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华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法定代表人：滕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汉彬，广东五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知荣，广东五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海外高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石化物资仓库内）。法定代表人：许柜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新，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晓彬，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华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坤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海外高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外高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2）穗天法民二初字第3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海外高强公司与华某建设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一份，载明：工程名称武警广东总队经济适用住房土建工程；交货地点科韵北路武警总队政治文工团旁；供应总量80000立方米；供货期限由2011年3月8日至2012年10月30日；海外高强公司供应的混凝土及使用之原材料，其质量应符合国家标准GB/T14902-2003《预拌混凝土》和广东省工程建设标准DBJ/T15-74-2010《预拌混凝土生产质量管理技术规程》及其所用的相关技术标准。华某建设公司现场取样时，海外高强公司派专人现场做试块，并应进行养护、编号等工作。送检试块必须合格，否则海外高强公司承担由此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另质量要达到验收标准，否则如果发生未能验收的情况，由海外高强公司负责所造成的直接经济赔偿，试块由华某建设公司送检；华某建设公司应提前24小时预约（桩芯除外）；当月货款于次月20号之前全部结清。逾期支付的，海��高强公司有权停止供砼，向某坤建设公司收回已供砼的所有货款，并按未付款总额向某坤建设公司收取每日1‰违约金。另海外高强公司同意最后一个月华某建设公司应付款留下作为质量保证，待华某建设公司结构（砼部分）验收合格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反之，若因砼质量问题，视建设方验收意见，协商解决赔偿损失并承担由此引起事故的相应责任；若砼质量不符合建设方验收标准出现问题，造成华某建设公司的直接损失由海外高强公司承担；本合同有效期为2011年3月8日至货款结清为止。华某建设公司提供其于2012年4月28日向海外高强公司发出的函件，载明：2012年4月27日收到贵司一催款停供函，就贵司所认为的欠款三百多万，我司在此特与贵司做个说明：所欠款三百多万，可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为去年地下室桩基础的款290万元左右，第二部分为2012年4月的货款80多万元。对于第一部分290多万元货款，由于贵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对我司的该项目造成严重的返工返修和误工两个月的损失等。对此，海外高强公司当庭表示并未收到上述函件。华某建设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应邮寄凭证。庭审中，海外高强公司、华某建设公司双方确认海外高强公司的总供货21张供砼对数单，总金额为15162430.2元。海外高强公司另当庭提交2011年3月份的供砼对数单一张，主张另外向某坤建设公司供货798899元，华某建设公司对此不予确认。海外高强公司确认华某建设公司已向其支付的货款总金额为12200000元，为此向原审法院提交电子回单和收据证明，华某建设公司对海外高强公司提交的电子回单和收据没有异议，但辩称其实际付款总金额为12225913.02元，对此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海外高强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民事诉讼，请求判令：1.华某建设公司立即支付拖欠海外高强公司的货款本金人民币3705683.50元及其自2011年4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的违约金（按双方约定以每日千分之一计）；2.华某建设公司承担该案的诉讼费用。华某建设公司提起反诉，主张海外高强公司提供的砼存在质量问题，经检验，该项目地下室桩基础部分共463条桩，共有约190条桩试块强度达不到设计要求；后又经广州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测中心对该部分桩进行抽芯检测后，共有113条桩基础强度未达到设计要求的质量标准，有些桩的砼强度竟低于C20（原设计砼强度等级为C30），从而给华某建设公司的工程项目造成严重的返工返修和拖延工期两个月的经济损失。海外高强公司在2012年4月停止混凝土供应，导致海外高强公司的经济损失进一步扩大。为此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混凝土抗压强度检验报告、工程质量检测报告、现场会议记录等拟证明海外高强公司所供应的砼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华某建设公司的损失。故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海外高强公司向某坤建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961051.34元；2.海外高强公司承担本案有关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海外高强公司与华某建设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海外高强公司向某坤建设公司供应砼，庭审中，华某建设公司对海外高强公司提交的21张供砼对数单并无异议，总供货金额为15162430.2元，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海外高强公司当庭提交2011年3月份的798899元供砼对数单，因已超过举证期限，且华某建设公司不同意质证，故该案不作处理，海外高强公司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华某建设公司认为其��向海外高强公司支付货款总额12225913.02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庭审后，海外高强公司向原审法院确认共收到华某建设公司货款1220万元，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故华某建设公司应向海外高强公司支付的货单金额为15162430.2－12200000=2962430.2元。华某建设公司应向海外高强公司支付货款2962430.2元。华某建设公司未依约按期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华某建设公司逾期付款的，海外高强公司有权按未付款总额向某坤建设公司收取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双方有关违约金的约定过高，原审法院依法调整违约金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鉴于海外高强公司在涉案合同期间多次向某坤建设公司供货，华某建设公司也陆续向海外高强公司支付多笔货款，然海外高强公司、华某建设公司双方均未能明确向原审法院举证每一笔付款所对应的供货货款，故原审法院以双方确认的《供砼对数单》上海外高强公司最后供货日期2012年4月27日为依据，结合双方合同中约定货款于次月20号之前结清，认定违约金自2012年5月20日起计算。对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关于华某建设公司反诉海外高强公司供砼存在质量问题应赔偿损失的争议。华某建设公司主张海外高强公司所供应的砼存在质量问题，为此提交了《混凝土抗压强度检验报告》、《工程质量检测报告》等拟证明海外高强公司供货未达到强度要求。经审查：首先，合同中海外高强公司、华某建设公司双方约定共同的砼质量应符合国家标准GB/T14902-2003《预拌混凝土》及广东省工程建设标准DBJ/T15-74-2010《预拌混凝土生产质量管理技术规程》及其所用的相关技术标准，但华某建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混��土抗压强度检验报告》上载明的检验依据是GB/T50081-2002，《桩混凝土芯样抗压强度试验报告》上载明的检评依据为DBJ15-60-2008，均与合同约定的标准不符，未能证明海外高强公司供应的砼不符合合同约定。