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2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贵州黔东南石油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宁波路58号。负责人：杜晓，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慧，贵州知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国斌，男，1963年9月2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晨超，男，1989年9月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都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章模，男，1950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鹏，男，1990年5月12日生，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四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锡国，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贵州黔东南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黔东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国斌、曹晨超、陈章模、吴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7民初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石化黔东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7民初400号民事判决，改判四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垫付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受让款556.49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天柱联山加油（气）站资产收购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该合同应为有效合同。据谁投资谁所有的原则，联山加油站的权利人和所有者应为被上诉人。一审以申办手续属于上诉人而认定加油站属于上诉人所有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在双方没有委托合同或劳务报酬合同的情况下，认为收购款应为对曹国斌代征代建加油站的合理报酬以及代征代建所支出的必要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双方历史交易惯例。二、腾飞公司及其股东应当承担原告支付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受让款556.055万元。三、本案不应适用情势变更。由于被上诉人不能交付土地使用权，而在土地使用权出让过程中价格变动，造成最终增加土地使用权取得费用的提高，该增加的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四、腾飞公司的股东应当承担未清偿债务。该公司在公司清算时，未按照《公司法》第185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1条的规定通知已知债权人，恶意逃避债务，故公司未清偿债务应由公司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曹国斌、曹晨超、陈章模、吴鹏辩称，曹国斌注册的腾飞公司不是联山加油站的资产权利人、土地使用权人、成品油零售经营权人，其不具有签订《收购合同》的主体资格，《收购合同》自始无效。中石化黔东南分公司是联山加油站的原始权利人。曹国斌是基于中石化黔东南分公司的委托授意，垫资代其建设联山加油站，其行为后果应当归属中石化黔东南分公司。本案真正的法律关系不是腾飞公司与中石化黔东南分公司的收购合同纠纷，而是曹国斌与中石化黔东南分公司事实上的委托代建关系。二、中石化黔东南分公司无权依据《收购合同》向腾飞公司主张合同权利，要求其承担土地使用权价款，其不具备债权人身份，不属于腾飞公司已知债权人。三、即使中石化黔东南分公司的债权成立，因腾飞公司自身不具备任何偿债能力，清算组成员注销公司的行为合法或不合法，中石化黔东南分公司所谓的债权均必然得不到清偿。中石化黔东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被告向原告返还原告垫付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受让款556.4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中石化黔东南分公司与被告曹国斌自2010年开始双方就通过委托代征代建加油站的方式进行多次合作，通常由原告向曹国斌出具授权委托书，曹国斌履行完毕委托事项后由原告支付报酬。2011年12月23日，根据贵州省商务厅公告（黔商发﹝2011﹞289号），原告获得在天柱联山三天高速路联山燕窝下线口新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贵州黔东南天柱联山加油站的批复。2014年7月1日，原告向天柱县人民政府申请该地的规划许可。同年7月16日，曹国斌受原告委托办理对接天柱联山加油站建设用地规划、土地及相关手续的办理（委托期限为：2014年7月16日至2015年7月16日）。此后，曹国斌在原告的授权下以原告名义向相关部门办理了天柱县联山加油站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4年10月19日，曹国斌与马莉签订修建天柱高速路匝道口联山加油站的《合伙投资协议》。2014年12月30日，曹国斌代表原告与伍永锋签订《土石方搬运合同》，2015年元月与龙宪福签订《协议书》。2015年3月1日原告与联山加油站施工单位天柱县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天柱县联山加油站附属工程建设承包合同》。2015年3月31日，根据天发改投资﹝2015﹞153号文件确定建设起止年限，2015年1月联山加油站修建正式开工，同年11月28日完工,并取得天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竣工验收备案。2016年2月2日，为解决工人工资问题，曹国斌等人将加油站以2700万元转让给高建平、高国兵、施文梅，高建平等人经营一段时间后，2016年8月22日，曹国斌将该加油站收回。2016年6月2日，因原、被告在收购加油站资产问题上产生分歧，原告遂委托北京国融兴华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联山加油站进行资产评估。