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7民终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金丽，女，198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志学，男，196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丽，女，198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涛，男，198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扶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武，男，197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原审第三人：胡勇，男，1982年2月7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锐，男，汉族，1993年3月7日出生，公司职员，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原审第三人：松原市盛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法定代表人：胡金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锐，男，汉族，1993年3月7日出生，公司职员，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上诉人胡志学、胡金丽因与被上诉人李国涛，原审第三人胡勇、松原市盛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和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702民初3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金丽及其胡志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丽，被上诉人李国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武，原审第三人胡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锐，原审第三人盛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金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志学、胡金丽上诉请求：1.确认胡志学、胡金丽并非盛和公司的股东身份；2.驳回李国涛追加胡志学、胡金丽为本案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21日，胡勇未经胡志学、胡金丽同意，私自将二人列为虚拟冒名股东成立盛和公司。胡志学、胡金丽没有到场，也没有在盛和公司的工商注册核准申请书、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公司章程、公司董事、监事选举书等文件上签字，所有文件均为胡勇办理，胡志学、胡金丽概不知情。胡志学、胡金丽申请对盛和公司的工商注册核准申请书、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公司章程、公司董事、监事选举书等文件的签字进行文检鉴定。2020年5月28日，李国涛与盛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过程中，李国涛申请追加胡志学、胡金丽为被执行人，理由是胡志学、胡金丽作为盛和公司在工商注册的股东，在该公司成立时做虚假出资。一审法院经审查，并进行听证后作出（2020）吉0702执异85号民事裁定，追加胡志学、胡金丽为被执行人。胡志学、胡金丽认为自己不是盛和公司的股东，没有在该公司工商注册文件上签字，没有参与公司管理，更没有获取任何收益。该公司实际上是胡勇一人公司，由胡勇实际操作和运营，胡志学、胡金丽只是虚拟冒名股东，有其名无其实，故胡志学、胡金丽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虚假出资情形，李国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以胡志学、胡金丽尚未足额缴纳出资为由，申请追加胡志学、胡金丽作为被执行人，显然不能得到法律支持。胡志学、胡金丽并没有在盛和公司申请成立注册的工商档案中签字，更不是该公司的实质控制人或者股东，不能仅以公司工商登记为准，而应当根据实际情况来确定股东身份。因此，一审判决没有查清本案事实，片面地采信工商注册档案材料，偏听偏信，造成裁判结果错误，严重损害胡志学、胡金丽的利益和声誉，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给予改判。李国涛辩称，营业执照是国家行政机关依法作出的具有无可辩驳的公信力和法律效力，不能否认。国家行政机关经过一定程序颁发的营业执照中登记的股东，应为被执行人。胡志学、胡金丽与胡勇系近亲属关系，他们之间的利益关系不能以胡志学、胡金丽陈述未签名为理由，拒绝承担义务，该理由不足以采信，请求维持原判。胡勇辩称，2015年12月末，胡勇向父亲胡志学、姐姐胡金丽要身份证，说要注册公司，基于亲属关系他们没有问，注册后他们知道了，是不同意的，说风险太大。2016年4月，胡志学找过胡勇很多次，称把股东身份过到别人身上，他和胡金丽不想当公司法人和股东，这期间胡勇也找过人咨询，一直拖到2017年3月份时，胡勇和中鹏公司纠纷发生，诉讼期间不允许变更股东和法人。工商注册时是胡勇找人全程代办，就拿两个身份证，胡志学、胡金丽、胡勇都未到场。是胡勇实际经营盛和公司，胡志学、胡金丽从未参与经营，也未授过权，未签过字，胡志学、胡金丽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盛和公司辩称，与胡勇答辩意见一致。胡志学、胡金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胡金丽、胡志学并非盛和公司的股东；2.