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柳芳，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代理人：曾建新，广东禹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惠滢，广东禹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志华，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代理人：曾盛昌，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益铭，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助理。原审被告：冯湛煊，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代理人：曹培杰，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彬彬，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助理。上诉人吴柳芳因与被上诉人梁志华、原审被告冯湛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民一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0日，冯湛煊出具《借条》，内容为“本人冯湛煊（身份证号码为××）因资金周转以及家庭生活需要，向梁志华借款人民币7000000元正（大写：柒佰万元整），借款期限为壹个月。本人愿意每月支付借款总额的百分之二点三作为利息，本人承诺于2014年2月19日前全部偿还，若本借款发生纠纷由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裁决，由此借款纠纷所产生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用）等，由借款人承担。”当日，梁志华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分两次共将700万元转账存入冯湛煊指定的收款人黄某尾数为9694的账户，冯湛煊出具了《借款收据》。《借款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出借人梁志华人民币银行转账7000000元（大写：柒佰万元整），并指定收款账号为：户名：黄某：账号：……”原审诉讼中，梁志华表示对冯湛煊与案外人之间是否存在非法债务并不知情；即使该非法债务真实存在，与梁志华也没有关系。吴柳芳表示无法确认梁志华在借款时是否清楚《夫妻财产协议书》的内容，也不能确认梁志华是否清楚冯湛煊与案外人黄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吴柳芳表示冯湛煊就其参赌事实已向公安机关自首，但公安机关并未立案受理，冯湛煊不得已只能外出躲债至今。吴柳芳为证实其有稳定收入，无需借款，涉案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提供经公证的《夫妻财产协议书》、《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广州市南沙区东某力机械厂出具的《个人收入证明》（记载月薪为6500元，吴柳芳主张该公司系其父亲的）、以“冯湛煊”名义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实。梁志华质证认为，由法院核实《夫妻财产协议书》、《离婚证》、《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夫妻财产协议书》仅具有对内效力，对善意第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吴���芳在离婚时分得全部夫妻共同财产，足以证实冯湛煊意图逃避债务；对《个人收入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情况说明的事实无证据证实，情况说明提及冯湛煊与案外人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梁志华无关。原审另查明：冯湛煊与吴柳芳于2009年1月1日登记结婚，2013年1月25日签订经公证的《夫妻财产协议书》，2014年3月18日登记离婚。《夫妻财产协议书》与《离婚协议书》中均约定了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桥南街福德路900号海棠路海棠1街1号的房屋、粤A×××××号大众CC小汽车、粤A×××××号进口大众R36汽车归吴柳芳所有，双方各自对外债权债务各自享有和承担等内容。2014年4月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穗番法民一初字第352-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吴柳芳所有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桥南街福德路900号海棠路海棠1街1号的房屋，及担保人梁炜斌、谢燕华共同共有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东兴路罗家村段8号东晟明珠花园3座1402的房屋。上述事实有梁志华提供的《借条》、《借款收据》、银行交易流水；吴柳芳提供的《夫妻财产协议书》、《离婚证》、《离婚协议书》、《个人收入证明》、情况说明及本案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梁志华原审诉讼请求为：1.冯湛煊偿还借款700万元及支付自2014年1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70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2.吴柳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冯湛煊、吴柳芳负担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冯湛煊向梁志华借款700万元的事实，有《借条》、《借款收据》、银行交易流水予以证实，法院予以确认。现无证据证实梁志华明知冯湛煊是为了进行非法活动而借款，故推定涉案借贷关系合法，应予保护。现已届清偿期，梁志华要求冯湛煊偿还借款700万元，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约定支付利息，但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现梁志华主张自2014年1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70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吴柳芳主张冯湛煊曾偿还了部分利息，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冯湛煊与吴柳芳的夫妻共同债务。第一，从债务发生的时间上判断，应认定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冯湛煊所欠借款，虽是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但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财产协议书》、《离婚协议书》仅具有对内效力，现无证据证实梁志华在借款时已知《夫妻财产协议书》的内容，即吴柳芳未能证实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故本案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第二，《夫妻财产协议书》仅为婚内财产分割协议，并不当然证实冯湛煊与吴柳芳夫妻感情恶劣，况且吴柳芳提供的所谓“冯湛煊”书写的情况说明中记载，冯湛煊于2013年底曾要求案外人黄某暂时不要向法院起诉，表示“大家再想下办法”，“担心家变”，此时《夫妻财产协议书》（于2013年1月25日签订）已经签订了���近一年，可见至少在2013年底冯湛煊、吴柳芳的夫妻感情还是不错的，《夫妻财产协议书》不但不能证实冯湛煊、吴柳芳夫妻感情不好，反而可以作为冯湛煊、吴柳芳夫妻感情不错的证据，即不排除借款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的可能。