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中江民初字第2471号原告：石小亮。委托代理人：鲁行公，四川朗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江丽，四川朗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四川智远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谢安明，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华，该公司职工。被告：蔡超。原告石小亮诉被告四川智远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远公司）、被告蔡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吕志刚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小亮及其委托代理人鲁行公、江丽，被告智远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健的委托代理人谢安明、王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蔡超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石小亮诉称，被告智远公司与无建筑施工资质的被告蔡超签订了《倒班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智远公司将其倒班楼建设工程发包给被告蔡超完成，签订该合同后，被告蔡超又将该建设工程的部分施工项目分包给原告施工，后原告按约定完成了分包工程并与被告蔡超进行了结算，但结算后被告以各种理由拒付原告下欠工程款37189元，由于二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被告智远公司作为发包方具有重大过错，而原告完成的工程项目已经验收合格，故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智远公司与被告蔡超连带支付原告建筑工程分包工程款37189元；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智远公司辩称，被告智远公司与原告未签订任何施工合同，未将任何工程发包给原告，被告智远公司与原告无合同关系，原告未在智远工程工地上做过工，被告智远公司不欠原告任何工程款。被告智远公司与被告蔡超是签订了《倒班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倒班楼工程交给被告蔡超施工，但被告智远公司已与被告蔡超进行了结算并给被告蔡超结清了全部工程款，被告智远公司未欠任何材料款和劳务款，故请法院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智远公司支付其分包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被告蔡超未作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被告智远公司与被告蔡超签订《倒班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被告智远公司将其位于中江县兴隆工业园区内的砖混结构宿舍倒班楼建设工程发包给被告蔡超承建，该合同约定该建设工程建筑面积约为2000平方米（最终建筑面积以实际面积为准），工程暂定总价为人民币216万元（以最终结算为准）。签订合同后，被告蔡超即按合同约定于2013年5月入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被告蔡超与原告石小亮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将智远公司在中江县兴隆工业园区宿舍楼建设工程中的屋面、女儿墙抹灰、炮楼楼梯间抹灰等分项工程参照2014年6月2日双方签订的《工程清单报价表》约定的单价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分包给原告施工，付款方式为原告先垫资修建，工程完工后按收方结算。之后，原告便组织工人于2014年6月入场按合同约定进行施工，施工二十多天后完工，完工后被告蔡超未支付原告劳务款。同年9月5日，在中江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统计拖欠劳务人工费时，被告蔡超根据原告已完工程的收方单向中江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申报确认原告应领取的劳务款为66428元，其中无争议金额为54428元、有争议金额为12000元。其间，2014年8月18日，被告蔡超承建的被告智远公司的住宿倒班楼工程主体完工，但仍有部分附属零星工程未完成。2014年8月20日，由于被告蔡超未按《倒班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按期完工，被告智远公司便不再同意被告蔡超继续施工，为此，双方签订了终止《倒班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的《补充协议》1份，该协议主要约定：1、乙方（蔡超）对已建工程承担质量安全并负全责，并承担其经济法律责任；2、双方在本协议之前的所有合同、协议及约定全部终止履行；3、双方对已完工程进行结算，并结清所有工程款项，此后双方没有任何经济纠纷；4、乙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撤人清场；5、所有该项目的劳务工资、材料费用全部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6、乙方将该工程所有验收、检验资料全部移交甲方；7、该承建项目的工人劳务费、材料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甲方向乙方已全部结清并附清单。签订该协议当日，被告智远公司与被告蔡超对已完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结算清单》1份，该结算清单载明：被告智远公司总计应支付被告蔡超工程款2165859元，扣除合同约定的管理费64152元、质保金10000元（质保期合同约定为12个月）后应支付蔡超2091707元，截止2014年8月20日，扣除已支付的工程款1697695元，被告智远公司尚欠被告蔡超工程尾款394012元。2014年8月26日，被告智远公司又支付了被告蔡超工程款132140元。之后，被告蔡超未支付下欠原告的工程款。经原告多次向被告蔡超催收下欠工程款未果，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被告蔡超除以个人名义承建本案涉案工程外，还挂靠四川省兆仓建筑有限公司承建了另外三处工程，在该四处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蔡超将其分成不同项目分别发包给包括原告在内的不同班组长。各班组完成施工任务后，不仅原告未完全领取工程款，其他绝大部分班组长也未完全领取工程款。之后，各班组长要求蔡超支付下欠工程款未果，遂向政府相关部分反映情况并要求解决拖欠工程款问题。为此，中江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参与协调，被告智远公司和另一工程业主津铭公司知晓该情况后便按中江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要求分别支付了26万元和20万元给中江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用于支付民工工资。