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7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省向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安岭路1012号7楼702-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65684332711。法定代表人：孙维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成，福建泉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星文，福建泉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双鹰（漳州）精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漳州台商投资区龙池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77961454XF。法定代表人：威尔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良怡，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振鹏，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省向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双鹰（漳州）精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鹰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向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成、甘星文、被上诉人双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良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双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对尺寸作出明确约定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向宝公司在定作货物时要求双鹰公司按照图纸进行生产加工，结合图纸内容“M6×1.0”，可以推断向宝公司的定作要求是底孔尺寸符合M6螺纹的尺寸标准。依据《GB/T196-2003普通螺纹基本孔径》麻花钻直径（即攻丝前所钻底孔）取值应在小径的公差范围内，即4.917mm-5.217mm。本案中，双鹰公司交付的产品底孔直径均为4.7mm-4.8mm，该孔径明显不符合上述加工工艺的要求。2、一审法院依据交易习惯认定本案双鹰公司加工的产品符合定做要求缺乏事实依据。向宝公司在之前的合作中虽未提出异议，但这并不代表向宝公司不能对本次合作提出异议。在此前的合作中向宝公司接收加工的产品后进行后续加工并未出现异常情况，但在本次合作中，从双方的微信聊天、邮件往来记录中可以看出，向宝公司已经明确告知双鹰公司其加工的产品底孔孔径比之前小的多，并造成后续加工无法正常进行（丝锥断裂）。3、双鹰公司生产的产品选用材质不符合定作要求，属根本违约，向宝公司无需承担双鹰公司的任何损失。向宝公司要求的产品材质为SUS304，但双鹰公司所生产供应的货物材质并非上述材质，其元素Si(1.14)和Cr(16.58)含量明显超标，明显不符合定作要求。4、一审法院作为认定事实依据的《公证书》系双鹰公司在一审第二次开庭结束后提交的证据，明显超过举证期限，依法应不予认定。双鹰公司辩称，1、向宝公司故意混淆了“螺纹”的尺寸和“螺纹底孔”尺寸两个概念，原审关于双方对“螺纹底孔”尺寸未作出明确约定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向宝公司所称的《GB/T196-2003普通螺纹基本孔径》中所有的尺寸，指的均是已经加工出螺纹之后的“螺纹”尺寸。本案向宝公司向双鹰公司定制的产品为铸件产品，双鹰公司只需要预留一个攻牙前的“螺纹底孔”，并不包括加工出螺纹等精细加工工作。双鹰公司加工产品上的“螺纹底孔”尺寸完全符合国家标准。2、向宝公司至一审判决作出前从未以产品材质不合格为由向双鹰公司提出任何主张，本案向宝公司擅自拒收货物、要求解除案涉定作合同并非因产品材质而起。双鹰公司从案涉产品中随机抽检的结论也表明产品材质完全合格，向宝公司的上诉请求应当依法驳回。3、原审判决采纳双鹰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并不违法。双鹰公司早在首次开庭时便明确提出现场勘验申请，为了避免原审法院年底花费太多时间进行货物数量勘验，双鹰公司积极配合审判工作，聘请公证处公证人员专门制作《公证书》，并不存在故意逾期提交证据材料的情形，原审法院采纳该《公证书》完全正确。向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向宝公司与双鹰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签订的《福建向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采购单》；本案诉讼费用由双鹰公司承担。双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向宝公司向双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61868元；双鹰公司有权变卖已经加工完成的“NA0004导电夹1号”23000个及“不锈钢卡块（刻字）”4000个，并就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本案反诉费由向宝公司承担。法庭辩论终结后，双鹰公司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向宝公司支付双鹰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公证费6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2日，向宝公司与双鹰公司达成定作合同《福建省向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采购单》后附向宝公司提供经双鹰公司盖章确认的不锈钢卡块及导电夹设计图，合同约定向宝公司向双鹰公司定购“NA0004导电夹1号”（以下简称“导电夹”）以及“定制不锈钢卡块（刻字）”（以下简称“不锈钢卡块”）各50000件，导电夹单价为4.8元/个，不锈钢卡块单价为2.1元/个。定制产品按采购单后附的图纸生产。两份设计图均要求定制产品印有向宝公司指定的LOGO。