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商终字第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光彩照明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严人龙。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张薇，浙江腾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亮尔丽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哲群。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尤德军、张琦，浙江扬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光彩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亮尔丽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尔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商初字第1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及扣除审限两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8月29日，亮尔丽公司与光彩公司签订供货合同1份，约定亮尔丽公司向光彩公司供应LED像素灯、LED线条灯等灯具及控制系统、控制器等，优惠后总价款为569500元。卖方于收到买方交付的30%定金后，于60天内向买方提供全部产品。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3日内买方支付卖方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定金。产品交货前，经买卖双方对货物进行厂验，买方支付至总金额的60%后提货。像素灯安装完毕，经调试亮灯，在2011年12月31日前支付至总金额的90%。余5%价款，在2012年9月30日前付清。如需分批发货，卖方可以根据自己的生产量发货，则每批货备好后，买方支付当批价款余额后方可提货。质量保证：卖方应保证其提供的货物是全新的，并在各个方面符合规定的质量、规格和性能要求。合同项下货物的质量保证期为二年。质保期内因质量问题退回的坏品，卖方免费维修或更换，但不承担其他连带责任；但如果卖方的产品坏品累计超过2%，超过2%坏品后买方产生的拆装费卖方承担一半。由于买方人为或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损坏不在保修范围之内。买方收到货物后，如发现产品的品种型号、规格、数量等不符合其要求的，应在货到20天内以书面形式向卖方提出，否则将视为卖方所提供产品符合合同要求。如未能按时交货，则按每日（合同总价的）1‰支付违约金，按日计算。买方无任何理由推迟付款，推迟日期超过规定付款日期5天以上的，每超过一天，支付合同总额1‰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光彩公司于2011年9月15日向亮尔丽公司支付定金150000元，于2011年11月28日支付价款100000元，于2012年2月1日支付价款100000元。亮尔丽公司已向光彩公司交付LED像素灯3045个，计价款411075元；LED线条灯473个，计价款49665元；LED点光源12颗133个，计价款9975元；LED点光源24颗33个，计价款2475元；LED数码管322个，计价款25760元；LED壁灯78个，计价款30810元；控制系统（控制器）18个，计价款14400元；控制系统（差分器）10个，计价款1200元。上述灯具等总优惠10600元，优惠后总的价款为536500元。另亮尔丽公司又在供货合同外向光彩公司供应线条灯、投光灯、控制器等，计价款22724元。2012年7月9日，光彩公司曾向亮尔丽公司提出要求将未发货的251套LED像素灯发给光彩公司，并提出已发货的灯具中，调试一部分已出现100多套坏灯，要求予以处理等。此后，亮尔丽公司与光彩公司未再就此问题进行处理。光彩公司至今未向亮尔丽公司支付剩余价款。原审法院认为：亮尔丽公司与光彩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除定金及违约金部分的约定外，其余部分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关于定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亮尔丽公司与光彩公司约定的定金为合同总金额的30%，已超过合同标的额的20%，超过20%部分的定金条款无效。关于违约金，亮尔丽公司与光彩公司约定的迟延交货及迟延付款均约定为按合同总额的1%计算，已经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约定过高，将酌情予以调整。光彩公司未按供货合同约定的期限向亮尔丽公司支付价款，系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亮尔丽公司与光彩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中约定的供货方式为光彩公司提货。光彩公司已于2011年9月15日向亮尔丽公司交付了定金，亮尔丽公司根据供货合同约定应当于60天内提供全部产品。光彩公司曾要求亮尔丽公司供应尚未提供的部分LED像素灯，视为变更供货合同的供货方式，应当征得亮尔丽公司的同意。现光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曾到亮尔丽公司提货而该公司未能供货，也没有证据证明亮尔丽公司同意变更供货方式，故光彩公司要求亮尔丽公司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的反诉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灯具坏品损失，根据供货合同约定，光彩公司应在货到20天内以书面形式向亮尔丽公司提出，质量保证期为二年。