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循杨。委托代理人：周扬，文昌市和平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翁书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良燕。委托代理人：高元帅，海南国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维宁。原审被告：邢增航。上诉人黄循杨、翁书强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文昌市人民法院（2014）文民初字第1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循杨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扬、上诉人翁书强，被上诉人黄良燕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元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曾维宁、原审被告邢增航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黄良燕、曾维宁系受害人黄峰的母亲、父亲。受害人黄峰于2010年7月24日出生，系农业户口。原告黄良燕与曾维宁于2012年11月30日经法院判决离婚，婚生儿子黄峰由原告黄良燕负责抚养，并跟随原告居住生活。2014年8月9日上午9时许，受害人黄峰在监护人不知情且无监护人陪同的情况下，前往位于文昌市东郊镇泰山村民委员会泰山三队的虾塘（东至被告黄循杨经营的第二口虾塘；西至黄循杨经营的第四口虾塘；南至排水沟；北至抓虾运输通道）附近玩耍，不慎跌入该虾塘溺水。受害人黄峰的外祖父黄循迫发现并将受害人打捞出来。文昌市公安局东郊派出所及司法鉴定中心接到报警电话后，派警到达事故现场，经文昌市公安局法医确认受害人黄峰系溺水身亡。另查明，涉案虾塘系被告黄循杨承包，由被告黄循杨与被告翁书强合伙经营，被告邢增航系被告翁书强雇佣的工人。涉案虾塘未设立围栏等防护措施，也未设立警示标识。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向原告黄良燕赔偿黄峰的死亡赔偿金148160元、丧葬费20025.5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188185.5元，三位被告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三位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受害人黄峰死亡的民事赔偿责任主体如何认定。二、原告黄良燕所主张的各项赔偿款项是否应予支持及如何分配。一、受害人黄峰死亡的民事���偿责任主体如何认定。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造成公民身体伤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一款“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及第三款“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黄峰年仅四岁，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曾维宁与原告黄良燕离婚后，受害人黄峰跟随原告黄良燕居住生活，原告黄良燕系黄峰的法定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益。但原告黄良燕作为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致使受害人黄峰在无监护人陪同的情况下独自前往涉案虾塘附近玩耍，溺水身亡，故，原告黄良燕应对受害人黄峰的死亡承担责任。被告黄循杨、翁书强系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被告是受害人黄峰溺水虾塘的实际经营人，在经营使用涉案虾塘的过程中，二被告未在虾塘周围设立防护措施，也未设立安全警示标识，未尽到经营虾塘的安全管理义务，二被告对受害人黄峰的死亡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黄循杨、翁书强应对受害人黄峰的死亡承担民事责任。被告邢增航系被告翁书强雇佣的工人，不参与涉案虾塘的实际经营，故被告邢增航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黄循杨、翁书强辩称，涉案虾塘地处封闭状态属于私人场所，经现场勘验，该虾塘北面毗邻的抓虾运输通道属于运输公共通道，可以通往村庄，该虾塘并未达到封闭管理的标准，故二被告的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黄循杨、翁书强辩称被告黄循杨曾口头警告过受害人家属禁止带受害人前往涉案虾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黄循杨、翁书强在庭审时对受害人黄峰是否落入涉案虾塘溺亡提出质疑，根据文昌市公安局东郊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记载，受害人黄峰的外祖父及目击村民均证实黄峰系落入涉案鱼塘溺水而亡，故本院对二被告的辩称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过失，但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受害人黄峰的死亡与原告黄良燕及被告黄循杨、翁书强的共同过失具有因果关系，且原告黄良燕过错较大，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黄循杨、翁书强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原告黄良燕主张三位被告对涉案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原告黄良燕及被告黄循杨、翁书强共同承担，即原告黄良燕承担60%的责任、被告黄循杨、翁书强承担40%的连带责任为宜。二、关于原告黄良燕所主张的各项赔偿款项是否应予支持及如何分配的问题。关于本案损害赔偿范围的确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及参照海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关于2013-2014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的通知》（适用期间于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止）计算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本案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审核，认定如下：1、丧葬费：丧葬费应按照我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参照我省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40051元/年，受害人黄峰的丧葬费应为20025.5元（40051元/年÷2=20025.5元）。2、关于死亡赔偿金：受害人黄��为农业户口，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参照我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408元/年计算二十年，受害人黄峰的死亡赔偿金应为148160元（7408元/年×20年=148160元）。3、原告黄良燕请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不当，因本次事故中原告黄良燕存在主要过错，故，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以上赔偿款合计168185.5元。被告黄循杨、翁书强应该承担40%的连带赔偿责任应计算为：168185.5元×40%=67274.2元即67274.2元（其中丧葬费为8010.2元，死亡赔偿金59264元）。原告主张超过该部分的数额，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是在受害人死亡后，侵权行为对其近亲属进行的一种带有精神损害抚慰的补偿，原告曾维宁虽已与原告黄良燕离婚，但作为受害人黄峰的父亲原告曾维宁仍有权获得受害人黄峰的死亡赔偿金，基于受害人黄峰自二原告离婚后一直跟随原告黄良燕居住生活，故原告黄良燕应获得受害人黄峰死亡赔偿金的70%即41484.8元，原告曾维宁应获得受害人黄峰死亡赔偿金的30%即17779.2元为宜。