导电夹设计图中螺纹底孔孔位处注示“M6”。2019年9月9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期间，双鹰公司分批共向向宝公司交付导电夹36000个、不锈钢卡块38000个。2019年10月22日，向宝公司以导电夹未按图纸将M6螺牙底孔做到标准加工尺寸为由，退回导电夹22090个。2019年11月29日，向宝公司委托律师向双鹰公司发出一份《律师函》，告知双鹰公司因其存在逾期交货，交付货物明显与图纸要求不符，限其在接到本函之日起3日内与向宝公司联系，协商处理相关事宜，逾期向宝公司有权依法单方解除合同。2019年12月9日，双鹰公司委托律师向向宝公司发出一份《律师函》，告知向宝公司尚欠43068元货款未付；截至发函之日，双鹰公司还已经生产“导电夹”23000个、不锈钢卡块4000个，该部分成果的定作报酬为118800元。并要求向宝公司立即组织货物运输，将已退回的货物以及已经完成生产的货物运往向宝公司指定处，并支付相应定作报酬。2020年2月20日，向宝公司将双鹰公司诉至法院，请求解除案涉合同，双鹰公司提出反诉。诉讼过程中，双方均同意解除2019年8月22日签订的《福建省向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采购单》。另查明，2017年7月13日、2018年10月11日，向宝公司也向双鹰公司定制过同样的定制产品，后附设计图与案涉设计图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鹰公司交付的导电夹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问题。双鹰公司作为承揽人应按定作人向宝公司提供的图纸完成定制产品。本案中，双方争议的是导电夹的螺纹底孔M6的标准为多少。因为定作图纸中仅标明“M6”，并未标明具体底孔尺寸，且向宝公司定制的导电夹还需送往其指定的公司进行螺纹精加工，故双鹰公司仅需提供符合作出“M6”螺纹的底孔即符合合同约定。本案中，双鹰公司提供的螺纹底孔直径为4.7mm-4.8mm，而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颁布的普通螺纹基本尺寸标准（GB/T196-2003）中关于“M6”的螺纹小径为4.917mm-5.188mm，因该产品后续还需进行攻牙工序，故双鹰公司提供的孔径不应大于4.917mm，现双鹰公司提供的孔径为4.7mm-4.8mm符合加工成“M6”螺纹的底孔。且双方并非第一次合作，在以往的合作中向宝公司均未对此提出异议。因此双鹰提供的导电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向宝公司作为定作人，拒绝接收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双鹰公司因向宝公司解除合同而遭受损失金额的问题。根据鹭江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经清点双鹰公司现场共有印有向宝公司定制LOGO的导电夹23007个和不锈钢卡块4006个。双鹰公司提起反诉时仅就23000个导电夹和4000个不锈钢卡块提出主张，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反诉中，双鹰公司主张向宝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61868元，该主张中包括向宝公司尚欠货款43068元及拒收产品货款118800元。虽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货款由广如实业有限公司支付，但由于涉案合同并未经过广如实业有限公司确认，该付款责任仍应由定作人向宝公司承担。向宝公司抗辩因该批货物严重违反约定应减少价款，但经前述分析，双鹰公司提供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向宝公司的该抗辩不予支持。对于拒收产品货款118800元，向宝公司抗辩应由双鹰公司对该货物的剩余价值进行举证后并扣除该部分价值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双鹰公司遭受的经济损失为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即双鹰公司所生产产品所对应的货物价值。故向宝公司的该抗辩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双鹰公司应向向宝公司支付解除合同而遭受的损失为161868元。关于双鹰公司是否有权变卖已经加工完成的23000个导电夹及4000个不锈钢卡块，并就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在定作人向宝公司未向承揽人双鹰公司支付报酬等价款时，双鹰公司有权行使留置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债务人逾期未履行的，留置权人可以与债务人协议以留置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留置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及第二百三十八条的规定：“留置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债务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双鹰公司有权就留置财产进行拍卖、变卖，并就拍卖、变卖留置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但双鹰公司行使留置权及就留置物价款优先受偿系建立在向宝公司未赔偿相应损失的基础上，如向宝公司赔偿双鹰公司的损失后，双鹰公司应向向宝公司交付留置财产。