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思敏，身份证住址：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天明，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代理人：莫邪，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伟民，身份证住址：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唐思敏因与被上诉人莫天明、原审被告谢伟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民一初字第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21日，谢伟民向莫天明借款5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借款利息按月息4%即每月20000元计算，利息按月支付。莫天明于2011年11月21日将5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谢伟民，谢伟民向莫天明出具《借据》，并在银行转账客户回单上签名确认。莫天明提交《借据》、银行客户转账回单证明以上事实。在本案借款之后，莫天明于2011年11月25日还借款500000元给谢伟民，莫天明已另案起诉，案号为（2014）穗番法民一初字第355号。原审庭审中，莫天明陈述分别于2011年11月21日、2011年11月25日分两次各借款500000元，合计1000000元给谢伟民，谢伟民借款后合计还款260000元，莫天明无法确认该还款是归还的哪笔借款。原审另查明，谢伟民、唐思敏于2009年12月18日登记结婚，唐思敏提交（2012）雨民初字第117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谢伟民、唐思敏已离婚。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4日判决谢伟民、唐思敏离婚，但唐思敏未提交该判决书生效证明。原审诉讼中，莫天明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担保。原审法院对莫天明申请予以同意，作出（2014）穗番法民一初字第355、356-1号民事裁定，查封唐思敏名下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环岛西路121号6座506房；轮候查封谢伟民名下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环岛西路121号6座505房。莫天明原审诉讼请求为：1.谢伟民、唐思敏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元；2.谢伟民、唐思敏向莫天明支付以500000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自2012年5月2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谢伟民、唐思敏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莫天明出示的《借据》、银行客户转账回单清楚地证明了莫天明与谢伟民之间的借贷关系，谢伟民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借据》上签名，上述《借据》合法有效。现借款到期后谢伟民未按约还款，已构成违约，莫天明有权要求其支付借款本金500000元。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4%，月利率=年利率/12，折算成年利率为48％。而根据中国人民银行2011年7月7日起调整的一至三年（含三年）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6.65%，因此双方约定的利率已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法院不予保护。莫天明确认谢伟民在两次借款后，合计还款260000元，因无法确认是哪笔借款的还款，法院酌情认定谢伟民在本案中的还款为13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冲抵：(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谢伟民偿还的130000元应先用来冲抵借款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从2011年11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2012年11月18日的利息为129969.44元。故本案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00000元为本金从2012年11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关于本案债务是否谢伟民、唐思敏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借款发生于谢伟民、唐思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现谢伟民、唐思敏未能举证证明莫天明与谢伟民就上述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谢伟民、唐思敏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归各自所有且莫天明知道该约定，故谢伟民、唐思敏应连带清偿上述借款的本金及利息。谢伟民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及质证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谢伟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借款5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500000元为本金从2012年11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给莫天明；二、唐思敏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莫天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5570元及财产保全费4177元，由谢伟民、唐思敏负担。上诉人唐思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唐思敏与谢伟民的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与事实不符，其实是谢伟民的个人债务。区分夫妻共同债务与个人债务最主要的一个标准是：该债务的形成是基于何种用途产生的，是否与夫妻共同生活具有必然的因果联系。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则其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夫妻双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若该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则应视为个人债务。谢伟民未经配偶唐思敏同意，在唐思敏不知情的情况下，以其个人名义独立筹资从事经营等其他与共同生活无关的活动，其收入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视为谢伟民的个人债务，唐思敏不应对此债务承担任何责任。原审法院在未查明债务发生时唐思敏的知情情况，和债务产生利益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所用的情况下做出判决，对唐思敏不公平。二、原审法院对司法解释的理解有不当之处，致使本案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莫天明与谢伟民之间的借款合同发生于2011年11月21日。唐思敏与谢伟民的婚姻虽然还在存续期间，但因为自2011年起，唐思敏与谢伟民之间的夫妻关系就因为谢伟民的婚外情而处于破裂阶段，双方的离婚诉讼更是在这一期间进行，并于2012年5月4日被最终判决离婚。原审判决关于债务性质界定问题主要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但对这一司法解释的理解有误。该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该条是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欠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及其例外的规定。在实践中，对该条款的理解与适用要区别情况，并对《婚姻法》本身的规定作体系解释和目的解释，而不能一概而论。将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于保护交易安全，促进财产流转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也符合日常家事代理的基本法理。