现光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公司在货到20天内曾以书面形式向亮尔丽公司提出质量问题，且已过二年的保质期，故光彩公司要求对涉案灯具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其要求亮尔丽公司赔偿坏品损失的反诉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光彩照明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浙江亮尔丽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价款209224元；二、杭州光彩照明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浙江亮尔丽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50645元；三、上述两项合计259869元，限杭州光彩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浙江亮尔丽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杭州光彩照明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952元，由浙江亮尔丽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54元，杭州光彩照明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19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528元，减半收取5764元，由杭州光彩照明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光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驳回光彩公司在举证期限内递交的关于产品质量司法鉴定申请，属于程序错误。亮尔丽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无法直接查明，导致事实认定不清。因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从而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反复维修，损失严重。在双方合同期内，双方结账时，光彩公司就已明确书面在结账单后面各项明确列出，就亮尔丽公司供货过程及产品问题明确提出异议。对于光彩公司提出异议的形式，法律并未作任何要求，且按照最高院的审判指导意见，只要能将异议清晰地传达给相对方，以电话、手机短信、电子邮件、传真、信件等方式均可。而一审法院却以光彩公司没有“在货到20天内以书面形式向亮尔丽公司提出质量问题，且已过两年的保质期”为由，驳回光彩公司的鉴定申请。但合同中约定20日内是对产品的型号、规格、数量等作验收，并非对产品本身的质量作检验。一审显然是断章取义、机械片面地理解合同，不予同意司法鉴定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亮尔丽公司未交251套灯具，一审错误认定其全部交付。一审认为“亮尔丽公司已向光彩公司交付LED像素灯3045个”，而亮尔丽公司向法庭提供的证据2对账单正面“LED像素灯”一栏显示“未交”，背面清楚的书写了251套灯具未交，两者具有非常强的联系及证明力。亮尔丽公司对交付具体产品数量负有举证义务，因庭审中未能提交送货单，应当就其承担相关不利的法律后果。对比证据及按照举证义务，显然一审对亮尔丽公司已交付全部产品的认定错误。2.亮尔丽公司迟延发货，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其无违约。一审认为“现光彩公司提供的送货清单不足以证明亮尔丽公司迟延供货”，根据亮尔丽公司向一审提交的结账单，光彩公司支付定金时间为2011年9月5日，其应在合同约定的60日内即2011年11月5日前向光彩公司交货。而亮尔丽公司却在光彩公司共支付其近50％货款后，直至2011年12月13日拖了整整一个多月才交付不到10％的货物。从光彩公司仅仅留底签收给亮尔丽公司的送货单及结账单显示，每回光彩公司的付款时间及付款金额都远远超过亮尔丽公司的交货时间及交货量，亮尔丽公司迟延交货违约情况极为严重，原审认定事实不清。3.合同明确约定涉案运输方式为亮尔丽公司发快递或物流，一审错误认定为光彩公司自提。一审认为“光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曾到亮尔丽公司提货而该公司未能供货，也没有证据证明亮尔丽公司同意变更供货方式”，一审未能联系合同上下文整体进行理解，对光彩公司与亮尔丽公司双方的交货方式作出片面理解。亮尔丽公司辩称为工厂提货显然不能成立。根据合同双方约定运输方式为亮尔丽公司发快递或物流，亮尔丽公司交货一直是送货到工地，且合同明确运费由其承担，不然合同约定具体的项目工程也无任何意义。4.一审错误认定光彩公司未曾就涉案产品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光彩公司已就产品质量问题提出书面异议，可就相关损失享有价款减除权。因亮尔丽公司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安装工作中出现100多套质量问题的产品，已远超2％坏品率，应由买卖双方各承担一半的拆装费等费用。且灯具安装完成后，后续的坏灯率更高，拆装费等后续维护费用已远超亮尔丽公司剩余货款。在亮尔丽公司与光彩公司结算时，光彩公司在结账单背面明确书面提出告知其存在质量问题后，未做任何处理，之后也从未再向光彩公司提出支付货款的要求。本案涉及到产品为户外照明特殊灯具，不同于设备等产品，涉案坏的产品由于亮尔丽公司生产工艺存在缺陷，即使退回厂家也维修不了，属于完全报废的产品，故亮尔丽公司也一直未要求光彩公司退回坏的产品。