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三中民终字第087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1，男，1965年5月12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女，1966年1月8日出生。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士永，北京市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京密引水管理处，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富密路石厂段*号。法定代表人刘延安，主任。委托代理人毛富增，男，1983年9月2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李玉清，北京市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1、杨××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京密引水管理处（以下简称京密引水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5）怀民初字第02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3月，赵×1、杨××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们系夫妻关系，赵×2系我们之子。2014年7月10日，赵×2外出后失踪。2014年7月19日我们报警后得知赵×2于2014年7月12日在京密引水渠怀柔段幸福桥下被发现死亡。2015年2月23日北京市公安局怀柔分局出具京公怀刑鉴通字（201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溺水死亡。事后我们得知，事发地点京密引水渠属京密引水处管辖，通过北京市公安局怀柔分局现场照片得知事发河道没有防护网，没有警示标志。京密引水处作为京密引水渠的管理部门，是北京市饮用水源管理部门，其安全管理制度及外围安全防护措施应该十分完善，以确保外人不得进入河道。但事发河段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及警示标志，京密引水处应举证证明其尽到了安全防护义务。事发后京密引水处安装了护栏、安排了看管人员，并设置了警示标志。由于京密引水处未设置警示标志、未安装护栏、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其应对赵×2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故我们诉至法院，要求法院判决：1.京密引水处赔偿我们各项损失共计541280.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04520元、丧葬费3476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2000元。2.诉讼费由京密引水处承担。京密引水处辩称：一、赵×1、杨××陈述现场没有安装护栏和警示标志与事实不符，事发之前一直就有护栏。老护栏当初比较简陋，2014年6月开始更新老的护栏，当年7月初更新完毕，而警示标志则一直都有。二、我处的职责是检测水质，事业单位职责法定。三、两库一渠是禁止游泳垂钓的，人人应当遵守，通过公安机关卷宗笔录来看，赵×2和小伙伴经常翻围墙进去游泳，理应受到处罚，当时就有护栏，我处也尽到了警示责任。四、事发时赵×2年满14周岁，应当有意识认知到进库游泳是危险的，自身有过错，并且赵×1、杨××未尽到监护职责。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我处存在过错，依据侵权责任法，我处不应当承担赵×2死亡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赵×2于2014年7月12日下午于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幸福桥下京密引水渠内被发现死亡，经鉴定符合溺水死亡。现赵×2之父母要求京密引水处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应当证明京密引水处对赵×2的死亡存在过错。现赵×2的父母认为京密引水处应当完善防护措施以防止外人进入河道，以此主张只要能够进入河道即说明京密引水处未尽到安全防护的管理义务，存在过错。本案系一般侵权责任纠纷，赵×1、杨××应当对京密引水处对赵×2的死亡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从公安机关卷宗材料看，可以认定如下：在已经排除赵×2他杀的情况下，赵×2自主前往怀柔水库内，最终发生溺亡事故。赵×1、杨××所称京密引水处事发期间没有安装护栏、更换护栏期间没尽管理职责、围墙上没有铁丝网及未设置警示标志等主张，首先，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次，赵×2生前多次与他人前往该地段进入库区玩耍，内心应已形成对相关危险的预知，但最终再次进入库区玩耍以致发生意外，令人惋惜亦构成自身过错，再次，结合现场地形看，赵×2最终无论通过翻越围墙还是攀登山坡等方式进入库区，均已属有意跨越有效屏障的行为，仍属自身过错。另，根据侵权责任法，赵×1、杨××所述京密引水处的各种不尽安全管理行为，既未提供证据证明，亦非构成与本案赵×2意外死亡结果的因果关系。综上，京密引水处作为京密引水渠的管理者，其已经尽到相应的警示、防范义务。虽然赵×2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亦接受过学校教育，具有一般社会生活经验和一定的辨识能力，应当能够意识到河道内危险的存在。