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2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万顺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俊旺，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马闯，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照亮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彭玉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申庆延，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万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顺公司）与深圳市照亮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照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深龙法民二初字第198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照亮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3）深中法商提字第2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该判决，该案发回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重审。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7日作出（2014）深龙法横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万顺公司与照亮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万顺公司与照亮公司于2011年3月29日签订了一份《蒸压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万顺公司向照亮公司供应不同型号的砌块，单价为230元／立方米，供应工地为龙华清湖金苹果工地、上李朗科技园、民乐工业园。……第五条，以需方工地代表签收为准，每月月底结算一次，次月10日前付清上月已结算的货款。货款采用转账方式转到万顺公司指定账户。若用现金支付须由万顺公司出具委托书。……第六条，照亮公司必须按合同规定付款，逾期未付，万顺公司将每天加收货款总额的3‰的合同违约金，且有权终止供货。……第七条，万顺公司送货单经照亮公司工地代表龙华工地张玉伟、李朗工地邱永坤签字作为结算凭证。该合同加盖了万顺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注明了万顺公司的开户行招商银行深圳市横岗支行及账户。合同签订后，万顺公司开始给照亮公司供货。关于供货的数额，万顺公司提交了2011年5月、6月、9月至12月的送货验收单，证明其一直依照合同约定送货。上述送货验收单签收栏分别有“张玉伟”、“保安崔星”、“保安曾阳基”、“保安周胜华”、“曾德勇”、“邓明勇”、“彭志”等人的签名，送货单上的司机签名分别为“王兵”、“朱云”、“刘秘”、“刘汉平”、“杨根富”、“高显东”等。万顺公司解释“保安崔星”、“保安曾阳基”是工地保安，“曾德勇”、“邓明勇”、“彭志”则是照亮公司工作人员。张玉伟签收的送货验收单注明的送货车号有“21902”、“9186”、“21658”、“21852”、“95701”、“95348”等，曾德勇签收的送货验收单注明的送货车号有“21902”、“9186”、“21852”、“95701”等，邓明勇签收的送货验收单注明的送货车号有“95348”、“9186”。经统计，张玉伟签收的送货量为2122.35立方（其中30立方注明已付款），曾德勇签收的送货量为622立方，邓明勇签收的送货量为70立方，彭志签收的送货量为66立方（其中36立方注明已付款），崔星签收的送货量为30立方，曾阳基签收的送货量为36立方，周胜华签收的送货量为10立方。照亮公司对于张玉伟签收的送货单予以认可，对于其他人员签收的送货单则不予认可，认为照亮公司没有收到相应的货物，与照亮公司无关。万顺公司为证明其确已将货物送至照亮公司处，申请了证人陈东敏、刘汉平、董有雄出庭作证。陈东敏作证称其系万顺公司的销售经理，涉案购销合同是其本人签订的，他主要负责联系、委托社会上的个体人员送货，工地代表张玉伟、邱永坤不在现场的话，其会电话通知该两人安排工地保安或者其他工作人员过来签收。陈东敏表示其任职万顺公司期间，确曾委托刘汉平、董有雄、刘秘、朱云等司机给照亮公司工地送货。刘汉平、董有雄作证称其系万顺公司雇请的司机，受万顺公司委托于2011年期间给照亮公司送货，时间通常为晚上，一般找张玉伟签收货物，如张玉伟不在工地的话，则张玉伟要其去找保安或者其他工作人员签收。照亮公司辩称仅凭上述证人证言是不能确认邱玉伟以外的其他人签收的货物已经送达给照亮公司，证人刘汉平、董有雄与万顺公司仍有业务往来，存在利益关系，且证人陈东敏和证人刘汉平、董有雄的证言相互矛盾。关于货款支付情况，万顺公司称照亮公司已付清了2011年3月、4月、7月和8月份的货款231150元，尚有2011年5月、6月、9月至12月份的货款共计649977.7元未付。万顺公司提供了所欠月份货款的对账单，但对账单上均只有万顺公司的公章及经手人签名，无照亮公司公章及经手人签名。万顺公司解释对账单是自己单方制作的，因为照亮公司经多次通知都不来结算。照亮公司辩称其已支付了409950元，部分货款是通过支票转到万顺公司账户上，部分货款则是由陈东敏代收，其中在供货期间陈东敏代收了货款44850元，供货周期结束后，照亮公司通过出纳彭东美的个人账户转款到陈东敏的账户146600元。照亮公司提交了一张工商银行的交易记录、彭东美出具的情况说明、两张盖有万顺公司公章的收据和两张银行支票存根。