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8民终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经营场所福建省龙岩市连城县塘前乡塘前村新街5号政府大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825MA30QD3X92。经营者：吴秀珍，女，197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文煌，福建启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坤华，男，198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民，福建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贤宾，福建奋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与被上诉人蔡坤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连城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5民初2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依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连城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5民初225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审查上诉人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的经营地址与吴秀珍个人经营地址不同的法律事实。蔡坤华系受雇于吴秀珍个人经营的“游客食堂”，该“游客食堂”地点在塘前乡政府大院外的神龙游客服务中心，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经营地点在政府大院内。2．吴秀珍作为自然人，具有完成民事行为能力，可以单独进行个人民事行为，产生的行为后果可为个人承担，其经营的“游客食堂”并未申领工商营业执照，不具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3．一审法院遗漏审查蔡坤华在“公社食堂”提供炒菜劳务时是不受工作时间限制，只需负责饭菜煮好，无需从事其他劳务活动的事实，错误认定每天上班时间为上午9：00-13：00，下午16：00-20：00，每天上班8小时。4．本案蔡坤华不是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职工，与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不存在用工关系，双方不存在劳动争议，上诉人无需支付双倍工资。蔡坤华辩称，一、根据一审法院依职权于2020年10月28日在塘前乡政府作的《调查笔录》记载：“珍味食堂在外面食堂建好后，里面的旧食堂不再使用，物品已经搬往新食堂”、“政府原来的公务用餐在旧食堂，新食堂投入使用后就在新食堂，包括单位工作餐也在新食堂，旧的食堂不再使用”、“我们单位是跟珍味食堂签合同，结算也是与珍味食堂结算，不是与吴秀珍个人结算，发票也是以连城县珍味食堂名义出具的”，可见，珍味职工食堂搬迁至新地点后，仍是以“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的名义对外经营，并以“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的名义对外提供发票，而不是以“游客食堂”或“公社食堂”的名义对外经营或开具发票。因此用人单位应是“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而不是吴秀珍个人。二、根据一审法院依职权于2020年10月28日在塘前乡政府作的《调查笔录》记载：“蔡坤华大概是2019年10月份来的，陈师傅走后蔡坤华才来的”、“陈师傅走后，陈师傅就没有再回来食堂煮菜”，而上诉人却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陈荣志师傅2019年11月、12月及2020年1月份的《工资表》”，以此来证明珍味职工食堂的煮菜师傅是陈荣志，而不是被上诉人蔡坤华，这属于伪造证据的行为，扰乱了法院正常的诉讼秩序，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1条规定：“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伪造、毁灭重要证据，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人伪造证据的行为予以处罚，以维护法律的尊严。三、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劳动合同法》第82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入职时间是2019年10月11日，受伤时间是2020年1月10日，且受伤后上诉人也一直未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因此上诉人应当向劳动者支付双倍工资。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与蔡坤华自2019年10月11日起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判决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不承担蔡坤华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另一倍116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蔡坤华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于2019年6月11日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经营者为吴秀珍，系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福建省龙岩市连城县××乡××村××号政府大院内，主要业务为向塘前乡政府及其工作人员等提供接待用餐和就餐服务。2019年8月20日吴秀珍与塘前乡人民政府办公室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租赁坐落于福建××乡××村××街××号塘前公社食堂做游客就餐服务。塘前“公社食堂”于2019年10月投入使用，塘前“公社食堂”投入使用后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不再使用，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的物品及工具、设备等搬至塘前“公社食堂”使用，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的员工转为塘前“公社食堂”用工。塘前“公社食堂”在为塘前乡政府及其工作人员等提供接待用餐和就餐服务的同时，也为游客提供用餐服务。蔡坤华于2019年10月11日通过微信方式受吴秀珍邀请到塘前“公社食堂”从事厨师工作，上班时间为上午9：00-13:00，下午16:00-20:00，每天上班8个小时（但没事情时可先行下班），每月工资为5800元（含交通补贴200元），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或用工协议。2020年1月10日下午16时许，蔡坤华在塘前“公社食堂”上班时将蒸箱开机准备蒸饭，发现蒸箱浮球不能正常工作，于是拆下来用火烘烤，不料蒸箱浮球突然爆炸导致蔡坤华被炸伤,伤后蔡坤华被送往龙岩市××医院住院治疗，之后至今没有回去工作。2020年5月25日，蔡坤华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后于2020年6月2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20）闽0825民初14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蔡坤华撤诉。蔡坤华于2020年7月3日就蔡坤华与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的劳动争议纠纷向连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蔡坤华提出如下仲裁请求：1、请求确认蔡坤华与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自2019年10月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请求裁决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向蔡坤华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共计46400元（从2019年11月计算至2020年6月，共8个月，5800元／月×8月＝46400元）；3、请求裁决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向蔡坤华支付2020年1月至2020年6月的工资32800元（5800元／月×6月＝34800元，扣除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已支付2000元，还需支付32800元）。