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4）粤高法刑三终字第410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揭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加宝，男，汉族，广东省惠来县人，住惠来县。系被害人吴某己之父。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娇，女，汉族，广东省惠来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吴某己之母。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群，男，汉族，广东省惠来县人，住惠来县。系被害人吴某己之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朝帆，男，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吴某己之子。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群、陈朝帆的法定代理人吴加宝、陈娇，系陈某群、陈朝帆之外祖父、外祖母。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滨亮，男，汉族，广东省惠来县人，小学文化，个体户，住惠来县。因本案于2011年12月26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2012年1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惠来县看守所。辩护人李序根，广东方典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滨亮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加宝、陈娇、陈某群、陈朝帆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8月27日作出（2014）揭中法刑一重字第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加宝、陈娇、陈某群、陈朝帆不服，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并对刑事部分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原审被告人陈滨亮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揭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9月11日以揭检公诉诉抗[2014]4号刑事抗诉书对本案提出抗诉，后广东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抗诉不当，向本院撤回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的刑事部分。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瑶瑶、李景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滨亮及其指定辩护人马志松到庭参加诉讼。对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合议庭依法进行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陈滨亮与被害人吴某己结婚后，因陈滨亮经常赌博，又与女青年詹某发生婚外情，夫妻经常吵架。2011年12月25日中午，陈滨亮向吴某己要1000元准备去赌博，吴某己不肯，夫妻2人发生吵架。当天下午5时许，陈滨亮打完麻将回家后见吴某己在阳台洗东西，就帮忙做家务，后吴某己去洗澡，陈滨亮为讨好吴某己进浴室帮吴某己搓背。吴某己洗好后穿上衣服，陈滨亮提出要几百元去还银行信用卡透支款，吴某己不给，称钱是要养小孩的，不是去饲“鸡婆”的。陈滨亮听后很生气，用手抓住吴某己胸口衣服将其推靠在窗边的墙壁上，吴某己掰开陈滨亮的手，并用手抓住陈的衣服揪来揪去，陈滨亮松手。吴某己说：“今天是初一，我不想骂你”。陈滨亮听后用力推吴某己致其后退头部撞到墙上，吴某己辱骂陈，并蹲在红色塑料大浴盆旁，称要将冬至期间做生意赚来的钱拿出来分，然后各自过日子。陈滨亮听后更加生气，双手用力推了吴某己下巴一下，致吴某己头部撞到洗脸台西侧边缘的石板上，随后头部趴在装水的大浴盆里，隔了一会，陈滨亮才将吴某己头部扶起来，发现吴某己口吐白沫。陈滨亮为让人以为吴某己是意外死亡，将浴室内热水器的煤气管的固定环松开后拉下放出气体，然后装上去，隔了一会又将吴某己的头部放回大浴盆的水中，并将水龙头打开，随后锁上浴室门离开浴室到客厅跟2个孩子一起吃饭。