工商银行交易记录载明照亮公司出纳彭东美分别于2012年1月6日、2月29日、3月5日、3月14日和3月19日向陈东敏个人账户转账24150元、24150元、24150元、24150元和50000元，以上合计146600元；彭东美在情况说明中称上述146600元系照亮公司支付给万顺公司的加气砖款，每次转款后万顺公司都向照亮公司开具了相应收据，但因时间长、财务人员更换和管理混乱等因素，五笔转款暂且只找到2012年3月5日的收据。其和陈东敏分别代表照亮公司和万顺公司之间进行付款和收款的公司业务往来外，本人与陈东敏个人之间并没有其他任何私人业务往来需要付款；收据的开具日期为2012年3月5日，金额为24150元和32200元，内容为“今收到龙华金苹果地砖款”；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支票的出票日期为2011年10月12日，收款人为万顺公司，金额为63020元，号码为31409530／01667441，用途为加气砖款。中国工商银行支票的出票日期为2011年12月22日，收款人为陈东敏，金额为44850元，号码为10209530／04135528，用途为加气砖。照亮公司认为陈东敏的收款行为符合表见代理。万顺公司认可中国工商银行交易记录的真实性，但辩称系彭东美与陈东敏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万顺公司无关。万顺公司不认可情况说明的真实性，理由为复印件，彭东美本人亦未出庭作证。关于彭东美的情况说明，照亮公司解释称原件已附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案卷，彭东美本人则已于2014年2月9日出境至美国，至今未归。万顺公司认可收据的真实性，但不确认银行支票存根的真实性，理由为没有加盖万顺公司的公章，也没有万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照亮公司为此于庭后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加盖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坂田支行公章的客户回单（补制）和加盖深圳农村商业银行公章的单位活期对账单。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回单注明，付款人为深圳市照亮实业有限公司，金额为44850元，入账时间为2011年11月22日，凭证号为4135528，但无收款人名称及账号，照亮公司解释需由照亮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坂田支行提出书面查询申请，由该行提交总行审批后，在15个工作日内方有查询结果。深圳农村商业银行单位活期对账单注明，付款人为照亮公司，收款人为万顺公司，金额为63020元，入账时间为2011年10月12日，凭证号为0201667441。关于该两笔通过银行支票承兑的货款，照亮公司认为实际上就是万顺公司自己在起诉状中承认收到的四笔款项之中的两笔，但是万顺公司错误地将其列为2011年8月份的货款而已。对于未支付的其余月份货款，万顺公司称多次要求与照亮公司对账，但照亮公司不予配合并多次逃避。照亮公司则称只拖欠万顺公司217717.07元货款，双方确实未对过账，但未对账的原因在于万顺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与照亮公司对账和结算。万顺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照亮公司支付万顺公司拖欠的货款649977.7元；2、判令照亮公司支付万顺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149170元（649977.7元×1.5‰×153天，从2011年12月30日至2012年5月30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照亮公司负担。原审法院认为，万顺公司与照亮公司签订的《蒸压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点，一是在送货验收单上签字的彭志、曾德勇、邓明勇、崔星、曾阳基和周胜华是否为照亮公司员工；二是彭东敏的收款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及照亮公司拖欠货款数额多少；三是照亮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虽然《蒸压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万顺公司送货单经照亮公司工地代表龙华工地张玉伟、李朗工地邱永坤签字作为结算凭证”，但根据出庭作证的司机刘汉平、董有雄和原担任万顺公司销售经理的陈东敏的证词，他们送货时间通常为晚上，一般找张玉伟签收货物，如张玉伟不在工地的话，则张玉伟要其去找保安或者其他工作人员签收。尽管证人刘汉平、董有雄现仍为万顺公司送货，与万顺公司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但另一位证人陈东敏于2012年4月即已辞职，该三名证人关于送货的时间、流程、验收等环节的证言，符合建筑工地送货验收的一般交易习惯，彼此之间也基本上能够相互印证，其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此外，经统计照亮公司认可的张玉伟签收的送货验收单，该部分单据注明的送货车号分别为“21902”、“9186”、“21658”、“21852”、“95701”、“95348”等，而其中的车号如“21902”、“21852”、“95701”也出现在曾德勇签收的送货验收单上，“9186”则同时出现在曾德勇和邓明勇签收的送货验收单上，这些事实表明上述车辆确实曾在照亮公司工地上送过货。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已构成完整的证据链，足已证明彭志、曾德勇、邓明勇、曾阳基、崔星和周胜华均系照亮公司员工，其签收货物系履行职务行为。