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百中民一终字第43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罗廷按，男，1958年8月22日出生，壮族，住百色市右江区。委托代理人李志成，百色市右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百色市右江区阳圩镇柳羊村塘斗屯第十一村民小组。委托代理人黄秋兰，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甘南，男，1964年12月25日出生，壮族，住百色市右江区。一审第三人黄冠华，男，1940年5月15日出生，壮族，住百色市右江区。上诉人罗廷按因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4）右民一初字第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本院通知，当事人于2015年9月18日到庭进行举证、质证和辩论，上诉人罗廷按的委托代理人李志成，被上诉人百色市右江区阳圩镇柳羊村塘斗屯第十一村民小组的委托代理人黄秋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罗廷按、第三人黄冠华系广西农垦国有阳圩农场退休职工。被告百色市右江区阳圩镇柳羊村塘斗屯第十一村民小组原为百色市阳圩乡塘斗村民委员会。1993年12月1日，被告（甲方）与原告罗廷按、第三人甘南的父亲甘仁、第三人黄冠华三人（乙方）签订《荒山承包合同书》，将甲方部分未利用的集体荒山土地发包给乙方。双方约定：一、发包荒山土地名叫仃伍山，面积十亩，四至界线上方凌仁辉自留山，下方沿高山分场公路，右方凌炳申自留地，左方韦元生自留山……；二、承包年限为贰拾年，自一九九三年十二月一日起至二○一三年十二月一日止，承包期满后，乙方需延续承包的，双方另订合同。不承包时，乙方将原土地发包及地里作物无偿归还甲方。三、承包费每亩每年定为壹拾五元，即每年交承包费共壹百伍拾元，除此外乙方不再承担任何其他费用，交承包费期限于每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前向甲方一次性交清。四、甲乙双方权利义务：（一）甲方的权利义务……2、村民委有权向乙方追交土地承包费。3、承包期满在没有办理延续承包手续的情况下，有权收回土地及地里作物。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将涉案承包地交乙方甘仁、罗廷按、黄冠华承包经营，三人在承包地上种植了芒果树。乙方交纳承包费至2011年止，其中2006年至2011年度的承包费系第三人黄冠华交纳至被告处，之后的承包费承包人至今未予交纳。庭审过程中，原告称甘仁去世后，其将其本人应承担的承包费份额交至甘南，由甘南一同交给被告的陈述，第三人甘南予以否认，第三人甘南承认其不清楚父亲甘仁合伙承包土地、经营的相关事宜，父亲甘仁去世后其亦未交纳过任何涉案合同承包费。涉案合同期满，乙方与被告双方未续订承包合同。2013年12月20日，被告将涉案承包地以每年5000元的价格发包给第三人甘南。原告罗廷按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1、确认原告享有优先承包经营权，判决被告与原告续订承包合同，被告返还承包地和地上农作物给原告；2、确认被告与第三人新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另查明，承包合同当事人之一甘仁于涉案承包合同履行期间去世，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有长女甘宁，长子甘南（第三人）、次女甘庆、次子甘智，依四人陈述，甘仁去世时间为2000年。甘宁、甘庆、甘智经询均明确表示放弃对甘仁遗产的继承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及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意思表示一致的协议。一、罗廷按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问题。原告是涉案承包合同当事人之一，本案纠纷与原告有利害关系，罗廷按属本案适格原告。二、关于涉案承包合同承包人问题。原告罗廷按诉称1993年12月1日订立的《荒山承包合同书》实际是罗廷按、甘仁和被告签订的合同，第三人非实际承包人。但被告提供的、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公证书及内附《荒山承包合同书》中已明确原告、第三人黄冠华、第三人甘南的父亲甘仁三人系代表乙方共同在承包合同上签字，被告与第三人黄冠华、甘南的陈述能相互印证自2006年至2011年止的承包费是第三人黄冠华交纳至被告处，并可推定该段承包期的承包费是第三人独自出资交纳的。故一审法院认为，黄冠华参与了涉案承包地的生产经营，涉案承包地为甘仁、原告罗廷按、第三人黄冠华合伙承包。鉴于庭审中各当事人关于合伙事宜的陈述不一致，一审法院认定合伙人之一甘仁去世后，第三人甘南未加入合伙，合伙人减少为原告罗廷按、第三人黄冠华二人，但合伙财产中属于甘仁的财产份额未进行结算分割退还甘仁的法定继承人。三、关于承包合同相关条款理解问题。从涉案《荒山承包合同书》的条款内容上看，该合同全文未有乙方（甘仁、罗廷按、黄冠华）享有优先承包权的约定。合同第二条、第四条第（一）项第3点中关于“承包期满后，……乙方将原土地发包（发包土地）及地里作物无偿归还甲方”等内容的真实意思应很明确，系对乙方如有延续承包需要，甲乙双方应另行协商订立合同的说明，以及如若双方续承包合同未成就条件下，被告应享有的权利的约定。综上所述，涉案合同无优先承包权的约定，原告个人亦非涉案承包合同乙方，且原告非被告村民，原告要求确认其享有优先承包经营权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被告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五的规定，续包合同的订立依法应经要约、承诺，承诺生效时续订合同方成立。原告罗廷按要求判令被告与其续订承包合同有违上述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作为涉案承包合同乙方合伙人的原告罗廷按、第三人黄冠华，二人未就是否继续承包涉案土地进行沟通，更无共同与被告协商续包事宜的事实，现被告已将承包地发包给他人，表明涉案承包合同双方已无签订续包合同可能，乙方未续包承包地的条件成就，依据合同第二条、第四条第（一）项第3点的约定，承包地上作物归被告所有，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承包地上农作物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确认被告与第三人甘南签订的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的诉讼请求，因该诉讼请求与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涉及的法律关系、直接利害关系人不一致，两项诉讼请求不宜在同一案件进行审理，经释明并征询原告意见，本案对该诉讼请求不作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罗廷按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罗廷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第二条约定有：承包期满后，乙方需延续承包时，双方另订合同。