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徐民终字第02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广华，农民。委托代理人于晓光，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凯能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孤山村一组（邮寄送达地址徐州市淮海西路120号颖都大厦704室何宏转收）。法定代表人徐永福，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何宏，江苏胜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树跃，江苏胜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苗森，无业，（邮寄送达地址徐州市铁路三十三宿舍1号楼3单元302室，17712075961）。上诉人余广华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凯能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能公司）、苗森返还原物纠纷，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4）铜民初字第1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0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余广华及其委托代理人于晓光，被上诉人凯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宏、被上诉人苗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凯能公司与苗森与2007年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一份，约定凯能公司租赁苗森的厂房使用。双方办理了房屋租赁登记备案证明，租赁期间为2007年3月20日至2009年3月19日，租赁期间凯能公司在租赁厂房处存放了部分电机。2013年6月10日，因凯能公司所租赁苗森的厂房被拆迁，余广华（甲方）与苗森（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第一条、租赁标的：甲方将坐落于铜山县大彭镇夹河寨村的轻钢厂房一座、两层办公楼及场地出租给乙方使用。甲方提供的租赁标的符合乙方要求，能够正常使用。第二条、租赁期限：租赁期限共叁年，自2010年6月10日起至2013年6月10日止。第三条、租赁费及缴纳方式：1、乙方每年交纳租金标准为9.6万元，每半年支付一次，每次4.8万元，在签订协议时即应向甲方交纳半年租金4.8万元，其后租金的支付时间为每年的1月10日前和6月10日前。逾期按日0.6‰支付违约金。2、协议签订时，乙方每年应向甲方支付保证金人民币2000元。3、租赁期间，水电费、环境卫生费、治安费等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此外双方还对租赁标的物、公共设施维护、维修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双方在承租期间不得转租租赁标的，如转租需经过甲方书面同意，否则甲方有权解除协议并扣除保证金，已经交付的租金不再退还。凯能公司在甲方后签字，苗森在乙方法定代表人后签字。租赁合同签订后，苗森在该处生产经营，并将凯能公司存放在其处的电机亦拉到其租赁厂房存放。苗森经营一年半左右后停止生产经营便离开厂房。苗森经营期间系其雇佣赵姓、蔡姓及余广华的三弟先后看管厂房。苗森停止生产经营时仍系余广华的三弟看管厂房。其停止生产后，案外人刘增强到余广华处拉电机时，余广华以苗森未支付租金及保管费为由拒绝案外人拉电机。2012年12月29日，刘增强向余广华支付5000元，余广华在收取上述款项后给刘增强出具收据一份，客户名称注明刘增强，项目注明房租，金额5000元，备注苗森看管费。2013年4月7日，余广华收取刘增强2000元并出具收据一份，收据注明项目为房租，收款人为余广华，余广华在收取上述款项后允许刘增强拉走部分电机。2013年5月10日，经刘增强与余广华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在余广华出租厂房内现存放有电机14台，具体型号及数量如下：二台Y×××××-25、二台YB**-18.5、二台YB**-5.5、二台Y×××××-40B、二台Y**-18.5-8、一台YR**-55斜花、一台YR**-55平面、一台YB**-200、一台YB**-11。凯能公司提供的抚顺煤矿电机制造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中，除一台Y×××××-40B、一台YB**-200电机外，其余电机均有记录，其中YBQYS4-25单价10256元、YBRB-18.5单价6666元、YBRB-5.5单价4273元、YBQYS-40B单价10615元、YBI-18.5-8单价5470元、YRU2-55单价14529元、YBRB-11单价6239元。2013年5月26日，凯能公司与徐州天能永盛矿山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签订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凯能公司向其出售YBCS4-200、YRU2-55斜面电机各一台，合同约定发货地址为河南省荥阳市槐西工业园。凯能公司主张因余广华原因导致存放的电机未能及时拉出，该合同未能履行，经合同双方协商该合同已经解除，凯能公司除返还定金30000元外另行支付违约金20000元。另查明，2013年11月26号刘增强作为原告将余广华及苗森诉至原审法院，在此案的开庭过程中苗森陈述：“2010年6月20日我租余广华厂房”，在法庭询问苗森是否还欠余广华的租赁费时，苗森回答：“还欠一年的，96000元”，在法庭询问是否还欠看管费时，苗森回答：“欠，具体多少不清楚”。