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临民再终字第1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培吉，男，193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代理人：张宝清，山东川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春晖，山东川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省蒙阴县经济贸易公司。住所地：蒙阴县蒙恬路。法定代表人：马云祥，经理。委托代理人：胡发会，山东泰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培吉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蒙阴县经济贸易公司（以下简称经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蒙阴县人民法院(2014)蒙民再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1年9月20日，一审原告陈培吉诉至蒙阴县人民法院称，被告经贸公司于1996年10月12日从原告处购买焊条一宗，价款共计191297.54元，被告一直未付焊条款，请求法院调解或判令被告偿还焊条款191297.54元并赔偿经济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6年4月5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被告经贸公司答辩称，欠款属实，我们已经协商好了。经审理，蒙阴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11日作出(2011)蒙民初字第2620号民事调解书：一、被告蒙阴经济贸易公司于2012年4月11日前一次性支付给原告陈培吉货款130000元，逾期不支付，被告按191297.54元支付给原告，按本金191297.5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6年4月5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支付利息；二、案件受理费4126元，减半收取2063元，保全费1520元，由被告负担。上述民事调解书生效后，经贸公司于2013年11月8日向蒙阴县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蒙阴县人民法院逾期未对再审申请作出裁定，经贸公司又向蒙阴县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蒙阴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4月8日向蒙阴县人民法院提出蒙检民(行)〔2014〕1号检察建议书，建议蒙阴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2014年5月27日，蒙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蒙民监字第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本案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蒙阴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陈培吉因经贸公司欠其焊条款191297.54元，双方于2006年4月5日达成债务清偿协议：“一、蒙阴经济贸易公司一次性支付陈培吉现金130000元正，大写壹拾叁万元正，充抵以上欠款。二、陈培吉自愿放弃所欠余款61297.54元，及相应银行贷款利息的追诉权。三、本协议双方签字之日之前的一切欠款证据证明全部作废，均以此协议为准。四、双方立字为据，不得反悔。如有反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五、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陈培吉在协议书上签名捺印，经贸公司在协议书上加盖了“蒙阴经济贸易公司公司财务章”。2011年9月20日，陈培吉以经贸公司拖欠其上述焊条款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经贸公司偿还焊条款191297.54元并赔偿经济损失。同年10月11日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上述原审调解协议，法院作出（2011）蒙民初字第2620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陈培吉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于2012年4月19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经贸公司找到了由陈培吉签名、捺印的收款条，内容为“收款条，今收到蒙阴经济贸易公司焊条款130000元正（壹拾叁万元正），收款人陈培吉（签字捺印），2006.9.25”，遂于2013年7月2日，以其原办公室主任郭永义与陈培吉串通，私自用公司款项支付给陈培吉焊条款130000元，损害公司合法利益为由诉来法院，要求二被告返还不当得利货款130000元。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陈培吉对该收条中的签字捺印提出异议申请司法鉴定，法院依法委托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8月8日作出日浩[2013]文痕鉴字第3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2006、9、25的《收款条》上‘陈培吉’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陈培吉字迹）是同一人所写；2、《收款条》上2枚存疑指印与样本指印（陈培吉指印）是同一人捺印。”原审经裁定进入再审程序后，经贸公司撤回了对陈培吉、郭永义不当得利一案的起诉。同时查明，蒙阴经济贸易公司与山东省蒙阴经济贸易公司系同一公司。蒙阴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经贸公司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在经贸公司诉陈培吉、郭永义不当得利一案中，法院根据陈培吉的申请依法委托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鉴定后作出的结论，鉴定程序并无不当，该证据能够证明“收款条”中的陈培吉签名、捺印是其本人所签名、捺印的案件事实，陈培吉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否定该鉴定意见书，对该证据应予认定。经贸公司提供的“债务清偿协议书”，与陈培吉在原审中提供的“债务清偿协议书”内容一致，能够证明双方就拖欠货款问题达成还款协议的事实。经贸公司提供的“收款条”，经鉴定为陈培吉所签字捺印，能证明经贸公司已于2006年9月25日支付陈培吉货款130000元，履行了协议约定的还款义务。经贸公司就拖欠焊条款问题与陈培吉达成还款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双方债权债务已经消灭。陈培吉在经贸公司已履行偿款义务后又持“债务清偿协议书”起诉要求经贸公司支付货款，不应予以支持。