按照合同法第111条及相关规定，买受人可以根据标的的性质，选择要求对方承担维修、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等违约责任，光彩公司已就产品相关质量问题完成通知义务，已经对涉案标的物符合约定的后果产生阻却，亮尔丽公司不予做任何处理，按照默示推定，亮尔丽公司已认可其产品质量问题且给光彩公司带来了极大的损失，光彩公司就货物款项享有减价权，并有权向亮尔丽公司追究损失赔偿责任。综上，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亮尔丽公司支付给光彩公司222811.25元。被上诉人亮尔丽公司答辩称：一审无论程序还是实体都有法可依：由于亮尔丽公司提供的货物已经超过了两年质保期，故一审驳回鉴定申请是合乎程序的。光彩公司所称未交251套灯具不符合事实，事实上251套灯具是光彩公司对合同的变更另行所增加，而非合同本身存在的，合同总数是3249套LED灯具，发了3045套，余下的204套，这是光彩公司不要求再交付，251套灯具并非合同本身的数量。光彩公司认为亮尔丽公司迟延发货问题，供货合同第三条第二项对此进行了明确约定，据光彩公司自己称其支付了近50％的货款，直到2011年12月拖了整整一个月，才交了10％的货物，从第三条第二项可以看出，光彩公司应当支付60％之后到公司进行提货，所以亮尔丽公司根本不存在迟延发货的问题，因为光彩公司本身已违约。光彩公司称涉案运输方式为快递或物流，根据合同第三条第二项和第五项都约定由光彩公司提货，第二条第二项所谓的物流或快递只是一种运输方式，而运输方式的主体是光彩公司，所以一审认定光彩公司自提没有错误。光彩公司认为一审错误认定光彩公司未就涉案产品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光彩公司认为产品质量问题已经提出书面异议，但并没有提供书面的证据，而且即使提出质量问题，质量到底有没有问题并没有认定，且光彩公司是在过质保期后提出的异议，所以一审对该问题的认定完全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光彩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提交图片3张，用以证明实际现状与效果图不一致，说明亮尔丽公司所提供的货物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2.赵成庆、饶正红、程锦方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光彩公司提供的产品防水性差导致质量出现问题，且不能二次维修，使合同目的不能达到，亮尔丽公司至今没有提供相关的合格证、检测报告，导致涉案施工项目至今没有通过竣工验收。亮尔丽公司也没有派人来调试。另外光彩公司就产品质量申请司法鉴定。亮尔丽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从照片上无法看出用的是否是亮尔丽公司提供的灯具。对证据2，产品质量问题以证人证言的方式不足以认定，三证人证言都不是新证据，因为一审中光彩公司完全可以提出证人出庭作证申请。在双方供货合同第四条质量保证第三项中明确规定亮尔丽公司不承担其他连带责任，也即关于光彩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导致的其他方的损失，亮尔丽公司是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鉴于证人与光彩公司之间有利害关系，基本上是工程合作方或承包方，所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也有异议。二审期间，亮尔丽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如下：鉴于合同中就验收及质量异议的提出有着相关约定，并无证据证明光彩公司按约通知过亮尔丽公司存在质量异议，现在产品已过质保期、照片反映的灯光情况不能证明就是产品质量引起、证人和光彩公司存在利害关系的情况下，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能得以确认。并且，鉴于产品已过质保期，对光彩公司要求就产品质量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产品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光彩公司收货后，未按约定向亮尔丽公司就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依法视为货物质量符合合同要求，结合本院在证据评判中的分析陈述，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光彩公司的相关司法鉴定申请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是否存在延期供货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供货方式为提货，并无证据证明亮丽尔公司拒绝光彩公司的提货，同时，对账单系双方关于应付款项的结算凭据，该对账单表明光彩公司在收货后对欠款金额予以确认，并没有涉及延期供货和相应违约金的结算情形，在双方对应付款项予以确认的情况下，光彩公司现以亮尔丽公司存在延期交货情形为由主张违约金依据不足。再次，关于LED像素灯的交付数量问题。鉴于光彩公司已经就对账单载明的具体欠款金额209224元签字认可，现光彩公司认为尚有251套灯具未予交付应扣除相应款项与最终确认的欠款金额相矛盾，对账单作为双方确认的债权债务凭证，在无确凿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其证明力应予以认可，故根据该对账单认定光彩公司最终的欠款金额为209224元。综上，光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40元，由杭州光彩照明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杭州光彩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鸣卉审 判 员  王依群代理审判员  赵 魁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