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国华，住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毕彩红，住广州市花都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杜洪炜，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红群，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代理人：杜荣，广东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国华、毕彩红因与被上诉人全红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4）穗花法炭民初字第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5月30日，全红群[乙方（出款人）身份证号码：433022197401054521]与朱国华[甲方（借款人）身份证号码：440121197011141214]签订《借款合同》：“甲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乙方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经双方充分协商，就甲方向乙方借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借款数额为人民币（大写）：贰万元正（￥20000元）。二、借款期限及还款：自2012年5月30日至2012年7月30日止，在借款期限届满三日内，甲方须将借款本金及所有利息一次性归还乙方。三、借款利息：每月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甲方借款人（签名）：朱国华，日期：2012年5月30日。”全红群在该合同乙方处签名，朱国华在该合同甲方处签名捺印。全红群陈述在合同签订之时便交付借款20000元给朱国华。朱国华确认该合同为其本人所签，但其不认识全红群，在其签署该合同时，该合同上“乙方（出款人）”处为空白，该处全红群签名为合同签订后补签，其借款亦非向全红群所借。对此，朱国华、毕彩红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亦未向法院提出对全红群在借款合同上签名的实际时间的鉴定。庭审后，全红群提交其与朱国华于2014年6月18日的通话录音记录1份，拟证明朱国华欠款全红群20000元且未归还的事实。经质证，朱国华、毕彩红确认有此通话，但朱国华、毕彩红不认识全红群，其认为通话录音中的欠款并非欠全红群，且对于该录音，朱国华、毕彩红认为其在录音过程中不知情，该录音不符合法律规定。全红群在原审时的诉讼请求为：1、朱国华、毕彩红立即归还全红群的借款本金20000元；2、朱国华、毕彩红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2年5月30日开始计至付清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朱国华、毕彩红承担。诉讼中，全红群明确要求朱国华、毕彩红共同偿还借款20000元及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2年5月30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对于借款合同中约定的逾期违约金，全红群明确不予主张。朱国华、毕彩红认为其与全红群不相识，借款亦非向全红群所借，不同意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朱国华、毕彩红为夫妻关系，1992年12月7日登记结婚。现婚姻关系仍存续。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全红群主张朱国华向其借款20000元，提供了其与朱国华订的《借款合同》及通话录音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朱国华、毕彩红抗辩称该借款合同中全红群的签名系合同签订后作出，其并不认识全红群，且认为该录音不合法，却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朱国华、毕彩红亦未向法院提出全红群在借款合同中签名的实际时间的鉴定，且《借款合同》原件由全红群持有，故对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朱国华向全红群借款20000元，理应偿还。关于利息，全红群要求朱国华以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2年5月30日起计算利息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因全红群与朱国华在借款发生时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现朱国华逾期未还款，理应支付利息，故全红群该主张，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朱国华与毕彩红是夫妻关系，该借款是朱国华、毕彩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朱国华向全红群所借的款项，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毕彩红对朱国华所欠借款及利息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8月18日判决：一、朱国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借款20000元及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2年5月30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给全红群；二、毕彩红对朱国华上述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元，由朱国华、毕彩红负担。上诉人朱国华、毕彩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朱国华、毕彩红与全红群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朱国华、毕彩红亦无收到全红群支付的任何借款。1、合同的订立首先应有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合意，而本案中全红群提交的《借款合同》，虽然借款人上是朱国华签署，但朱国华与之订立《借款合同》的是案外人江某，而非全红群，朱国华签署时，合同上出款人一栏是空白的，并非全红群，全红群提供的《借款合同》中出款人一栏填上全红群的名字，是事后全红群自行填上，朱国华、毕彩红并不知情，从法律上看，朱国华、毕彩红与全红群之间毫无订立借款关系的意思表示，双方不存在任何关系，包括本案的借贷关系。2、全红群提交的录音也并不能充分证明朱国华、毕彩红与全红群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首先，该录音由始至终朱国华、毕彩红并未明确承认拖欠全红群的借款；其次，在录音当中朱国华、毕彩红的陈述可以看出，朱国华、毕彩红错误地认为全红群是代案外人江某向朱国华、毕彩红催收借款。以上两点可以间接地证明朱国华、毕彩红与全红群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真正与朱国华、毕彩红存在借贷关系的是案外人江某。