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藏04民终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滕长江，男， 197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潼**柏梓镇梅家村****，外来务工人员，现住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八一镇加丁嘎路**，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男， 1966年6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户籍地四川省名山县双河乡云台村****，务工人员，，现住西藏自治区波密县鑫弘酒店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小容，西藏昂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召民，西藏昂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滕长江因与被上诉人张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波密县人民法院（2020）藏0424民初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滕长江、被上诉人张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召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滕长江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波密县人民法院（2020）藏0424民初12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张军向滕长江及其雇佣工人支付劳务费869,456元，系事实认定错误。滕长江于2019年1月4日、5日、8日、9日向张军出具四张金额36万余元的《领条》，该款项滕长江并未实际收取，事实是张军在2019年1月2日至12日期间通过波密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支出的民工工资，张军要求滕长江重复出具了领条。张军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出示了滕长江出具的《领条》，并未出示实际支付领条上金额的相应证据，张军在庭审中，多次明确工程总款项为383,821元，却自2019年1月2日至12日短短十天时间内共计支付滕长江及其雇佣民工80余万元的劳务费用，这与情理不符。一审法院应当依法查明张军支付的款项来源、支付地、支付方式，但张军在波密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并未提出已超额支付的抗辩，一审未实际查明真实支付情况而草率认定支付金额为869,156元，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滕长江与张军一致认可按照《工程项目劳务合同》计算劳务费为383,821元，实际上案涉工程因张军的原因存在窝工、返工情形，且附属工程量未结算，同时案涉工程存在变更设计和增加工程量的情况，劳务费实际应为586,521元。本案中，滕长江的证人也证实，虽然民工出具了收条，但收取的金额与收条的金额不一致，均未足额发放，但一审法院并未认定该事实。对张军垫付的菜款和肉款滕长江也存在异议。二、一审法院认定滕长江应返还多支付的劳务费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张军起诉滕长江返还多支付的劳务费系恶意虚假诉讼，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滕长江的合法权益。张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滕长江的上诉请求。关于上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部分，主要发表如下两点意见：第一，结合滕长江一审自认的事实，即滕长江与张军签订《工程项目劳务合同》的约定，劳务费总金额为383,821元。关于张军实际支付的劳务费金额，结合滕长江一审时的自认及张军提交的证据，大大超过了合同总金额。滕长江称案涉工程的劳务费应当为586,521元，此金额为滕长江自认，一审中滕长江自认收到的金额80余万元，也远远超出其应得劳务费。第二，滕长江称张军明知总款项为383,821元，却超额支付数十万元与情理不符，在滕长江明知张军实际上已超额支付劳务费的情况下，仍教唆农民工到教育局主管部门、信访上访、围堵劳动等主管部门，迫于各方的压力，张军继续超额支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滕长江的上诉请求。张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滕长江向张军返还多支付的劳务费543,935元；2.判令滕长江向张军支付垫付的整改修复费用62,1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滕长江承担。诉讼过程中，张军变更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滕长江向张军返还多支付的劳务费等费用520,74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9月12日，张军借用西藏晨曦市场开发建筑有限公司林芝分公司资质作为委托代理人与波密县教育局（教体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案涉工程，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波密县多吉乡通参村幼儿园建设项目，工程内容新建幼儿园414.26㎡及其附属工程。