2020年8月5日，连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连劳仲案（2020）4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与申请人蔡坤华自2019年10月1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支付申请人蔡坤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另一倍11600元。三、驳回申请人蔡坤华其他仲裁请求。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不服该裁决书，于2020年8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劳动过程中以劳动力的使用和劳动报酬的支付为对价而建立的社会经济关系,其本质属性在于劳动者对用人单位在经济和人身上的双重从属性,认定劳动关系,除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符合劳动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外,用人单位须对劳动者具有用工管理权,即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形成以人身自由在劳动范围内归用人单位支配、服从劳动分工和安排、遵守劳动纪律、接受用人单位管理为主要内容的从属关系。本案中,首先,依据《劳动法》第二条、《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以及《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条“劳动法第二条中的‘个体经济组织’是指一般雇工在七人以下的个体工商户”的规定,个体工商户可以作为用工单位即用工主体。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已经工商注册登记,吴秀珍是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经营者，属个体工商户,系合法的用工主体,蔡坤华是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和民事权利能力的自然人,超过法定用工最低年龄的限制,未满法定退休年龄,参加劳动符合法律规定。现蔡坤华的用工主体是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经营者的吴秀珍还是吴秀珍个人，对此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和蔡坤华存有争议。一审法院在庭审后向连城县塘前乡政府工作人员童长铭进行核实，并制作了调查笔录，调查笔录已经双方质证。根据童长铭的陈述，可与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互相印证证实塘前“公社食堂”投入使用后，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不再使用，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的工具、设备和人员均已搬迁至塘前“公社食堂”使用和管理，连城县塘前乡政府在塘前“公社食堂”的用餐结算也是与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进行结算，票据也是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提供，不是与吴秀珍个人结算，票据也不是塘前“公社食堂”提供，连城县塘前乡政府工作人员视塘前“公社食堂”为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的新食堂。综上可以说明吴秀珍在塘前“公社食堂”经营期间仍是以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名义对外进行经营，塘前“公社食堂”只是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经营场所的变更，蔡坤华的用工主体是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的经营者吴秀珍，不是吴秀珍个人。其次,根据蔡坤华在塘前“公社食堂”处从事厨师工作,系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业务的主要组成部分,且蔡坤华在工作期间受经营者吴秀珍的直接管理,同时蔡坤华工资由吴秀珍发放。据此,蔡坤华在人格上、经济上和组织上,均依附于吴秀珍,具有较为紧密的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隶属性,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应当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蔡坤华与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未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而蔡坤华于2020年1月10日受伤后未回去工作，故其二倍工资的计算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起计算至受伤时止，即从2019年11月11日起计算，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应支付蔡坤华2019年12月、2020年1月的二倍工资11600元。至于工资支付属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另行处理。综上，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的诉讼请求；二、确认蔡坤华与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自2019年10月1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三、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坤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另一倍11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蔡坤华与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原经营地点在塘前乡政府大院内，后因乡政府欲将职工食堂地点办成养老院，塘前“公社食堂”投入使用后，承接了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的功能和业务，在“公社食堂”未办理相关营业执照的情况下，应当确认蔡坤华与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产生法律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与蔡坤华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按月为蔡坤华发放劳动报酬，蔡坤华受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劳动管理，且蔡坤华作为厨师在塘前乡政府食堂履行职责是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正常生产的组成部分，故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因蔡坤华与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未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即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应支付蔡坤华2019年12月、2020年1月的二倍工资11600元。综上所述，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连城县珍味职工食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松福审 判 员 陈小曼审 判 员 傅胜荣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卢丰华书 记 员 曾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