《（区域）销售代理合同》为合同生效的前提条件。故雅臣公司主张双方应先签订《（区域）销售代理合同》，再履行《销售合同》，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上诉人雅臣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  洪  涛代理审判员 梁  晴  敏代理审判员 曹  圆  媛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朱周明（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