2017年9月15日，张军与滕长江签订《工程项目劳务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人工费总承包价按实际面积每平方米850元结算，承包方式单包工（即包工不包料），工种包括泥工、木工、钢筋工、水电工、涂料工，施工内容包括施工图设计的所有房建工程内容（其中不包括围墙院内硬化地坪），附属部分围墙每米200元，院内硬化地坪每平方米50元，围墙大门3500元/个。案涉工程于2018年12月21日竣工验收合格。因滕长江所雇佣的民工工资未能发放，部分民工遂到相关部门反映，张军根据滕长江签字确认的欠条、领条等垫付滕长江雇佣的民工工资340,884元，并由滕长江签字确认。截止2019年1月9日，滕长江从张军处借支及领取劳务费为499,422元。2018年5月20日，张军代滕长江垫付菜款1350元。2019年12月1日，张军代滕长江支付猪肉款27,500元。2019年1月19日波密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关于钟子松等11人投诉拖欠工资的情况说明”，内容显示2019年1月2日至1月12日期间张军在波密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教育局共计支出了506,354元，其中493,754元用于支付了43名民工工资，剩余12,600元现存放于波密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一审法院认为，1.案涉工程维修整改费用由谁承担的问题。张军提交竣工验收报告一份、多吉乡幼儿园后期维修整改协议及领条两份（2019年4月6日李明树出具，数额共计44,500元）、领条两张（2019年5月4日冯国兵出具，数额为11,600元）、领条一张（2019年4月20日刘学出具，数额为6000元），拟证明因滕长江施工质量不合格发生的整改费用为62,100元应由滕长江承担。滕长江认为案涉工程于2018年12月21日已验收合格，并已整改。张军提供收条一张显示2019年1月11日冯国兵收到案涉工程因木地板做工质量原因而返工的工人工资16,000元恰好证明滕长江已对相应的问题进行了整改。2019年4月的整改，属张军保修期间内，应由张军负责。该院认为，张军提供的《波密县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显示案涉工程验收时间为2018年12月21日，各单位验收成员的验收意见为“同意、符合设计要求、合格”等，并提出问题及整改内容为防雾镜4个、窗帘、卫生、拖把池、小便池等。张军出示的维修整改协议、领条等证据，未显示与该份验收报告中的整改内容相一致，缺乏关联性，同时张军、滕长江签订的《工程项目劳务合同》亦未对维修整改内容作出约定，据此，张军提出整改费用62,100元由滕长江承担的主张不予支持。2.案涉工程劳务工程款实际为多少，是否存在张军向滕长江多支付劳务费的问题。张军向法庭提供由张军代付工人工资滕长江签字确认的欠条、领条等凭证，用以证明张军已向滕长江及滕长江工人支付工人工资867,906元、维修整改费用62,100元及菜款、肉款28,850元，张军提供的证据中有一张无滕长江签字确认的收条（2018.12.1文明出具，数额为5000元）中的工人文明系滕长江所找，其实施与案涉工程相关的劳务，工资应计入总数中。张军已实际支付963,856元，扣减滕长江应得的383,821元，张军向滕长江多支付劳务费等费用已超过其主张的520,745元。滕长江认为，其务工工资（未明确提出具体数额）及其已支付的吊车司机的工资17,500元应由张军支付；工人胥永裕、刘晓飞、李正国等人的工资虽有其签字确认，但存在未支付完毕情形，出庭证人胥永裕及李正国可以证明，且张军计算民工工资总额存在重复计算问题；案涉工程劳务工资款应按滕长江答辩时提交的多吉乡通参村幼儿园劳务结算单计算。以上款项应在张军计算的总额中予以扣除。该院认为，滕长江答辩称除按张军、滕长江签订的《工程项目劳务合同》计算劳务费外，还应加上因张军方的原因所产生的误工费（2017年9月因钢筋未到工地停工20天、2018年4月砖未到工地停工14天）及其进行了返工工作、修建化粪池、隔油池等附属部分工作的劳务费，其实际应得的劳务费为586,521元，但滕长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所主张的增加工程劳务款，且张军予认否认，应由滕长江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张军、滕长江一致认可按照《工程项目劳务合同》计算的劳务费为383,821元，该院予以确认。开庭审理过程中，滕长江对张军主张代付菜款1350元、肉款27,500元并计入劳务价款无异议，是滕长江对其不利事实的自认，该院予以认定。庭审中滕长江认可2017年11月18日从张军处借支50,000元、2018年7月23日从张军处领款20,000元、2018年9月19日从张军处领款200,000元左右、2019年1月4日领到101,992元、2019年1月5日借支20,000元，2019年1月8日领到37,100元、2019年1月9日借支30,000元及张军在波密县人社局和教育局垫付的由其签字确认的工人工资（但认为其中部分工人如李正国的5000元、刘晓飞的11,500元、胥永裕的10,000元、文明的3400元等人的工资没有实际支付），滕长江认为已计算在总额中实际未付清的工人工资应予扣减，出庭证人胥永裕、李正国的证言“虽然欠条显示已付清，但是由于发放时钱不够按比例发的，所以工资没付完”予以证实胥永裕及李正国的工资仍有15,000元未付清，该院予以采信，其他未付清的工人工资，因滕长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军支付的其余款项（文明水电预支5000元）未经滕长江确认，无法证实该费用与本案相关联，该院不予认可。综上，根据张军、滕长江签订的《工程项目劳务合同》计算案涉工程劳务费为383,821元，张军先后向滕长江及滕长江雇佣的工人支付工资869,156元（包括滕长江的借支、领款499,422元，垫付滕长江雇佣的工人工资340,884元，代付的菜款、肉款28,850元。存放在波密县人社局的12,600元未计入），故张军向滕长江实际超付劳务费485,335元。该院认为，张军借用西藏晨曦市场开发建筑有限公司林芝分公司资质承接案涉工程后将劳务部分交由不具有承包劳务作业资质的滕长江施工，张军、滕长江签订的《工程项目劳务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案涉工程已竣工并验收合格，张军、滕长江应对合同履行部分进行相应结算。