因受害人黄峰的丧葬费用均由原告黄良燕支出，故受害人黄峰的丧葬费应由原告黄良燕取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循杨、翁书强应向原告黄良燕、曾维宁支付黄峰的死亡赔偿金59264元（其中黄良燕41484.8元、曾维宁177**.2元），被告黄循杨、翁书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黄循杨、翁书强应向原告黄良燕支付黄峰的丧葬费8010.2元，被告黄循杨、翁书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被告黄循杨、翁书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黄良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63.7元，原告黄良燕负担2581.7元，被告黄循杨、翁书强负担1482元。上诉人黄循杨、翁书强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被上诉人黄良燕在2014年8月9日上午将年仅四岁的儿子黄峰委托给其父母黄循迫和王桂花照顾，黄循迫外出喝茶，王桂花疏于看护，导致黄峰在失踪一个小时后被发现溺死。黄循迫与王桂花对黄峰的死亡存在重大过失，理应列为本案的当事人对被上诉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通知其参加诉讼，乃遗漏当事人。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黄良燕儿子黄峰溺亡的当时，她根本没有在场，所提交的证据中，说黄循迫和黄循杨等人都在场看见，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黄峰溺死于上诉人经营的虾塘。上诉人在庭上多次强调，当上诉人赶到现场时，看见黄循迫、黄峰和王桂花已经在堤上，没有其他的目击证人，也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受害人黄峰死于上诉人虾塘，一审判决据以认定黄峰溺死于上诉人虾塘的证据为黄循迫的询问笔录，乃黄循迫的一面之词，鉴于黄循迫与被上诉人黄良燕的父女关系以及黄循迫平时与上诉人黄循杨素有矛盾，���证言的真实性存在较大疑点。一审在既未通知黄循迫出庭作证接受质证，又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理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据此认定黄峰溺死于上诉人的虾塘令人无法信服。依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应当使法官确认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才能认定该事实的存在，被上诉人提供证据无法证明黄峰死于上诉人经营的虾塘，无法排除黄峰溺死于排水沟或是其舅舅黄良健的虾塘的可能性。一审法院无视虾塘生产作业区的行业情况和所处的客观环境，在没有任何标准的情况下对上诉人苛以重责，以没有提示牌和防护栏为由，判决让“无过错”的上诉人承担不应承担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公共运输通道的防护安全措施只属于上诉人黄循杨个人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公共运输通道的防护安全措施理应是上诉人黄循杨和黄良健的共同责任。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黄良燕答辩称：一、一审并未遗漏当事人。本案答辩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作为赔偿权利人诉请被答辩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仅将被答辩人作为被告审理本案并无不妥。一审在审理过程中，已经充分考虑了答辩人一方（黄循迫夫妇的看管行为，在本案中应视为答辩人的监护行为）的监护责任，并且也判决答辩人承担了相应的监护责任，所以，本案无需追加黄循迫作为本案被告，一审并未遗漏当事人。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本案黄峰在被告黄循杨的虾塘里溺水死亡的事实，有案发当时当地派出所对在场的黄循迫��作的询问笔录；对黄良燕所作的询问笔录；对本案进行了现场调查及现场拍照及向相关当事人了解有关情况，认为本案不属他杀刑事案件，而属于小孩溺水案件，上述证据材料间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条，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证明黄峰在黄循杨的虾塘里溺水死亡的事实。2、被答辩人主张黄峰不在被告黄循杨的虾塘里溺水死亡，但对该项主张被答辩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因此，被答辩人对其主张根本没有事实根据，其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被答辩人称东面是被告黄循杨的排房，起到围墙的作用有悖事实。在案发现场照片可知，被答辩人对其经营管理的虾塘未设置任何警示标志。位于虾塘东面的排房乃是被告黄循杨用于管理虾塘的居所，并非作为防护措施使用，其也未起到防护作用。南面系因建塘而形成的堤坝，也不属防���栏，起不到防护作用；北面是高坡起不到防护作用，西面也没有围拦等任何防护措施，因此，案发虾塘四周完全是开放式的，未采取任何安全防范措施，这对小孩而言简直就是一个大大的陷阱，是导致小孩溺水身亡的主要原因，被答辩人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被答辩人的上诉毫无事实根据，应予驳回，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曾维宁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被告邢增航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对一审提交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质证意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第一、原审判决是否遗漏��事人的问题。在本案中，黄循迫和王桂花的看管行为实际上是接受受害人黄峰的法定监护人黄良燕的委托所为，后果应由黄良燕承担。在受害人黄峰溺水死亡后，黄良燕作为赔偿权利人向黄循杨、翁书强、邢增航主张受害人黄峰的赔偿款，并无不当，故黄循杨和翁书强上诉称应将黄循迫和王桂花作为当事人通知其参加诉讼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第二、受害人黄峰溺水死亡的地点是否是在黄循杨的虾塘的问题。本案中，原审判决认定受害人黄峰溺水死亡的地点是黄循杨的虾塘，有派出所的询问笔录等可以证实。虽然黄循杨和翁书强辩称受害人溺水死亡的地点并非在其虾塘，但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黄循杨和翁书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受害人黄峰的民事赔偿责任如何分担的问题。黄良燕作为受害人黄峰的法定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责任，过错较大，理应承担主要责任。而黄循杨和翁书强作为虾塘的实际经营者，亦没有尽到应尽的防范危险的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次要责任。故原审法院判决黄良燕承担60%的责任，黄循杨和翁书强承担40%的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黄���杨、翁书强的上诉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1.85元，由上诉人黄循杨、翁书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罗南审 判 员 昌 盛审 判 员 李雪茹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周忠胜书 记 员 梁 莹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1◊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2◊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3◊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4◊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吴罗南撰稿：吴罗南校对：梁莹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9月29日印制��共印2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