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高民四（海）终字第8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旺客商贸有限公司（VINCOMCOMMODITIESLIMITED）。法定代表人：阿某某·库某某·莱某某某（AXXXKXXXXRXXXXXX）。委托代理人：罗本建，上海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代表人：吴某。委托代理人：谈杰，上海斐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夏玲，上海斐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旺客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海上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14）沪海法商初字第1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旺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本建，平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谈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旺客公司一审诉称：2014年3月，旺客公司向案外人石家庄全奥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奥公司）购买10吨铁钨矿石，货物价值为CIF安特卫普307500美元，信用证结算。买卖合同订立后，旺客公司开立了信用证，全奥公司于同年4月7日在中国天津新港将货物装船出运，并交单议付成功。涉案货物装载在一个20尺的集装箱内，由平安公司承保，承保条件为一切险，保单由平安公司于2014年4月2日在中国上海签发并由全奥公司通过交单议付转让给了旺客公司。涉案货物运抵比利时安特卫普港卸船后，在仓库拆箱卸货时发现箱内货物并非旺客公司所订购的铁钨矿石，而是一箱混凝土砖块。在通知平安公司出险事故后，平安公司委托其查勘代理人做了检验并出具了报告，检验结论为：货柜在离开发货人仓库后到装船前的运输途中箱内货物被调换。为此旺客公司向平安公司提出索赔，但遭到平安公司拒绝。旺客公司认为，根据一切险承保条件，平安公司有义务对涉案货物在运输途中发生的被调换事故负责，赔偿旺客公司因此遭受的货物损失，请求判令：1、平安公司支付旺客公司保险赔偿金307500美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平安公司承担。平安公司一审辩称：一、涉案保险单记载的被保险人是提单上的发货人全奥公司，保单背面没有合法的背书转让，故旺客公司与平安公司之间的海上保险合同关系不成立，旺客公司没有诉权。二、集装箱是由发货人自己铅封，是发货人的故意不当行为导致涉案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三、保险单记载的保险责任期间从天津新港到安特卫普港，货物被调包发生在石家庄到天津途中，不在保险责任期间内。四、旺客公司主张的货损未提供报关单予以佐证，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旺客公司诉请。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旺客公司通过网上贸易，向案外人全奥公司订购10吨FEW80-A等级的铁钨矿石，单价CIF安特卫普每公斤41美元，付款条件100%不可撤销即期信用证。同年5月6日，旺客公司完成信用证结汇，共计支付货款307500美元，并取得包括涉案提单、货物运输保险单、发票、装箱单、原产地证书、货物出厂检验证书等信用证指定必需的文件。信用证附加条件中并未排除接受背部空白的货物运输保险单。根据提单记载，涉案货物由地中海航运有限公司承运，托运人为案外人全奥公司，通知人为旺客公司，起运港中国天津新港，目的港比利时安特卫普港，船名航次为MSCBENEDETTA-FS415R。货物品名为FEW80-A等级的铁钨矿石，关于货物规格的记载与销售合同、货物运输保险单均一致，货物重量为10400公斤。提单还载明，货物由托运人装箱、计重、封箱，运费预付。根据货物运输保险单记载，涉案货物由平安公司出具保险单承保，被保险人为案外人全奥公司。保单号为1021901190XXXXXXXXX，运输工具MSCBENEDETTA-FS415R，自中国天津新港至比利时安特卫普港。承保货物品名为FEW80-A等级的铁钨矿石，关于货物规格的记载与销售合同、提单均一致。保险金额338250美元，系按照货物价值110%投保。承保条件协会货物保险条款（A），协会战争条款，协会罢工条款。旺客公司与平安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协会货物保险条款（A）是指1982年版英国保险协会货物保险合同条款。该合同8.1条规定“保险责任始于货物运离保险单载明的仓库或贮存处所开始运送之时，在运送的通常过程期间持续，终止于在载明的目的地交付到收货人的或其他仓库或贮存处所”。涉案集装箱于2014年5月20日卸船。5月23日至27日，贝克曼德沃斯有限公司应旺客公司申请，在安特卫普550号码头仓库进行开箱验货，并出具了检验报告。该报告称，“近距离检查箱子、箱门、铰链、把手以及锁杆，发现表面状况良好，没有发现任何外部人为损坏迹象。在箱子送到安特卫普仓库时原箱封还附在门上，该箱封属于地中海航运公司，仅能在装船前箱子被运到位于中国地中海航运公司码头的堆场被加上。打开箱门发现，箱内装满了疏松的混凝土砖块。很可能的情况是，箱子在被发货人装好货后，在没有封箱的情况下被卡车运到了装运港口。很明显的是，原货物被卸下，换上混凝土砖块，很可能发生在从发货人的仓库到装船码头的运输途中，然后在装船码头进行封箱。”该报告确认本次货损的损失范围为307500美元。经一审法院调查，利胜地中海航运（上海）有限公司确认涉案提单所涉运输系该公司办理，由发货人委托的卡车司机领取空箱和箱封，在发货人装货铅封完毕后，再重箱进入该公司位于天津新港的堆场，进场时铅封完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海上保险合同纠纷，旺客公司系在境外注册的企业法人，且涉案海上货物运输的卸货港、目的地均在国外，故本案具有涉外因素，合同当事人可以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因旺客公司与平安公司在庭审中均表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本案纠纷，一审法院确定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本案旺客公司通过网上贸易，信用证付款方式取得涉案货物的提单以及货物运输保险单，其取得方式合法有效。涉案信用证条款中并未对货物运输保险单是否需要被保险人背书做特别规定，故旺客公司在合法取得货物运输保险单的情况下，旺客公司与平安公司海上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被保险人背书与否不影响旺客公司依据保单主张权利。旺客公司与平安公司在庭审中确认保单记载协会货物保险条款（A）是指1982年版英国保险协会货物保险合同条款。