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2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明华，女,1970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广东汉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卓冰，广东汉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卫民，男，197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市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少华，女，197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市辖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权，广东向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婉婵，广东向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明华因与被上诉人黄卫民、吴少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803民初1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叶明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吴卓冰，被上诉人黄卫民、吴少华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婉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叶明华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粤0803民初186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叶明华的一审诉求，即黄卫民、吴少华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30000元及逾期利息给叶明华；三、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黄卫民、吴少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双方签订涉案《转让协议》后，130000元借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已于2017年10月1日终止，从而不支持叶明华的诉求，这不符合事实也缺乏法律依据，显属错误。对于叶明华出借130000元给黄卫民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但是，涉案《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且已无法继续履行，不能产生抵销涉案130000元债务的法律效果，黄卫民、吴少华应当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30000元及逾期利息给叶明华。在黄卫民因刑事犯罪被羁押期间，叶明华与吴少华对于涉案130000元债务偿还事宜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即吴少华同意按照借据约定，将粤Ｇ×××××号牌公交车抵押给叶明华，且该公交车的所有权归叶明华，双方的债权债务才消灭。事实上，据叶明华向湛江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了解到的情况，粤Ｇ×××××号牌公交车的所有权属于湛江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黄卫民只是向该公司承包了霞山至东简的公交线路经营权。因此，涉案转让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双方的债权债务并没有消灭。在此情况下，吴少华同意叶明华使用粤Ｇ×××××号牌公交车进行运营，该公交车所需承包金（5000元／月）由吴少华直接支付给湛江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该承包金用于偿还涉案130000元债务的本息，而运营公交车所需支付的其余费用（包括车辆保险费、司机工资、车辆维修费用等）由叶明华自行承担。叶明华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4月24日经营粤Ｇ×××××号牌公交车期间产生的车票收益约5万元，扣除运营成本后，净收益不足25000元。黄卫民、吴少华辩称是用粤Ｇ×××××号牌公交车的经营权来抵偿涉案130000元债务，这明显不符合事实。首先，涉案转让协议明确写明“将粤Ｇ×××××转让给叶明华，从2017年10月1日起粤Ｇ×××××归叶明华所有”，这约定的是车辆所有权，而并非线路的经营权。其次，即使如黄卫民所述，转让的是经营权，但黄卫民没有将其与湛江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承包经营权合同交给叶明华，甚至没有告知叶明华该粤Ｇ×××××号牌公交车的承包经营权期限。在叶明华不知车辆经营权期限的情况下，又怎会同意用公交车经营权来抵债呢万一签订转让协议第二日，该公交车就被收回，叶明华岂不是血本无归而事实上也如此，该公交车由叶明华经营仅仅半年就被湛江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收回。综上，叶明华与吴少华商定转让的是粤Ｇ×××××号牌公交车的所有权。退一步来说，即使认定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是转让公交车经营权，因湛江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已收回了公交车经营权，也产生了转让协议终止无法继续履行的法律后果。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之规定，吴少华在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4月24日期间缴纳给湛江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的承包金（5000元／月）可以抵减涉案借款的本息（按照法律规定，先抵扣利息，再抵减本金），而叶明华在此期间所取得的净收益约25000元属于叶明华的合法经营所得，不应抵减涉案借款本息。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吴少华在其丈夫黄卫民借款之后，向叶明华支付该笔借款利息，应当认定为吴少华对其丈夫黄卫民借款一事进行事后追认，本案借款应当认定为吴少华、黄卫民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确系吴少华、黄卫民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且涉案转让协议也是由吴少华与叶明华协商的，所以吴少华对本案借款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另外，因涉案转让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八条和第三十三条规定，且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故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认定涉案转让协议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叶明华的诉求。被上诉人黄卫民、吴少华答辩称：一、《转让协议》的“归叶明华所有”指的是粤Ｇ×××××号公交车的经营权、收益权及管理权等权利归叶明华所有，并非转让粤Ｇ×××××号公交车的所有权。（1）首先，叶明华在湛江开发区年左右，熟悉公交公司的经营管理方式、车辆所有权归属。叶明华在一审中亦确认其清楚车队车辆（包含涉案粤Ｇ×××××号公交车）所有权归属。叶明华主张双方约定转让车辆所有权，并非线路的经营权，叶明华对粤Ｇ×××××号公交车的承包经营权期限不知情，不可能同意用公交车经营权来抵债，不符合常理。其次，粤Ｇ×××××号公交车本身的价值远远超过涉案借款数额，故不存在转让车辆所有权这一说法。（2）《转让协议》实质上转让的是车辆经营权、管理权、收益权，自双方于2017年10月1日自愿签订《转让协议》后，叶明华已实际取得经营管理权，并获得收益，合同目的已实现，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已于2017年10月1日终止。（3）涉案《转让协议》签订后，黄卫民、叶明华之间的130000元借贷关系已于2017年10月1日终止，而粤Ｇ×××××号公交车经营管理的风险则于2017年10月1日转由叶明华自行承担。