照亮公司辩称无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2011年5月、6月、9月至12月份期间，万顺公司给照亮公司的送货量共为2956.35立方，扣除送货验收单上载明已付款的66立方，万顺公司的实际送货量为2890.35立方，相应的货款为664780.5元。万顺公司仅主张649977.7元，系其对于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不作干预。关于争议焦点二，陈东敏原系万顺公司销售经理，作为经办人与照亮公司签订了《蒸压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照亮公司通过其出纳彭东美的个人账户于2012年1月6日、2月29日、3月5日、3月14日和3月19日分五次向陈东敏个人账户转账合计146600元。关于彭东美向原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原件已附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卷，虽然其本人因故未能出庭作证，但根据中国工商银行付款记录，2012年3月5日有一笔24150元款项，万顺公司出具的收条的日期和金额与该笔款项相符，因此，原审法院采信彭东美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关于146600元的性质，万顺公司称系陈东敏与彭东美的个人账款往来，但根据情况说明，彭东美与陈东敏并无任何私人业务往来，且照亮公司通过彭东美的个人账户向陈东敏账户支付货款后，万顺公司也出具了相应收据予以确认，故此照亮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陈东敏有收取货款的代理权限，其关于陈东敏收款虽无万顺公司授权，但已构成表见代理，146600元应属货款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因万顺公司已认可照亮公司于2011年3月、4月、7月和8月支付了货款231150元，故此原审法院认为照亮公司于2012年1月和3月分五次支付的146600元系应付而未付的货款。万顺公司认可的两张收据开具日期均为2012年3月5日，其中一张金额为24150元，与照亮公司于2012年3月5日通过出纳彭东美个人账户支付到陈东敏的个人账户上的24150元金额相符，应为同一笔款项；另一张金额为32200元的收据，应为照亮公司支付的其他笔款项。此外，照亮公司提交的两张支票存根，有承兑银行出具的回单证明，其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由于万顺公司在起诉状中称已收到照亮公司支付的四笔货款，其中两笔的金额（2011年7月和8月）与支票存根所记载的金额相同，而照亮公司又在原审法院于庭审后向其询问时承认系支付2011年7月和8月份的货款，因此，原审法院认为，该两张支票所对应的款项确系万顺公司所主张的照亮公司已付清的2011年7月和8月份的货款。综上，照亮公司已支付2011年5月、6月、9月至12月份期间的货款共计202950元，尚拖欠447027.7元（649977.7元－202950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按照《蒸压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的约定，货款为每月月底结算一次，次月10日前付清上月已结算的货款。关于双方未对账的原因，万顺公司主张其多次要求照亮公司对账，而照亮公司不予配合，照亮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辩称万顺公司没有要求与照亮公司对账。虽然万顺公司未能就该主张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但其作为收款方，怠于催收货款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更无法解释照亮公司付清了2011年7月、8月份的货款，以及2012年1月至3月份陆续支付部分货款的事实。而且，根据该条约定，月底前结算货款系双方应负的共同义务。故此，原审法院认为万顺公司所述更为符合事实和常识，认定照亮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与万顺公司进行结算，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逾期付款应当每天加收货款总额3‰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虽然万顺公司起诉时主动调低到1.5‰，该标准仍然过高，原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每日1‰。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的时间，由于照亮公司于2012年1至3月陆续支付了202950元货款，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无法查清该部分款项系支付具体哪个月份的货款，又因合同约定当月货款须于下月10日前付清，故原审法院酌定从照亮公司支付最后一笔货款的次日起（即2012年1月11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经核算，截止万顺公司起诉之日（即2012年5月30日），因此而产生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63030．9元（447027.7元×1‰×141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照亮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拖欠万顺公司的货款447027.7元。