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创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吴正利,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年富，四川宏联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优尔雅整木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廖小英，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燕遥，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创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优尔雅整木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尔雅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钟民初字第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5日，创新公司与优尔雅公司签订《广州市优尔雅整木家具制安工程合同》，约定：优尔雅公司为创新公司制作、安装橱柜、楼梯、扶手；工程总额为335048元；工程合同期从创新公司订金到账次日起算35天，如因创新公司现场不具备生产条件及施工条件，优尔雅公司总工期顺延；签订合同当日创新公司向优尔雅公司支付167524元作为预付款，优尔雅公司货物全部生产完成后，创新公司再向优尔雅公司支付尾款167524元，优尔雅公司在收到货款即日进场安装；优尔雅公司提供整个工程安装和前期现场楼梯放样，创新公司提供优尔雅公司所有差旅费。合同签订后，创新公司于同年12月18日向优尔雅公司指定的委托收款方支付预付款167534元。由于创新公司现场未具备施工条件，优尔雅公司未能依约进场施工。诉讼中，双方确认施工的房间分别是创新公司位于成都的蔚蓝卡地亚13-4房、紫晶城5幢3101、3102、3103房，上述四间房屋均需安装厨柜及楼梯，期间创新公司增加制作蔚蓝卡地亚13-4房的酒柜、衣柜等家具，并于2013年4月8日向优尔雅公司另付订金20000元。2013年4月25日，创新公司向优尔雅公司指定的账户付款200000元。同年5月4日，优尔雅公司派出施工队为创新公司安装蔚蓝卡地亚13-4幢楼梯、橱柜以及衣柜、酒柜以及紫晶城5幢3101、3102、3103室的厨柜和楼梯，并于5月13日完工撤场。诉讼中，双方确认优尔雅公司完成的上述四间房屋的厨柜工程的价款合计78227.735元。双方确认上述四间房屋的楼梯工程预算为148515.6元（含增加工程量14503元），创新公司认为优尔雅公司完全没有进行楼梯施工，创新公司对其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优尔雅公司主张已经完成了上述房屋的楼梯施工，提供了加单合同及申请了施工安装人员练灿明出庭作证拟证实其主张。双方确认蔚蓝卡地亚13-4幢增加酒柜、衣柜的工程预算为109937.73元，创新公司认为优尔雅公司仅完成了75000元，创新公司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优尔雅公司认为已经全部完工，提供了报价单并申请了施工安装人员出庭作证拟证实其主张。诉讼中，优尔雅公司提供了差旅费票据及申请了证人练灿明出庭作证，拟证实优尔雅公司到成都的人员共7人，包括优尔雅公司的经理刘官印以及另外名施工人员，产生的差旅费为12602元。以上事实，有《广州市优尔雅整木家具制安工程合同》、安装人、付款委托书、单位汇款委托书、加单合同、订货合同单、橱柜价格表、证人证言、安装人员差旅费票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上诉人创新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解除创新公司与优尔雅公司签订的《广州市优尔雅整木家具制安工程合同》；2.优尔雅公司退还创新公司货款234296.2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4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3.优尔雅公司向创新公司开具金额为153227.73元的增值税发票；4.案件受理费由优尔雅公司负担。原审法院认为：优尔雅公司按创新公司的要求为创新公司定制安装家具及扶手楼梯，双方承揽合同关系成立，双方签订的《广州市优尔雅整木家具制安工程合同》是有效的，双方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现创新公司要求解除该合同，优尔雅公司不持异议，故原审法院对创新公司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对于优尔雅公司完成的上述四间房屋的厨柜工程造价为78227.735元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优尔雅公司是否已经依约完成了上述四间房屋的楼梯工程以及蔚蓝卡地亚13-4幢增加酒柜、衣柜工程。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优尔雅公司提供了合同、报价单等证据证实双方于2013年3月至4月间对创新公司需要定制安装的厨柜、酒柜、衣柜及楼梯的相关数据及造价进行了确认，创新公司对此并无异议；合同约定创新公司须在优尔雅公司货物全部生产完成后支付尾款，创新公司在2013年4月25日向优尔雅公司付款200000元可以印证优尔雅公司已经生产完毕涉案货物的事实；优尔雅公司提供了差旅费票据及安装施工人员练灿明出庭作证，证实优尔雅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了全部工程量。优尔雅公司的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指向优尔雅公司已经为创新公司完成涉案家具定制安装工程的事实。创新公司认为优尔雅公司完成的蔚蓝卡地亚13-4幢酒柜、衣柜工程造价只有75000元，认为优尔雅公司完全没有进行楼梯安装工程，创新公司对此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差旅费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优尔雅公司工程安装及前期现场楼梯放样的差旅费由创新公司承担，但合同中没有约定差旅费的具体标准，根据优尔雅公司提供的证据及案件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优尔雅公司的差旅费为10000元。综上，创新公司应支付优尔雅公司的款项为346681.06元（78227.735元+148515.6元+109937.73元+10000元），创新公司已付款项合计387524元，优尔雅公司尚应返还创新公司40842.94元（387524元－346681.06元）。