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4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德文。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怡锦。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文。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兴华。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康保。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耀华。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瑞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日贵。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康元。上述九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渊，广东冠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川市吴阳镇沙角旋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吴川市吴阳镇沙角旋村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408836633097037。法定代表人：梁日荣，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彤，广东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广东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志炎。原审第三人：吴川市吴阳镇沙角旋村民委员会寮南村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吴川市吴阳镇沙角旋村委会。负责人：邹瑞钊。上诉人林德文、林怡锦、林建文、林兴华、李康保、梁耀华、邹瑞权、吴日贵、吴康元（以下简称“林德文等九人”）因与被上诉人吴川市吴阳镇沙角旋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沙角旋村委会”）及原审被告林志炎、原审第三人吴川市吴阳镇沙角旋村民委员会寮南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寮南村民小组”）海域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怡锦、林建文、林兴华以及林德文等九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渊，被上诉人沙角旋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梁日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彤、杨龙，原审第三人寮南村民小组的负责人邹瑞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德文等九人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3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沙角旋村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决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沙角旋村委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单凭吴川市人民政府于2000年11月17日作出的吴府[2000]59号《关于吴阳镇沙角旋村民委员会与寮南村民小组争议沙儿角滩涂权属的处理决定》来认定沙角旋村委会对涉案288.37亩滩涂享有使用权，并据此支持沙角旋村委会在一审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上述吴府[2000]**决定只明确沙角旋村委会是涉案滩涂的使用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应依法到相关部门（海洋行政主管部门）作产权登记，才发生物权效力并可对抗第三人。其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十一条“单位和个人使用国家确定用于养殖业的全民所有的水域、滩涂的，使用者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渔业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由本级人民政府核发养殖证，许可其使用该水域、滩涂从事养殖生产”的规定，具体是由养殖生产者申请，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渔业行政主管部门调查审定，报经本级人民政府批准核发《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以确定养殖生产者的水域滩涂使用权，养殖使用证是使用者在一定时期内拥有养殖水域滩涂使用权的唯一有效法律凭证。沙角旋村委会在没有获得任何许可、证明或进行登记的前提下,属于非法使用滩涂。最后，，吴川市人民政府于2004年发放养殖许可证给林德文等九人，吴川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许可，认定林德文等九人才是涉案滩涂的真正使用权人。二、退一步来说，就算吴府[2000]59号决定至今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决林德文等九人返还288.37亩滩涂及赔偿损失给沙角旋村委会，也于法无据。沙角旋村委会对涉案滩涂不享有物权，虽然涉案滩涂在2000年11月吴川市人民政府确定给沙角旋村委会使用，但该处理决定只是确定物权的基础，而不是物权凭证。根据198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十条（2000年、2004年、2013年修正后的第十一条）规定，使用权是通过合法养殖使用证来确认的，不是通过处理决定来确认的，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0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修正后，该法第十一条在198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的基础上发生了变化。之前是通过合法养殖证确认使用权，2000年后是使用者向人民政府申请，具体办法由国务院来规定，现在则是要申请政府发证。林德文等九人所办理的是许可证，是有效的文书，一审法院对法律条文理解错误。吴川市人民政府当时虽然认定涉案滩涂由沙角旋村委会使用，但是沙角旋村委会没有履行法定义务，其没有申请发证，则沙角旋村委会是不享有相应滩涂物权的。3.涉案滩涂的权利是用益物权，其基础是来自所有权，首先要求占有，林德文等九人是实际占有人，是以其他合法方式占有，即已经取得了养殖许可证。而沙角旋村委会一直没有占有过涉案滩涂，故沙角旋村委会主张物权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取得使用权是要缴纳使用费的，林德文等九人在2004年取得养殖许可证后依法缴纳了相关的费用，沙角旋村委会没有占有也没有缴纳使用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国家的土地允许使用但是有期限并收费，不使用就会被收回。4.关于沙角旋村委会请求林德文等九人返还288.37亩滩涂的问题，根据沙角旋村委会在一审中所提供的证据，滩涂是200亩，林德文等九人承包也是200亩，但对林德文等九人发证是288.37亩，因为是林德文等九人一直在开发，政府部门根据林德文等九人实际使用滩涂情况给林德文等九人发证确认权属面积为288.37亩。另外，约200亩的意思就是小于200亩，所以即便滩涂是属于沙角旋村委会使用，那么返还也不是返还288.37亩，沙角旋村委会没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关于沙角旋村委会请求林德文等九人赔偿230多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林德文等九人取得涉案滩涂是通过合法手续的，当时也是没有争议的，是在建造虾池后才有人提出争议。林德文等九人是善意第三人，其缴纳了承包金，沙角旋村委会从来没有告知林德文等九人沙角旋村委会2000年取得滩涂使用权，该情况下并非林德文等九人侵权，而是寮南村民小组侵权。一审法院追加寮南村民小组时，林德文等九人认为应该追加其为被告。林德文等九人是善意第三人，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也不需要返还288.37亩滩涂。本案一审中，林德文等九人明确表示沙角旋村委会的赔偿请求已经超了三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这个问题。1997年承包时林德文等九人花费2万元承包10年，是根据当时的市场行情确定承包金的，但本案却按现在的标准评估，且是按2008年高位标准评估，是不合理的。林德文等九人对涉案滩涂总共投入了1000多万资金进行建设虾池及其附属设施设备，其中2008年之后约投入700至800万元，沙角旋村委会提出对林德文等九人的诉请求，导致林德文等九人投入资金的浪费。6.林德文等九人认为涉案滩涂的物权属于林德文等九人所有，在2004年林德文等九人已经依法取得滩涂的使用权证，一审法院对法律条文理解错误。林德文等九人获得的证照证明当时滩涂没有争议，因为如果有争议的话，政府是不会发证的。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寮南村民小组的诉讼地位应为本案被告。2.一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1997年11月20《承包协议书》的发包人是寮南村委会和寮南经济合作社，因此寮南村委会和寮南经济合作社也是本案适格主体，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予以追加，程序上严重违法。被上诉人沙角旋村委会答辩称：一、沙角旋村委会对案涉滩涂享有合法的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狙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根据沙角旋村委会一审所提供的证据《吴川市人民政府文件》（吴府[2000]59号）可知，案涉滩涂因在1997年11月，沙角旋村委会管辖内的村民小组对使用权存在争议，吴川市人政府在2000年11月17日确认案涉滩涂所有权属于国家，使用权属沙角旋村民委员会所有。