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静民一（民）初字第3344号原告刘军强，男，196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本市。委托代理人孙海贵，男，194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本市。委托代理人徐亚萍，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树永，男，194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本市。被告陈勇，男，197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本市。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众，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富毅，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刘军强与被告陈勇、朱树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胡斯怡独任审判，于2014年12月2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刘军强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海贵、徐亚萍，被告朱树永、陈勇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富毅、王众均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依法裁定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9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军强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海贵、徐亚萍，被告朱树永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富毅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4月27日，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六个月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被告均系上海市静安区晶华园小区（即本市静安区陕西北路1155弄，以下简称晶华园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业委会）成员，两被告系该业委会的正、副主任。2014年8月23日，两被告在晶华园小区的公告栏内及每幢楼内张贴未加盖业委会公章的《业委会会议决议的公告》，并在该公告中称：“目前业委会的公章、业主大会的公章、业主大会财务专用章及正副主任的私章等5枚印章都被一人擅自持有，不符合业委会之前作出的相关决议，严重违反了有关规定”，同时称：“为纠正上述错误，……召开紧急会议，届时由刘军强将上述印章全部带到居委会，……。”原告认为，原告从未持有公告中所称的5枚印章，两被告以败坏原告名誉为目的，捏造了原告“擅自持有”5枚印章的事实，公开对原告妄加批评，恶意诋毁原告名誉，贬低了原告在全体业主心目中的形象，降低了原告的社会地位，对原告构成了诽谤，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故原告诉请要求判令：1、两被告清除2014年8月23日张贴在晶华园小区公告栏及每幢楼内的《业委会会议决议的公告》；2、两被告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内容应经法院确认），并在晶华园小区公告栏及每幢楼内予以张贴；3、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元。两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公告是以业委会名义作出的，因公章被他人控制故未予加盖，原告所起诉的被告并不适格。第二，根据业委会内部分工，相关印章应由业委会成员之一的案外人顾某保管。2014年8月21日，因原告拒绝在一份文件上盖章，两被告从小区所属物业管理公司即上海安荣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业公司）工作人员金某某处得知业委会的公章、业主大会的公章、业主大会财务专用章及正、副主任的私章等5枚印章都被原告一人持有。为完善内部管理，两被告在2014年8月22日临时召集业委会成员在当日举行会议，即形成了本案系争的决议，原告未出席。同时，根据相关物业管理法规的规定，业委会对其决定应当进行张贴公示，而出席会议的委员都没有业委会公章，故公告未盖公章，两被告无奈以两人联合署名的形式发布了上述公告。第三，公告内容并未针对任何人，仅是指出业委会内部客观存在的问题及其解决办法，主观目的也是改正业委会自身的问题，而不是侮辱或诽谤任何人，公告中的措辞也没有侮辱、诽谤任何人，原告也并没有证据证明原告的社会评价因这份公告而有所降低。因此，两被告认为其张贴公告的行为并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均系晶华园小区业主，截至本案第一次庭审之日，该小区业委会成员有五人，即原、被告及案外人虞某某、顾某。被告陈勇系该小区业委会主任，被告朱树永系该小区业委会副主任。2014年8月23日，两被告分别以晶华园小区业委会主任、副主任的名义制作《业委会会议决议的公告》，内容为：“2014年8月22日晚8点30分，本届业委会在小区业委会办公室召开了临时紧急会议。陈勇、朱树永、虞某某三位参加，顾某请假。此次会议是鉴于业委会公章的保管和使用上存在着不安全和不规范的问题，且又重要而紧迫。经业委会成员的提议，及时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与会委员一致决议如下：一、目前业委会的公章、业主大会的公章、业主大会财务专用章及正副主任的私章等5个印章都被一人擅自持有，不符合业委会之前作出的相关决议，严重违反了有关规定。