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山丹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25刑初133号 公诉机关山丹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男，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山丹县，住山丹县。公民身份号码622226198809280536。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20年7月3日由山丹县公安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钱建民，甘肃焉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杨某某，男，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山丹县，住山丹县。公民身份号码622226199010040536。曾因结伙殴打他人，2019年12月26日被山丹县公安决定行政拘留五日，罚款人民币200元。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20年7月3日由山丹县公安决定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王乐山，山丹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山丹县人民检察院以山检一部刑诉〔2020〕1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杨某某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20年12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丹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钱建民、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王乐山等到庭参加诉讼。因补充侦查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因山丹县位奇镇居民李某某、山丹县大马营镇居民赵某某未能如期向被告人王某、杨某某清偿欠款，被告人王某、杨某某多次向二人索要。2016年11月26日19时许，被告人王某、杨某某将李某某带至被告人王某表弟钱某(另案处理)登记住宿的山丹县银海大酒店712房间，要求李还债。20时许，被告人王某打电话将赵某某叫到该房间，向赵索债。期间，被告人王某、杨某某对李某某、赵某某采取扇耳光、拳打、凳子砸等方式逼二人还债。27日7时许，被告人王某、杨某某让李某某、赵某某去“找钱”，二人方才离开。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杨某某为索取债务非法拘禁他人，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杨某某非法拘禁他人时具有殴打情节，从重处罚。 被告人王某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有异议。没有殴打被害人，是为了要债,在一起待了一个多小时我和杨某某就走了。赵文成说他再和李某某商量还钱的事情，我们就先走了，并没有非法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不构成非法拘禁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现有的证据不能认定王某有罪。二被告人索要合法债务的行为并不违法，起诉书认定二被告人在索要债务的过程中采取了扇耳光、用凳子砸的过激行为，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刑事责任不能成立。王某对李某某和赵某某没有实施过殴打行为，被害人李某某和赵某某的陈述很多方面都不一致，入住酒店时间不一致，进入酒店是否被打陈述也不一致，离开酒店的时间也不一致，证明被害人的陈述极不稳定。公诉人出示的证人证言，证人与被害人都是亲属关系，证言都是听来的传来证据。没有直接证据，公诉人指控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认定被告人无罪。 被告人杨某某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有异议。和李某某去宾馆是他同意自愿去的，到宾馆我们没有限制李某某的自由，更没有殴打他们，后来我们又因为有事就先走了。至于他们是因为什么事情住了一晚上不知道。被害人的陈述都是虚假的，我们对被害人没有实施非法拘禁行为，被害人为了逃避债务，捏造事实。请求法庭公正、公平裁决。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人指控二被告人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法不能成立。公诉人出示的证人证言，证人都是被害人的亲属，与被害人有利害关系，且在关键问题上陈述不一致。所以公诉人的指控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自2015年1月起，山丹县大马营镇居民赵某某、位奇镇居民李某某先后向被告人王某、杨某某借高利贷。