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清地，男，195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福建格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诏安县梅岭镇林厝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诏安县梅岭镇林厝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624793770442W。法定代表人：林金添，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茂强，北京京师（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清地因与被上诉人诏安县梅岭镇林厝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林厝村委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4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清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被上诉人林厝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茂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清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厝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虾池产权为集体所有有误。1.1992年元月，村民向村集体承包荒地建造虾池，以每亩400元的价格统一交付集体，用于开挖排水沟，由各承包人自行开挖虾池，有修建水渠的收款收据为证。证人林某（当年的村支书）的证言可以证明上述事实，双方对该证据真实性并无异议，一审法院对真实性也予确认，但判决并未认定该事实。2.一号公告里称“村委会要按之前租金总额的25%一次性补偿池建”，如虾池所有权归集体所有，为何需补偿。3.从2007年收据看，每亩租金仅为150元，到了2009年，无论是425元或850元，都不可能是虾池的出租价格。正常发包每亩为数千元，如确归集体所有，不可能如此低价。二、一审认定承包期限为从2009年开始延包十年有误。在2009年之前，承包金为逐年缴纳，各承包户各不相同。从1992年至2008年十几年间，土地租金从几十元增加至两百多元。2009年村集体称一次性发包二十年，租金应适当提高，故调高至425元。林厝村委会称每亩租金850元与事实和常理不符，不可能一下子从一百至二百元一次性调至850元。三、林厝村委会要求解除合同并擅自对外进行招投标系非法行为。1.解除合同需履行通知义务，如果提前终止合同收回土地，应赔偿承包户的十年预期收益和建造费用损失，林厝村委会并未履行通知义务。2.村集体并不是虾池的产权人，无权在尚未与承包户解除合同的情形下对外招投标。3.在非法招标后，林厝村委会在未通知的情况下，于2020年4月15日带领不明身份人员强制拆除设施，意图强制收回虾池，侵犯承包户的权益。林厝村委会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林厝村委会为虾池的所有权人，虾池始终是可经营、生产的虾池，并非承包户所说的属其开荒所有。1.虾池属于农村土地，位于林厝村界内，按照法律规定，农村的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2.虾池承包初期，林厝村委会承包给承包户的虾池经统一规划、丈量和初始投资，属可经营、生产的虾池，并非荒地。承包户在90年代的承包初期，便向林厝村委会缴纳虾池租金，并非只是土地租金，可从证人林某的证言中证实。且根据租金收款票据显示，缴纳的是虾池的租金，并非只是土地租金。承包户称虾池系其投资开发所得，未提供证据证实，不能采信。二、本案承包期限至2019年3月31日届满，届满后林厝村委会通过口头、书面通知、公告等方式通知解除承包关系和移交虾池，但承包户继续占用。1.90年代初期，承包期至2008年12月止，后经集体讨论决定延包十年，至2019年3月31日止，承包户也据此缴纳延包期间的租金每亩850元，有收款票据和证人林某证言为证。承包户辩称每亩425元、租期20年，无证据证明。2.期限届满后，经发出解除通知后承包户置之不理，继续非法占用，林厝村委会有权另行公开招投标，且承包户占用行为造成损失，应返还虾池并支付占用费。林厝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林厝村村委会与林清地的虾池承包合同关系于2019年3月31日解除。二、判令林清地向林厝村村委会移交址于梅岭镇林厝村前江埭内排进水沟东片区/排进水沟西片区/西头片区（东至田地，西至进水沟，南至林光亮，北至林力聪）共计8亩的第4号虾。