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临商终字第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亿辰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李官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林建钦，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厚强，山东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辉，男，196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委托代理人：王洪霞，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亿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亿辰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4）临兰商初字第3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辉一审诉称，原、被告素有业务往来，原告经被告要求自2012年起经常给被告送粉煤灰，被告也一直陆续结算，后来剩余货款692813.88元至今未结算，原告多次催要余款，被告一直未予支付，请求判令被告亿辰公司支付货款692813.88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亿辰公司一审辩称，原告曾经向被告供应过粉煤灰，原告与被告约定供应一级粉煤灰，在供应过程中，原告以三级以下粉煤灰冒充一级粉煤灰，给亿辰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2014年年初，原告所用运输车辆（车号鲁H×××**）向被告交付的粉煤灰在抽检时，发现产品质量不合格，车辆货物运输仓被原告予以改装，原告欺诈被告，货物表层系一级粉煤灰，表层以下均系三级以下粉煤灰。对该事亿辰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出警时，留存了样品，并给驾驶车辆司机做了笔录。笔录做完后，原告雇佣的货车司机弃车逃跑，车辆滞留亿辰公司，事发后亿辰公司工作人员多次要求原告前来处理此事，并将货车开走，原告拒绝协商，一直将车辆滞留亿辰公司，给公司正常工作及生活带不不便，造成损失数百万元。同时，亿辰公司发现原告存在以上情形后，通过山东宣达律师事务所向其发过二次律师函，要求处理此事，原告均予以拒绝，原告以次充好的行为，已经涉嫌生产伪劣产品罪，现被告已向公安机关报警，且公安机关正在调查过程中。在原告供应被告粉煤灰的过程中，亿辰公司在用原告所供粉煤灰生产混凝土时，出现了产品质量不合格，各项指标均不达标，亿辰公司实验室在做强度实验时，为了配比各项指标，加大了除粉煤灰以外的其他原料用量，增加了数百万元成本，后来经多次查证，成本增加以及混凝土不达标，原因在于原告所供粉煤灰质量不合格。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相符，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亿辰公司保留追究原告其他责任的权利。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徐辉曾多次向被告亿辰公司供应粉煤灰，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于标的物的质量和价格等事宜并未明确约定。在业务往来中双方发生纠纷，原告于2014年9月17日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付货款692813.88元及利息。庭审中，为了证明被告欠其货款，原告向法院主要提交二组证据。证据材料第一组：2014年由被告方工作人员张丽丽及褚言芬向原告出具的供应明细五张，其中第一张抬头为“1月份邹城徐辉供应粉煤灰明细表，山东亿辰混凝土有限公司李官站”一张，依次载明日期、品名、规格（有该栏目但未填写）、站内净重、数量／吨、单价、金额、细度（有该栏目但未填写），其中对应上述栏目1月1日、粉煤灰、70.22、70.22、143.00、10041.46，1月2日、粉煤灰、70.07、70.74、182.00、8968.96，1月5日、粉煤灰、70.03、70.94、128.00、9079.04，1月8日、粉煤灰、69.08、70.25、128.00、8842.24，1月10日、粉煤灰、70.35、70.36、128.00、9004.80，1月18日、粉煤灰、70.61、70.62、128.00、9038.08，1月20日、粉煤灰、68.83、68.84、128.00、8810.24，1月23日、粉煤灰、70.08、71.56、128.00、8970.24，1月26日、粉煤灰、66.14、66.56、128.00、8465.92，合计为站内净重626.31、数量630.09，金额为81220.98元，在明细表的下方，在需方核对人有“张丽丽”的签字并注明单据已收回，核对时间为2014.2.18。其中第二张格式与第一张相同，抬头为“1月份邹城徐辉供应粉煤灰明细表，山东亿辰混凝土有限公司白沙埠站”，签名人为张丽丽，总额为123358.96元，时间为2014.2.18，其中第三张格式与第一张相同，抬头为“2月份邹城徐辉供应粉煤灰明细表，山东亿辰混凝土有限公司李官站”，签名人为张丽丽，总额为53052.16元，时间为2014.3.5，其中第四张格式与第一张相同，抬头为“2月份邹城徐辉供应粉煤灰明细表，山东亿辰混凝土有限公司白沙埠站”，签名人为张丽丽，总额为24114.76元，时间为2014.3.5，其中第五张格式与第一张相同，抬头为“12月份邹城徐辉供应粉煤灰明细表，山东亿辰混凝土有限公司李官站”，签名人为褚言芬，总额为260337.12元，时间为2014.1.4。以上五张单据所载明的总金额为542083.98元；证据第二组：过磅单一宗，其中抬头为“山东亿辰混土有限公司收货过磅”、收货单位为山东亿辰混凝土有限公司（李官）、时间为2014年3月10至3月18日的过磅单7份，总计净重为415.84吨，原告主张单价为每吨148元，共计款项为61544.32元。