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潍民一终字第8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立敏，农民。委托代理人夏树新，山东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瑞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学武，农民。委托代理人田海元，山东九州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道友，农民。委托代理人孙海涛，山东九州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亮云。委托代理人陈琼，青州云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博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光市渤海工业园南首。法定代表人王金淼，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许斐，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杨立敏、刘学武、王道友因与被上诉人高亮云、山东博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润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3）寿民初字第4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6月12日，博润公司（甲方）与刘学武（乙方）签订锅炉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售35T蒸汽锅炉两台，具体包括：锅炉主体、水沫除尘设备、大风机及锅炉废配件；价款600000元，并由乙方负责自行拆装，甲方只负责监督，全部责任由乙方负责；合同签订后，乙方付甲方100000元作为定金，拆除工人进入现场开始施工前乙方付甲方400000元，设备拆装一半时，乙方再付甲方100000元；乙方在施工过程中若发生任何安全事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所有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施工过程中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监督，并遵守甲方的规章制度，以保证工程的顺利进行；以及其他约定。刘学武、王道友同时承揽了该锅炉房的拆除工程。合同签订后，高亮云从刘学武、王道友处承揽了该锅炉房的拆除工程。同年7月28日，王道友与高亮云签订拆除厂房合同，约定：王道友将拆除厂房西面、南面、顶部工程承包给高亮云，工程款17000元，完工后一次性付清；拆除工程施工过程中，如果高亮云的工人受伤，与王道友无关，全部由高亮云承担；另有其他约定。后高亮云又将该工程承揽给杨立敏及案外人王新文、李同海，并于同年7月27日形成书面证明，约定：杨立敏及案外人王新文、李同海以11000元的价格拆除博润公司锅炉车间一处，拆除过程中出现任何情况与高亮云无关，一切责任由杨立敏及案外人王新文、李同海承担。同年7月30日下午18时30分许，杨立敏在拆除锅炉房过程中，不慎从15米高的顶棚跌落受伤。杨立敏受伤后，分别在寿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0天、在青州市人民医院两次住院治疗93天，由其妻张英娜及他人护理。潍坊青州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杨立敏伤情鉴定后，于2014年6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1、杨立敏之伤构成二级伤残。2、休息治疗时间为自受伤之日始至本鉴定日期止。3、第一次住院期间（寿光市人民医院）需二人护理，出院后需一人护理终生（包括在青州市人民医院期间）。4、后续治疗费20000元。5、需配置轮椅，每辆1500元，使用寿命五年。6、卫生用品费每月370元。杨立敏母亲马守玲生于1952年1月8日，其育有一子两女。杨立敏家中已无土地耕种。杨立敏儿子杨博凯生于2008年9月15日。杨立敏因伤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206741.73元、××赔偿金349956元［（28264元／年＋10620元／年）÷2×20年×90％）］、误工费25942.4元（77.44元／天×335天）、护理费394477.3元［（49.35元／天＋77.44元／天）÷2×1人×50天＋49.35元／天×1人×50天＋（28264元／年＋10620元／年）÷2×20年］、住院伙食补助费4290元（30元／天×143天）、后续治疗费20000元、××辅助器具费6000元（20年÷5年／辆×1500元／辆）、卫生用品费护理费88800元［370元／月×12个月×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84280.2元（7393元／年×18.5年×90%÷3人＋7393元／年×13年×90%÷2人）、鉴定费1500元、检查费722元、交通费3000元，以上共计1185709.63元。杨立敏受伤后，博润公司支付杨立敏款项190000元。另查明，杨立敏及案外人王新文、李同海、刘学武、王道友、高亮云均无相关的房屋拆除资质。上述事实，有锅炉买卖合同、收款收据、拆除厂房合同、证明、公安部门出警证明、安监部门调查证明、事故经过说明、门诊病例、门诊收费票据、住院病案、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单据、检查费单据、失地证明、暂住证、根据杨立敏申请调取的安监部门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记录在案为证，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应予保护。博润公司与刘学武签订的锅炉买卖合同约定锅炉价款600000元，并由刘学武负责自行拆装，博润公司负责监督，全部责任由刘学武负责。该合同涉及锅炉及相关设备的买卖、拆除，系买卖、承揽合同关系，由此可以认定，刘学武从博润公司处购买锅炉，并负责拆装。王道友虽然不认可其与刘学武系合伙关系，但其就该锅炉房的拆除业务与高亮云签订拆除合同，结合博润公司与刘学武签订的锅炉买卖合同，可以认定刘学武与王道友为该拆除工程的共同承揽人，且又将该拆除工程承揽给高亮云。