综上向宝公司与双鹰公司签订的《福建省向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采购单》，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效力性规定，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根据上述分析，承揽人依约提供定作产品，定作人应及时接收，但本案中向宝公司作为定作人，拒绝接收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鹰公司主张向宝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61868元并有权变卖已加工的定制产品就其变卖价款有权受偿的诉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二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福建省向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双鹰（漳州）精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签订的《福建省向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采购单》；二、福建省向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双鹰（漳州）精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因解除合同所产生的经济损失161868元；三、若福建省向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未在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履行上述债权，双鹰（漳州）精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有权就其留置的23000个“NA0004导电夹1号”及4000个“不锈钢卡块（刻字）”以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475元，由福建省向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538元，由福建省向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向宝公司提供证据《检测报告》，证明双鹰公司交付的货物材质不符合双方的要求。双鹰公司提供证据《22#导电夹1号、31#导电夹1号检测报告》，证明双鹰公司交付的导电夹1号产品材质检测结果符合304不锈钢的标准。二审庭审中，向宝公司向本院递交鉴定申请，请求对向宝公司留存的“NA0004导电夹1号”产品化学成分进行检测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向宝公司、双鹰公司二审分别提供的证据《检测报告》，均系单方委托的鉴定，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关于向宝公司要求对其留存的“NA0004导电夹1号”产品化学成分进行检测鉴定是否准许的问题。经审查认为，向宝公司原审系以双鹰公司未提供符合向宝公司要求、符合机械行业标准M6孔位的产品，订立合同的根本目的已无法实现为由提起诉讼。一审审理过程中，向宝公司都未提出本案案涉产品化学成分不符合标准的主张，也未提出鉴定申请。且本案双方当事人从签订合同起直至一审诉讼过程结束，均未就产品化学成分问题产生争议，因此原审也未就产品化学成分是否符合标准问题进行审理。向宝公司认为案涉产品化学成分不符合标准系二审新增加的主张，依据民事诉讼诚信原则，该主张是否成立不属二审审理范围。所以向宝公司要求对其留存的“NA0004导电夹1号”产品化学成分进行检测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产品化学成分问题，双方当事人如有纠纷可另案处理。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向宝公司、双鹰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双鹰公司交付的产品尺寸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问题；二、向宝公司是否应当向双鹰公司支付损失161868元。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双鹰公司交付的产品尺寸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是导电夹的螺纹底孔标准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依据本案的定作图纸，双方当事人仅在图纸中标明“M6”，并未标明具体底孔尺寸。向宝公司向双鹰公司定制的产品导电夹为铸件产品，该产品应预留一个攻牙前的“螺纹底孔”，之后还需送往其指定的公司进行螺纹精加工，所以双鹰公司仅需提供符合作出“M6”螺纹的底孔即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颁布的普通螺纹基本尺寸标准（GB/T196-2003）中关于“M6”的螺纹小径为4.917mm-5.188mm，所以双鹰公司提供的产品孔径不应大于4.917mm，现双鹰公司提供的产品孔径为4.7mm-4.8mm符合合同约定。而且向宝公司与双鹰公司从2016年就开始合作，2017年7月13日、2018年10月11日，向宝公司也向双鹰公司定制过同样的产品，后附设计图与案涉设计图一致，向宝公司以往的合作中均未就导电夹的螺纹底孔尺寸问题提出异议。向宝公司认为产品底孔孔径不符合标准造成后续加工无法正常进行导致丝锥断裂，但向宝公司对上述主张也没有提供具体依据证实。因此向宝公司认为双鹰公司交付的产品尺寸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二、关于向宝公司是否应当向双鹰公司支付损失161868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均同意解除合同，双鹰公司因解除合同而遭受损失，该损失为尚欠货款43068元及向宝公司拒收产品货款118800元，共计161868元。二审审理过程中，向宝公司对上述损失的计算数额也无异议。如前所述，双鹰公司提供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向宝公司拒绝接收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应向双鹰公司支付损失161868元。关于本案程序问题，双鹰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已申请对其库存的印有向宝公司定制LOGO的导电夹和不锈钢卡块数量进行现场勘验，庭审后又委托鹭江公证处现场清点，原审法院经质证后采信鹭江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程序合法，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向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75元，由福建省向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若贤审 判 员 张海泉审 判 员 卢津津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洁平书 记 员 蓝巧红附法律条文：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