陈滨亮的胞兄陈某甲到陈滨亮家发现吴某己没在吃饭，得知吴某己进浴室洗澡长时间没有出来，就和陈滨亮到浴室踢门进去，后将吴某己送医院抢救，经医生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吴某己系CO中毒和溺水死亡。以上事实，有经原审法庭质证、采纳的物证、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勘查笔录、侦查实验笔录、视听资料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证实。原判据此认定，被告人陈滨亮无视法律，故意地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1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陈滨亮因家庭琐事而故意杀死被害人，并制造被害人意外死亡的假象，犯罪后果特别严重，本应依法严惩；鉴于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等情况，对其判处死刑还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被告人陈滨亮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物质损失，应依法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陈滨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陈滨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加宝、陈娇、陈某群、陈朝帆提出的关于被害人吴某己的丧葬费25352.5元、办理丧事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合计28352.5元。该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加宝、陈娇、陈某群、陈朝帆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吴加宝、陈娇、陈某群、陈朝帆的上诉意见：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审查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对上诉人不公。1、对尸体冰冻费5万元不予支持缺乏依据。2、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及交通费的认定数额偏低。3、精神损害赔偿依法应得到支持。二、一审法院对陈滨亮量刑畸轻，依法应对其严惩，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陈滨亮上诉提出：上诉人没有杀害妻子吴某己，她是死于意外。上诉人陈滨亮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指控陈滨亮故意杀人罪的所有证据中，除了陈滨亮的口供，其余证据都不能直接和有效的形成证据链证明陈滨亮有故意杀人的行为。2、陈滨亮的有罪供述系受刑讯逼供，应予排除。3、陈滨亮并无杀人动机。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一、原审的依据。本案中，两次一审判决均认定上诉人陈滨亮杀害被害人吴某己，主要的依据是原审被告人陈滨亮的有罪供述与其他证据之间能相印证。具体是：1、陈滨亮有罪供述称其推搡吴某己致吴某己头部碰撞到墙壁和洗手台，与尸检结果证实吴某己头部有伤相吻合。2、陈滨亮有罪供述称其将煤气罐的固定环松开让吴某己吸入煤气，与现场勘查证实热水器煤气管的固定环有松动相吻合。3、陈滨亮有罪供述称其将吴某己的头部放回浴盆的水中，与死因鉴定证实吴某己系在一氧化碳中毒的基础上溺水死亡相吻合。另外证人证实陈滨亮在医院向着家属说过承认犯罪的话，陈滨亮与吴某己在案发前曾有较为激烈的财产和情感纠纷，在吴某己洗澡期间仅有陈滨亮一人曾进入浴室，故陈滨亮具备杀人的动机和时间。二、原审的问题。本案中，据以证实陈滨亮故意杀害被害人吴某己的直接证据，只有陈滨亮的有罪供述，其他均为间接证据。但是，作为本案唯一直接证据的陈滨亮的供述反复多变，从不认罪到认罪再到翻供，供述极不稳定。同时，陈滨亮的有罪供述以及审讯录音录像又因为违反了拘留后应当立即送看守所羁押的规定，已经被一审法院排除。间接证据中，虽然现场勘查发现浴室热水器的燃气管固定环有松动，但经补充侦查，尚无法确定该松动是否系人为操作造成，该处也未能提取到有效指纹。虽然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吴某己系一氧化碳中毒和溺水死亡，但根据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现场遗留的液化石油气瓶中并未检出一氧化碳成份，故即使煤气罐被松开并泄露出液化石油气，也不会致人一氧化碳中毒。