创新公司要求优尔雅公司给付增值税发票，该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本案不予处理。优尔雅公司提出的备料损失问题，因优尔雅公司未再提起反诉，故不予处理，优尔雅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创新公司与优尔雅公司签订的《广州市优尔雅整木家具制安工程合同》予以解除；（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优尔雅公司返还创新公司40842.94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9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创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2元，由优尔雅公司负担852元，创新公司负担4200元。上诉人创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违法分配举证责任。众所周知，“谁主张，谁举证”，本案中优尔雅公司不退款或少退款，应举证证明其完成了创新公司要求的供货及安装义务，并切实证明其供货、安装金额。本案中，原审法院错误地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创新公司，导致创新公司处于不利地位。（二）原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案合同虽名为《广州市优尔雅整木家具制安工程合同》，但实际上是创新公司购买优尔雅公司的产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了标的物所有权转移的买卖合同基本特征，应为买卖合同。原审法院仅凭合同名称将本案认定为承揽合同，属于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三）优尔雅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供货金额，原审法院仅凭优尔雅公司口头陈述即予以认定并采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原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未予以审理。原审中，创新公司要求优尔雅公司依法开具已供货金额为153227.73元的货款发票，该开具发票的义务为优尔雅公司的法定合同义务，原审法院对此诉请称“不属于受案范围，不予处理”显然是错误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解除创新公司与优尔雅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3.优尔雅公司退还货款234296.27元及从2013年4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创新公司支付违约金（截至上诉之日违约金计28115.55元）；4.优尔雅公司向创新公司开具153227.73元的货款发票；5.判决优尔雅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案件受理费。被上诉人优尔雅公司答辩称：（一）从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的约定来看，创新公司第二笔货款的成就条件是优尔雅公司全部生产完并供货才支付。这印证了优尔雅公司已履行完合同约定的大部分权利和义务。否则创新公司也不会给付第二笔款项。（二）本案双方的争议是关于楼梯是否供应并安装，创新公司认为优尔雅公司没有安装楼梯，但优尔雅公司原审证人出庭作证显示已安装楼梯，且创新公司也确认涉案房屋已投入使用且有楼梯，若创新公司认为不是优尔雅公司安装的楼梯，应由创新公司证明。（三）关于增加工程部分，创新公司在原审庭审中确认收到价值75000的货品，但其不能说明此75000的明细和构成，优尔雅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证据证明，创新公司原审时也确认了清单。从商业交易规则来看，优尔雅公司的主张更符合商业交易规则。（四）关于违约金起算点问题，优尔雅公司认为优尔雅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相反根据合同第三条第三款的约定，创新公司构成违约。（五）关于发票问题，优尔雅公司认同原审法院的认定，其不属于法院审理案件的范围。经审理，本院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二审审理期间，创新公司为证明部分楼梯为案外人供应，为此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楼梯销售合同》，该合同为创新公司和案外人成都久品尚家楼梯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拟证明优尔雅公司只供应了部分楼梯，其他楼梯为成都久品尚家楼梯工程有限公司供应。证据2，支付凭证（没有原件），拟证明创新公司已支付楼梯款给成都久品尚家楼梯工程有限公司。针对上述创新公司提交的证据，优尔雅公司质证意见如下：1.创新公司提交的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违反了举证规则；2.创新公司委托代理人作为专业代理人，其陈述违反了禁反言原则，况且其所提交的支付凭证没有原件。故优尔雅公司不确认创新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另查明：关于增加工程部分的预算工程价款，优尔雅公司主张该部分款项为109938元，为此提交了1份日期为2013年3月27日的邮件及6份《订货合同单》。邮件的内容为：回复：Re蔚蓝卡地亚实木橱柜，您好，您的来信我已收到，我将尽快给您回复。优尔雅公司拟以此证实创新公司已收到了其6份《订货合同单》的报价。6份《订货合同单》则分别记载了货物的价值，在该单的下方注明：1.本订单经客户签字确认回传后作为工厂生产的唯一依据，12小时后不得修改。2.工厂不接受任何口头订单或修改订单。3.交货期以打定金次日起计算。4.客户下单后按订单货款30%汇入工厂指定帐户，余款发货前付清，手续费自付。5.客户订单产品完成后应在三十天内提货，逾期后视客户欠本单款，工厂有权追货款。上述订货单均为打印字体，无签字，也无盖章。上述证据经原审法院质证，创新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6份《订货合同单》的施工价款，创新公司在原审开庭时作如下陈述：另增加蔚蓝卡地亚实木家具计75000元，75000元的家具是安装在蔚蓝卡地亚13-4房间。二审审理期间，创新公司对于其原审上述开庭陈述不予确认，称不清楚优尔雅公司所做该部分的工程量，并称75000元的陈述是关于楼梯款部分的陈述，而非《订货合同单》项下的款项。