第四条约定有：承包期满在没有办理延续承包手续的情况下，有权收回原土地及地里农作物。这些条款以及承包荒山需要较长的周期的事实，均证明了上诉人有权享有优先承包经营权。（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三条规定：“对实行专业承包或者招标承包的承包方，在承包期满后对原承包经营的标的物在同等条件下主张优先承包经营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保护。”根据这一法律规定，上诉人对本案讼争的土地享有优先承包经营权。（三）、《荒山承包合同书》期满后，被上诉人未给予上诉人实现优先承包权，就直接将土地及地上农作物转给甘南承包，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百色市右江区阳圩镇柳羊村塘斗屯第十一村民小组答辩称，（一）、《荒山承包合同书》并没有约定上诉人在合同期满后享有优先承包权。上诉人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已经被废止，不能作为其诉讼主张的法律依据。上诉人连续两年不交承包费，且在合同期满后，没有向被上诉人作延续承包的意思表示，其丧失了优先权。（二）、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承包地和地上农作物，没有事实依据。《荒山承包合同书》第四条第一款第2项，规定了承包期满在没有办理延续承包手续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有权收回土地及地上农作物。现合同期满，根据合同这项规定，土地及地上农作物应归被上诉人所有。（三）、上诉人主张的优先权，效力范围不能约束善意一审第三人甘南。被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甘南签订合同时，没有告知一审第三人之前与上诉人签订过《承包合同书》，一审第三人甘南是善意的，也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与甘南有恶意串通行为。故被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甘南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并不损害上诉人的权益。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第三人甘南的陈述意见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一致。一审第三人黄冠华未作陈述。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上诉人和一审第三人黄冠华、甘仁为一方与被上诉人的《荒山承包合同书》的时间、内容、履行经过等案件基本事实没有异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冠华、甘仁于1993年12月1日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书》，合同期满后，上诉人是否享有优先承包权，是本案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第四十七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承包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承包费、承包期限等主要内容相同的条件下主张优先承包权的，应予支持。但在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已经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通过，并由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后主张优先承包权的，不予支持。”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中，农村经济组织将土地发包给本组织以外的人承包的，在同等条件下，本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本案中，上诉人非被上诉人的成员，其和黄冠华、甘仁共同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书》，承包被上诉人的土地，属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该合同期满后，依上述法律规定，享有优先承包权的，是被上诉人的经济组织成员，上诉人不享有优先承包经营权。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的相关规定，主张其享有优先承包权，因该法律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2007年底以前发布的有关司法解释（第七批）的决定》（法释〔2008〕15号）文中，已被公告废止，不应以按该法律作为其诉讼主张的法律依据。故上诉人主张其有优先权，没有法律依据。二、《荒山承包合同书》第二条：“承包期满后，乙方需延续承包时，双方另订合同。不续承包时，乙方将原土地发包及地里作物无偿归还甲方。”、第四条第（一）项第3点中的：“承包期满在没有办理延续承包手续的情况下，有权收回原土地及地里作物。”的约定，并没有明确上诉人在合同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承包经营权。合同的其他条款，也没有明确此项内容，故上诉人主张其享有优先权，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由于上述法律规定了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中，享有优先权的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上诉人参与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书》中，也没有明确约定上诉人在合同期满后享有优先承包经营权，故上诉人主张其有优先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罗廷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曲 静审判员 凌文楼审判员 玉 江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劳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