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6107号原告：广州国盈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沿江中路298号C座6楼6A至6F房、8、9、10、11楼。法定代表人：李晓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晓丹，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辛，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康朗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顺江社区居民委员会工业园兴业东路2号之一启德置业园5栋6楼602之二。法定代表人：梁红芬。被告：梁红芬，女，汉族，1974年11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曙光，广东广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仪，广东广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广东东稷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顺江社区居民委员会工业园兴业东路2号之一启德置业园5栋6楼601。法定代表人：陈用东。原告广州国盈医药有限公司诉被告广东康朗医药有限公司（下称康朗公司）、梁红芬及第三人广东东稷药业有限公司（下称东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晓丹、刘辛，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曙光、黄静仪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康朗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4122456元；2.判令被告康朗公司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自2019年3月25日起按照拖欠货款的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被告康朗公司赔偿原告因维权而支出的律师费损失70000元；4.判令被告康朗公司赔偿原告保费损失10000元；5.判决被告梁红芬对被告康朗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执行费等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1日，原告与康朗公司签订《2019年度购销协议》（以下简称《购销协议》），约定康朗公司向原告采购商品，康朗公司采购的商品品格、产地、数量、价格等信息以《购销协议》以及原告开具的销售发票为准；康朗公司通过电话、电子邮件、传真等方式向原告发出商品采购订单通知，原告收到该通知并确认后依据实际库存情况安排发货。《购销协议》签订后，康朗公司多次向原告采购货品，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向其发货并开具发票，康朗公司签收货品后仍欠4122456元货款未支付。原告经多次催收无果。两被告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六条约定，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时间为原告付款给上游后的30天，但原告一直未向上游付款，也从未向被告出示相关已向上游支付货款的证据，故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的期限尚未届满，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对于货款本金被告无异议。如果认定被告违约，违约金及其他费用由法院认定。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是没有发生真实的货物交收行为。第三人无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康朗公司（乙方）签订《2019年度购销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采购甲方经销的商品并在协议约定的区域内进行销售；甲方向乙方销售的商品品规、产地、数量、价格等信息以《销售购销合同》及甲方开具的销售发票为准；在协议有效期内，乙方通过电话、电子邮件、传真等方式向甲方发出商品采购订单通知；乙方应确保商品采购订单通知送达甲方，若乙方在发出商品采购订单通知五个工作日没有收到甲方的确认或甲方的商品，视为甲方没有收到乙方的采购订单通知，该笔商品采购合同不成立，甲方无需向乙方履行任何商品交付义务或赔偿责任；甲方通过铁路、公路等运输方式将商品送达乙方指定的合法收货地址。乙方应向甲方提供有关监督管理部门出具的指定收货地址合规的证明文件；乙方收到商品时应当场清点商品数量，检查包装外形是否完好，随货同行单及检验报告书是否齐全，并在甲方运输服务商提交的送货签收单上签章确认；甲方将商品发运至中转地点的，货交承运人时视为交付；以其他方式发货的，乙方在送货签收单上签章确认时视为交付；乙方应在收到甲方商品两日内完成验收；乙方未在约定期限内进行验收或提出异议的，视为商品验收合格，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定要求的，乙方不再向甲方提出异议；甲乙双方同意结算方式为原告付款给上游后的三十天汇款；乙方逾期付款的，甲方有权停止向乙方发货，直至终止协议；甲方除有权要求乙方支付欠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外，还有权要求乙方赔偿因此而遭受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等费用；发票仅作为双方交易过程的凭证，甲方向乙方交付发票并不代表乙方已向甲方完成货款的支付；甲方不定期向乙方发出对账函，乙方应积极配合并在收到对账函五个工作日内完成对账，在对账函上进行盖章确认；协议有效期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原告为证明其向被告康朗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州国盈医院有限公司货品签收单（随货同行）》、增值税专用发票。