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62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好洁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邓国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大康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钟锐文。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好洁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大康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康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20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好洁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好洁公司无需支付大康健公司运费400元、陈列费2900元；2.改判好洁公司无需支付大康健公司促销费9957.6元；3.本案上诉费由大康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证人罗某的证言显示，好洁公司已将400元运费交给罗某，让其转交大康健公司。好洁公司已经履行了给付运费的义务。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书》对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对于代理商的产品进场费（条码费）、开户费由好洁公司自行支付给零售商户，大康健公司不负责垫付。可见，并不存在大康健公司先行垫付费用的情况，一审判令好洁公司承担该笔费用于法无据。二、好洁公司无需支付大康健公司促销费9957.6元。依据一审判决，大康健公司的进货额实际为6890.04元，而根据《代理合同书》约定，好洁公司按照大康健公司进货额10％作为产品促销费用，且费用以产品抵扣。据此，好洁公司仅需以产品抵扣该促销费且应以实际进货额为基数计算。大康健公司辩称，1.《代理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大康健公司因涉案商品因销售情况不好要求退货，其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对于已退回的货物无须支付货款给好洁公司；2.退回货物的单据均是由好洁公司的员工罗某交给大康健公司，且单据上加盖印章的名称与好洁公司的名称相符，另外有罗某的签名确认，罗某作为好洁公司的销售经理，一直跟进该交易，大康健公司有理由相信罗某收取退货的行为是经过好洁公司授权的，因此罗某的签收的行为已经构成表见代理，好洁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后果；3.对于本案涉及的运费以及陈列费，均不是大康健公司收取的，而是用于接收货物以及开展相应的推销活动，且大康健公司已经实际支付，好洁公司也同意报销该费用；4.对于好洁公司应当按照进货金额的10%作为产品的促销费用支付给大康健公司，虽然约定是以相应的货物支付给大康健公司，但由于涉案的商品销量不佳，大康健公司已经选择退货。因为好洁公司在提供与进货金额10%等额的牙刷给予大康健公司不利于合同目的的实现；5.好洁公司因同样的合同纠纷已参与多达数十件诉讼，且被5个案件列为失信名单，可以证实好洁公司在本案中不诚信的行为。好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康健公司向好洁公司支付尚欠货款99576元；2.判令大康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大康健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好洁公司接受大康健公司退回纯洁牌T型竖式牙刷合计4689支；2.判令好洁公司向大康健公司支付案涉产品运费400元、陈列费2900元、促销费9957.6元；3.好洁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9日，好洁公司（甲方）与大康健公司（乙方）签订《代理合同书》，约定：甲方指定乙方在佛山市域内销售甲方产品；乙方按收到货日期起60天数期付款，甲方按乙方的进货额返10%，作产品促销费用……以上活动费用，是以产品抵扣；本合同项下的产品进场费（条码费）、开户费由甲方自行支付现金给零售客户，乙方不负责垫付，而且该费用不包含10%的促销费用内；乙方首批进货不少于8万元，自进货之日起60天内，如本合同项下的产品实际销售少于50%的，则乙方可延长付款期限或双方对后续的产品处理问题进行协商，协商不成可将产品退回甲方；本合同有效期为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好洁公司的员工罗某、欧阳艺文负责跟进好洁公司与大康健公司的交易，罗某是好洁公司的销售经理。