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民终字第00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安泰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运河镇建设北路6号人民财产保险公司4楼。法定代表人刘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佟辉，江苏鹿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宏。委托代理人李海燕，徐州市离退休法院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孙汝辉，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安泰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徐民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泰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佟辉与被上诉人于宏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海燕、孙汝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14日，于宏向安泰顺公司账户转款2000000元；2010年5月20日，于宏向安泰顺公司账户转款4800000元；2010年6月3日，于宏向安泰顺公司账户转款800000元；2010年6月30日，于宏向安泰顺公司交付现金200000元；2010年8月26日，于宏向安泰顺公司账户转款1900000元；2010年11月17日，于宏向安泰顺公司账户转款1500000元；2010年11月23日，于宏向安泰顺公司账户转款3000000元；2010年11月24日，于宏向安泰顺公司账户转款500000元；2011年1月21日，于宏向安泰顺公司账户转款1000000元；2011年1月21日，于宏向安泰顺公司交付现金80000元；2011年1月26日，于宏向安泰顺公司账户转款4420000元；2011年1月28日，于宏向安泰顺公司账户转款500000元；2011年1月31日，于宏向安泰顺公司账户转账480000元，另交付现金20000元；2011年3月28日，于宏向安泰顺公司账户转账1000000元；2011年8月15日，于宏向安泰顺公司账户转账1000000元；2011年9月9日，于宏向安泰顺公司账户转账1600000元；2011年12月14日，于宏向安泰顺公司账户转账200000元；2014年4月1日，于宏向安泰顺公司出借款项200000元；2012年6月5日，于宏向安泰顺公司账户转账200000元。以上，于宏共向安泰顺公司出借款项为25400000元。另外，安泰顺公司向于宏借款512028.4元用于购买酒及沃尔沃车。2010年11月23日，安泰顺公司偿还于宏借款本金2400000元；2011年7月4日，安泰顺公司偿还于宏借款本金3000000元；2011年7月22日，安泰顺公司偿还于宏借款本金1000000元；2012年1月7日，安泰顺公司偿还于宏借款本金200000元；2012年5月9日，安泰顺公司偿还于宏借款本金200000元；2012年6月20日，安泰顺公司偿还于宏借款本金200000元；2012年6月26日，安泰顺公司偿还于宏借款本金1000000元；2012年7月27日，安泰顺公司偿还于宏借款本金1000000元；2012年8月2日，安泰顺公司偿还于宏借款本金1000000元；2012年12月10日，安泰顺公司偿还于宏借款本金600000元；2013年7月25日，安泰顺公司偿还于宏借款本金2500000元；2013年8月13日，安泰顺公司偿还于宏借款本金1468284元。以上，安泰顺公司共偿还于宏借款本金为14568284元。2014年5月，于宏诉至原审法院称，安泰顺公司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提出向其借款，从2010年5月起至2012年6月，陆续借款本金共计25400000元，截止2013年8月13日偿还14568284元。现起诉安泰顺公司偿还部分欠款，剩余欠款以后另行主张，故请求判令安泰顺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10831716元、酒款54480元、沃尔沃车款457548.4元；支付至判决生效之日借款产生的部分利息为3968284元（利息按2012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中长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暂计算至2014年10月13日利息共计21096221元。）；以上共计15312028.4元；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等相关费用由安泰顺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当如何确定；2、安泰顺公司主张抵销的请求能否成立。原审法院认为，于宏与安泰顺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安泰顺公司对于向于宏借款254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于宏对于安泰顺公司已偿还借款本金14568284元的事实亦予以认可，因此能够认定安泰顺公司尚欠于宏借款本金为10831716元，故原审法院对于宏要求安泰顺公司偿还上述本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外，安泰顺公司向于宏借款512028.4元用于购买酒及沃尔沃车，于宏要求安泰顺公司偿还该部分借款的主张亦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审审理期间，于宏向法院提供安泰顺公司股东褚某及原会计郭某的询问笔录及证人证言视频资料，以证明安泰顺公司向于宏借款口头约定的利息为月息三分或三分五。安泰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于视频资料中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从于宏提供的上述证人的身份，结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对于安泰顺公司与于宏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三分或三分五的事实予以认定。