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02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男，1956年11月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精诚兴业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十里堡甲3号都会国际8H房间。 法定代表人江道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福贵，男，1967年10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方祥胜，男，1973年6月2日出生。 上诉人梁×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精诚兴业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诚兴业公司）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05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被上诉人精诚兴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福贵、方祥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月，梁×诉至原审法院称：2014年6月29日，我与精诚兴业公司签订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由精诚兴业公司对海淀区玉泉路×号房屋进行装修施工，施工部位包括墙面、地面、天花板、厨房、卫生间、洗澡间等室内全部装修项目。合同签订后，精诚兴业公司即开始进场施工，在铺设卫生间墙体瓷片时，精诚兴业公司工人为了施工便利，将卫生间西墙上的暖气片拆下，但没有将暖气管道开口处封堵。2014年10月19日房屋供暖试压，当时精诚兴业公司工人和我均不在现场，造成暖气管道泄露，暖气供应负责人发现后通知我并停止试压，我赶到现场，并立即通知精诚兴业公司工长，精诚兴业公司工人当晚将暖气管道装上阀门。由于精诚兴业公司施工不当漏水，导致本单元202号、302号、402号、401号房屋及3单元5层东户、4层东户房屋室内墙体、地面、物品被水浸泡，造成损失。经与受损户协商，我共支出赔偿费用38700元。因暖气漏水同时导致我房屋居室门体、门框变形，造成一定损失。漏水事故发生后，我与精诚兴业公司协商赔偿事宜，精诚兴业公司予以推诿，并不再继续施工，现在卫生间地面、洗澡间天花板仍未施工。故我诉至法院，要求精诚兴业公司赔偿因装修施工漏水导致的第三人损失38700元，赔偿我房屋及物品损失6000元。 精诚兴业公司辩称：暖气是梁×要求拆除的，我公司要求工人不得拆改暖气。泡水的直接原因是物业通知给暖气试水，梁×没有到场，发生了泡水。故不同意梁×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9日，梁×与精诚兴业公司签订《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精诚兴业公司为玉泉路×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合同附件附主材、装修事项等套餐细则。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施工合同中并未包括精诚兴业公司对涉案房屋的暖气设备进行改造的内容。在施工合同第4.7条，双方约定，甲方（梁×）不得强制乙方（精诚兴业公司）有下列行为：......（4）破坏厨房、卫生间地面防水层或拆改热、暖、燃气等管道设施；并且凡涉及4.7条所列内容，应当向房屋管理部门提出申请，由原设计单位或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设计单位对改动方案的安全性进行审定并出具书面证明，再由房屋管理部门批准。施工合同第5.2条第（3）项约定因进行装饰装修施工造成相邻居民住房的管道堵塞、渗漏、停水、停电、墙体开裂等，由乙方承担修理和损失赔偿责任。 后因涉案房屋内暖气拆除后未装阀门，在物业部门通知暖气试压后，2014年10月19日试压当日梁×、精诚兴业公司均无人在涉案房屋内，导致暖气管道漏水。就暖气拆除后未装阀门导致漏水，双方不持争议。但对拆改暖气造成漏水的责任，双方产生争议。梁×主张，精诚兴业公司施工人员因卫生间装修需要提出要将暖气拆除，拆除后并未装好阀门，导致漏水。就此，梁×提交2014年10月27日梁×及其同事（郭姓）与精诚兴业公司施工人员、精诚兴业公司工程部经理张福贵、精诚兴业公司施工工长方祥胜以及其他公司职员协商的录音资料，其中涉及暖气拆改，梁×表示精诚兴业公司工人将暖气拆下没有加阀门，精诚兴业公司委托代理人方祥胜表示对此并不知情，双方就谁要求进行拆改产生争议，施工工人并未在该谈话现场，精诚兴业公司代理人表示过几天施工工人到场后再行协商。2014年11月30日，梁×与精诚兴业公司施工人员候×再次到施工房屋内就漏水事宜进行了谈话，梁×就此亦提交录音，涉及拆除暖气及阀门事宜主要内容包括：梁："这个暖气你给我拆走，也不给我上节门"；候："你不能说我给你上节门，那是不可能的"；梁："为什么不可能？"候："这东西我本身就上不了节门，说白了，咱前期砸墙碍事，碍事我弄完了，我说你要不要，不要就顶100块钱，那意思，我拆，保你装，不碍事，坏不了事，这个东西我可以保证。你说节门不安，不能怨我吧，我给你安节门，你知道现在安节门多少钱嘛？当时还没供暖。"梁："节门没多少钱，方工装的连工带料才100块钱"；候："我又没那工具，我又装不了啊"；梁："你能拆，你就不能装啊"......梁："当时没有暖气水啊，要有水，当时人都在现场，你肯定会堵上的"；候："我拆完暖气那么长时间，你还没安吗？"梁："那你们施工一直没完工啊"；候："没完工，这东西不归咱公司管呀"；梁："那你拆了，就得给我弄个东西，你不装节门，上个丝堵也行啊"；候："我拆的时间，丝堵上不了，当时是拉的，我为什么给你拉，预防万一你用怎么弄......我要给你卸，卸坏了这是我的责任，我卸暖气，就是包括把暖气拆完，我干活不碍事，你装暖气没有损失，那我负责，你要说不安阀门，那我负责不了......我不给你安阀门，就因为咱怕漏水，明白吧，为啥不给你安阀门，阀门漏水谁负责？我干完活了，走了，我来给你负责？我负责不了"......梁："我也没让你拆走，你只是说，这暖气还要不要，我说，不要。我原话没说你把那暖气拆走吧，我没这么说。"候："我说，这暖气碍事，怎么弄？你说回头看吧！还有那些破架子。过一天，你说把那架子弄走，暖气能拆走就拆走，我就不给你100块钱了，我说，拆肯定能拆，就是不贻误装暖气，不给你拆错，这我负责"；梁："当时也没说这么细，没提这个"；候："提不提，我给你拆错了没有？"梁："当时我一同意，你就咣咣得赶紧拆，别的什么都没说"...... 