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5662号原告：北京欧希佳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10号楼2103室。法定代表人：巩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祥，北京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二玲，北京简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凯盛佳品（北京）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10号楼2203号。法定代表人：游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燕萍，女，198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凯盛佳品（北京）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户籍地重庆市渝北区红黄路228号2单元8-3。被告：凯欣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星光大道90号6楼。法定代表人：金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幸，重庆静昇律师事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松，重庆静昇律师事务律师。原告北京欧希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希佳公司）与被告凯盛佳品（北京）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盛公司）、被告凯欣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欣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崔立斌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徐桂华、崔桂玲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欧希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荣祥和崔二玲，凯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燕萍，凯欣公司委托代理人朱幸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欧希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凯盛公司支付垫付费用2197167.88元，要求凯欣公司在其认缴出资比例范围内对凯盛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要求凯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3年7月25日，欧希佳公司与凯欣公司共同出资设立凯盛公司，同时交付第一期出资款200万元。凯欣公司派出法定代表人和财务负责人掌管财务章和法人名章，欧希佳公司委派总经理和出纳并掌管公司公章，欧希佳公司负责凯盛公司的日常经营工作。凯盛公司于2013年8月12日开始经营，欧希佳公司积极有效履行了凯盛公司经营任务并使公司走上正常的经营。欧希佳公司与凯欣公司商定凯盛公司章程，双方应在公司基本账户审批完成后三个月办理第二期出资临时账户，开设临时账户10日内将第二期出资共300万元完成实缴。但是凯欣公司上级单位更换领导，后凯欣公司的主要领导也变更，导致公司的经营思路发生调整，与欧希佳公司的合作项目被否定。凯欣公司表示不再向凯盛公司注入第二期出资，因凯盛公司经营急需，欧希佳公司再三催促凯欣公司进行第二期出资，并于2013年11月至12月连续发出三份书面文件，要求配合开设第二期出资临时账户完成第二期出资，但是凯欣公司予以拒绝。根据欧希佳公司与凯欣公司的约定，凯盛公司成立后，欧希佳公司受到同业竞争的限制，同类经营活动停止，只能全力做好凯盛公司的经营，因此在凯欣公司拒绝出资的情况下，自己垫付经营费用。自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共垫付费用1738426.86元、工资400514.4元、2013年度垫付费用58226.62元。凯欣公司拒绝履行出资义务，欧希佳公司起诉凯欣公司继续出资，法院判决凯欣公司履行出资义务。2014年7月27日，凯欣公司撬锁进入凯盛公司办公场所，将公章盗走，以阻止公司的正常经营，欧希佳公司报案后，登报声明作废公章。至2015年底，欧希佳公司被凯盛公司的债务拖垮，无力经营，凯盛公司亦无法持续经营，只能停业。被告凯盛公司答辩称：不认可欧希佳公司为凯盛公司垫付费用，欧希佳公司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被告凯欣公司答辩称：不认可欧希佳公司为凯盛公司垫付费用，欧希佳公司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凯盛公司的设立情况。2012年7月19日，甲方凯欣公司与乙方欧希佳公司签订《合资组建凯盛公司协议书》，约定：双方为开拓市场，达成共识共同出资成立凯盛公司，负责中国市场进行橄榄油的推广、销售业务；合资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甲方出资510万元占51%，乙方出资490万元占49%；合资公司投入运营及运营过程中资金不足部分，由合资公司负责筹集；合资公司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最高权力机关，负责合资公司重大事项决策。合资公司不设立董事会和监事会，设立执行董事和监事。执行董事和财务负责人由凯欣公司委派，监事由欧希佳公司委派，总经理由欧希佳公司推荐，执行董事聘任；合资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橄榄油的加工、销售；合资公司组建后，乙方不得从事与合资公司相同或相似业务，乙方不得与合资公司形成同业竞争。2013年7月25日凯盛公司成立，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及其出资为凯欣公司认缴出资510万元，设立时实缴出资102万元，欧希佳公司认缴出资490万元，设立时实缴出资98万元。凯盛公司章程约定：凯盛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名称、认缴及实缴的出资额、出资时间、出资方式方面，凯欣公司认缴出资510万元，出资比例为51%、出资方式为货币，欧希佳公司认缴出资490万元，出资比例为49%、出资方式为货币；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二、欧希佳公司、凯欣公司、凯盛公司之间的诉讼情况。