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9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天金，男，196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何小明，重庆星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石柱中亿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罗胜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郎启发，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天金与被上诉人重庆石柱中亿有限公司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石柱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8日作出（2015）石法民初字第00146号民事判决，杨天金对该判决不服，于2015年8月13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杨天金的委托代理人何小明，重庆石柱中亿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郎启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9年12月14日，原、被告签订《合伙收购协议》，约定双方合伙以被告之名收购石柱县二轻工业供销公司，各出资50%，各占50%的分配比例，收购后的房屋产权归原、被告共同所有。同日，秦宗孝给原告出具收到原告收购款15万元的收条。协议签订后，以被告的名义与石柱县二轻工业供销公司签订了收购协议。2000年，以被告的名义办理了所购房屋的产权证。2010年，被告给原告出具说明，载明所购房屋杨天金与秦宗孝各50%的产权，如需过户各自承担相应的一切税费。2014年10月，原告得知被告将双方所购房屋用于180万元的贷款抵押，且未能归还贷款。2014年12月9日，重庆宏岭资产评估与土地房产估价有限公司给原、被告所购房屋在2014年12月8日价值时点的市场平均单价估价为3900元／平方米。另查明，重庆市石柱中亿有限公司原名重庆石柱中億有限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为秦宗孝之妻罗胜淑。庭审后，被告提交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的证明，证明该抵押他项权证于2015年4月8日注销。杨天金向一审法院诉称：被告擅自将双方按份共有的房屋用作其银行贷款抵押，且起诉时未能归还，使原告丧失了按份共有的基础，不能进行实物分割和办理产权过户登记。请求：1．将共有房屋按2014年12月的评估价3900元／平方米判归被告所有，由被告支付50%的房屋价款。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重庆石柱中亿有限公司一审辩称：原告所诉事实属实，承认尽早归还贷款取回抵押的房产证，不同意将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判归其所有，也不同意按3900元／平方米的价值支付原告50%的房款。一审法院认为，在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告在未能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双方按份共有的房屋作为银行贷款的抵押物，其行为直接侵害了原告对共有物享有的权利，虽然被告提供的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的《证明》证明了被告在庭审后解除了抵押，但并不影响其抵押行为的侵权行为。对侵权行为在民事法律上适用赔偿原则，原告只能按侵权人所造成的侵害后果要求侵权人进行赔偿。而本案的原告没有提起侵权赔偿之诉，而是要求对房屋进行分割。本案原被告对共有物的分割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对共有物分割原则的规定，作为按份共有人的原告可以随时请求分割，故本案原告在本案中请求分割共有物，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关于共有物分割方式的规定：“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本案原告请求法院直接按照2014年12月共有物的市场价判决归被告所有，由被告支付一半价值的诉讼请求，有违物权法关于共有物分割方式的规定，故对其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天金的本次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46元，由原告杨天金负担。杨天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杨天金作为按份共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可以随时请求分割。2．由于被上诉人重庆石柱中亿有限公司将该共有房产全部用于贷款抵押，不能进行实物分割，只能折价后予以分割。3．一审法院不能根据被上诉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归还了贷款解除抵押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4．被上诉人为了避免本案败诉风险而被迫还款，目的是为了解除抵押从而消除上诉人杨天金的诉讼请求基础。5．被上诉人将共有房产用于贷款抵押属于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行为，其他共有权人有权请求对折价款予以分割。6．被上诉人将共有房产用于贷款抵押的行为，既属违约行为，也属侵权行为，原告如何选择救济途径涉及其诉讼请求权利的行使问题。7．一审法院基于被上诉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后解除抵押，未向原告释明，变更诉讼请求为实物分割属于程序违法。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裁定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重庆石柱中亿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辩称：1．对房屋进行实物分割没有异议，但不同意进行折价分割，如果要进行折价分割，只要50万元，房屋归上诉人所有。2．被上诉人对该房屋设定抵押的行为，不是处分行为，系对房屋的使用行为，未损害上诉人的利益。3．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合伙协议没有纠纷，纠纷在于对共有物的分割方法。请求予以维持。本院二审庭审中，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明确表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均不愿接受共有物。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按份共有的共有人能否直接请求折价分割共有物；共有人未征得其他共有人同意情况下，擅自将共有物设定抵押，是否属于处分共有物的行为。下面分别予以评述。（一）关于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当事人争议的房屋虽然系双方各自出资、共同购买、按份共有，但其对合伙购买事宜并未发生争议。本案纠纷发生的原因虽然是登记上的所有权人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擅自将共有物设定抵押，导致其他共有人提起诉讼，但是，本案争议的实质是按份共有人请求对共有物进行分割。登记上的所有权人擅自设定抵押是表面原因，其他共有人通过诉讼途径请求分割共有物是实质结果。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伙协议纠纷不当，应为共有物分割纠纷，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按份共有的共有人能否直接请求折价分割共有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的规定，没有约定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在达不成协议的情况下，共有的不动产可以分割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只有在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才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由此可见，在不能协议分割的情况下，我国物权法第一百条对共有物的分割，确立了三种具体的分割方法，即实物分割、变价分割和折价分割。但这三种方法是有一定的顺序的，不能任由当事人随意选择。实物分割的前提条件是共有的不动产可以分割，而且不会因分割而减损价值，只要这两个条件具备，就应当进行实物分割。只有在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才允许进行折价分割或者变价分割。并且，在采取折价分割方法时，还应当考虑共有人中有无愿意接受共有财产等具体情况。如果没有人愿意接受共有物，或者虽愿意接受共有物，但对折价数额有异议的，各共有人又达不成协议的，也不应采取折价分割方式，而应采取变价分割方式。本案中，按份共有的不动产系房屋，有相应的楼层、套数和面积，可以进行实物分割，且不会因实物分割减损价值。尽管被上诉人重庆石柱中亿有限公司擅自将双方按份共有的房屋设定了抵押，但在一审判决前已经解除了抵押，并不影响双方对该房屋进行实物分割或变价分割。由于双方当事人均不愿意接受共有物，故不能采用折价分割的方法予以分割。因此，本案共有物只能采取实物分割或者变价分割的方法予以分割。虽然上诉人杨天金一审起诉时提出分割共有物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其具体的诉讼请求坚持要求进行折价分割，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驳回。但这并不影响当事人另行起诉请求对共有物进行实物分割或者变价分割。（三）关于共有人在未征得其他共有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共有物设定抵押，是否属于处分共有物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条的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完整的所有权应当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四项权能，对物的处分，包括事实上的处分和法律上的处分。对物的消耗行为就属于事实上的处分，法律上的处分主要是指转让或者赠与，会导致所有权主体的变更。共有人在未征得其他共有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共有物设定抵押，更接近于对物的使用行为。上诉人主张系处分共有物的行为，本院不予采纳。既系共有物，即便法律鼓励发挥物的效用，共有人使用共有物也应与其他共有人进行协商，被上诉人重庆石柱中亿有限公司在未征得上诉人杨天金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共有物设定抵押，也是不对的，但当事人选择何种途径予以救济，则属于当事人的民事实体权利和民事诉讼权利，法院不加干涉，亦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46元，由上诉人杨天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文审 判 员  黄 飞代理审判员  徐婷婷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李小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