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淮中民终字第01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责人吴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蒋冬冬，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天军，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子慧，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子聪，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子闯，农民。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正芹，江苏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桃，农民。委托代理人薛佃明，江苏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上海公司）与被上诉人丁天军、丁子慧、丁子聪、丁子闯、王正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5）涟大民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平安上海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5年2月18日15时左右，王正桃驾驶苏J×××××号轿车从涟水往响水，沿苏3**线由西向东行驶至84KM+730M处时，与同方向在前方周培云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追尾相撞，致周培云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对王正桃进行酒精测试，其血液中酒精含量为42mg/100ml,交警部门认为王正桃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应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死者周培云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王正桃已支付给原告赔偿款10万元。原告诉称:2015年2月18日15时许，王正桃驾驶苏J×××××号轿车从涟水往响水，沿苏3**线由西向东行驶至84KM+730M处时，与同方向在前方周培云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追尾相撞，致周培云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涟水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处理认定，被告王正桃负全部责任，死者周培云无责任。经了解，王正桃驾驶的轿车在被告平安上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因周培云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789759.5元。被告王正桃辩称：对原告所述事故经过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对原告的损失被告依照规定承担相应责任。被告平安上海公司辩称：对原告所述事故经过及责任认定不予认可，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与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但因王正桃系酒后驾车，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对因周培云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主张为：死亡赔偿金686920元、丧葬费2563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殡仪馆停放费用10200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5000元、电瓶车损失2000元，合计789759.5元，上述损失应由被告王正桃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平安上海公司在交强险与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为此提供涟水县黄营乡旗杆小学及黄营乡中心小学证明二份、黄营乡旗杆村委会证明、淮安市中师培训证、聘用证书、死者在旗杆小学任教期间照片若干、考核手册等证据，拟证明死者周培云生前在涟水县黄营乡旗杆小学任幼师，故对相关赔偿费用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被告王正桃对死者生前担任幼师不表异议，但认为其是代课教师，工作和居住地点均在农村，主要收入还是农村经营，故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被告平安上海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相关证书均是以前形成，不能证明现在状况，原告应当提供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缴纳凭证等证据进一步证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应当适用城镇标准，故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依法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照责任在商业险中赔偿，对殡仪馆停放费用原告未提供相应票据，故不予认可，处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因不是法定赔偿项目，故不予认可，交通费认可500元，电瓶车损失原告未提供相关维修票据，故不予认可，上述损失平安上海公司只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王正桃系酒后驾驶，根据商业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未对其主张的殡仪馆停放费用及电动车损失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王正桃认为平安上海公司未向投保人提供保险条款，也未就相关免责事由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说明，故其主张的免责条款无效。被告平安上海公司为此向本院提供机动车保险投保单、告知单各一份，机动车保险条款一份、王正桃购买保险时与保险公司客服人员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王正桃在通过电话购买保险时保险公司已将酒后驾驶保险公司免责等事由告知了投保人，保险条款中也明确约定酒后驾驶保险公司免责，保险公司业已将保险条款送交投保人，并就有关免责事由进行了特别提示，投保人对此予以签字确认，且事故发生后王正桃在与交警部门谈话中也陈述知道酒后驾驶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说明保险公司已经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对交强险以外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正桃对录音不表异议，但认为录音主要是业务咨询，其时长达13分钟，虽然其中客服人员提到酒驾免责的内容，但其语速较快，且通话内容庞杂，信息量大，投保人来不及思考与记忆，对其中免责条款部分难以引起当事人足够重视，故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做到了明确提示义务；投保单与告知单上王正桃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因此，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将相关保险条款交付了投保人；王正桃在交警部门的陈述是在事故发生后通过咨询才知道酒后驾驶保险公司免责，而非投保时保险公司告知。被告平安上海公司未对王正桃签字真实性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根据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各当事人按照责任比例分担。