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1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应旋，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刘云海，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思宇，女，汉族。委托代理人：韦勤宁，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应旋为与被上诉人韩思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8日，韩思宇与广州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公司）签署《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投资经营深圳中╳产业联盟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公司），由韩思宇投资人民币1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作为注册、运营资金，持有中╳公司5%的股份（其中协议签字生效支付50万元，2014年4月再支付50万元），双方若未能按以上要求做到，违约方可视为自动放弃公司股份，并承担违约责任。2013年12月19日，沈应旋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到韩思宇48万元银行转账、2万元现金，合作中╳公司部分投资款。该收条的落款处为“广州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办人沈应旋代收”。2014年1月3日，中╳公司登记成立。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网站2014年7月29日的中╳公司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载明：中╳公司认缴注册资本为1亿元，实收资本为0万元；股东为韩思宇和绿╳公司，出资比例分别为5%和95%。2014年6月5日，韩思宇与沈应旋签订《和解协议》，双方就沈应旋退还收取的韩思宇投资款，及韩思宇将持有的中╳公司股权转让给沈应旋进行约定：1、沈应旋于2014年6月11日前将收取沈应旋投资款50万元退还给韩思宇指定的中间人李某某的账号（开户行民生银行╳╳╳支行，账号6226╳╳╳╳╳），该款项在韩思宇未办理完股权转让登记手续给沈应旋指定的人之前，不得向韩思宇支付；2、韩思宇在沈应旋付款入账3个工作日内配合沈应旋至深圳市公证部门将韩思宇持有的中╳公司5%股权转让给沈应旋指定的人名下的公证手续；3、如沈应旋未如期偿还韩思宇投资款，应按照投资款20%支付违约金，如韩思宇未能配合沈应旋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需承担违约责任。该协议上有韩思宇、沈应旋，见证人李某某、方某的签字。庭审时，沈应旋认为上述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予以下调。另查明，沈应旋系绿╳公司股东。韩思宇的原审请求为：1、沈应旋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将所收韩思宇投资款50万元返还至中间人李某某民生银行╳╳╳支行账号（6226╳╳╳╳╳）；2、沈应旋支付违约金10万元；3、沈应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韩思宇与沈应旋签订的《和解协议》对转让韩思宇持有的中╳公司5%股权已经达成一致，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付款金额、付款时间、付款程序，以及办理股权转让公证等主要买卖股权的合同事项。该协议虽然名为和解协议，其具体内容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要件，其法律性质属于买卖合同，而非沈应旋抗辩的股东退股。在没有证据证明该合同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该合同应为有效，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故，韩思宇要求沈应旋支付50万元至中间人李某某账户，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韩思宇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所造成的损失一般为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因此该院认为可以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二倍，从《和解协议》所约定的付款时间届满次日即2014年6月12日起计算违约金，但以韩思宇请求的20万元为限。至于沈应旋辩称，韩思宇不具有中╳公司5%股权的前提条件，韩思宇因未按期付清剩余的50万元，已经自动放弃中╳公司5%的股权。对此，该院认为，中╳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韩思宇系该公司股东，持有5%的股权。工商登记具有对外的公示效力，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项登记错误，或者韩思宇已经实际丧失股东资格的情况下，应当认定韩思宇的股东资格，具有转让股权的可能。韩思宇是否可以实际履行股权过户的合同义务，与合同效力并无关系，因此沈应旋的该项抗辩，该院不予采纳。若韩思宇未能依约履行，沈应旋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纠纷。综上所述，韩思宇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沈应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李某某账户（开户行民生银行╳╳╳支行，账号6226╳╳╳╳╳）支付50万元；二、沈应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韩思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0万元为计算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基准利率的二倍为计算标准，从2014年6月12日计至上一判项确定的款项付清之日止，但以20万元为限）；三、驳回韩思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已由韩思宇预交），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该院减半收取4900元，由沈应旋负担。上诉人沈应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由韩思宇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认定法律关系有误，韩思宇起诉的案由是股权转让纠纷，双方签署的所谓和解协议亦是有关股权转让的内容，并非一般的买卖合同关系。和解协议内容违反了《公司法》规定，侵犯了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根本无法履行，协议无效，协议内容也非沈应旋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转让股权时，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本案韩思宇转让其在中╳公司的股权，但至今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已经征得另一股东绿╳公司的同意，也未有证据证明绿╳公司放弃了优先购买权。