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水仙大街亨立大厦三层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611952748Ｑ。法定代表人：苏建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建，福建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立宇，福建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国强，男，1954年0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东，福建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立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国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字9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亨立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建，被上诉人韩国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亨立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韩国强对亨立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韩国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亨立建设公司未将保证金60万元退还韩国强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2015年4月13日，韩国强与亨立建设公司签订《福建亨立建设集团莆田投标经营权承包协议书》，约定亨立建设公司将莆田地区投标经营权承包给韩国强管理经营，如中标由韩国强负责施工。在承包期内韩国强以亨立建设公司名义中标莆田市下属仙游县德安医院心身康复楼项目，因韩国强在《福建亨立建设集团莆田投标经营权承包协议书》中未指定账户收取相关工程款项，故亨立建设公司根据韩国强的口头指示将仙游县德安医院心身康复楼项目工程款及该工程的履约保证金汇到其合伙人林小兵的账户，韩国强并无异议。显然，韩国强以其行为确认其合伙人林小兵帐户为其同亨立建设公司承包期间相关业务款项往来专用账户，故亨立建设公司将本案保证金60万元退还至林小兵账户的行为充分表明其60万元保证金已退还韩国强。二、韩国强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本案保证金系莆田市政府要求在莆田市范围内投标的建筑企业应缴纳相应保证金，故在承包期内该保证金由韩国强承担。但承包期满双方未续签承包协议的情况下，韩国强并无义务承担该笔保证金，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承包期满之日2016年4月13日开始计算，显然韩国强主张退还保证金的时间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请求不应受法律保护。综上，请求支持亨立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韩国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亨立建设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涉案承包协议是由韩国强和亨立建设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书所涉的60万元也是韩国强交付给亨立建设公司，在亨立建设公司收到莆田市工程交易中心的退款后，有义务按照承包协议书的约定将60万元保证金退还给韩国强，但是亨立建设公司在韩国强与林小兵之间没有合作协议，韩国强也没有书面委托林小兵收款，亨立建设公司没有将款项支付给韩国强，所以韩国强要求亨立建设公司返还60万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判决亨立建设公司返还韩国强60万元正确。2、韩国强的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当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那样，自韩国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莆田市工程交易中心通知可以退还保证金时开始计算。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亨立建设公司立即归还韩国强投标保证金人民币60万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被告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4月13日，韩国强（乙方）与亨立建设公司（甲方）签订《福建亨立建设集团莆田投标经营权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将莆田地区投标经营权承包给乙方管理经营，乙方按甲方的资质经营范围在莆田地区承接工程，乙方负责莆田区域所有经营管理工作，组织工程项目的投标活动，乙方自行提供所需的全部周转金；乙方提供相应投标保证金；承包期限暂定一年；甲方按中标价格收取管理费。承包协议书还就双方其他问题作了详细的约定。根据莆田地区当时的政策规定，莆田市外企业若要参加莆田区域的建设工程项目投标，须向莆田市工程交易中心预交保证金人民币60万元，故在上述承包协议书签订后，韩国强于同日通过银行转账60万元至亨立建设公司的财务人员廖惠娜的银行账户。2、2015年7月27日，亨立建设公司向仙游县德安医院递交仙游县德安医院心身康复楼工程投标文件，随后被确定为中标人。2015年8月2日，仙游县德安医院与亨立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就仙游县德安医院心身康复楼工程工程施工及有关事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3、2015年8月28日至2016年10月14日，亨立建设公司陆续通过其名为“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银行账户转账至姓名为“林小兵”的个人账户，用途一栏分别填写“仙游德安医院心身康复楼工程”、“仙游德安医院心身康复楼工程履约保证金”等字样。4、2017年2月23日，亨立建设公司泉州分公司转账60万元至姓名为“廖惠娜”的个人账户，并附言“退2015年4月13日莆田预交投标保证”。同日，该廖惠娜账户转账60万元至姓名为“林小兵”的个人账户，并附言“退2015年4月13日预交投标保证金”。5、2018年7月26日，莆田市工程交易中心发布莆田工程交易中心【2018】128号《关于及时办理退还预交保证金的通知》，通知2018年8月15日（含8月15日）前，各相关单位应及时通过莆田市公共资源交易系统或纸质材料申请办理退还预交保证金。