被告王正桃驾驶机动车与原告亲属周培云相撞，致周培云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王正桃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被告王正桃应对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因被告王正桃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平安上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故被告平安上海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被告平安上海公司主张的因被告王正桃系酒后驾驶，保险公司免责的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应当在订立合同时对相关免责条款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方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而所谓“提示”，文义是提醒或解释，按有关司法解释规定，是指用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进行提醒，其目的是让投保人对提示内容知晓并加深记忆，以便按此约定履行。现被告王正桃主张被告平安上海公司未将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对被告平安上海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及告知单上的签名予以否认，平安上海公司未就王正桃签名的真实性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认定被告平安上海公司未向王正桃提供保险条款，亦未在相关投保单等保险凭证上作出提示。对于被告平安上海公司提出王正桃系通过电话投保，保险公司客服人员已在通话中对酒后驾驶等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应当认为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的主张，因该通话时间较长，其主要内容是保险公司客服人员对投保程序、手续等相关投保事项进行解释说明，虽然其中客服人员曾提及酒后驾驶保险公司免责的内容，但其语速较快，所述内容较多，客服人员未对免责内容进行特别提醒，亦未就此进行明确说明，不易引起接听人重视，接听人员不易对客服人员所述内容完全知晓并加深记忆，故该提醒不能构成法律上的提示。另外，对相关免责事由也是客服人员要求王正桃在收到保险单及条款后进行仔细阅读，但现被告平安上海公司未能将保险条款交付王正桃，亦致王正桃无法就免责内容及后果进行详细了解，故即使保险公司客服人员的电话提醒构成提示，亦不能构成明确说明。至于事故发生后王正桃在交警部门陈述知晓酒后驾驶机动车保险公司免责的内容，因该陈述是在事故发生多日后所述，王正桃解释是事故发生后通过咨询所知，故其不能认为是保险公司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后王正桃而知晓。综上，应认为被告平安上海公司未将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王正桃，未对有关免责事项进行提示，也未进行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被告平安上海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死者周培云系旗杆小学老师，虽然其户口性质仍是农村居民，但其在正常农业收入外尚有其他收入，明显高于正常农民收入，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与丧葬费符合有关规定，予以支持。原告因亲属死亡，给其精神造成较大伤害，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伤害后果及责任等因素，原告主张的50000元亦符合相关规定，应予以支持。对于殡仪馆停放费用及电动车损失，因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对该费用不予认可。对于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该费用虽无具体票据，但其确有发生，根据本案实际，对此酌定为2000元。据此，原审确认原告因周培云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86920元、丧葬费2563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2000元，合计764559.5元，该损失由被告平安上海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万元，超出交强险部分，因未超出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且王正桃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应均由被告平安上海公司赔偿，王正桃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王正桃已经给付原告的赔偿款项，从保险公司赔偿款中扣还。据此,经调解未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原告丁天军、丁子慧、丁子聪、丁子闯因亲属周培云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686920元、丧葬费2563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2000元，合计764559.5元，均由被告平安上海公司赔偿，其中664559.5元支付给原告，100000元支付给被告王正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98元,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187元，被告平安上海公司负担5662元。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平安上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对于酒驾免责已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丁天军、丁子慧、丁子聪、丁子闯、王正桃均未作书面答辩。二审经审查，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禁止酒后驾驶机动车虽系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但酒驾行为作为保险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于投保人仍应负有提示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正桃对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及告知单上的签名予以否认，而在该签名与王正桃本人签名经比对存在明显不一致的情况下，上诉人就王正桃签名的真实性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亦不同意申请进行笔迹鉴定，故上诉人对此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原审认定上诉人未向王正桃提供保险条款，亦未对有关免责事项进行提示，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提出保险公司客服人员已在通话中对酒后驾驶等免责条款向王正桃进行了提示，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明确规定，保险人应当在订立合同时对相关免责条款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电话中的提醒不能构成法律上的提示。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346元，由上诉人平安上海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炜代理审判员  黄金强代理审判员  许银朋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书 记 员  仲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