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565号 原告：张瑞钦，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委托代理人：程雷，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莉，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徐程，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被告：黄春琴，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 被告：广州协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刘佳武。 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华，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胡东，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小曼，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揭西县。 第三人：黄少满，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揭西县。 第三人：刘锡波，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 原告张瑞钦与被告陈徐程、黄春琴、广州协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陈小曼、黄少满、刘锡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瑞钦的委托代理人程雷，被告陈徐程、黄春琴、广州协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安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陈小曼、刘锡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黄少满因下落不明，经本院公告送达民事起诉状及开庭传票，逾期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瑞钦诉称：被告陈徐程、黄春琴为夫妻关系，2012年7月，被告陈徐程借用被告协安公司的资质，实际承建内蒙古阿拉善盟蒙医医院新建综合业务大楼项目机会。项目开始后，由于被告陈徐程出现资金短缺的问题，其通过第三人黄少满要求原告投入资金共同承建该项目，并承诺给予原告40%的利润。双方达成意向后，原告分别于2012年8月2日、8月6日、8月27日、9月29日、11月28日及2013年3月25日向被告陈徐程指定的账户汇入5700000元（其中4000000元汇入被告黄春琴的个人账户）并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及后，在共同承建的过程中，原告发现被告陈徐程经常报销不明费用，产生很大的经营风险，且工程亦已基本完工，故原告要求解除合作关系。被告陈徐程同意原告的要求，双方于2013年12月31日签订协议，约定返还出资5700000元，并支付利润2500000元，其中出资800000元于协议签订前已经支付完毕。协议签订后，被告陈徐程于2014年1月31日和同年3月31日分别支付了3000000元及1900000元，于2014年5月1日支付了1000000元，余款1500000元一直未予支付。原告认为，根据原告与被告陈徐程签订的协议书，其应当向原告支付利润2500000元，其仅支付1000000元，余款1500000元理应向原告支付，另被告黄春琴系被告陈徐程的配偶，原告的出资款大部分进入被告黄春琴的个人账户，即被告黄春琴对该债务应当系知情的，且涉案债务发生在上述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被告黄春琴应当与被告陈徐程共同承担清偿义务。上述两被告未依约向原告支付款项，实际占用原告的资金，应当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被告陈徐程借用被告协安公司的名义对外承建工程，被告协安公司持有该工程款项，但拒绝向原告支付，故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陈徐程、黄春琴共同向原告支付1500000元及利息72000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5月2日起计付至2015年1月30日止）；二、被告协安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原告与三第三人不存在合伙关系，涉案款项并非属于第三人可获得的利润，不同意第三人的陈述意见。 被告陈徐程、黄春琴、协安公司辩称：一、被告陈徐程确实以被告协安公司的名义承建内蒙古阿拉善盟蒙医医院新建综合业务大楼工程项目。被告陈徐程因资金紧张，要求原告出资，但双方没有签订合作开发工程项目的合同，也没有约定共同承担经营风险，故原告实际向被告陈徐程交付的5700000元款项实际上属于原告与被告陈徐程之间的借款。原告与被告陈徐程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被告陈徐程确认收到原告出借的款项5700000元，原告亦承认收到被告陈徐程归还的款项5900000元，由此可以证明被告陈徐程已经超额归还了原告的借款，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利润，实际上包括了借款本金800000元及利息1700000元，利率已经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应当不予保护；三、涉案借款虽部分进入被告黄春琴的账户，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工程系被告陈徐程、黄春琴共同承建的，且涉案借款亦并非用于家庭生活，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黄春琴不应承担还款付息的义务；四、被告协安公司与原告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陈小曼无述称。 