因以上政府的确权行为发生在2000年11月17日，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2007年颁布）尚未颁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的规定，只能适用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的规定对政府的确权行为进行界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由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六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四次会议于1986年1月20日通过，予以公布，自1986年7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八次会议于2000年10月31日通过《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修改的决定》，对1986年7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进行修改，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自2000年12月1日起施行。因此，本案应当适用1986年1月20日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进行事实认定。1986年1月20日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全民所有制单位之间、集体所有制单位之间以及全民所有制单位与集体所有制单位之间的水面、滩涂所有权和使用权的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通知之日起三十天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根据以上事实以及法律规定可知，吴川市人民政府是有权对案涉的滩涂的使用权进行确权，沙角旋村委会已经依据《吴川市人民政府文件》（吴府[2000]59号）取得案涉滩涂的使用权。二、林德文等九人混淆了“滩涂使用权”这一物权与“养殖权”这一行政许可的区别。《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编“用益物权”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国家所有或者国家所有由集体使用以及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自然资源，单位、个人依法可以占有、使用和收益。”根据《吴川市人民政府文件》（吴府[2000]59号），案涉滩涂所有权属于国家，但使用权属于沙角旋村委会，因此案涉滩涂属于国家所有由集体使用的自然资源。沙角旋村委会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用益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十一条也明确规定：“……单位和个人使用国家规划确定用于养殖业的全民所有的水域、滩涂的，使用者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渔业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由本级人民政府核发养殖证，许可其使用该水域、滩涂从事养殖生产”。根据以上规定亦可知，对于林德文等九人所主张的《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仅仅是因为我国的滩涂养殖权实行行政许可，林德文等九人取得《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只能证明其享有在特定期限内从事养殖的权利，并不是林德文等九人取得案涉滩涂使用权这一物权的依据。简单来说，林德文等九人所持有的仅仅是一个养殖证，而养殖证并不是享有物权的证明文件。三、林德文等九人的养殖证已于2008年1月1日被注销，在被注销后林德文等九人仍占有涉案滩涂进行养殖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虽然林德文等九人曾经取得了《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但是该《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上注明的发包方是寮南村委会（寮南村民小组），并不是沙角旋村委会。而实际上吴川市人民政府已经在2000年11月17日确认案涉滩涂使用权属沙角旋村民委员会所有，原则上吴阳镇寮南村委会已经不能作为发包方去出租涉案滩涂使用权，而林德文等九人瞒着沙角旋村委偷偷办证，直到本案一审庭审时沙角旋村委会才知道这份文件的存在。因第三人吴阳镇寮南村委会不是适格出租主体，因此该份《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依法应当是无效的。即使认可《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的合法性，但是因为林德文等九人向寮南村民小组租赁案涉滩涂使用权时间是至2008年1月1日，到期后由于林德文等九人没有与沙角旋村委会续租，因此原吴川市海洋渔业局依法注销了该证。在注销该证后，林德文等九人再也没有任何理由占用沙角旋村委会享有用益物权的滩涂。四、林德文等九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因林德文等九人无合法依据占用沙角旋村委会享有用益物权的滩涂，造成沙角旋村委会损失，依法应当就沙角旋村委会的损失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林德文等九人的上诉请求。沙角旋村委会起诉请求：一、判决林德文等九人、林志炎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返还位于沙角旋村委会南面的沙儿角288.37亩滩涂的使用权；二、判决林德文等九人、林志炎赔偿2000年12月17日起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返还涉诉滩涂的使用权止的经济损失（截止2019年6月28日为2314050元，2019年6月28日之后，按照每亩每年590元计算）；三、判决林德文等九人、林志炎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7年11月20日，吴川市吴阳镇沙角旋村民委员会寮南村民小组（原吴川市吴阳镇寮南村民委员会）与林志强、林德文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将涉案滩涂面积约200亩承包给林志强、林德文等人开发虾塘养虾，双方约定承包期限是10年，承包金是2万元。因沙角旋村委会与其管辖的沙角旋村委会挖儿村民小组、沙角旋村委会寮东村民小组、沙角旋村委会村儿村民小组对涉案滩涂发生争议申请政府处理。吴川市人民政府于2000年11月17日作出吴府[2000]59号《关于吴阳镇沙角旋村民委员会与寮南村民小组争议沙儿角滩涂权属的处理决定》认为：争议的沙儿角滩涂从未经政府确权，所有权属国家所有，该滩涂历来是沙角旋村民委员会管理和使用，且1973年沙角旋大队组织村民在该海滩上种木麻黄树，1996年沙角旋村民委员会把该海滩承包给湛江市新技术开发公司龙康权、关伟开发，1997年承包给袁马谢养螺，该滩涂应由沙角旋村民委员会继续使用，而寮南村民小组以原来该滩涂是其村狮子公岭被海潮冲毁成滩涂为由提出争议，经查没有事实依据。寮南村民小组将该海滩承包给霞街村林志强、林德文、林怡锦等人开挖虾塘养虾，已发生争议不能确认为寮南村民小组开发该滩涂的使用事实。为了便于对该滩涂开发和养殖，作出如下的处理决定：双方争议的位于沙角旋村民委员会南面的沙儿角滩涂所有权属国家所有，使用权属沙角旋村民委员会所有。争议的沙儿角滩涂面积约200亩，四至是：东、西均至海，南至沙角旋村民委员会虾塘，北至沙塘角虾塘城。2004年1月25日，吴川市人民政府颁发了吴府（海）养证[2004]第T0126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该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载明：水域、滩涂使用者（承包方）是：吴川市吴阳镇霞门角海水养殖场，发包方是：吴阳镇寮南村委会，承包经营期限：1998年1月1日至2008年1月1日。用途：对虾养殖。2020年8月28日，吴川市农业农村局出具《关于吴川市吴阳镇霞门角海水养殖场所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域滩涂养殖适用证注销的说明》，吴川市吴阳镇霞门角海水养殖场所持有的吴府（海）养证[2004]第T0126号《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的有效期至2008年1月1日止，证件有效期满后，由原吴川市海洋与渔业局办理了证件注销。另查明，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林德文等九人自认：林德文等九人从1997年11月20日开始使用涉案滩涂。林志炎没有参与使用经营涉案滩涂。林德文等九人使用滩涂过程中，为了适应养殖，在涉案滩涂上建有房屋、变压器、高压线路等，并将滩涂改造成高位池，现原来的288.37亩滩涂已经被林德文等九人改造成养殖土池。广东粤华信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的粤华信评报字[2020]第03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设定:2008年1月1日前为滩涂地，2008年1月1日后至2019年6月28日设定为养殖土池。评估结果是：涉案滩涂的面积是288.37亩，从2000年12月17日至2019年6月28日止的租金评估值为2314050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排除妨碍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已经过诉讼时效？二、本案的侵权主体问题。三、沙角旋村委会请求排除妨碍、返还原物及赔偿经济损失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一：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是排除妨害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的规定，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林德文等九人对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本案的侵权主体问题。在本案中，在庭审过程中，林德文等九人自认林德文等九人共同使用涉案滩涂养殖虾塘，按照人数平均分担盈亏，故本案的侵权人为林德文等九人。至于沙角旋村委会称：根据吴阳镇司法所作出的《调查笔录》中，林德文的调查笔录明确载明林志炎也是侵权人。