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鄂05行终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竹英，女，194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宜昌市电视机厂退休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久贤（系程竹英之夫），193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宜昌市供电公司退休职工。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不动产登记局，住所地：宜昌市沿江大道129号。法定代表人王华品，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玲，该局法规科副科长。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锐，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原审第三人沈开明，男，196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爱明，湖北陈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上诉人程竹英因诉被上诉人宜昌市不动产登记局、原审第三人沈开明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6）鄂0502行初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程竹英与程福英系同胞姐妹，由于程福英与其夫沈世凡没有生育子女，程福英夫妻于1976年收养沈世凡二哥之子沈开明为唯一养子。宜昌市常刘路27-2-206号房屋于2002年12月19日登记在沈世凡名下。2003年9月21日沈世凡去世后，该房屋经法院判决依法由程福英享有3/4份额，沈开明享有1/4份额，并办理了产权登记。后程福英在宜昌市司法局公证处办理了（2003）宜市证民字第0947号《遗嘱公证书》，以公证遗嘱的形式表示将其享有的房产份额给其胞妹程竹英继承。2012年1月14日程福英去世。2012年3月13日，程竹英以程福英立有公证遗嘱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主张继承程福英所有的案涉房屋3/4产权。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再审等程序，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3）鄂西陵民初字第877号《民事判决书》、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862号《民事判决书》和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鄂民申字第00372号《民事裁定书》分别裁判驳回了程竹英关于确认位于宜昌市常刘路27-2-206号房产中程福英所属的3/4产权份额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并认定（2003）宜市证民字第0947号《遗嘱公证书》的公证程序违法。2014年10月17日，沈开明向宜昌市公证处提出申请，要求撤销（2003）宜市证民字第0947号《遗嘱公证书》。宜昌市公证处经审查，出具了001号再次复查意见，决定撤销（2003）宜市证民字第0947号《遗嘱公证书》。2016年6月27日，沈开明作为常刘路27-2-206号房屋原共有权人程福英唯一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单方面向宜昌市不动产登记局申请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同时，提交了《不动产登记申请表》、身份证复印件、（2016）鄂西陵证字第462号《公证书》、《亲属关系证明》《沈开明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作废公告》《房屋产权证明单》、宜昌市公证处（2014）001号再次复查意见及三级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等相关材料。宜昌市不动产登记局于当日依法受理其申请，并签发了201606020069号受理单。经过对相关材料的初审、复审，宜昌市不动产登记局于2016年7月18日办理了转移登记，将房屋所有权人由程福英和沈开明变更为沈开明一人单独所有，登记证号为鄂（2016）宜昌市不动产权第××号。程竹英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宜昌市不动产登记局作出的鄂（2016）宜昌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属证书，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要审查的被诉行政行为是被告宜昌市不动产登记局于2016年7月18日作出的鄂（2016）宜昌市不动产权第××号房屋变更登记，即将宜昌市西陵区常刘路27-2-206号房屋所有权人由程福英和沈开明变更为沈开明单独所有。庭审中，原告程竹英对被告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责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程序是否合法、证据是否充分、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由当事人单方申请：（一）尚未登记的不动产首次申请登记的；（二）继承、接受遗赠取得不动产权利的；（三）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生效的决定等设立、变更、转让、消灭不动产权利的；（四）权利人姓名、名称或者自然状况发生变化，申请变更登记的；（五）不动产灭失或者权利人放弃不动产权利，申请注销登记的；（六）申请更正登记或者异议登记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可以由当事人单方申请的其他情形。第十六条规定，申请人应当提交下列材料，并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代理人身份证明材料、授权委托书；（三）相关的不动产权属来源证明材料、登记原因证明文件、不动产权属证书；（四）不动产界址、空间界限、面积等材料；（五）与他人利害关系的说明材料；（六）法律、行政法规以及本条例实施细则规定的其他材料。