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兆坚，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委托代理人：杨春涛、左世民，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新广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陈冰峰，董事。委托代理人：杨爱斌、王琪，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文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委托代理人：伍国钊、丁芳芳，广东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厚诚律师事务所（原广东天泉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谭昌波，主任。委托代理人：吴昌奕，广东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兆坚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新广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广国际集团）、原审第三人陈文江、广东厚诚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厚诚律所）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二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0月16日，陈文江委托广州杰森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汇款67万元至新广国际集团的账户。次日，陈文江再次汇款333万元至新广国际集团的账户。新广国际集团承认其银行账户收到了上述400万元。2008年10月18日，新广国际集团出具《借据》给陈文江，内容为“今收到陈文江借款人民币4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08年10月18日起计算，利息为月息1.5%，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该《借据》上盖有新广国际集团财务部章。2008年11月11日，新广国际集团的员工彭某收到了厚诚律所单方盖章的两份《融资咨询服务协议书》，该协议书以新广国际集团为甲方，以厚诚律所为乙方，载明的主要内容为：因甲方经营项目与业务需要，向银行或其他资金所有人融资，甲方聘请乙方向其提供咨询服务、协调与银行或其他资金所有人关系、对资金所有人情况进行了解、审查相关法律文件等事宜；委托期限为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二个月，委托期限前三个月内乙方未能协助甲方获得银行贷款或其他融资借款的，本协议书自动解除，乙方的相关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应在委托期限前三个月内支付乙方咨询费用300万元人民币，乙方未能协助甲方在委托期限前三个月内获得银行贷款或其他融资借款的情况除外；甲方在委托期满前再向乙方支付咨询费用300万元；签约日期为2008年11月10日等。新广国际集团的员工彭某于2008年11月11日出具收条，写明“现收到广东天泉律师事务所融资咨询服务协议书2份。”新广国际集团认为，实际收到《融资咨询服务协议书》的时间为2009年1月以后。2009年2月17日，厚诚律所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新广国际集团邮寄了共计300万元的定额发票。厚诚律所分别于2009年7月27日、10月16日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新广国际集团邮寄《通知函》，认为该所于2008年11月与新广国际集团签订了《融资���询服务协议书》并提供了300万元的发票，但贵司一直未将这300万元支付给该所，请新广国际集团在收到函件后三日内将300万元的发票退还给该所。新广国际集团表示，厚诚律所提供的300万元发票是过期的定额发票，上述发票至今仍在新广国际集团处。新广国际集团表示曾通过其员工彭某于2009年1月13日、1月15日在建设银行广州小东园支行提取现金50万元和250万元，分别于2009年1月13日在广州市越秀区五羊新城广场停车场及1月15日在建设银行广州小东园支行将50万元及250万元现金交给陈文江。陈文江承认收到上述300万元，并主张该笔300万元是其受厚诚律所的委托向新广国际集团收取的融资服务费，后已转交给该所。厚诚律所表示向新广国际集团提供《融资咨询服务协议书》后已为该公司开展了一系列融资咨询服务工作，之后陈文江通知该所开具了共计300万元发票给新广国际集团，但由于新广国际集团没有直接支付这笔款项给该所，而是直接支付给陈文江，但陈文江收到款项后并未及时告知该所，因此该所发函给新广国际集团促使其尽快处理，其后陈文江已将现金300万元交给该所。新广国际集团则认为其没有签订《融资咨询服务协议书》，该合同并没有成立、生效，新广国际集团否认厚诚律所曾提供融资咨询服务，而且新广国际集团向陈文江支付300万元时陈文江并没有出示厚诚律所的授权书并声明是代为收取融资服务费。新广国际集团提交了编号为（2012）粤广南方第19882号《公证书》，公证2011年4月13日陈文江以13500023111@139.com邮箱发送邮件《三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给新广国际集团，该文件载明的甲方为李兆坚、乙方为陈文江、丙方为新广国际集团，约定：一、乙、丙双方一致确认：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乙方共欠丙方人民币300万元（2009年1月15日丙方向乙方支付现金二笔共300万元，不计利息）、丙方共欠乙方人民币本金400万元及其利息（见2008年10月18日丙方《借据》）；二、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乙方将针对丙方的债权债务全部转让给甲方（甲乙双方就此已另行约定），丙方对此予以确认；甲、丙双方就乙方转让债权债务形成的双方之间新债权债务关系，另行明确和协商处理；三、甲、丙双方一致同意，从即日起丙方将其拥有原针对乙方（现甲方）的300万元债权等值冲抵其原针对乙方（现为甲方）的400万元债务，乙方协助完善手续，即冲抵后，甲方现拥有针对丙方的债权为：冲抵前的400万元之利息和冲抵后的100万元本金及利息；……本协议经甲、乙、丙三方签名（单位由其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等。李兆坚表示三方并没有签署上述协议，而且李兆坚也���有收到上述协议。