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一中民终字第06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牛汇北五街5号。法定代表人刘载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建平，男，1983年11月1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姜涛，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庄路18号。法定代表人陈代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俊峰，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名为北京江河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河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集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3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河创建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姜涛、城建集团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刘俊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河创建公司在原审法院诉称：2006年11月30日，我公司与城建集团公司就解放军总医院外科大楼工程共同签署《解放军总医院外科大楼玻璃幕墙工程合同文件》（以下简称幕墙工程合同）,总价为52007562.23元。合同签订后，我公司依约履行施工义务。2008年6月15日，分项幕墙工程验收合格。2008年7月28日，幕墙整体工程通过四方验收并交付建设单位使用。工程竣工后，我公司向城建集团公司递交了结算书，但该公司迟迟不与我公司办理结算，后又以各种理由拖延工程结算，最终达到拖欠或扣减工程款的目的。现我公司要求判令城建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金2720117.61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08年7月28日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由城建集团公司负担。城建集团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合同约定应以最终审计为准，现审计结论已作出，我公司根据审计金额已经付清了全部工程款。故我公司不同意江河创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城建集团公司系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以下简称解放军总医院）外科大楼建筑安装工程的总承包方。城建集团公司另将上述工程中幕墙装饰工程交由江河创建公司分包施工，为此双方于2006年11月30日签订幕墙工程合同。“合同协议书”约定：分包合同价款52007562.23元。“合同通用条款”约定:本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合同价格包括完成本合同约定的其他各项义务和应由分包人承担的风险价格，应视为分包人已在其合同价格中包含了政府或有关管理机构规定的税金、政府收费和基金及地方政府机构各种摊派工作的费用，包括营业税务及其附加、增值税、消费税和所得税等等。分包人应按照总承包人要求的格式，并按照时间要求，每月向总承包人提交月度请款单，说明分包人认为自己在该月度有权得到的款项，同时提交必要的计算书、清单或其他证明文件。由分包人提交的月度请款单经总承包人和工程、业主审核批复后，总承包人将按批复的月度付款金额向分包人颁发月度付款证书。总承包人在分包人提交月度请款单之后，并在收到业主支付的相应款项后14天内向分包人支付进度款，分包人应向总承包人提供合法的发票。在颁发分包工程移交证书后28天之内，分包人应按总承包人批准的格式向总承包人提交完工结算报告，并附上任何必要的证明文件和相关资料，总承包人在业主方审计部门审计结束后，并按照本条开具完工结算付款单之日后的28天内向分包人支付完工结算付款单中注明的金额。“合同专用条款”约定：总承包人收到业主相应的工程款项后14日内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每次支付工程款，建筑业营业税及城市建设维护费、教育附加费由总承包人代扣代缴，上述税金已含在分包的合同价中。此外，城建集团公司（甲方）与江河创建公司（乙方）另就管理费等事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按结算价的3%向甲方支付管理费，该管理费甲方在每次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中扣除。甲方收取的管理费包括乙方施工过程所消耗的水电费及现场已有的材料堆放场地、现场已有的垂直运输机械、现场已有的脚手架、现场已有的安全文明设施。本工程的材料暂估价若业主不能达到附件一所订的材料中玻璃、型材、陶板单价的98%以上，甲方应收取本协议第1条中2%的管理费。合同签订后，江河创建公司实施了幕墙工程施工，工程于2008年7月通过验收并交付使用。2008年10月，江河创建公司向解放军总医院提交结算申请，解放军总医院委托第三方对包括上述幕墙工程在内的外科大楼总包建筑安装工程进行审计，江河创建公司配合参与了审计工作。2011年4月，解放军总医院与城建集团公司签订《工程结算费用审计定案表》，确定总承包工程审定金额为418973848元。