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35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志德，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秀莲，住址同上。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仁云，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流溪河流域管理办公室（广州市白坭河堤防管理处）。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何钜文，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水务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丁强，局长。上述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韩宏伟，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志德、赵秀莲、广州市流溪河流域管理办公室（下称流溪河管理办公室）、被上诉人广州市水务局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因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少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如何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适用过错原则，确定当事人承担的民事责任。首先，徐某死亡时年仅14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应当预见其行为的危险性，而徐某仍在水流湍急的地方玩耍并导致溺水，其本身对事件的发生存在过错；其次，徐志德、赵秀莲作为徐某的监护人，应当依法履行法定的监护职责，保障徐某的生活健康、身体安全、财产等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但徐志德、赵秀莲在事发当时未能尽到监护责任，放任对徐某的监督和管理，造成徐某溺水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过错行为是造成徐某溺水死亡的原因；由此可见，徐某及其父母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有大部分过错。再次，流溪河管理办公室是事发河道的实际管理人，对其负有管理义务，流溪河管理办公室虽在该段河道附近设有警示标志，但由于事发地段的河道水流湍急，临近湴湖村村民居住地，人员较多，对不特定人员构成潜在的危险，公众可以通过围堤旁的小道到达河道边，警示标志仍不足以起到警示的作用，而流溪河管理办公室未在公路边或河道边设置护栏以阻止公众进入河道，尽可能地避免损害发生，或者减少损害发生的可能性，说明流溪河管理办公室存在一定程度上疏于管理的过错，其过错是造成徐某溺水死亡的次要原因，流溪河管理办公室就此提出的抗辩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徐某、徐志德、赵秀莲及流溪河管理办公室的过错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流溪河管理办公室应承担5%的赔偿责任。徐志德、赵秀莲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抚慰金、误工费及交通费的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赔偿数额应以原审法院核定的为准，经审查，徐志德、赵秀莲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为651974元（32598.7×20）；2、丧葬费29672.5元（59345÷2）；3、误工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时间酌情认定7天，徐志德、赵秀莲未提供收入证明，参照职工年均工资59345元计算，误工费为2276元（59345÷365×7×2）；4、交通费酌情认定1000元。以上损失共计684922.5元，由流溪河管理办公室赔偿5%即34246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10000元。流溪河管理办公室共计应赔偿44246元。广州市水务局是负责广州市水利设施行政管理的机关法人，对流溪河没有直接的管理义务，徐志德、赵秀莲主张其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市白云区流溪河流域管理办公室赔偿徐志德、赵秀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4246元。二、驳回徐志德、赵秀莲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2元，由广州市白云区流溪河流域管理办公室负担100元，由徐志德、赵秀莲552元。判后，徐志德、赵秀莲、流溪河管理办公室均不服，向本院上诉。徐志德、赵秀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广州市水务局、流溪河管理办公室赔偿其死亡赔偿金651974元、丧葬费2967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误工费2276元及交通费1000元，总计684922.5元的30%即205476.75元，诉讼费由广州市水务局、流溪河管理办公室负担。上诉理由是：事发区段没有任何警示标识，没有人员管理值守，也没有护栏等防护设施，而该处水深多达3米，其管理机关没有采取及监督他人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保障公民活动安全是导致徐某溺水死亡的直接原因，广州市水务局、流溪河管理办公室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广州市水务局作为流溪河管理办公室以及广州市水务事业的直接管理部门，没有尽到监督管理的职责，因此广州市水务局、流溪河管理办公室共同承担30%的赔偿责任合法合理。流溪河管理办公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徐志德、赵秀莲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徐志德、赵秀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诉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我方具有过错，从而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和《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认定我方承担侵权责任，是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对于一般侵权而言，本案中我方没有侵权行为，也无相应的过错。对于特殊侵权而言，只有法律明文规定的才适用。本案中的事发河段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公共场所，没有法律规定我方需要承担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安全保障义务，也是针对由我方邀请前往事发河段进行行政管理人员的安全保障义务。而且，事发河段距村民居住区有上百米距离，从村民居住区前往河道的小道不仅坡度大，表面光滑，并且异常狭窄，任何人行走其中都极为不便。况且，我方已在河道边设置了巨幅警示牌和大量警示标语，足以起到警示作用。二、原审判决显然存在基于对对方的同情而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中立原则，这是对我方权利的漠视，也会带来严重后果。本案溺亡事故是对方监护责任的严重缺失和受害人自身的过错造成的，我方对于事发河段的管理仅限于行政性质的，并没有法律规定我方对于此类天然河道对不特定公众具有安全保证义务。要求我方在河道边设置护栏，其成本是巨大的也是不现实的。如果据此认定我方承责，这种违背审判中立原则作出的判决，带来的后果是十分严重的。广州市水务局答辩称，同意流溪河管理办公室的上诉意见，不同意徐志德、赵秀莲的上诉请求。本院查明，一审时广州市水务局、流溪河管理办公室提交现场照片和现场录像。其中现场照片显示在事发现场设置有警示牌，上书“水流湍急，下水危险。临水设施，注意安全”。徐志德、赵秀莲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当事人双方对徐志德、赵秀莲儿子徐某在流溪河溺水死亡这一损害后果的责任划分问题。徐某事发时已满14周岁，已有理解“水流湍急，下水危险”警示牌子的能力，其不会游泳，亦对事发河段不熟悉，但其仍然不顾警示到天然河道中游泳，应当预见自己行为的危险性，因此本身应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规定“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父母有保护和教育未成年子女的权利和义务”。徐志德、赵秀莲作为徐某的监护人，未依法履行法定的监护职责，放任对徐某的监督和管理，未尽到对徐某人身保护的义务，对徐某的溺水死亡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广州市水务局、流溪河管理办公室虽对事发河道有水资源方面的行政管理职权，但其并无法定义务承担流溪河流域的安全保障义务，而且其已在临水设施中设置了警示牌，其对于徐某的死亡并不存在过错。综上所述，徐某之死亡为意外事件。徐志德、赵秀莲仅以徐某溺亡在流溪河，就认为广州市水务局、流溪河管理办公室实施了侵权行为并要求赔偿，是对法律的误解。法律除了保障受害者以及家属的合法权利，同时也要保障无过错者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流溪河管理办公室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少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志德、赵秀莲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7元，均由徐志德、赵秀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瑞晖审 判 员  崔利平代理审判员  印 强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