但是调查笔录是林德文的个人陈述，沙角旋村委会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沙角旋村委会请求林志炎承担侵权责任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关于沙角旋村委会请求排除妨碍、返还原物及赔偿经济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首先，关于涉案滩涂的使用权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全民所有制单位之间、集体所有制单位之间以及全民所有制单位与集体所有制单位之间的水面、滩涂所有权和使用权的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通知之日起三十天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中，沙角旋村委会与第三人寮南村民小组对涉案滩涂的所有权和使用权有争议，经吴川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吴府[2000]59号《关于吴阳镇沙角旋村民委员会与寮南村民小组争议沙儿角滩涂权属的处理决定》，位于沙角旋村民委员会南面的沙儿角滩涂所有权属国家所有，使用权属沙角旋村民委员会。决定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法院起诉，该份处理决定已生效。故涉案位于沙角旋村民委员会南面的沙儿角滩涂所有权属国家所有，使用权属沙角旋村民委员会。虽然林德文等九人辩称其已经取得吴川市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但该养殖证是生产者使用水域滩涂从事生产活动的合法凭证，确定水域滩涂养殖承包经营权，养殖证只是一种许可，并不是对水域滩涂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确认。且林德文等九人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中载明：水域、滩涂使用者（承包方）是：吴川市吴阳镇霞门角海水养殖场，亦并不是林德文等九人。故林德文等九人辩称其持有的水域滩涂养殖使用权证证实滩涂使用权属于林德文等九人所有，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其次，在本案中，沙角旋村委会依据吴川市人民政府于2000年11月17日作出的吴府[2000]59号《关于吴阳镇沙角旋村民委员会与寮南村民小组争议沙儿角滩涂权属的处理决定》依法取得了涉案滩涂的使用权，依法取得的使用水域、滩涂从事生产经营的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害,否则,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林德文等九人在未经沙角旋村委会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在沙角旋村委会享有使用权的水域、滩涂上建设房屋、申请供电部门安装变压器、高压线路等养殖设施，实施养殖经营活动，林德文等九人的行为侵害了沙角旋村委会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的规定，故沙角旋村委会请求林德文等九人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返还涉案288.37亩滩涂的使用权给沙角旋村委会，并赔偿损失合法有理，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在本案中，虽林德文等九人自认其从1997年开始使用涉案滩涂，但是沙角旋村委会自吴川市人民政府于2000年12月17日作出的吴府[2000]59号《关于吴阳镇沙角旋村民委员会与寮南村民小组争议沙儿角滩涂权属的处理决定》起取得涉案滩涂的使用权，故侵权时间应从2000年12月17日起计算。经广东粤华信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的粤华信评报字[2020]第03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定：涉案滩涂的面积四288.37亩，从2000年12月17日至2019年6月28日止的租金评估值为2314050元。林德文等九人侵占滩涂使用给沙角旋村委会造成的主要是租金的损失，故沙角旋村委会根据《资产评估报告书》请求林德文等九人赔偿从2000年12月17日起至2019年6月28日止的损失2314050元，合理有据，予以支持。至于沙角旋村委会请求2019年6月28日后，按照每亩每年590元计算。因《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认定涉案滩涂2019年的每亩每年租金是590元，故沙角旋村委会请参照该数额计算2019年6月28日后至返还之日止的租金，符合本案实际，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项、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林德文等九人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拆除其于吴川市吴阳镇沙角旋村委会南面的沙儿角288.37亩滩涂上建设的房屋、变压器、高压线路等一切养殖设施，并将上述滩涂的使用权返还给吴川市吴阳镇沙角旋村民委员会。二、限林德文等九人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向吴川市吴阳镇沙角旋村民委员会赔偿自2000年12月17日起至2019年6月28日止的损失2314050元。自2019年6月29日起至林德文等九人返还涉案滩涂使用权给沙角旋村委会之日止的损失，按照滩涂面积288.37亩，每亩每年590元计算。三、驳回吴川市吴阳镇沙角旋村民委员会对林志炎的诉讼请求。如果林德文等九人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件受理费24560元，评估费由林德文等九人共同负担。本案二审中，本院依法组织了举证、质证。沙角旋村委会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一、吴川市吴阳镇人民政府2021年2月23日出具的《证明》（经手人为何帝保），拟证明2000年12月至2019年6月期间沙角旋村委员不间断地、多次向侵占涉案滩涂的侵权人主张权利，并多次请求吴川市吴阳镇政府处理相关纠纷；二、《广东省吴川市调处山林土地纠纷办公室送达回证》，拟证明吴府[2000]59号《关于吴阳镇沙角旋村民委员会与寮南村民小组争议沙儿角滩涂权属的处理决定》的送达情况；三、吴川市人民政府门户网站刊登的2019年8月份人事任免信息，拟证明何帝保任中共吴川市吴阳镇委会委员；四、梁春于2021年3月5日出具的《证明》以及梁春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2001年1月沙角旋村委会请求广东省吴川市调处山林土地纠纷办公室出面解决涉案滩涂被侵占的问题，以及2001年3月梁春曾约见吴日贵、林德文等人要求其归还涉案滩涂给沙角旋村委会。林德文等九人质证认为：一、对证据一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明》没有吴川市吴阳镇人民政府负责人的签名，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该《证明》内容不属于吴川市吴阳镇人民政府职能范围，其出具该《证明》属于超越职权的行为，该《证明》中表述的“不间断”“多次”也没有明确具体的时间间隔和次数；二、对证据二送达回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送达回证没有政府档案部门的盖章，来源不合法，送达人员既不是发文单位的工作人员，又没有相关委托送达的手续，送达人员主体不适格，被送达人是寮南村民小组，送达人员将文件留置在吴信荣的虾池，程序违法，该证据恰好证明59号文件至今未送达给寮南村民小组。四、证人身份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人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应被采纳，从证人证言内容看，政府已经对争议事项作出处理决定，当事人仍然要求调处办或其他人员进行调处不符合常理。寮南村民小组质证认为：同意沙角旋村委会的证据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沙角旋村委会提供上述证据均属逾期举证，且证据内容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无重要影响，故本院对沙角旋村委会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林德文等九人、寮南村民小组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二审庭审中，沙角旋村委会陈述称与涉案滩涂相邻的海域或土地亦属沙角旋村委会或寮南村民小组占用范围，林德文等九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再查明：粤华信评报字[2020]第03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以下内容：“对评估结论产生影响的特别事项：根据委托方提供资料，本次评估租金价值：2000年12月17日至2008年1月1日为滩涂地租金值、2008年1月1日后未养殖池（土池）租金值；进、排水渠面积为4.5亩”、“各年租金计算表：2016年租金单价513元/年；2017年租金单价543元/年；2018年租金单价572元/年；2019年租金单价590元/年；面积均为283.87亩（计租面积数已扣除进、排水渠面积为4.5亩）”。又查明，沙角旋村委会于2019年6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中，沙角旋村委会与林德文等九人关于涉案滩涂的使用权发生争议，故本案案由应归为海域使用权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排除妨害纠纷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沙角旋村委会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沙角旋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林德文等九人的答辩意见，以及寮南村民小组的陈述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一、关于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林德文等九人主张一审法院追加寮南村民小组为第三人而不是追加其为被告，以及未追加寮南经济合作社为被告，违反法定程序。但本案中沙角旋村委会并未对寮南村民小组、寮南经济合作社提出诉讼请求，沙角旋村委会诉请的依据也不是《承包协议书》，本案并非承包合同纠纷，故寮南村民小组、寮南经济合作社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依职权将寮南村民小组列为第三人并无不当，林德文等九人该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沙角旋村委会对涉案滩涂是否享有权利的问题。根据吴川市人民政府2000年11月17日作出的《关于吴阳镇沙角旋村民委员会与寮南村民小组争议沙儿角滩涂权属的处理决定》内容，吴川市人民政府确认位于沙角旋民委员会西南的东西均至海、南至沙角旋民委员会虾塘的沙儿角约200亩滩涂所有权归国家所有，使用权属沙角旋民委员会所有，即吴川市人民政府已对涉案滩涂使用权作出了确权处理，，本案足以认定沙角旋村委会是涉案滩涂的使用权人。