驳回李国涛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不得追加胡金丽、胡志学为本案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国涛与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盛和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2018）吉0702民初5136号民事判决，一、李国涛与盛和公司于2016年11月4日签订的委托代建协议无效；二、盛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李国涛购房款680,000元，并自2016年11月6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照年息10%付息；三、驳回李国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李国涛于2019年8月9日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当日立案，案号为（2019）吉0702执1465号，在执行该案过程中，李国涛提出书面申请，要求追加胡志学、胡金丽、胡勇为本案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2020）吉0702执异85号执行裁定，追加胡志学、胡金丽、胡勇为（2019）吉0702执1465号执行案件，即申请执行人李国涛与被执行人盛和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另查明，盛和公司《企业登记档案》载明，该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21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壹仟万元，经营范围是房地产开发销售，经营期限自2015年12月21日至2025年12月30日。该公司股东为胡志学、胡金丽，认缴出资分别为900万元、1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胡金丽为公司执行董事，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志学为公司经理。胡志学系胡金丽、胡勇父亲，胡勇自认系盛和公司实际控制人，由其发起设立公司，并承认公司股东胡志学、胡金丽未实际认缴出资。再查明，胡志学、胡金丽认可自盛和公司成立时起，即知晓自己的股东身份，胡志学、胡金丽在系列案件，被告为李洁侠一案中，提出过鉴定申请。上述事实，有争议双方陈述，企业登记档案、执行裁定书、送达回证等在卷为凭，并经当庭质证、认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胡志学、胡金丽请求确认二人并非盛和公司股东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系胡志学、胡金丽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与确认股东资格为不同的法律关系，确认股东资格并非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故胡志学、胡金丽要求确认其非盛和公司股东身份的诉讼请求，应另案主张，本案不予审理。关于胡志学、胡金丽请求驳回李国涛追加二人为被执行人申请的诉讼请求及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胡志学、胡金丽的理由系胡勇未经胡志学、胡金丽同意，私自将胡志学、胡金丽列为虚拟冒名股东成立盛和公司，胡志学、胡金丽没有到场，也没有在盛和公司的工商注册核准申请书、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公司章程、公司董事及监事选举书等文件上签字，上述所有文件均为胡勇一人办理，胡志学、胡金丽概不知情，胡志学、胡金丽亦未实际参与盛和公司的经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依据该条规定，依法进行登记的股东具有对外公示效力。再结合本案事实，盛和公司的工商登记中记载胡志学、胡金丽是公司股东，二人对于自己的股东身份自公司成立之日起即知情，二人知情后未就此事主张过权利，工商登记亦未发生变更。无论登记档案中的文件是否是胡志学、胡金丽本人签字，均不影响工商登记在交易过程中具有对第三人宣示股东资格的功能，工商登记具有公示公信效力，第三人有理由信赖登记材料的真实性。本案中，李国涛有理由相信盛和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即为盛和公司的真实股东。李国涛与盛和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盛和公司的义务已经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这亦是李国涛申请执行的法律依据。因此，在盛和公司未能清偿到期债务时，债权人依据工商登记中记载的股权归属，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显名股东作为被执行人，故依法追加胡志学、胡金丽作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胡志学、胡金丽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胡志学、胡金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胡志学、胡金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递交新证据。胡志学、胡金丽提交证据如下：（2018）吉07民初89号、（2020）吉民终381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2020）吉民终380号、381号执行法律文书生效证明。证明：同类案件应同判，另案中不知情的股东未承担责任。李国涛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和本案无关。胡勇、盛和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证明问题均无异议。李国涛提交证据如下：（2020）吉0702民初3278号、3279号卷宗庭审笔录。证明：胡志学、胡金丽的法定代理人张伟自认，胡勇借用胡志学、胡金丽身份信息当股东是知情的。胡金丽质证认为，胡勇开公司之前确实跟胡金丽说过，也借过胡金丽的身份证，胡金丽一开始也知道这个法人是胡金丽，但是具体啥事胡金丽不清楚。胡勇、盛和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是我们陈述的。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胡志学、胡金丽请求确认二人并非盛和公司股东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胡志学、胡金丽上诉要求确认其并非股东身份。经查，盛和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工商档案记载，胡志学、胡金丽为股东身份，该事实争议双方均无异议。