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证实，单纯吸入不含有一氧化碳成份的液化石油气，不会造成一氧化碳中毒，只有液化石油气不充分燃烧才会造成一氧化碳中毒。反之，现场勘查和侦查实验证实，案发现场浴室的通风条件不佳，热水器燃烧至20分钟时，浴室内的一氧化碳浓度就已经达到可能致死人命的程度。因此，吴某己一氧化碳中毒的原因上有疑问，有待查清。综上，我们建议二审法院依法裁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陈滨亮与被害人吴某己结婚后，因陈滨亮沉迷赌博及与女青年詹某有婚外情等事经常吵架。2011年12月25日晚上，吴某己在其位于惠来县惠城镇东安村东门街63号四楼的住家中浴室洗澡时，陈滨亮进入浴室后与吴某己因琐事发生争执，陈滨亮殴打吴某己致其倒在浴室地板上，陈滨亮发现吴某己口吐白沫，误以为吴已经死亡。为伪造吴某己属意外死亡的假象，陈滨亮将浴室内热水器的燃气管的固定环松开，又将吴某己的头部放进浴室中浴盆的水中，并打开水龙头，锁上浴室门后离开。陈滨亮的胞兄陈某甲到陈滨亮家发现吴某己没在吃饭，得知吴某己进浴室洗澡长时间没有出来，遂与陈滨亮踢开浴室门，发现吴某己倒在浴盆中后将吴送往医院抢救。经医生检查，发现吴某己已经死亡。经鉴定：吴某己符合在CO中毒性昏迷基础上，溺水性窒息死亡。以上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二审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物证、书证1、受案登记表、破案经过，证实：2011年12月25日晚上8时许，广东省惠来县公安局接东陇镇赤洲村村民吴某甲报称：其胞妹吴某己在丈夫陈滨亮家浴室洗澡时死亡，疑为他人所害。该局遂派员到场调查取证。经调查，吴某己当天下午在其家浴室洗澡期间只有其丈夫陈滨亮进入浴室内。经法医初步鉴定，死者吴某己头部右后枕部头皮血肿，右颞部有头皮下出血，左前臂皮下出血，胸部呈瘀血状，死因系生前溺水致死。该局认为陈滨亮有重大作案嫌疑，并于当晚在惠来县人民医院将陈滨亮带至公安机关审查。2、吴某己的病历记录，证实：被害人吴某己在2011年12月25日18时35分被送入惠来县慈云中医院急诊科抢救，医生将已死亡的情况告知其家属，后应其家属的要求，于当晚19时25分用救护车将吴某己送至惠来县人民医院。惠来县人民医院诊断吴某己入院前死亡。3、上诉人陈滨亮及被害人吴某己的身份证明材料。（二）证人证言1、证人吴某甲的证言，证实：我是被害人吴某己的胞兄，2011年12月25日晚上6时许，我获知吴某己出事后赶到惠城慈云中医院，后吴某己经抢救无效死亡。我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查明吴某己的死因。我曾听胞姐吴某乙说，最近陈滨亮的情妇去找吴某己，说怀有陈滨亮的孩子，后来两人还发生口角并拉扯起来，最后被陈滨亮拉开。经过辨认照片，吴某甲辨认出死者就是其胞妹吴某己。2、证人吴某丙的证言，证实：我是被害人吴某己的胞姐，2011年12月25日19时许，我获知吴某己在慈云中医院抢救，当赶到医院时吴某己已经死亡。陈滨亮说吴某己是在洗澡时在厕所内摔死的。我反问陈滨亮吴某己身体不错，为何会在厕所内摔死。陈滨亮很生气地回答说，吴某己就是被其弄死的，要坐牢就抓其去坐，说完就要拉吴某己的尸体回家。我们几姐妹不愿意，与陈滨亮相互拉扯。在拉扯过程中，我们几姐妹有去推陈滨亮，陈滨亮的家属看到陈滨亮这么做，也有人去打陈滨亮一个耳光并骂他。后有人报警，公安机关的同志到场。同年的11月底，吴某己听说陈滨亮与情人在外租房住，很生气，与陈滨亮发生争吵，后搬到吴某乙家住了约二十多天。后在陈滨亮的父亲、兄嫂等人的多次要求下，吴某己才回家。3、证人吴某丁的证言，证实：我是被害人吴某己的胞姐，2011年12月25日傍晚，我得知吴某己死亡的消息后，赶到县医院并问陈滨亮吴某己是怎么死的。陈滨亮说是被其弄死的。4、证人吴某戊的证言，证实：我是被害人吴某己的胞姐，2011年12月25日晚8时许，吴某乙打电话告诉我，吴某己在厕所洗澡时跌倒，已送医院抢救。当我赶到县医院时，医生说吴某己已经死亡。我当场质问陈滨亮吴某己是怎么死的，陈滨亮说其在帮吴某己洗澡时吴某己自己死亡的。我反问陈滨亮吴某己在洗澡时怎么会自己死亡，陈滨亮说“就是我弄死的，你去叫公安来抓我去坐监”。我听后很生气，就用手打了陈滨亮肩膀两下。5、证人吴某乙的证言，证实：我是被害人吴某己的胞姐，2011年12月25日晚6时45分，我获知吴某己被送慈云医院抢救，赶到医院后，医生说吴某己已经死亡。我不相信，要陈滨亮将吴某己送到县医院抢救。后我与赶到的弟弟和姐妹一起将吴某己送到县医院，但县医院的医生检查后也证实人已经死亡。吴某甲问陈滨亮吴某己是怎么死的，陈滨亮说是在洗澡时死的，但说不清是怎么死的。吴某甲就打电话报警，后警察到场调查并对吴某己的尸体拍照。陈滨亮及其家人要把吴某己的尸体运回家，但警察不同意，后将吴某己的尸体运到县殡仪馆。吴某己与陈滨亮夫妻感情一向不好，经常吵架，最近因陈滨亮有婚外情而要跟吴某己离婚，所以最近夫妻吵闹得更加厉害。前一段时间吴某己被迫回到娘家住了一段时间，期间也曾到我家住了二十多天，一直到冬至前才回家。6、证人陈某群的证言，证实：我是陈滨亮的儿子，2011年12月25日中午12时许，陈滨亮回家接了一个电话后，对我妈妈吴某己说要拿1000元去还信用卡，吴某己说没有钱。