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宁民终字第4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江陵机电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大里社区。法定代表人张如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军萍，江苏君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敏，女，汉族，1982年5月29日生。委托代理人吕旭辉，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陆敬尧，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江陵机电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敏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的（2015）江宁民初字第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军萍、被上诉人赵敏的委托代理人吕旭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敏原为江陵公司职工。2014年9月，江陵公司因政府通知拆迁，向职工提出三种方案：（一）到溧水白马新厂区工作，提供班车且在途时间计入上班时间，每人每月增发200元补贴，提供住宿及子女教育条件；（二）到原厂址附近的新租厂房工作，待遇不变；（三）提供子公司江陵国际大酒店部分岗位。因职工拒绝接受方案，引发群体性纠纷。2014年12月初，江陵公司通知赵敏到原址上班，赵敏未出勤。2014年12月，赵敏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理由包括江陵公司未支付工资、加班费，未缴纳社会保险费，且劳动者不能接受工作安排。随后，赵敏申请仲裁，主张工资、经济补偿金等。仲裁委裁决驳回请求后，赵敏于法定期间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江陵公司支付2014年12月工资1630元、经济补偿金12375元。原审审理中，双方确认赵敏的月工资为1500元，工作年限为5.5年。原审另查明，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为江陵公司。江陵公司被拆迁厂房面积逾1万平方米，方案中所称的原厂址附近租赁厂房，经原审法院实地勘察，位于南京市江宁区市井路11号南京益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内，面积约600平方米，目前空置。溧水白马新厂区为新设企业南京永能电机制造有限公司，离原厂址车程近1小时。江陵酒店提供的岗位有安保、服务、餐饮。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仲裁裁决书、通知、邮件详情单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赵敏与江陵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有效。双方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已经以行为确定了工作地点，故江陵公司的迁址决定是对双方约定工作地点的单方变更。江陵公司迁址较远，已对赵敏履行劳动合同产生实质性影响，相应补救措施未获全面落实，也不足以抵消变更行为带来的不便，赵敏因此被迫解除劳动合同，江陵公司应当给予经济补偿1630元×5.5=8965元。赵敏在2014年12月未履行基本出勤义务，故其主张当月工资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南京江陵机电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赵敏经济补偿金8965元；二、驳回赵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宣判后，江陵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江陵公司的迁址决定是对双方约定工作地点的单方变更。事实上，上诉人的厂址虽然面临拆迁，但直至本案原审判决时，上诉人的工厂仍然在原地址即江宁区东麒路8号，并未作实际的变更，且近期亦不会变更。所以，上诉人未对双方约定工作地点进行变更。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江陵公司迁址较远，已对被上诉人履行劳动合同产生实质性影响，相应补救措施未获全面落实，也不足以抵消变更行为带来的不便。上诉人认为，退一步讲，假设上诉人的工厂将来迁址到溧水白马，上诉人也已采取了相应的补救措施，并已实际落实，包括就近租赁厂房、提供酒店岗位等，上诉人在原审中均已提供了证据予以证实。3.上诉人在2013年12月两次通过快递发函通知赵敏到原址上班，但赵敏拒绝回原址出勤。原审中上诉人已提供了相应的快递单，证明赵敏已经签收了该书面通知，之后赵敏才向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赵敏辩称：1.上诉人江陵公司拆迁事实成立，其已经与拆迁部门签订协议，并且原厂址已经不再生产。原审和仲裁期间的证人证言和视频资料均显示，上诉人江陵公司已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单位要拆迁，并且要求被上诉人回家或者到新的地址上班。2.上诉人江陵公司所说的补救措施均没有证据证明。3.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发出的出勤通知是在被上诉人已经提出仲裁之后才发出的，明显是为了应付诉讼，且通知只是让被上诉人回原址上班，没有涉及到公司搬迁的事情如何解决。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江陵公司对原审认定的“溧水白马新厂区……离原厂址车程近1小时”一节事实持有异议，其认为溧水白马新厂区离原厂址车程为半小时，并没有1小时车程。上诉人江陵公司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被上诉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江陵公司在与本案相关联的系列案件中提交了其2015年6月、7月的纳税申报表，该纳税申报表显示江陵公司仍然有货物销售与纳税行为，上诉人以此证明其在此期间一直正常生产经营。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只能证明2015年6月、7月上诉人仍然有相应的销售和纳税，并不能排除上诉人拆迁的事实，也无法显示上诉人现在是否依然正常生产经营。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赵敏的工作地点在冲压车间。上诉人江陵公司二审庭审中陈述，2014年9月前，其与相关单位已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冲压车间在总厂外，已被先行拆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江陵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工作地点是劳动合同的主要内容之一。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作地点为江陵公司，该约定的指向并不是确定的地理位置或区域，被上诉人作为签约的另一方主体，其在缔约时理解并认同的工作地点应为缔约当时江陵公司所在地。同时，案涉劳动合同经过长期履行后，约定的工作地点也因实际履行行为而得到进一步确定。江陵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改变双方约定的工作地点，应当依法与被上诉人进行协商，并提供切实可行的方案供劳动者选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上诉人江陵公司因厂址拆迁，通知被上诉人在规定期限内从三种方案中作出选择，否则后果由被上诉人承担。因上诉人江陵公司拟从江宁区东麒路迁往溧水区白马镇，两地相距近60公里，原审法院依据日常经验，认定单位的通勤班车单趟车程约1小时，并无不当。该工作地点的变迁已超出被上诉人缔约时及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的预期，给被上诉人的工作及生活带来不便。而上诉人江陵公司的补救措施并未得到全面落实，其通知中拟提供的江陵国际大酒店部分岗位不仅数量有限、工种不同，且涉及劳动关系主体等方面的变化，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江陵公司的迁址已对被上诉人履行劳动合同产生实质性影响，补救措施不足以抵消此种影响，被上诉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江陵公司需支付经济补偿，该认定具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江陵公司在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后，于本案系列案件二审审理中提供了2015年6月、7月的纳税申报表，以此主张该期间其仍在正常生产经营、目前工作地点仍未变更，该证据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性，且上诉人江陵公司的该项主张与其之前的行为相矛盾，故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江陵公司已于2014年9月前与相关单位签订了拆迁协议，冲压车间的厂房已被拆除。因此，尽管上诉人江陵公司于同年12月8日通知被上诉人到公司原厂区上班，但在拆迁事实已经形成、被上诉人在三种方案中作出选择的指定期限已过、该通知亦未涉及工作内容及生活保障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未接受上诉人该临时性工作要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江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军代理审判员  王晓燕代理审判员  雒继周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莫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