王道友与高亮云签订的拆除合同、高亮云与杨立敏及案外人王新文、李同海签订的拆除协议（证明）具备承揽合同的特征，两合同当事双方均系承揽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涉案锅炉房高约15米，拆除该工程应由相应资质的单位施工，博润公司将该锅炉房拆除工程交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及相应资质的刘学武、王道友，其选任存在一定过失，同时未尽到安全监督义务，对杨立敏受伤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刘学武、王道友将该拆除工程承揽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及相应资质的高亮云，高亮云又将其承揽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及相应资质的杨立敏及案外人王新文、李同海，刘学武、王道友、高亮云在对各自承揽人的选任均存在一定的过失，所以对杨立敏受伤造成的损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杨立敏对自身安全负有谨慎注意义务，其在从事拆除作业中未尽到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失，应减轻对方当事人的赔偿责任。根据案情，考虑各方的过错程度，确定博润公司承担杨立敏损失的10%，刘学武、王道友共同承担损失的10%，高亮云承担损失的30%，杨立敏自行承担其损失的50%。杨立敏系失地居民，无固定收入，并非长期稳定地从事该工作，亦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本院认定其误工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杨立敏之妻张英娜护理期间的费用按城镇和农村标准的平均值计算。杨立敏提交的其母亲马守玲的户口本显示，马守玲系农村居民，故其作为杨立敏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杨立敏之子杨博凯作为被抚养人，杨立敏要求其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抚养人杨博凯的生活费亦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杨立敏主张其住院期间除其妻参与护理外，其表弟马巨亮也参与了护理，并以此主张案外人马巨亮的护理费按每天110.96元计算，对方当事人不认可。杨立敏不能提交证据证实马巨亮因为护理其而减少的收入，对马巨亮的护理费，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根据鉴定意见，杨立敏的伤情需要终生护理，杨立敏主张20年的护理费用，考虑其年龄及身体状况，对此予以支持。××辅助器具费、卫生用品费亦按20年的期限计算。杨立敏主张交通费5000元，对方当事人对此不予认可，根据杨立敏受伤程度、住院时间、当地的交通水平及陪护人员人数、时间等因素，确定交通费为3000元。杨立敏要求支付住宿费10000元，对方当事人不认可，杨立敏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对此不予支持。杨立敏因该事故造成身体二级伤残，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根据案情，本院确定博润公司赔偿杨立敏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刘学武、王道友赔偿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高亮云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杨立敏主张其系博润公司安排刘学武、王道云雇佣其从事该拆除工作，未提交证据证实，对此不予采信。博润公司已向杨立敏支付款项190000元，超过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杨立敏对博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对杨立敏主张的合理损失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学武、王道友赔偿杨立敏因受伤造成的损失118571元（1185709.63元×10%），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二、高亮云赔偿杨立敏因受伤造成的损失355712.89元（1185709.63元×30%），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三、驳回杨立敏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杨立敏、刘学武、王道友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刘学武、王道友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刘学武与王道友是合伙关系不当，即使是合伙关系，王道友与高亮云签订的拆除锅炉房合同非合伙事项，完全是王道友的个人行为；原审法院认定王道友与刘学武合伙承揽拆除锅炉房工程是买卖、承揽关系不当；刘学武只是购买了博润公司的废旧锅炉，而非锅炉房，王道友将拆除锅炉房的工程承包给高亮云是博润公司委托其帮忙介绍承揽人或者委托其选任承揽人，其是博润公司的代理人，代理人的行为由委托人承担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杨立敏上诉称：原审认定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承揽关系不当，其是受被上诉人博润公司雇佣从事拆除锅炉房的工作，与博润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博润公司应对其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按照城乡结合部标准认定其××赔偿金、护理人员的护理费以及被抚养人的生活费不当，应按城镇标准认定；原审判决精神抚慰金的标准远低于法定标准；原审判决各方之间的过错责任份额不当，其不应承担50%的责任，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