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三中民终字第106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蔚蓝（北京）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博大路3号院5号楼11层1110。法定代表人郑於勤，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戴妍春，女，1976年2月1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方，女，1983年11月8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周明，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蔚蓝（北京）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蔚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21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2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宫淼担任审判长，法官龚勇超、法官张帆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蔚蓝公司在一审中诉称：黄方从未要求蔚蓝公司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且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黄方入职时对工作时间及工资标准问题达成了一致，蔚蓝公司按时发放工资，并及时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黄方的合法权益得到了保障，故不同意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014年4月14日黄方口头通知蔚蓝公司其已经怀孕，未提交任何医院证明，于2014年4月22日起不到岗工作，事前未请假，事后经公司多次询问未到岗原因也未予以合理解释及提交相应医院出具的休假证明，蔚蓝公司出于人道主义考虑，给黄方发放了2014年4月及5月工资，之后黄方仍不到岗，属于无故旷工，已经严重违反了蔚蓝公司的劳动纪律，因其擅自离岗的行为，导致蔚蓝公司需临时招聘及培训相关人员接替黄方的工作，给公司造成了恶劣的影响和重大损失，蔚蓝公司认为与黄方已经合法解除劳动关系不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现蔚蓝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不继续履行与黄方的劳动关系；2.不支付黄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3991.95元。黄方在一审中辩称：不同意蔚蓝公司的诉讼请求，蔚蓝公司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双方对年假、婚假及未上班情况已经达成一致意见，没有违反规章制度，没有旷工，双方已经视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蔚蓝公司违法解除，黄方要求继续履行。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黄方于2013年1月14日入职于蔚蓝公司，担任销售，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期间黄方实发工资数额为5601.72元、5601.72元、18877.72元，工资支付至2014年5月31日。蔚蓝公司为黄方缴纳社会保险至2014年10月。黄方于2014年3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2月13日生育一女。蔚蓝公司主张因黄方旷工，故该公司依据规章制度于2014年10月28日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向黄方发送了《告知书》，该证据显示：“你自2014年4月22日至10月28日一直未到公司上班，期间未办理任何请假手续，在今年6月19日及6月30日，公司负责考勤的戴妍春同事两次电话询问你未到岗原因，你态度恶劣且未给予任何合理解释；此后，公司通知你到公司办理工作交接手续遭到拒绝。你的行为严重违反公司纪律，构成旷工及自动离职的事实。同时，你的行为给公司工作带来很大困难及经济损失，公司为弥补岗位空缺，不得不在此期间陆续招聘3个人员接替你的工作。现公司正式通知你：你已从旷工之日起，自动离职，此后公司为你缴纳的保险应由你个人负担，并从2014年10月31日起停止你社保缴纳及一切相关待遇，并保留对你给公司造成损失的追索权。”为证明黄方自2014年4月22日起旷工，蔚蓝公司提交考勤表及工资表为证，考勤表显示黄方2014年6月至10月为旷工，工资表显示2014年4月及5月的工资黄方未签字。黄方不认可考勤表的真实性，认可工资表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黄方不认可收到《告知书》，不认可其存在旷工，主张2014年3月底其发现怀孕后身体虚弱，因系晚婚晚育、高龄产妇，经蔚蓝公司许可定期产检和不适就医；2014年6月1日至6月14日期间其休年假，6月15日为周日正常休息，6月16日至7月13日休婚假，7月14日之后，蔚蓝公司告知其因业务量急剧下滑，未有合适岗位，故应公司要求和承诺继续休病假，以上假期均获得公司的批准；2014年10月31日蔚蓝公司口头通知其解除劳动关系。对其上述主张，黄方未提交证据。蔚蓝公司主张黄方正常工作至2014年4月22日，不认可黄方的休假情况，主张黄方既未申请过休假，亦未提交过任何假条，该公司从未批准过其休假。蔚蓝公司主张该公司规章制度在公司局域网内进行了公示，并在公司各部门进行备案，且其公司有一台专门电脑储存有规制制度，对此蔚蓝公司未举证证明。黄方主张没有见过公司的规章制度，不认可公司公示过规章制度。2014年11月4日，黄方将蔚蓝公司申诉至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要求：1.蔚蓝公司支付其2013年2月14日至2014年1月1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56666.32元；2.蔚蓝公司支付其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工资26352.80元；3.蔚蓝公司支付其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8605.50元；4.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和劳动关系。2015年4月10日，仲裁委裁决：1.蔚蓝公司继续履行与黄方的劳动关系；2.蔚蓝公司支付黄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3991.95元。