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24928号原告：北京大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利泽中一路1号13层办公A12A02C。法定代表人：廉宗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东，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晨雨，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望京新兴产业区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利泽中园103号楼。法定代表人：张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晓民，上海市建玮（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琬淇，上海市建玮（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北京大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宗公司）与被告北京望京新兴产业区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东、崔晨雨，被告新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晓民、尚琬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大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大宗公司与新兴公司签署的《大宗综合产业大厦开发协议》（以下简称《开发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新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大宗公司2006年5月25日取得望京新兴产业区4号地（以下简称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于同年办理完国土证等有关手续。在项目开发立项时，朝阳区发改委要求电子城管委会出具意见，电子城管委会说要土地项目开发单位即新兴公司出具证明才能为大宗公司出具意见。因此，大宗公司多次找新兴公司协商，但新兴公司一直不予出具证明。大宗公司为减少损失，不影响项目流程的继续办理，无奈下被迫与新兴公司签订了《开发协议》，新兴公司才为大宗公司出具了证明，大宗公司才得以顺利办理了立项手续，现本项目已经完工。如今，新兴公司依据《开发协议》向大宗公司追要上千万款项，而事实上该协议根本就未履行，也不需要新兴公司履行。大宗公司得知当时法律上并无规定需要新兴公司出具任何证明，《开发协议》是在双方违背自己真实意愿的前提下签订的，是虚假意思表示实施的法律行为，应当被确认无效，故诉至法院。被告新兴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原告大宗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双方签订的《开发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真实有效。新兴公司将涉案土地的二级土地开发权转让出去，但已经完成了一级开发的义务，需要大宗公司支付一级开发的费用，所以双方订立了《开发协议》。新兴公司履行了《开发协议》中约定的义务，为大宗公司开具证明、进行建设。新兴公司在另案中向大宗公司主张的费用不是没有依据，涉案土地经过两次转让，容积率有所增加，新兴公司与转让前的公司都约定过容积率增加需要支付费用。大宗公司从其他公司取得涉案土地时，清楚土地转让情况以及转让条件，也承继了涉案土地上应有的债权债务。经审理查明：1993年11月22日，北京市计划委员会、北京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批复》，同意涉案土地由新兴公司开发建设，新兴公司1994年取得建设土地规划许可证。1998年，新兴公司与北京国信（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国信公司）订立《委托开发协议书》，约定国信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新兴公司负责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受让手续、接入水、天然气、道路等设施，双方商定开发价格的容积率为1:1，若容积率超过1:1时，新兴公司向国信公司收取超建面积配套费。2001年，国信公司与北京市依博瑞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博瑞得公司）签订《项目转让合同》，约定国信公司将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移给依博瑞得公司，依博瑞得公司有义务承担国信公司与新兴公司签订《委托开发协议书》中规定的所有责任，另外约定涉案土地规划容积率为2.92，地上面积45891平方米。2006年5月12日，大宗公司与依博瑞得公司签订《项目转让合同》，约定依博瑞得公司向大宗公司转让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依博瑞得公司应对各项审批手续及相关的费用负责，如有欠费及其它的经济法律纠纷，均由依博瑞得公司承担。依博瑞得公司因转让前建设开发审批手续产生纠纷，应在转让合同生效后一个月内解决，另外约定涉案土地规划容积率2.92，地上面积45891平方米。2006年5月25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裁定书》，载明：北京海湾绿洲经贸有限公司与依博瑞得公司欠款一案，本院于2006年3月6日作出的支付令已生效，在执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大宗公司代依博瑞得公司支付部分欠款，依博瑞得公司同意将其拥有的涉案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大宗公司名下。大宗公司随后办理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登记。2011年1月20日，北京市规划委员会曾向大宗公司出具《审查意见》，明确涉案土地地上建筑面积45864平方米等经济技术指标，提出进一步完善计划、土地手续等审查意见，并指出该函有效期两年，逾期无效。2012年1月16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和大宗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2006年大宗公司通过转让方式取得了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承接了出让合同中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协商地上建筑面积、地下建筑面积变更。2012年12月11日，新兴公司作为甲方与大宗公司作为乙方订立《开发协议》，约定：乙方承接原国信公司和依博瑞得公司继续建设涉案土地的开发项目，双方协议项目合作内容：完成该项目的立项、报审、竣工等手续。甲方义务：（1）向乙方提供本项目在立项、报审、建设和竣工过程中的手续证明等相关配合；（2）提供临时水、电、道路等施工配合；（3）配合或提供大厦使用的雨水、污水、热力、燃气等小市政管线的接驳；（4）履行作为土地一级开发商所应提供的相关配合；（5）甲方除按约定收取小市政配套费用外，不得再向乙方收取其他费用。乙方义务：（1）向甲方支付容积率增加后应承担的每平方米533.74元（合计1608.9万元）的小市政配合费（以最终实际面积为准调整）；（2）按土地、规划、发改委等相关部门的要求进行项目建设；（3）严格执行关于生产方面的相关法律和文明施工、规范经营的责任和义务。特别约定：乙方除本协议约定的义务之外还应积极追讨：（1）原国信或依博瑞得公司拖欠甲方的土地开发费用；（2）原国兴公司应履行的土地优惠费用，乙方成功追讨后直接支付给甲方，该款与乙方无关。2013年1月4日朝阳区发改委向大宗公司出具《立项核准问题的函》，载明大宗公司拟建设的项目立项前需取得土地预审意见、环评审查意见、规划条件、电子城管委会意见等前置条件，取得上述前置审批手续后再报核准手续。2013年1月18日，中关村科技园区电子城科技园管理委员会向大宗公司出具《意见》，同意大宗公司申报立项核准手续。庭审中，大宗公司称：之所以与新兴公司签订《开发协议》是因为发改委2011年出具的《审查意见》即将到期，必须马上取得电子城管委会的审批手续。《开发协议》的核心条款是大宗公司向新兴公司支付1608.9万元小市政配合费，该费用名为小市政配合费但实际上就是新兴公司为大宗公司办理手续的费用，因此《开发协议》是双方合谋虚假意思表示。上述事实，有《开发协议》、裁定书、北京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表、建设土地规划许可证、《批复》《委托开发协议书》《项目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立项核准问题的函》《意见》《审查意见》等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开发协议》是否是双方虚假意思表示。所谓虚假意思表示，是行为人与相对人都知道自己所表示的意思并非真意，同谋作出与真意不一致的意思表示，双方均不希望此行为能够真正发生法律上的效力。本案中，《开发协议》约定合作内容是新兴公司协助大宗公司完成项目的立项、报审、竣工等手续，这正是大宗公司积极追求、希望实现的目标，新兴公司也履行了合同义务为项目办理了手续，因此合作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大宗公司认为《开发协议》中新兴公司是借增加容积率的名目收取不合理的办证费用。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新兴公司与国信公司订立的《开发协议》中约定了增加容积率需要交纳费用，依博瑞得公司订立的《项目转让合同》、大宗公司订立的《补充协议》都约定了转让后承继出让合同中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因此《开发协议》中约定大宗公司就增加的容积率向新兴公司缴纳费用有合理的存在依据，大宗公司主张该条款是虚假意思表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大宗公司与新兴公司订立的《开发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大宗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大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334元，由原告北京大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奇琦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