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20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厦门市光弘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环东海域美溪道湖里工业园51号5楼。法定代表人：彭世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宏，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康强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投资创业中心金源路988号。法定代表人：郑康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莉波、王津津，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市光弘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康强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康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212民初1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光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宁波康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支持光弘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讼争款项主要于2012年10月23日开具发票，证明双方已对账；根据采购合同约定，付款时间应为2012年11月15日，电话沟通确认应付款项及开票金额就是对账行为，对账后开具发票并邮寄给光弘公司就是催要货款行为，而此后再也没有催讨；宁波康强公司不履行合同发货，光弘公司有权不支付上笔货款；公安机关不能干预经济活动，且制作询问笔录时已超过诉讼时效；宁波康强公司邮寄《公函》已超过诉讼时效，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2、编号GH1210058采购合同是真实的，宁波康强公司拒不交货的违约责任明显。3、宁波康强公司偷工减料事实清楚，证据确凿。4、一审法院法律程序不合法。5、一审法院文书表述不清，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宁波康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二审应予维持。宁波康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光弘公司支付货款67007.82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提起央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光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宁波康强公司支付给光弘公司偷工减料罚款54292.40元；2、宁波康强公司赔偿给光弘公司逾期不交货违约金11578.32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宁波康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8日，宁波康强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光弘公司签订《厦门市光弘电子有限公司采购协议》。采购协议约定：一、产品信息（以附件形式）：甲方以采购合同形式把产品需求信息传递给乙方，采购合同为含税单价的，乙方应向甲方提供17%的增值税发票；本协议有效期内，乙方收到甲方采购合同后，应于一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向甲方确认之，否则将视为乙方已接受该订单及其条件，采购合同之约定条款全部生效。二、交货时间和数量：乙方根据甲方订单确定的具体交货时间和数量交货。甲方向乙方下达订单，必须符合以下条件；订单由甲方采购负责人签字有效。乙方交货延期的则按延误批次货物价款的5‰/日承担违约金；若乙方延期交货达5天，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乙方质量问题导致无法使用，按双方签订质量协议执行。九、结算和付款方式：甲乙双方结算和付款方式以采购合同约定为准，按双方约定时间对账开票，发票送达甲方或以快递方式邮寄，邮寄地址：厦门同安西柯美溪道环东海域湖里工业园51号，单位名称：厦门市光弘电子有限公司，收件人：徐木辉，联系电话0592-57××××8-810，邮编：361100；若乙方未按此邮寄发票，导致甲方未及时收到发票或发票遗失，所有损失由乙方承担。2011年12月28日，宁波康强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光弘公司签订《供货商质量保证协议》。《质量保证协议》6.1条约定，乙方提供给甲方的产品，乙方如无特殊申明或产品无备注有效期限，自交货验收日起保质期为2年。7.6条约定，若乙方所供产品存在以假货充真货（部品实际的制造商、品牌、产地、规格、来源渠道等，与乙方告知甲方的不符），或存在明显动机的以次充好、偷工减料等行为，甲方将对乙方从重处罚；处以该批货物货款金额（含税价）两倍以上，但不低于贰万元人民币的付款，情节严重者将直接取消供货商资格。2015年8月25日，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向光弘公司财务经理徐木辉调查宁波康强公司与光弘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款的情况，徐木辉确认截止2015年8月25日公司尚欠宁波康强公司货款67007.82元。之后，宁波康强公司于2015年11月20日向光弘公司发出一份《对账函》，《对账函》载明：“厦门市光弘电子有限公司：我司从2015年8月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就公司业务员潘宇赟涉嫌刑事犯罪的调查材料获悉，目前贵司认可账面应付我司货款金额为67007.82元。因潘宇赟涉嫌犯罪被羁押，我司将安排新业务员接手，烦请贵司告知联络人方式，以结清应付款余额。……”。光弘公司收到对账函后，未能还款。宁波康强公司遂于2016年3月3日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光弘公司支付货款67007.82元并支付利息。光弘公司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将案件移送一审法院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宁波康强公司与光弘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光弘公司未能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宁波康强公司主张光弘公司支付67007.82元，并提供了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询问笔录和对账函、顺丰运单等证据，光弘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故对宁波康强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予以确认。