陈文江确认13500023111@139.com是其使用的邮箱，但并未查询到上述邮件的发送记录，而且也没有签订上述协议。2011年4月17日，陈文江与李兆坚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截至该协议签署之日，新广国际集团拖欠陈文江债权本金400万元、利息180万元共计人民币580万元，现陈文江将其全部债权及其以后的孳息转让给李兆坚，李兆坚同意受让债权；该协议生效后，陈文江及时就转让事宜向新广国际集团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该协议生效时，陈文江向李兆坚转交与转让标的有关的各项证明文件、资料之原件。2011年9月6日，陈文江将《债权转让通知书》给新广国际集团，内容为“转让方陈文江根据与受让方某乙的债权转让约定，已经将转让方对贵公司所享有的4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债权全部依法转让给李兆坚，请贵公司及时��债权受让方履行债务”。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于同年9月9日寄抵新广国际集团住所地。另查明，厚诚律所原名广东天泉律师事务所，于2009年1月7日改为现名厚诚律所。陈文江确认在2008年至2009年期间并非厚诚律所的律师。李兆坚在原审时的诉讼请求为：1、新广国际集团立即归还借款本金400万元；2、新广国际集团支付自2008年10月18日起至还清款日止的利息（利息以40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5%计算）；3、新广国际集团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新广国际集团在2008年10月向陈文江借款400万元，有新广国际集团的财务部向陈文江出具的《借据》以及相应的汇款记录予以证实，且新广国际集团亦承认收到上述400万元，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案件的争议焦点是新广国际集团曾向陈文江支付300万���款项的性质，是用于向陈文江偿还借款还是支付给厚诚律所的融资服务费。原审法院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进行如下评析：首先，从《融资咨询服务协议书》是否成立来看，《融资咨询服务协议书》只有厚诚律所单方盖章，新广国际集团并未在该合同上盖章并交回给厚诚律所，因此《融资咨询服务协议书》并未成立。其次，从厚诚律所是否事实上已为新广国际集团提供了融资咨询服务来看，在新广国际集团否认厚诚律所曾提供融资咨询服务的情况下，厚诚律所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已提供服务并有权收取300万元融资服务费，但厚诚律所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并证明其有权向新广国际集团收取300万元融资服务费，故新广国际集团与厚诚律所之间并不构成事实的融资咨询服务合同关系。最后，从陈文江与厚诚律所之间的陈述是否存在矛盾来分析��陈文江陈述其是受厚诚律所的委托代为收取新广国际集团所支付300万元融资服务费，但厚诚律所却在2009年先后两次向新广国际集团发出《通知函》声称并未收到300万元融资咨询费要求新广国际集团退回发票，且在当时陈文江既非厚诚律所的律师，也没有向新广国际集团提供代厚诚律所收款的授权委托书，因此陈文江称是受厚诚律所的委托代为收取融资服务费与事实不符。综上，新广国际集团向陈文江支付30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由于新广国际集团已向陈文江偿还了300万元，在陈文江将债权转让给李兆坚之后，新广国际集团实际尚欠借款本金100万元，故新广国际集团应向李兆坚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新广国��集团应按照《借据》的约定，从2008年10月18日起以月息1.5%的标准向李兆坚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新广国际集团向李兆坚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从2008年10月18日起至判决限定履行期届满之日止按照月息1.5%标准计算）。二、驳回李兆坚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920元，由李兆坚负担30800元，由新广国际集团负担24120元。上诉人李兆坚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错误认定陈文江收取的300万元是新广国际集团偿还的借款。新广国际集团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明300万元为其偿还的借款。即使是本案重要涉案人员彭某提供的相关情况说明以及《三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2012】粤广南方第19882号公证书）亦不能证明该款是偿还借款。新广国际集团未要求陈文江出具300万元的收款依据，不符合常理，不符合财务管理规定。故该300万元新广国际集团没有认为是偿还借款，而是支付咨询费，且已经收到该300万元咨询费的发票了，无需再出具收据。2、新广国际集团提供的《融资咨询服务协议书》、《收条》、邮寄300万元发票相关材料、厚诚律师所《通知函》、重要涉案人员彭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三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等等证据已经形成了证明有关300万元是支付咨询费的完整的证据链，融资咨询服务协议书即使新广国际集团未盖章，但已经实际履行，即使融资协议未签订，也不影响陈文江收取的300万元为咨询费的事实，该融资证据材料是新广国际集团提供的，说明其明知该300万融资费是真实存在的，并实际支付过。3、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新广国际集团没有证据证明该300万元为其偿还的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非由李兆坚举证证明该300万元为融资款。4、原审认定陈文江没有向新广国际集团出示代为收取咨询费的授权委托书的事实也是错误的。5、陈文江和厚诚律所之间的有关代收咨询费300万元的陈述，并不矛盾，符合事实情况，且两方之间收付款项与新广国际集团无关。6、原审第一项判决利息计算的截止日期不符合《借据》的约定，判决利息计算至“本判决限定履行期届满之日止”是错误的，理应予以纠正。上诉请求：1、改判新广国际集团归还本金400万元及利息（从2008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息1.5%标准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广国际集团承担。