陈滨亮很生气和吴某己吵起来，后陈滨亮大力摇晃浴室门口的煤气瓶。陈某甲从三楼上来劝陈滨亮，之后陈滨亮离开家。下午5时许，陈滨亮回家后到厨房煮饭，当时吴某己在洗碗。吴某己洗碗后就拿衣服准备洗澡并对我说“我无办法再给你爸爸气下去，等一下收拾后就要出去，你和你弟弟要穿暖吃饱”，然后就去洗澡。过一会儿，陈某丁上来还陈滨亮钱后就下楼。陈滨亮煮好饭并将饭菜拿到客厅的桌子上，后走到阳台敲浴室的门。我听见陈滨亮说“开门”，后又听到开门锁的声音。过了几分钟，陈滨亮就在大厅叫我和弟弟吃饭。我们三人吃了约五分钟，陈滨亮说“洗了这么久，难道是掉进厕所”，然后就走到浴室门口，我也跟着去。陈滨亮说“怎么洗那么久，开门”。但吴某己没有说话。陈滨亮就去转浴室门锁，但打不开，敲门后，仍没有应声。陈滨亮就蹲下去朝浴室门的门缝看浴室内，我也一起蹲下去看，但看不到吴某己在浴室内。后我们又回到大厅吃饭，吃了5分钟左右，陈某甲上楼来，陈滨亮给了一根烟。陈某甲劝陈滨亮不要吵架。过了一会儿，陈某甲抽完烟后，问吴某己在哪，陈滨亮说她在洗澡。陈某甲问洗了多久了，陈滨亮说已洗了有一会儿了。陈某甲问为什么还不出来，陈滨亮就到浴室门口，我和陈某甲也跟过去。陈滨亮敲门并叫吴某己开门，但里面没有出声。陈滨亮就用手转动门锁，但打不开。陈某甲说“再不出声，就要踢门进去了”。但吴某己仍然没有说话。陈某甲叫陈滨亮踢门，陈滨亮就用脚大力踢浴室门，踢开后，我看见吴某己的头部浸在洗浴桶的水中，头发漂浮在水上，上半身也浸在水中。陈滨亮将吴某己的头部扶起来放在地板上，然后做人工呼吸。后陈某甲帮陈滨亮将吴某己抬到阳台。陈滨亮边哭边说“兰啊，醒起来，不要吓着我”，并压吴某己的肚子。再过了一会儿，陈某丙也赶到，陈滨亮和陈某甲一起抬吴某己到楼下，说要送医院抢救。7、证人陈某乙的证词，证实：我是陈滨亮的儿子，2011年12月25日，陈滨亮向我妈妈吴某己要钱，吴某己不肯，双方在阳台吵架，陈滨亮还用手大力摇晃阳台上的煤气瓶。陈某甲有上来劝说，之后陈滨亮就出去。到了傍晚，陈滨亮回家后，到厨房煮饭，当时吴某己在阳台洗东西，然后拿衣服要洗澡，并对我和陈某群说“我无法给你爸爸再气下去了，等一下收拾后就要出去，你们要吃饱穿暖”，说完就去洗澡。吴某己去洗澡后，陈滨亮去浴室叫吴某己开门，也进入浴室。陈滨亮进入一下后出来与我及陈某群一起吃饭。后陈某甲上来找陈滨亮说话，问吴某己在哪里，陈滨亮说在洗澡。后陈滨亮去敲浴室的门并叫吴某己，但没有回答，陈某甲就叫陈滨亮踢门进去，陈滨亮就踢开门。我看见吴某己穿着睡衣倒在地上，头浸在洗澡桶的水中，水龙头的水还在流，浴帽掉在地上。陈滨亮进去抱起吴某己的头哭喊，后陈某甲将吴某己抱下楼。陈滨亮与吴某己经常吵架，陈滨亮要向吴某己拿钱，拿不到就打吴某己。8、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我是陈滨亮的胞兄，2011年12月25日下午6时许，我回家后，按照习惯到四楼看陈滨亮的两个儿子是否有吃饭。当时，我看见陈滨亮及其两个儿子在客厅吃饭，就问陈滨亮为何吴某己不在。陈滨亮说其在洗澡。我与陈滨亮说了一会儿，吴某己还没有出来，我就问洗了多久，陈滨亮随口说洗了一会儿。我便和陈滨亮走过去对里面说“阿兰你洗好未，再不出声，要撞门进去了”。我刚说完，陈滨亮也重复一次，但厕所里还是没有声音。陈滨亮就立即将门撞开。我一进浴室，见吴某己穿着红色睡衣，整个身体侧躺在浴盆边，整个面部浸在浴盆中，室内的水龙头依然开着，往浴盆流水。慌乱中，我与陈滨亮一起过去将吴某己抬到浴室门口。我叫陈滨亮赶紧抢救，我则打电话给堂兄陈某丙，告知其陈滨亮的老婆出事了，叫其赶紧到家中来。一会儿，陈某丙赶到四楼，说赶紧送医院抢救。于是我们将吴某己送到慈云医院，医生检查后说没办法了。后吴某己的哥哥到场说要转到别处抢救，于是转送到县人民医院抢救。陈滨亮与吴某己感情不好，因陈滨亮好赌好嫖，夫妻时常吵架。不久前，吴某己因为与陈滨亮吵架而回到娘家居住到冬至前才回来。案发中午2时许，陈滨亮夫妇在四楼阳台上吵架，陈滨亮要向吴某己拿1000元去还信用卡，但吴某己不同意，双方吵了约10分钟，陈滨亮就独自出门。9、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我是陈某甲的妻子，2011年12月25日上午9时许，吴某己将1000元放在我处，说现在家里只剩下这1000元，不要让陈滨亮又拿去赌了。中午时，我听见陈滨亮夫妻2人在四楼吵架。后我走上去，陈滨亮说你有钱还拿去放在别人家，还一边骂吴某己。下午约6时30分，我听见丈夫陈某甲大叫“阿兰浸水了”。我赶到四楼，听见陈滨亮在哭，见到厕所内吴某己平躺在地上，身上穿的粉红色睡衣是湿的。陈滨亮一边在哭，一边用双手按着吴某己的肚子和摇面部，还叫着吴某己的名字。我丈夫说要扶到外面急救，我就用双手扶吴某己的双脚，陈滨亮用双手扶吴某己的腋下，将吴某己扶出阳台。我丈夫打电话给陈某丙。我叫陈滨亮用嘴对着吴某己的嘴进行人工呼吸，我则用双手用力压着吴某己的胸部。过一会儿，吴某己的鼻子和嘴边流出少许白沫，双眼半睁着，没有反应。这时陈某丙到来，我丈夫抱着吴某己到楼下由邻居谢某开摩托车载陈滨亮和吴某己到医院。我上楼用吴某己的手机打吴某己五姐的电话，说吴某己倒在厕所，人已送慈云医院。然后我拿着吴某己的外套坐车到慈云医院。我丈夫告诉我，吴某己已死亡。