第三，在无证据证实冯湛煊、吴柳芳夫妻感情不好或存在其他合理原因的情况下，吴柳芳通过《夫妻财产协议书》及《离婚协议书》分得包括别墅、进口汽车在内全部夫妻共同财产，还主张对冯湛煊所举大额外债并不知情，不符合生活常理。第四，依“冯湛煊”在情况说明中记述，冯湛煊至少从2010年起即从事借款转贷牟利和经常性、长期性组织他人参与各种赌博（甚至是以赌博为业），吴柳芳作为其配偶，与之生活密切，不可能长期对此毫不知情，吴柳芳对此未进行合理解释和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后果。第五，吴柳芳仅提供其父公司出具的《个人收入证明》，不足以证明其有正当收入且该收入足以维持其一贯之生活水平。即吴柳芳虽否认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但不能证实其未从冯湛煊的借款行为中获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本案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梁志华作为债权人，要求吴柳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院予以支持。冯湛煊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抗辩及质证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冯湛煊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借款700万元及支付自2014年1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70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给梁志华。二、吴柳芳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66060元，其中受理费60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由冯湛煊、吴柳芳负担。如因当事人下落不明，需公告送达判决书的，公告费用按有关单位的实际收费由被公告人负担。上诉人吴柳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有误。l、原审法院认定冯湛煊向梁志华借款700万元属夫妻共同债务，此认定属认定事实有误；事实上，吴柳芳对此笔借款根本不知情，更何况该笔借款系转入黄某的帐号的，没有进入冯湛煊的帐户，而且黄某也未将此笔款转给冯湛煊，吴柳芳没有机会将此借款用于其家庭生活或共同经营。2、原审法院对于冯湛煊参与赌博一事，未作进一步的调查核实，属认定事实不清。现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穗公番拘通字(2014)04957号拘留通知书己对此事实进行了认定。冯湛煊赌博所借的债务，由于该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家庭生活，属于一方个人不合理的开支，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范围，因而应由举债人个人自行承担，配偶另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应当指出的是，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违法的债务不受法律保护。赌博，为我国法律所明令禁止，赌债属于非法债务，不受法律保护。如果出借人明知举债人所借债务用于个人赌博的，其债权也���样不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规定：“出借人明知借款人是为了进行非法活动而借款的，其借贷关系不予以保护”。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无限制地扩大了“夫妻共同债务”的外延，而相对无限制地缩小了“夫妻个人债务”的适用范围。按原审法院的观点，凡是夫妻一方无论是为什么借债，用途是什么，只要是在婚姻存续期间借的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在本案中，原审法院没有顾及到冯湛煊借款的目的、用途及款项的真正去向，片面地认定冯湛煊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借的款项就是夫妻共同债务，这一认定对吴柳芳来说是不公平的。二、原审法院在法律上理解和适用均有错误。l、原审法院在事实审理中的认定错误很大程度上是对法律片面地理解和适用。于本案而言，原审法院用于定案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即：“债权人就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对此规定，原审法院片面地理解为只要债权人对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借的债务主张权利，都按夫妻共同债务来认定。此种理解忽视了该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4l条规定之间的关系，严重误解了我国法律对夫妻共同债务的真正含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4l条已明确规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概念及范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为共同生活和家人所需所负的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而最高人民法院基于《婚姻法》的立法本意所作出的上述司法解释，两者在适用上应当结合运用。原审法院错误地将婚姻法之规定与司法解释割裂开来理解，导致法律适用之冲突，导致本案的不公、不当。2、本案的法律适用应首先适用民法中的“公序良俗”的原则，民法通则第七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破坏国家经济计划，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民法通则是国家的基本法，公序良俗原则亦是一切民事法律行为普遍适用的基本准则，任何人不得违反。同理，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亦不能与基本法的原则相冲突。于本案而言，原审法院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而忽略婚姻法第4l条之规定，从而导致法律适用时发生冲突。因此根据高位阶的法律优先适用的原则，本案应当优先适用民法通则第七条及婚姻法第41条之规定。况且，原审法院无视婚姻法第41条关于何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直接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进行推定判决，本已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如此，夫妻一方虚假债务、赌博等违法债务，都可能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这显然是不符合立法精神，以及有悖公序良俗原则的。3、对于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夫妻二人中的借款方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之积极事实举证证明，而不应由非借款方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之消极事实举证证明。借款人不能举证时，应由债权人举证证明其借款属于“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因此，法院要求吴柳芳来承担举证责任，既有悖证据规则，亦是对吴柳芳举证能力的苛刻要求，是不正确的。