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宁波康强公司于2015年11月20日向光弘公司发出一份催讨函，光弘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诉讼时效中断。故对光弘公司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宁波康强公司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宁波康强公司对光弘公司举示的2012年10月17日的采购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从光弘公司举示的QQ聊天记录也未能看出双方在2012年10月17日存在采购合同关系。故对光弘公司要求宁波康强公司赔偿逾期不交货违约金11578.32元的请求，因缺乏证据，不予支持。关于宁波康强公司所提供的材料双方存在偷工减料的问题。光弘公司反诉要求宁波康强公司支付偷工减料罚款54292.4元的请求，因光弘公司提供的材料异常书系单方制作，上面没有宁波康强公司的签字，且宁波康强公司不予确认，同时根据双方签订的《供货商质量保证协议》6.1条约定：“乙方提供给甲方的产品，乙方如无特殊申明或产品无备注有效期限，自交货验收日起保质期为2年”。即使宁波康强公司存在偷工减料行为，因光弘公司未在保质期内主张，现提起主张已超过了质量异议期。故该反诉主张缺乏相应的证据佐证，不予支持。综上，宁波康强公司依约交付了货物，理应按约支付货款，现光弘公司尚欠宁波康强公司货款67007.82元未还，已构成违约，因此，宁波康强公司要求光弘公司偿还欠款67007.82元并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3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只能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厦门市光弘电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宁波康强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67007.8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6年3月3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宁波康强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厦门市光弘电子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查，除光弘公司认为其一审中明确陈述没有收到对账函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宁波康强公司与光弘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宁波康强公司要求光弘公司支付货款67007.82元及逾期付款损失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审中，光弘公司主张：宁波康强公司于2012年10月23日开具发票邮寄给光弘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应于次月15日付款，故讼争货款的付款日期应为2012年11月15日，诉讼时效应从此时起算，但之后宁波康强公司从未向光弘公司追讨，故宁波康强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宁波康强公司主张：对合同约定次月15日付款没有异议，但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并没有按照此约定，实际上光弘公司有时当月付款，有时拖延至三、四个月后才付款；宁波康强公司起诉的是账面上累计的欠款金额，最后一笔业务开具的发票时间是在2012年10月23日前后；期间宁波康强公司的业务员潘宇赟有向光弘公司催讨货款，《对账函》也已经邮寄给光弘公司，故诉讼时效没有超过。本院分析认为，因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讼争货款的付款期限为光弘公司收到发票的次月15日，宁波康强公司亦认可其起诉的欠款金额最后一笔业务开具的发票时间是在2012年10月23日前后，则讼争货款的付款时间应为2012年11月15日，诉讼时效从此时开始起算。宁波康强公司主张其业务员潘宇赟曾向光弘公司催讨货款，对此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光弘公司的财务经理徐木辉于2015年8月25日向公安机关确认光弘公司尚欠宁波康强公司货款及宁波康强公司于2015年11月20日向光弘公司发送《对账函》，均不能视为光弘公司向宁波康强公司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故宁波康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而丧失胜诉权，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宁波康强公司向光弘公司发出催讨函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纠正。另，光弘公司上诉提出宁波康强公司拒不履行编号GH1210058采购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及存在偷工减料的主张，因其所提供的采购合同及《材料异常书》未经宁波康强公司确认，光弘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提供的QQ聊天记录与原始载体一致，故光弘公司提出的该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光弘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212民初17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212民初175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驳回宁波康强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37.5元，由宁波康强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723.5元，由厦门市光弘电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22元，由宁波康强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75元，由厦门市光弘电子有限公司负担14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仲审 判 员  陈 杰审 判 员  师 光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代书记员  陈玉梅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