好洁公司向大康健公司供应了以下货物，总金额为99576元：产品名称条形码供货数量供货单价供货金额CJ0016954878130168540支/箱，10箱6.35元/支34290元CJ0026954878168888540支/箱，10箱8.89元/支48006元CJ0036954878102288540支/箱，10箱3.2元/支17280元其后，大康健公司陆续将部分货物退给罗某，罗某将加盖了“佛山市好洁日用品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的退货单据交给大康健公司，并在该单据上签名，大康健公司持有8份退货单据，内容分别为：日期退货情况加盖印章数字序列2015年9月22日CJ002牙刷二箱1080支，CJ003牙刷二箱1080支44060410498762015年10月20日CJ001牙刷一箱，CJ002牙刷一箱，CJ003牙刷二箱44060410496162015年12月15日CJ001牙刷一箱，CJ002牙刷一箱，CJ003牙刷一箱，各540支44060410496162016年3月19日CJ001牙刷一箱540支44060410496162016年3月26日CJ001牙刷一箱、CJ003牙刷一箱，各540支，另货架和海报44060410496162016年5月30日CJ001牙刷一箱，CJ002牙刷一箱，各540支44060410496162016年6月4日CJ003牙刷二箱1080支44060410496162016年6月29日CJ002牙刷一箱540支4406041049616诉讼中，大康健公司主张其为了案涉牙刷在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9月31日期间在好好多连锁超市进行促销支付了2900元，大康健公司为好洁公司垫付了400元运费；好洁公司当庭表示同意支付运费400元，至于超市促销费，若大康健公司在本案前提供给罗某和欧阳艺文，经过该二人签名是可以报销的。大康健公司主张其仍持有CJ001牙刷2255支、CJ002牙刷1899支、CJ003牙刷535支。证人罗某作证陈述：罗某原是好洁公司的销售经理，双方间的业务是罗某和欧阳艺文跟进的，合同签订后两人一起到大康健公司处两次，其他都是罗某来跟进。2016年4月只是罗某到大康健公司处催收货款、协商商场退货事宜，欧阳艺文没有去。2016年4月16日罗某口头告知好洁公司罗某要离职，当时好洁公司要求罗某继续跟进双方间的业务直至交接完毕；4月中旬罗某电话告知大康健公司经理周小姐其迟点要离职，但没有明确具体离职日期，她还让罗某抓紧处理退货事宜。好洁公司于2016年7月6日才派人与罗某一起到商场接收大康健公司放在商场促销的货物，将大康健公司的名字改为好洁公司，原因是好洁公司要求大康健公司支付尾款但是产品的销量太差，根据合同的约定产品销量不达50%大康健公司可以要求退货。罗某是同意退货的，首先大康健公司是罗某的客户，好洁公司已经授权罗某全权负责，且根据合同约定退货是符合双方约定的。2016年7月6日后好洁公司的人员直接跟大康健公司联系，不再通过罗某联系。该行业如果代理商反映滞销的，销售人员可以从代理商处领取退货后转交给其它代理商进行销售。罗某从大康健公司处领回的货物已经全部发往广州的零售商进行销售。退货证明是罗某提供给大康健公司的，好洁公司的公章是由好洁公司的前台秘书梁枚香保管的，2015年10月20日、2015年12月15日、2016年3月19日、2016年3月26日、2016年5月30日、2016年6月4日的退货证明是罗某在好洁公司前台加盖的，2015年9月21日、2016年6月29日的退货证明是梁枚香盖好后交给罗某的。按照进货金额的10%计算活动经费，活动经费是在支付货款时在应付货款中扣除，即使有退货的话，活动经费金额是不受影响，因为活动经费是用于开展活动，而不是代理商收取的。好洁公司不知道罗某收取了大康健公司的退货，当时罗某将退货交由零售商进行销售，2016年7月好洁公司派人与罗某进行交接罗某要求零售商将货返还至罗某，2016年9月罗某收齐零售商退货后，要求三方进行交接，但双方都不愿意接收该货物，目前该货物尚在罗某手中，罗某想把手上的货退出去，好洁公司曾提出让罗某按代理价现金购买手上的货，但罗某不同意。罗某与好洁公司至今未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只是处理了商场的客户交接。罗某与大康健公司约定陈列费、运费都是由好洁公司承担，但陈列费应从货款里扣除，运费400元好洁公司已交给罗某，因双方间的纠纷所以罗某一直没有转交给大康健公司。另查，好洁公司于2012年5月27日在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变更备案印章，好洁公司备案的公司印章上刻印的数字序列为4406041049876。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书》、《报价表》以及好洁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起诉状》、《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上所加盖的好洁公司公司印章上的数字序列均为4406041049876。一审法院认为：《代理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现大康健公司主张其因案涉牙刷销售情况不好已退回部分牙刷，大康健公司该行为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对于已经退回的货物，大康健公司无须再行支付供货款予好洁公司，大康健公司已经退回5箱CJ001牙刷、6箱CJ002牙刷、8箱CJ003牙刷予好洁公司，对于剩余的牙刷的货款39803.4元（CJ001货款17145元：6.35元/支×540支/箱×5箱，CJ002货款19202.4元：8.89元/支×540支/箱×4箱，CJ003货款3456元：3.2元/支×540支/箱×2箱），大康健公司应支付予好洁公司，好洁公司请求超出一审法院核定范围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大康健公司目前还持有的4689支牙刷，大康健公司主张退回好洁公司，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好洁公司应根据大康健公司退回的未开封的牙刷的型号，按照CJ001牙刷6.35元/支、CJ002牙刷8.89元/支、CJ003牙刷3.2元/支的标准，在CJ001牙刷2255支、CJ002牙刷1899支、CJ003牙刷535支的范围内退回的相应的货款予大康健公司。