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一中民终字第5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建强，男，1955年3月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通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园村3号知行大厦七层707室。法定代表人徐京钢，经理。委托代理人钟茝，女，1974年10月23日出生。上诉人苏建强因与被上诉人四通集团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00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建强，被上诉人四通集团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钟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建强在一审法院起诉称：苏建强于1991年6月1日到北京四通办公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通办公设备公司）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其一直正常工作至1995年12月底。自1996年1月起苏建强开始请休病假，四通办公设备公司以每月500元的标准向苏建强支付病假工资至1996年12月底，此后未再支付。后苏建强了解到四通办公设备公司在2003年12月15日注销，但注销之时并未告知苏建强。现起诉的主体为四通办公设备公司的中方股东四通集团公司，四通办公设备公司注销后苏建强与四通集团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现苏建强不服仲裁裁决书，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苏建强与四通办公设备公司自1991年6月1日至2003年12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自2003年12月16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苏建强与四通集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四通集团公司支付苏建强1997年1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病假工资共计102000元。四通集团公司在一审法院答辩称：四通集团公司是四通办公设备公司的中方股东，四通办公设备公司于2003年12月15日因合资经营期限届满而注销，注销前已经过合法的清算程序并登报公告。苏建强与四通办公设备公司劳动关系的情况四通集团公司不清楚，但四通办公设备公司注销后直至2013年苏建强才到四通集团公司反映情况，此前四通集团公司并不清楚苏建强的情况，与苏建强不存在劳动关系。苏建强本案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仲裁和诉讼时效。现四通集团公司同意仲裁裁决结果，请求法院驳回苏建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3年4月北京四通集团公司更名为四通集团公司。1987年5月27日四通办公设备公司成立，为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因合资经营期限届满，经清算后该公司于2003年12月15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注销，注销前的股东情况为：四通集团公司、日本三井物产株式会社（日本）、四通电子技术有限公司（香港）。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经法院释明上述情况后，苏建强表示其放弃向日本三井物产株式会社及四通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仅向四通集团公司主张权利。四通集团公司则表示其公司将承担本案可能产生的全部法律责任，无需日本三井物产株式会社及四通电子技术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苏建强主张其于1991年6月1日进入四通办公设备公司工作，先后担任研发项目负责人、书记及高级工程师,双方建立劳动关系;1992年8月其参与四通办公设备公司组织的旅游时，撞伤头部和腰部，经医院诊断为全面失去记忆，后苏建强回去休息了几天后即返岗上班，直至1995年底；1996年1月起苏建强因头部受伤的后遗症发作即开始请休病假，四通办公设备公司每月支付其500元病假工资至1996年12月底，此后未再支付；苏建强多次索要病假工资，但四通办公设备公司一直以经营困难、准备裁员为由拒绝支付，苏建强最后一次索要工资系在2002年2月；后苏建强于2013年9月查询档案时方知四通办公设备公司于2003年12月15日注销，但四通办公设备公司从未告知苏建强注销事宜，亦从未向苏建强做出任何劳动关系处理决定,故其主张与四通办公设备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03年12月15日终止；之后其劳动关系应由四通集团公司继续延续至2013年11月30日解除，此后苏建强以个人名义自行缴纳社会保险及办理存档手续；苏建强另主张四通办公设备公司与四通集团公司均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就上述主张，苏建强提举以下证据：1、协议书。显示原甲方（地质矿产部）职工苏建强已被乙方（四通办公设备公司）正式录用，协议双方就苏建强借住住房问题进行协商。1992年5月22日。2、持股证。封面显示为四通电子技术有限公司持股证，持股人苏建强，日期为1993年10月30日，下方显示加盖四通集团公司证券管理部的印鉴。苏建强主张股票系四通办公设备公司分配给包括其在内的员工。3、荣誉证书。显示苏建强被评为九四年党建工作的优秀党务工作者，下方显示加盖中国共产党四通集团公司党委会的印鉴，1994年7月1日。苏建强主张当时四通办公设备公司党支部由四通集团公司党委管理。4、人事档案材料（晋升职务审批表）。显示苏建强工作单位为四通办公设备公司，苏建强在地矿部工作期间科研成果优异，“该同志在九一年调入四通后，科技工作中发挥重要作用”，下方审批意见处显示落款日期为1995年9月21日。5、工商登记档案若干。显示四通办公设备公司办理清算公告及注销登记相关；四通办公设备公司的董事会名单中包括沈国钧、段永基、李文俊、储忠等人，上述四人的委派单位均为四通集团公司，其余三人的委派单位均为“日本三井物产”。就苏建强提举的上述证据，四通集团公司对协议书、人事档案材料及工商登记档案若干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持股证及荣誉证书的真实性表示无法核实，表示其公司并无证券部，另经与退休老同志核实得知，其公司在1994年时并无荣誉证书中显示加盖的印鉴。就苏建强的主张，四通集团公司表示其公司曾是四通办公设备公司的股东，但两家公司系独立的法人企业，其公司并不参与四通办公设备的人员管理；苏建强从未向四通集团公司提供劳动，直至2013年苏建强向其公司反映情况时，四通集团公司方知晓该人的相关情况，双方从未建立劳动关系，未签订劳动合同，亦未向苏建强支付报酬，而苏建强与四通办公设备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情况，四通集团公司并不清楚。