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宜中民二终字第1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过俊华，男，199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人，个体工商户，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委托代理人：罗贤勇，江西天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山大道西路**。组织机构代码：××。负责人：钱耀波，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江玉芬，女，1985年9月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法务，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上诉人过俊华为与被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宜春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5）袁民二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帅晓东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马文利、代理审判员谢琤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管林健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9日，过俊华在宜春东风雪铁龙4S店购买了一辆价格为97500元的东风雪铁龙新世嘉家用轿车，同时在安邦保险宜春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及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盗抢险等商业险。机动车损失险赔偿限额为97500元，保险费6195.11元。保险期限自2014年11月20日零时起至2015年11月19日日24时止。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六条第(十)项约定：“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责赔偿。”2014年11月20日晚19时20分许，过俊华驾驶无牌小型轿车在320国道锦绣花苑路段，由于存在看手机的妨碍安全驾驶的行为及操作不当，撞上马路中间的绿化带，造成无牌小型轿车受损，绿化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4年11月28日，宜春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过俊华在此次事故中驾驶机动车由于存在拨打手机电话的妨碍安全驾驶的行为及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三项：“拨打接听手持电话，观看电视等妨碍安全驾驶的行为”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过俊华将车辆拖至宜春东风雪铁龙4S店维修，花费拖车费300元。2015年1月4日，经安邦保险宜春公司定损，车辆损失为50459.9元。2015年1月26日安邦保险宜春公司出具一份《机动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拒绝赔偿理由为：新车未上牌或新车未持有效临牌上路，商业险不属保险责任。故过俊华诉讼至法院。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过俊华与安邦保险宜春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是双方当事人意思的真实表示，合法有效。责任免除条款第六条第(十)项约定：“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虽然过俊华没有在该条例中签名，但过俊华应当知道，机动车应经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车辆，需要临时上道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机动车未经登记上路行驶的是法律、法规明确禁止的行为。因此，即使安邦保险宜春公司未向过俊华解释此免责条款，也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过俊华驾驶无牌车辆上路发生交通事故属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的免责范围。故过俊华要求安邦保险宜春公司支付车辆损失款和拖车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安邦保险宜春公司认为，过俊华起诉的被告主体错误，订立保险合同的是江西分公司，因过俊华是向安邦保险宜春公司购买保险，保险单中保险人公司名称为安邦保险宜春公司，安邦保险宜春公司即应出具盖有安邦保险宜春公司公章的保险单给过俊华，故对其这一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对安邦保险宜春公司认为过俊华的车辆发生事故时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号牌，属责任免除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过俊华要求安邦保险宜春公司支付车辆损失赔偿金和拖车费共计50759.9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9元，减半收取534.5元，由过俊华负担。上诉人过俊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过俊华驾驶未上牌、未持有有效临牌的新车上路是法律、行政法规明确禁止的行为，属于安邦保险宜春公司免责范畴的认定，显然是错误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过俊华与安邦保险宜春公司是以车辆型号、车架号等车辆数据为依据签订保险合同，这些数据具有唯一性，保险标的具体明确。安邦保险宜春公司在承保时，对该车辆未上牌的事实也是清楚的，但安邦保险宜春公司仍同意对该车辆进行承保，并收取了过俊华支付的保险费，这意味着安邦保险宜春公司愿意为一辆没有上牌的车辆提供保险服务。安邦保险宜春公司以过俊华投保车辆未上牌为由拒赔，其行为是违反民法诚实信用原则的无效行为。2.安邦保险宜春公司在出售保险业务后立即收取费用，那就应当提供保险服务。如果以上牌为界限，那么保险的收费时间则不应早于车主上牌的时间，也就是说保险公司不应当在获益的时候而规避风险，逃避应当承担的责任。3.过俊华没有给新车上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法律规定，应承担行政责任，但行政责任的追究并不影响其民事权利的主张，也不能混淆、代替民事责任的承担，法律亦无明确规定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将导致保险合同无效或者不成立，因此，这并不能作为安邦保险宜春公司免除保险责任的理由。另外，机动车强制登记制度的立法本意是便于道路交通安全工作的管理和信息收集，并防止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行驶，消除道路交通隐患。本案被保险车辆是新车，不存在硬件状况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情形，过俊华未上牌、未持有有效临牌的行为并未增加事故发生的危险程度，安邦保险宜春公司不能以此为由进行拒赔。