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添妹，女，1970年1月3日出生，住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锡燃，男，198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嘉驹，男，199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原审被告：中山市中为企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法定代表人：林添妹，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林添妹因与被上诉人李嘉驹、肖锡燃，原审被告中山市中为企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为投资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4日，李嘉驹（乙方）与中为投资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中为投资公司将其办公室整体装修工程以包工包料大包干方式发包给李嘉驹施工，工期从2014年12月1日至15日，合同价款25000元，中为投资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支付20%、进场施工后三日内支付20%、全部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55%、余款5%作为工程保证金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支付，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李嘉驹进场施工后，中为投资公司支付了8000元工程款，工程在2015年2月份完工，但中为投资公司拒不支付剩余工程款，李嘉驹经追讨无果遂于2015年3月16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中为投资公司支付李嘉驹工程款17000元；2.林添妹、肖锡燃共同连带支付上述工程款；3.本案诉讼费由中为投资公司、林添妹、肖锡燃共同承担。原审法院另查明：林添妹、肖锡燃为中为投资公司的股东，各占50%股份比例，林添妹为法定代表人。2014年6月10日，林添妹以公司解散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中为投资公司、肖锡燃，案号为（2015）中一法民二初字第531号，该案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原审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对双方的以下协议予以确认：一、林添妹、肖锡燃一致同意解散中为投资公司；二、林添妹、肖锡燃应在签收调解书后十五日内自行组成清算组对中为投资公司进行清算；如逾期未能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双方均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出公司清算申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㈤项的规定，认定无效：㈠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㈡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㈢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因李嘉驹不具备符合法律规定的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故其与中为投资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应为无效。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在负责工程项目的肖锡燃确认李嘉驹诉求、林添妹、中为投资公司均未对工程竣工和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提出异议及反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采信李嘉驹的主张，认定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故中为投资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故对李嘉驹请求中为投资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7000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林添妹、肖锡燃作为中为投资公司的股东，应当在公司解散后依法履行清算义务，不能以其不是公司实际控制人或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为由，免除清算义务，林添妹、肖锡燃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生效的（2015）中一法民二初字第531号民事调解书履行清算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林添妹、肖锡燃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应对债权人即李嘉驹负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为投资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李嘉驹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7000元；二、林添妹、肖锡燃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元、减半收取为113元（李嘉驹已预交），由中为投资公司、林添妹、肖锡燃共同负担（中为投资公司、林添妹、肖锡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李嘉驹）。上诉人林添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原审法院认定林添妹、肖锡燃怠于行使履行清算的义务没有事实依据。林添妹与肖锡燃达成调解协议后一直催促肖锡燃尽快交出公章、财务专用章、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企业组织机构代码证、国税税务登记证、地税税务登记证等文件并成立清算小组，但肖锡燃一直不配合。另一方面，林添妹不熟悉公司清算程序和法律规定，在申请清算过程中咨询了众多部门，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林添妹于2015年6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强制执行申请书，申请强制执行（2015）中一法民二初字第531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该申请已经被原审法院受理。林添妹已经充分履行了公司清算的义务，是肖锡燃怠于履行法定清算义务。2.涉案装修合同是李嘉驹与中为投资公司签订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债务应由中为投资公司承担。林添妹作为中为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名是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与个人无关，且林添妹对上述装修工程的具体情况毫不知情。林添妹已经充分履行了出资义务且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且李嘉驹也没有证据证明林添妹存在损害其利益的行为，故林添妹依法不承担连带责任，原审适用法律错误。3.中为投资公司装修期间，李嘉驹从未联系过林添妹，也没有出具相关的资料证明验收合格，故林添妹不承担本案装修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判决肖锡燃为中为投资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李嘉驹答辩称：涉案工程已经过验收，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肖锡燃答辩称：我对原审判决也有异议，但因当时错误理解了判决的内容故没有提起上诉。我认为应该由林添妹对中为投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林添妹提交电话录音一份，拟证实其要求肖锡燃报税和办理清算手续，但肖锡燃不予配合；提交（2015）中一法执字第5819号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是肖锡燃没有配合林添妹履行清算手续。被上诉人李嘉驹、肖锡燃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9日，林添妹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解散中为投资公司，后林添妹与肖锡燃于2015年4月9日达成调解协议并由原审法院出具调解书即（2015）中一法民二初字第531号民事调解书。林添妹于2015年6月11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中一法民二初字第531号民事调解法律文书的内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围绕林添妹的上诉请求，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关于李嘉驹是否享有对中为投资公司的债权的问题。李嘉驹作为个人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原审法院依法认定涉案工程承包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虽然李嘉驹与中为投资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林添妹主张是肖锡燃具体负责涉案合同的相关事宜，而肖锡燃在原审庭审中确认李嘉驹的全部诉讼请求，林添妹对李嘉驹为中为投资公司装修的事情其是知情的，且在原审庭审中亦确认工程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另从李嘉驹原审提交的照片看涉案工程现场装修已基本完成。综合以上因素，原审在负责工程项目的肖锡燃确认李嘉驹诉求，林添妹、中为投资公司均未对工程竣工和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提出异议及反证的情况下采信李嘉驹的主张，认定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无不当，故李嘉驹享有对中为投资公司17000元的债权。其次，关于林添妹及肖锡燃是否要对中为投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林添妹及肖锡燃是中为投资公司的股东，股东对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否则应严格适用有限责任即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因中为投资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股东未能就公司解散协商一致，林添妹于2015年1月2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解散中为投资公司，林添妹与肖锡燃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于2015年4月9日达成同意解散中为投资公司并由林添妹及肖锡燃在达成调解协议后十五天内自行组成清算组对中为投资公司进行清算的调解协议。后因逾期未能组成清算组，林添妹于2015年6月11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调解书的内容，原审法院向林添妹出具了受理申请执行案件通知书。林添妹起诉解散中为投资公司并在无法履行其与肖锡燃达成的解散中为投资公司并对其进行清算的调解书内容的情况下及时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内容，林添妹有积极的作为，没有证据证明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故原审法院以林添妹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为由判令其对中为投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肖锡燃是否应对中为投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从（2015）中一法民二初字第531号案及（2015）中一法执字第5819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反映的情况看，肖锡燃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可予认定，且其未对原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对原审判决其对中为投资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林添妹的部分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0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0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肖锡燃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被上诉人李嘉驹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6元、减半收取为113元（李嘉驹已预交），由中山市中为企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肖锡燃共同负担（中山市中为企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肖锡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李嘉驹）。二审案件受理费226元（林添妹已预交226元），由中山市中为企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和肖锡燃共同负担（中山市中为企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肖锡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岳文代理审判员  陈爱玲代理审判员  马燕清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林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