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7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龙祥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外北成彭路**号。法定代表人：赵雪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著，男，汉族，1957年7月22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洪，男，汉族，1976年8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广汉市。（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天宇净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紫荆北路**号*幢*层**号。法定代表人：周晓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雪，四川照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四川照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龙祥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天宇净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6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由天宇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一、龙祥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民事反诉状，但一审法院未立案，也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给予答复，仅在开庭时口头予以拒绝，非法剥夺了龙祥公司的诉权。双方于2015年签订了《缅甸曼德勒房地产项目开发合作协议（内部）》（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于2016年3月4日达成《解除合同协议书》。根据《合作协议》第二条第7项的规定，项目产生的效益按比例分成，除去外方的分成后再分配，龙祥公司占40%，天宇公司占60%，因此根据风险与收益对等的原则，项目实际总费用为7748796元，天宇公司承担4649278元损失，龙祥公司承担3099518元损失，龙祥公司退还天宇公司200万元、垫付1517591元，天宇公司应当退还418073元。天宇公司要求龙祥公司支付全部的投入款，背离了风险共担的基本原则，违背了《合作协议》中独立清算条款，鉴于此，龙祥公司被误导，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龙祥公司有权要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二、一审法院仅以文意解释，单方支持了天宇公司的诉讼请求，对整个案件的合理性、正常交易习惯不予考虑。1、依照常理，如果支付投资款的金额为6231205，那么为何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中要分两条进行表述，而且不明确具体金额即为6231205。2、龙祥公司分两次支付天宇公司投资款，支付时间和金额都没有明确约定，这说明双方签署《解除合同协议书》时，还没有明确的返还金额。3、天宇公司的投资款退还以结账清单为准，结账清单作为《解除合同协议书》附件，明确的金额为何还要结账，结账清单中为何还要写明扣除费用、龙祥垫款，为何还要写明天宇项目上未记账明细。这不是多此一举吗，既然是结账，那按常理就是以一定的财务规则进行结算，这个规则正是《合作协议》。4、《解除合同协议书》中为何要将投资款和拨款总额作出区分。这也是让人不得其解的。5、体现双方真实意思的《结账清单》由于签约时还未完善天宇公司的费用单据还未核对完全。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的委托付款费用并没完善并放进附件中)，因此，才有合同第3条：“乙方的投资款退还以结账清单为准”，而不是以费用明细为准。龙祥公司盖章仅是认同2014年5月至2016年2月29日的费用明细，双方后续的行为实质目的就是为了依据完善后的《缅甸曼德勒国际社区项目费用明细表》（以下简称《费用明细表》），从而达成《结账清单》，当龙祥公司支付200万后，天宇公司进而混淆是非，漫天要价，双方因此产生争议。这就更加能够解释上述多种不合常理的行为。因此既要以结账清单进行结算，又要区分投资与拨款。其唯一合理解释即为：双方的意思表示为等待双方的对账清楚后，按照双方的商业规则(《合作协议》)进行结算。综上，由于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完全依照主观臆测，没有结合实际商业规则和合理的交易习惯，由于本案涉案金额巨大。在天宇公司没有完全令人信服的优势证据的前提下，片面采信其一面之词，导致错误结论，对龙祥公司完全不公，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天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天宇公司辩称，龙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程序合法，龙祥公司在开庭当日提交反诉状，一审法院也休庭进行合议后复庭，向龙祥公司说明了不予立案的理由，龙祥公司当庭并未提出异议，同意继续开庭，一审法院虽然没有送达不予受理的通知，但是龙祥公司也未提出要书面通知。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于开庭第2日作出判决，是司法高效的结果，《解除合同协议书》的附件就是《费用明细表》，是同日产生的，双方也加盖了骑缝章，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一审庭审中，龙祥公司也认可结算清单就是《费用明细表》，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金额和付款明细表的客观事实，双方的真实意思就是将天宇公司向龙祥公司的拨款总额返还给天宇公司。天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龙祥公司支付天宇公司投资款4231205元，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龙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天宇公司（乙方）与龙祥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就共同投资运作缅甸曼德勒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达成协议，协议约定项目产生的效益按比例分成，除去（外方）的分成后甲乙方再分配，甲方占40%，乙方占60%（效益指项目总收入扣除全部成本（包括但不限于双方的土地成本、资金投入成本、项目各类管理成本、相关税金后的利润），协议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项目的合作机制、项目推进及责任等作了约定。2016年3月4日，天宇公司（乙方）与龙祥公司（甲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甲方与乙方于2015年*月*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现由于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客观原因，致使原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双方达成协议：1、《合作协议》自2016年3月4日解除，自解除之日起，原协议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终止；2、原乙方投资款甲方分二次支付给乙方，支付方式见（*）,支付第一笔后本协议生效；3、乙方的投资款退还以结账清单为准，结账清单作为本协议附件；4、双方本着互谅互让的原则，互不承担违约及其它法律责任。该协议书由双方加盖公司印章，龙祥公司法定定代表人赵雪林签字。在《费用明细表》备注部分载明：截止到2016年1月31日费用合计7647504元，根据双方商谈减除50万元费用，余下费用为7147504元；但2016年2月龙祥直接拨款10万元到曼德勒项目，天宇项目上未记账，机票款2101元，工资24000元，一共126101元未计。截止到2016年2月29日总费用为7647504-500000+12101=7273605元，天宇拨款截止到2016年2月29日拨款总额为6231205元，7647504-500000+（100000+2101+24000）-6231205（天宇拨款）=1042400元（龙祥垫款）。