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行终字第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陈博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委托代理人席金成，上海达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镇长。委托代理人孙峰，上海卫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上诉人上海陈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陈博公司）因强制拆除行为及赔偿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5）奉行初字第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区*镇*村**号厂房（以下简称：涉案厂房）未取得相关批准手续。2015年1月13日，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四团镇政府）向陈博公司法定代表人送达字（15）第3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认定陈博公司未经依法批准，擅自建造涉案厂房，该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规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责令陈博公司于2015年1月16日前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由四团镇政府依法组织强拆。后四团镇政府组织包括陈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内的相关单位召开协调会，协调会中未就涉案厂房拆除期限等事宜达成一致。2015年1月16日，四团镇政府向陈博公司法定代表人送达字（15）第1号《违法建筑强制拆除通知书》，告知陈博公司因其逾期未拆除涉案厂房，依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以下简称：《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四团镇政府将于2015年1月18日强制拆除。拆除前请陈博公司将相关物品自行搬离涉案厂房，否则产生后果自负。此后，陈博公司自行拆除部分厂房。2015年1月19日，四团镇政府组织人员对涉案厂房进行了拆除；实施拆除前，四团镇政府对拆除现场进行了清场；拆除时，陈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现场。2015年2月，陈博公司诉至原审法院，主张四团镇政府对涉案厂房无作出违法认定并予以拆除的主体资格；四团镇政府依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对其于2006年已建造完成的建筑进行拆除，系适用法律错误；四团镇政府未进行公告，亦未告知其救济权利，拆除前仅给予两天搬迁时间；强制拆除过程中野蛮拆迁，对拆卸后的设备及原材料、半成品未尽妥善保管义务，任意堆放，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故请求判令：1、确认四团镇政府于2015年1月19日强制拆除涉案厂房的行政行为违法；2、四团镇政府赔偿陈博公司损失人民币3,684,074元，包括厂房及附属设施损失592,528元、机器设备损失904,400元、成品及半成品损失406,586元、原材料损失350,560元、经营性损失及客户违约损失1,430,000元（具体构成详见损失清单）。原审另查明，陈博公司负责生产技术的副总经理***确认，公司共7台大型设备，涉案厂房拆除时安排了两处场所安放设备，一处在**仓库，由四团镇政府安排，另一处在*厂加油站对面厂房，系由***预先联系并准备生产的场所。***带人将1台设备放在*厂，将6台设备放在**仓库。此后***在陈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允许的前提下，运走了三台设备。此外有部分物品放在上海市*区*镇*村村委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原审认为，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因涉案厂房位于四团镇政府管辖区域内，故其作为镇一级人民政府有权对涉案厂房在无相关批准手续情形下依法进行拆除。四团镇政府提供的证人证言、**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足以证明四团镇政府于2015年1月19日对涉案厂房进行了强制拆除。陈博公司未取得相关批准手续搭建涉案厂房，违反了《城乡规划法》相关规定，其违法状态一直持续至今，四团镇政府适用《城乡规划法》相关规定查处并无不当。根据《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未履行义务，具有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强制执行；行政机关在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书面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等；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据此，行政机关在强制拆除违法建筑过程中应遵守法定条件和程序。四团镇政府在拆除涉案厂房前，未作出强制拆除决定，未进行催告和公告，未告知陈博公司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程序违法。鉴于涉案厂房已被拆除，故确认四团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厂房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陈博公司在请求确认四团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厂房行政行为违法的同时，一并提出赔偿的诉请，但本案中并不存在因四团镇政府的原因导致陈博公司无法举证证明损害的事实。首先，涉案厂房在拆除前，陈博公司已知晓了拆除的具体时间，且已自行拆除了部分厂房；其次，四团镇政府在拆除涉案厂房过程中，陈博公司的工作人员协助进行了拆除。因此，损害事实应由陈博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分析陈博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构成，被拆除的涉案厂房系违法建筑，并非陈博公司合法财产，故该厂房损失赔偿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经营性损失及客户违约损失属非直接损失，亦不予支持。