然沙角旋村委会并未对涉案滩涂进行权属登记，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二条“本法施行前，已经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的养殖用海，符合海洋功能区划的，经当地县级人民政府核准，可以将海域使用权确定给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用于养殖生产”的规定，因涉案滩涂使用权已经吴川市人民政府确权，是否进行权属登记不影响沙角旋村委会享有。至于吴川市人民政府于2004年1月25日曾给吴川市吴阳镇霞门角海水养殖场颁发《水域滩涂养殖使用权证》，该证是根据寮南村民小组与林德文等人签订的《承包协议书》颁发，也即吴川市吴阳镇霞门角海水养殖场的养殖权来源于林德文等人对涉案滩涂的承包，以及政府主管部门的相应许可；养殖权是对特定水域、滩涂使用于养殖、经营的权利，其与沙角旋村委会享有的滩涂使用权属于同一物上不同层次、不同性质的用益物权，虽然二者存在一定交叉，但并不冲突；况且，上述《水域滩涂养殖使用权证》已过期且被注销，故林德文等人不能再依据该养殖权证主张权利。涉案滩涂虽由林德文等人直接占有，但对海域使用权而言，占有是其中一项权能，而非确定权属的必要条件，故沙角旋村委会是否占有涉案滩涂不影响其使用权的享有。故此，一审法院认定沙角旋村委会享有涉案滩涂使用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林德文等九人关于其才是涉案滩涂权属人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林德文等九人占用涉案滩涂是否构成对沙角旋村委会的侵权，以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的证据与事实，林德文等人与寮南村民小组签订《承包协议书》的承包期限已于2008年1月1日届满，此后林德文等九人占有使用涉案滩涂，既不是继续承包，也未获得权属人沙角旋村委会的同意，根据林德文等九人使用涉案滩涂的时长、办证等具体情况，显然其对沙角旋村委会是涉案滩涂使用权人知情，在沙角旋村委会对林德文等九人提出诉讼请求后，林德文等九人仍拒绝返还滩涂，其侵权行为持续至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二十八条“依法取得的海域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海域使用权人依法使用海域并获得收益的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的规定，林德文等九人的行为已经构成对沙角旋村委会的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以及第二百三十八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依法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依法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的规定，林德文等九人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返还滩涂面积认定的问题，虽然林德文等九人在经营期间对涉案滩涂进行开发而实际占用了288.37亩滩涂用于养殖，该面积与吴川市人民政府对涉案滩涂确权的面积存在偏差，但如前所述，吴川市吴阳镇霞门角海水养殖场的《水域滩涂养殖使用权证》明确林德文等九人占用滩涂来源于寮南村委会的发包，而寮南村委会与林德文等人签订的《承包协议书》所涉滩涂使用权属沙角旋村委会享有，且涉案滩涂亦无他人主张权利，其四至是沙角旋村委会和寮南村民小组占用范围，又寮南村民小组对一审法院判决林德文等九人返还288.37亩滩涂给沙角旋村委会也无异议，还考虑到涉案滩涂已经连片开发使用，目前不具备再行分割的基础，故一审法院判决林德文等九人整体返还288.37亩滩涂给沙角旋村委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项“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的规定，沙角旋村委会请求林德文等九人返还涉案滩涂不适用诉讼时效。林德文等九人关于其不应向沙角旋村委会返还滩涂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滩涂占有使用费认定问题。（一）林德文等九人与寮南村民小组签订《承包协议书》的承包期限为1998年1月1日至2008年1月1日，约定总承包金为2万元，结合沙角旋村委会与寮南村民小组之间的关系，以及《关于吴阳镇沙角旋村民委员会与寮南村民小组争议沙儿角滩涂权属的处理决定》中所载明寮南村民小组与沙角旋村民委员会曾因涉案滩涂使用权发生争议的事实，加之吴川市吴阳镇霞门角海水养殖场的《水域滩涂养殖使用权证》中对养殖滩涂来源也进行了认定，且林德文等九人承包涉案滩涂多年，期间并无证据证明沙角旋村民委员会对此提出异议，本案难以认为沙角旋村委会对上述《承包协议书》内容不知情、不同意。故林德文等九人在《承包协议书》约定的承包期间使用涉案滩涂是有权占有，对承包期间届满之前涉案滩涂的占有使用费，沙角旋村民委员会仅能向寮南村民小组主张权利。（二）《承包协议书》约定的承包期间届满之后，林德文等九人继续占用涉案滩涂没有依据，其占有使用涉案滩涂产生了一定的利益，也因此造成沙角旋村民委员会的损失，沙角旋村委会有权请求林德文等九人支付占有使用费或赔偿损失。无论是支付占有使用费或赔偿损失，均是对占用使用涉案滩涂利益的量化，是对沙角旋村委会经济上的弥补，该利益返还的性质属于不当得利返还，并非不动产原物返还范畴，该情况也不涉及物权支配问题，并不符合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九十六条所规定的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情形；何况，沙角旋村民委员会在本案中起诉请求林德文等九人赔偿经济损失，明显属于债权请求权，应当适用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沙角旋村民委员会关于赔偿损失的诉求不适用诉讼时效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林德文等九人在本案一审中已经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故本案应审查沙角旋村民委员会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虽然沙角旋村委会提供了吴川市吴阳镇人民政府的《证明》和梁春的证人证言，其内容均称沙角旋村民委员会向侵权人主张权利，但吴川市吴阳镇人民政府的《证明》并未显示沙角旋村委会具体何时何地向谁主张何种权利，梁春的证人证言所称沙角旋村委会在2001年3月向林德文等人主张权利距今也又已经过多年，故沙角旋村委会并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本案具有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事由，本院对林德文等九人的诉讼时效抗辩予以采纳。故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林德文等九人向沙角旋村委会赔偿损失的数额，起诉之前的部分应自沙角旋村委会起诉之日（2019年6月28日）起倒推3年（2016年6月28日至2019年6月28日）计算，起诉之后的部分计至实际返还滩涂之日止。关于赔偿损失数额的计算标准，粤华信评报字[2020]第03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对租金价格的评估2008年1月1日以前是按滩涂地租金值评估、2008年1月1日及之后是按养殖土池租金值评估，上述评估标准与本案客观事实相符，其中评估的养殖土池租金值仅考虑承包期限届满时涉案滩涂的应有状态，并未纳入林德文等九人所主张的其后期对涉案滩涂投入的建设资金成本，故本案损失赔偿数额的计价应以上述《资产评估报告书》为依据。虽然《资产评估报告书》中计租面积数扣除了进排水渠面积4.5亩，但林德文等九人实际也占用该部分进排水渠所在滩涂，故进排水渠面积4.5亩的占用费亦酌情参照《资产评估报告书》价格认定。本案起诉之前的损失数额计为480758.93元{[513元×187天/365天（2016年）+543元（2017年）+572元（2018年）+590×179/365天（2018年）]×288.37亩}，起诉之后的损失数额按每亩590元/年的标准计算。关于林德文等九人所主张其对涉案滩涂投入大量建设成本，因林德文等九人在2008年1月1日及之前的投资预期利益随其承包期届满已视为实现，2008年1月1日之后其占用行为构成侵权，故其理应自行清理虾池及相关附属设施设备。且本案并未对虾池及相关附属设施设备价值进行评估，也不具有判断沙角旋村委会是否继续利用虾池及相关附属设施设备的基础，故如果林德文等九人与沙角旋村委会此后因是否应给予的补偿问题发生纠纷，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林德文等九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湛江市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湛江市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湛江市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二项为：限林德文、林怡锦、林建文、林兴华、李康保、梁耀华、邹瑞权、吴日贵、吴康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向吴川市吴阳镇沙角旋村民委员会赔偿损失（损失金额计算：自2016年6月28日起至2019年6月28日止的损失金额为480758.93元；自2019年6月29日起至林德文、林怡锦、林建文、林兴华、李康保、梁耀华、邹瑞权、吴日贵、吴康元实际返还涉案滩涂给吴川市吴阳镇沙角旋村民委员会之日止的损失金额，按照滩涂面积288.37亩，每亩每年590元计算）；四、驳回吴川市吴阳镇沙角旋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560元，由吴川市吴阳镇沙角旋村民委员会负担16048.62元，由林德文、林怡锦、林建文、林兴华、李康保、梁耀华、邹瑞权、吴日贵、吴康元负担8511.38元；一审评估费16600元，由吴川市吴阳镇沙角旋村民委员会负担10847.19元，由林德文、林怡锦、林建文、林兴华、李康保、梁耀华、邹瑞权、吴日贵、吴康元负担5752.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560元，由吴川市吴阳镇沙角旋村民委员会负担16048.62元，由林德文、林怡锦、林建文、林兴华、李康保、梁耀华、邹瑞权、吴日贵、吴康元负担8511.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竹审判员 郑玉莲审判员 陈小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陈小漫书记员何骁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时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4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德文。