因此该司法解释就是针对部分离婚案件的当事人，为了逃避债务的履行，恶意串通，故意合谋假离婚的情况而设置的，从而保护债权人。这一解释是对恶意规避债务的“假离婚”案件的防堵规定，保护债权人的利益的同时打击恶意债务人。然而原审案件的情况恰恰不是债务人之间的恶意规避，对于唐思敏而言，与谢伟民之间的婚姻关系的恶化发生在债权债务关系产生之前，双方离婚的理由也是因为谢伟民长期的婚姻不忠问题，因此原审法院在适用法律司法解释的过程中显然没有考虑这一实际情况。另外，对这一司法解释的理解，仍应该回归立法，忠实于立法，以第四十一条的内容为基础，故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必须考虑到该债务是否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婚姻法第41条设定的夫妻共同债务为：夫妻一方或者双方，基于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共同偿还。同理，夫妻个人债务是夫妻一方与共同生活无关或依法约定为个人所担的债务。因为夫妻虽然作为婚姻的一方当事人，在诸多方面利益密不可分。但夫妻一方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他们仍可以从事与婚姻关系无关的个人行为，享受个人利益与承担个人责任。适用第二十四条规定时还应当审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即看：1、根据司法解释一第17条的规定，确定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如果夫妻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则不论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是否为夫妻共享，该债务应视为共同债务，反之则为个人债务。2、举债的目的是夫妻共同生活。3、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建议可以借鉴2006年11月6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婚姻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7条的规定，对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如果夫妻一方能够同时证明如下事实：（1）夫妻双方既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也没有共同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2）该债务不是用于夫妻双方应履行的法定义务或道德义务；（3）债务形成时，债权人有理由相信该债务不是为债务人的家庭共同利益而设立。则该债务应属个人债务处理。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莫天明对唐思敏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莫天明、谢伟民共同承担被上诉人莫天明辩称，唐思敏不但知晓本案借款，而且深入参与并主导这件事情。原审庭审笔录第四页载明，唐思敏与谢伟民一起先向莫天明的哥哥借款，莫天明的哥哥称没有钱出借，事后唐思敏与谢伟民就找莫天明借款，唐思敏当时在场，知晓借款情况。莫天明提出如果借款100万元，需要其出卖股票才可以。借款是在唐思敏与谢伟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的，因此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驳回唐思敏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谢伟民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答辩。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唐思敏与莫天明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唐思敏在原审庭审中发表答辩意见称：“最开始的时候是谢伟民与我一起向原告的亲哥哥莫某借款的，但最后具体谢伟民向谁借款是不清楚的，具体借款是谁出借的我不清楚。”对于是否与谢伟民一起去向莫天明借款，唐思敏的回答是：“当时是谢伟民找到原告的哥哥莫某借款，莫某说房屋装修没有这么多钱，建议找原告借，原告说没有（没有）钱，需要出卖股票才有钱。我当时是在现场，但具体的借款情况我并不了解。”二审再查明，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2）雨民初字第117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唐思敏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的时间为2012年4月9日。该民事判决书另查明，唐思敏、谢伟民于2012年5月3日签订了一份双方署名的《离婚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离婚后，夫妻共同所有的房产（广州市番禺区大石镇洛浦街环岛西路锦绣半岛6座505房、506房）转给二人的女儿谢某乙所有；夫妻共同所有的丰田车（粤A×××××）归唐思敏所有，谢伟民的所有债权、债务与唐思敏无关，女儿由唐思敏抚养，谢伟民每月承担3500元抚养费至18周岁。该民事判决书除判决唐思敏与谢伟民离婚外，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划分、女儿抚养权的归属、抚养费的承担的判决内容与《离婚协议书》一致。二审中，唐思敏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番禺规划大厦改造项目合作协议。2、借条。3、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据1-3共同证明谢伟民向莫天明借款100万元是用于番禺规划大厦改造项目以及出借给范某。莫天明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2是为了配合本案诉讼才制作的，与本案借款无关。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莫天明不知道合同双方签字的是谁。合同上所述的承包关系，莫天明不清楚。证据3与本案无关，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莫天明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莫天明万联证券公司番禺营业部开设的证券账户01×××63。2、莫天明万联证券公司番禺营业部开设的证券账户A48×××79。3、万联证券公司番禺营业部对账单（20111101-20111231）。证据1-3共同证明如下事实：1、莫天明出售部分股票筹集部分出借款项的事实；2、唐思敏全程参与涉案款项的整个借款过程，并知悉莫天明需要出卖股票筹集部分出借资金。唐思敏对上述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二审庭询中，唐思敏陈述称，其自2007年底至2010年经营饭店，其后没有工作，在家带小孩，直到2012年5月经法院判决与谢伟民离婚。本院认为，因原审法院判令谢伟民向莫天明清偿借款5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谢伟民对此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债务是否为谢伟民和唐思敏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首先，谢伟民、唐思敏未能举证证明莫天明与谢伟民就涉案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谢伟民、唐思敏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归各自所有且莫天明知道该约定。其次，唐思敏在原审庭审中确认其与谢伟民一起向莫天明的哥哥借款，还称莫天明的哥哥建议向莫天明借款，而莫天明则称其要卖掉股票才有钱出借，说明唐思敏参与了借款，对借款过程及细节十分了解。再次，自本案借款实际发生时至唐思敏与谢伟民离婚时，唐思敏没有工作收入，家庭所有开支由谢伟民一人负担。最后，按照双方约定，本案借款到期日为2012年5月21日。唐思敏于2012年4月9日向法院起诉谢伟民。在明知谢伟民负有本案债务的情况下，唐思敏与谢伟民于2012年5月3日达成离婚协议，约定双方主要的夫妻共同财产由唐思敏所有或由唐思敏所抚养的女儿谢某乙所有，且指明谢伟民的债务与唐思敏无关，这明显有损债权人的利益。综合上述，本院认为唐思敏对谢伟民的借款知情，且分享了该借款带来的利益，故涉案债务应认定为谢伟民与唐思敏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唐思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40元，由上诉人唐思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欣欣代理审判员  吴 湛代理审判员  汪 婷二〇一五年九月三日书 记 员  李晓婷张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