其次，华某建设公司另提交了会议记录、会议纪要、工程联系单等，均是华某建设公司在进行涉案工程期间关于桩试块的会议记录。再次，砼即混凝土并非一般的成型商品，混凝土作为在一定时间内会固化的混合物，实体成品的强度与现场输送、浇注、振捣、后期养护均有关。因砼是特殊性质的商品，具备发生水化反应等特殊性质，砼的养护及保存条件对其品质会产生影响，现华某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海外高强公司所供应的砼存在初始质量问题。另外，华某建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关于广东海外高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停供联系单之回复函》及《律师函》，拟证明曾向海外高强公司提出质量问题，但其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应的邮寄凭证，海外高强公司当庭表示未收到上述函件，华某建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华某建设公司未能按时向海外高强公司支付货款，海外高强公司依约有权停止供砼并收回已供砼的所有货款，华某建设公司主张海外高强公司停止供货造成其损失并无合同依据。综上，华某建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海外高强公司供应的砼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未达设计要求且造成损失，原审法院依法对华某建设公司的反诉请求予以驳回。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但双方终未能达成和解协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华某建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外高强公司支付货款2962430.2元及违约金（利息从2012年5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二、驳回海外高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华某建设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6340元减半收取23170元，由海外高强公司负担4640元，华某建设公司负担18530元；反诉受理费74530元减半收取37265元，由华某建设公司负担。判后，华某建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在本案中，海外高强公司必须根据合同约定向某坤建设公司所承建的“武警广东总队经济适用住房土建工程”提供合格的混凝土，根据本案证据显示，海外高强公司向某���建设公司提供的砼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2.华某建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检验单据、会议记录、会议纪要、工程联系单以及武警广东总队出具的书面资料证明海外高强公司提供的砼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证据充分。3.海外高强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不能按照合同的约定向某坤建设公司提供质量合格的砼并给华某建设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其行为已构成严重的违约。对此，华某建设公司除有权停止海外高强公司的供货外，还有权要求海外高强公司依约进行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2)穗天法民二初字第3819号民事判决；2.驳回海外高强公司的诉讼请求；3.支持华某建设公司的反诉请求；4、海外高强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针对华某建设公司的上诉，海外高强公司答辩称：我方供应的货品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1.双方所签订���合同约定不公平、不符合常理。合同约定我方做试块，华某建设公司送检，但华某建设公司没有提供可以做试块的标准养护条件，我方也不知道华某建设公司送检的试块是否用我方交付的混凝土制作的试块并按照标准养护条件养护的。2.在我方与华某建设公司签订合同一个月时，华某建设公司已经对试块进行检测，检测结果认为混凝土质量有问题，但华某建设公司没有与我方沟通，仍继续使用涉案混凝土。3.华某建设公司第1笔货款至今也未付，构成逾期支付。4.我方并无提供大部分混凝土资料给华某建设公司，涉案建筑物已经通过验收，业主已入住。我方有理由怀疑涉案检验报告是基于虚假的前提作出，即使用虚假试块、标准养护虚假的基础作出。我方交付的混凝土出厂检验是合格的，即使送检的是我方的试块，但在技术、程序上，检测结果与我方产品没有必然联���。5.华某建设公司发现质量问题而不通知我方，不仅剥夺了我方的权利，而且会造成损失扩大。6.施工养护也会影响混凝土成形的指标。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预拌混凝土的国家标准GB/T14902-2003规定对混凝土抗压及抗折强度试验应按GB/T50081的有关规定进行。海外高强公司在本院二审审理时确认对华某建设公司提交的混凝土抗压强度检验报告中检验依据为GB/T50081没有异议，但不确认送检试块是用该公司交付的混凝土制作并且是在标准养护的条件下制作的。本院认为，海外高强公司与华某建设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海外高强公司提供的混凝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华某建设公司认为海外高强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华某建设公司对其主张应当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华某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评析如下：第一，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华某建设公司现场取样时，海外高强公司派专人现场做试块，并应进行养护、编号等工作。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华某建设公司对混凝土自行取样，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由海外高强公司现场做试块并养护，因此华某建设公司送交给有关质量监督检测室对混凝土抗压强度进行检测的样本是否为海外高强公司提供的混凝土不能确定，海外高强公司否认送检的混凝土为其公司提供，故华某建设公司应当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送检的混凝土为海外高强公司交付的，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华某建设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来看，并不足以证明其送检的混凝土为海外高强公司所提供，因此，其所提交的《混凝土抗压强度检验报告》并不足以证明海外高强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第二，华某建设公司提交的《桩混凝土芯样抗压强度试验报告》上载明的检评依据为DBJ15-60-2008，与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标准DBJ/T15-74-2010不一致，因此，该报告亦不能证实海外高强公司交付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第三，华某建设公司提交的会议记录、会议纪要以及工程联系单并不足以证明华某建设公司已经通知海外高强公司参加相关的会议并已经告知海外高强公司涉案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综上，华某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海外高强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要求认定海外高强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海外高强公司赔偿损失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华某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340元，由上诉人广东华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 卫 东审 判 员 ��张朝晖代理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蔡 静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