第三人黄少满无述称。 第三人刘锡波无述称。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2日、8月6日，8月27日、9月29日，11月28日及2013年3月25日，原告根据被告的指示通过案外人张佩云将款项共计5700000元汇款到陈小曼、陈某及被告黄春琴等三人的账户内，其中汇入第三人陈小曼账户的款项为200000元，汇入被告黄春琴账户的款项为4000000元。2013年12月16日，原告与被告陈徐程签订对账表，文字记载“兹有陈徐程（下称甲方）张瑞钦（下称乙方）经协商同意，共同出资承建内蒙古阿拉善盟蒙医医院新建综合业务大楼项目。”该对账表同时附有原告资金实际到位的数额、时间、财务接收人姓名等内容。2013年12月31日，原告与被告陈徐程签订协议书，记载：“经双方协商一致，决定双方合作的内蒙古阿拉善盟蒙医医院综合业务大楼项目由陈徐程自负盈亏具体实施工程施工，并决定在2014年1月31日前归还张瑞钦先期出资的叁佰万元，在2014年3月31日前归还张瑞钦先期出资的全部本金壹佰玖拾万元。在2014年5月1日前归还张瑞钦本项目的全部利润贰佰伍拾万元。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至上述款项结清后失效。”现原告认为被告陈徐程未按照上述协议充分履行付款义务，诉至本院。 另查明：被告陈徐程与被告黄春琴于1995年11月19日登记结婚，涉案债务发生在上述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2015年4月22日，本院对原告、被告陈徐程及第三人陈小曼、刘锡波进行询问。原告陈述：其是通过第三人黄少满认识陈徐程的，当时协安公司中标涉案工程项目，陈徐程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建人。陈徐程、黄少满向原告说资金不够，要求原告投入资金，并口头承诺给予40%的利润，但原告投入资金后，陈徐程不停地持单据报销不明费用，原告遂认为风险过高，其已经投入了590万元，工程亦已届完工，陈徐程同意原告的退出要求，双方就在2013年12月31日签订协议，返还出资590万元并支付利润250万元，其中出资100万元已经在协议签订前领取，现仍余利润150万元未予支付。陈徐程陈述：其与协安公司是合作关系，其与黄少满以协安公司的名义中标涉案工程，后共同承建。在建设过程中，因资金缺乏，黄少满介绍原告作为其共同合伙人参与建设，当时约定陈徐程占利润的60%，黄少满及原告共同占利润的40%。之后，原告认为建设成本偏高，要求退出。当时工程已经封顶，黄少满与原告提出退出工程，陈徐程要求把黄少满也加到协议书中，但黄少满表示仅需写原告的名字即可，故陈徐程与原告签订了涉案的协议书。协议书签订后，原告与三个第三人均退出了涉案工程，陈徐程向原告支付了出资590万元，利润100万元，剩余利润150万元，因不清楚原告与黄少满内部如何分配，三位第三人均要求陈徐程迟延支付，故其还没有向原告支付上述利润，其确认上述利润确实需要支付，但支付的对象需要明确。第三人刘锡波陈述：其与黄少满、陈小曼共同合伙作为一方，与陈徐程共同操作涉案工程。当时我方与陈徐程共同协商确定，利润由我方占40%，陈徐程占60%，工程开工后，我方三人共计投入约170万元，之后因资金不足，我方三人商量多引入一合作伙伴，黄少满就进入了原告，当时协商原告占总工程利润的24%（40%×60%），我方三人占16%（40%×40%），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原告的资金到位后，我方把前期投入的170余万元其中的100万元左右撤出了，故在涉案工程中仅为70万元。第三人陈小曼陈述：我的意见与刘锡波的意见一致，我投入了30余万元，没有取回。原告对第三人的陈述有异议，认为其并非与三第三人共同合伙与被告合作承建涉案工程，涉案协议书亦仅代表其单方退出合作。被告及第三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原告与三第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 庭审中，三被告主张原告与被告陈徐程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但表示并未对借款期限、借款利率作出明确约定，亦表示2012年8月2日到2013年12月31日期间并无在固定的时间以固定的金额向原告支付利润。原、被告均表示协议书中约定的利润2500000元系原告与被告陈徐程双方协商确定的结果。被告否认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确认被告陈徐程在涉案协议书签订时并未向原告明确表示涉案款项由其个人财产支付，原告亦明确表示其并不知悉被告陈徐程、黄春琴之间是否有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取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原告明确表示其与被告协安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 以上事实，有询问笔录、对账单、银行客户回单、协议书、结婚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以下问题： 一、原告与被告陈徐程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 原告主张其与被告陈徐程之间形成建设工程合作合同关系，被告陈徐程则主张其与原告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对此，本院认为：1、原告陈述被告陈徐程因资金不足，要求原告投入资金参与建设。被告陈徐程在询问笔录中亦陈述因其资金不足，由第三人黄少满介绍原告参与涉案工程的建设。上述陈述与第三人陈小曼、刘锡波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相符，且与对账表及协议书中的文字记载内容相符，足以认定原告将资金交付被告时，双方达成的是建设工程合作合同关系的合意，而非民间借贷的合意。