《广州国盈医院有限公司货品签收单（随货同行）》记载发货日期为2019年3月22日，签收日期为2019年3月25日并加盖了被告康朗公司的收货专用章，收货地址为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办事处近良居委会永和路一巷1号三、四层/A广东康朗医药有限公司；货物为注射用头孢呋辛钠/0.75g*10支，生产企业为广州白云山天心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合计货物14480盒、金额4122456元，其中生产日期2018年7月11日、批号180722的总计5520盒，生产日期2018年7月12日、批号180723的总计2320盒，生产日期2018年5月26日、批号180519的总计6560盒，生产日期2018年5月12日、批号180516的总计80盒。增值税发票载明的开具时间为2019年3月22日，开具方为原告，购买方为康朗公司，货物为化学药品制剂*注射用头孢呋辛钠，发票合计金额4122456元。2.广东捷邦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出具的《证明》，记载，广东捷邦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受广州医药有限公司委托，将共计14480盒的注射用头孢呋辛钠（0.75g*10支）从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红沙高新区兴业北路与前进中路交汇处海元狮山物流园C1仓库运输至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办事处近良居委会永和路一巷1号，该货品已于2019年3月25日由康朗公司签收。3.原告与广州医药有限公司签署的《物流服务协议》，约定广州医药有限公司为原告合法经营并具有所有权的货物提供有偿的医药物流综合服务事宜，项目内容包括仓库收、发作业、存储、省内干支配送。原告称其销售给被告康朗公司的货物是向第三人东稷公司所购买，原告为此提交了以下证据为证：1.编号19011046的《采购代销合同》、编号19010085的《采购代销合同》。其中甲方为原告、乙方为第三人、签订日期为2019年1月17日的编号19011046的《采购代销合同》载明，乙方向甲方销售磁热穴位敷贴12000盒、注射用头孢呋辛钠（规格0.75g*10支）14480盒，其中磁热穴位敷贴总金额为558720元、注射用头孢呋辛钠总金额为4039920元，合计货款总额4598640元；合同有效期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12月31日。甲方为原告、乙方为第三人、签订日期为2019年1月2日的编号19010085的《采购代销合同》载明，乙方向甲方销售磁热穴位敷贴9000盒、注射用头孢呋辛钠（规格0.75g*10支）154400盒，其中磁热穴位敷贴总金额为419040元、注射用头孢呋辛钠总金额为4307760元，合计货款总额4726800元；合同有效期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上述两份《采购代销合同》均约定：合同期内乙方按甲方通知分批发货，合同约定的商品数量在合同期内履行，每批发货的商品及数量以甲方通知为准；乙方在收到甲方采购通知后15日内送达商品；乙方将通过铁路、公路或航空等运输方式将商品送达至甲方指定收货地点；在商品送达甲方指定收货地点前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运费、中转费、保险费等；乙方保证发运的商品中附有商品合格证，并附有送货签收单、质量证书、检验报告书等；甲方将通过汇款向乙方支付货款。2.编号19011046的《采购代销合同》所对应的《广东东稷药业有限公司销售（出库复核）、随货同行单》、《国盈付款通知单》、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增值税发票。其中《广东东稷药业有限公司销售（出库复核）、随货同行单》载明日期为2019年1月17日；收货地址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红沙高新区兴业北路与前进中路交汇处海元狮山物流园内仓库C1；货物包括注射用头孢呋辛钠/注射剂/0.75g/10瓶/盒共计144800瓶，合计金额4039920元，批号包括180519（生产日期2018年5月26日）65600瓶、180616（生产日期2018年6月7日）78400瓶、180516（生产日期2018年5月12日）800瓶。《国盈付款通知单》载明原告需向第三人支付注射用头孢呋辛钠货款4039920元、进货数为14480，支付磁热穴位敷贴货款558720元。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被背书人及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的收款人均为第三人，合计金额4598640元。增值税发票载明开具时间为2019年1月18日，开具方为第三人，购买方为原告，货物为化学药品制剂*注射用头孢呋辛钠、磁热穴位敷贴，发票合计金额4598640元。3.编号19010085的《采购代销合同》所对应的《广东东稷药业有限公司销售（出库复核）、随货同行单》、《国盈付款通知单》、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增值税发票。其中《广东东稷药业有限公司销售（出库复核）、随货同行单》载明日期为2019年1月3日；收货地址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红沙高新区兴业北路与前进中路交汇处海元狮山物流园内仓库C1；货物包括注射用头孢呋辛钠/注射剂/0.75g/10瓶/盒共计154400瓶，合计金额4307760元，批号包括180723（生产日期2018年7月12日）23200瓶、180722（生产日期2018年7月11日）80000瓶、180716（生产日期2018年7月2日）51200瓶。《国盈付款通知单》载明原告需向第三人支付注射用头孢呋辛钠货款4307760元、进货数为15440。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被背书人及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的收款人均为第三人，合计金额4307760元。增值税发票载明开具时间为2019年1月3日，开具方为第三人，购买方为原告，货物为化学药品制剂*注射用头孢呋辛钠，发票合计金额4307760元。4.广州白云山天心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成品检验报告单》，证明第三人在向原告交付药品时交付了该《成品检验报告单》，原告在向被告康朗公司交付药品时将该《成品检验报告单》转交被告康朗公司。