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泰中民终字第006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广勤。委托代理人：朱飞，江苏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谊联外商投资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罗塘街道泓润花园9-9。法定代表人：ＸＸ，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刘广勤与被上诉人泰州市谊联外商投资服务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4）泰姜民初字第02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8月7日，经泰州市姜堰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姜堰市谊联外商投资服务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泰州市谊联外商投资服务有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ＸＸ。该公司的经营范围：提供招商引资、商品展销、项目论证、涉外经济信息咨询；职业介绍、境内劳务输出；电脑及耗材、办公设备、钢材、五金、交电、日用百货零售。ＸＸ与钱爱明系夫妻关系。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8月28日签订《安哥拉劳动合同》一份，被上诉人根据在安哥拉承包工程及其它需要，招收上诉人赴安哥拉施工，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聘用上诉人从事瓦工，被上诉人有权根据公司的工作需要，作息时间作适当的调整，如上诉人不能胜任该工作，被上诉人有权辞退或作为普工使用，工资薪酬也作相应的调整；聘用期自上诉人到达安哥拉之日起两年，新聘人员试用期为三个月；上诉人在国外工作期间，基本工资为7500元每月，前三个月的工资为押金（回国前一次性结清），从第五个月起，发放第四个月的工资，以此类推，逐月发放等等。在该合同当事人名称甲方处盖有被上诉人公司财务印章，合同尾部甲方处未有被上诉人印章，上诉人均在上述部位乙方处签名、按手印。同日，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劳务费5000元。上诉人于2012年9月2日抵达安哥拉。2013年8月23日，ＸＸ（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向上诉人账户付款10000元。2014年10月22日，钱爱明出具工资结算单，载明尚欠上诉人工资款158000元，并在上诉人回国前交给上诉人。上诉人于2014年11月3日回国，其回国后，被上诉人单位业务员钱巍（被上诉人单位法定代表人ＸＸ之子）亦向上诉人出示了该份工资结算单，并在该清单上注明“此条由钱巍提供”。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2月3日，被上诉人单位分别与殷俊、李光华、殷德明签订《安哥拉劳动合同》。被上诉人招收上述三人赴安哥拉施工，聘用期限为两年，月工资为6000元。钱爱明在被上诉人单位盖章处签名。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贸易法》第十条规定，从事对外工程承包或者对外劳务合作的单位，应当具备相应的资质或者资格。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对外工程承包资质也没有境外劳务输出资质，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劳动者已经付出劳动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被上诉人辩称其与上诉人仅仅是中介出国劳务的法律关系，不应由其支付上诉人的劳动报酬，原审法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并未在2012年8月28日的劳动合同尾部加盖印章，但其在合同当事人甲方处加盖了其财务印章，后上诉人实际赴安哥拉提供了劳动，钱爱明出具工资结算单表示认可，且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亦在2013年8月23日向上诉人付款10000元，综上可以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了劳动，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劳动报酬。被上诉人辩称其与上诉人仅仅是中介出国劳务的法律关系，无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纳。至于被上诉人辩称钱爱明非被上诉人单位员工，钱爱明出具工资结算单的行为非职务行为，被上诉人与他人（殷俊、李光华、殷德明）签订的安哥拉劳动合同甲方处均有钱爱明的签名，被上诉人亦加盖其印章，且上诉人回国后被上诉人单位业务员钱巍亦向上诉人出示了钱爱民制作的工资结算单，故对被上诉人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劳动报酬的数额，上诉人认为不应以钱爱明出具的工资结算单为准，工资结算单系单方制作的，其在安哥拉工作期间并未休息。原审法院认为，钱爱明出具的工资结算单中明确了计算劳动报酬的标准及上诉人提供劳动的时间，并在上诉人回国时交给上诉人，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在合理期限内对工资结算单提出了异议，且上诉人认为其在安哥拉两年多的时间内并未休息，亦有违常理，加之上诉人又未举证证明其提供劳动的具体天数，故参照工资结算单计算上诉人的劳动报酬为158000元。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物品损失及因被安哥拉移民局扣押产生的工资损失，无证据加以证明，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亦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5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泰州市谊联外商投资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广勤劳动报酬158000元；二、泰州市谊联外商投资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广勤所收费用5000元；三、驳回刘广勤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泰州市谊联外商投资服务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依法减半收取5元，由刘广勤负担。