其中抬头为亿辰白沙埠过磅单、时间为2014年3月1至3月18日的过磅单13份，总计实重为656.33吨，原告主张其中3月1日至3月9日的部分共计247.88吨，单价为每吨127元，货款为31480.76元，3月10日至3月18日的部分共计408.75吨，单价每吨147元，货款为60086.25元。据此过磅单部分的货款为153111.33元。被告质证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供应明细没有其公司盖章确认，供应明细表的签字人员不是其公司职工，对于签字是否属于其公司职工，由原告负举证责任。原告与被告之前确实存在业务关系，但是款项已基本结清。因此，该单据不能证明原告所要证明的问题。庭后，法院依原告申请向临沂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处调取了张丽丽、褚言芬的个人社保缴纳记录，其上载明被告山东亿辰混凝土有限公司为上述二人缴纳了相应社会保险。在第二次庭审中，被告亿辰公司质证后对该份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并主张该份证明不能证实结算明细表中的签名系张丽丽、褚言芬本人所书写，并且二人签字的明细表也达不到原告的起诉数目。为了证明原告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一、2014年亿辰公司实验室出具的原告供应粉煤灰供应报告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供应的粉煤灰以次充好，并给公司造成损失约89.79万元；二、2014年3月20日及4月8日，被告委托山东宣达律师事务所向徐辉及华辉商贸发出的律师函二份及邮寄凭证，用以证明被告在发现质量问题以后，多次要求原告与被告协商粉煤灰以次充好的相关事宜，原告均予以拒绝；三、被告出具的以次充好的处理决定，告知原告长期出现以次充好情况，对原告作出了处理决定。对于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告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关联性等均有异议，鉴定报告应由国家有资质单位出具；对证据二、律师函可以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被告所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对证据三、该处理决定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没有资格处理原告。在庭审中，被告不认可原告所提交的由张丽丽等人出具徐辉供应粉煤灰明细，但承认原告徐辉曾向其公司供应粉煤灰，且有部分货款未结清。法院要求被告提供供货明细，在指定的期限内被告未提交。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徐辉曾多次向被告亿辰公司供应粉煤灰，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的事实双方皆予认可，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被告尚未给原告结清的粉煤灰款的具体数目；二是被告的粉煤灰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提供了被告出具的明细表及过磅单予以证明。上述证据中，张丽丽及褚言芬向原告出具的供应明细五张，被告首先不认可张丽丽及褚言芬是其工作人员，在法院调取证明材料后，又称签名非其工作人员所签，其抗辩主张存在一定程度上的矛盾。之后被告认可尚有部分货款未结清，但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供相关明细，被告的诉讼主张及诉讼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合案件的事实根据相关证据规则，法院认定上述明细表是由被告方出具，五张明细表能够证明被告向欠原告货款542083.98元。对于原告提供的过磅单，原、被告在多张明细表中注有“单据已收回”，从原、被告的陈述来推断，被告在收到原告的货物后出具相关的过磅材料，一定时间后再对帐出具货款明细表。分析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过磅单，考虑到其数量与往月的供货数量相似等因素，符合双方长期合作的交易习惯，法院认为上述过磅单能够证明原告给被告送货1072.17吨。但原告主张的单价没有得到被告的认可，亦未提供其他充足的依据，法院参照明细表中与该批货物时间距离较近一批货的单价每吨127元确定，因此货款数额为136165.59元（127元＊1072.17吨）。综上，法院确认被告尚欠原告货款总额为678249.57元。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原、被告长期有业务往来，从被告给原告出具的货款明细表及双方的陈述来看，双方一直未明确约定货物的质量标准，被告接收货物并出具相关的货款明细表等交易习惯，应视为认可原告的货物质量。被告主张原告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应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但在本案中，被告提供的证据仅是其单方检测及主张，不能充分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对其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亿辰公司负有偿付货款及欠款期间利息的义务，由于原、被告之间连续发生多次业务产生欠款，从原告起诉之日起保护其利息损失为宜，故原告要求被告偿付货款678249.57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亿辰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徐辉粉煤灰款678249.57元及利息（自2014年9月17日起至法院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28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由被告山东亿辰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亿辰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供应一级粉煤灰，在供应过程中，被上诉人以三级以下粉煤灰冒充一级粉煤灰，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损失。