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403民初312号 原告：刘某，辽宁省葫芦岛市人，住辽宁省葫芦岛市。 委托代理人：程某，系天津德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包某，系天津德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张某1，山西省长治市人，住长治市。 委托代理人：李某，系山西忠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某2，山西省长治市人，住长治市。 委托代理人：李某，系山西忠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某诉被告张某1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7日受理后，根据被告张某1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张某2为本案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特别授权代理人程某及委托代理人包某，被告张某1、第三人张某2及二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20年7月24日签订的《转让协议》解除；2、要求被告返还车辆款257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7月24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来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7月24日经中介人介绍，原、被告就×××号丰田牌霸道2700越野车买卖一事达成转让协议。双方约定：被告将×××号丰田霸道2700越野车以257000元的价格转让与原告，并保证此车不是盗抢车、租赁车辆。同日，原告通过转账及微信支付的方式向被告支付了约定的转让款。被告收到该车款后，将案涉车辆、钥匙、行车证及相关手续一并交付原告，后该车辆由原告及家人使用。2020年10月8日，原告家人驾驶案涉车辆在鞍山市海城市停放时，被车辆贷款公司拖走，发现后报警。现案涉车辆已被该公司取回。原告认为，虽然原、被告双方就案涉车辆的买卖事宜达成了《转让协议》，且为双方的真实意思的表示。但就案涉车辆的来源而言，其所有权人在已将车辆抵押给抵押权人后，再次以抵押的方式进行流转，最终到被告处，因此被告取得该车辆不合法，故被告将该车辆转让给原告时，当然对该车辆无处分权，后基于此原因导致权利人取回案涉车辆，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据此，原、被告之间所签订的《转让协议》应予解除，被告也应当返还原告转让款。 被告及第三人辩称：1、原告的主体不适格，因为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发生纠纷是一个叫徐某的人在葫芦岛市购买了一辆二手车，被原来贷款公司扣押发生矛盾，但是徐某并未出现在本次庭审中，而原告提供的证据，也就是派出所的情况说明，说明徐某是在葫芦岛市购买的越野车，那么在葫芦岛市购买的车辆与本案被告无关，根据被告对原告的了解，原告也是做二手抵押车生意的人，在诉状中陈述原告家人驾驶车辆被扣，但是原告证据并未陈述为家人，而是购买车辆被扣，故原告明显是虚假陈述，发生纠纷是徐某和扣车的人发生纠纷，进而徐某和卖车的人发生纠纷，但是否为本案原告并未显示，与本案被告没有丝毫纠纷和内在联系，故本案原告起诉被告及第三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起诉条件与原告有直接利害关系，故原告在本次诉讼主体不适格；2、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解除合同需要约定解除或者法定解除，双方没有约定解除条件，故不存在；法定解除，根据民法典的规定，原告所有的主张均不符合民法典所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是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的；3、原告称被告对车辆没有处分权，被告及第三人在辩论时详细向合议庭陈述；4、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是一个无法完成的诉请，因为解除合同按照民法典规定带来的后果是恢复原状，恢复原状就是原告将车辆返还，但是现在原告对车辆没有掌控权，且预计在此后一段时间也不会有掌控权，故无法恢复原状，且还有赔偿的主张均无法完成，综上，原告提起本次诉讼无论从程序还是事实及法律依据上均有不可挽回的错误，请求合议庭驳回原告的诉请。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 1、案涉车辆所有人黄某向案外人出具的《借款协议》一份、车辆所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车辆）》一份、车辆所有人签署的《承诺书》一份、案涉车辆行驶证、所有人身份证及车辆所有权登记档案一份，证明涉案车辆基于所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民间借贷而将车辆进行抵押；车辆所有人未同意案外人就到期债务未能清偿而转质押涉案车辆的权利； 2、案外人与被告签订的《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一份，证明被告与案外人之间并不存在“债权转让”的基础事实，其双方应属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案外人在与被告交易涉案车辆时尚未取得处分权； 3、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及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各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属机动车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原告已向被告交付价款；被告转让车辆行为未经所有人及他项权人同意，被告的转让行为属无权处分；原告基于受让占有涉案车辆（含：车辆的行驶证、钥匙等）； 4、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案涉车辆被抵押权人取回；被告隐瞒涉案车辆存在合法抵押的情况；涉案车辆被所有人的合法抵押权人取回时，车辆行驶证及相关车辆证件一并被取回； 5、聊天记录4页，证明车辆的信息的来源，交付定金的情况及提供被告位置及导航截图、和案涉车辆的相关视频录像。 被告及第三人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不持异议，证据目录上证据来源为被告提供，但是应当认定为被告是在交易车辆前将手续交给原告，经过原告认可后作为诉讼证据交付法庭；这组证据能够说明案涉车辆的所有人系黄某，其也是抵押进行贷款，实际上是一种质押形式，但造成目前状态是因为该行业的行规；被告仅仅是该交易链条上的一个流转人员；对证据2真实性不持异议，原告证明车辆来源；对证据3真实性不持异议，转款金额为209000元，协议上的交易金额不是被告书写的，协议是在长治签订的，应当以转账记录为准，微信退给原告500元；对证据4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原告不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证明上陈述为徐海华报警称，2020年7月份在葫芦岛市购买的二手车，但是原告和被告是在长治进行的交易，且没有石家庄的信息，也没有出现长治的信息，只陈述为在葫芦岛市购买，故与被告无关，当时徐海华要求**机关帮他把私人物品拿出来，车贷人员李曙光，不存在原告家人的名称，不存在原告陈述车辆交给家人使用，和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不相符；证据5中被告及第三人不认识原告所称的中间人。 