二、一审判决认定过俊华与安邦保险宜春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责任免责条款约定了被保险车辆无行驶证或号牌，安邦保险宜春公司不负赔偿责任，因而驳回过俊华的诉讼请求，属于处理不当，违背了相关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庭审已经查明，安邦保险宜春公司提供给过俊华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正本)》，保险单内约定了承保险种，保险期间、保险费用等，但并没有具体的保险条款，更不要说免责条款。并且，安邦保险宜春公司也从未和过俊华就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一审的判决书中也认定了过俊华并未在该免责条款中签字，安邦保险宜春公司也未向过俊华解释此免责条款。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的结果显然前后矛盾，既然安邦保险宜春公司未向过俊华提供、告知和解释免责条款，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此免责条款是不发生法律效力的。既然免责条款没有法律效力，安邦保险宜春公司就应该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赔偿。因此，过俊华与安邦保险宜春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安邦保险宜春公司应该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理赔。一审法院的判决，错误的把被保险车辆未上牌认定为安邦保险宜春公司的免责事由，致使过俊华的合法权益受到侵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过俊华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袁民二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安邦保险宜春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过俊华50459.9元、拖车费300元，共计50759.9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邦保险宜春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安邦保险宜春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1.车辆上牌不作为承保的必要条件，安邦保险宜春公司对没有上牌的车辆进行承保，符合国家相关的规定。过俊华的车辆为新车，需要向保险公司投保，在投保之后才能根据国家规定办理行驶证、牌照事宜，也即我公司对事故车辆的承保完全符合法律规定；2、过俊华在车辆上路行驶中，来不及办理号牌，那么也应当领取临时牌照。《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规定：在没有取得临时通行牌照也没有正式牌照的情形下不能上路。本不应当上路的本案事故车辆，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上路行驶直接导致该事故的发生、直接导致本案纠纷。二、对于免责条款，安邦保险宜春公司在承保时，过俊华在投保单上进行了签字确认，确认了安邦保险宜春公司在承保时向投保人宣读了保险条款，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了免责部分。投保单上有过俊华的签字，其签字确认之后我们才会签发保单，且保单、发票、保险卡及相应条款一并装订成册，当时就交给了过俊华。交强险的条款附在交强险的保单背面，商业险条款因为需要其选择具体险种及篇幅问题无法印制在保单背面，但在送达保险单时一并送达给了过俊华，且安邦保险宜春公司对于免责条款的规定其实是在重申国家强制性规定，并不是纯粹的双方约定的情形，反言之，如果对于国家不允许的情形，订立合同的双方也不允许在合同中约定，使其合法。综上，我方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过俊华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上诉人过俊华与被上诉人安邦保险宜春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过俊华在安邦保险宜春公司购买了机动车损失险，安邦保险宜春公司向过俊华出具了保单，双方财产保险合同关系即成立，该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安邦保险宜春公司以过俊华新车未上牌或新车未持有效临牌上路，商业险不属保险责任为由对过俊华拒绝赔偿，但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将《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其中含免责条款）向过俊华进行了送达或向其履行了提示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款说明法律并未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当然的免责事由，对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虽不需要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但应履行提示的义务。本案过俊华无牌驾驶车辆上路行驶虽系法律、法规明确禁止的行为，但因安邦保险宜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向过俊华作出了提示或进行了送达，该免责条款并未生效，故过俊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安邦保险宜春公司应按照合同予以赔付。安邦保险宜春公司辩称已将免责条款送达给过俊华，并向过俊华进行了宣读，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原审以过俊华虽然没有在免责条款中签字，但机动车未经登记即上路行驶是法律、法规明确禁止的行为，属责任免除的情形，即使安邦保险宜春公司未向过俊华解释此免责条款，也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为由判决驳回过俊华的诉讼请求与法律规定相悖，系适用法律、处理结果错误，应予纠正。本院对过俊华要求改判安邦保险宜春公司按其所作出的定损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机动车损失50459.9元及拖车费300元，共计50759.9元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5）袁民二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诉人过俊华车辆损失赔偿金和拖车费共计50759.9元。如被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9元，共计1603.5元，由被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帅晓东审 判 员  马文利代理审判员  谢 琤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书 记 员  管林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