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永土，男，196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明，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美娟，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农民，男，195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莹莹，福建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丹，福建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进中，男，197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上诉人郑永土因与被上诉人黄农民、原审被告黄进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3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永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黄农民对货款2527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黄农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黄农民作为保证人向郑永土承诺为黄进中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双方没有约定保证期限，且欠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郑永土也未与黄进中约定任何宽限期，一审法院认定：“2003年2月7日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属事实认定错误。其次，黄进中多次在欠条上签名，是对本案债权的确认，并不是拒绝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此为郑永土多次向黄进中主张权利，且于2013年2月7日向黄进中主张权利时，视为履行期限届满”，亦属事实认定错误。故应自郑永土起诉之日视为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作为保证期间的起算点，本案并未超过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本案郑永土与黄进中未约定履行期限，以起诉之日作为宽限期限届满，即保证期间的起算点，郑永土诉求黄农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合法有据，应予支持。黄农民答辩称，本案债务的保证期间已过，依法应驳回郑永土对黄农民的诉讼请求。郑永土与黄进中、黄农民并未就保证方式、保证期间进行约定，黄农民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2004年2月11日，黄进中签了欠条以后，于2006年1月27日、2008年2月5日、2012年分别偿还部分欠款，但未还清，之后再无还款。而自2013年2月7日起，每一年黄进中都在欠条上签名并注明日期，如果按郑永土所主张的黄进中签名仅仅只是对剩余债务的确认，那么只要确认一次即可，无需每年对同样金额的债务重复确认。黄进中的签名不仅仅只是对债务的确认，也是郑永土多次向黄进中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每一次签名，均表示上一次主张权利的履行期届满。黄进中最后一次还款是在2012年，其偿还了27300元，尚欠251700元未还，2013年2月7日，郑永土再次让黄进中签名，视为2012年到2013年2月7日这段期间的履行期届满，对于黄进中而言，诉讼时效中断；但对于黄农民而言，保证期间是法律规定的特殊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在履行期间届满后6个月内，郑永土未要求黄农民承担保证责任，黄农民免除保证责任。黄进中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郑永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进中偿还货款251700元及利息（其中自2012年2月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以2517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2.判令黄农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黄进中、黄农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永土与黄进中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04年2月11日，黄进中向郑永土出具欠条，载明“前欠郑永土货款肆拾肆万肆仟元正。黄进忠2004.2.11，担保人：黄农民”，欠条后备注黄进中于2006年1月27日还款124000元，2008年2月5日还款41000元，2012年付27300元。黄进中分别于2013年2月7日、2014年1月28日、2015年2月16日、2016年5月1日、2018年3月14日在借条上签名并备注日期。黄进中确认欠条上的名字均系其所签。2019年12月13日，郑永土向一审法院提交诉状，请求判令：1.黄进中偿还货款251700元及利息（其中自2012年2月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以2517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2.黄农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黄进中、黄农民负担。一审法院认为，郑永土与黄进中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黄进中向郑永土出具欠条确认其于2004年2月11日结欠郑永土货款444000元，黄农民在欠条上签名为郑永土的上述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欠条上，双方未就履行期限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黄进中2012年还款27300元后未再还款，黄进中出具的欠条由郑永土持有，欠条上黄进中自2013年2月7日起多次签名确认，表明郑永土多次向黄进中主张权利，郑永土于2013年2月7日向黄进中主张权利时，视为履行期限届满，郑永土多次向黄进中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郑永土于2019年12月23日提起诉讼时诉讼时效未届满，至一审庭审结束前黄进中共还款192300元，黄进中尚欠郑永土货款为251700元，故郑永土请求黄进中返还货款251700元，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黄进中与郑永土未对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黄进中多次在欠条上签字时双方也未约定利息，故黄进中支付利息的起算点为2019年12月13日，黄进中应于2019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黄农民作为担保人在欠条上签字，表明其愿意为黄进中的债务进行担保。欠条上双方未对担保方式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黄农民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关于黄农民保证期间的问题。欠条上，双方未就保证期间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2013年2月7日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至2013年8月7日郑永土未要求黄农民承担保证责任，黄农民免除保证责任，故郑永土请求黄农民就黄进中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人民法院应当按期开庭或者继续开庭审理，对到庭的当事人诉讼请求、双方的诉辩理由以及已经提交的证据及其他诉讼材料进行审理后，可以依法缺席判决。本案一审中黄进中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以视为其放弃了当庭陈述、举证和质证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黄进中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郑永土货款2517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517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郑永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33.52元，由郑永土负担1958.02元，黄进中负担5075.5元。案经本院审理，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郑永土、黄进中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农民是否应就本案欠款向郑永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院认为，黄农民主张其不应向郑永土承担保证责任可以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本案当事人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买卖交易结束后黄进中未付清货款，其于2004年2月11日向郑永土出具记载内容为“前欠郑永土货款肆拾肆万肆仟元”的《欠条》一份，黄农民在该《欠条》上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名时并未注明其保证方式是一般保证或是连带保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黄农民的保证方式应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其次，虽然本案郑永土和黄进中并未在《欠条》上明确约定444400元货款的具体偿还时间，但郑永土有权随时要求黄进中付清货款。该《欠条》出具后，黄进中未偿还货款，直至2006年1月27日才首次偿还124000元，该日郑永土并未全部清偿货款，故可视为案涉《借条》的货款履行期限已经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在郑永土和黄农民未就保证期间进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本案债务的保证期间应认定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六个月，即2006年1月28日至2006年7月27日，郑永土确认其在本案起诉前从未向黄农民主张承担保证责任，郑永土未在该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黄农民承担保证责任，黄农民依法可免除保证责任。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内容，本案债务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06年1月27日起计算两年。而黄进中于2008年2月5日还款41000元，该行为应当视为其对已超过诉讼时效债务的确认和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条规定，保证人享有债务人的抗辩权，债务人放弃对债务的抗辩权的，保证人仍有权抗辩。黄建中对本案债务的重新确认的法律后果并不及于保证人黄农民，黄农民主张本案主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可以成立。保证之债属于从债务，案涉主债务的诉讼时效已过，保证人黄农民依法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一、二审中，黄进中均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有关诉讼权利。一审判决黄进中应支付郑永土货款2517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黄进中并未提出上诉，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郑永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33.52元，由上诉人郑永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跃光审 判 员 王梓聪审 判 员 朱俊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阿娇书 记 员 洪东玲附：申请执行提示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