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7民初2449号原告：谢卫民，男，1977年9月6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身份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廷，内蒙古策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有平，男，1964年8月14日出生，住浙江省东阳市。（身份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园，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广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巍山镇工人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1475205295）法定代表人：赵国杨。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晟，浙江无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谢卫民与被告陈有平、浙江广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广扬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原告谢卫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廷、被告陈有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园、被告浙江广扬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谢卫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谢卫民与陈有平签订的《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无效，陈有平与浙江广扬公司连带返还谢卫民施工安全押金24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陈有平和谢卫民签订的《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违反建筑法第26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规定，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承揽工程，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浙江广扬公司同样违反上述法律禁止性规定，将建筑施工资质出借给陈有平个人，按照建筑法第66条的规定应当和陈有平承担连带责任。谢卫民将30万元的施工安全押金支付给了浙江广扬公司，陈有平返还了利息6万元。按照无效合同处理原则，二被告还应返还原告24万元。被告陈有平辩称，涉案的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系谢卫民与陈有平就西山礼堂及食堂改造工程项目施工达成的共同承建、合作施工并组成项目部的一致意见而签署的协议。该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是：由合同各方共同出资组成项目部，陈有平以该项目的项目经理和内部承包责任人的身份对该项目组织施工，后按照陈有平与总承包方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进行结算。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具备合同法第52条法定的无效情形，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协议签订之后，各方已经履行。施工安全押金的收款方为北京圣龙同鉴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龙同鉴公司），陈有平和浙江广扬公司并不属于请求权的对象，亦无返还的法定义务。被告浙江广扬公司辩称，本案纠纷系原告与陈有平之间因履行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而产生。浙江广扬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当承担因此合同产生的任何义务。浙江广扬公司虽收到谢卫民支付的30万元款项，该汇款仅是谢卫民履行合作协议书的行为，且浙江广扬公司收款后立即将该款项汇至圣龙同鉴公司，并未实际占有或使用款项，故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承包人浙江广扬公司与发包人圣龙同鉴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合同封皮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北京西山礼堂及食堂改造工程）》，约定工程名称为西山礼堂及食堂改造，工程范围：主体结构、装修、给排水、机电安装、四地落白。礼堂三层、食堂二层、总面积约6000平方米。礼堂工程量按实际发生测量为准。承包方式：施工总承包。暂定开工日期：以发包人进场通知书为准。合同工期总天数180天（以实际进场施工之日算起）。总造价下浮3%，暂定27309942元，最终以实际工程量结算。承包人现场代表为陈有平。本合同签订时，承包人向发包人先期交纳施工安全押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进场后再交纳贰拾万元；若施工过程中无重大安全事故，发包人于施工验收结束时退还给承包人。若因其他原因导致承包人于2018年10月底仍未能进场施工，则发包人应将该项押金退还给承包人。2018年8月30日，甲方陈有平与乙方谢卫民就双方共同参与北京西山礼堂及食堂改造工程项目施工签订《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第一条总则。本协议为双方一次性联合协议。协议的各项条款仅对西山礼堂及食堂改造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本项工程”）施工具有约束力。本协议中所称“本项工程”是指甲方与发包方圣龙同鉴公司签订的《北京西山礼堂及食堂改造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包括的全部内容与乙方共同承建。第二条工程项目概况及费用。该工程项目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X楼。