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吴柳芳无需承担任何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梁志华承担。被上诉人梁志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吴柳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吴柳芳原审时提供的由冯湛煊书写的书信、家书，字里行间多次提及���们夫妻有共同想办法，担心家变等字眼，可见他们夫妻感情是不错的。二、本案借款发生后，冯湛煊与吴柳芳在两个月内办理离婚，从该事实以及结合之前夫妻感情良好来看，两夫妻是有意逃避债务，其行为严重侵害梁志华的合法权益。冯湛煊与其他人之间的债务，以及该债务是属于合法债务还是非法债务，与本案无关，不影响梁志华对自身权利的保护。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吴柳芳所述适用法律错误情形。原审被告冯湛煊辩称：一、冯湛煊因开设赌场，于2014年11月向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分局投案自首，后被羁押逮捕，于2015年6月19日番禺区法庭开庭审理。二、冯湛煊向梁志华借款的情况属实，但是冯湛煊本人并没有实际获得款项，在冯湛煊自书的材料里面表示梁志华是明知冯湛煊在开设赌场，将借款用于赌博及赌场资金周转的。冯湛煊已经��番禺区法院起诉黄某，要求其归还700万元，案号为（2015）穗番法民二初字676号。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吴柳芳表示对冯湛煊借款事实不清楚外，对其余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吴柳芳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出生证明。证明（1）吴柳芳的母子关系。（2）吴柳芳两个小孩由吴柳芳实际抚养的事实。2、房产证及房产查册表。证明（1）位于广州番禺区桥南街福德路900号海棠路海棠1街1号的房屋归吴柳芳所有。（2）该房屋存有抵押的事实。3、见证书。证明证据2所述房屋系吴柳芳购买所得。4、保证合同。证明证据2所述房屋的剩余购房款227万系由吴柳芳父亲作为担保按揭所得。5、银行转账流水、收款收据、银行流水、发票及付款凭证。证明（1）吴柳芳父亲吴某乙向吴柳芳转账105万元用于购买证据2所述���屋。（2）吴柳芳购买该房屋所支付的首期款、代理费、税费等明细。6、收款收据、收款凭条及存款凭条。证明证据2所述房屋的购房定金35万元系由吴柳芳父亲所支付。7、户籍证明。证明吴柳芳与吴某乙的父女关系。8、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贷款信息查询清单。证明吴柳芳房屋存在抵押及贷款余额情况。9、照片。证明冯湛煊在婚姻存续期间有外遇的事实。梁志华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予确认。吴柳芳在原审时提供了离婚协议书上面记载婚生儿子冯某甲是由冯湛煊抚养，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该房产属于吴柳芳与冯湛煊共同财产。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从该房屋的登记时间可以看出该房屋是吴柳芳与冯湛煊的夫妻共同财产。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5的真实性由法院确定，梁志华无法确认该证据真实性。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该房屋属于吴柳芳与冯湛煊的夫妻共同财产。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由法院核实。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7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8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该房屋是否存在抵押等，与本案审理无关联性。对证据9的真实性不确认，真实性无法辨别，另外该相片与本案无关。相片所反映的内容也无法证明吴柳芳所要证明的事实。冯湛煊对吴柳芳提供的证据1-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照片不足以证明冯湛煊在婚姻存续期间有外遇的事实。二审另查明，冯湛煊与吴柳芳于2014年3月1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载明：“婚生儿子冯某乙（1个月）归吴柳芳抚养，对方冯湛煊不需要支付日常生活费。”二审庭询中，冯湛煊陈述��其向梁志华借取本案款项是为了偿还黄某的借款和利息，其向黄某所借款项不是赌资，是借款，累计本金和利息为600万元，后来还了600万元。另外，本院询问冯湛煊为何原审时未到庭的问题，冯湛煊回答称因为当时在躲债，冯湛煊于2014年5月时投案自首过一次，但当时公安机关认为不构成犯罪，没有受理；后来冯湛煊以开设赌场罪名自首，公安机关经过审查认为构成开设赌场罪，就受理了。吴柳芳原审时提供的冯湛煊的自书材料系冯湛煊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受到外界胁迫，个别事实可能存在表述不精确的情况。本院认为，因原审法院判令冯湛煊向梁志华偿还借款700万元及利息，冯湛煊对此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为冯湛煊和吴柳芳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涉案借款发生于冯湛煊和吴柳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冯湛煊与吴柳芳于2013年1月25日签订《夫妻财产协议书》，但该协议书仅具有对内效力，且吴柳芳并无证据证明梁志华出借款项时对该协议书内容是明知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涉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冯湛煊与吴柳芳于2013年1月签订《夫妻财产协议书》，但从冯湛煊自书内容来看，其与吴柳芳的夫妻感情在2013年底还是不错的，而且冯湛煊在积极筹措资金还债以维系家庭。《离婚协议书》亦反映二人于2014年2月还生育了一个小孩。结合二人于2014年3月离婚，以及冯湛煊以躲债为目的于2014年5月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的事实来看，二人离婚有逃债嫌疑。再次，冯湛煊从2010年开始参与赌博或以赌博为业直到案发，在此期间，吴柳芳一直作为其配偶与其共同生活，对此不可能不知情。另，吴柳芳提供的《个人收入证明》不足以证明其有正当收入且该收入足以维持一贯之生活水平。吴柳芳虽否认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但不能证实其未从冯湛煊的借款行为中获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最后，虽然吴柳芳二审期间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夫妻共有房屋的购买款项支付情况，但二人在《离婚协议书》中确认该房产为冯湛煊与吴柳芳的夫妻共同财产，吴柳芳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获得夫妻共同所有的全部大额财产的合理性。综上，本院确认涉案借款为冯湛煊和吴柳芳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吴柳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上诉人吴柳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欣欣代理审判员  汪 婷代理审判员  吴 湛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李晓婷张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