有限责任公司是指由两个以上股东共同出资，股东以其所认缴的出资额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其债务承担责任的企业法人。工商档案记载胡志学、胡金丽为股东身份以及出资的额度比例。从法律概念上理解，胡志学、胡金丽是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即盛和公司的出资人。而胡志学、胡金丽的诉求第一项是否定登记证书的效力，该股东资格确认之诉是指，股东与股东之间或者股东与公司之间，就股权是否存在而引起的纠纷。就本案，胡志学、胡金丽自认胡勇借用二人身份信息注册盛和公司，且自盛和公司经工商登记对外宣告成立以来，胡志学、胡金丽即已知晓二人在盛和公司的角色，现出现纠纷实质上是盛和公司在公司设立、存续、运营等过程中，各个利益主体之间基于公司成立、公司章程、公司规定的权利、义务所发生的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性质为执行异议之诉，与确认股东资格为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产生法律上的竞合。综上，关于此点诉讼请求，胡志学、胡金丽应依法另案提起诉讼，一审判决并无不当。2.李国涛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工商登记是否合法，能否起到公示效应。《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统称公司）设立、变更、终止，应当依照本条例办理公司登记。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胡勇自认办理工商登记时委托他人全程负责，工商档案显现相关手续均为盛和公司的全权委托代理人宝力高提供，而工商登记部门仅对形式进行审查，宝力高履行的是盛和公司的权利义务，因此对提交给工商部门的材料真实性负责的是盛和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由全体股东指定的代表或者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设立登记。设立国有独资公司，应当由国务院或者地方人民政府授权的本级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作为申请人，申请设立登记。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决定规定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必须报经批准的，应当自批准之日起90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设立登记；逾期申请设立登记的，申请人应当报批准机关确认原批准文件的效力或者另行报批。申请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设立登记申请书；（二）全体股东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三）公司章程；（四）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五）载明公司董事、监事、经理的姓名、住所的文件以及有关委派、选举或者聘用的证明；（六）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和身份证明；（七）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八）公司住所证明；（九）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决定规定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必须报经批准的，还应当提交有关批准文件”，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工商档案资料显示，工商部门在批准注册盛和公司时尽到了审查义务，符合办证条件后盛和公司取得营业执照，形式是合法的。而企业登记具有创设、公示的效力，通过赋予公示的登记事项，维护交易安全。登记具有对抗力的形式要件，并向社会宣示其权利，排斥其他权利、防御侵害、保护善意第三人利益等法律责任。其次，本案是否符合冒名登记的法律要件，胡志学、胡金丽就案涉执行标的应否承担补足或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规定：“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上述法律条款内容可知，如果被他人冒名登记为股东的，被冒名者并不履行出资义务。本案需符合“被冒名”的法律要件，即：冒名者盗用被冒名者的名义登记为显明股东，冒名者作为实际出资人与被冒名者根本没有股权代持的合意。本案中，胡志学作为胡勇的父亲、胡金丽作为胡勇的姐姐，明知胡勇有投资注册盛和公司的打算，自愿将身份证提供给胡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承担由此带来的风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胡志学、胡金丽自愿提供身份信息，并非盗用。且胡勇成立盛和公司的时间为2015年，假如胡志学、胡金丽确实当初不知情，但自盛和公司注册至该公司与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生纠纷的期间内，未向登记机关申请变更，其怠于维护自身权利的行为亦不符合被冒名、不知情的免责要件。另外，胡志学、胡金丽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盛和公司经营期间未投入、未经营、未收益，应承担对己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因此，在盛和公司未能清偿到期债务时，债权人依据工商登记中记载的股东，申请追加显名股东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胡志学、胡金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胡志学、胡金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福  桐审判员 邰  伟  莉审判员 王  丽  丽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陶学文（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