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怡锦。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文。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兴华。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康保。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耀华。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瑞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日贵。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康元。上述九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渊，广东冠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川市吴阳镇沙角旋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吴川市吴阳镇沙角旋村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408836633097037。法定代表人：梁日荣，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彤，广东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广东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志炎。原审第三人：吴川市吴阳镇沙角旋村民委员会寮南村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吴川市吴阳镇沙角旋村委会。负责人：邹瑞钊。上诉人林德文、林怡锦、林建文、林兴华、李康保、梁耀华、邹瑞权、吴日贵、吴康元（以下简称“林德文等九人”）因与被上诉人吴川市吴阳镇沙角旋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沙角旋村委会”）及原审被告林志炎、原审第三人吴川市吴阳镇沙角旋村民委员会寮南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寮南村民小组”）海域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怡锦、林建文、林兴华以及林德文等九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渊，被上诉人沙角旋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梁日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彤、杨龙，原审第三人寮南村民小组的负责人邹瑞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德文等九人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3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沙角旋村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决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沙角旋村委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单凭吴川市人民政府于2000年11月17日作出的吴府[2000]59号《关于吴阳镇沙角旋村民委员会与寮南村民小组争议沙儿角滩涂权属的处理决定》来认定沙角旋村委会对涉案288.37亩滩涂享有使用权，并据此支持沙角旋村委会在一审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上述吴府[2000]**决定只明确沙角旋村委会是涉案滩涂的使用权人，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应依法到相关部门（海洋行政主管部门）作产权登记，才发生物权效力并可对抗第三人。其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十一条“单位和个人使用国家确定用于养殖业的全民所有的水域、滩涂的，使用者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渔业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由本级人民政府核发养殖证，许可其使用该水域、滩涂从事养殖生产”的规定，具体是由养殖生产者申请，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渔业行政主管部门调查审定，报经本级人民政府批准核发《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以确定养殖生产者的水域滩涂使用权，养殖使用证是使用者在一定时期内拥有养殖水域滩涂使用权的唯一有效法律凭证。沙角旋村委会在没有获得任何许可、证明或进行登记的前提下,属于非法使用滩涂。最后，吴，吴川市人民政府于2004年发放养殖许可证给林德文等九人，川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许可，认定林德文等九人才是涉案滩涂的真正使用权人。二、退一步来说，就算吴府[2000]59号决定至今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决林德文等九人返还288.37亩滩涂及赔偿损失给沙角旋村委会，也于法无据。沙角旋村委会对涉案滩涂不享有物权，虽然涉案滩涂在2000年11月吴川市人民政府确定给沙角旋村委会使用，但该处理决定只是确定物权的基础，而不是物权凭证。根据198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十条（2000年、2004年、2013年修正后的第十一条）规定，使用权是通过合法养殖使用证来确认的，不是通过处理决定来确认的，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0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修正后，该法第十一条在198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的基础上发生了变化。之前是通过合法养殖证确认使用权，2000年后是使用者向人民政府申请，具体办法由国务院来规定，现在则是要申请政府发证。林德文等九人所办理的是许可证，是有效的文书，一审法院对法律条文理解错误。吴川市人民政府当时虽然认定涉案滩涂由沙角旋村委会使用，但是沙角旋村委会没有履行法定义务，其没有申请发证，则沙角旋村委会是不享有相应滩涂物权的。3.涉案滩涂的权利是用益物权，其基础是来自所有权，首先要求占有，林德文等九人是实际占有人，是以其他合法方式占有，即已经取得了养殖许可证。而沙角旋村委会一直没有占有过涉案滩涂，故沙角旋村委会主张物权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取得使用权是要缴纳使用费的，林德文等九人在2004年取得养殖许可证后依法缴纳了相关的费用，沙角旋村委会没有占有也没有缴纳使用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国家的土地允许使用但是有期限并收费，不使用就会被收回。4.关于沙角旋村委会请求林德文等九人返还288.37亩滩涂的问题，根据沙角旋村委会在一审中所提供的证据，滩涂是200亩，林德文等九人承包也是200亩，但对林德文等九人发证是288.37亩，因为是林德文等九人一直在开发，政府部门根据林德文等九人实际使用滩涂情况给林德文等九人发证确认权属面积为288.37亩。另外，约200亩的意思就是小于200亩，所以即便滩涂是属于沙角旋村委会使用，那么返还也不是返还288.37亩，沙角旋村委会没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关于沙角旋村委会请求林德文等九人赔偿230多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林德文等九人取得涉案滩涂是通过合法手续的，当时也是没有争议的，是在建造虾池后才有人提出争议。林德文等九人是善意第三人，其缴纳了承包金，沙角旋村委会从来没有告知林德文等九人沙角旋村委会2000年取得滩涂使用权，该情况下并非林德文等九人侵权，而是寮南村民小组侵权。一审法院追加寮南村民小组时，林德文等九人认为应该追加其为被告。林德文等九人是善意第三人，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也不需要返还288.37亩滩涂。本案一审中，林德文等九人明确表示沙角旋村委会的赔偿请求已经超了三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这个问题。1997年承包时林德文等九人花费2万元承包10年，是根据当时的市场行情确定承包金的，但本案却按现在的标准评估，且是按2008年高位标准评估，是不合理的。林德文等九人对涉案滩涂总共投入了1000多万资金进行建设虾池及其附属设施设备，其中2008年之后约投入700至800万元，沙角旋村委会提出对林德文等九人的诉请求，导致林德文等九人投入资金的浪费。6.林德文等九人认为涉案滩涂的物权属于林德文等九人所有，在2004年林德文等九人已经依法取得滩涂的使用权证，一审法院对法律条文理解错误。林德文等九人获得的证照证明当时滩涂没有争议，因为如果有争议的话，政府是不会发证的。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寮南村民小组的诉讼地位应为本案被告。2.一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1997年11月20《承包协议书》的发包人是寮南村委会和寮南经济合作社，因此寮南村委会和寮南经济合作社也是本案适格主体，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予以追加，程序上严重违法。被上诉人沙角旋村委会答辩称：一、沙角旋村委会对案涉滩涂享有合法的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狙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根据沙角旋村委会一审所提供的证据《吴川市人民政府文件》（吴府[2000]59号）可知，案涉滩涂因在1997年11月，沙角旋村委会管辖内的村民小组对使用权存在争议，吴川市人政府在2000年11月17日确认案涉滩涂所有权属于国家，使用权属沙角旋村民委员会所有。