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私自录音取得的资料能否作为证据使用问题的批复》的规定：“证据的取得首先要合法，只有经过合法途径取得的证据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私自录制其谈话，系不合法行为，以这种手段取得的录音资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录音具有证据效力，以及依据录音作出判决，违反上述规定。3、退一步说，即使《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但朱国华、毕彩红并未收到全红群支付的任何款项，全红群应当补充证据予以证明已向朱国华、毕彩红支付了20000元借款的事实，但全红群并未提供其他辅助证据充分证明已向朱国华、毕彩红支付款项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全红群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一审法院违反程序，在全红群提交的《借款合同》未经朱国华、毕彩红核对原件以及质证的情况下，径行作出判决，违反程序。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证据必须当庭出示，并由对方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庭审过程中，当朱国华、毕彩红要求全红群出示《借款合同》原件并进行核对时，全红群陈述没有带原件，而朱国华、毕彩红亦向法庭要求核对《借款合同》的原件，只是基于避免本案拖延而先行对《借款合同》提出简要的意见，但并未进行质证。而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在全红群以及一审法院未向朱国华、毕彩红出示《借款合同》的原件，朱国华、毕彩红亦未对《借款合同》的合法性、真实性进行质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依据未经质证的《借款合同》径行判决，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程序违法。三、朱国华不认识全红群，也从没有与全红群签订任何协议包括涉案的借款合同，全红群提交的借款合同，存在事后修改的情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四、全红群认为其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已经支付了借款，但其应该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已经实际支付2万元的借款。综上，原审查明事实不清，仅凭一份全红群事后修改的《借款合同》以及不合法的录音就判决朱国华、毕彩红败诉，缺乏事实依据，且程序违法。朱国华、毕彩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全红群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全红群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朱国华、毕彩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开庭时，朱国华称：“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我根本不认识本案原告。该借款合同的签名及指模确实为我本人作出，但该借款合同是一个叫江某的人拿给我签的，钱也是向江某所借。当时签借款合同是乙方（出款人）那一栏是空白的，没有原告全红群的名字，除此之外该借款合同上的其余信息我都予以确认。”二审庭询时，全红群出示涉案《借款合同》原件；朱国华、毕彩红质证称，坚持一审意见，《借款合同》出具的时候，上面是没有任何签名的，是事后修改的，不确认真实性，原件与复印件基本一致，本来该合同是向案外人江某出具的，而且在全红群提交的录音里面有提及江某这个人，朱国华、毕彩红没有明确承认收到全红群的借款。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全红群与朱国华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合同》是证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的确立最为直接、有效的证据，《借款合同》中已注明借款人是朱国华、出款人是全红群，也注明了借款金额和借款时间，朱国华还在借款人和借款数额处打指模确认，朱国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完全具备理解《借款合同》内容的能力，应当承担签署《借款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朱国华主张其签订《借款合同》时出款人一栏是空白的，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予以证实，也未申请对全红群签名的实际时间进行鉴定，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朱国华主张全红群未实际交付借款，但朱国华在一审开庭时明确“钱也是向江某所借”、“除此之外该借款合同上的其余信息我都予以确认”，而且全红群提交的通话录音显示朱国华并未在录音中否认向全红群借款20000元，故本院对朱国华的上述主张亦不予采纳。本案中，全红群提交的《借款合同》、通话录音等证据形成证据链，充分证实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原审法院依上述证据认定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判决朱国华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朱国华否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主张款项是向案外人江某所借且已经还清，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另外，朱国华、毕彩红在一审期间已明确《借款合同》上的签名及指模为朱国华本人作出，并对除出借人一栏是全红群之外的其余信息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在朱国华、毕彩红未对全红群签名时间申请鉴定的情况下，采信《借款合同》，并无不妥，且全红群持有《借款合同》原件，并已在二审庭询时交朱国华、毕彩红质证。对全红群提交的通话录音，本院认为，全红群取得该证据虽未经朱国华同意，但并非通过侵害朱国华合法权益的方法取得，朱国华、毕彩红一审庭审时亦确认有此通话，且通话录音与《借款合同》相佐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据此，原审程序合法，朱国华、毕彩红主张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朱国华、毕彩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元，由上诉人朱国华、毕彩红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文莉代理审判员  谭建初代理审判员  吴 湛二〇一五年九月二日书 记 员  李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