由于双方约定的利息超出了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对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安泰顺公司向于宏借款总额为25400000元，于宏要求安泰顺公司偿还借款部分利息3968284元，未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对于宏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安泰顺公司主张其以3套住房和2个车库作价3135799元用于偿还所欠于宏的借款，对此，于宏不予认可，安泰顺公司亦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可另行解决。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安泰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于宏借款本金11343744.4元；二、安泰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于宏借款本金25400000元的利息396828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367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8672元，由安泰顺公司负担。安泰顺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安泰顺主张抵销的3891624元应予支持。安泰顺公司对于宏享有两笔到期债权，一是其出借给于宏的99000元；二是其与于宏共同作为担保人向三个债权人偿还了7585248元，其有权要求于宏承担其中的50%即3792624元。2、安泰顺公司用3套住房和2个车库作价3135799元，应从本金10831716元中予以冲抵。虽签订合同人是闫军、闫冬、闫明，但闫军是于宏的丈夫，闫冬、闫明是闫军的亲属，交房手续也是于宏本人办理的，相关购房款也均未支付。3、一审判决其支付利息3968284元是错误的。双方未对利息作出约定，于宏也未主张过利息，证人褚某、郭某的证言不可信，对于宏的利息主张不应支持。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安泰顺公司给付于宏欠款4316321.4元。被上诉人于宏答辩称，一、关于法定抵销的问题。王东、王文清起诉时免除了于宏的担保责任，故安泰顺公司对于宏不享有追偿权，主张抵销没有依据；张保国案判决主文并未明确安泰顺公司代偿后对于宏有追偿权，更未明确具体追偿额；关于于宏向安泰顺公司借款9.9万元的问题，该款项可以在于宏对安泰顺公司享有的债权总额中抵销，但于宏尚有近两千万元的利息尚未起诉，其将在后续的诉讼中主动扣除该款。二、关于以房抵债的问题。房产并未直接登记在于宏个人，于宏与闫军仅系名义上的夫妻关系，二人财产完全独立；于宏根本未收到闫军的相关购房款，闫军声称将购房款交给于宏，仅能举出未载明款项用途的转帐凭证，但闫军、于宏二人多笔借贷往来，所谓购房款的主张并无其他证据佐证。综上，以房抵债的主张不能成立。三、关于有无利息的问题。于宏提交的关于郭某、褚某的两份视听资料，证明力要大于一般的证人证言；即使两份证据认定为证人证言，证据的内容可相互印证，且褚某、郭某的身份极大增强了两份证据的证明力。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结合交易习惯认定有息借款的事实并无不当。双方未书面约定利息是因为当地交易习惯，也是为了回避法律关于高利贷的禁止性规定，故其利息主张应予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2011年1月21日,安泰顺公司出借于宏99000元。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张保国起诉邳州市汉华商贸有限公司、于宏、安泰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3年9月19日作出（2013）邳民初字第2196号民事判决，判决邳州市汉华商贸有限公司偿还张保国借款200万元及利息；于宏和安泰顺公司对邳州市汉华商贸有限公司承担的上述款项互负连带责任，在履行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邳州市汉华商贸有限公司追偿。2014年2月18日，张保国与安泰顺公司达成协议，安泰顺公司通过以房抵债的形式偿还张保国本金、利息及诉讼费等债权总额的80%即2185248元。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审理王东起诉邳州市汉华商贸有限公司、安泰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3年11月8日作出（2013）邳民初字第4091号民事判决，判决邳州市汉华商贸有限公司偿还王东借款3579670元及利息；安泰顺公司对邳州市汉华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邳州市汉华商贸有限公司追偿。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审理王文清起诉邳州市汉华商贸有限公司、安泰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3年11月8日作出（2013）邳民初字第4093号民事判决，判决邳州市汉华商贸有限公司偿还王文清借款1339000元及利息；安泰顺公司对邳州市汉华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邳州市汉华商贸有限公司追偿。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于宏申请褚某出庭作证。褚某到庭作证称，于宏借款给安泰顺公司时，其是知情的，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或月息3分5。对此，安泰顺公司质证认为，褚某与于宏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经过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安泰顺主张其出借给于宏的99000元应在本案中予以冲抵能否成立。二、安泰顺主张其与于宏共同作为担保人，其向三个债权人偿还欠款的50%即3792624元应在本案中予以冲抵能否成立。三、安泰顺公司主张购房款3135799元应在本案中予以冲抵能否成立。四、安泰顺公司主张其不应支付欠款利息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安泰顺主张其出借给于宏的99000元应在本案中予以冲抵能否成立的问题。安泰顺公司称，其于2011年1月21日出借于宏的99000元应予在本案中抵销。于宏则认为，该款项可以在于宏享有的债权总额中抵销，但其仍有近两千万元的利息尚未起诉，其将在后续的诉讼中主动扣除该款。本院认为，安泰顺公司在一审中已举证借条和转账支票存根，证明其于2011年1月21日出借给于宏99000元，于宏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亦无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安泰顺公司主张该笔借款与于宏的借款相互抵销，符合法律规定，其上诉理由成立。