因以上政府的确权行为发生在2000年11月17日，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2007年颁布）尚未颁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的规定，只能适用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的规定对政府的确权行为进行界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由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六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四次会议于1986年1月20日通过，予以公布，自1986年7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八次会议于2000年10月31日通过《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修改的决定》，对1986年7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进行修改，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自2000年12月1日起施行。因此，本案应当适用1986年1月20日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进行事实认定。1986年1月20日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全民所有制单位之间、集体所有制单位之间以及全民所有制单位与集体所有制单位之间的水面、滩涂所有权和使用权的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通知之日起三十天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根据以上事实以及法律规定可知，吴川市人民政府是有权对案涉的滩涂的使用权进行确权，沙角旋村委会已经依据《吴川市人民政府文件》（吴府[2000]59号）取得案涉滩涂的使用权。二、林德文等九人混淆了“滩涂使用权”这一物权与“养殖权”这一行政许可的区别。《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编“用益物权”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国家所有或者国家所有由集体使用以及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自然资源，单位、个人依法可以占有、使用和收益。”根据《吴川市人民政府文件》（吴府[2000]59号），案涉滩涂所有权属于国家，但使用权属于沙角旋村委会，因此案涉滩涂属于国家所有由集体使用的自然资源。沙角旋村委会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用益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十一条也明确规定：“……单位和个人使用国家规划确定用于养殖业的全民所有的水域、滩涂的，使用者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渔业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由本级人民政府核发养殖证，许可其使用该水域、滩涂从事养殖生产”。根据以上规定亦可知，对于林德文等九人所主张的《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仅仅是因为我国的滩涂养殖权实行行政许可，林德文等九人取得《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只能证明其享有在特定期限内从事养殖的权利，并不是林德文等九人取得案涉滩涂使用权这一物权的依据。简单来说，林德文等九人所持有的仅仅是一个养殖证，而养殖证并不是享有物权的证明文件。三、林德文等九人的养殖证已于2008年1月1日被注销，在被注销后林德文等九人仍占有涉案滩涂进行养殖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虽然林德文等九人曾经取得了《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但是该《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上注明的发包方是寮南村委会（寮南村民小组），并不是沙角旋村委会。而实际上吴川市人民政府已经在2000年11月17日确认案涉滩涂使用权属沙角旋村民委员会所有，原则上吴阳镇寮南村委会已经不能作为发包方去出租涉案滩涂使用权，而林德文等九人瞒着沙角旋村委偷偷办证，直到本案一审庭审时沙角旋村委会才知道这份文件的存在。因第三人吴阳镇寮南村委会不是适格出租主体，因此该份《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依法应当是无效的。即使认可《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的合法性，但是因为林德文等九人向寮南村民小组租赁案涉滩涂使用权时间是至2008年1月1日，到期后由于林德文等九人没有与沙角旋村委会续租，因此原吴川市海洋渔业局依法注销了该证。在注销该证后，林德文等九人再也没有任何理由占用沙角旋村委会享有用益物权的滩涂。四、林德文等九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因林德文等九人无合法依据占用沙角旋村委会享有用益物权的滩涂，造成沙角旋村委会损失，依法应当就沙角旋村委会的损失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林德文等九人的上诉请求。沙角旋村委会起诉请求：一、判决林德文等九人、林志炎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返还位于沙角旋村委会南面的沙儿角288.37亩滩涂的使用权；二、判决林德文等九人、林志炎赔偿2000年12月17日起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返还涉诉滩涂的使用权止的经济损失（截止2019年6月28日为2314050元，2019年6月28日之后，按照每亩每年590元计算）；三、判决林德文等九人、林志炎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7年11月20日，吴川市吴阳镇沙角旋村民委员会寮南村民小组（原吴川市吴阳镇寮南村民委员会）与林志强、林德文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将涉案滩涂面积约200亩承包给林志强、林德文等人开发虾塘养虾，双方约定承包期限是10年，承包金是2万元。因沙角旋村委会与其管辖的沙角旋村委会挖儿村民小组、沙角旋村委会寮东村民小组、沙角旋村委会村儿村民小组对涉案滩涂发生争议申请政府处理。吴川市人民政府于2000年11月17日作出吴府[2000]59号《关于吴阳镇沙角旋村民委员会与寮南村民小组争议沙儿角滩涂权属的处理决定》认为：争议的沙儿角滩涂从未经政府确权，所有权属国家所有，该滩涂历来是沙角旋村民委员会管理和使用，且1973年沙角旋大队组织村民在该海滩上种木麻黄树，1996年沙角旋村民委员会把该海滩承包给湛江市新技术开发公司龙康权、关伟开发，1997年承包给袁马谢养螺，该滩涂应由沙角旋村民委员会继续使用，而寮南村民小组以原来该滩涂是其村狮子公岭被海潮冲毁成滩涂为由提出争议，经查没有事实依据。寮南村民小组将该海滩承包给霞街村林志强、林德文、林怡锦等人开挖虾塘养虾，已发生争议不能确认为寮南村民小组开发该滩涂的使用事实。为了便于对该滩涂开发和养殖，作出如下的处理决定：双方争议的位于沙角旋村民委员会南面的沙儿角滩涂所有权属国家所有，使用权属沙角旋村民委员会所有。争议的沙儿角滩涂面积约200亩，四至是：东、西均至海，南至沙角旋村民委员会虾塘，北至沙塘角虾塘城。2004年1月25日，吴川市人民政府颁发了吴府（海）养证[2004]第T0126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该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载明：水域、滩涂使用者（承包方）是：吴川市吴阳镇霞门角海水养殖场，发包方是：吴阳镇寮南村委会，承包经营期限：1998年1月1日至2008年1月1日。用途：对虾养殖。2020年8月28日，吴川市农业农村局出具《关于吴川市吴阳镇霞门角海水养殖场所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域滩涂养殖适用证注销的说明》，吴川市吴阳镇霞门角海水养殖场所持有的吴府（海）养证[2004]第T0126号《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的有效期至2008年1月1日止，证件有效期满后，由原吴川市海洋与渔业局办理了证件注销。另查明，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林德文等九人自认：林德文等九人从1997年11月20日开始使用涉案滩涂。林志炎没有参与使用经营涉案滩涂。林德文等九人使用滩涂过程中，为了适应养殖，在涉案滩涂上建有房屋、变压器、高压线路等，并将滩涂改造成高位池，现原来的288.37亩滩涂已经被林德文等九人改造成养殖土池。广东粤华信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的粤华信评报字[2020]第03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设定:2008年1月1日前为滩涂地，2008年1月1日后至2019年6月28日设定为养殖土池。评估结果是：涉案滩涂的面积是288.37亩，从2000年12月17日至2019年6月28日止的租金评估值为2314050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排除妨碍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已经过诉讼时效？二、本案的侵权主体问题。三、沙角旋村委会请求排除妨碍、返还原物及赔偿经济损失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一：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是排除妨害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的规定，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林德文等九人对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本案的侵权主体问题。在本案中，在庭审过程中，林德文等九人自认林德文等九人共同使用涉案滩涂养殖虾塘，按照人数平均分担盈亏，故本案的侵权人为林德文等九人。至于沙角旋村委会称：根据吴阳镇司法所作出的《调查笔录》中，林德文的调查笔录明确载明林志炎也是侵权人。