原审调解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予以撤销。蒙阴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3日作出(2014)蒙民再字第1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本院（2011）蒙民初字第2620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陈培吉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063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由原审原告陈培吉负担。陈培吉向本院上诉称，本案经贸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其无权申请再审，也无权参加本案诉讼，涉案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主体为“蒙阴经济贸易公司”，而不是“山东省蒙阴经济贸易公司”，与其无利害关系，原审认定二者系同一公司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买卖业务已经（2011）蒙民初字第2620号民事调解书审结确认，且蒙阴经济贸易公司已实际履行，原审法院强行发动再审，再审程序严重违法；原审再审判决根据“收款条”认定经贸公司已于2006年9月25日支付陈培吉货款13万元，没有事实依据，该认定错误；经贸公司对于（2013）蒙民初字第2328号不当得利一案已自行撤诉，亦说明其已自行放弃。综上，请求依法撤销（2014）蒙民监字第15号民事裁定和（2014）蒙民再字第14号民事判决，诉讼费用全部由经贸公司承担。经贸公司答辩称，再审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答辩人撤回所诉的不当得利一案系因本案已经再审，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蒙阴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经贸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涉案业务款项是否付清。关于经贸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从上诉人陈培吉与被上诉人经贸公司双方签字确认的2006年4月5日“债务清偿协议书”载明的内容看，尽管协议内容中有“蒙阴经济贸易公司”的表述名称，但在最后落款处加盖的买卖业务购买方的印章名称为“山东省蒙阴经济贸易公司”即被上诉人经贸公司，经贸公司在之前的诉讼中所提交的工商部门核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记载的企业名称亦为“山东省蒙阴经济贸易公司”，涉案（2011）蒙民初字第2620号民事调解书执行过程中已执行的部分款项亦系经贸公司交纳，结合经贸公司在原再审一审中提交的对外收取款项使用“蒙阴经济贸易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实际情况看，“蒙阴经济贸易公司”应为经贸公司对其企业名称简略和不规范使用的情形，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二者实为同一公司，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上诉人陈培吉在无证据证实除经贸公司外，另行存在一个独立的“蒙阴经济贸易公司”的情况下，上诉主张该公司与被上诉人经贸公司非同一公司、涉案买卖业务与被上诉人经贸公司无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且亦与其提供“债务清偿协议书”中加盖印章签约的交易相对方以及其在执行案件中申请强制执行被上诉人经贸公司的事实明显不符，故上诉人陈培吉据此主张被上诉人经贸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与上述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业务款项是否付清的问题。双方于2006年4月5日签订了“债务清偿协议书”，经贸公司在（2011）蒙民初字第2620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另行发现并提供了上诉人于2006年9月25日出具的“收款条”，其中明确载明“今收到”货款13万元，证明其已向陈培吉履行了协议约定的还款义务，双方基于上述协议约定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已归于消灭，上诉人陈培吉在此后又再持前述协议书请求经贸公司支付款项，既于法无据，亦有违民事行为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上诉人陈培吉虽对上述“收款条”中的签字捺印提出异议，但在蒙阴县人民法院审理（2013）蒙民初字第2328号一案期间，法院依陈培吉申请依法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其中的签字捺印均为陈培吉所为，相关材料在该案及本案再审一审中均进行了质证，诉讼期间,陈培吉既未依法申请重新鉴定，亦无充分有效的相反证据证实，陈培吉就此提出原再审依收款条认定欠款已付错误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陈培吉另提出被上诉人经贸公司自行撤回了（2013）蒙民初字第2328号不当利得案，应为自行放弃了权利，经贸公司表示上述案件撤诉系因本案已进入再审程序的陈述，与本案再审审理的事实相符，上诉人陈培吉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从（2011）蒙民初字第2620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诉讼主体看，其中确认的诉讼主体“蒙阴经济贸易公司”并不存在，其以经贸公司在业务过程中的简略和不规范的称谓作为诉讼主体进行认定不妥，亦应予以纠正。综上，经贸公司在（2011）蒙民初字第262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在其未发现“收款条”、不了解款项已付及上诉人陈培吉亦未说明的情况下，因受欺诈达成的调解意见不能视为其真实意思的表示，有违公平自愿原则，且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当事人没有申请再审的案件人民法院可否再审的批复》（93）民他字第1号“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人民法院如果发现确有错误，而又必须再审的，当事人没有申请再审，人民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精神，可以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批复精神，原再审一审就本案进行审理及作出的判决亦无不妥，应予维持。综上，原再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3元，由上诉人陈培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玉环审 判 员  刘华东代理审判员  路宝怀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书 记 员  卞荣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