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一中民四（商）初字第S25号原告：上海贞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金山区朱枫公路＊＊＊号枫泾商城＊号楼1-259号。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倪志刚，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欢，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NYNORTHEASTTRADINGANDDEVELOPMENTCOMPANY，INC.。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C／ORICE，REID，BRODERICK&WATTENGEL，800MAINSTREET，MPOBOX＊＊＊，NIAGARAFALLS，NEWYORK，＊＊＊＊＊。被告：上海浦东江夏发展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史培杰，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菁，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贞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贞元投资公司”）为与被告NYNORTHEASTTRADINGANDDEVELOPMENTCOMPANY，INC.（以下简称东北贸易公司）、被告上海浦东江夏发展公司（以下简称“江夏发展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8日对本案进行了证据交换，于同年7月22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贞元投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倪志刚律师、黄欢律师、被告江夏发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培杰律师、周菁律师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东北贸易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贞元投资公司诉称：1、原＊＊实业银行上海分行（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银行上海分行）诉上海浦东新区＊＊＊水乡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俱乐部）借款合同一案，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于1998年6月5日作出（1997）沪一中经初字第129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299号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银行上海分行于1998年9月向一中院申请执行。同年12月9日一中院作出（1998）沪一中执字第1417号民事裁定，裁定1299号判决中止执行。2011年6月，＊＊银行上海分行与贞元投资公司签订《单户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俱乐部上述未受偿债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贞元投资公司。2、＊＊＊俱乐部成立于1994年12月31日，东北贸易公司、江夏发展公司为其发起股东。东北贸易公司应出资美元（现汇）411.60万美元（占注册资本49%），应当于1996年12月31日前全额缴足。据＊＊＊俱乐部《档案机读材料》显示，东北贸易公司认缴出资411.60万美元未实缴。依据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贞元投资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如下：一、东北贸易公司对＊＊＊俱乐部在1299号判决中的债务（本金2，100万元人民币）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江夏发展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东北贸易公司未作答辩。被告江夏发展公司辩称：1、＊＊＊俱乐部于1999年被吊销，贞元投资公司受让债权的时间在2011年，2008年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二）已经提出了未出资股东对公司的债务责任以及清算赔偿责任。在此情况下，贞元投资公司认为其利益受到损害，应当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故本案中贞元投资公司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2、本案不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的规定，应适用当时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依据合资公司成立时的特别法律《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及其国务院实施条例，合资公司股东以各自的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没有区分股东的各自责任，不能要求当时的行为人预见之后的法律调整。贞元投资公司依据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起诉，违反了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江夏发展公司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贞元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本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6月，一中院就＊＊银行上海分行诉＊＊＊俱乐部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1299号判决，判决＊＊＊俱乐部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银行上海分行借款2，100万元人民币并支付该款自1995年12月21日至贷款期满约定的利息及自贷款期满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利息。同年9月，＊＊银行上海分行申请强制执行。同年12月9日，因＊＊＊俱乐部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一中院裁定1299号判决中止执行。2011年，贞元投资公司与＊＊银行上海分行签订《单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银行上海分行将其对＊＊＊俱乐部的上述案件中所涉借款合同项下未受偿债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贞元投资公司。2011年8月25日《文汇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本院另查明，＊＊＊俱乐部系中外合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于1994年12月31日成立，注册资金为840万美元。1999年12月23日，该公司因未按规定申报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俱乐部章程载明其股东为江夏发展公司及东北贸易公司，其中江夏发展公司出资额为428.40万美元（以土地使用权作价110万美元，不足部分以人民币折合美元投入，占比51%），东北贸易公司出资额为411.60万美元（以美元现汇出资，占比49%），公司全部资本在取得营业执照后二年（分三期）内全部缴清，并聘请在中国注册的会计师验资，报工商管理部门。1997年3月7日，上海＊＊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新申委字（97）第03012号审计报告，载明接受＊＊＊俱乐部委托，对公司1996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进行审计，中方已分别于1995年7月21日和1995年8月15日共计投入2，500万元人民币，折合2，997，602美元，占中方应出资428.40万美元的69.97%，外方资金尚未到位。＊＊＊俱乐部《档案机读材料》显示，东北贸易公司未实缴出资。