原审民事判决书送达后，刘广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贸易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对外贸易法调整的主体是对外贸易经营者，调整对象是对外贸易及于对外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本案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2、双方当事人在国内签订劳动合同，只是约定工作地点在安哥拉。被上诉人在安哥拉承包工程，由于其没有对外从事承包工程的资质，只能认定被上诉人对外承包工程合同无效，不导致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无效。二、一审法院参照工资结算单认定劳动报酬为158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劳动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乙方出勤天数不低于28天，每天工作时间为9小时”，在国外打工，经常加班加点，不休息是正常的。退一步讲，即使休息了，按照合同约定，只要每月出勤不低于28天，被上诉人也应按照7500元/月标准发放工资。2、被上诉人每月考勤应当得到上诉人的签字认可，被上诉人不能举证应当承担相应后果。且上诉人是在回国上飞机时才拿到钱爱明给的工资结算单，钱爱明在国外，被上诉人又不认可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上诉人无法提出异议。3、上诉人已经明确写明具体的上班天数，被上诉人不认可，应当举证证明。4、工资结算单上以250元/天为工资标准，如按照一个月30天，每月工资与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标准一致，但钱爱明这种将月工资分割成日工资计算是错误的。三、未签订劳动合同给付双倍工资，在劳动合同法中由明确规定，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被上诉人泰州市谊联外商投资服务有限公司答辩称，本案一切事情是上诉人与钱爱明接触的，被上诉人不清楚。一审时钱爱明不在国内，所以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现钱爱明已经回国，应当由钱爱明参与处理。在本院审理期间，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申请钱爱明出庭作证，钱爱明陈述：刘广勤是朋友介绍给他的，不是介绍给被上诉人的，不是被上诉人招聘的，签订合同的事情不清楚；在安哥拉，上诉人的护照由其保管，施工过程中由其对工人进行考勤；在上诉人回国的机场将工资结算单给了上诉人并告诉他有事情和其联系，结算单中按照250元/天的标准是和上诉人确认过的。上诉人认为钱爱明的陈述表明钱爱明系被上诉人的职员，钱爱明为公司履行劳动合同，钱爱明承认刘广勤的工资结算按照7500元/月，且上诉人因护照被扣押导致被移民局关押遣送回国是钱爱明造成的，应当赔偿此期间的损失。庭后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刘广勤在安哥拉的考勤表，上诉人质证认为考勤表没有刘广勤的签字认可，按照《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考勤表应当有职员进行核实认可，该考勤表不具有合法的实质要件，不真实。上诉人刘广勤未有新的证据提供。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劳动合同、收据、农业银行转账回单、借记卡明细对账单、护照、工资结算单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劳动合同效力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企业的经营范围，必须是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准；企业超越经营范围所从事的经营活动，其行为应当认定无效。本案中，被上诉人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的经营范围不包括从事对外工程承包或者境外劳务输出，其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约定上诉人赴境外为被上诉人承包的工程施工，超越了其自身的经营范围。其次，被上诉人不具备对外工程承包资质，也没有境外劳务输出资质，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贸易法》关于对外工程承包或者对外劳务合作需具备相应资质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内容违反了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劳动合同无效。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劳动者已经付出劳动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结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了劳动，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劳动报酬。关于劳动报酬结算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回国前收到钱爱明单方制作的工资结算单，该工资结算单中明确了计算劳动报酬的标准及上诉人提供劳动的时间，并对上诉人回国前因手续拒签导致的损失等给予了补助。上诉人回国后向被上诉人索要工资，并接受了被上诉人单位业务员钱巍出示且签名确认的由钱爱明制作的工资结算单，上诉人上诉称其无法对工资单提出异议，不应以该工资结算单为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上诉人庭审中对该工资结算单不予认可，但未能提出证据证明其提供劳动的具体天数或者劳动报酬的具体数额，原审法院参照该工资结算单计算上诉人的劳动报酬为15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无效，用人单位应当依法支付劳动者提供劳务期间的劳动报酬，截止上诉人回国前的劳动报酬已经结算并由上诉人确认，上诉人的要求支付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广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玫代理审判员  缪翠玲代理审判员  方明航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书 记 员  刘 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