后法庭总结庭审小结：“2010年6月10日刘增强与苗森具有长期的保管合同关系，由于苗森的厂房变卖，故保管刘增强的电机没有地方存放，故于2010年6月10日苗森与余广华签订一份厂房租赁协议，租赁期限3年，租金每年9.6万元，目前苗森欠余广华一年的租金9.6万元，及看管费若干元……由于苗森所欠余广华租赁费及看管费,待刘增强到余广华处取电机时产生纠纷。余广华于2012年12月29日、2013年4月7日分别收到刘增强交的房租及看管费用计7000元。”余广华及苗森对此均无异议，后苗森在庭审过程中否认与余广华存在保管合同关系。余广华主张其与苗森电话中沟通：“我说我看，他就什么都没说”，余广华未提供书面保管合同或录音，苗森予以否认口头保管事实的存在。还查明，苗森主张其与刘增强签订了一份租赁厂房的协议书，约定刘增强租赁其厂房50平方米，租期三年，每年租金3000元，苗森主张刘增强已经分三次将租金缴清，但第三人主张租赁协议原件丢失，其给刘增强出具的收取租金的原件亦丢失。凯能公司提供的收取租金的收据联是复写联，三年租金收据的票号相连。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余广华能否主张留置权的问题。余广华与苗森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双方成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余广华主张其在苗森停止生产经营后与苗森另行达成口头保管协议并据此主张留置权，但苗森对于口头保管的事实予以否认，余广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签订书面保管合同，故无法认定余广华与苗森成立的保管合同。根据凯能公司与余广华的陈述，双方均陈述在纠纷发生之前不知晓对方的存在，故凯能公司与余广华之间亦不存在保管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余广华主张留置权须基于特定的法律关系，余广华无权基于与苗森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而留置凯能公司货物，余广华同苗森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可以另案起诉，二、凯能公司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如何认定。1、返还原物14台电机，根据凯能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除一台Y×××××-40B、一台YB**-200电机外，其余电机均在增值税发票上有体现，可以认定上述12台电机系凯能公司所有，凯能公司基于返还原物请求权可以要求余广华返还上述12台电机。关于增值税发票上未体现的2台电机，因苗森租赁余广华厂房期间电机亦有拉进拉出的情况，且苗森亦认可上述电机系凯能公司存放，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述电机系凯能公司所有，凯能公司有权要求余广华返还上述2台电机。2、对于赔偿损失50000元问题，根据凯能公司陈述，其在2012年12月29日及2013年4月7日到余广华处拉电机时已经遭到余广华拒绝，在支付余广华部分款项后余广华才允许凯能公司拉走电机，故凯能公司在明知上述情况后仍与案外人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在不确定电机能否按期交付凯能公司即约定交货时间、型号及违约金，其对于合同可能无法履行应当有预见，即便凯能公司因此承担违约责任，也系其自身原因造成的扩大损失，该损失应由凯能公司自行承担，对凯能公司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关于返还的厂房租赁费7000元问题。根据凯能公司及余广华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凯能公司向余广华支付了7000元。关于该款项的性质因2000元已经注明为房租，故应当认定系凯能公司代苗森支付的房租。关于5000元款项亦注明为房租，虽然备注有看管内容，但该内容与房租在性质上截然不同。因余广华无证据证明其与苗森之间存在保管合同，故该5000元应认定为房租。凯能公司向余广华支付房租实际减少了苗森的付款义务，苗森获取了不当得利，凯能公司要求余广华返还该7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一、余广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凯能公司电机14台（二台Y×××××-25、二台YB**-18.5、二台YB**-5.5、二台Y×××××-40B、二台Y**-18.5-8、一台YR**-55斜花、一台YR**-55平面、一台YB**-200、一台YB**-11）；二、驳回凯能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余广华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涉案14台电机系凯能公司所有，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凯能公司自称对涉案电机拥有所有权，却不能提供全部电机的增值税发票，说明凯能公司与涉案电机无任何关联。由于电机是不特定物，有相同型号的电机发票也不代表涉案电机所有权归凯能公司。凯能公司有经营场地800余平方却舍近求远“租赁50平方米场地用于存放电机”于理于法不通。凯能公司自称向公司支付了三年租金，付款的会计凭证却未向法院提供，而所谓三年租金的收据票号是相连的，更为离奇的是租赁协议原件及收取租金的原件丢失。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14台电机所有权归凯能公司证据不足，凯能公司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二、上诉人合法占有涉案电机，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苗森之间存在保管合同关系，对涉案14台电机享有留置权，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书面保管合同或录音，苗森当庭否认保管关系为由，认定本案不存在保管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上诉人一直认为涉案电机是被上诉人苗森的，而且认为刘增强是苗森的业务人员，上诉人与苗森之间的保管合同关系有笔录证实的（见2013铜民初字第2642号案卷笔录，问“是否欠看管费”，苗森答：“欠”），以上笔录证明上诉人与苗森之间存在保管合同关系，并且长期拖欠保管费。