二、叶明华主张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无据。叶明华称吴少华向公交公司支付5000元承包金，用于抵减借款本息，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叶明华需就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承担举证责任，但叶明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主张。吴少华未对涉案借款进行事后追认，故涉案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叶明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叶明华的上诉，维持原判。叶明华起诉请求：1.判令黄卫民、吴少华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30000元给叶明华；2.判令黄卫民、吴少华共同支付逾期利息给叶明华（自2018年4月23日起暂计至2020年5月22日的逾期利息65000元；自2020年5月23日起以本金13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均由黄卫民、吴少华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叶明华与黄卫民系朋友关系。黄卫民与吴少华系夫妻关系。2016年9月22日，黄卫民向叶明华借款130000元，并向叶明华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叶明华人民币拾叁万元正（13.0000万元正）定于半年还清（2016年9月22日至2017年4月22日止，利息2.5计算如果超期没还以公交54461或54586作抵押。2016年9月22日借款人黄卫民”。2016年10月22日至2017年6月18日期间，黄卫民每月向叶明华支付利息3250元，共计26250元。因借款期限届满，黄卫民未依约清偿借款，2017年10月1日，黄卫民在《借据》下方书写《转让协议》，载明：“今将粤Ｇ×××××转让给叶明华，偿还其拾叁万元（130000元正），从2017年10月1日起粤Ｇ×××××归叶明华所有。特立此据！2017.10.1”叶明华在《转让协议》下方签字。另查明，粤Ｇ×××××公交车系湛江开发区东海岛客运联合车队从公交公司承包用于租赁，原由黄卫民经营管理，自2017年10月1日起，该公交车的所有经营收益由该车队发放给叶明华。庭审中，叶明华称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4月24日期间其从粤Ｇ×××××公交车取得收益50000元左右。2018年4月24日，公交公司将包含粤Ｇ×××××公交车在内的同类公交车经营权收回公司集中管理。再查明，叶明华系湛江开发区东海岛客运联合车队员工，已在该车队工作20年左右。庭审中，叶明华确认其清楚车队车辆（包含涉案车辆）所有权的归属。庭审中，叶明华称吴少华每月向公交公司支付5000元承包金，用于抵减每月3250元的借款利息，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130000元借款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终止。从《转让协议》约定内容可见，该协议系双方对2016年9月22日双方签订的《借据》形成的新的约定。协议中虽写明“将粤Ｇ×××××转让给叶明华”、“从2017年10月1日起粤Ｇ×××××归叶明华所有”，但经查明，叶明华在湛江开发区年左右，熟悉公交公司的经营管理方式、车辆所有权归属。叶明华在庭审中亦确认其清楚车队车辆（包含涉案车辆粤Ｇ×××××公交车）所有权归属。叶明华主张双方约定的是车辆所有权的转让，并非线路的经营权，叶明华对粤Ｇ×××××公交车的承包经营权期限不知情，不可能同意用公交车经营权来抵债，不符合常理，不予采纳。叶明华称吴少华每月向公交公司支付5000元承包金，用于抵减每月3250元的借款利息，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事实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实质是双方同意黄卫民将粤Ｇ×××××公交车经营管理权转让给叶明华，用于偿还130000元借款。该《转让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双方基于130000元借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已于2017年10月1日终止。对于2017年10月1日之后，粤Ｇ×××××公交车的经营管理的风险，应由叶明华自行承担。叶明华诉请黄卫民、吴少华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叶明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6.5元，由叶明华负担。二审期间，叶明华与黄卫民、吴少华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叶明华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叶明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被上诉人黄卫民、吴少华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一、叶明华与黄卫民签订的涉案《转让协议》是否无效。叶明华上诉主张其与黄卫民签订的涉案《转让协议》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且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八条规定：“班线客运经营者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后，应当向公众连续提供运输服务，不得擅自暂停、终止或者转让班线运输。”上述规定约束的法律主体是依法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班线客运经营者。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三条“道路运输车辆应当随车携带车辆营运证，不得转让、出租”所称的“车辆运营证”是指向申请人颁发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后，向申请人投入运输的车辆配发的车辆营运证。就本案而言，依法取得涉案客车道路运输经营权这一行政许可的主体是公交公司，湛江开发区东海岛客运联合车队以及黄卫民均只是涉案客车的承包经营者，叶明华与黄卫民签订涉案《转让协议》并不涉及该条客运线路经营权权属的变更，黄卫民只是将其从事该条客运线路运输的内部承包经营资格转让给叶明华，而涉案客运线路对外仍是以获得行政许可的公交公司名义进行运输。因此，在涉案客运班线经营权人并未发生变更的情况下，涉案《转让协议》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八条和第三十三条的禁止性规定，亦未对社会公共利益造成损害。故叶明华以涉案《转让协议》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为由主张涉案《转让协议》无效，本院不予采纳。二、叶明华、黄卫民之间是否还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叶明华与黄卫民于2017年10月1日签订涉案《转让协议》，约定黄卫民将涉案粤Ｇ×××××号公交车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叶明华，用于抵偿黄卫民欠叶明华的涉案130000元借款。上述《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述《转让协议》签订后，涉案粤Ｇ×××××号公交车已实际由叶明华经营管理，该车的所有经营收益亦是由叶明华实际领取，即黄卫民已根据涉案《转让协议》的约定将涉案粤Ｇ×××××号公交车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叶明华。涉案粤Ｇ×××××号公交车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叶明华后，叶明华、黄卫民之间因涉案借款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已结清，故双方已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叶明华上诉主张黄卫民、吴少华偿还借款本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叶明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6.5元，由叶明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莫晶莹书 记 员 李 欣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