2014年6月，欧希佳公司向本院起诉，要求凯欣公司向凯盛公司缴付出资款。本院对于2017年6月18日对该案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25353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无论依据欧希佳公司提交的章程还是凯欣公司的章程，以及本院调取的章程，分期出资的时间已到，两股东均应依约进行出资。判决：凯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凯盛公司缴纳其认缴的出资408万元。之后，凯欣公司提起上诉，2017年12月29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中院）作出（2017）京03民终146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为，无论是依据欧希佳公司提交的章程还是凯欣公司的章程，以及一审法院调取的章程，凯盛公司两股东的分期出资时间已到，两股东均应依约进行出资；欧希佳公司是否足额缴纳出资，不构成凯欣公司拒绝缴纳出资的法定理由，如双方对欧希佳公司出资问题存在争议，双方可另行解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9月，凯欣公司向本院起诉凯盛公司、第三人欧希佳公司，要求解散凯盛公司。本院作出（2014）朝民（商）初字第38559号民事判决书，根据凯盛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凯盛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25日，且凯盛公司股东在2014年1月26日和2014年2月25日分别召开了股东会，并在此后通过函件方式就凯盛公司经营管理问题进行协商，凯欣公司未举证证明凯盛公司持续2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不能作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且凯盛公司因此而发生经营管理严重困难。凯欣公司主张其与欧希佳公司就解散凯盛公司达成过决议，证据不足。凯欣公司与欧希佳公司就出资问题产生的纠纷以及凯盛公司与员工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已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凯欣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凯盛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要求解散凯盛公司并启动清算程序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凯欣公司上诉后，三中院作出（2015）三中民（商）终字第03550号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凯欣公司向本院起诉，要求欧希佳公司向凯盛公司缴付出资款，且欧希佳公司法定代表人巩立对出资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作出（2018）京0105民初63819号民事判决书，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无论是依据欧希佳公司提交的章程还是凯欣公司的章程，以及本院在审理（2014）朝民初字第25353号案件时调取的章程，凯盛公司两股东的分期出资时间已到，两股东均应依约出资。本案中，凯欣公司要求欧希佳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具有合法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欧希佳公司关于其不应向凯盛公司缴纳出资款的答辩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欧希佳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未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巩立在本案中明确表示不申请对欧希佳公司进行司法审计，其没有完成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义务，应当对欧希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判决：欧希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凯盛公司缴纳其认缴的出资392万元；巩立对欧希佳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欧希佳公司不服本院判决提出上诉，三中院作出（2019）京03民终5462号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欧希佳公司为凯盛公司的垫资情况。2014年2月，在凯盛公司编制的2013年底财务报表中，记载应付欧希佳公司58226.62元。2017年12月5日，凯盛公司董燕萍通过QQ向欧希佳公司财务人员发送《凯盛2017核对表》的压缩文件，其中包括《核对表-费用》、《核对表-工资》两个文件。其中《核对表-费用》以时间为顺序包括房租等各项费用233项，合计金额1715187.31元。诉讼中，欧希佳公司认为还有一笔2.5万元的费用，未计算在内。《核对表-工资》中包括巩立、孙某等人的2014年4月到2015年1月工资合计400514.4元。诉讼中凯盛公司称该表格只是财务记账的整理表，其并未认可表格记载内容的真实性。2018年开始，欧希佳公司赵某与孔某(欧希佳公司认为孔某系凯欣公司法务负责人，凯欣公司认为孔某并非凯欣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是集团委派，协商处理凯盛公司的善后事宜)进行微信聊天。孔：赵总，为协商解决凯盛公司关闭事宜，我们公司成立了一个处理小组，我们也对这几年双方的一些争议进行了了解，可能信息不够全面，但也希望客观的处理这个事情。现在局面主要是双方沟通不畅所致，考虑大家目标一致，才提出共同核定分摊各项费用。如果你们觉得不尽合理或者有其他想法和要求及理由，请提出我们再进一步核定，双方求同存异。当初参与凯盛公司成立及决策的领导现在均工作出现了变动，恳请理解国有企业现阶段的决策模式。前期我们提供出共同承担垫付费用的方案你们未同意，你们是否还有进一步的想法？根据你们的要求，我们报公司相关会议原则性批示后我们进一步沟通。孔某向赵某发送核对表-费用文件，并称，我们说的两百多万费用是之前你们财务给董燕萍核对的费用。赵某：210多万是包括了我们的1.2两项，你们细分成三项也没有关系，但是为什么没有把我们的3.4.5.6计入？建议先把费用这块达成共识，再说补偿的事。