针对杨立敏的上诉，刘学武、王道友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博润公司答辩称：杨立敏的报酬不由其支付，其与杨立敏不属于雇佣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高亮云答辩称其未给杨立敏造成任何损失，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针对刘学武、王道友的上诉，博润公司答辩称：其与王道友不存在代理关系，其他意见同其对杨立敏答辩意见，高亮云的答辩意见同其对杨立敏答辩意见一致，杨立敏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各方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博润公司系与刘学武签订的锅炉买卖合同，并由刘学武负责自行拆装，博润公司负责监督，该合同涉及锅炉及相关设备的买卖、拆除，系买卖、承揽合同关系。王道友就该锅炉房的拆除业务与高亮云签订拆除合同，结合博润公司与刘学武签订的锅炉买卖合同，可以认定刘学武与王道友为该拆除工程的共同承揽人，后其又将该拆除工程承揽给高亮云，王道友与高亮云签订的拆除合同具备承揽合同的特征，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高亮云与杨立敏签订的合同亦具备承揽合同的特点，杨立敏虽主张其与博润公司系雇佣关系，但其不是博润公司所雇佣，其报酬亦不由博润公司发放，不具备雇佣关系的特点，故对杨立敏关于其与博润公司系雇佣关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王道友虽然主张其系博润公司的代理人，并在庭审中陈述其受博润公司的员工委托找人拆锅炉房，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王道友关于其系博润公司代理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涉案锅炉房高约15米，拆除工程需要高空作业资质。博润公司将该锅炉房拆除工程交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及相应资质的刘学武、王道友，其选任存在一定过失，对杨立敏受伤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刘学武、王道友将该拆除工程承揽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及相应资质的高亮云，高亮云又将工程承揽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及相应资质的杨立敏及案外人王新文、李同海，刘学武、王道友、高亮云在对承揽人的选任亦存在一定的过失，对杨立敏受伤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杨立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安全负有谨慎注意义务，其在从事拆除作业中未尽到相应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失，应减轻对方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综合案情及各方过错程度，判决刘学武、王道友连带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博润公司的选任是第一手选任，是之后选任的基础，同时涉案锅炉房位于博润公司内，博润公司与刘学武的之间的合同约定，刘学武必须服从博润公司的监督，遵守其规章制度，由此可见博润公司负有安全监督义务，但其未尽到该义务，故其过错程度相较于刘学武、王道友更高，原审判决其承担10%的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由其对杨立敏承担30%的赔偿责任。高亮云系杨立敏的直接选任人，过错程度较大，原审判决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杨立敏各项赔偿的计算标准问题，杨立敏虽主张其××赔偿金、护理人员的护理费以及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认定，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本人及其护理人员、被抚养人的经常居住地、生活消费以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故原审法院综合其户籍性质以及工作生活现状，按照城乡结合的标准认定其各项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对精神抚慰金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3）寿民初字第421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即“一、刘学武、王道友赔偿杨立敏因受伤造成的损失118571元（1185709.63元×10%），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二、高亮云赔偿杨立敏因受伤造成的损失355712.89元（1185709.63元×30%），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二、被上诉人山东博润实业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杨立敏因受伤造成的损失355712.89元（1185709.63元×30%）、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其已垫付的款项应予扣除）；三、驳回上诉人杨立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692元，由杨立敏承担807.6元，山东博润实业有限公司承担807.6元，高亮云承担807.6元，刘学武、王道友承担26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培忠审 判 员  孙月琴代理审判员  李丹华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房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