于宏虽称安泰顺公司还欠付其他钱，其主张在后续诉讼中扣除该笔款项，然其尚未起诉，安泰顺公司是否还欠其钱及具体数额尚未确定，故其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且本案判决该笔借款予以冲抵并不损害于宏的合法权益。综上，对安泰顺公司关于在其偿还于宏借款的总额中扣除该笔借款99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安泰顺公司应当偿还于宏的借款本金为11343744.4元-99000元=11244744.4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安泰顺公司主张其与于宏共同作为担保人，其向三个债权人偿还欠款的50%即3792624元应在本案中予以冲抵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审理的（2013）邳民初字第2196号张保国起诉邳州市汉华商贸有限公司、于宏、安泰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该院判决邳州市汉华商贸有限公司偿还张保国借款200万元及利息，邳州市汉华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宏和安泰顺公司对上述款项互负连带责任，在履行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邳州市汉华商贸有限公司追偿。故在该案判决中，仅明确安泰顺公司在履行担保责任后可以向邳州市汉华商贸有限公司追偿，并未明确安泰顺公司和于宏之间如何承担责任，安泰顺公司主张其履行担保责任而偿还的2185248元中直接扣除一半和于宏借款冲抵，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理涉。在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审理王东起诉邳州市汉华商贸有限公司、安泰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和王文清起诉邳州市汉华商贸有限公司、安泰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二案中，虽安泰顺公司称于宏同样是二笔借款的担保人，其向王文、王文清合计支付540万元，于宏应当承担其中的一半，但王东和王文清均未起诉于宏要求于宏承担担保责任，故安泰顺公司该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如其认为于宏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理涉。关于争议焦点三、安泰顺公司主张于宏的购房款3135799元应在本案中予以冲抵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安泰顺公司主张其用3套住房和2个车库作价3135799元抵偿给了于宏，然于宏并不认可，上述3套房屋亦未登记在于宏名下，安泰顺公司该上诉理由缺乏证据证明，不能成立。至于安泰顺公司称闫军将购房款交给于宏，而于宏并未转交给其，此节仅有闫军的陈述，而于宏辩称其与闫军之间另有其他经济往来，故对此安泰顺公司仍应另行诉讼解决，本案亦不予理涉。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借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安泰顺公司称双方借款时并未约定利息，于宏则称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因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现其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主张部分利息，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欠款是否存在利息的问题，双方之间并无书面借款合同，于宏主张本案借款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在一审审理期间，于宏向法院提供褚某郭某的询问笔录及证人证言视频资料，以证明安泰顺公司向于宏借款口头约定的利息为月息三分或三分五。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褚某亦到庭作证，证实双方存在口头约定利息的情况。结合褚某系安泰顺公司股东，郭某原系安泰顺公司会计，其证言可以采信。原审法院结合于宏提供的上述证人的身份和当地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对于安泰顺公司与于宏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三分或三分五的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安泰顺公司关于借款不应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泰顺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徐民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徐州安泰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于宏借款本金11244744.4元；三、维持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徐民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四、驳回于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67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8672元，由徐州安泰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4268元，由于宏负担244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331元，由徐州安泰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0596元，徐州安泰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的剩余部分735元，由本院退还。由于宏负担73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洪代理审判员 杨 雷代理审判员 秦岸东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书 记 员 朱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