孔：210万费用提出基础是股东双方共同承担你们垫付的费用，调节内容是后期你方单独提出的，是以凯欣公司全部赔偿你们认为的损失为基础，我们审核后认为凯欣公司赔偿损失依据不足，所以没有把他作为基础。孔：单就小董之前参与核对的两百多万费用，很多都是没有发票、支付凭证或者已由欧希佳做账，为了总体尽快达成共识，我们才提出总体认可并分摊的方案。赵：所有核对的费用都有凭证和汇款去向，有些确实没有发票，因为需要自己承担税金，所以当时为了节约成本就没有要发票。孔：赵总，个人建议我们还是回到已经达成费用分摊的基础上，再来谈补偿或额外费用的问题。赵：小董再过来一下是有必要的，如果不想再进入细节就要直接进入一揽子补偿方案。巩总提出大概300万费用分摊和300万补偿方案，贵司提出200万分摊和50万补偿，这中间差距350万。孔：如果前提是以凯欣公司认可清单里面赔偿费用为基础，确实很难达成共识。明细费用我们也看过，因未全程参与，让小董和现有人员去核实真实性和必要性确实无法做到。其他350万元的依据主要是双方争议期间产生的费用以及凯欣公司单方赔偿为前提，所以我们未涉及。如果是以核定各项明细费用开支的真实性、必要性为主，那就需要从头再来，确定承担原则和范围，再核对。赵：所以我同意不再折腾，但补偿不能少于250万。孔：是220万费用为分摊基础，再额外补偿250万元。赵：对。孔：好的，我反馈我们小组成员及领导。接着，双方商定2018年3月14日在北京见面。2018年3月14日凯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游熙、孔某、赵某，肖某会面，孔某称：费用之前我们小董也过去核对过了，有些没有票啊，有些开在欧希佳公司头上，我们再去每一笔核对耗时耗力，也不一定每一笔搞清楚，谁能够证明当时的合理性、必要性。定一个原则，就是费用分摊的话，基本这个原则定了。孔某：游总，之前与赵总沟通这个事情，也向领导汇报了。费用的问题我们谈了多次，已经有了共识。领导说你们有一个原则，我们有一个原则，接下来继续来谈额外的费用那部分，确实250万超出了我们承受范围。孔某：这样吧，我们回去之后，小董把财务账再整理一下，如果财务费用没有再增加的话，我们纳入方案。主要是两块，一块就是费用，就是之前的170万，然后加上一个员工工资，大概210多万，我们直接按股比来分摊。然后另外一个就是补偿要250万，大数就是350万。2018年5月，赵某和孔某微信沟通，孔某称：赵总，关于你们提出250万元补偿问题，经今天我们集团内部审议，考虑合法合规及国资流失问题，审议没通过。上述事实，有《合资组建凯盛公司协议书》、（2014）朝民初字第25353号民事判决书、（2017）京03民终14641号民事判决书、（2014）朝民（商）初字第38559号民事判决书、（2015）三中民（商）终字第03550号判决书、（2018）京0105民初63819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3民终5462号判决书、凯盛公司2013年底财务报表、董燕萍通过QQ向欧希佳公司财务人员发送《凯盛2017核对表》的压缩文件、欧希佳公司赵某与孔某微信聊天记录、凯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游熙、孔某、赵某、肖某对话录音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佐证。本院认为：欧希佳公司与凯欣公司合作成立凯盛公司，双方派员负责凯盛公司的经营，从欧希佳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和录音中可知，由于凯欣公司上级公司的经营方向发生了变化，致使凯盛公司不再继续经营。在凯盛公司经营期间，欧希佳公司为凯盛公司垫付了费用，双方在本次诉讼之前对费用进行了核算。凯盛公司的董燕萍向欧希佳公司的财务人员发送了费用核对表，诉讼中董燕萍称该表格只是将财务资料进行了汇总，并不代表凯盛公司认可该表的真实性。该表格的名称为核对表，表明凯盛公司在发送表格前已经进行了核对，即便按照凯盛公司的说明该表格与财务资料也是相符的。另从常理而言，如果凯盛公司对表格中某项不予认可，其应该在发送时或者之后向欧希佳公司明确说明，但是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录音看，凯盛公司未对欧希佳公司垫付费用的金额或者项目提出异议，双方有争议的内容是凯盛公司是否应该给予欧希佳公司补偿款。公司经营过程中需要支出各项费用，费用的支付方式、是否有发票等情况复杂，本院难以从支付方式、发票等事后记载的信息确定某项支出的合理性，故本院尊重双方在产生诉讼之前对此问题的意见。凯盛公司人员在于欧希佳公司人员聊天及谈话中，双方对费用为210多万元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根据董燕萍发送表格的记载，认定欧希佳公司为凯盛公司垫付的费用为2115701.71元及2013年凯盛公司报表中记载的58226.62元。在双方的录音中凯欣公司称希望与欧希佳公司分担此部分费用，表明双方认可该部分费用系欧希佳公司为凯盛公司垫付的，故凯盛公司应该向欧希佳公司偿还此部分费用。关于欧希佳公司提出另有2.5万元费用，应该由凯盛公司负担的意见，该费用在核对表之外，且本院难以认定其主张的2.5万元与凯盛公司的经营有关，故本院对欧希佳公司的此点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凯欣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欧希佳公司认为凯欣公司未能按照章程的约定向凯盛公司出资，故应该向欧希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凯欣公司的出资问题，本院已经作出了判决，凯欣公司应该按照判决书向凯盛公司出资，至于凯欣公司是否履行了判决系执行问题，凯欣公司不应因未履行判决而在本案中对凯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欧希佳公司要求凯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凯盛公司提出欧希佳公司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欧希佳公司在2018年仍在就费用问题与凯盛公司及凯欣公司进行交涉，至其提起本案的诉讼，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凯盛公司此项答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凯盛佳品（北京）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欧希佳商贸有限公司返还垫付费用共计2173928.33元；二、驳回原告北京欧希佳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81元，由被告凯盛佳品（北京）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崔立斌人民陪审员  徐桂华人民陪审员  崔桂玲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杨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