《成品检验报告单》载明检验的药品品名为注射用头孢呋辛钠，生产批号包括180722（316120瓶）、180723（217190瓶）、180516（212340瓶）。5.广州国盈医药有限公司验收记录表，记载商品名称为注射用头孢呋辛钠，生产批号180519、180616、180516的验收时间为2019年1月18日，生产批号180721、180716、180722、180723的验收时间为2019年1月8日。2020年1月19日，原告以被告康朗公司未付货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诉讼保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还提交了其与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签署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7万元的律师费发票、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证明原告因本案诉讼支出了律师费7万元及诉讼保全担保费1万元。另查，康朗公司系成立于1995年1月9日的有限责任公司，2020年1月16日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康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为梁红芬。庭审中，两被告称第三人东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用东与梁红芬系夫妻关系，被告康朗公司与第三人东稷公司是同一个实际控制人。两被告所提交的结婚证复印件显示，陈用东与梁红芬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原告称，第三人是通过汽车将货物送至原告仓库，原告通过汽车运输的形式交付至被告的仓库，原告所有医药运输都是外包给广州医药有限公司，广州医药有限公司又找了捷邦物流负责案涉货物的交付。两被告称，三方之间是不存在实际的货物交付，案涉货物的实际交付都是由第三人直接交付给被告康朗公司，不存在第三人向原告交付，再由第三人向被告康朗公司交付；货物是在同一个仓库，用不同的主体进行销售。两被告称，被告康朗公司与第三人不直接交易而要经过原告，是因为东稷公司的药物进货价较低，出售给医院的价格较高，因此通过原告及被告的交易增加交易环节提高成本，减少纳税；原、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是过票关系，没有实际交易，在这个过程中原告可以提升销售额增加开票额度，还可以提高药品的单价；对于被告康朗公司来说，可以通过提高药品单价来提高给医药代表的钱；原告支付给第三人的款项通过被告康朗公司向原告支付的形式进行回款，第三人、原告、被告康朗公司之间的销售价差在扣除原告税费支出，剩余款项不走公帐，直接私底下支付给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告提交其与被告康朗公司签订的《2019年度购销协议》，主张其向被告康朗公司供应货物后康朗公司拖欠货款，原告对其主张的货物已交付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否则要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首先，根据原告陈述的交易流程及提交的证据材料，原告所供应给被告康朗公司的货物来源于第三人东稷公司，但从康朗公司及东稷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可见，两公司均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顺江社区居民委员会工业园兴业东路2号之一启德置业园5栋6楼，康朗公司与东稷公司理应彼此熟悉。按照两被告提交的陈用东与梁红芬的结婚证可见，康朗公司及东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夫妻关系。基于上述康朗公司与东稷公司之间的关系，康朗公司的货物需求完全可以直接从东稷公司处满足，却通过原告向东稷公司购买后再转售给被告康朗公司，增加交易环节、交易时间及交易成本，不符合常理。其次，《2019年度购销协议》约定，原告与康朗公司双方同意结算方式为原告付款给上游后的三十天汇款，即康朗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以原告向东稷公司付款为前提，不符合交易常理。再次，原告所提交的广东捷邦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货物系受广州医药有限公司委托运输，虽然原告提交了《物流服务协议》，但无法证明两者的关联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由于对原告是否交付货物这一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故本院对原告主张其已向康朗公司交付货物的说法不予采信，对原告以买卖合同关系起诉要求康朗公司支付货款、违约金、律师费及保全费损失并要求梁红芬承担责任的诉请，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国盈医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5350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广州国盈医药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在上诉状中明确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金额，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之次日起7日内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金额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相应的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陈伟清人民陪审员  韩淑如人民陪审员  罗洁玲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张英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