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京密引水处对于赵×2进入河道存在过错，故赵×1、杨××要求京密引水处对于赵×2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判决：驳回赵×1、杨××的诉讼请求。赵×1、杨××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赵×1、杨××认为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有误，京密引水处作为事发河道的管理者，对事发河道有防范和警示义务，对此应当实行举证责任倒置，应由京密引水处对其尽到了相关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有误，事发当时出事河道处并无护栏。虽然河道管理者责任与加害者责任不同，不宜作为主要责任来适用，也不能适用法律上关于公共场所管理者责任的有关规定，但是河道虽不是公共场所，法律并不禁止公众对河道在一定范围内有利用和通行的行为，因此河道管理者对进行河道活动人员应当进行必要的风险提示。因此，河道管理者在履行职能过程中，如果没有尽到相应的管理责任和注意义务，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在处理河道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时，应当首先审查河道管理者是否具有免责事由，然后再审查河道管理者履行管理职责是否有缺陷或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最后再进行因果关系审查。因此，只要河道管理者履行管理职责有缺陷或者未尽到相应注意义务，河道管理者就应当承担管理者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京密引水处同意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赵×1、杨××系夫妻，赵×2出生于1999年4月15日。2014年7月12日下午，赵×2在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幸福桥下京密引水渠内被发现，已死亡。2014年9月19日，北京市怀柔分局治安支队出具鉴定结论书，结论为：（一）该人（赵×2）系非正常死亡，（二）该人（赵×2）死亡不属于刑事案件。2015年2月10日，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赵×2符合溺死。2015年4月8日，经原审法院现场勘查，通往峰山口水闸自南向北的河渠东岸，自渠岸起由西向东沿山坡全部封闭安装了平均高约2米的铁制护栏，护栏南侧树立警示牌，上写“禁止游泳、钓鱼、野炊”的字样，护栏以里连接水闸的东向设有围墙，墙上喷有“山岩危险、禁止翻越”字体，围墙上设有铁丝网，围栏内的东侧大片山坡有树林密布，其间有人长期行走踩出的土路痕迹。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调取公安机关卷宗，根据2014年11月13日肖××的笔录记载：“赵×2不会游泳，就在水里站着往身上泼水，我们原来游泳都去峰山口大水闸后面的河边，每次去都得从水闸那边的侧面铁栅栏翻到北面去”。2014年11月2日蔡××的笔录记载：“我们去游泳都要翻过水闸旁的围墙，顺着土坡往下走到岸边。赵×2游泳的时候喜欢捏鼻子在水里憋气，喜欢逞能、喜欢捏鼻子往水里躺”。本院审理中，赵×1、杨××提供了音频、视频各一份，如欲证明2014年7月12日事发河段没有防护措施，没有警示标志。京密引水处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以原审法院调取得公安机关的卷宗为准。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公安机关卷宗材料、照片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京密引水处对于赵×2的溺水身亡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首先，根据北京市公安局怀柔分局对肖承冬、蔡加振的询问笔录内容可知，赵×2溺亡之前曾多次与他人共同至事发库区处游泳。肖承冬称：“我们原来游泳都去峰山口大水闸后面的河边，每次去都得从水闸那边的侧面铁栅栏翻到北面去”；蔡加振称：“我们去游泳都要翻过水闸旁的围墙，顺着土坡往下走到岸边…..”。由此可见，在此之前，事发库区周围是有相关设施围挡，阻拦人员随意进入，而赵×2对此是明知的。其次，依据一般生活常理，尤其是信息传播渠道多样化的今天，水库区域禁止游泳为普遍常识，赵×2在事发当时作为一名十五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亦接受过学校教育，具有一般社会生活经验和一定的辨识能力，应当对此有清醒和准确的认知，从其之前和同伴游泳时的行为也表示，其是有意识的翻越阻碍设施到库区进行游泳，对此应由其自负责任。再次，通过肖承冬、蔡加振在询问笔录中的表述可知，赵×2并无很好的水性，其应当知道在毫无防范措施和专门救援人员的库区游泳具有相当的危险性，在此情况下，赵×2仍然至库区游泳，导致悲剧发生。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京密引水处对于赵×2的溺亡不应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赵×1、杨××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606元，由赵×1、杨××负担（已交纳1606元，缓交的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9212元，由赵×1、杨××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新华代理审判员  沈 放代理审判员  胡 泊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