因未能按期还款，被告人王某、杨某某多次向二人索要。2016年11月26日19时许，被告人王某、杨某某将李某某带至被告人王某表弟钱某登记住宿的山丹县银海大酒店712房间，要求李某某还债。因赵某某是李某某借款的担保人，被告人王某打电话叫赵某某到该房间。半小时左右，赵某某也到银海大酒店712房间。在双方协商如何偿还债务的过程中，被告人王某、杨某某辱骂李某某、赵某某，并采取扇耳光、拳打、凳子砸等方式逼二人还债。22时许被告人王某、杨某某离开房间，要求李某某、赵某某继续待在房间找钱。27日早9时许，李某某、赵某某方才离开。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并经被告人王某、杨某某当庭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实郭某某向县扫黑办举报王某等人高利放贷、骗取银行贷款线索。经公安核查，2016年9月份一天王某、杨某某为讨要债务将李某某、赵某某带至山丹县银海大酒店客房内，非法拘禁时长达19个小时，拘禁期间王某、杨某某对李某某、赵某某实施殴打、恐吓等手段，遂立案侦办。 2.借条、借款合同，证明被告人王某、杨某某与被害人赵某某、李某某因民间借贷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3.旅客住宿登记单、公安旅馆业管理系统清单，证明2016年11月26日18时58分，钱某、李某某在银海酒店712房间登记住宿。 4.证人毛某某证言，证明她是李某某的妻子。李某某因做煤炭生意向王某借钱，2016年年底一天李某某前一天早上从家里出去后一夜未归，打电话不通。第二天早上李某某回家，我看见他脸是肿的，额头上有个肿起来的包，问是怎么回事他说被王某叫到银海大酒店要钱，因为当时没钱就被打了。当时他说身上、头部疼，就到李新忠诊所看病，在诊所里输了几天液。下午我到李某2家，李某2将王某叫到其家中，李某2和他们因为打了李某某的事争吵了起来。 5.证人李某1证言，证明其经营李文忠诊所。2016年冬天的一天早上，李某某到诊所来处理外伤，当时他看上去有些憔悴，面部淤青水肿，皮肤还有些轻微的破损，看上去比较严重，针对他的外伤开了液体，之后他连续输了三天液。当时他说是摔伤的，具体再没有问，后来听亲戚说是欠别人的钱被打的。后来回想起来他的伤很像是被人打的，伤集中在脸部，面部淤青水肿，因为诊断记录只保存2-3年，他的记录已经没有了。 6.证人李某2证言，证明2016年年底的一天，李某某的妻子打电话说李某某让王某叫走好长时间没回来，电话打不通，我给李某某打电话也打不通。到第二天早上电话打通了，我让李某某到我家里来，他来后我看见他的脸肿着。脸上被打的手印还在，问他咋回事。他说前一天王某叫他去一个宾馆里向他跟赵胖子要钱，他们没有找上钱，在宾馆里被王某打了，而且王某不让他们回家，将他们留在宾馆里找钱，啥时候找上还钱才让他离开。他们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离开宾馆。听完后我让李某2将衣服解开，我看到李某2身上前胸后背和胳膊上都有被打留下的青紫印，看后我很生气就给王某打电话让他到我家来。不久后，王某领着两个小伙子到我家，我就问王某欠钱还钱，打人干什么。我们和王某就争吵起来了，之后他们三人就走了。在我家的时候我问李某某是不是他们三人打得你，李某某说是的，我也问王某他们三人是否打了李某某，他们也承认了。 7.证人靳某某证言，证明2016年年底一天晚上，李某某因欠债被打后，我丈夫李某2打电话联系打李某某的人来我家。来了三个男的，李某2就问他们欠钱还钱就行了，为什么打人呢？之后他们就吵起来了。当时我看见李某某鼻青脸肿的。 8.证人曹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冬天的一天，他在李某2家中看到李某某脸上有伤痕，李某2告诉他因为李某某借了姓王的高利贷还不起钱，把李某某带到宾馆打了一顿，李某2把他们叫来说债务的事情。曹某某辨认出王某就是当时去李某2家向李某某催要借款的男子。 9.证人钱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或2016年下半年下午4点左右，王某和杨某某到我住的银海酒店，说要用一下我的房间，我有事就走了，中途没有去过银海酒店，没有看见赵某某、李某某，当天晚上9点我到银海酒店退的房。 10.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3、4月因做煤炭生意资金周转困难，向王某借过钱，借款到期后还不上钱。2016年11月一天王某打电话让我到银海大酒店商量还钱的事，还要我的身份证登记了。在房间里我与王某、钱某、杨某某等赵某某来了说我们的事。等了40分钟左右，赵某某来了，王某嫌赵某某来得迟，骂了赵某某。钱某有事先离开了，我们在房间就开始说还钱的事情。期间王某就把我的头发撕住打了我，之后杨某某也把赵某某也打了几个耳光，又用拳头打了赵某某。用凳子砸了赵某某。王某和杨某某在房间里待了有四、五个小时，看我们实在还不上钱，王某对我们说“你们今天就别走了，待在这里找钱去。”之后王某和杨某某就走了。第二天的早上九点左右，经王某同意，我和赵某某离开宾馆。当时我头疼、头晕，就到李新忠诊所去治疗。之后去了我哥李某2家里，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他，接着我哥打电话，一会王某和杨某某就到我哥家里，我哥将他们骂了一顿，之后又说了还钱的事情。 11.被害人赵某某的陈述及自述材料，证明2016年11月一天20点左右，王某打电话让我去银海酒店的一间客房谈还钱的事情。我到客房内有王某、杨某某、钱某、李某某。