该合同8.1条规定“保险责任始于货物运离保险单载明的仓库或贮存处所开始运送之时，在运送的通常过程期间持续，终止于在载明的目的地交付到收货人的或其他仓库或贮存处所”。根据保单记载，本案保险责任始于天津新港的仓库或者贮存处所，终止于安特卫普港的仓库或者贮存处所。旺客公司以目的港的货物检验报告作为证明保险事故发生的主要证据。但该报告中关于货物被调换过程的陈述系检验员的推理，与本案货物承运人关于货物装箱运输的情况说明，以及提单的记载均不一致。根据提单记载，涉案货物由托运人自装箱、计数、封箱。承运人也确认了由托运人委托的卡车司机提取空箱以及箱封，至发货人处装货完毕并加上箱封后重箱返回承运人在天津新港堆场的事实。此后直至安特卫普港口仓库检验，涉案集装箱箱封始终完好，故不能排除发货人装入集装箱的物品并非提单、货物保险单上记载货物的可能。本案中，即便检验员推理的货物调换过程成立，由于涉案发货人在河北石家庄，其货物调换的事实亦发生在石家庄至天津新港的陆路运输途中，不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期间内。综上，旺客公司目前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所称发生的保险事故且在保险责任期间内，故旺客公司向平安公司主张保险合同项下货物损失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对旺客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21682元人民币，由旺客公司负担。旺客公司上诉认为：1、涉案货物是在运输途中被调换，属于平安公司负责的一切险承保事故范围。根据货损检验报告的结论，涉案集装箱的铅封属于承运人所有，由承运人加封，货物是由发货人装箱后，在从发货人的仓库到装船码头的运输区间被调换。虽然一审判决认为检验结论是检验员的一种推测，但这是检验人员基于勘查事实作出的一种合理推断，符合我国民事诉讼证据关于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的相关规定。并且检验公司系平安公司所指定保险事故勘查代理人，检验员从事的相关检验行为及其作出的相应检验结论，应当视为平安公司自身所为。平安公司不认可其指定的查勘代理人作出的检验报告，是对被保险人权利的漠视和侵害。2、涉案保险事故属于平安公司负责的保险责任期间。根据检验结论，涉案货物被调换发生在从发货人仓库到码头堆场之间，该结论虽然没有指明调换事故发生的具体时间和地点，但并未排除货物在码头堆场被调换的可能性，因此，即使按照狭义的“仓至仓”条款理解，本案货物被调包事故依法属于平安公司负责的保险责任期间。更何况，根据旺客公司的理解，“仓至仓条款”所覆盖的保险责任期间应当包括自运离发货人仓库时起到运抵收货人仓库时止的全部期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旺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针对旺客公司的上诉，平安公司答辩认为：1、旺客公司没有证明涉案货物已经被装入涉案集装箱内。涉案货物由托运人自行装箱、计数、封箱，在旺客公司未能证明保险标的存在的情况下，不可能产生保险赔偿责任问题。2、旺客公司未能证明其所称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检验报告仅是一种推测，并未能构成平安公司的自认，在一审法院对承运人进行调查并查明相关事实后，应当以法院查明的事实为准。3、根据涉案保单条款，保险责任的起始地应当为天津港的码头或仓库，如果旺客公司不能证明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平安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据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皆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保险合同纠纷。因旺客公司系外国公司、涉案货物运输目的港在国外，本案具有涉外因素，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合意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审理本案纠纷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货物被调换是否属于约定的保险事故范围及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期间。关于涉案货物被调换是否属于约定的保险事故范围。虽然目的港检验报告确有涉案货物被调换“很可能发生在从发货人的仓库到装船码头的运输途中，然后在装船码头进行封箱”的记载，但该检验报告同时又记载：“事实上，从放空箱给发货人到箱子被再次送回码头这段期间相隔2天，有足够的时间供犯罪者将高价值货物偷换为砖块。”“箱子被加封的具体日期／时间并不清楚……”。这些记载之间存在明显的矛盾之处，说明检验报告关于货物被调换过程的说法仅系检验人员理由并不充分的推测，不足以作为认定涉案货物被调换区段及经过的依据。相反，从装运涉案货物的集装箱在目的港箱封完好，且箱子、箱门、铰链、把手以及锁杆表面状况完好，没有发现任何外部人为损坏迹象的事实，可以推知涉案货物调换行为应系发生于封箱之前。而根据涉案提单记载以及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涉案货物由托运人自装箱、计数、封箱。因此，一审法院相关认定并无不妥，旺客公司相关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保险合同的责任期间。根据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作为涉案保险合同组成部分的1982年版英国保险协会货物保险合同条款第8.1条之规定，保险责任始于货物运输保险单载明的仓库或贮存处所开始运送之时，在运送的通常过程期间持续，终止于在载明的目的地交付到收货人的或其他仓库或贮存处所。本案保险单记载的涉案货物运输起运地为中国天津新港、目的地为比利时安特卫普，故本案保险人的责任期间亦应起始于天津新港的仓库或者贮存处所，终止于安特卫普港的仓库或者贮存处所。因此，旺客公司关于“仓至仓条款”所覆盖保险责任期间应自货物运离发货人仓库时起到运抵收货人仓库时止的全部期间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涉案货物被调换的事实并非发生于保险责任期间，非属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范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旺客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682元人民币，由上诉人旺客商贸有限公司（VINCOMCOMMODITIESLIMITED）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敏代理审判员  胡海龙代理审判员  许毅瑾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陈 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