2014年年初，被上诉人所有运输车辆（车号鲁H×××**）向上诉人交付的粉煤灰在抽检时发现产品质量不合格后即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出警时留存了部分样品并给车辆司机做了笔录，事后司机弃车逃跑，车辆滞留在上诉人公司。被上诉人以假乱真、以次充好，上诉人发现后立即报警，原审法院在审理中未认定此事实，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以假乱真、以次充好的销售行为，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诚实信用原则确立的是在市场经济活动中，参与交易的各方当事人所应严格遵守的一种最基本的行为准则和道德观念。它要求行为人本着真诚、真实、恪守信用的原则和精神，以善意的主观意识和行为方式正确行使自己的权利，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当事人一方在履行合同义务时，需要对方提供适当的协助或给予一定的方便条件的，对方应予配合。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主客观原因，造成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致使一方遭受损失时，受损一方在有条件、有能力的情况下应当采取必要的措施控制损失，防止损失扩大等等。被上诉人的货车司机将运输车辆滞留在上诉人公司，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前来处理此事并将货车开走，被上诉人一直拒绝协商并不予配合，给上诉人正常工作及生活带来不便，造成损失数百万元。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撤销一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徐辉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亿辰公司提交证据两份。证据一、中铁十四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测试计算中心出具的粉煤灰检测报告三份。证明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供应粉煤灰过程中以三级以下粉煤灰冒充一级粉煤灰，存在欺诈行为。一审判决也是将所有粉煤灰计算标准为一级粉煤灰，被上诉人供应的粉煤灰除箱体表面为一级粉煤灰，表面以下均为三级以下粉煤灰。该三份检验报告样品取自被上诉人运输车辆鲁H×××**号车辆以及存放在上诉人两个粉煤灰储藏罐内被上诉人供应的粉煤灰。证据二、上诉人的报警记录以及照片一宗。证明被上诉人以假充真、以次充好用三级以下粉煤灰冒充一级粉煤灰。被上诉人徐辉质证称：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都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供用粉煤灰，上诉人也定期开具了对账明细，上诉人长期接收货物并出具相关明细等交易习惯应视为认可被上诉人所供应的粉煤灰，双方并没有签订买卖合同。此组证据送样时间是2015年5月14日，在该时间段双方已经没有业务往来。出具粉煤灰检验报告的检测单位有无资质无从考证，且送样检验粉煤灰取自哪里被上诉人也不清楚，是否是三级还是一级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均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供应粉煤灰的，且上诉人单方出具的检验报告被上诉人并不知情，不应作为合法有效证据使用。证据二与本案无关，只是上诉人的员工报案记录，且被上诉人并不知情，如果派出所有权利处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在被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具的书面笔录及相关照片侵犯了被上诉人的知情权和陈述事实的权利。笔录中的内容与本案无关，不应作为合法有效的证据使用，且该组照片在派出所出警时被上诉人并不知情，车辆也不是被上诉人的。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徐辉交付的粉煤灰是否存在以假乱真、以次充好违反诚信原则的行为，足以构成上诉人不应支付货款的抗辩理由。本案双方当事人就粉煤灰的买卖未订立书面合同，亦未就粉煤灰的质量、规格、检测达成明确具体的协议。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其单方委托的检测报告，但该检测报告并非系基于双方共同取样、共同委托检测的结果，且被上诉人徐辉对该检测取样及检测结果不予认可。案件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虽然提交了其员工向公安机关报警的询问笔录，但该记录内容仅是其职工向公安机关报警的单方陈述，上诉人未能进一步提交公安机关认定被上诉人交付的粉煤灰存在质量问题及被上诉人构成欺诈的其他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于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徐辉交付的粉煤灰存在以假乱真、以次充好其不应支付货款的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8元，由上诉人山东亿辰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言涛审判员  姚玉蕊审判员  张念国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孙 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