三、判令林清地向林厝村村委会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移交之日的虾池占用费（共8亩，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15日止，按原承包价850元/亩/年计算；自2019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移交虾池之日止，按中标价4659元/亩/年计算；现暂计至2020年8月16日为368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讼争虾池位于诏安县××镇××村××排××排××区，其四至为：东至田地，西至进水沟，南至林光亮，北至林力聪，面积共计8亩，为林厝村集体所有财产。林清地从1992年开始向林厝村村委会承包经营讼争虾池，于2004年、2005年、2007年均有向林厝村村委会缴纳虾池租金（承包金），缴纳期限至2009年3月31日。林厝村村委会于2010年10月24日出具一份《福建省村集体专用收款据》，确认林清地已缴纳2009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虾池租金62050元，并载明该款项于2009年2月17日交入林厝村账户。讼争虾池至今仍由林清地管理使用。2020年8月31日，林厝村村委会具状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林清地从1992年开始向林厝村村委会承包讼争虾池，承包期限于2019年3月31日届满的事实，可予确认。承包期限届满后，林清地继续使用讼争虾池，林厝村村委会没有即时向林清地提出异议，要求林清地移交讼争虾池，应认定林厝村村委会与林清地在承包期限届满后仍存在不定期虾池承包关系。现林厝村村委会起诉请求判决解除其与林清地的虾池承包合同关系，林清地向其移交讼争虾池，合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但林厝村村委会主张解除时间为2019年3月31日，不予支持。林厝村村委会另请求林清地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移交之日的虾池占用费，因承包期限届满后至承包合同关系解除前，双方仍存在不定期承包合同关系，故林清地应按原承包价格每亩每年850元支付该段时间的虾池承包金。在双方的承包合同关系解除后，林厝村村委会请求林清地按讼争虾池中标价每年每亩4659元（而非市场价格）支付占用费，没有依据，占用费仍应按原承包价格计算。林清地提出其承包的是村集体土地而非虾池，且土地承包期限至2029年届满的辩解，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诏安县梅岭镇林厝村村民委员会与林清地的虾池承包合同关系。二、林清地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址于诏安县××镇××村××排××排××区（四至：东至田地，西至进水沟，南至林光亮，北至林力聪）共计8亩的第4号虾池移交给诏安县梅岭镇林厝村村民委员会掌管。三、林清地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诏安县梅岭镇林厝村村民委员会虾池承包金、占用费（承包金、占用费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移交讼争虾池之日止，均按每亩每年850元的标准计算）。四、驳回诏安县梅岭镇林厝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作出认定如下：林清地对一审认定的承包期限有异议，认为承包期限为20年。经审查，在案的《福建省村集体专用收款票据》（记账联）载明：“收来2009年4月1日-2019年3月31日虾池租金”，再结合其他证据，一审认定承包期限为十年，于法有据。林清地主张承包期限为二十年，仅为其单方陈述，也未提交缴交租金收据（客户联）或其他足以推翻的反证，该异议不能成立。林清地对一审认定的林厝村委会发出公告和通知情况有异议，认为其并不知情，林厝村委会也未通知、送达。经审查，一审认定的事实有林厝村委会提供的拒签通知（回执）单及张贴公告的照片等在案证据为证，林茂顺称不知情不符常理，也与客观事实不符，该异议不能成立。本院认为，本案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林清地向林厝村承包虾池，向林厝村委会缴纳相应租金，双方虽未举证书面合同，但在事实上已形成农业承包合同关系，如合同期限期满或合同解除时，承包虾池一方理应交还虾池。现交纳租金相对应的承包期限已届满，一审判决林清地将所承包的虾池返移交林厝村委会并支付相应的承包金、占用费并无不当。至于林清地主张其拥有虾池所有权无需归还的上诉理由，因农村的土地属农民集体所有，即使存在林清地在所谓的开荒地上建设虾池的情形，林清地也不具有该土地的所有权，且其一审中已明确放弃对虾池及管理房等附属设施的补偿问题提出反诉的主张，故其上诉主张案涉虾池产权归其所有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本案并不存在林厝村委会无故提前终止合同的情形，林清地认为林厝村委会提前终止合同应予赔偿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林清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0元，由林清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志忠审 判 员 李 凌审 判 员 黄 兴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 黄倩茹书 记 员 卢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