本案中的房产已由三级法院裁判驳回了原告以存在遗嘱为由继承房产的诉讼请求，则该房屋应依照法定继承予以处理。由于该房屋唯一继承人为第三人沈开明，且第三人向被告提交的申请资料符合法定的登记条件，故被告依第三人提交的申请资料将案涉房产变更至第三人名下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遗嘱的形式分为公证遗嘱、自书遗嘱、代书遗嘱、录音遗嘱和口头遗嘱五种。程福英所立（2003）宜市证民字第0947号《遗嘱公证书》为公证遗嘱，但该《遗嘱公证书》已被三级法院认定公证程序违法并被宜昌市公证处撤销，即丧失了公证遗嘱的法律效力，故原告关于该房屋应按遗嘱继承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宜昌市不动产登记局作出鄂（2016）宜昌市不动产权第××号房屋变更登记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程竹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程竹英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程竹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中，三级法院均未直接判决案涉房屋产权归属，且均认定程福英代书遗嘱的存在，在存在程福英代书遗嘱的情况下，宜昌市不动产登记局作出错误的不动产变更登记，违反遗嘱继承优先于法定继承的法律规定，应予以撤销。二、宜昌市不动产登记局未正确理解三级法院均未判决案涉房产产权归属的基本精神，法院认定程福英遗嘱的公证程序存在问题，但没有否认遗嘱本身是真实存在的，而遗嘱是公民对私有财产的处分行为，具有极强的拘束力，任何单位和个人均无权剥夺其处分私有财产的权利。宜昌市不动产登记局错误的变更登记行为和一审判决，剥夺了程福英对其私有财产的处分权利，应予以撤销。三、本案一审判决实际上支持了原审第三人以不正当手段取得程福英的房产，违背了程福英在遗嘱中的真实意愿，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宜昌市不动产登记局辩称：一、宜昌市不动产登记局的变更登记行为合法。本案原审第三人沈开明是原房屋共有权人之一，也是原房屋共有权人程福英唯一的法定继承人，因程福英辞世，沈开明于2016年6月27日单方面向宜昌市不动产登记局申请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并按规定提交了相关的证明材料。宜昌市不动产登记局依法受理，并履行了必要的查验程序，经过初审、复审，认为沈开明提交的证明材料与申请登记的内容一致，符合法定的登记条件，于2016年7月15日准予登记，并向其颁发了（2016）宜昌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属证书。二、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依据的宜昌市公证处（2003）宜市证民字第0947号《遗嘱公证书》的公证证词已经被宜昌市公证处以（2014）宜市公证复查再字第001号《再次复查意见书》撤销，丧失了法律效力。宜昌市西陵区法院、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三级法院均未对宜昌市公证处（2003）宜市证民字第0947号《遗嘱公证书》的效力进行确认，上诉人以存在遗嘱为由要求继承案涉房屋3/4产权份额的诉讼请求已经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驳回，因此，案涉房屋应依照法定继承方式进行分割，由其唯一法定继承人沈开明取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沈开明述称：一、省市区三级人民法院均不采信宜昌市公证处（2003）宜市证民字第0947号《遗嘱公证书》，宜昌市公证处也撤销了该公证遗嘱，因此该公证遗嘱失去了法律效力。二、由于前述公证遗嘱失去法律效力，且上诉人以存在遗嘱为由要求继承案涉房屋3/4产权份额的诉讼请求被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判决驳回，沈开明作为拥有案涉房屋3/4产权份额的程福英唯一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依法可以单独继承该产权份额。三、沈开明向宜昌市不动产登记局提供了法律规定的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所有资料后，该局经过审查后，依法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至沈开明一人名下，该行政行为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判所载明的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根据本案有效证据所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判无异。另查明：已经生效的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3）鄂西陵民初字第877号民事判决书在查明事实部分认定，1999年，程福英、沈世凡所居住的湖北××药集团××常××路××号房屋实行房改，由于程福英长期患病，程福英、沈世凡无力购买。经产权单位领导劝说,沈开明才同意筹资以沈世凡名义购房,于1999年7月16日、2000年4月27日交纳房款13534.18元、6130.80元，收据注明交款人沈开明。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的被诉行政行为是：被上诉人宜昌市不动产登记局依原审第三人沈开明的申请，将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由程福英和沈开明共有转移登记为沈开明单独所有，并为沈开明颁发鄂（2016）宜昌市不动产权第××号房屋权属证书。本案的审理就是对被上诉人宜昌市不动产登记局作出的转移登记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宜昌市不动产登记局依沈开明的申请而作出的转移登记行为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国务院《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因继承、接受遗赠取得不动产权利的，可以由当事人单方申请。