苏建强主张四通办公设备公司与四通集团公司均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故其于2013年12月以个人名义自行补缴此前的社会保险。苏建强就其主张提举：1、补交养老保险受理回执。显示海淀人才服务中心已受理苏建强个人申请的基本养老保险补缴事宜，下方显示加盖海淀区人才服务中心社保业务专用章，2014年1月10日。2、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查询期间1996年1月至2014年12月苏建强的社会保险缴费单位名称为海淀区人才服务中心社会保险代理处。四通集团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苏建强主张四通集团公司应按每月500元的标准向其支付1997年1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的病假工资，经法院询问苏建强表示其无法提供病历、诊断证明等就医材料，表示四通办公设备公司停发其病假工资后，其身体不适时均在家忍病未前往医院。四通集团公司对苏建强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表示苏建强的诉讼请求均已超过仲裁与诉讼时效。2014年8月29日苏建强以要求确认与四通集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四通集团公司向其支付病假工资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仲字[2014]第9685号裁决书，驳回苏建强的申请请求。苏建强不服上述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协议书、持股证、荣誉证书、人事档案材料、工商登记档案、社会保险缴费手续及记录、京海劳仲字[2014]第9685号裁决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四通集团公司系四通办公设备公司注销前的股东之一，现经法院释明后，苏建强表示仅诉及四通集团公司，放弃向其他股东主张权利，四通集团公司亦表示将独立承担本案中可能产生的相应法律责任及后果，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在劳动者提供社会劳动，实现劳动价值的过程中形成的继续性的、唯一的、相对稳定的社会关系。本案中，苏建强提举的四通集团公司认可真实性的协议书及人事档案材料，能够印证苏建强所持的其于1991年6月1日与四通办公设备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四通集团公司作为四通办公设备公司注销后的权利义务继受人，未能就此提举相应证据推翻苏建强的主张，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法院采信苏建强的主张，认定其于1991年6月1日入职四通办公设备公司，进而，四通集团公司亦未能就苏建强与四通办公设备公司劳动关系的履行及处理情况提举证据，故结合苏建强的举证情况，及其关于四通办公设备公司支付其工资至1996年12月底的陈述，法院确认苏建强与四通办公设备公司自1991年6月1日至1996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自1997年1月1日起直至2003年12月15日（四通办公设备公司经清算后注销）的期间，苏建强自认未向四通办公设备提供劳动，相应地，四通办公设备公司亦未向苏建强支付劳动报酬，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等。在上述较长一段期间内，苏建强与四通办公设备公司均未向对方履行作为劳动者或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即不存在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故苏建强要求确认自1997年1月1日至2003年12月15日期间与四通办公设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自2003年12月16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苏建强虽主张其与四通集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未能就其主张提举有效证据。另结合该段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苏建强未向四通集团公司提供劳动，而该公司未向苏建强支付劳动报酬或缴纳社会保险之情形，法院认为苏建强要求确认上述期间与四通集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缺乏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在上述认定的基础上，苏建强要求四通集团公司支付1997年1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的病假工资缺乏依据，亦无相应的就医凭证等证据支持，故法院对苏建强的该项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判决如下：一、确认苏建强与北京四通办公设备有限公司于一九九一年六月一日至一九九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苏建强的其他诉讼请求。苏建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其从1991年6月到2013年12月同四通办公设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判令四通集团公司支付其1997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的病假工资。苏建强上诉的主要理由是：四通办公设备公司在2003年注销时并未通知其本人，也没有对其劳动关系、档案管理、社会保险及相关善后问题做任何处理决定，亦未对其进行任何补偿，因四通集团公司是四通办公设备公司的股东，故四通集团公司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向苏建强支付自1997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的病假工资；因四通办公设备公司没有对苏建强的劳动关系做任何处理，且一直为苏建强缴纳存档费用至2013年12月，故苏建强的劳动关系可默认延续到四通集团公司。针对苏建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四通集团公司答辩称：不同意苏建强的上诉请求。苏建强于1991年到1996年之间同四通办公设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是1996年后苏建强一直没有到岗上班，苏建强的工资支付到1996年12月。直至2003年四通办公设备公司进行注销，在此期间长达七年的时间内，苏建强没有找四通办公设备公司要求继续上班，也没有给四通办公设备公司提供过任何劳动，可以看出苏建强和四通办公设备公司于1996年年底就解除了劳动关系。四通办公设备公司2003年注销时，对无法联系到的员工进行了公告通知。