这时，吴某己的五姐吴某乙也赶到，见到吴某己后就要求转到汕头的医院抢救，但医生说已没有心跳。吴某乙就说报警，还要求转到县人民医院。转到县人民医院后，医生也说人已经死亡。之后，公安机关的同志到场。陈滨亮与吴某己的夫妻感情一般，有时吵架，有时较融洽。12月23日晚上9时许，一个女人在楼下拉住陈滨亮。吴某己与我下楼后找到该女人，吴某己与该女人对骂后打了该女人，陈滨亮上前劝阻，后该女人离开。我听说陈滨亮与该女人好了几年。10、证人陈某丁的证言，证实：我是陈滨亮的胞弟，2011年12月25日上午11时许，我在二楼家里听到四楼有争吵的声音。我走上四楼，大兄和嫂子已在那里。我听到陈滨亮要向吴某己拿1000元去还信用卡的欠款，但吴某己说1000元在别人那里，拿不到。陈滨亮就骂吴某己有钱怎么放在别人那里。然后夫妻俩因这1000元在阳台争吵。陈某甲就骂陈滨亮。之后，我返回二楼。中午12时许，我与陈滨亮及朋友“本科生”到我岳父家打麻将。到了17时，陈滨亮离开。我于17时25分左右回到家后，到四楼看见陈滨亮在厨房，就将打麻将赢的330元和陈滨亮输的200元交给陈滨亮，之后离开。18时45分左右，陈某甲打电话告诉我，吴某己出事了，估计要死了，赶快到慈云医院。我赶到慈云医院急诊室的时候，陈滨亮、陈某甲及陈某丙等人在那里，医生宣布人已死亡，陈滨亮及在场的人都要求医生再抢救。过了约10分钟，陈滨亮的妻姨、妻舅等人也先后赶到，要求送吴某己去汕头的医院，但医生说去也没有用。两人又说要去县人民医院，医生就安排救护车送吴某己到县人民医院。到了县人民医院后，医生表示已无法抢救。陈滨亮蹲在地上哭，我父亲上去对着陈滨亮的背部打，边打还边骂。我三伯的儿子以及吴某己的几个姐妹也去推打陈滨亮。陈滨亮和吴某己的感情一般，有时在家里吵架。吴某己前阵子与陈滨亮吵架后回到娘家居住，但我不知道具体原因。11、证人陈某戊的证言，证实：我是陈滨亮的父亲，2011年12月25日晚6时30分左右，陈滨亮打电话告诉我说吴某己死了，可能是吃洗衣粉，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死的。陈滨亮经常去外面赌博，赌输后回家与吴某己拿钱，拿不到就吵架，严重时还打架。12月22日前，因陈滨亮在外面有女人，这个女人还发信息给吴某己说她已经怀孕。后吴某己与陈滨亮吵架并离家出走。我和大儿媳等人去劝说后，吴某己才回家过冬至。12、证人詹某的证言，证实：我与陈滨亮是男女朋友关系，我们在一起已三年多。我多次怀上陈滨亮的孩子，都被陈滨亮逼去打胎，这次又怀上陈滨亮的孩子已三个多月。2011年12月23日晚，陈滨亮打电话叫我到他家附近跟他拿几百元钱。我来到陈滨亮家附近，见到陈滨亮。我没有向陈滨亮拿钱，而是跟他吵架并向他要回我租住房间的钥匙，陈滨亮不同意，双方争吵起来。因陈滨亮家门口有视频监控器，陈滨亮家人在楼上看见了，就下来找陈滨亮。在陈滨亮家的后巷，陈滨亮的老婆找到我，与我发生争吵，还抓伤我的脸，并用鞋子打我。后陈滨亮把我们两人拉开，我就回家。我发现陈滨亮是已婚男人后，曾要求与他分手，但陈滨亮不同意。2009年底的时候，我曾告诉吴某己，我与陈滨亮在一起且有发生性关系。吴某己说陈滨亮不是个好男人，要我离开陈滨亮。陈滨亮也曾经将我的相片拿到家里，他家里的人都知道陈滨亮与我在一起。2010年我曾要求陈滨亮与妻子离婚，但陈滨亮说他不敢跟妻子离婚，只有妻子提出离婚，他才敢离婚。13、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2月25日19时许，我驾驶摩托车将陈滨亮的老婆“阿兰”送到慈云医院抢救。在医院，医生抢救一段时间后说“阿兰”的瞳孔已经扩散，无法抢救了。这时，“阿兰”的胞姐和兄弟赶到，要求将“阿兰”送到县人民医院抢救。医生就安排一辆救护车将“阿兰”送到县人民医院。14、证人陈某丙的证言，证实：2011年12月25日18时许，我接到表弟陈某甲的电话，说“阿兰”出事了。我赶到陈某甲的家中，见“阿兰”身穿睡衣，全身是湿的，就说必须赶快送医院抢救。然后我到楼下叫邻居谢某驾驶摩托车，载陈滨亮、陈某甲及“阿兰”到慈云医院。我到慈云医院的时候，医生正在抢救。隔了一会儿，“阿兰”的姐妹也赶到医院。不久，我听见他们说要将“阿兰”转到县人民医院抢救，后“阿兰”被抬上救护车送到县人民医院，我也开摩托车来到县人民医院。凌晨1时许，火葬场的车辆来到县人民医院，我听说“阿兰”死了。之后我就离开医院。15、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惠来县慈云中医院急诊室护士，2011年12月25日18时30分左右，有两个男人抬着一个女人（即吴某己）冲进来喊“救人”。××人抬上救护床，其中一个男人在这个过程中脱手，病人掉在地上。当班医生李某甲立即展开抢救，××人的瞳孔已扩散，呼吸、心跳、脉搏均已停止，××人已死亡。16、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我是惠来县慈云中医院的医生，2011年12月25日18时40分左右，一个叫吴某己的女性被其家人送到医院急诊室时已经没有生命体征。我进行必要的抢救后，没有效果，就宣布吴某己死亡。后我们应吴某己姐妹的要求，派一辆救护车送吴某己及其家属到县人民医院。