二、照亮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拖欠万顺公司的逾期付款违约金63030．9元（暂计至2012年5月30日，其后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47027.7元为基数，按照每日1‰的标准，从2012年5月31日计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三、驳回万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照亮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万顺公司已预交），由万顺公司负担2100元，照亮公司负担8200元。上诉人万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照亮公司支付万顺公司货款649977.7元及违约金129996元，并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万顺公司在2012年3月5日同一天内，所收取的两笔“龙华金苹果地砖款”共56350元（即24150元和32200元），属于照亮公司所欠“加气砖款”649977.7元中的一部分，是错误的。这两笔货款是万顺公司与照亮公司进行其他交易的应付款项，与本案的“加气砖”交易根本无关。因为照亮公司建筑工地所需要的砖类有多种，至少包括加气砖、水泥砖、灰沙砖、地砖等四个品种。而万顺公司与照亮公司交易的主要是“加气砖”，同时还有少许“地砖”等。其中，“加气砖”交易是由双方以书面合同形式进行的，货款是按“月结”方式进行结算支付的；而“地砖”交易则是由双方按临时口头约定进行的，属于现交现割，即货到验收后当场由照亮公司以现金方式结算付款给万顺公司的。因此，这两种交易分别涉及的“加气砖款”与“地砖款”完全是两种性质不同的货款，两者风马牛不相及，根本无法划等号，依法、依理都不应当划等号。故原审判决将上述“地砖款”56350元在照亮公司欠付的“加气砖款”649977.7元予以扣除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陈东敏个人在2012年1月至3月期间，所收取的彭东美个人的5笔汇款共146600元，属于照亮公司总欠“加气砖款”649977.7元中的一部分，也是错误的。陈东敏虽然曾经是万顺公司的业务代表，并参与了万顺公司与照亮公司之间的“加气砖”交易活动。但陈东敏所实施的民事行为，依法依理都不一定是万顺公司的行为。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凡是万顺公司因本案合同应得的货款，照亮公司都必须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到万顺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即合同上所标明的账户）；若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有关人员的，则必须取得万顺公司的书面授权委托，否则万顺公司不予认可，后果自负，这是双方合同的明确约定。而陈东敏在2012年1月至3月期间收取彭东美个人的5笔汇款共146600元，既没有万顺公司出具的任何收款收据佐证，又没有万顺公司出具的任何现金付款委托书为凭，完全与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格格不入。诚然，陈东敏也没有实际交回万顺公司入账。因此，陈东敏个人所收取的该五笔汇款与本案合同交易根本无关，即与万顺公司根本无关！尽管陈东敏以前有代表万顺公司向照亮公司收取过现金支票或者现金货款的现象，但那是经过万顺公司特别授权的，并且当场由万顺公司给照亮公司开具有相关收款收据给予确认的，在性质上跟本案的上述五笔款项完全不同，依法根本不能作为陈东敏属于“表见代理”的前提。三、彭东美的《情况说明》依法不应当作为本案定案的根据。因为彭东美是照亮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明生的女儿，而且照亮公司又称彭东美是其出纳，故彭东美与照亮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次，彭东美没有依法出庭作证，既不能查明其真正的身份及职务，又无从查明其所述情况是真还是假；再次，其《情况说明》所证明的有关案件事实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因为她个人于2012年1月至3月期间连续汇给陈东敏个人的5笔所谓“加气砖款”共达146600元，一无万顺公司的授权委托，二无万顺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完全不符合万顺公司与照亮公司之间的合同付款约定，纯属是彭东美帮助照亮公司逃避债务的个人意愿。四、原审判决把万顺公司依约应得的每日千分之三合同违约金随便降至每日千分之一，没有任何合法有效的依据，纯属滥用自由裁量权，明显偏帮照亮公司，极不公平。照亮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将2012年3月5日的龙华金苹果砖款认定为加气砖款正确。二、彭东美个人汇给陈东敏的146600元是属于照亮公司支付万顺公司的加气砖款，照亮公司与陈东敏个人不存在业务关系，彭东美也与陈东敏无个人业务关系，彭东美是照亮公司的出纳，是代照亮公司支付万顺公司的货款。三、关于彭东美出具的《情况说明》，原审开庭时，彭东美本人在美国不能出庭，因此照亮公司将原来该案在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审时彭东美出具的《情况说明》提交给法庭，该《情况说明》应当作为本案定案证据采信。四、原审判决按日1‰计算违约金远远超出了万顺公司受到的损失，并且照亮公司本身没有违约的事实，故不应当计算违约金，更不应当计算到判决生效之日。早在2013年3月7日，原审法院已经从照亮公司账户上扣划833004元支付给万顺公司。