2、原告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协议书系在涉案工程已届完工时签订的，被告陈徐程亦陈述协议书签订时涉案工程已经封顶，且原告及被告陈徐程均表示协议书中的利润属于双方合意的结果，故协议书的利润实际上属于在涉案工程基本完工，可取得可期待利益的情况下，由原告与被告陈徐程协商一致确定的结果，并非属于民间借贷的利息；3、被告陈徐程明确表示并无在固定的时间以固定的金额向原告支付利润，不符合民间借贷还本付息的一般规律。综上，被告陈徐程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原告与被告陈徐程曾经就民间借贷达成合意，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曾经就借款时间、借款利率进行约定，实际履行亦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规律，故其主张与原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陈徐程之间成立建设工程合作合同关系。 二、被告陈徐程是否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向原告支付利润的问题 根据协议书约定，被告陈徐程应当于2014年5月1日前支付原告涉案工程利润2500000元。该利润数额确定于涉案工程基本完工之时，原、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及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建人，理应清楚知悉涉案工程已经取得或可取得的利润，被告陈徐程于本院询问时明确表示其同意支付上述利润款项，该陈述并非基于达成调解协议而做出的陈述，应属其真实意思表示，无证据证实协议书该项约定存在重大误解或显示公平的情况，现原告要求被告陈徐程支付上述利润款项1500000元并自给付期限届满次日，即2014年5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2015年1月30日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第三人陈小曼、刘锡波主张涉案利润款项属于其三人与原告合伙期间所取得的利润款项，但未能提供合伙协议等证据证实其确与原告存在合伙关系，而本案证据对账表，协议书等同样未反映原告与三第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而根据原告与被告陈徐程签订的确认书显示，原告向第三人陈小曼支付的款项经被告陈徐程确认为原告就其二人出资承建工程项目而支付的款项，该事实与被告陈徐程及第三人陈小曼、刘锡波的陈述均有相悖之处，故仅凭第三人及被告的陈述，不足以证实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合伙事实，对第三人的陈述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陈徐程主张该利润款属于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三、被告黄春琴是否需要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 根据原告提供的进账表及银行客户回单显示，原告交付的资金共计5700000元其中4000000元进入被告黄春琴的账户，被告黄春琴知悉上述款项的性质、用途。被告陈徐程签订协议书时，属于其与被告黄春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陈徐程明确表示其没有告知原告涉案债务由陈徐程从个人财产中支付，且陈徐程、黄春琴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曾经签订协议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取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被告黄春琴应当对被告陈徐程的前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四、被告协安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 原告明确表示其与被告协安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协安公司存在其他违约或侵权行为，故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要求被告协安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人陈小曼、刘锡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黄少满因下落不明，经本院公告送达民事起诉状及开庭传票，逾期无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陈徐程、黄春琴共同支付张瑞钦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5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2015年1月30日止）； 二、驳回张瑞钦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89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陈徐程负担，陈徐程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89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于本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瑞钦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邓汝辉 人民陪审员  邓国权 人民陪审员  徐韶生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柯佳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