蔚蓝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有合法依据；因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合同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蔚蓝公司主张因黄方旷工，公司依据规章制度与黄方解除了劳动关系。现蔚蓝公司未举证证明解除劳动关系所依据的规章制度已经向黄方公示告知，亦未举证证明解除劳动关系的《告知书》已经向黄方合法送达，黄方亦不予认可，蔚蓝公司的解除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属违法解除。黄方要求继续履行双方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4年1月14日起双方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黄方于2014年11月4日申请仲裁，故蔚蓝公司应支付黄方2013年11月5日至2014年1月1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仲裁裁决的该项数额不高于法定标准，黄方亦同意，法院不持异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蔚蓝（北京）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与黄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二、蔚蓝（北京）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黄方二○一三年十一月五日至二○一四年一月十三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一万三千九百九十一元九角五分；三、驳回蔚蓝（北京）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蔚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的上诉理由为：一、黄方从未要求蔚蓝公司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且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蔚蓝公司不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二、黄方于2014年4月22日起不到岗工作，事前未请假，事后经公司多次询问未到岗原因也未予以合理解释及提交相应医院出具的休假证明，属于无故旷工，已经严重违反了蔚蓝公司的劳动纪律，蔚蓝公司与黄方解除劳动关系合法；三、公司规章制度在公司局域网内进行了公示，并在公司各部门进行备案，且有一台专门电脑储存有规制制度，黄方不知晓规章制度明显不符合常理；四、黄方已在北京永博通商贸有限公司缴纳社保，且该公司业务营业范围不包括人事代理业务，黄方与该公司已建立了劳动关系，蔚蓝公司与黄方在客观上已不能继续履行劳动合同。黄方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蔚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对蔚蓝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予认可，同意一审判决。蔚蓝公司应该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另一倍工资；双方就黄方的婚嫁、病假、年假等休息情况完全达成一致，并不是蔚蓝公司所述无故旷工，蔚蓝公司所称黄方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等与事实不符；蔚蓝公司无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后，中断缴纳黄方的社会保险，黄方至今没有找到工作。二审中，本院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蔚蓝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记录，欲证明黄方自己不想来上班，并非黄方所述的其系高龄产妇需要休假。黄方对微信记录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并称当时其在老家，有一段时间在锦州安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告知书》、工资表、《结婚证》、中信银行借记卡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表、微信记录、仲裁委京朝劳仲字（2015）第00367号裁决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蔚蓝公司未与黄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依法应支付黄方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黄方于2014年11月4日申请仲裁，其关于2013年11月5日至2014年1月1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一审法院判令蔚蓝公司支付黄方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蔚蓝公司主张因黄方旷工，公司依据规章制度与黄方解除了劳动关系，蔚蓝公司应其系合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蔚蓝公司主张黄方于2014年4月22日起不到岗工作，事前未请假，事后经公司多次询问未到岗原因也未予以合理解释及提交相应医院出具的休假证明，属于无故旷工。黄方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已向公司请假，并获得公司的批准。本院认为，蔚蓝公司虽主张黄方于2014年4月22日起旷工，但该公司正常发放了黄方2014年4月、5月的工资，为黄方缴纳社会保险至2014年10月，而该公司亦未向法院提交曾与黄方沟通并要求其到岗的相应证据，同时结合黄方在该期间怀孕的事实，本院认为黄方所陈述的事实具有更高的盖然性，故本院采信黄方关于其已向公司请假并获批准的主张。蔚蓝公司以黄方旷工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构成违法解除。黄方要求恢复双方劳动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蔚蓝公司主张黄方与其他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但并未向法院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蔚蓝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蔚蓝（北京）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蔚蓝（北京）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宫 淼代理审判员  龚勇超代理审判员  张 帆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