龙祥公司对收到天宇公司拨款6231205无异议。一审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解除合同协议书》中所涉的协议附件即“结账清单”就是《费用明细表》。一审另查明，2016年3月23日，龙祥公司向天宇公司转账支付2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天宇公司、龙祥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解除合同协议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应认定其合同确实有效，合同双方应受到合同约束以履行各自义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解除合同协议书》的履行问题。结合《解除合同协议书》，龙祥公司辩称其真实意思应当是在支付给天宇公司200万元款项后，《合作协议》项下的全部合同权利义务即已清结。但纵观《解除合同协议书》的全部内容，该协议在2016年3月4日双方签订成立，待支付每一笔款项后协议生效。龙祥公司于2016年3月23日向天宇公司支付款项200万元，该协议即已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本案中，对于天宇公司主张返还的投资款是否即为天宇公司向龙祥公司的拨款，双方产生分歧。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约定乙方的投资款以结账清单为准，《费用明细表》显示天宇公司向拨款总额为6231205元，龙祥公司对天宇公司拨款6231205元不持异议。庭审中抗辩退还投资款应当扣除相应的风险成本，龙祥公司在支付给天宇公司200万元款项后，《合作协议》项下的全部合同权利义务即已清结。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有不同解释的，首先应当按照文义解释确定，《解除合同协议书》上约定“乙方的投资款退还以结账清单为准”，而结合《费用明细表》上天宇公司向案涉工程项目拨款6231205元的记载，由此文义可见，能够认定龙祥公司就案涉项目收取天宇公司的投资款即为6231205元。退一步讲，《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了投资款分两次支付，而龙祥公司称支付200万元后《合作协议》项下的全部合同权利义务即已清结，对此主张，龙祥公司并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支持，结合该200万元的支付行为系单次一次性支付的事实，天宇公司要求龙祥公司履行第二次支付行为更符合日常交易惯例，亦更趋于双方订立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于龙祥公司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因双方已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中对财产处理进行了约定，且双方亦对合作期间的收支情况进行了结算，天宇公司依据《解除合同协议书》的约定要求龙祥公司退还投资款4231205元的诉讼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龙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宇公司投资款423120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650元（减半收取2032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5325元，由龙祥负担（此款已由天宇公司垫付，龙祥公司于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天宇公司）。二审中，龙祥公司提交了如下新证据：龙祥支付曼德勒项目明细及附件，证明龙祥公司在曼德勒项目中垫付1825589元，其中未记载在《费用明细表》中的费用为825911元。天宇公司质证认为，龙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所有的证据都没有原件以及原始凭证，不予质证，且证据均系复印件，三性不予认可，本案整个项目的主体是龙祥公司，发生费用也是以龙祥公司的名义，双方在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时，已经确定龙祥公司要退还天宇公司投资款，根据《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退还以天宇公司的投资款为准，龙祥公司的投资款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龙祥公司出示的证据均系复印件，且天宇公司并不认可，本院对其三性均不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未受理反诉是否违反了法定程序；2、龙祥公司应当向天宇公司退还投资款的金额。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一审法院未受理反诉是否违反了法定程序的问题。本院认为，反诉系独立的诉，一审法院未受理反诉，龙祥公司可以就其诉请单独提起诉讼，并不影响龙祥公司行使其诉权，因此一审法院未受理反诉并不违反法定程序。（二）关于龙祥公司应当向天宇公司退还投资款的金额的问题。1、关于龙祥公司认为双方解除《合作协议》并不影响合作协议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天宇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的出资比例承担相应的损失的主张，本院认为，《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双方如何进行结算，并无有关清理条款的内容，双方由于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合作协议》于2016年3月4日解除，《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终止，以及解除《合作协议》后双方的权利义务，《解除合同协议书》即是双方对解除《合作协议》相关事项处理达成的一致意见。因此，对于龙祥公司认为双方解除《合作协议》并不影响合作协议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应当按照双方的出资比例计算相应的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龙祥公司认为《解除合同协议书》第2、3条中约定的支付时间和金额不明确，天宇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的出资比例承担相应的损失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解除合同协议书》第2条的内容：“原乙方（天宇公司）投资款甲方（龙祥公司）分两次支付给乙方，支付方式见（）。支付第一笔后本协议生效”，《解除合同协议书》第2条明确载明“原乙方投资款”龙祥公司分两次支付给天宇公司，并未约定乙方（天宇公司）的投资款应当扣减天宇公司按照出资比例应当承担的损失。《解除合同协议书》第3条载明：“乙方投资款退还以结账清单为准，结账清单作为本协议附件”，双方一致确认《费用明细表》即是结账清单，《费用明细表》中确认了天宇公司的拨款总额为6231205元，亦未载明天宇公司的投资款应当扣减天宇公司按照出资比例承担的损失。因此，对于龙祥公司认为《解除合同协议书》第2、3条中约定的支付时间和金额不明确，天宇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的出资比例承担相应的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龙祥公司认为其支付200万元就是扣减天宇公司按照出资比例应当承担的损失后，一次性了结的主张，本院认为，天宇公司对于该主张并不认可，龙祥公司对于其陈述亦未举证证明，且《解除合同协议书》第2条约定投资款分两次支付，龙祥公司于2013年3月23日向天宇公司支付200万元，更符合《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的分两次支付的约定，因此，对于龙祥公司认为其支付200万元就是扣减天宇公司按照出资比例应当承担的损失后，一次性了结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龙祥公司还应当向天宇公司退还投资款4231205元。综上所述，龙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50元，由成都龙祥投资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茜审判员 张 琦审判员 王 嫘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代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