其间，江河创建公司实际收到城建集团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总计31275000元。庭审中，江河创建公司要求城建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城建集团公司则反驳主张工程款项已全部付清。经询问，城建集团公司与江河创建公司均确认上述审计审定总承包价款中幕墙工程审定价格为35046512.53元，江河创建公司同意该价款为与城建集团公司之间的最终结算价款。除扣除上述实际收到款项外，江河创建公司变更诉请，主动扣除双方约定3%的管理费，确定相应欠款金额为2720117.61元。城建集团公司对上述应扣款无异议，但另主张将双方已确认扣除的业务费1000000元及配合费500000元计入应扣款项，还主张再扣除代缴3.3%的税费及裙房脚手架款150000元，但上述主张均未得到江河创建公司的认可。其中,江河创建公司确认双方约定由城建集团公司代扣代缴相应3.3%的税费款之事实,却以城建集团公司未实际履行为由主张自行交纳。城建集团公司主张实际提供施工脚手架所产生费用应由江河创建公司负担，并以该公司自行核算金额主张扣除，江河创建公司则以相关费用包含于管理费之内进行反驳，城建集团公司未能就所主张提供脚手架的范围及计算依据向法院充分举证。为证实扣除业务费、配合费1500000元之事实，城建集团公司向法院提供《支票配售记录》、《分包工程预（结）算审批表》、付款发票、《收据》，江河创建公司未就该相关证据提出异议。根据该相关证据所载，城建集团公司与江河创建公司于2007年1月至2008年2月间共同办理8次工程进度款结算，江河创建公司就相应《分包工程预（结）算审批表》均签字确认无异议。江河创建公司先后向城建集团公司两次出具付款发票，总金额为25000000元。《支票配售记录》载明江河创建公司从城建集团公司先后领取过7张支票，与江河创建公司实际收款事实相对应。在办理第1、2次结算中，江河创建公司于2007年1月12日一次性向城建公司出具3张发票金额共计15600000元，相应取得城建集团公司交付2张支票金额共计14085200元。在办理第3次结算中，江河创建公司于2007年5月25日向城建集团公司出具1张发票金额为9400000元，相应取得城建集团公司交付1张支票金额为8589800元。城建集团公司据上述发票金额与对应实际付款金额差额主张双方于当期同意扣除相应“其他费用”及“配合费”共计150万元的事实。江河创建公司对此费用性质不予认可，另主张系管理费性质，但未就与约定相应比例管理费金额及财务记账名目之不符向法院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应反证。城建集团公司另主张诉讼时效抗辩，江河创建公司则主张于本案庭审中获悉上述幕墙工程审计审定价格之事实，城建集团公司未就其主张向法院充分举证。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幕墙工程合同、《协议书》、《支票配售记录》、《分包工程预（结）算审批表》、付款发票、《收据》、《工程结算费用审计定案表》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合同是确立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经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江河创建公司与城建集团公司签订的幕墙工程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各自义务。现江河创建公司履行了施工义务，工程已竣工交付使用，城建集团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庭审中，城建集团公司主张工程款均已付清，双方就幕墙工程造价及应扣除款项存在争议。后经核实、协商，双方当事人同意以上述解放军总医院审计定案的幕墙工程造价为最终结算价款，江河创建公司扣除约定比例管理费后变更了相应诉讼请求。城建集团公司则另主张还应扣除业务费、配合费、税费及脚手架费用，但未得到江河创建公司的认可。其中，江河创建公司确认双方合同约定由城建集团公司代扣代缴相应税费，城建集团公司主张从总价款中扣除用于代缴税费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该公司应当将相应完税凭证交付江河创建公司，江河创建公司亦应予以相应配合。因城建集团公司未对所主张的脚手架提供范围及相应费用计算依据向法院充分举证，法院对此尚无法采信。城建集团公司主张双方约定江河创建公司支付一定的业务费、配合费，并主张相应费用均已在前期结算中扣除，为此提供了《支票配售记录》、《分包工程预（结）算审批表》、付款发票及《收据》为据，江河创建公司未就相关证据所载内容提出异议。相关证据可相互印证，证实双方于当期结算中确曾作出业务费、配合费的相应扣除，双方就此存在合意,江河创建公司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江河创建公司另解释其中差额为约定管理费，但未能就相应比例金额及名目不符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充分反证。故该相关费用既已确认发生，在双方当事人作最终结算时亦应尊重事实作相应核减。关于诉讼时效抗辩一节，江河创建公司主张于本案起诉前才获悉上述审计定案价款之事实，城建集团公司未能就此向法院提供充分反证。综上，城建集团公司应在幕墙工程审计定案价款基础上，扣除上述应扣款项，向江河创建公司支付其余应付款。