不存在苏建强主张的没有通知的情况，故苏建强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苏建强与四通集团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在本院审理本案期间，苏建强提交证据如下：1、北京市海淀区人事局干部调函；2、北京四通办公设备公司制度汇编复印件（1992年12月出版）；3、1992年8月4日首都医学院宣武医院脑出具的电图报告单；4、四通公司同意其病休的证明、2014年1月7日大院社区居委会出具的长期病休的证明；5、申报高级工程师审批表，人事证明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批准证书（外经贸京字[1987]021号）；6、四通集团董事会决议；7、协议书；8、劳人干87（34）号文；9、社保缴费回执（社保权益的相关材料）。证据1到证据7用以证明其同四通办公设备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8用以证明四通集团公司作为四通办公设备公司的中方股东应对四通办公设备公司注销后的中方干部另行安排工作，证据9用以证明其自己进行了社保补缴，四通办公设备公司同四通集团公司均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针对苏建强提交的上述证据，四通集团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苏建强此次提交的证据很多在一审中已提交过，四通集团公司不否认苏建强1991到1996年在四通办公设备公司工作，上述证据材料不能证明1997年后苏建强给四通办公设备公司提供过劳动，亦不能证明1997后起苏建强向四通办公设备公司主张过病假工资等相关事项；四通集团公司认可干部调函、审批表，但主张该证据一审提交过，并非新证据；对于脑电图诊断书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长期在家休病的证明上所盖的章为人事部门的章，但人事部门没有行政和管理权力，故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居委会的证明，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与本案无关；人事证明信、批准证书、协议书等在一审时已质证过，不是新证据。四通集团公司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上述事实，有北京市海淀区人事局干部调函、北京四通办公设备公司制度汇编复印件（1992年12月出版）、1992年8月4日首都医学院宣武医院脑出具的电图报告单、四通公司同意其病休的证明、2014年1月7日大院社区居委会出具的长期病休的证明、申报高级工程师审批表、人事证明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批准证书（外经贸京字[1987]021号）、四通集团董事会决议、协议书、劳人干87（34）号文、社保缴费回执（社保权益的相关材料）等证据材料及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苏建强与四通集团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已查明的四通集团公司系四通办公设备公司注销前的股东之一的事实，经一审法院释明后，苏建强表示仅诉及四通集团公司，放弃向其他股东主张权利，四通集团公司亦表示将独立承担本案中可能产生的相应法律责任及后果，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并无不当。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在劳动者提供社会劳动，实现劳动价值的过程中形成的继续性的、唯一的、相对稳定的社会关系。本案中，苏建强主张1991年6月1日与四通办公设备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四通办公设备公司支付其工资至1996年12月底，四通集团公司认可1991年6月1日至1996年12月底苏建强与四通办公设备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确认1991年6月1日至1996年12月31日期间苏建强与四通办公设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苏建强自认1997年1月1日起未向四通办公设备提供劳动，四通办公设备公司亦未向其支付劳动报酬，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等。苏建强与四通办公设备公司在长达近七年的期间内，未向对方履行作为劳动者或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双方不存在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故苏建强要求确认自1997年1月1日至2003年12月15日期间与四通办公设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苏建强在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其自2003年12月16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与四通集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要求法院予以确认，但其未就该主张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结合上述期间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苏建强未向四通集团公司提供劳动，四通集团公司亦未向苏建强支付过劳动报酬及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现苏建强要求确认与四通集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正确。关于苏建强要求确认自2003年12月16日至2013年12月与四通办公设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请求。首先，四通办公设备公司因合资经营期限届满，经清算后于2003年12月15日由工商部门核准注销，其法人资格已灭失。其次，苏建强的该项请求未经过仲裁及一审程序，故对苏建强要求确认自2003年12月16日至2013年12月其与四通办公设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查，苏建强二审期间提交的北京市海淀区人事局干部调函、北京四通办公设备公司制度汇编复印件、申报高级工程师审批表，人事证明信，批准证书、决议、协议书、劳人干87（34）号文、回执等证据在一审法院审理时已提交；1992年8月4日首都医学院宣武医院脑电图报告单、四通公司同意病休的证明、大院社区居委会出具的长期病休的证明不能证明苏建强1997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与四通办公设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苏建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苏建强负担五元（已交纳），由四通集团公司负担五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苏建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刚审判员 姜保平审判员 薛 卉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孙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