17、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我是惠来县人民医院的医生，2011年12月25日19时45分左右，一名叫吴某己的女性被慈云中医院的救护车送到县人民医院急诊室抢救，一起过来的有吴某己的丈夫、姐妹及其他家属。吴某己送来时已经没有生命体征，我们对吴某己进行抢救，但没有效果，就宣布吴某己死亡。（三）鉴定意见1、揭阳市惠来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惠）公（司）鉴（尸）字[2011]15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经检验，能扪及右侧枕部头皮下血肿约3×2.5cm；右耳廓后方挫伤出血0.5×1cm；左胸前区近腋前线处挫伤出血1、5×0.5cm；左腋下挫伤出血1、5×0.5cm；右手腕关节背侧短条状擦伤1×0.1cm；右手背小片状擦伤0.6×0.1cm；右小指背侧0.2×0.1cm擦伤；右足趾第二、三趾挫伤皮损，生活反应不明显。解剖见右侧枕部头皮下出血5×4cm，右侧颞部头皮下出血2×2.5cm。辅助检查，吴某己肺组织经汕头大学医学院法医学研究所进行硅藻的检验（病检字第GZ－25－21）,送检的肺组织检出杆藻、曲壳藻、羽纹藻、舟形藻，现场水样检出羽纹藻；吴某己心血经汕头大学医学院法医学研究所进行法医毒化检验（法检字FYDL2011005）提示送检的血液中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为60.7％。分析认为：（1）死亡原因：吴某己的尸斑呈红色；口唇粘膜略呈红色；胸前区肌肉及肺脏颜色呈红色；该尸体征象符合CO中毒的表现。经检测：吴某己心血中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为60.7％，已达到中毒致死量。吴某己口、鼻腔有泡沫状的液体，气管、支气管内均有泡沫状的液体填充，脾脏皱缩，心血呈不凝固状，符合溺水死亡的表现，经检测肺中有与水样相同类型的硅藻存留。综合以上情况：吴某己符合CO中毒和溺水而死亡。（2）死亡过程：吴某己心血中含有高浓度的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为60.7％），肺内含有多种类型的硅藻，其死亡过程符合先中毒后溺死。（3）吴某己胸部、腋下及手部的损伤符合钝性外力损伤；右足部的损伤因生活反应不明显，应为死后所形成。检验意见：吴某己系CO中毒和溺水而死亡。2、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汕大司鉴[2012]病检字第354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检验，××情况有：（1）前额、右颞中下部、枕后部、左乳房上部、左腋部、右前臂及手背等散在擦挫伤，散在蛛网膜出血和围血管性出血、轴索损伤、脑血管痉挛；（2）尸斑、各内脏器官弥漫粉红色，血液中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为60.7％，弥漫肺瘀血水肿，脑、心、肝、肾瘀血水肿，符合一氧化碳中毒；（3）口鼻腔、气管多量白色细小泡沫，肺表面暗红色花斑状，肺组织多量硅藻，符合溺液吸入情况；（4）轻微左房室交界区挫伤，胰被膜出血；（5）未见其他明显致死性损伤和病变。鉴定意见：吴某己符合在CO中毒性昏迷基础上，溺水性窒息死亡。3、广东省惠来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关于吴某己尸检头皮及颅内损伤情况的说明》，证实：吴某己头皮下出血已浸润到组织内，无凝血块形成，符合生前出血的特点，属生前损伤所致。脑组织镜下检验所见的额极部、海马实质、胼胝体散在出血灶和围血管性出血，均属生前损伤所致。4、广东省惠来县公安局侦查实验笔录及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证实：为检测案发浴室内热水器燃烧30分钟内各时间段空气中CO及氧气的浓度，2012年5月28日，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与惠来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对惠来县惠城镇东安管区东门街63号四楼陈滨亮住宅厕所内热水器燃烧30分钟内各时间段空气中CO及氧气的浓度进行测试，数据显示，在采样的30分钟内（每5分钟采样一次，共提取6次），CO浓度分别为0.2％、0.5%、0.9%、1.3%、1.5%、1.4%；而含氧量分别为19.4％、18.2%、17.1%、16.3%、16.0%、16.3%、16.3％。燃烧至30分钟时，检测人员进入浴室发现热水器因为缺氧而不能燃烧。（四）公安经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经勘查，现场位于惠来县惠城东安村东门街62号陈滨亮住宅厕所内。现场住宅为一座北向南的四层楼房，陈滨亮住在四楼。中心现场位于客厅南面阳台的厕所内，从客厅阳台门进入阳台，厕所在阳台的西面，厕所门口靠北面墙角放有1个煤气瓶，瓶阀开关打开着，瓶内装有煤气，煤气管从墙内进入厕所内。