上诉人照亮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照亮公司只需支付万顺公司货款217717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驳回万顺公司要求照亮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3、判令万顺公司负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彭志、曾德勇、邓明勇、曾阳基、崔星和周胜华等六人是照亮公司的员工，没有任何事实根据，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所谓证据链只有万顺公司一方出庭证人的证言和送货验收单两份证据，两份证据存在以下问题：（一）证人与万顺公司及本案的处理结果有重大利害关系，证言可信度极低。证人陈东敏是万顺公司的业务经理，虽万顺公司和证人陈东敏称2012年4月陈东敏已离职，但并没有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明，不排除证人陈东敏受万顺公司安排出庭作出有利万顺公司证言的可能。另外，原审判决也承认陈东敏出庭的证词不实。关于2012年1月至3月照亮公司通过出纳彭东美转账到陈东敏账上付给万顺公司的货款178800元，陈东敏出庭作证时居然称汇到他帐上就是他的钱，不是付给万顺公司的货款，钱已被他用掉了，而事实上，彭东美与陈东敏没有任何私人经济关系，万顺公司和陈东敏都清楚知道这些款的用途是付万顺公司的货款，并且万顺公司还向照亮公司出具了收据，证明陈东敏在原审中证词虚假。证人刘汉平、董有雄和陈东敏都与本案的处理存在法律上的重大利害关系。因为如果上述争议货单中的货物确已由万顺公司发出但照亮公司没有收到货物的话，那证人对万顺公司的上述货款损失将负有经济上的赔偿责任。而陈东敏另外还存在是否要向万顺公司归还178800元货款的问题，因此三人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二）证人作证的内容与送货单证明的事实不符。根据原审判决，陈东敏称送货时照亮公司的工地代表李玉伟不在现场的话，陈东敏会电话通知李玉伟安排保安或其他工作人员签收，司机刘汉平、董有雄作证也称一般在晚上送货，一般找张玉伟签收，如张玉伟不在的话，则张玉伟要其找保安或其他工作人员签收。但在万顺公司提交的送货验收单中，有曾阳基、邓明勇和曾德勇分别于2011年10月5日、11月29日、12月6日和12月8日签名的0007916、011323、011937和011203号送货验收单，当天张玉伟都在工地并且签收送货验收单，证明证人称其他六人签收是因张玉伟不在才找其他六人签名的证言与事实不符，自相矛盾。综上，原审判决所谓的证据链根本就不成立，上述六人至今没有任何身份资料，是否真实存在至今不详，即使存在其人，证人证言和送货单本身也证明不了上述六人是照亮公司员工的身份。原审判决认定的供货数量和欠款金额错误，应当扣除以上六人签收的送货验收单认定供货数量和货款。二、原审判决认定照亮公司构成违约没有事实根据，判令照亮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违反法律规定。（一）认定照亮公司构成违约没有事实根据。双方在购销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了结算及付款方式：以需方工地代表签收为准，每月的月底结算一次，次月的10日前需方付清已结算的货款给甲方（万顺公司）。而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并没有按月进行结算，在没有结算清楚的情况下，照亮公司也就不清楚当期要支付的具体货款金额，因此照亮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并未成就，不存在合同约定的违约和承担违约责任问题。而原审判决在双方合同对结算方式并没有作出具体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一方面认为月底前结算货款是双方的共同义务，另一方面，在万顺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曾找过照亮公司结算而照亮公司不予配合的情况下，以万顺公司作为收款方怠于催收货款不合常理和一般交易习惯及无法解释照亮公司支付部分货款为由，主观臆断是照亮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与万顺公司进行结算构成违约，认定事实错误。在没有违约事实的情况判令照亮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的违约金超出万顺公司的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万顺公司起诉状中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二、由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49977.7元×1.5‰×153天（从2011年12月30日至2012年5月30日）=149170元”，可见万顺公司在本案中只提出2011年12月30日至2012年5月30日共153天的金额为14917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没有要求支付2012年5月30日起诉以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也没有提出要求支付起诉后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后万顺公司只是在（2012）深龙法民二初字第1989号案2012年10月10日开庭的当天，将利息截止日期变更为计算至2012年10月10日止。