第十六条规定，申请人应当提交下列材料，并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代理人身份证明材料、授权委托书；（三）相关的不动产权属来源证明材料、登记原因证明文件、不动产权属证书；（四）不动产界址、空间界限、面积等材料；（五）与他人利害关系的说明材料；（六）法律、行政法规以及本条例实施细则规定的其他材料。国土资源部《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四条规定，因继承、受遗赠取得不动产，当事人申请登记的，应当提交死亡证明材料、遗嘱或者全部法定继承人关于不动产分配的协议以及与被继承人的亲属关系材料等，也可以提交经公证的材料或者生效的法律文书。第二十七条第（五）项规定，因继承、受遗赠导致权利发生转移的，当事人可以向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转移登记。第三十八条规定，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应当根据不同情况，提交下列材料：（一）不动产权属证书；（二）买卖、互换、赠与合同；（三）继承或者受遗赠的材料；（四）分割、合并协议；（五）人民法院或者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六）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或者主管部门的批准文件；（七）相关税费缴纳凭证；（八）其他必要材料。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由沈开明实际出资购买，后被人民法院判决由程福英和沈开明共有，其中程福英的份额为3/4，沈开明的份额为1/4。程福英去世后，其胞妹程竹英以程福英立有（2003）宜市证民字第0947号《遗嘱公证书》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按照该《遗嘱公证书》继承程福英所有的案涉房屋3/4的份额，生效的法律文书判决驳回了程竹英的诉讼请求，并认定（2003）宜市证民字第0947号《遗嘱公证书》的公证程序违法。后宜昌市公证处撤销了（2003）宜市证民字第0947号《遗嘱公证书》。2016年6月27日，沈开明单方面向宜昌市不动产登记局申请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提交了《不动产登记申请表》、身份证复印件、（2016）鄂西陵证字第462号《公证书》、《亲属关系证明》、《沈开明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作废公告》、《房屋产权证明单》、宜昌市公证处（2014）001号再次复查意见及省市区三级法院的裁判文书等相关材料。基于以上事实，本院认为，在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经驳回上诉人以遗嘱继承程福英所有案涉房屋3/4份额的诉讼请求且宜昌市公证处撤销了（2003）宜市证民字第0947号《遗嘱公证书》后，案涉房屋3/4份额的继承则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沈开明作为程福英唯一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也是案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应当继承程福英所有的案涉房屋份额；沈开明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和《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单方向被上诉人申请转移登记并提供了全部所需资料，被上诉人对沈开明提交的申请资料依法进行审查后，认为沈开明提交的资料符合相关规定，将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由程福英和沈开明共有转移登记为沈开明单独所有，并为沈开明颁发鄂（2016）宜昌市不动产权第00201**号房屋权属证书。被上诉人宜昌市不动产登记局作出的转移登记行为合法。上诉人上诉称“省市区三级人民法院均未直接判决案涉房屋的产权归属，且均认定程福英代书遗嘱的存在，因此宜昌市不动产登记局将案涉房屋的权属转移登记到沈开明名下的行政行为违法。”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的权利来源有买卖、互换、赠与、继承、受遗赠、人民法院和仲裁委员会的生效法律文书等十余种；第二十八条规定根据不同情况，需要提交不同的材料。也就是说，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的权利来源及材料不仅仅只有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这一种，只要权利来源符合上述二十七条的规定且申请人提供了相关资料，不动产登记机构就可以依申请办理权属转移登记。虽然本案中人民法院的生效民事判决未直接判决案涉房屋的产权归属，但该判决已经驳回了上诉人以存在遗嘱为由要求继承案涉房屋3/4产权份额的诉讼请求，宜昌市公证处也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撤销了（2003）宜市证民字第0947号《遗嘱公证书》，这实际上就排除了沈开明对案涉房屋进行继承的法律障碍，沈开明作为程福英唯一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也是案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单方向被上诉人申请转移登记并提供了全部所需资料，被上诉人对申请资料依法进行审查后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到沈开明名下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其他诉讼理由、请求，原审判决已进行论述，本院不再重复。综上，被上诉人宜昌市不动产登记局依沈开明的申请而作出的转移登记行为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程竹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玲审 判 员  曹 斌代理审判员  周铁金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杜 璐附：本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