厕所门为1扇木板门，门锁内外拉手已松动，内有反锁，锁舌已变形。在门板下有一20×28厘米大的通风口，厕所内高3米，长2.7米，宽1.4米，地面为瓷砖地板。厕所内东面靠墙处为一大理石洗手台，洗手台高83厘米，台面长90厘米，宽52厘米，洗手台距门口墙15厘米。在洗手台的洗手盆内有1双青色的小孩袜子和1个浅蓝色乳罩及1件男夹克外衣。在洗手盆旁的台面上放有1瓶洗发素和1条毛巾，在毛巾旁有1个刚用完的洗发液薄膜小袋。在洗手台西侧地面上放有1个直径为60厘米，高20厘米的红色塑料圆形面盆桶，桶内放满水，水底有少许颗粒状的香菇残留物。在面盆桶旁有1只红色塑料拖鞋，另1只遗留在厕所内的门口处。在面盆桶正上方的墙壁上安装有1个热水器，热水器的进气管为一表面粗糙的橙色塑料软管，进气管管头处的圆形铁环锁已松动。厕所内的南面有一155×85厘米大的铝合金窗，窗扇关闭着，外有窗罩，窗距地面高为1米。厕所内有1个厕所台面，台面高15厘米，宽1米。在厕所台面的西面墙距台面2米处有1排气口，排气口被用纸皮和胶贴纸封住。厕池口位于台面的北面，台面南面放有1台洗衣机，洗衣机内有一乳罩和女内外裤及1个三角裤衩，洗衣机上也放有1件女外衣。洗衣机旁的地面上有1个沐浴帽。公安机关绘制了现场平面示意图，并对现场进行拍照。现场照片经陈滨亮辨认，确认无误。（五）上诉人陈滨亮的供述：2011年12月25日下午5时30分左右，我打完麻将回家，见吴某己在阳台洗东西，就去晒衣服和到厨房切猪肉。这时陈某丁上楼，将我打麻将的200元本钱和赢的330元钱交给我。我将猪肉炒好后，见吴某己在浴室洗澡，就进浴室帮她洗头和搓背。洗完后，吴某己穿上衣服，我提出要吴某己拿几百元给我去还信用卡，但吴某己不同意，说钱是用来养小孩的，不是去养“鸡婆”的。我很生气，就用手抓住吴某己胸口的衣服，将她推靠在窗边的墙壁上。吴某己用一只手来抓我的衣服，另一只手来掰开我的手，揪来揪去，我松开手。吴某己说：“今天是初一，我不想骂你。”我就用力推吴某己胸前一下，致她的头部撞到窗边的墙上。吴某己就骂我，并蹲在浴盆旁，称早知道我还是要这样整天去赌，谁去叫她都不会回来，如果要这样，冬至做生意赚的钱拿出来分，然后她离家出走。我听后更加生气，就用双手去推吴某己的下巴，致她的头部撞到洗面台西侧边缘的大理石板上，随后头部趴在装水的浴盆里。我说吴某己装死，在一旁站了约1分钟，用手去推她的身体，发现她不会动。我将吴某己的头扶起来，发现她口吐白沫。我用手去按吴某己的腹部，但她没有醒。我为了制造假象，让人以为吴某己是意外死亡，就把浴室内的热水器红色煤气管的固定环松开，并将煤气管拉下，然后装好，隔了约3分钟后又将吴某己的头部放在浴盆的水中，将水龙头打开，然后锁上浴室门离开浴室。我在浴室大约呆了20分钟。我到客厅跟2个儿子一起吃饭，吃了两口后，就朝浴室走去，想看吴某己断气没有，但是大儿子陈某群也跟在后面。我故意敲两下浴室的门并叫吴某己出来吃饭。我见没有回应，就蹲下朝里面看，但没有看到她，我想应该已经断气，就叫陈某群回到客厅吃饭。约过了2分钟左右，陈某甲从三楼上来，坐下来抽了一支烟，还问吴某己在哪里，我回答在浴室洗澡。陈某甲还叫我以后不要再吵架了。又过了3、4分钟，我假装说洗了这么久还没出来，到浴室敲门问了几句洗好没有。陈某甲也来到浴室门口，叫我说如果再不开门就要撞门进去了。我照着陈某甲的话大声说，但仍没有回应。我就用脚踢开浴室门，见吴某己下肢弯曲着趴在大浴盆上，整个面部朝下浸在浴盆的水中，放冷水的水龙头仍在往浴盆注水。我将吴某己放在浴室的地上，进行人工呼吸和按压腹部，陈某甲打电话给堂兄陈某丙。后我与陈某甲、大嫂林某合力将吴某己抱下楼，坐上谢某的摩托车赶到慈云医院。到达后，他与谢某一起抱着吴某己到急诊室，途中吴某己的一只脚滑落到地上，在地上拖着。急诊室的医生推着一张手推床过来，我将吴某己抱到床上，因无力，吴某己的头部碰到地上，后在医生的帮忙下才将吴某己送到急诊室抢救。医生抢救后说没有办法了，后又送到县人民医院，但医生同样告知吴某己已死亡。我在三年前在广州与詹某认识，后发生性关系。后被吴某己发现，夫妻经常因此吵架，感情也变淡。2011年春节詹某回到惠来，我们时常有发生性关系。案发二个月前，詹某怀孕了，我要她打胎，但詹某不同意，双方因此多次吵闹。詹某多次发信息给吴某己，吴某己也因此多次与我吵架，后吴某己离家出走，到她胞姐家住。至12月18日，在我大姐及大嫂的劝说下回家。12月22或23日晚，詹某向我要钱，我们在约定地点吵架，在我家门口，詹某要抢我的钥匙，我就离开。后我发现吴某己与詹某互相拉扯，就上前劝架，颈部被抓伤。（六）视频资料1、现场监控录像光盘一张，证实：上诉人方与被害人方发生争执的情况、双方打斗的经过以及被害人方被纠集人员到达案发现场的情况等。2、审讯录像光盘一张，证实：上诉人所做有罪供述的情况，在录像中上诉人做出如下供述：我双手推向她胸部，她磕到厕所窗边的瓷砖，后头部倒在大浴盆中，当时浴盆中水满满的，她倒下后想着等她自己上来，就没有去理她，但等了二三分钟后看她没有上来，就用双手去摇她，没动静就将她头部抬上来看，发现嘴边吐了一点白沫，我一怕就将她放平，放在厕所中，并用双手去按压她的腹部，嘴帮她人工呼吸，按了一段时间感觉她没有呼吸，手按她的胸部没有心跳，我知道她这样已经死了，一时害怕，怕生责任，就想制造她意外死亡，就将她的人反过来，脸向下按倒浴盆中，她整个人就半曲在浴盆边，手就去松开热水器进气管的锁头，煤气管就被我拉下一点，造成有一点漏气的迹象，热水器出水的花洒放在浴盆中，我一害怕，就将门反锁出来叫孩子去吃饭。