当时我看到李某某的头发乱的呢，而且脸也被打肿了，嘴角破了流了血，已经被王某等人殴打过了。王某、杨某某问我什么时候还钱，我说暂时没有钱还，杨某某就用脏话骂我，用拳头在我脸上头上捣了二十几拳左右，一边打我一边骂我，然后杨某某拿起客房内的凳子，用凳子砸我的后背砸了五六下。王某还扇了我三四个耳光。之后王某和杨某某继续殴打李某某，杨某某用拳头动手打李某某，捣了李某某十几拳，王某扇了李某某十几个耳光。李某某提出让我们出去找钱，王某、杨某某不同意，让我们给家里人打电话找钱。一直到第二天早上7点多左右，王某、杨某某离开宾馆后，我们也离开了。 12.被告人王某的供述，证明赵某某、李某某向我借过钱。2016年年底，我和杨某某开车拉李某某到酒店后，钱某将房间门给我们开开后，他就上网去了，当时钱某刚从外地回来，正好钱某在银海酒店登记了房子，我提议就去银海大酒店商量还钱的事情。我们到宾馆后，李某某将赵某某打电话喊了过来。我们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走了，当时酒店再没有其他人在银海酒店，当时就钱某登记了一间房子。我不知道李某某和赵某某是如何离开 银海酒店，我们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走了。我们没有辱骂殴打他们。我们在酒店说还钱的时候，李某某说借的钱不是他一个人在用的，说赵某某是介绍人和担保人，赵某某向他要了好处费。然后我和李某某都给赵某某打电话让他作为担保人到酒店来，电话中他没有拒绝，大概半小时后赵某某一个人到我们所在的房间，我们在酒店待了一个小时左右离开的。 13.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证实李某某向王某借过钱，赵某某是担保人，赵某某向我借过钱。我和王某开车拉李某某到银海酒店商量还钱的事，因为赵某某是担保人和介绍人，我们就把赵某某也叫到房间，一起说还钱的事情。一个小时左右我们就离开了，让李某某和赵某某商量怎么给我们还钱。后来我接到王某的电话到东泉嘉园李某某的哥李某2家，也是说还钱的事。 14.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某、杨某某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15.山丹县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杨某某因结伙殴打他人，于2019年12月26日被山丹县公安城关派出所决定行政拘留五日，罚款2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杨某某为索取债务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应予惩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王某、杨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辩解、辩护意见,非法拘禁罪是指以拘押、禁闭或者其他强制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行为。非法拘禁他人,并有殴打、侮辱情节的,应当以非法拘禁罪从重处罚。本案中，被告人王某、杨某某在酒店房间为索要债务，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该事实有被害人李某某、赵某某的陈述及案发地点酒店的住宿登记记录予以印证。因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是一种持续行为,即该行为在一定时间内处于继续状态,但时间持续的长短不影响本罪的成立。二被告人在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过程中，对被害人实施了殴打行为，有二被害人的陈述，且被害人李某某的伤势后果，有五位证人的证言证实。综上,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被告人王某、杨某某因与被害人之间的经济纠纷,共同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并对被害人实施殴打,其行为符合非法拘禁罪的犯罪构成。故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杨某某非法拘禁他人,二被告人属共同犯罪，不应区分主从犯。量刑时综合考虑各被告人的认罪态度、主观恶性、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及对社会的危害性等情节:1.二被告人为索要合法债务而拘禁被害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2.被告人王某、杨某某系初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3被告人王某、杨某某有殴打行为,可以酌情从重处罚。综上，为依法惩罚犯罪,保障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被告人杨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赵海涛 审 判 员  杜明晗 人民陪审员  刘 凯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马 君 所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