二、为纠正上述错误，定于2014年8月26日下午15点30分在海防居委会召开紧急会议，届时应由刘军强将上述印章全部带到居委会，并根据业委会关于印章保管的新的决议进行处置。特此公告。”同日，两被告将上述公告张贴在晶华园小区的公告栏内及各幢大楼内。另查明，2013年9月28日晶华园小区业主委员会会议作出关于业委会成员分工的决议，明确由业委会成员之一的顾某负责全面内勤工作，如会议记录，印章保管，业委会办公室使用等，原告即刘军强负责业委会工作的合规及维修工程项目。又查明，案外人金某某系物业公司静安晶华园物业服务中心经理。2014年8月21日，金某某要求原告在一份业委会致物业公司的关于延续物业公司管理职权的函件（以下简称业委会致物业公司函件）上盖章，原告认为延续物业公司管理职权尚未经业委会讨论决议，故拒绝予以配合。在晶华园小区《业主委员会工作手册》中，“业主大会、业主委员会印章使用管理”部分，自2013年9月28日起至2013年11月6日止有印章使用记录，且每条记录后都有案外人顾某签名；最后一次用章记录为2014年1月27日；在该工作手册中并无案外人金某某的记录或签名，亦无原告所作盖章记载或签名。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业委会会议决议公告的照片、业委会会议记录，两被告提供的业委会会议决议的公告及本院调取的《业主委员会工作手册》为证，并经本院查证属实，依法应予确认。审理中，原、被告一致确认，截至本案第一次庭审之日，上述各处公告已被揭去。原告表示，鉴于此，撤回第一条诉讼请求。两被告为证明2014年8月22日召开业委会会议，提供落款日为当日、由两被告及案外人虞某某三人签字的会议记录，原告质证认为该会议记录是伪造的，且原告未接到过此次开会通知。两被告就已通知原告及顾某参加当日的业委会会议一节未提供有效证据。两被告为证明其在公告中称原告擅自持有5枚印章是有依据的，申请证人金某某出庭作证。该证人在庭审中作证称，原告每次去盖章时都携带一个黑色环保袋，里面有5个印章，还有用于盖章登记的本子，有时是原告登记签名，金某某进行盖印，也有过原告自己盖印，金某某进行登记并签名；同时，金某某还称2014年8月21日系被告陈勇嘱其将业委会致物业公司的函件交原告盖印。原告质证认为金某某关于原告持章前去盖印的陈述不是事实。对工作手册中并无金某某本人或原告的登记字迹，证人金某某无法做出解释。原告主张其未持有公告中所称的5枚印章，所有印章一直在顾某处保管，并为此申请证人顾某出庭作证。证人顾某到庭陈述：对2014年8月22日的业委会会议并不知情；2013年9月28日，业委会开会明确印章保管职责以后，印章一直是由其保管，锁在业委会办公室的抽屉里；该抽屉的钥匙共计有两把，其中一把在证人顾某处，另一把在业委会办公室的橱柜中，橱柜并不上锁；该证人每次盖印，都在工作手册中做记录并签名。两被告质证认为，顾某所称公章一直由其保管并不属实。本院认为，两被告主张其所张贴的公告系业委会会议作出的决议，应视作业委会的行为，然其并无证据证明其向原告及案外人顾某送达过关于2014年8月22日举行业委会会议的通知，故仅凭被告提供的会议记录，并不能证明会议的真实性和有效性。现涉诉的文字张贴材料系两被告以自己的名义共同发布，两被告应对其自身行为负责，故原告以两被告为对象起诉，并无不当。就名誉权纠纷，根据我国民事法律的相关规定，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是指行为人以书面、口头等形式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行为。就本案公告指向的原告擅自持有印章的事实，被告提供证人金某某的证言，虽证言中称原告持印章及记录册前往物业公司盖印并行登记、签名，还称其本人有时亦在登记簿上作登记，但工作手册上显然并无证人金某某亦或原告的登记字迹，金某某未能对此不一致给予任何合理解释，因该证人证言与书证相矛盾，且亦无其他证据可予佐证，故本院对此证言不予采信。因此，两被告称原告持有印章，即持续地、直接占有印章，缺乏事实依据。但同时，根据查明的事实，2014年8月21日金某某要求原告在业委会致物业公司函件上盖印时，因原告拒绝配合而盖印未果，此节事实表明原告对印章能够实施一定程度的控制；诚然，对印章的“擅自持有”与通过其他形式控制印章尚有区别，但两被告据此认为原告持章，亦非完全无中生有。同时，通观本案所涉“公告”的行文内容，系主要针对业委会管理中存在的问题，核心围绕印章的管理，并无针对原告个人的人身攻击、人格贬低或丑化等侮辱内容，原告亦无证据证明有关持有印章的说法直接导致对原告的社会评价的降低。综上，两被告的行为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原告要求两被告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系争的公告张贴材料在本案诉讼中已被揭去，原告自愿撤回其关于要求两被告清除公告之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准许。最后，应当指出，两被告作为业委会负责人，在知晓原告控制印章后，未经审慎核实，在并无原告持续、直接地占有印章的确切依据的情况下，即贸然下结论认为原告擅自“持有”印章并以公告形式公开张贴，显然不严谨、不妥当。同时，本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亦注意到，本案纠纷缘起表面上是针对业委会印章的控制，实质上系因业委会内部决策上存在分歧，本院希借此案提醒原、被告双方，业委会是业主自治组织，内部事务决策中应以业主的利益为重，依法、妥善、民主地处理意见分歧，促进小区的和谐共建氛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刘军强要求被告朱树永、陈勇书面赔礼道歉（内容应经法院确认），并在上海市静安区晶华园小区公告栏及每幢楼内予以张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原告刘军强要求被告朱树永、陈勇共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被告陈勇、朱树永共同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薏代理审判员  胡斯怡人民陪审员  王文娟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周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140．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场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