2014年9月5日，中江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根据被告蔡超的申报统计，按蔡超的意见对各班组长按比例发放了部分工程款，其中原告领取了51731元。再查明，被告智远公司终止与被告蔡超的承包合同后将剩余工程交由其他人承建完工，现该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被告蔡超除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外，还将智远工地其他分项工程分包给了若干其他实际施工人，现被告蔡超亦尚未付清其他实际施工人的已完工程工程款。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倒班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清单报价表》、补充协议、结算清单、收据、2014年9月5日劳务人工费统计汇总及发放表、劳务人工费发放情况与资金兑付表、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蔡超是否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37189元；二、被告智远公司是否应当对被告蔡超下欠原告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被告蔡超是否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37189元问题。根据我国《建筑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依法取得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与他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蔡超承建被告智远公司倒班楼建设工程后与原告达成分包协议将其中的屋面、女儿墙抹灰、炮楼楼梯间抹灰等分项工程分包给原告，被告蔡超与原告达成的分包施工合同因被告蔡超和原告均未取得相应的资质而属无效合同。虽然原告与被告蔡超达成的分包协议无效，但双方达成分包协议后原告按约定进行了施工，完工后在中江经开委向被告蔡超统计欠原告工程款具体金额时被告蔡超依据收方单进行了申报，明确了尚欠原告的工程款金额，该申报表系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属具有民事合同性质的有效协议，对原告和被告蔡超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按该决算协议履行，根据该申报表，被告蔡超应当支付原告劳务工程款无争议金额54428元，对于该表中载明的有争议金额12000元部分，本院认为，原告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完成的工程量，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12000元本院不予确认，如前所述，本院确认应支付原告工程款金额为54428元。另从查明的事实看，原告于2014年9月5日在中江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处领取了51731元，该资金由津铭公司和智远公司出资，对此，属于智远公司支付的部分应视为被告蔡超已支付，因此应在原告应领取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对于应扣除的工程款金额问题，由于中江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发放款项时并未区分为各班组发放的款项的来源，故本院认为，按智远公司的款项在总额中所占的比例来确定各班组长领取的款项中属智远公司支付的款项数额较为公平合理，据此计算，原告从中江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领取的款项中属被告蔡超支付的智远公司工地工程款为（260000÷460000）×51731元﹦29239元，该款应从原告应获取的智远工地工程款项中予以扣除。原告从中江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领取的来源于津铭公司的款项已另案处理。因此，被告蔡超还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为54428元－29239元﹦25189元。二、被告智远公司是否应当对被告蔡超下欠原告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先是被告蔡超从被告智远公司处承包了涉案工程，后被告蔡超与原告达成工程分包协议将涉案分项工程分包给原告，故相对于实际施工人原告而言，被告蔡超是直接的合同相对人即违法分包人，而被告智远公司为发包人，故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被告智远公司只应在欠付被告蔡超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支付责任。对于被告智远公司欠付被告蔡超的工程款金额问题。本院认为，与本院对争议焦点一的分析同理，虽然被告智远公司与被告蔡超签订的《倒班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被告智远公司与被告蔡超对已完工程进行结算后签订了补充协议，对于该结算协议，经本院审核，该结算协议中除扣除管理费64152元因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而不合法外，其余内容均合法而有效，双方均应当按该结算协议中的有效部分履行，根据该结算协议的有效内容部分，被告智远公司还应支付被告蔡超总工程款为458164元（394012元+64152元），另由于结算协议中扣除的质保金10000元现已到期，故现亦支付给被告蔡超，即应支付468164元（458164元+10000元），在此基础上再扣除之后于2014年8月26日支付的132140元，尚余336024元。另从“中江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根据被告蔡超的申报统计将被告智远公司支付的26万元支付了各班组工程款”的事实看，应认定被告智远公司又支付了被告蔡超智远工地工程款26万元，故被告智远公司应再支付被告蔡超工程款金额为336024元－260000元﹦76024元。如前所述，被告智远公司只应在欠付被告蔡超工程款76024元范围内对原告及从被告蔡超处转包被告智远公司该工程的其他实际施工人承担支付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不予支持。被告智远公司提出的“其已付清蔡超全部工程款，因此不应当支付原告任何工程款”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蔡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石小亮下欠工程款25189元。二、前项给付义务，被告四川智远家具有限公司在76024元范围内，对包括原告石小亮在内的从被告蔡超处转包涉案工程且尚未完全领取工程款的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石小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元，减半收取365元，由原告石小亮负担118元，被告蔡超承担24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吕志刚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