6、在诉讼过程中，韩国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东向一审法院申请向莆田市工程交易中心调取：1、莆工程交易中心【2018】128号文件；2、自2015年4月13日起至2018年7月26日止亨立建设公司在该中心缴纳保证金及退还预交保证金的凭证，一审法院予以批准。韩国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东向一审法院提交2020年11月16日从莆田市工程交易中心调取的材料，其中调查令（回执）载明：2015年4月15日收亨立建设公司预交保证金人民币60万元，2017年2月8日退还亨立建设公司。2015年4月13日起至2018年7月26日止，收退仅各一笔。一审法院认为：韩国强与亨立建设公司签订《莆田投标经营权承包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受法律保护。韩国强在向亨立建设公司交纳预交保证金后，亨立建设公司应按有关规定退还保证金。亨立建设公司主张协议期间韩国强指定的合伙人林小兵的账户作为该工程及合作期间双方款项往来的账号，并于2017年已经将投标保证金60万元通过林小兵的账户退还给了韩国强，韩国强否认林小兵系其合伙人，其未授权亨立建设公司将款项打到林小兵账户，且亨立建设公司也未能就此举证证明。亨立建设公司又辩称《莆田投标经营权承包协议书》约定的承包期限为一年，该协议在2016年4月13日已经到期，韩国强主张退还保证金的时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韩国强则认为其是从莆田市交易中心于2018年7月26日发布的莆工程交易中心【2018】128号《关于及时办理退还预交保证金的通知》才知晓可以退还预交保证金，也就是诉讼时效起算点应该是从2018年7月26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韩国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莆田市交易中心可以退还预交保证金起计算，即2018年7月26日起计算，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韩国强要求亨立建设公司归还投标保证金60万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2020年11月3日）起至亨立建设公司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韩国强投标保证金60万元，并从2020年11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8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900元，由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韩国强补充举证一份《国内业务收款回单》，欲证明亨立建设公司上诉所称的仙游德安医院工程是亨立建设公司另外向仙游县招投标管理中心交纳一笔30万元保证金，该工程与本案无关。亨立建设公司代理人质证后表示，需要与公司核对后才能确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对于该30万元事后是否退还公司，代理人表示要书面回复合议庭。对于该《国内业务收款回单》的真实性，庭后亨立建设公司的代理人未回复与公司的核对情况，也未书面回复该款项的退还情况，视为对该《国内业务收款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亨立建设公司是否已将60万元保证金退还给韩国强？二、韩国强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亨立建设公司是否已将60万元保证金退还给韩国强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亨立建设公司并未将60万元保证金退还给韩国强。理由如下：首先，韩国强根据其与亨立建设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签订的《福建亨立建设集团莆田投标经营权承包协议书》的约定，通过银行转账60万元至亨立建设公司的财务人员廖惠娜的银行账户，由亨立建设公司向莆田市工程交易中心预交保证金60万元。莆田市工程交易中心于2017年2月8日将亨立建设公司预交的保证金60万元退还给亨立建设公司。亨立建设公司收到该笔款项后，于2017年2月23日将该款项转账至其公司财务人员廖惠娜的个人账户，并附言“退2015年4月13日莆田预交投标保证金”，廖惠娜于当天将收到的该笔60万元转账支付给案外人林小兵，并附言“退2015年4月13日莆田预交投标保证金”。可见，韩国强通过亨立建设公司向莆田市工程交易中心预交的60万元保证金退还给亨立建设公司后，亨立建设公司并未退还给韩国强，而是退给林小兵。其次，亨立建设公司诉称“韩国强与林小兵合伙以亨立建设公司的名义承包仙游县德安医院心身康复楼工程，在该工程施工期间韩国强指定林小兵的个人账户作为该工程及与亨立建设公司合作期间双方款项往来的账号，廖惠娜转账给林小兵的60万元即是退还韩国强预交的60万元保证金”，对亨立建设公司的该上诉主张，韩国强不予认可。亨立建设公司所举证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有韩国强及林小兵的签名，不足以证明韩国强或林小兵以亨立建设公司的名义中标仙游县德安医院心身康复楼工程；亨立建设公司与林小兵之间虽在仙游县德安医院心身康复楼工程上有资金往来，但该资金往来无法证明系韩国强与林小兵合伙以亨立建设公司的名义承包仙游县德安医院心身康复楼工程期间与亨立建设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且韩国强亦未授权亨立建设公司以林小兵的该账号接收莆田市工程交易中心退还的60万元保证金。因此，亨立建设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亨立建设公司并未将60万元保证金退还给韩国强。二、韩国强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虽然韩国强与亨立建设公司签订的《福建亨立建设集团莆田投标经营权承包协议书》约定的承包期限是一年，但韩国强通过亨立建设公司预交的保证金是交付给莆田市工程交易中心，韩国强直到2018年7月26日莆田市工程交易中心发布[2018]128号《关于及时办理退还预交保证金的通知》才知晓可以退还预交保证金。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7月26日起算，韩国强于2020年11月3日起诉要求亨立建设公司返还保证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亨立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00元，由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若贤审 判 员 张海泉审 判 员 卢津津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玲珊书 记 员 郭少进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