但是调查笔录是林德文的个人陈述，沙角旋村委会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沙角旋村委会请求林志炎承担侵权责任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关于沙角旋村委会请求排除妨碍、返还原物及赔偿经济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首先，关于涉案滩涂的使用权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全民所有制单位之间、集体所有制单位之间以及全民所有制单位与集体所有制单位之间的水面、滩涂所有权和使用权的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通知之日起三十天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中，沙角旋村委会与第三人寮南村民小组对涉案滩涂的所有权和使用权有争议，经吴川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吴府[2000]59号《关于吴阳镇沙角旋村民委员会与寮南村民小组争议沙儿角滩涂权属的处理决定》，位于沙角旋村民委员会南面的沙儿角滩涂所有权属国家所有，使用权属沙角旋村民委员会。决定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法院起诉，该份处理决定已生效。故涉案位于沙角旋村民委员会南面的沙儿角滩涂所有权属国家所有，使用权属沙角旋村民委员会。虽然林德文等九人辩称其已经取得吴川市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但该养殖证是生产者使用水域滩涂从事生产活动的合法凭证，确定水域滩涂养殖承包经营权，养殖证只是一种许可，并不是对水域滩涂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确认。且林德文等九人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中载明：水域、滩涂使用者（承包方）是：吴川市吴阳镇霞门角海水养殖场，亦并不是林德文等九人。故林德文等九人辩称其持有的水域滩涂养殖使用权证证实滩涂使用权属于林德文等九人所有，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其次，在本案中，沙角旋村委会依据吴川市人民政府于2000年11月17日作出的吴府[2000]59号《关于吴阳镇沙角旋村民委员会与寮南村民小组争议沙儿角滩涂权属的处理决定》依法取得了涉案滩涂的使用权，依法取得的使用水域、滩涂从事生产经营的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害,否则,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林德文等九人在未经沙角旋村委会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在沙角旋村委会享有使用权的水域、滩涂上建设房屋、申请供电部门安装变压器、高压线路等养殖设施，实施养殖经营活动，林德文等九人的行为侵害了沙角旋村委会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的规定，故沙角旋村委会请求林德文等九人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返还涉案288.37亩滩涂的使用权给沙角旋村委会，并赔偿损失合法有理，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在本案中，虽林德文等九人自认其从1997年开始使用涉案滩涂，但是沙角旋村委会自吴川市人民政府于2000年12月17日作出的吴府[2000]59号《关于吴阳镇沙角旋村民委员会与寮南村民小组争议沙儿角滩涂权属的处理决定》起取得涉案滩涂的使用权，故侵权时间应从2000年12月17日起计算。经广东粤华信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的粤华信评报字[2020]第03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定：涉案滩涂的面积四288.37亩，从2000年12月17日至2019年6月28日止的租金评估值为2314050元。林德文等九人侵占滩涂使用给沙角旋村委会造成的主要是租金的损失，故沙角旋村委会根据《资产评估报告书》请求林德文等九人赔偿从2000年12月17日起至2019年6月28日止的损失2314050元，合理有据，予以支持。至于沙角旋村委会请求2019年6月28日后，按照每亩每年590元计算。因《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认定涉案滩涂2019年的每亩每年租金是590元，故沙角旋村委会请参照该数额计算2019年6月28日后至返还之日止的租金，符合本案实际，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项、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林德文等九人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拆除其于吴川市吴阳镇沙角旋村委会南面的沙儿角288.37亩滩涂上建设的房屋、变压器、高压线路等一切养殖设施，并将上述滩涂的使用权返还给吴川市吴阳镇沙角旋村民委员会。二、限林德文等九人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向吴川市吴阳镇沙角旋村民委员会赔偿自2000年12月17日起至2019年6月28日止的损失2314050元。自2019年6月29日起至林德文等九人返还涉案滩涂使用权给沙角旋村委会之日止的损失，按照滩涂面积288.37亩，每亩每年590元计算。三、驳回吴川市吴阳镇沙角旋村民委员会对林志炎的诉讼请求。如果林德文等九人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件受理费24560元，评估费由林德文等九人共同负担。本案二审中，本院依法组织了举证、质证。沙角旋村委会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一、吴川市吴阳镇人民政府2021年2月23日出具的《证明》（经手人为何帝保），拟证明2000年12月至2019年6月期间沙角旋村委员不间断地、多次向侵占涉案滩涂的侵权人主张权利，并多次请求吴川市吴阳镇政府处理相关纠纷；二、《广东省吴川市调处山林土地纠纷办公室送达回证》，拟证明吴府[2000]59号《关于吴阳镇沙角旋村民委员会与寮南村民小组争议沙儿角滩涂权属的处理决定》的送达情况；三、吴川市人民政府门户网站刊登的2019年8月份人事任免信息，拟证明何帝保任中共吴川市吴阳镇委会委员；四、梁春于2021年3月5日出具的《证明》以及梁春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2001年1月沙角旋村委会请求广东省吴川市调处山林土地纠纷办公室出面解决涉案滩涂被侵占的问题，以及2001年3月梁春曾约见吴日贵、林德文等人要求其归还涉案滩涂给沙角旋村委会。林德文等九人质证认为：一、对证据一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明》没有吴川市吴阳镇人民政府负责人的签名，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该《证明》内容不属于吴川市吴阳镇人民政府职能范围，其出具该《证明》属于超越职权的行为，该《证明》中表述的“不间断”“多次”也没有明确具体的时间间隔和次数；二、对证据二送达回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送达回证没有政府档案部门的盖章，来源不合法，送达人员既不是发文单位的工作人员，又没有相关委托送达的手续，送达人员主体不适格，被送达人是寮南村民小组，送达人员将文件留置在吴信荣的虾池，程序违法，该证据恰好证明59号文件至今未送达给寮南村民小组。四、证人身份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人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应被采纳，从证人证言内容看，政府已经对争议事项作出处理决定，当事人仍然要求调处办或其他人员进行调处不符合常理。寮南村民小组质证认为：同意沙角旋村委会的证据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沙角旋村委会提供上述证据均属逾期举证，且证据内容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无重要影响，故本院对沙角旋村委会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林德文等九人、寮南村民小组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二审庭审中，沙角旋村委会陈述称与涉案滩涂相邻的海域或土地亦属沙角旋村委会或寮南村民小组占用范围，林德文等九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再查明：粤华信评报字[2020]第03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以下内容：“对评估结论产生影响的特别事项：根据委托方提供资料，本次评估租金价值：2000年12月17日至2008年1月1日为滩涂地租金值、2008年1月1日后未养殖池（土池）租金值；进、排水渠面积为4.5亩”、“各年租金计算表：2016年租金单价513元/年；2017年租金单价543元/年；2018年租金单价572元/年；2019年租金单价590元/年；面积均为283.87亩（计租面积数已扣除进、排水渠面积为4.5亩）”。又查明，沙角旋村委会于2019年6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中，沙角旋村委会与林德文等九人关于涉案滩涂的使用权发生争议，故本案案由应归为海域使用权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排除妨害纠纷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沙角旋村委会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沙角旋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林德文等九人的答辩意见，以及寮南村民小组的陈述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一、关于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林德文等九人主张一审法院追加寮南村民小组为第三人而不是追加其为被告，以及未追加寮南经济合作社为被告，违反法定程序。但本案中沙角旋村委会并未对寮南村民小组、寮南经济合作社提出诉讼请求，沙角旋村委会诉请的依据也不是《承包协议书》，本案并非承包合同纠纷，故寮南村民小组、寮南经济合作社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依职权将寮南村民小组列为第三人并无不当，林德文等九人该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沙角旋村委会对涉案滩涂是否享有权利的问题。根据吴川市人民政府2000年11月17日作出的《关于吴阳镇沙角旋村民委员会与寮南村民小组争议沙儿角滩涂权属的处理决定》内容，吴川市人民政府确认位于沙角旋民委员会西南的东西均至海、南至沙角旋民委员会虾塘的沙儿角约200亩滩涂所有权归国家所有，使用权属沙角旋民委员会所有，即吴川市人民政府已对涉案滩涂使用权作出了确权处理，本，本案足以认定沙角旋村委会是涉案滩涂的使用权人。