以上事实由（1997）沪一中经初字第1299号民事判决书、（1998）沪一中执字第1417号民事裁定书、《单户债权转让协议》、2011年8月25日《文汇报》、工商局存档＊＊＊俱乐部《档案机读材料》、中外合资＊＊＊俱乐部章程、上海＊＊会计师事务所新申委字（97）第03012号审计报告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外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贞元投资公司依据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的规定，提起本案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江夏发展公司辩称本案应适用《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的有关规定，即贞元投资公司和江夏发展公司均选择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而中外合资企业＊＊＊俱乐部亦注册在中国上海，侵权行为地位于中国上海，故本案准据法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贞元投资公司依据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的相关规定提起本案赔偿之诉，所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债权人追究债务人的股东出资不实的补充赔偿责任和发起人的连带赔偿责任是否应适用诉讼时效？2、东北贸易公司是否出资并到位，应否承担出资不实的补充赔偿责任？3、江夏发展公司对东北贸易公司的涉案债务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贞元投资公司从＊＊银行上海分行受让债权发生在2011年，此前该笔债权经强制执行，我院出具了中止执行裁定，即系争债权处于中止执行状态。为债权转让通知一事，2011年8月25日，出让人＊＊银行上海分行在文汇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程序。据此，贞元投资公司系合法受让债权，债权转让通知了债务人，且贞元投资公司受让的债权处于中止执行状态，未逾诉讼时效。基于公司的资本维持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项规定：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其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股东以出资义务或者返还出资义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发起人的赔偿责任以其他股东存在出资不实的补充赔偿责任为前提，且两者之间系连带责任关系性质，因此对出资不实的补充赔偿责任不适用诉讼时效抗辩，对发起人的连带赔偿责任亦不适用诉讼时效抗辩。江夏发展公司有关贞元投资公司本案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符合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的相关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俱乐部章程规定公司全部资本在取得营业执照后二年（分三期）内全部缴清，东北贸易公司最迟应当于1997年1月1日前缴清出资。贞元投资公司为证明东北贸易公司出资未到位，提供了《审计报告》、《年检报告书》等证据，东北贸易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抗辩。江夏发展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亦未提交反证证实东北贸易公司已出资。据此，贞元投资公司主张的东北贸易公司在合资公司章程规定的两年出资期间内未出资的事实成立，其依据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主张东北贸易公司对＊＊＊俱乐部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理应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于2006年1月1日起施行，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外商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适用本法；有关外商投资的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公司法司法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因公司法实施前有关民事行为或者事件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如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时，可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鉴于《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及其配套规定中，并未涉及出资不实的股东对公司的债权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以及其余发起人股东的连带赔偿责任的相关规定，因此本案处理可适用公司法及其配套规定。第二、公司法司法解释（三）于2011年2月16日施行，其中第十三条属于补缺性质的条款，即该条是在原来没有相关法律规定的基础上制定而弥补已有的立法空白，此时应当适用或者参照适用新法。第三、依据现有证据，东北贸易公司对＊＊＊俱乐部的出资状况在此司法解释实施前后并没有发生过变化。据此，贞元投资公司得依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的相关规定，提起本案诉请，且具备相关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另，根据连带责任内部求偿原理，公司设立时的股东承担责任后，可以向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偿。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NYNORTHEASTTRADINGANDDEVELOPMENTCOMPANY，INC.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对上海浦东新区＊＊＊水乡俱乐部有限公司在（1997）沪一中经初字第1299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债务本金人民币2，100万元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被告上海浦东江夏发展公司对前述第一项中被告NYNORTHEASTTRADINGANDDEVELOPMENTCOMPANY，INC.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上海浦东江夏发展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NYNORTHEASTTRADINGANDDEVELOPMENTCOMPANY，INC.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6，800元及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151，800元，由被告NYNORTHEASTTRADINGANDDEVELOPMENTCOMPANY，INC.及被告上海浦东江夏发展公司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原告上海贞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被告上海浦东江夏发展公司于十五日内，被告NYNORTHEASTTRADINGANDDEVELOPMENTCOMPANY，INC.于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英代理审判员 杨 苏人民陪审员 陈荣祥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七条外商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适用本法；有关外商投资的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因公司法实施前有关民事行为或者事件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如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时，可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其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股东以出资义务或者返还出资义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