被上诉人新广国际集团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兆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另外坚持本案一审答辩的全部意见。原审第三人陈文江答辩称，对李兆坚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均无异议。原审第三人厚诚律所答辩称，对李兆坚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均无异议。经审理，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彭某在2010年11月25日作出的《关于陈文江领取三百万现金及发票的情况说明》记载：“本人在2009年8月份打电话给陈文江询问有关咨询费300万元的事宜，陈文江明确表示此款是新广集团归还的款项，并不是新广集团支付的咨询费”。二审中，李兆坚提交以下材料作为证据：1、由新广国际集团原投资发展部总经理徐大同书写的《关于我所参与的新广国际和陈文江之间债权债务处理的情况说���》，拟证明新广国际集团给陈文江的300万元是融资费用而非偿还借款。2、《中国建设银行债项审批批复》，拟证明2008年12月31日新广国际集团取得了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关于贷款4亿元的批复，完成了融资服务义务。新广国际集团质证认为，证据1不能确定是否由徐大同本人所写，该《说明》有客观的地方，也有不客观的地方，不客观的主要表现是投资发展部不负责债权债务，该情况说明是间接材料，是根据了解的情况进行分析的主观判断。证据2并非新证据，与本案无关。再查明,署名为徐大同所写的《关于我所参与的新广国际和陈文江之间债权债务处理的情况说明》记载：“我原在新广国际集团投资发展部任总经理。一、2011年3月根据新广国际集团领导指示参与处理集团与陈文江的债权债务。二、由于投资发展部不负责金融债权债务，我对此事一点都不了解，经过调查了解，根据当时所掌握的资料分析，新广国际和陈文江的债权债务基本情况如下：……”。《中国建设银行债项审批批复》显示客户名称广东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陈文江借款400万元给新广国际集团以及新广国际集团曾向陈文江支付300万元款项无异议，但对300万元款项的性质有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30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2008年10月，陈文江分两次将合计400万元的款项借给新广国际集团。2011年，陈文江将该债权转让李兆坚。李兆坚于2014年提起诉讼，要求新广国际集团偿还400万元借款及相关利息。新广国际集团主张已经归还了300万元，并举证证明新广国际集团的员工彭某于2009年1月代表公司分两次支付现金合计300万元给陈文江，陈文江本人确认收到300万元。而李兆坚、陈文江等否认300万元属于还��，并主张该款是新广国际集团支付给厚诚律所的融资服务费。故在新广国际集团对偿还了300万元借款已基本完成举证的情况下，举证责任转移给李兆坚，李兆坚需举证证明300万元属于融资服务费。现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意见，分析如下：第一，从《融资咨询服务协议书》是否成立来看，该协议书只有厚诚律所单方盖章，没有新广国际集团的盖章，因此《融资咨询服务协议书》并未成立。其次，从厚诚律所是否事实上已为新广国际集团提供了融资咨询服务来看，在新广国际集团否认厚诚律所曾提供融资咨询服务的情况下，厚诚律所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已提供服务并有权收取300万元融资服务费。一审中，李兆坚、厚诚律所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二审中，李兆坚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债项审批批复》，由于客户并非新广国际集团，且未能证明新广国际集团的相关融资与厚诚律所存在关联性，故现无证据证明新广国际集团与厚诚律所之间构成事实的融资咨询服务合同关系。再次，从陈文江与厚诚律所之间的陈述是否存在矛盾来分析。一方面，陈文江陈述其是受厚诚律所的委托在2009年1月代为收取新广国际集团所支付300万元融资服务费，但厚诚律所却在2009年7月、10月先后两次向新广国际集团发出《通知函》声称并未收到300万元融资咨询费要求新广国际集团退回发票，上述情况有悖常理。另一方面，当时陈文江既非厚诚律所的律师，也没有向新广国际集团提供代厚诚律所收款的授权委托书，因此陈文江称是受厚诚律所的委托代为收取融资服务费与事实不符。最后，对有关重要案外人的陈述、其他证据进行分析。1、经手涉案300万元的新广国际集团员工彭某在《关于陈文江领取三百万现金及发票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记载“2009年8月打���话给陈文江询问有关咨询费300万元的事实，陈文江明确表示此款是新广国际集团还的借款，并不是支付咨询费”。这与李兆坚主张彭某在情况说明中自认300万元属于融资款相矛盾。2、李兆坚、陈文江、新广国际集团三方均未在《三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上签字，该协议未成立生效，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3、关于徐大同作出的情况说明的证明力问题。涉案关键事实发生在2009年，2011年4月徐大同被安排参与处理涉案债权债务问题，其自述此前对事情不了解，之后根据当时掌握的资料分析新广国际集团和陈文江的债权债务情况，故该证据的证明力较弱。综上，本院认定新广国际集团向陈文江支付30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由于新广国际集团已向陈文江偿还了300万元，在陈文江将债权转让给李兆坚之后，新广国际集团实际尚欠借款本金100万元，故新广国际集团应向李兆坚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新广国际集团应按照《借据》的约定，从2008年10月18日起以月息1.5%的标准向李兆坚支付利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兆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李兆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欣欣代理审判员  汪 婷代理审判员  李月梅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李晓婷张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