本院认为：经审查，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纠纷性质正确。创新公司、优尔雅公司对原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广州市优尔雅整木家具制安工程合同》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创新公司的上诉及优尔雅公司的答辩意见来看，现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合同约定的楼梯工程，优尔雅公司是否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二）合同约定之外的增加工程（即《订货合同单》项下工程），优尔雅公司是否已经履行完毕；（三）创新公司要求优尔雅公司退款部份的利息从2013年4月25日起计算是否应予支持；（四）创新公司要求优尔雅公司开具153227.73元货款的发票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合同约定，楼梯的工程价款共计1486515.6元,创新公司主张优尔雅公司没有依照合同约定供应并安装楼梯，而优尔雅公司对此则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优尔雅公司完成楼梯部分的工程应如何验收，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无约定；其次，根据合同约定，合同的总价款为335048元，工期为35天，该期限从创新公司订金到帐日之次日算起。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创新公司支付订金167534元给优尔雅公司的时间为2012年12月18日。以此时间点推算，优尔雅公司应于2013年1月23日前完工。对于合同约定的剩余167534元，则约定“乙方货物全部生产完工后，甲方再向乙方支付尾款167524元，乙方收到货款即日进场安装”。2013年4月25日，创新公司支付优尔雅公司200000元款项；该日期晚于合同所约定的前述完工期（2013年1月23日）三个月零两天的时间。依照常理，在创新公司已经支付优尔雅公司167534元的情况下，若优尔雅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将楼梯安装完毕，那么创新公司理应会在这期间向优尔雅公司提出异议，并要求其履行，而非于2013年4月25日再支付200000元款项给优尔雅公司。创新公司的主张违背常理，故本院对于创新公司主张优尔雅公司没有依照合同约定安装楼梯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至于创新公司提交的其与案外人签订的楼梯供应合同，由于缺乏证明力，故本院对于创新公司二审所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1.关于增加部分工程的合同依据。优尔雅公司为主张该部分预算价款为109937.73元，为此提交了邮件及其制作的6份《订货合同单》。虽然在该合同上无创新公司签名或者盖章，但经原审法院质证，创新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故6份《订货合同单》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2.关于优尔雅公司是否已经完全了履行《订货合同单》。(1)创新公司在原审时确认该部分工程的工程价款为75000元，现二审创新公司又否认该事实，但由于创新公司未在原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该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于该事实予以确认。由于创新公司已经确认优尔雅公司就增加工程部分已经完工75000元，故对于该部分是否履行，优尔雅公司无需举证。(2)关于预算价款109937.73元中除75000元工程之外的34937.73元工程，优尔雅公司是否已经履行《订货合同单》的问题。根据创新公司所确认的邮件内容来看，邮件内容的发件时间为2013年3月27日；根据《订货合同单》约定的付款条件来看，该合同约定：“客户下单后按订单货款30%汇入工厂指定帐户，余款发货前付清，手续费自付”。2013年4月25日，创新公司向优尔雅公司付款200000元。由于该笔款项，创新公司没有明确是支付哪个合同项下的款项，故可视为该笔款项是支付《广州市优尔雅整木家具制安工程合同》及《订货合同单》项下的款项。创新公司作为一个具备法人资格的房地产公司，法律意识及风险防范相对于一般商事主体来讲应该是比较强的。在《订货合同单》已经约定发货以余款付清为前提条件的情况下，若优尔雅公司没有履行供货义务，依照常理，创新公司是不会再支付款项给优尔雅公司的。因此，综合上述分析意见，本院对于优尔雅公司主张其已经履行了《订货合同单》项下其余的34937.73元的合同义务予以采信。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从诉讼中创新公司的主张、优尔雅公司的抗辩及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双方对于合同的履行及是否达到履行条件充满着争议。从创新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创新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优尔雅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且经过其催促优尔雅公司仍不肯履行。故创新公司要求优尔雅公司支付其从2013年4月25日起退款部分的利息缺乏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纠纷的性质属于民事合同纠纷，故本案的审理亦必须围绕着合同的约定来审理，由于在合同中无约定优尔雅公司需向创新公司开具收款发票，故创新公司请求本院判令优尔雅公司开具发票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此，创新公司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创新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创新公司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2元，由上诉人成都创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会峰审判员  张永忠审判员  陈舒舒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何海涛郭华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