故，韩思宇不可超越绿╳公司的优先购买权，直接将股权转让给其他主体，包括转让给沈应旋。因此，《和解协议》中的约定存在严重瑕疵，违反《公司法》规定，《和解协议》实际无法履行，应认定为无效。该协议是韩思宇报假警的情况下，在福田派出所对沈应旋纠缠不清，逼迫沈应旋所签，并非沈应旋的真实意思表示。二、韩思宇主张沈应旋退还其对于中╳公司的出资款，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应向绿╳公司主张，起诉主体错误。韩思宇当庭提交的绿╳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载明：沈应旋是该公司的股东之一，在2013年5月22日之前，沈应旋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那么韩思宇基于与绿╳公司的长期往来，足可以相信沈应旋代表绿╳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沈应旋是履行职务行为。而且韩思宇提交的证据《收条》明确载明：沈应旋作为经办人仅代收韩思宇的投资款，韩思宇在当时收取了此《收条》也未提出任何异议，说明韩思宇在收取收条当时完全认可沈应旋的代收行为。三、韩思宇主张10万的违约金，但原审法院却判决沈应旋承担不超过20万元的违约金，应予纠正，沈应旋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综上所述，沈应旋认为《和解协议》的约定无效，且韩思宇主张由沈应旋返还出资款的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韩思宇答辩称：《和解协议》的有效性与转让股权是否征得股东多半数同意，或者侵犯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没有必然关联。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沈应旋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4849号开庭笔录，证明合同的签订背景，签订地点是在福田派出所，持续时间自2014年6月2日下午6点至次日凌晨4点；2、2008年5月4日《广州市医疗保险制定慢性病诊断证明书》、《广州市社会医疗保险门诊制定慢性病就医结算单》、2013年9月22日《广东省第二中医院生化室检验报告单》、2015年5月25日《广东省第二中医院生化室检验报告单》，证明当事人有低血糖和糖尿病，存在胁迫，协议签订并非沈应旋真实意思表示；3、绿╳公司开具的收据，证明沈应旋已将韩思宇交来的投资款50万元交给了绿╳公司；4、收款回单，证明绿╳公司将投资资金用于中╳公司运营；5、2015年7月18日绿╳公司《关于韩思宇与沈应旋和解协议三点意见》，证明绿╳公司对于韩思宇、沈应旋签订的《和解协议》提出的三点意见，包括承认是绿╳公司收取了韩思宇的出资50万元，沈应旋只是代收。《和解协议》所涉及的股权转让，未经股东过半数同意，侵犯了其作为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关于股权转让的约定是无效的。基于绿╳公司与韩思宇之间的合作协议，韩思宇未按约定再出资50万元，韩思宇已失去了公司相应的股份，无权主张退还之前的出资，更无权转让股权。针对上诉人提交的以上证据，被上诉人韩思宇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2013年12月23日绿╳公司《收据》、2014年7月4日2万元及2014年7月9日10万元《收款回单》、2014年7月14日8万元及2014年7月22日1万元《收款回单》、2014年8月7日3千元及2014年12月23日2千元《收款回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韩思宇认为除了2015年4月17日这份转账单是一审开庭之后形成的，其他的都不是新证据，特别提出第二组证据和第三组证据是互相矛盾的，沈应旋既然于2013月12月23日将投资款交付给绿╳投资公司，为何又于2014年陆续向中╳公司转入投资款。对于绿╳公司《关于韩思宇与沈应旋和解协议三点意见》，韩思宇没有收到该份材料，但该份材料不能证明绿╳公司主张优先购买权，恰可证明绿╳公司已经知悉韩思宇与沈应旋签订《和解协议》的内容。该份意见第二条，一方面称韩思宇侵犯其优先购买权，但未主张以同等价款受让股权，根据公司法71条规定，恰可证明沈应旋与韩思宇之间的《和解协议》是可以切实履行的。原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均确认《和解协议》是在双方律师见证下，于福田派出所内签订的。沈应旋是绿╳公司大股东，占股80%，2013年5月22日前，担任绿╳公司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为被上诉人的股权受让人；2、原审关于违约金的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关于被上诉人的股权受让人，上诉人主张其是代绿╳公司受让，否则就损害了绿╳公司的优先购买权。但从双方订立的《和解协议》内容来看，上诉人是以个人名义而非绿╳公司名义受让股权，其收取被上诉人投资款时即知晓应予注明代绿╳公司收取，而《和解协议》却既无授权，在两名律师见证下，也没有任何涉及代绿╳公司受让的内容，另上诉人系绿╳公司大股东，应当认为绿╳公司是了解并知悉《和解协议》订立情况的，绿╳公司未及时提出异议，向被上诉人主张优先购买权，应当视为其放弃了优先购买权。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协议于派出所内达成，上诉人以其健康状况不佳为由主张其受胁迫而为意思表示，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被上诉人诉请10万元，原审判决20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上诉部分有理，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37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改判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3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沈应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韩思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0万元为计算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基准利率的二倍为计算标准，从2014年6月12日计至上一判项确定的款项付清之日止，但以10万元为限）。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相应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为4900元，由沈应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沈应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利  萍审 判 员 范  志  勇代理审判员 郭    平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刘芳原（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六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以及证据交换的情况，归纳争议焦点，并就归纳的争议焦点征求当事人的意见。第二百二十八条法庭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证据和法律适用等焦点问题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