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张军已向滕长江及滕长江雇佣的工人支付劳务费869,156元，滕长江应得劳务费为383,821元，张军向滕长江超付的劳务费485,335元系滕长江没有合法依据取得的不当利益，应由滕长江向张军返还。对于张军主张滕长江返还多支付的劳务费等费用520,745元的主张，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滕长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返还张军多支付的人工劳务费485,335元；二、驳回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张军预交4930.17元，因张军减少诉讼请求退还案件受理费426.44元，实收4503.73元，由张军负担306.25元，滕长江负担4197.48元。二审中，滕长江、张军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滕长江是否需要向张军返还劳务费及具体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滕长江承认张军确实向其多付了部分款项。第二，滕长江对《项目工程劳务合同》内产生的劳务费383,821元予以确认。第三，根据张军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及质证、认证情况，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经逐项排查，滕长江及其雇佣工人出具的《欠条》《收条》等凭证中，李正国的5,000元、刘晓飞的11,500元、胥永裕的10,000元、文明的3,400元工人工资并未实际支付，且刘晓飞的凭证中包括7,500元卷材费用。第四，滕长江上诉及一审答辩期间提出因图纸变更、施工材料未及时到达工地产生的误工费及修建不在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化粪池、隔油池、污水井、电井、水井、搭设工地围栏产生的费用，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亦无证据证实实际金额，故，对滕长江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五，根据《领条》《借支单》等凭证，张军向滕长江付款分别为：2017年11月18日从张军处借支50,000元、2018年7月23日从张军处领款20,000元、2018年9月19日从张军处领款200,000元（领条记载为240,330元，因滕长江无法证实吊车及支付2017年12月21日前工人工资的具体金额，故以张军自认的200,000元为准）、2019年1月4日领到101,992元、2019年1月5日借支20,000元，2019年1月8日领到37,100元、2019年1月9日借支30,000元，计459,092元；张军代滕长江支付菜款1,350元、代付猪肉款27,500元，计28,850元；张军代滕长江实际支付工人工资分别为：2019年1月7日钟子松等4人16,340元，2019年1月11日冯国兵16,000元、王金隆及吴成扬31,600元、胡太守等4人21,000元、黄治林及李树清27,600元，2019年1月12日李文龙等16人90,000元（另有12,600元存于波密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待付）、黎守长21,474元、李正国18,480元、吴智勇3,500元、刘晓飞涂料工30,000元、胥永裕30,390元、文明等水电工12,000元，计330,984元。综上，滕长江因本案案涉工程应收劳务费383,821元，张军向滕长江付款及代为支付民工工资、菜款、肉款计818,926元，张军实际超付435,105元（包括欠付李文龙等16人现保存于波密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12,600元），滕长江对该款项负有返还义务。未付刘晓飞11,500元中的7,500元卷材款，根据张军与滕长江之间《项目工程劳务合同》的约定，应由张军承担向刘晓飞的付款责任。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滕长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波密县人民法院（2020）藏0424民初127号民事判决；二、滕长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返还张军多支付的劳务费435,105元；三、驳回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03.73元（张军已预交），由张军负担590.44元，由滕长江负担3913.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80.03元（滕长江已预交），由滕长江负担7826.58元，由张军负担753.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明 有                                                                             审  判  员   孙 丹 华                                                                             审  判  员   李 俊 丰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 官 助 理   曹 鹏 飞                                                                             书  记  员   普布卓玛—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