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房彩霞，住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世党，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陈路遥、吴凯，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房彩霞因与被上诉人孙世党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三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孙世党与房彩霞因婚姻纠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1年10月17日出具（2011）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237号民事调解书，孙世党、房彩霞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孙世党与房彩霞自愿离婚。二、离婚后，双方婚生女儿孙某由房彩霞携带抚养，孙世党从2011年11月起每月向房彩霞支付孩子抚养费1000元直至孙某年满十八周岁时止。三、离婚后，位于广州市越秀区明月一路57号2504房由孙世党与房彩霞各享有二分之一产权……等。上述调解书已于同日经双方当事人签名确认后具有法律效力。同日，孙世党（甲方）与房彩霞（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经自愿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依照双方签订的（2011）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237号调解书履行后，乙方配合将位于广州市越秀区明月一路57号2504房出租，所得租金由甲方与乙方各享有一半。二、位于广州市越秀区明月一路57号2504房可以出售时，乙方需配合甲方进行上述房屋的买卖，所得房款甲方与乙方各享有一半。三、此协议一式两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2013年2月28日，孙世党向原审法院起诉房彩霞，要求原审法院判令：房彩霞向孙世党支付从2011年11月至2013年2月的房屋使用费（按每月2900元计算），并迁出广州市越秀区明月一路57号2504房，将该房屋出租，所收租金由孙世党房彩霞各占1/2。原审法院于2013年4月8日出具（2013）穗越法民三初字第7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孙世党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据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房地产权证》记载，涉讼越秀区明月一路57号2504房的产权由孙世党及房彩霞各占1/2份额，共有情况为按份共有，登记时间为2014年7月2日。孙世党于2014年12月3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房彩霞协助孙世党将两人按份共有各占1/2产权的广州市越秀区明月一路57号2504房，按所附图纸分割为两套由孙世党和房彩霞分别使用。原审庭审中，孙世党为提出实物分割方案，向原审法院提供由广东省美术设计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装修设计图纸，拟从涉讼房屋正门开始至房屋南向主卧室门口为止沿南北走向分割房屋，其中西侧房屋具备厨房及厕所，东侧房屋原为房屋客厅的一部分，不具备厨房及厕所，孙世党认为可以在建筑设计上加以处理，在房屋东侧部分加建厨厕，在新建厕所及原厕所、新建厨房及原厨房之间加高30厘米的地面，在地面以下连接排污管道及煤气管道。孙世党同意承担全部施工费用，并承诺建成后由房彩霞先选择分配哪一边的房屋。房彩霞表示不同意孙世党的上述分割方案，因房屋的东侧是朝阳方向，但没有厨厕，不清楚孙世党所述的建筑方案是否可行。经原审法院释明，孙世党表示若法院不支持其实物分割房屋的诉讼请求，则要求变更诉讼请求为：房彩霞从2013年1月4日起至今，每月向孙世党支付3000元的房屋使用费。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占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同意；第九十九条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应当按照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第一百条规定，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孙世党与房彩霞为涉讼房屋的按份共有人，各占房屋1/2的产权份额。孙世党要求对房屋进行实物分割，房彩霞表示不同意，孙世党无权单方面对涉讼房屋进行处分。双方对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而孙世党提出的实物分割方案，因分割后的房屋一侧原本并无厨厕功能，没有相应的排水、排污、煤气管道，孙世党提出的解决方案不一定能妥善解决上述管道的铺设问题，且在房屋内垫高地面加建管道的方案存在渗漏风险，有可能对其他住户产生影响，故原审法院对孙世党提出的实物分割方案不予采纳。因孙世党在本案中表示若法院不支持其实物分割方案，则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房彩霞按每月3000元的标准支付自2013年1月4日起至今的房屋使用费。涉讼房屋一直由房彩霞实际居住使用，虽然房彩霞声称并未使用孙世党的产权份额部分，但孙世党、房彩霞并未对房屋进行析产，故房彩霞无法证明房屋哪一部分归属孙世党所有，哪一部分归属房彩霞所有。根据公平合理原则，房彩霞应当向孙世党支付房屋使用费。但孙世党提出每月按3000元的标准计付房屋使用费并无依据，房彩霞对该标准表示不同意，原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房管部门公布的同时期同地段同类型房屋的租金参考价计付。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的规定，于2015年4月17日作出判决：一、房彩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向孙世党支付自2013年1月4日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按57.72平方米计，每月按房管部门公布的同时期同地段同类型房屋的租金参考价计付，以不超过3000元/月为限）。二、驳回孙世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孙世党负担8800元，房彩霞负担1000元。判后，上诉人房彩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片面，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仅依据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房地产权证》上的记载“涉讼越秀区明月一路57号2504房的产权由孙世党与房彩霞各占二分之一份额，共有情况为按份共有”，从而滥用公平合理原则，判决房彩霞应当向孙世党支付房屋使用费，违背法律原则适用的条件以及以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的法律要求。