被告提供了以下证据： 1、2021年1月13日第三人张某2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案涉车辆系张某2购买的车辆，案涉车辆与被告无关，被告只是代为收取钱款； 2、转款记录一份，证明被告张某1转给张某2105000元。 原告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合法性、真实性均不认可，该证据无法证明与原告交易的相对方为张某2，故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能实现，但是从证明内容上看认可与原告对案涉车辆进行交易以及交易的地点、金额，根据之前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可以判断其二人为合伙经营，因此对本案均应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转账的金额并非案涉车辆交易全部款项，而是交易价款的一半，由此可以看出，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是对案涉交易款项的分配，恰恰说明双方就抵押车辆交易存在合伙行为。 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均认可。 第三人提供了以下证据： 微信转款记录一份，证明张某2向李某分四次转款190000元，张某2向李某的丈夫丁某转款15000元。 原告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车辆来源无异议，但是对于丁某的身份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证明其与李某的关系。 被告对该证据认可。 经审理查明：本案中的案涉车辆×××号丰田牌霸道越野车的所有权人为黄某，身份证号为×××，所有人登记住所为：江苏省常州市××区。该车出厂日期为2017年6月23日。2017年7月19日该车辆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武进支行抵押，2019年6月5日解除抵押。2019年7月5日，该车显示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庆春路支行抵押。2020年3月31日，黄某出具《借款抵押合同（车辆）》、《借款协议》、承诺书，黄某向案外人借款150000元，将该车辆抵押给了案外人，借款期限为2020年3月31日至2020年4月30日，黄某承诺：因借款到期，本人无力归还借款，本人同意乙方将×××号丰田牌霸道出售或者转（质）抵押，出售或转（质）抵押后的金额如不足归还借款，本人愿意继续偿还，此车出售或者（质）抵押后，造成的相关法律及经济纠纷由本人全部承担。《借款协议》、《借款抵押合同（车辆）》均未显示出借人、抵押权人的名字。此后，该车辆在转让时只有黄某的行车证及黄某出具的《借款协议》、《借款抵押合同（车辆）》、承诺书，没有机动车登记证书。本案的第三人张某2于2020年5月20日分四次给李某转款190000元，当日，又给丁某转款15000元，取得了案涉车辆的行车证及黄某出具的《借款协议》、《借款抵押合同（车辆）》、承诺书原件，并取得案涉车辆。2020年7月24日，原告与被告在山西省长治市××站附近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被告）将×××号丰田牌霸道2700越野车以257000元价格转给乙方，甲方保证不是盗抢、租赁车辆。被告张某1签字。乙方没有签署姓名。当日，原告通过银行给被告分五笔共计转款209500元。原告将车开走。2020年11月9日，北票市**局凉水河派出所出具证明，载明：“2020年10月9日凌晨0时27分，北票市**局凉水河派出所接到徐某报警称，2020年7月份在葫芦岛市买的抵押车（×××号丰田车，未过户），2020年10月8日，在鞍山市海城市停放时被原贷款公司用拖车拖走，后将车拖至北票市××乡，求助**机关将丰田车内私人物品取回。派出所民警接到报警到达现场了解情况后得知，原车贷公司拖车联系人吕某（江苏省人），民警现场协调吕某将丰田车内私人物品还给了徐某，因双方对丰田车归属问题存在争议，民警建议其到法院起诉。”原告称徐某系其女朋友的弟弟。 另查明：2021年1月3日第三人张某2给被告出具证明，载明：原告刘某债权转让事件（×××号丰田牌霸道）与张某1无关，是我本人与刘某的债权转让，金额为209500元，张某2当时说自己无法收款，张某1帮忙代收，之后把钱转给了张某2，此协议非张某1本人签字。被告于2020年8月1日给张某2转款50000元、2020年8月3日给张某2转款50000元、于2020年8月5日给张某2转款5000元，共计105000元，被告称因张某2欠其款，故没有将全部车款转给张某2。 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连环买卖抵押车引起的纠纷。案涉车辆×××号丰田牌车所有权人为黄某，黄某将该车抵押给银行后，又将该车重复抵押，无论是被告、第三人从其上一手购买该车，还是原、被告及第三人在买卖该车辆时，均没有该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仅有黄某出具的《借款抵押合同（车辆）》、《借款协议》、承诺书原件及黄某的行驶证原件，原被告及第三人对案涉买卖车辆系抵押车均是明知的，被告及第三人均对该车辆无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无论是订立合同还是订立合同后，被告及第三人均未取得处分权，因此被告及第三人与原告签订的《转让协议》系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均明知案涉车辆系抵押车，为贪图便宜仍进行买卖，双方共同侵害了合法抵押权人的权益，致使车辆被抵押权人扣回，无法返还车辆，原、被告及第三人均有损失，原、被告及第三人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原告的损失即其支付的购车款209500元，由其自行承担30%的责任，由被告及第三人连带承担70%的责任，由被告及第三人返还原告146650元车款。对于被告及第三人购买车辆造成的损失，其可向出卖人追诉。被告称原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案涉车辆是从徐某处拖走的，徐某与本案的被告及第三人没有合同关系，至于徐某与原告是何关系，应由原告与徐某自行处置。本案中第三人张某2虽给被告出具了证明，从全案分析，是第三人给案外人支付了车款购得案涉车辆，由被告与原告签订《转让协议》，原告将车款209500元转给了被告，被告仅将其中的105000元转给第三人，可以证明被告与第三人系共同参与了买卖案涉车辆，故其二人应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名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于2020年7月24日与被告张某1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 二、被告张某1、第三人张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某车款146650元。 三、驳回原告刘某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及第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156元，由原告承担1923元、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323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孟淑珍 人民陪审员  魏 静 人民陪审员  牛丽霞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