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70718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蔚观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陈喆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羽飞，上海政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申电投资有限公司鲁能金威万豪侯爵酒店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负责人：潘小莺，总经理。被告：上海申电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孙明峰。上述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崇雯，上海瑞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以下简称原告)上海蔚观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以下简称被告)上海申电投资有限公司鲁能金威万豪侯爵酒店分公司(以下简称申电万豪分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27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陈喆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羽飞、被告申电万豪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崇雯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于2020年11月9日依法追加上海申电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电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被告申电万豪分公司向本院所提起的反诉，经本院审查后予以受理，并决定与本诉合并审理，又于2020年12月9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羽飞、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崇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蔚观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诉称，2019年7月17日，原告通知被告申电万豪分公司，经评审委员会评审，原告为被告上海鲁能JW万豪侯爵酒店餐饮部临时工外包项目的中标人。2019年7月20日，原告与申电万豪分公司签订了《万豪格式服务合同》，有效期为2019年7月20日至2020年7月19日。合同第4条约定服务单价为人民币20元/小时，国定假日服务费按40元/小时标准结算，承包商将向酒店就提供的服务按月送交发票，承包商同意完全自费承担有关服务的任何及所有税费，包括增值税(若适用)。合同附件约定了原告应提供的服务内容，以及被告应在收到发票后30日内支付上一个月份的服务费。合同签订后，原告严格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为被告提供了服务。原告与被告通过三联单对账，确定了截至6月底双方产生的服务费共为3,370,790元，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开具了截至2020年5月27日的发票。但被告仅支付了349,280元，仍拖欠3,021,510元。原告于2020年7月6日向被告发送了律师函，被告虽回函，但仍不支付拖欠的服务费。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服务费3,021,510元；2、被告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向原告支付延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7月10日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原告明确其诉请为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计算至2020年7月的服务费3,073,46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以3,013,3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0日起算；以60,160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4日起算；以上均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申电万豪分公司、申电公司共同辩称，一、对原告诉请的未付款金额为3,073,460元予以认可，但是付款条件未成就，也不同意支付迟延利息。二、原告是通过招投标方式承包了被告的业务，在原告招投标文件中就向被告承诺提供5%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合同也约定原告开具5%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从合同附件A第5.3条可以看出，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开具发票导致付款条件未成就。三、因为原告未按约开票，导致被告不能正常进行增值税抵扣，导致国有资产流失，故被告申电万豪分公司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原告向被告申电万豪分公司全额开具金额为3,422,740元、税率5%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若原告不能开具，则赔偿被告申电万豪分公司损失162,156元；2、原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告上海蔚观劳务派遣有限公司针对反诉辩称，反诉诉请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合同附件A第5.3条约定的是相应金额不是服务费总额，原告作为劳务派遣公司，只能开具5%的差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果是全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只能是6%。被告如果要求原告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就需要开具6%的。被告要求原告赔偿损失，原告认为计算方式不正确，相应的税费应为：总金额/1.06*0.06。反诉诉请在事实和逻辑上不通。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20日，鉴于被告申电万豪分公司和业主于2014年6月26日签订了管理合同，被告申电公司根据管理合同运营和管理酒店，酒店希望聘请服务商为酒店提供符合酒店标准的第一流的餐饮小时工派遣服务，原告与被告申电万豪分公司签订《服务合同》。合同约定，服务商须根据附于本合同并作为本合同之一部分的附件A中所规定的规格向酒店提供餐饮小时工派遣服务。有效期自2019年7月20日至2020年7月19日。附件A约定，作为在甲方指定的服务区域内乙方人员有效完成指定服务的对价，甲方按每人每小时20元(含税)，法定国家节假日按每人每小时40元(含税)的标准向乙方计算服务费用，该服务费用已包含乙方所应承担相应的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及与乙方雇佣乙方的雇员所包含的全部薪资、福利、补贴、加班费、加点费等一切相关费用、款项、个人所得税等，即除本附件A书面列明的其他费用之外，甲方无需在上述标准基础上向乙方或乙方人员另行支付任何形式的其他费用、款项、税金等。每一合同约定届满后的次月前10日内，甲乙双方确定前一合同月份内发生的乙方服务费用的总额，乙方须于甲方核对无误后5日内向甲方开具相应金额的5%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于收到乙方开具的5%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的30日内将前一合同月份产生的且经甲方核对无误的服务费用支付予乙方。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费全部由乙方自行承担。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申电万豪分公司提供了劳务派遣服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双方的总服务费为3,422,740元，被告已支付349,280元，未付款金额为3,073,460元。就被告已付款349,280元，原告开具了税率为5%的差额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也均予以抵扣。