二、原审判决违反《民事诉讼法》第111条关于判决、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审理规定。《民事诉讼法》第111条第5项的规定：“对判决、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按申诉处理，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除外。”孙世党对同一当事人，就相同的诉讼标的，以共有产权纠纷的理由否定(2013)穗越法民三初字第715号民事判决书，无疑，原审法院已违反《民事诉讼法》第111条第5项的规定，公然否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4月8日作出的已生效的(2013)穗越法民三初字第715号民事判决。三、原审判决严重违背《婚姻法》第2条、第42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8条和第9条的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8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第9条第2项“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孙世党与房彩霞于2011年10月17日在法院调解下自愿对涉讼房产共同有产权的分割方式达成一致，并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故法院在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同时，原审法院的判决严重违背《婚姻法》第2条、第42条规定。《婚姻法》第2条规定“保护妇女、儿童和老人的合法权益”，第42条规定“离婚时，如一方生活困难，另一方应从其住房等个人财产中给予适当帮助”。孙世党与房彩霞均为涉讼房屋的共有权人，对涉讼房屋均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只约定房彩霞应配合孙世党将涉讼房屋出租，但没有具体约定如何配合，即没有约定在房彩霞没有别的房屋可以居住的情况下，也要将涉讼房屋出租。如将涉讼房屋出租，房彩霞没有地方居住，必然损害作为产权人之一的房彩霞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孙世党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孙世党答辩称：一、房彩霞长期使用居住涉案房屋，严重损害了孙世党的合法权益。孙世党与房彩霞于2011年10月经法院调解离婚，离婚后双方对涉案房产各占l/2份额。双方离婚时签订协议，约定共同出租涉案房屋，平分租金。但房彩霞一直拒不履行协议，长期居住使用涉案房屋。孙世党为能够行使对涉案房屋的合法物权，曾于2013年2月起诉要求房彩霞赔偿租金损失，但被法院驳回。之后孙世党多次与房彩霞协商，希望能够分割后分别使用涉案房屋，但房彩霞始终拒绝。孙世党现已经结婚并有了小孩，现只能长期租房居住，每月租金约三千元，负担沉重。二、原审法院仅从方便处理案件角度出发作出原审判决，未根本解决孙世党的实际困难。原审判决要求房彩霞支付合理使用费，但房彩霞实际上根本没有能力支付。三、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由双方分别使用是解决本案争议的最佳选择。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按份共有人有权随时要求分割，而且应优先考虑实物分割。本案的特殊情况也决定了只能进行实物分割。涉案房屋属军队房改房，无法正常上市交易过户；又因双方经济能力有限且无法评估涉案房屋合理市价难以实施折价分割。原审法院仅以存在渗漏风险为由认定涉案房屋不适宜分割，依据明显不充分。孙世党因实际情况需要分割涉案房屋，分割后房屋能够解决两个家庭住房问题，明显增大而非贬损房屋价值。原审开庭后，孙世党单位出具了同意孙世党诉求(分割涉案房屋)的情况说明。孙世党也同意承担全部分割费用，以及分割后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赔偿责任。四、房彩霞没有能力支付房屋使用费，完全可以将房屋给孙世党使用，由孙世党向其支付房屋使用费，或者将房屋分割后双方分别使用。房彩霞对多种可行的合理解决方案均不同意，坚持自己居住在涉案房屋但只同意按每月800元向孙世党支付使用费，其要求既不合法也不合理。房彩霞与孙世党对原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房彩霞提交了涉案房屋的照片两张，拟证明孙世党有使用涉案房屋。孙世党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照片的时间无法确认，与本案没有关联。房彩霞还向本院申请证人孙某（房彩霞与孙世党的女儿）出庭作证，证人陈述涉案房屋共有两个房间，其中一个房间堆放孙世党的物品，孙世党有将该房间的钥匙交付其使用，但其与房彩霞一直未使用该房间。孙世党认为证人长期跟随房彩霞生活，与房彩霞有直接利益关系，且其对是否有其中一间房间的钥匙说法前后矛盾，不应采信。另，孙世党向本院表示，涉案房屋的钥匙其与女儿各有一套，女儿的一套是在房彩霞与女儿关系不好时其给女儿的。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在房彩霞与孙世党离婚一案中，经调解确认双方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此后已经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孙世党作为涉案房屋的按份共有人有权提出分割。关于涉案房屋是否具备分割条件，原审法院已作论述，本院对此予以认可，不再赘述。孙世党要求分割的诉讼请求无法得到支持。经原审法院释明，孙世党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房彩霞支付自2013年1月4日起的房屋使用费。房彩霞居住使用涉案房屋是基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二分之一的所有权，双方未就涉案房屋的使用范围进行具体区分，诉讼中，房彩霞、孙世党的女儿亦证实房彩霞未使用其中一间房，现孙世党并不能举证证实其使用涉案房屋的权利受到房彩霞侵害，其要求房彩霞支付涉案房屋二分之一份额使用费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房彩霞与孙世党曾达成协议，同意配合将涉案房屋出租，因涉案房屋实际没有出租，孙世党已诉至原审法院，房彩霞应否承担相应的责任已经由原审法院作出（2013）穗越法民三初字第715号民事判决所调处。孙世党要求房彩霞承租其产权份额部分或其将涉案房屋出租后再分租金给房彩霞的意见均影响到房彩霞对于涉案房屋物权的行使，故对于孙世党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房彩霞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三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孙世党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均由孙世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粤海审 判 员  梁淑敏代理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刘 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