鉴于双方当事人于本案审理中协商确定以上述定案价款作为最终结算依据，江河创建公司要求城建集团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偿付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欠款人民币六万三千五百八十二元二角四分；二、驳回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江河创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城建集团公司给付我公司工程款本金3771513元；改判城建集团公司给付我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暂计1134515.72元（以2720117.61元为基数，自2008年7月28日至2014年12月27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上诉理由为：1、涉案工程是业主解放军总医院通过招投标方式指定我公司为分包人，招投标的内容和我公司与城建集团公司承包合同的内容是一致的，故城建集团公司应受到招投标法的约束；2、双方承包合同确认的合同总价是52007562.23元，根据招投标法第46条规定，双方不能再对合同价款进行变更，变更是无效的，所以此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了招投标法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3%的管理费不应当扣除；3、双方就城建集团公司主张的150万元业务费、配合费从未达成一致，而且该变更也是招投标法所禁止的，该笔150万元费用不应当扣除；4、城建集团公司提供的电子完税凭证不足以证明其已经交纳了涉案工程的税费，因此3.3%的税款不应当扣除。城建集团公司对此答辩称：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分包关系，且未进行公开招标，招标未备案，故承包合同不受招投标法的约束；双方争议的费用问题并非对合同价款的实质性变更；即使作出实质性变更，也不构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理由；江河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超过了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不应当进行审理；业务费及配合费是经过双方一致认可的，关于税费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我公司直接扣除有依据，是因为江河创建公司没有给我公司出具发票，我公司无法取得完税凭证。我公司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江河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城建集团公司与江河创建公司签订的幕墙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城建集团公司作为分包方，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就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双方均认可以解放军总医院审计确定的幕墙工程造价为最终结算价款，但就是否应当从中扣除《协议书》中约定的管理费，以及业务费、配合费、税费产生争议。江河创建公司上诉认为，《协议书》关于扣除管理费的约定无效，据此主张管理费不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对此本院认为，江河创建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超出了其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对于其增加的诉讼请求，在城建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不予审理。《协议书》约定，江河创建公司按照结算价款的3%向城建集团公司支付管理费，并约定了管理费的具体内容包括水电费、材料堆放场地、垂直运输机械等费用，故《协议书》中涉及的管理费系对于施工过程中实际发生相关费用的约定，并非对于合同价款的变更，江河创建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城建集团公司就其所主张的业务费与配合费提供了《支票配售记录》、《分项工程预（结）算审批表》、付款发票以及收据等证据，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收据中写明业务费等名称，应付款数额与实际付款数额、扣除费用数额相吻合，可以证明双方在当期结算中扣除了业务费、配合费的事实。江河创建公司对此虽不予认可，但未能就此提交相反证据，亦未能证明其对于相关费用的扣除及时提出了异议，故对于江河创建公司的单纯否认，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双方一致认可相关税费由城建集团公司代扣代缴，故城建集团公司主张从总价款中扣除代缴税费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正确。江河创建公司主张税费不应扣除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三万七千六百三十七元，由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三万七千一百二十八元（已交纳）；由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五百零九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三万七千六百三十七元，由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新泉代理审判员  夏根辉代理审判员  徐 冰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叶康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