水龙头我当时也打开着。关于上诉人吴加宝等人所提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上诉人主张的尸体冰冻费、精神损害赔偿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调整的范围，依法不予支持。而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刑事部分不服，只能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本案已由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如果仍然不服本判决的刑事部分，只能待本判决生效后另行向检察机关申诉。原判所判误工费、交通费系在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情况下酌情予以认定，不存在偏低认定。综上，上诉人吴加宝等人所提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陈滨亮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综合检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害人死亡系意外事故还是上诉人故意造成，对此结合本案证据综合分析如下：1、相关证人证言均证实，上诉人陈滨亮与被害人吴某己之间，由于陈滨亮存在出轨及赌博的问题，感情不好，经常发生争执。案发当天上午，两人还发生争执。在陈滨亮的供述中，二人在浴室时由于上诉人向被害人要钱还信用卡才引发争执，因此上诉人陈滨亮存在作案动机。2、根据证人陈某群、陈朝帆的证言，在被害人洗澡期间，只有陈滨亮进入过浴室，并停留了一定的时间，也与上诉人供述中作案经过所需时间基本吻合，因此上诉人存在作案时间。3、根据证人陈某群的证言，吴某己在浴室中所处的时间较陈滨亮长许多，而相关侦查实验证实在热水器不充分燃烧情况下，室内CO的浓度是随时间而逐步提升，因此吴某己有CO中毒现象而陈滨亮没有也符合实验结果。4、尸检报告中检出被害人右侧枕部头皮下及右侧颞部头皮下均有出血，前额、右颞中下部、枕后部、左胸部存在擦挫伤，与陈滨亮供述的推被害人胸部致其头部撞到墙并随后推被害人致被害人头部撞击洗手台的两次伤害相互印证。5、吴某己的死因鉴定亦证实其血液中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达到60.7%，符合CO中毒性昏迷基础上，溺水性窒息死亡，与上诉人供述中提到发现被害人晕倒后口吐白沫，便把被害人头部放置于水盆当中相吻合。6、上诉人陈滨亮曾经供述自己曾破坏过热水器的接水管，这也与现场勘查笔录相互印证。7、如果被害人系自身昏迷倒地，在其头部倒向水盆时，其脖颈处皮下肌肉应会产生摩擦损伤，可根据尸检照片以及相关解剖报告，被害人颈部未见任何痕迹。8、在上诉人离开浴室后，如此时被害人晕倒并先后磕碰造成伤痕，证人与上诉人却未听到任何响动，不符合常理。9、根据现场勘查勘验笔录，案发浴室非常狭小，被害人所处水盆为直径60公分，高20公分的塑料水盆，被害人直接倒地的冲击力会非常大，而根据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被害人为“整个面部浸在浴盆中，整个身体侧躺在浴盆边”，但水盆并未产生侧翻，而被害人手肘、膝盖未发现任何防御性擦伤，不符常理。10、在上诉人陈滨亮离开浴室后，安然与证人陈朝帆等人吃晚饭，只是在陈某甲到来并提醒后才去查看，对吴某己在浴室超时的异常现象不闻不问，不符常理。综上，本案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上诉人陈滨亮故意杀人的相关事实，上诉人陈滨亮及辩护人所提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滨亮无视法律，故意地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陈滨亮因家庭琐事而故意杀死被害人，并制造被害人意外死亡的假象，犯罪后果特别严重，本应依法严惩；鉴于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等情况，对其判处死刑可不予立即执行。上诉人吴加宝、陈娇、陈某群、陈朝帆、上诉人陈滨亮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均据理不足，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判决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光昶审 判 员  林俞先代理审判员  张伟伟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洪锐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