虽然大康健公司持有的8份退货单据中有7份所加盖的印章的数字序列与好洁公司备案的公司印章的数字序列不一致，但该些退货单据均是好洁公司的员工罗某交给大康健公司的，单据上加盖印章的名称与好洁公司名称相符，且罗某均在单据上签名确认，罗某是好洁公司员工，一直负责跟进双方间的交易，大康健公司有理由相信罗某收取退货的行为是经得好洁公司授权的，故罗某签收大康健公司退货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后果由好洁公司承担。好洁公司主张罗某在2016年4月已经离职，大康健公司表示对此不清楚，罗某亦确认其没有向大康健公司明确具体离职的日期并称好洁公司要求其继续跟进双方之间的业务，好洁公司没有举证证实其已经将罗某离职的情况告知大康健公司，好洁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大康健公司反诉主张的运费400元、陈列费2900元，好洁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同意报销该费用，大康健公司请求好洁公司支付该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促销费用，合同约定好洁公司按大康健公司的进货额返10%产品作产品促销费用，其目的是弥补大康健公司促销费用的损失，现因案涉牙刷的销量不佳，大康健公司选择了退货，好洁公司再提供与进货额10%相当的牙刷货物予大康健公司，不利于该合同条款目的的实现，大康健公司主张好洁公司按进货额的10%直接支付现金9957.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大康健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39803.4元予好洁公司；二、大康健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未开封的纯洁牌T型竖刷式牙刷予好洁公司，好洁公司应同时根据大康健公司的退货情况，按CJ001型号（6954878130168）6.35元/支、CJ002型号（6954878168888）8.89元/支、CJ003型号（6954878102288）3.2元/支的标准，在CJ001型号（6954878130168）2255支、CJ002型号（6954878168888）1899支、CJ003型号（6954878102288）535支的范围内退回的相应的货款予大康健公司；三、好洁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运费400元、陈列费2900元予大康健公司；四、好洁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促销费9957.6元予大康健公司；五、驳回好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44.7元，由好洁公司负担746.7元，大康健公司负担398元；反诉受理费65.72元，由好洁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好洁公司应否向大康健公司支付运费、陈列费及促销费的问题。经审查，首先，好洁公司在一审庭审明确同意支付运费400元并报销陈列费2900元。虽然好洁公司主张已将运费400元交由其员工罗某转交大康健公司，但罗某并未实际转交，好洁公司仍需向大康健公司支付前述运费及陈列费。故好洁公司就此所提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代理合同书》明确约定好洁公司按大康健公司的进货额返10%产品作产品促销费用，故好洁公司主张应以实际销售额的10%作为产品促销费用缺乏合同依据。本案中，大康健公司总共从好洁公司处进了金额为99576元的货物，故依约好洁公司应向大康健公司返10%产品，即价值9957.6元的案涉产品作为促销费用，好洁公司就此所提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令好洁公司向大康健公司直接支付现金9957.6元作为促销费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好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2075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2075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佛山市好洁日用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市大康健贸易有限公司返回价值9957.6元的案涉产品；三、驳回佛山市大康健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44.7元，由佛山市好洁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746.7元，佛山市大康健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98元；反诉受理费65.72元，由佛山市好洁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1.44元，由佛山市好洁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代理审判员  蒋 雯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易敏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