对陈博公司主张的机器设备损失，根据四团镇政府提供的证人证言、陈博公司副总经理***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结合陈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能够证明涉案厂房在拆除时，由陈博公司工作人员自行拆除相关设备，送往事先准备的仓库，并将仓库上锁的事实，故该赔偿请求亦不予支持。至于陈博公司提出原材料和成品、半成品损失，原审认为陈博公司在已自行拆除部分厂房，并协助搬离设备情形下，仅以发票、生产日报表、采购合同等证据主张数量较大的原材料和成品、半成品损失，依据不足，且与常理不符，故对该赔偿请求不予支持。至于陈博公司主张附属设施损失，原审认为，在陈博公司已自行拆除部分厂房并协助搬离设备情形下，结合四团镇政府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涉案厂房在拆除前已经清空，具备了拆除条件，故对陈博公司的该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另一方面，涉案厂房拆除后，陈博公司对安放设备的仓库上锁，应视为已经接收保管。对放在**村委会部分物品亦有条件予以接收，但陈博公司以四团镇政府未进行交接而拒绝接受，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原审认为陈博公司全部赔偿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四团镇政府于2015年1月19日对涉案厂房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陈博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判决后，陈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陈博公司诉称，强制拆除前，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曾向被上诉人表示需按相关法律程序依法进行拆除；强拆过程中和强拆后，被上诉人始终未向上诉人移交属于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和其他财物，违法强拆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368万余元，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强拆行为违法，但未对上诉人的损失予以赔偿，故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判决被上诉人赔偿因具体行政行为违法而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3,684,074元；审理中，上诉人认可其厂房属违法建筑，对厂房损失42万元的赔偿请求不再坚持，故变更其赔偿请求为3,264,074元。被上诉人四团镇政府辩称，对原审判决强拆行为违法没有异议，对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不予认可，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存在其所主张的损失。国家赔偿是指因行政行为违法所受到的直接损失，上诉人的房屋是违法建筑不应予以赔偿；经营损失和客户违约损失不是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赔偿范围；厂房的部分机器和附属品搬至老四平公路空置仓库，上诉人自行保管，并未将钥匙交付被上诉人，故对机器设备的损失不予认可；厂房中并无成品、半成品及原材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等的规定，被上诉人四团镇政府作为镇人民政府，具有对其辖区乡村规划区内违法建筑予以拆除的法定职权。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拆除涉案厂房前，未依法作出强制拆除决定、未进行催告和公告、未告知上诉人复议诉讼的途径和期限，程序违法。因该行为已经实施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原审法院依法确认强拆行为违法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失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原告在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中，对因受被诉行为侵害而造成损失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六条规定了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处理方式，其中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不存在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上诉人不能举证的情形，故上诉人应对其诉请被上诉人赔偿因违法强拆导致的附属设施损失、机器设备损失、成品半成品及原材料损失、经营性损失及客户违约损失等费用承担举证责任。原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供了附属设施损失清单、机械设备损失清单、固定资产明细及照片、成品半成品损失明细和采购合同及生产日报表等、原材料损失明细等、经营性损失及违约损失明细等证据材料。但经营性损失和客户违约损失等并非直接损失，不符合上述规定，故难以支持。关于是否存在四台机器设备丢失损坏应予赔偿的问题，根据庭审笔录记载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拆除时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在现场协同拆机器，后四台机器及部分附属品存放于**仓库，且上诉人单位相关人员自行购锁将仓库锁住，上诉人主张将钥匙同时交付被上诉人但未提供证据，故上诉人请求对该部分予以赔偿，难以支持；关于原材料、成品、半成品损失是否存在以及应予国家赔偿的问题，原审法院已作充分阐述，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本院认为，现有证据难以证明存在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以及损失的具体金额，故该部分的赔偿请求，确难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上海陈博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婷婷审 判 员  侯 俊代理审判员  樊华玉二〇一五年九月十日书 记 员  王 贺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