沙角旋村委会并未对涉案滩涂进行权属登记，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二条“本法施行前，已经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的养殖用海，符合海洋功能区划的，经当地县级人民政府核准，可以将海域使用权确定给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用于养殖生产”的规定，因涉案滩涂使用权已经吴川市人民政府确权，是否进行权属登记不影响沙角旋村委会享有。至于吴川市人民政府于2004年1月25日曾给吴川市吴阳镇霞门角海水养殖场颁发《水域滩涂养殖使用权证》，该证是根据寮南村民小组与林德文等人签订的《承包协议书》颁发，也即吴川市吴阳镇霞门角海水养殖场的养殖权来源于林德文等人对涉案滩涂的承包，以及政府主管部门的相应许可；养殖权是对特定水域、滩涂使用于养殖、经营的权利，其与沙角旋村委会享有的滩涂使用权属于同一物上不同层次、不同性质的用益物权，虽然二者存在一定交叉，但并不冲突；况且，上述《水域滩涂养殖使用权证》已过期且被注销，故林德文等人不能再依据该养殖权证主张权利。涉案滩涂虽由林德文等人直接占有，但对海域使用权而言，占有是其中一项权能，而非确定权属的必要条件，故沙角旋村委会是否占有涉案滩涂不影响其使用权的享有。故此，一审法院认定沙角旋村委会享有涉案滩涂使用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林德文等九人关于其才是涉案滩涂权属人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林德文等九人占用涉案滩涂是否构成对沙角旋村委会的侵权，以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的证据与事实，林德文等人与寮南村民小组签订《承包协议书》的承包期限已于2008年1月1日届满，此后林德文等九人占有使用涉案滩涂，既不是继续承包，也未获得权属人沙角旋村委会的同意，根据林德文等九人使用涉案滩涂的时长、办证等具体情况，显然其对沙角旋村委会是涉案滩涂使用权人知情，在沙角旋村委会对林德文等九人提出诉讼请求后，林德文等九人仍拒绝返还滩涂，其侵权行为持续至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二十八条“依法取得的海域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海域使用权人依法使用海域并获得收益的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的规定，林德文等九人的行为已经构成对沙角旋村委会的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以及第二百三十八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依法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依法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的规定，林德文等九人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返还滩涂面积认定的问题，虽然林德文等九人在经营期间对涉案滩涂进行开发而实际占用了288.37亩滩涂用于养殖，该面积与吴川市人民政府对涉案滩涂确权的面积存在偏差，但如前所述，吴川市吴阳镇霞门角海水养殖场的《水域滩涂养殖使用权证》明确林德文等九人占用滩涂来源于寮南村委会的发包，而寮南村委会与林德文等人签订的《承包协议书》所涉滩涂使用权属沙角旋村委会享有，且涉案滩涂亦无他人主张权利，其四至是沙角旋村委会和寮南村民小组占用范围，又寮南村民小组对一审法院判决林德文等九人返还288.37亩滩涂给沙角旋村委会也无异议，还考虑到涉案滩涂已经连片开发使用，目前不具备再行分割的基础，故一审法院判决林德文等九人整体返还288.37亩滩涂给沙角旋村委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项“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的规定，沙角旋村委会请求林德文等九人返还涉案滩涂不适用诉讼时效。林德文等九人关于其不应向沙角旋村委会返还滩涂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滩涂占有使用费认定问题。（一）林德文等九人与寮南村民小组签订《承包协议书》的承包期限为1998年1月1日至2008年1月1日，约定总承包金为2万元，结合沙角旋村委会与寮南村民小组之间的关系，以及《关于吴阳镇沙角旋村民委员会与寮南村民小组争议沙儿角滩涂权属的处理决定》中所载明寮南村民小组与沙角旋村民委员会曾因涉案滩涂使用权发生争议的事实，加之吴川市吴阳镇霞门角海水养殖场的《水域滩涂养殖使用权证》中对养殖滩涂来源也进行了认定，且林德文等九人承包涉案滩涂多年，期间并无证据证明沙角旋村民委员会对此提出异议，本案难以认为沙角旋村委会对上述《承包协议书》内容不知情、不同意。故林德文等九人在《承包协议书》约定的承包期间使用涉案滩涂是有权占有，对承包期间届满之前涉案滩涂的占有使用费，沙角旋村民委员会仅能向寮南村民小组主张权利。（二）《承包协议书》约定的承包期间届满之后，林德文等九人继续占用涉案滩涂没有依据，其占有使用涉案滩涂产生了一定的利益，也因此造成沙角旋村民委员会的损失，沙角旋村委会有权请求林德文等九人支付占有使用费或赔偿损失。无论是支付占有使用费或赔偿损失，均是对占用使用涉案滩涂利益的量化，是对沙角旋村委会经济上的弥补，该利益返还的性质属于不当得利返还，并非不动产原物返还范畴，该情况也不涉及物权支配问题，并不符合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九十六条所规定的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情形；何况，沙角旋村民委员会在本案中起诉请求林德文等九人赔偿经济损失，明显属于债权请求权，应当适用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沙角旋村民委员会关于赔偿损失的诉求不适用诉讼时效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林德文等九人在本案一审中已经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故本案应审查沙角旋村民委员会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虽然沙角旋村委会提供了吴川市吴阳镇人民政府的《证明》和梁春的证人证言，其内容均称沙角旋村民委员会向侵权人主张权利，但吴川市吴阳镇人民政府的《证明》并未显示沙角旋村委会具体何时何地向谁主张何种权利，梁春的证人证言所称沙角旋村委会在2001年3月向林德文等人主张权利距今也又已经过多年，故沙角旋村委会并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本案具有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事由，本院对林德文等九人的诉讼时效抗辩予以采纳。故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林德文等九人向沙角旋村委会赔偿损失的数额，起诉之前的部分应自沙角旋村委会起诉之日（2019年6月28日）起倒推3年（2016年6月28日至2019年6月28日）计算，起诉之后的部分计至实际返还滩涂之日止。关于赔偿损失数额的计算标准，粤华信评报字[2020]第03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对租金价格的评估2008年1月1日以前是按滩涂地租金值评估、2008年1月1日及之后是按养殖土池租金值评估，上述评估标准与本案客观事实相符，其中评估的养殖土池租金值仅考虑承包期限届满时涉案滩涂的应有状态，并未纳入林德文等九人所主张的其后期对涉案滩涂投入的建设资金成本，故本案损失赔偿数额的计价应以上述《资产评估报告书》为依据。虽然《资产评估报告书》中计租面积数扣除了进排水渠面积4.5亩，但林德文等九人实际也占用该部分进排水渠所在滩涂，故进排水渠面积4.5亩的占用费亦酌情参照《资产评估报告书》价格认定。本案起诉之前的损失数额计为480758.93元{[513元×187天/365天（2016年）+543元（2017年）+572元（2018年）+590×179/365天（2018年）]×288.37亩}，起诉之后的损失数额按每亩590元/年的标准计算。关于林德文等九人所主张其对涉案滩涂投入大量建设成本，因林德文等九人在2008年1月1日及之前的投资预期利益随其承包期届满已视为实现，2008年1月1日之后其占用行为构成侵权，故其理应自行清理虾池及相关附属设施设备。且本案并未对虾池及相关附属设施设备价值进行评估，也不具有判断沙角旋村委会是否继续利用虾池及相关附属设施设备的基础，故如果林德文等九人与沙角旋村委会此后因是否应给予的补偿问题发生纠纷，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林德文等九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湛江市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湛江市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湛江市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二项为：限林德文、林怡锦、林建文、林兴华、李康保、梁耀华、邹瑞权、吴日贵、吴康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向吴川市吴阳镇沙角旋村民委员会赔偿损失（损失金额计算：自2016年6月28日起至2019年6月28日止的损失金额为480758.93元；自2019年6月29日起至林德文、林怡锦、林建文、林兴华、李康保、梁耀华、邹瑞权、吴日贵、吴康元实际返还涉案滩涂给吴川市吴阳镇沙角旋村民委员会之日止的损失金额，按照滩涂面积288.37亩，每亩每年590元计算）；四、驳回吴川市吴阳镇沙角旋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560元，由吴川市吴阳镇沙角旋村民委员会负担16048.62元，由林德文、林怡锦、林建文、林兴华、李康保、梁耀华、邹瑞权、吴日贵、吴康元负担8511.38元；一审评估费16600元，由吴川市吴阳镇沙角旋村民委员会负担10847.19元，由林德文、林怡锦、林建文、林兴华、李康保、梁耀华、邹瑞权、吴日贵、吴康元负担5752.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560元，由吴川市吴阳镇沙角旋村民委员会负担16048.62元，由林德文、林怡锦、林建文、林兴华、李康保、梁耀华、邹瑞权、吴日贵、吴康元负担8511.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竹审判员 郑玉莲审判员 陈小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陈小漫书记员何骁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时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