2016年8月5日，原告与腾飞公司签订《天柱联山加油（气）站资产收购合同》，约定原告以2300万元收购腾飞公司所有的天柱联山加油站资产及该加油站占用的土地使用权，同年9月被告曹国斌正式交付加油站给原告经营使用。2016年8月17日至2018年2月14日，原告先后三次通过贵州银行转账给被告方经营的腾飞公司账户共计1300万元。因联山加油站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2016年9月7日原告参加天柱县国土资源局主持的联山加油站土地挂牌出让活动，但因面积、价格等问题导致流拍。2018年1月31日，原告再次委托曹国斌办理天柱联山加油站土地出让相关手续，2018年6月21日，黔东南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再次对天柱联山加油站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原告以1510万元价格取得该地的土地使用权，加上契税印花税46.055万元（依据原告提供的票据），合计1556.055万元。2020年2月26日，原告认为腾飞公司在未和原告清算债务的情况下注销公司，并在《公司清算报告》中表明该公司无债权债务存在虚假情况，侵犯了原告债权人的利益，故要求该公司清算成员曹国斌、曹晨超、陈章模、吴鹏承担原告未获得清偿债权的赔偿责任。另查明，被告曹国斌、吴鹏、曹晨超、陈章模于2011年3月7日成立贵州省凯里市腾飞恒源贸易有限公司，曹国斌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经营范围为：日用百货、服装、五金交电、机电设备、汽车配件、润滑油销售、房屋租赁。2019年11月6日经全体股东清算后决议在黔东南凯里市场监督管理局注销该公司，并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发布了债权人公告，通知债权人自2019年9月9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但原告未在有效期内申报债权。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天柱联山加油（气）站资产收购合同》的性质及效力如何？2、关于原告诉请的556.055万元损失应由谁承担？一、关于《天柱联山加油(气)站资产收购合同》的问题。收购合同在法律性质上属于买卖合同。本案中，虽然原告和腾飞公司签订了《天柱联山加油(气)站资产收购合同》，但签订合同时该加油站并不属于腾飞公司所有，二者未发生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我国设立加油站实行审批许可制度，原告系贵州省商务厅行政许可新建联山加油站的权利人，该加油站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等证件和材料均是以原告的身份向相关部门申请和签订，原告系联山加油站的权利人和所有者，腾飞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括经营加油站，该公司不具备签订和履行《天柱联山加油(气)站资产收购合同》的法定前提条件和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明知自己是加油站的实际权利人，仍然和腾飞公司签订该合同，根据《民法总则》第146条第1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故《天柱联山加油(气)站资产收购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因腾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国斌与原告具有长期合作关系，2014年7月16日，被告曹国斌受原告委托办理天柱县联山加油站相关事项，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及石化股份黔授字[2014]1号授权委托书，曹国斌属于受有资质的原告委托代征代建该加油站的委托代理人，故原告和被告曹国斌属于委托代理关系。根据《合同法》第404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本案中，原告对被告曹国斌作出的单方授权法律行为，双方具有直接代理关系，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法律行为，其法律效果直接归属于被代理人。对于本案2300万元的问题，根据双方以往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为该笔费用应为对被告曹国斌代征代建加油站的合理报酬以及代征代建所支出的必要费用等。对于原告取得相关证件的问题，因原告委托被告曹国斌继续代理原告以取得天柱县联山加油站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故被告曹国斌又以腾飞公司名义签订的《关于天柱联山加油站土地权属问题处置的函》、《天柱联山加油站土地竞拍委托函》也系对《天柱联山加油(气)站资产收购合同》的无效补充协议。二、关于原告支付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受让款556.055万元造成的损失应由谁承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腾飞公司和受托人曹国斌都不应当承担该笔受让款，理由如下：（一）因《天柱联山加油(气)站资产收购合同》无效，《关于天柱联山加油站土地权属问题处置的函》、《天柱联山加油站土地竞拍委托函》也系基于《天柱联山加油(气)站资产收购合同》的补充协议，故当然无效，该条款内容对腾飞公司没有约束力，腾飞公司的清算组成人员曹国斌、曹晨超、陈章模、吴鹏也无需承担该笔受让款。（二）在原告与受托人曹国斌的委托代理关系中，受托人曹国斌亦不应当承担该笔费用。曹国斌在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事宜并无过错，地价变化属于《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6条情势变更之情形，现要求曹国斌承担556万元国有土地使用权受让款明显有悖于合同法的公平原则。根据《合同法》第406条：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2016年9月份，联山加油站第一次挂牌出让，但因挂牌面积与实际用地面积差异太大、土地价格超预算等原因，原告没有参与挂牌程序，导致第一次土地挂牌流拍。事后，曹国斌受原告委托处理此事，曹国斌于2016年10月8日配合原告签订了《关于天柱联山加油站土地权属问题处置的函》。该《函》签订后，曹国斌积极找相关部门协调第二次挂牌事宜，但因客观原因，第二次挂牌程序于2018年5月21日才启动，因时隔2年之久，中石化黔东南分公司2018年参与竞拍时的土地价款高于2016年签订合同时当事人订立合同之基础，因基本底价已发生变化，且该变化是不可归责于曹国斌的情势变更情形。故一审法院认为，曹国斌按照原告的指示，已经尽到了善良代理人的代理义务，以其承诺要求其承担2018年的地价变化风险明显不符合公平原则。