而原审法院对万顺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判决照亮公司以欠款本金41707684元为基数，按每日1‰的标准从支付最后一笔货款之日起到判决确定之日止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注：照亮公司支付最后一笔货款的时间是2012年3月19日，而原审判决却将违约金起算时间确定为2012年1月11日，明显错误）。就计算期限来看，判令照亮公司支付2012年5月30日以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已明显超出了万顺公司诉讼请求的范围，严重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且导致照亮公司将支付高额的违约金。万顺公司答辩称，照亮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一审中照亮公司对于张玉伟签收的送货验收单予以认可。张玉伟签收的送货验收单上司机签名有：“王兵”“朱云”“刘秘”“刘汉平”“杨根富”等，而上述司机签名亦出现在曾德勇、邓明勇、彭志、崔星、曾阳基、周胜华签收的送货验收单上。万顺公司在（2012）深龙法民二初字第1989号案庭审中，将其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截止日期由2012年5月30日变更为2012年10月10日。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曾德勇、邓明勇、彭志、崔星、曾阳基、周胜华等人签收的加气砖是否应计入照亮公司所收取的加气砖的总量。本院认为，首先，虽然《蒸压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中约定的收货人为张玉伟、邱永坤，但万顺公司申请的证人司机刘汉平、董有雄和原担任万顺公司销售经理的陈东敏的证言证实，送货时间通常为晚上，一般找张玉伟签收货物，如张玉伟不在工地的话，则张玉伟要司机去找保安或者其他工作人员签收。该三名证人关于送货的时间、流程、验收等环节的证言，符合建筑工地送货验收的一般交易习惯，彼此之间也基本能够相互印证，其证言具有一定的证明力。其次，经统计，照亮公司认可的张玉伟签收的送货验收单，该部分单据注明的送货车号出现在曾德勇、邓明勇等人签收的送货验收单上；该部分单据上记载的送货司机“王兵”“朱云”“刘秘”“刘汉平”“杨根富”，也都分别出现在曾德勇、邓明勇、彭志、崔星、曾阳基、周胜华签收的送货验收单上。综上，照亮公司虽然否认曾德勇、邓明勇、彭志、崔星、曾阳基、周胜华系其员工，但万顺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证人证言、送货验收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其将加气砖送到照亮公司的工地，且经工地工作人员签收。故上述人员签收的加气砖均应计入照亮公司所收取的加气砖的总量。经统计，2011年5月、6月、9月至12月份期间，万顺公司给照亮公司送货共计2920.35立方，扣除送货验收单上载明已付款的66立方，万顺公司的实际送货量为2854.35立方，相应的货款为656500.5元。万顺公司仅主张649977.7元，系其对于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一审认可万顺公司的主张，处理正确。二、照亮公司拖欠的货款金额。万顺公司上诉主张其在2012年3月5日收取的两笔“龙华金苹果地砖款”56350元，是照亮公司支付的“地砖款”，而非本案的“加气砖款”。经查，照亮公司提交的两份收据上注明“龙华金苹果工地砖款”，并非“地砖款”，且万顺公司对其主张的其与照亮公司之间还存在“地砖款”的交易，并未提供任何送货及结算方面的证据证实，故其该项主张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万顺公司还主张，陈东敏个人在2012年1月至3月期间，收取的彭东美个人的5笔汇款共计146600元，不属于本案的加气砖款。经查，陈东敏原系万顺公司销售经理，作为经办人与照亮公司签订了本案《蒸压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照亮公司主张其通过出纳彭东美的个人账户于2012年1月6日、2月29日、3月5日、3月14日和3月19日分五次向陈东敏个人账户转账合计146600元，彭东美向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确认照亮公司的该项主张，且照亮公司提交了上述五笔款项的银行交易记录，并提交了两张收据。其中2012年3月5日彭东美向陈东敏转账24150元，与万顺公司出具的一张收据的时间与金额完全一致，且该24150元恰好是105立方米混凝土砌块的总价，故可以认定彭东美与陈东敏之间的该笔转账已得到万顺公司确认。万顺公司主张上述五笔转账系彭东美个人转给陈东敏个人，与本案无关，但其未能解释该五笔转账系基于何种个人业务往来，也无相关证据证明，且彭东美出具的情况说明也陈述其与陈东敏个人并无任何私人业务往来。综合分析上述证据，本院认可照亮公司主张的其通过出纳彭东美的个人账户向陈东敏账户支付货款后，万顺公司出具相应的收据予以确认，故照亮公司有理由相信陈东敏有收取货款的代理权限，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一审采纳照亮公司关于陈东敏收款虽无万顺公司授权，但已构成表见代理，146600元应属货款的主张，处理正确。因万顺公司已认可照亮公司于2011年3月、4月、7月和8月支付了货款231150元，故此一审认为照亮公司于2012年1月和3月分五次支付的146600元系上述货款之外的已付货款。万顺公司认可的两张收据开具日期均为2012年3月5日，其中一张金额为24150元，与照亮公司于2012年3月5日通过出纳彭东美个人账户支付到陈东敏的个人账户上的24150元金额相符，应为同一笔款项；另一张金额为32200元的收据，应为照亮公司支付的其他笔款项。此外，照亮公司提交的两张支票存根，有承兑银行出具的回单证明，其真实性一审予以采信。