就未付款项，原告开具了税率为5%的差额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于2020年7月将这些发票退还原告。另查明，就涉案上海鲁能JW万豪侯爵酒店餐饮部临时工外包项目，双方通过招投标方式签订了《服务合同》。原告《投标书》附件一《投标函》中载明，原告作为投标人提供5%增值税专用发票。庭审中，被告提供了“上海鲁能JW万豪侯爵酒店开标一览表”，载明投标单位共三方，发票类别一栏，原告为“5%增专”，另外两方分别为“5%差额增专”、“6%增专”。2020年7月30日，被告工作人员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陈喆旻发送邮件，称：“陈先生，您好，在2020年7月8日的时候已经将贵公司的发票寄回，请问您那边正确的发票什么时候能开具过来，你家账龄挺长的了，请您尽快开具，谢谢您的配合”。陈喆旻于次日11：16回复：“我们公司开出的发票符合法律规定行业惯例”。被告工作人员再次于2020年8月12日发送邮件称：“陈先生，您好，请根据合同条例开具发票，非常感谢”。再查明，原告成立于2014年6月21日，经营范围为劳务派遣，会展服务，保洁服务，婚庆服务，家具、清洁用品的销售。庭审中，原告称其为简易办理征收一般纳税人。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于2016年4月30日发布的财税[2016]47号《关于进一步明确全面推开营改增试点有关劳务派遣服务、收费公路通行费抵扣等政策的通知》规定：一般纳税人提供劳务派遣服务，可以按照《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全面推开营业税改增值税试点的通知》(财税[2016]36号)的有关规定，以取得的全部价款和价外费用为销售额，按照一般计税方法计算缴纳增值税；也可以选择差额纳税，以取得的全部价款和价外费用，扣除代用工单位支付给劳务派遣员工的工资、福利和为其办理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后的余额为销售额，按照简易计税方法依5%的征收率计算缴纳增值税。选择差额纳税的纳税人，向用工单位收取用于支付给劳务派遣员工工资、福利和为其办理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的费用，不得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开具普通发票。对反诉诉请，被告称其计算方式为：服务费总额3,422,740元/1.05*5%-831.62元。原告对其已开票的税额为831.62元予以确认，但不认可是被告的损失。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服务合同》、营业执照、发票，二被告提供的招标书及投标文件、投标函、开标一览表、付款凭证、电子邮件、发票，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经审查，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效力。本院认为，2020年5月28日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已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鉴于本案原告主张的涉案合同在民法典施行之前，即处于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的施行期间，而本案的立案审理期间则分别处于合同法和民法典施行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截止本案审理终结，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并无另外规定，故依据该规定中2021年1月1日之前的被诉合同则仍适用行为时有效的合同法，故本案适用合同法审理。原、被告签订的《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对原告的本诉诉请，被告确认未付款金额为3,073,460元，但认为原告未开具符合要求的发票，所以付款条件未成就，故不同意支付服务费和利息。本院认为，原告已履行了其在本案《服务合同》项下的主义务即向被告提供劳务派遣服务，被告应向原告履行其主义务即付款义务；对于被告已付款349,280元，被告接收了原告开具的税率为5%的差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进行了税务抵扣；对于未付款对应的发票，被告于2020年7月才将其认为不符合要求的发票退还原告，此前并未就开票问题向原告提出异议。故被告以原告开具的发票不符合要求为由不支付服务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服务费3,073,460元。对利息诉请，原告主张2020年6月之前的服务费3,013,300元自2020年7月10日起算，2020年7月的服务费60,160元自2020年12月4日起算，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甲方于收到乙方开具的5%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的30日内将前一合同月份产生的且经甲方核对无误的服务费用支付予乙方”，故调整3,013,300元服务费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20年8月1日。对被告的反诉诉请，原告认为其系劳务派遣公司，根据规定，只能开具税率为5%的差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合同约定的“5%增值税专用发票”就是指差额发票。本院认为，首先，财税[2016]47号规定：一般纳税人提供劳务派遣服务，可以以取得的全部价款和价外费用为销售额，按照一般计税方法计算缴纳增值税，也可以选择差额纳税。并非原告所述的仅能开具差额发票。其次，被告为从事酒店经营的公司，并非从事税务相关工作的专门机构，原告称其公司性质特殊仅能开具税率为5%的差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未提前告知被告，也并未在相关招投标文件和合同中明确。作为一般商事主体，被告理解合同约定的“5%增值税专用发票”为全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具有合理性。故原告应向被告开具未付款3,073,460元全额的税率为5%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若原告无法开具，应承担被告的损失。被告主张的计算方式和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申电万豪分公司系被告申电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应由被告申电公司承担。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诉被告上海申电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诉原告上海蔚观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服务费3,073,460元；二、本诉被告上海申电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本诉原告上海蔚观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3,013,300元为基数，按2020年8月1日起算；以60,160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4日起算；以上均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反诉被告上海蔚观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上海申电投资有限公司鲁能金威万豪侯爵酒店分公司开具税率为5%、价税合计金额为3,073,4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若反诉被告上海蔚观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未按时开具，则反诉被告上海蔚观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应赔偿反诉原告上海申电投资有限公司鲁能金威万豪侯爵酒店分公司损失162,156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1,387元，减半收取计15,693.50元，由本诉被告上海申电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772元，由反诉被告上海蔚观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 毅法官助理  王 倩书 记 员  杨家鎏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第四十五条……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