工程范围：主体结构、装修、给排水、机电安装、四地落白。礼堂三层、食堂二层、总面积约6000平方米。甲乙双方可根据工程需要共同组成工程项目部，同时组织满足工程施工所需的人员及设备等，并注入工程施工所需资金：甲方出资全部工程款的40%，乙方出资全部工程款的60%，所占股权比例同出资比例相同。根据浙江广扬公司与圣龙同鉴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本合同签订时，承包人向发包人先期交纳施工安全押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进场后再交纳贰拾万元，若施工过程中无重大安全事故，发包人于施工验收结束时退还给承包人”的规定，乙方交纳施工安全押金（进场前）30万元，甲方交纳施工安全押金（进场后）20万元。自乙方出资之日算起，若本项工程于60日之内开工，甲方无须付给乙方利息；若自乙方出资之日起60日之内未开工，甲方按照月利息2%付给乙方，付息日从乙方出资之日算起。第五条其他条款。甲乙双方在本项工程开工前应先签署本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书。本项工程实施过程中，双方应信守各自在协议中的承诺，遵守诚信原则。浙江广扬建设集团由甲方与公司洽商，税金按国家规定执行，浙江广扬建设集团的管理费2%，工程款人工占比30%，支付至每个个人。《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签订后，谢卫民于2018年8月31日将施工安全押金30万元支付至浙江广扬公司银行账户。浙江广扬公司后将该款项作为施工安全押金支付至圣龙同鉴公司，圣龙同鉴公司于2018年9月5日向浙江广扬公司出具《收据》予以确认。陈有平向谢卫民共计支付利息6万元，谢卫民同意从其支付的30万元中扣除该利息6万元。谢卫民陈述浙江广扬公司的银行账户系陈有平提供，是代替陈有平支付的保证金。陈有平与浙江广扬公司陈述二者系内部承包关系，是浙江广扬公司与圣龙同鉴公司所签合同约定工程的现场代表和项目经理。浙江广扬公司陈述不清楚其银行账户由谁向谢卫民提供，收取谢卫民支付的30万元款项之前，陈有平向其提供了《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知晓谢卫民与陈有平系合作关系。另查，2019年，浙江广扬公司将圣龙同鉴公司诉至本院，以未能进场施工为由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工程承包合同》，并判令圣龙同鉴公司返还押金30万元整并支付利息损失。2020年1月10日，本院作出（2019）京0107民初17154号民事判决，以浙江广扬公司向圣龙同鉴公司交纳施工安全押金30万元后，圣龙同鉴公司未能让浙江广扬公司在合同约定期限前进场施工为由，判决圣龙同鉴公司与浙江广扬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于2019年11月22日解除；圣龙同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浙江广扬公司押金3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该判决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本案审理过程中，谢卫民申请对浙江广扬公司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本院依法冻结了该公司在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存款。本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各方诉争的《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签订及款项的支付等事实产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本案中，谢卫民与陈有平签订的《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内容为双方出资共同承建浙江广扬公司与圣龙同鉴公司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西山礼堂及食堂改造工程，并向浙江广扬公司支付管理费2%。因谢卫民、陈有平作为个人并不具有从事建筑活动的主体资质，其借用浙江广扬公司的资质进行工程施工，该行为属于挂靠并为法律所禁止，故本院确认谢卫民与陈有平签订的《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浙江广扬公司依据《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收取的谢卫民支付的30万元于法无据，应予返还。对于款项返还的主体，因谢卫民系按照陈有平的指示将款项支付至浙江广扬公司，浙江广扬公司知晓《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内容，明知谢卫民、陈有平挂靠浙江广扬公司进行工程施工且提供其银行账户进行收款，故陈有平与浙江广扬公司应负有连带返还责任。浙江广扬公司后将30万元支付至圣龙同鉴公司的事实并不影响其责任的承担，且生效判决已判令圣龙同鉴公司向其返还30万元并支付利息。故本院对于浙江广扬公司所持的不应承担返还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因谢卫民自愿将陈有平向其支付的利息6万元从30万元中扣除，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谢卫民主张确认《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无效并主张陈有平和浙江广扬公司连带返还施工安全押金24万元的诉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谢卫民与陈有平于2018年8月30日签订的《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无效；二、陈有平与浙江广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返还谢卫民施工安全押金24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陈有平和浙江广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诉讼保全申请费2050元，由陈有平和浙江广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孙莉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田晔书 记 员 袁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