就上述事宜，工人候×出庭作证称，其负责给梁×家做装修拆除，拆除过程中快结束的时候，候×与梁×达成协议，梁×差候×100元，说候×可以把暖气拿走。候×表示拆可以负责，但是装不了，梁×同意后候×将暖气拆走。就上述证人证言及录音，梁×表示是候×提出不拆暖气干活碍事；精诚兴业公司表示，拆暖气是候×与梁×自行达成的协议，与精诚兴业公司无关。法院当庭询问梁×，候×拆除暖气前是否和梁×商议过，梁×表示，因为候×提出不拆暖气影响干活，所以被迫同意拆除暖气。 梁×主张因漏水造成他人财产损失，并提交与案外人李×、张×、杨×、郭×1的赔偿协议书及收条、案外人郭×2的收条，并提交梁×房屋内受损照片。精诚兴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就个人财物损失，梁×未提交计算依据，陈述其为估算。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梁×与精诚兴业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予以履行。 双方当事人对暖气拆除后未装阀门导致暖气试压时漏水造成案外人及梁×财产损失的事实均认可，当事人的争议在于拆除暖气后未安装阀门、试压漏水的责任负担。法院认为，虽然施工合同中约定精诚兴业公司并不负责暖气的拆除改造，但是精诚兴业公司工人候×拆除暖气的行为系精诚兴业公司工人候×在完成施工合同内约定的项目时完成，且从录音中可以体现，拆除该暖气的行为也是为了便于施工合同内的装修工作进一步开展，故法院认定候×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若候×违反精诚兴业公司管理规定实施行为，系精诚兴业公司内部管理事宜，对梁×的合同责任，应由精诚兴业公司予以承担。 关于拆除暖气未装阀门的责任，法院认为，从候×出庭作证、录音证据及当庭询问来看，候×在拆除暖气时，梁×是知晓并且同意的。梁×所陈述的其是被迫同意，既无证据佐证，也不符合法定的强迫特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及业主，无论拆除暖气的建议是谁提出，梁×对于实施施工合同项目外的拆除暖气行为，有最终的决定权。而由于双方施工合同中本不包括拆除供暖设施，故候×在梁×同意之下拆除暖气，并不当然负有拆除之后的保证供暖设施运行的义务。但是，作为施工一方，候×在拆除暖气后应该向梁×告知拆除之后暖气的基本状态及梁×应该采取的基本措施，就此，仅有事后协商时的录音记录，精诚兴业公司对此并不能充分举证，与梁×之后疏忽暖气拆除后未装阀门导致漏水有一定因果关系。但是，在暖气试压之前，按照惯例物业通知试水，梁×应该在场，故漏水后损失扩大，梁×应负主要责任。 综上，导致梁×房屋漏水并造成房屋损失、案外人损失的主要责任在于梁×。梁×就案外人损失提交了协议书及收条，但与案外人的赔偿金额并不能准确反映损失程度，考虑到漏水事实及确实会导致他人损害，法院对其主张的损失酌情予以考虑。就其个人财物损失，并未提交具体计算依据，法院予以酌定。故法院综合考虑精诚兴业公司的过错与损害的因果关系、梁×对损害的举证情况，对精诚兴业公司应负的赔偿责任予以酌定。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作出判决：一、北京精诚兴业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梁×经济损失五千元；二、驳回梁×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梁×不服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梁×对拆卸卫生间暖气片事先不知情；2.梁×提供了明确证据证明对案外人的赔偿金额，原审采用酌定方式，极为不妥。精诚兴业公司同意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施工合同及附件、赔偿协议书及收条、照片及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精诚兴业公司是否应对房屋漏水给梁×及案外人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全部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合同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义务应遵守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梁×与精诚兴业公司的施工合同中不包括对暖气设备进行改造，故精诚兴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候×拆除暖气片后，不当然负有保证暖气设施运行的责任，但应当向梁×告知拆除后果及需要采取的基本措施。现精诚兴业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告知梁×拆除暖气片的后果，故应对拆除暖气片后漏水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房屋漏水系因暖气拆除后未安装阀门，导致试水时漏水。根据生活常识，暖气试水时梁×应在现场，因梁×未在现场导致漏水的扩大损失，应由梁×负主要责任。关于梁×主张对浴室暖气片拆除不知情一节，因与其原审陈述不一致，且未能给出合理解释，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梁×主张给案外人的赔偿金额一节，如上所述，漏水给案外人造成损失的主要责任在于梁×，故应由梁×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且梁×提交的证据中显示的赔偿数额是与案外人协商后确定的金额，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外人所受损失的确切数额，故原审在综合考虑双方过错、漏水造成的损害等因素的基础上，酌情确定精诚兴业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梁×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918元，由梁×负担808元（已交纳），由北京精诚兴业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1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93元，由梁×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齐晓丹代理审判员夏莉代理审判员陈茜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石       艳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