对于先前笔录已经承认的事实，不需要上诉人再行举证。2012年12月9日收据备注“苗森看管费”，能证明涉案电机是苗森的，上诉人是在为苗森保管电机，与苗森之间存在保管合同关系。根据担保法及解释的规定，上诉人依法对涉案14台电机享有留置权，原审法院认定不存在保管合同关系是错误的。2、上诉人基于与苗森之间的租赁合同，对涉案14台电机合法占有并留置是有法律依据的。2010年6月10日上诉人与苗森签订《厂房租赁协议》第四条第3款、第7款规定，租赁协议约定不得转租并对留置作了约定。《物权法》对于留置物的范围作了扩大，《物权法》第230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第232条：“法律规定或者和当事人约定不得留置的动产，不得留置”，187条同时规定“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可见，法律法规并没有规定租赁合同不得留置，因此上诉人依据租赁协议和法律规定对涉案电机享有留置权。涉案电机是苗森拉来的，上诉人理所当然认为涉案电机是苗森的，退一步讲假如涉案电机另有权利人，上诉人也属合法占有，他人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见《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综上，无证据证明凯能公司对涉案电机拥有所有权，上诉人对涉案电机属于合法占有，并享有留置权，凯能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错误，应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凯能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因余广华的无端事由造成被上诉人的损失，直到现在电机仍未交付被上诉人，一审诉讼前及诉讼中多次告知余广华涉案电机属于凯能公司所有，也向余广华出具了相关发票，同时也向余广华出具了凯能公司与苗森签订的租赁合同、交付的租赁费用相关凭证，余广华在这种情况下故意不返还上诉人的电机并人为制造各种障碍，凯能公司认为作为电机所有权人有权要求余广华返还无端占有的电机，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二、本案中虽然凯能公司没上诉，但凯能公司在交涉过程中又无端向凯能公司索要7000元费用，原审法院也没有支持，对此我们保留我们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苗森答辩称：苗森是金峰矿产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凯能公司存放在苗森处的电机是有合同的，苗森因经营问题不得不变卖厂房，因苗森与凯能公司的合同没履行完，苗森就另租了余广华的厂房，电机就存放在了余广华的厂房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电机是否归凯能公司所有；2、上诉人余广华应否返还涉案电机。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电机的所有权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凯能公司与苗森于2007年签订了厂房租赁协议用于存放凯能公司的电机，双方还就此协议办理了房屋租赁登记备案证明。后因苗森厂房被拆迁，苗森与余广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将涉案电机存放于苗森租赁的厂房内。苗森承认涉案电机为凯能公司所有，结合凯能公司所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上的电机型号与余广华厂房内的电机型号比对，以及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电机为苗森所有，原审法院认定涉案电机为凯能公司所有有事实依据。第二、上诉人余广华应否返还涉案电机问题。首先，上诉人余广华主张其与苗森之间存在保管合同关系，但从其与苗森之间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的内容看，并无保管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其次，尽管5000元的收款收据备注栏中注明“看管费”，但前面的收款项目余广华明确注明为“房租”，且看管费与保管费明显不是同一概念，余广华并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为保管合同关系。再次，上诉人余广华还主张其基于与苗森之间的租赁合同，对涉案14台电机合法占有并留置有法律依据，并认为《厂房租赁协议》第四条第3款、第7款规定，租赁协议约定不得转租并对留置作了约定。但第3款约定的是转租问题；第7款约定，到期搬出全部设备与物品，如仍有余物，视为乙方放弃所有权，由此可见，该约定系附条件的约定，仅约定搬出全部设备与物品后如仍有余物的处置问题，并未对留置作出明确约定。最后，上诉人余广华还主张依据物权法第230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该法187条同时规定，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认为依据上述规定对涉案电机享有留置权。但余广华并未有证据证明凯能公司系其债务人，余广华关于对涉案电机享有留置权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因此，余广华应将涉案电机返还给凯能公司。综上，余广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余广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代理审判员  赵淑霞代理审判员  黄传宝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