由于万顺公司在起诉状中称已收到照亮公司支付的四笔货款，其中两笔的金额（2011年7月和8月）与支票存根所记载的金额相同，而照亮公司又在一审庭审后接受法院询问时承认系支付2011年7月和8月份的货款，因此，一审认为，该两张支票所对应的款项确系万顺公司所主张的照亮公司已付清的2011年7月和8月份的货款。综上，照亮公司已支付2011年5月、6月、9月至12月份期间的货款共计178800元（32200元＋146600元），尚拖欠471177.7元（649977.7元－178800元）。一审认定照亮公司已支付的2011年5月、6月、9月至12月份期间的货款共计202950元（32200元＋146600元＋24150元），系对上述收据中的款项24150元作了重复计算，处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三、照亮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及违约责任的承担。双方签订的《蒸压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约定，货款为每月月底结算一次，次月10日前付清上月已结算的货款。照亮公司主张其未支付货款，系因双方没有对账，其不清楚应当支付的货款数额；万顺公司主张其多次要求照亮公司对账，而照亮公司不予配合。双方就各自主张的未进行对账的原因均未提供证据。本院认为，买卖合同中，买方应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照亮公司主张其未付款的原因系因万顺公司不予对账，该项主张不符合常理，且其就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另外，万顺公司起诉欠付的货款是2011年5月、6月、9月至12月份的货款，但其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是从照亮公司拖欠的最后一个月份即2011年12月份货款的应付日期开始起算。一审基于合同约定当月货款须于下月10日前付清，酌定从照亮公司应支付最后一笔货款的次日起（即2012年1月11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处理并无不妥。万顺公司请求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截止日为2012年10月10日，其未对之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或利息提出主张，一审判决照亮公司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超出了万顺公司的诉讼请求，处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一审认定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总额每日3‰为标准，该标准过高，酌情调整为每日1‰，处理适当。照亮公司应以欠付的货款471177.7元为基数，按每日1‰的标准，支付从2012年1月11日起至2012年10月10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经计算为129103元（471177.7元×1‰×274天）。对于照亮公司提起的违约金的上诉意见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于照亮公司欠付的货款计算有误，对于照亮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有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横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照亮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拖欠深圳市万顺建材有限公司的货款471177.7元；二、变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横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深圳市照亮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拖欠深圳市万顺建材有限公司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29103元；三、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横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驳回深圳市万顺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深圳市照亮实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深圳市万顺建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万顺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563元，深圳市照亮实业有限公司负担77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8500元，由深圳市万顺建材有限公司负担4604元，深圳市照亮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38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绿叶代理审判员  李 力代理审判员  乐 丹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任 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