另外曹国斌在处理此事时并无过错，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曹国斌存在延迟履行义务的过错，原告造成556.055万元的损失不能要求受托人被告曹国斌负担，该笔费用应当由委托人原告自己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贵州黔东南石油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754元，由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贵州黔东南石油分公司负担。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补充查明，2016年8月5日中石化黔东南分公司与贵州省凯里市腾飞恒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飞公司）签订《天柱联山加油（气）站资产收购合同》，约定收购价格2300万元，土地出让金及补偿费包含在合同总价款中，腾飞公司于2016年10月31日前负责将国有土地证办理至乙方名下，性质为出让。中石化黔东南分公司于2016年8月17日向腾飞公司支付天柱联山加油站收购款1150万元。2016年9月7日天柱县国土资源局对天柱联山加油站土地进行挂牌，2016年10月8日腾飞公司向中石化黔东南分公司发出《关于天柱联山加油站土地权属问题处置的函》，对加油站土地权属问题承诺中石化黔东南分公司不参加此次挂牌让其造成土地流拍，腾飞公司将积极协调天柱县政府、县国土资源局等相关部门，尽快启动第二次挂牌程序，第二次挂牌的摘牌土地单价不论多少，费用由腾飞公司全额承担。2017年8月11日双方签订《天柱联山加油（气）站资产收购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腾飞公司须于2017年11月30日前完成加油站土地证办理并移交中石化黔东南分公司。中石化黔东南分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支付50万元，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100万元，累计已付1300万元。2018年5月28日，腾飞公司向中石化黔东南分公司发出《天柱联山加油站土地竞拍委托函》，内容为“我公司与贵公司于2016年8月签订的天柱联山加油站收购合同，按合同约定由我公司负责完善天柱联山加油站土地手续，现天柱联山加油站土地正在黔东南州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进行土地挂牌出让公告，因我公司资金紧张现委托贵公司用未支付的天柱联山加油站收购尾款参与该地块土地的竞拍，土地竞买成功后所发生的土地竞拍费用（包括土地费）从贵公司未支付的收购尾款中扣除”。2018年6月21日，黔东南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再次对天柱联山加油站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中石化黔东南分公司以1510万元价格取得该地的土地使用权，加上契税印花税46.055万元，合计1556.055万元。另查明，贵州省凯里市腾飞恒源贸易有限公司于2011年3月7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曹国斌，股东为曹国斌、曹晨超、陈章模、吴鹏，于2019年9月9日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进行注销公告。2019年11月6日腾飞公司股东会决议关于确认公司清算报告的决议，股东曹国斌、曹晨超、陈章模、吴鹏承诺清算报告已经公司股东会审议确认，报告不含虚假内容，如有虚假，全体股东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天柱联山加油（气）站资产收购合同》的效力；土地使用权价款应由谁承担；曹国斌、曹晨超、陈章模、吴鹏是否应对土地使用权价款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天柱联山加油（气）站资产收购合同》的效力问题。《天柱联山加油（气）站资产收购合同》是腾飞公司与中石化黔东南分公司在自愿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加盖有贵州省凯里市腾飞恒源贸易有限公司公章，曹国斌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且与中石化黔东南分公司支付收购款给腾飞公司和腾飞公司出具的《关于天柱联山加油站土地权属问题处置的函》《天柱联山加油站土地竞拍委托函》内容相一致，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虚假意思表示为由认定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按照《天柱联山加油（气）站资产收购合同》和《关于天柱联山加油站土地权属问题处置的函》《天柱联山加油站土地竞拍委托函》的内容，腾飞公司负有办理天柱联山加油站土地出让手续的义务，所产生的费用已包含在2300万元合同总价款中，由于第二次土地挂牌土地出让金费用，扣除中石化黔东南分公司尚未支付的1000万元收购款，仍超出556.055万元，故所产生的后果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腾飞公司的承诺，由腾飞公司承担。上诉人中石化黔东南分公司请求返还556.49万元，超出本院认定的556.055万元的金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曹国斌、曹晨超、陈章模、吴鹏是否应对土地使用权价款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2014修正)》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腾飞公司在负有义务向中石化黔东南分公司支付其预付的土地出让价款的情况下，未依法进行清算，通知中石化黔东南分公司申报债权，即办理注销登记，中石化黔东南分公司主张股东曹国斌、曹晨超、陈章模、吴鹏承担清偿责任，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贵州黔东南石油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7民初40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曹国斌、曹晨超、陈章模、吴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贵州黔东南石油分公司返还556.055万元；三、驳回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贵州黔东南石油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7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754元，均由曹国斌、曹晨超、陈章模、吴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家良审 判 员 王山地审 判 员 郑华品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吕晓婵书 记 员 金艳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