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泰中民四终字第00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发富。委托代理人马俊明(特别授权)，靖江市城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元福。委托代理人缪家顺(特别授权)，靖江市离退休法院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周广华。上诉人周发富与被上诉人周元福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纠纷一案，靖江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5日作出(2015)泰靖园民初字第32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周发富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元福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12月2日周发富未经允许私自将其位于靖江市新桥镇新合村母子圩东13-2号的一间小屋无故损毁，至今未恢复原状，故请求判令：1、周发富立即重建房屋、恢复原状，否则赔偿损失3026元；2、周发富赔偿房屋评估费2000元。周发富辩称：一、其在公安机关所作的六次询问笔录中，均陈述讼争小屋归自己所有，从未认可小屋为周元福所有。二、其与周元福系亲戚关系，周元福将树木、楼房、小屋出卖给他时没有订立书面协议，只有口头约定，见证人仅周某在世。周某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周元福将大屋、林木及所有地皮均卖给周发富，小屋暂时不给周发富”，没有说小屋没有出卖。周发富认为小屋已经出卖给自己，因周元福要留着堆放农具而暂时没有交付。根据周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只能确认小屋暂时不给其使用，不能理解为小屋的产权归周元福所有。周元福使用小屋的权利属用益物权，并不是所有权。三、《土地管理法》规定“农村村民只有一处宅基地，村民将宅基地转让的，不得再申请宅基地”。周元福出卖农村房屋，宅基地已经转让给周发富，周元福不应当在村里再拥有宅基地。周元福丧失了宅基地，其要求周发富重建房屋、恢复原状的请求不应支持。四、关于房屋评估费，周发富不同意鉴定，故不同意支付鉴定费。综上，请求驳回周元福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周元福、周发富系亲戚关系。位于靖江市新桥镇新合村母子圩东13-2号的房屋原属周元福所有，后周元福将房屋出卖给周发富，双方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出卖房屋时周元福保留了一间小屋未交付，此后该小屋一直由周元福用于存放农具等。2011年12月2日，周发富在家中为其亡妻办丧事，按照当地习俗要焚烧化尸草。当天上午，周发富在焚烧过程中，周元福不同意在其小屋附近烧，双方为此发生争执。周发富一气之下，当场召集杨恒明、张和英等人将小屋拆除。2012年2月3日，周元福向靖江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周发富及杨恒明、张和英重建小屋、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周发富答辩称小屋归其所有，拒绝恢复原状。该案审理过程中，周元福申请对小屋重建费用进行评估鉴定。靖江法院依法委托江苏华强工程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小屋重建造价为9502.32元，该公司还鉴定了9颗水杉树的补偿费用2670.57元。周元福支付了鉴定费用2000元。因涉案损毁财物数额较大，周发富及杨恒明、张和英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犯罪，靖江法院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侦查过程中，公安机关询问了周元福、周发富及杨恒明、张和英、周某、周广华等人。公安机关还委托靖江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遭周发富毁损的房屋和水杉树，小屋重置的鉴证金额为3026元。经过侦查，靖江市公安局认定“周发富未经周元福许可，私自将周元福位于新桥镇新合村母子圩东13-2号一栋一间一层小屋损毁”，于2015年2月11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对周发富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2015年3月25日，公安机关将该案退回，并函告法院继续审理。另查明，周发富购买周元福房屋后于2000年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证及村镇房屋所有权证，证书中的宗地图及房屋平面图南址均以道路为界。本案讼争小屋原址在新桥镇新合村母子圩东13-2号，小屋北侧是周发富三间两层楼房，小屋东侧与周祥才户楼房紧邻。周发富户的楼房与小屋之间有道路相隔。上述事实，有周元福、周发富陈述及靖江市公安局对周发富、杨恒明、张和英、周广华、周元福、冯晓媛、周某的询问笔录、（2012）泰靖园民初字第0064号案件笔录等证据在卷证明，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本案争议焦点为被拆除的小屋究竟归谁所有。原审法院分析认为：一、周元福出卖房屋，但小屋没有一并交付，而是保留用于存放农具，合同法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据此可以认定小屋所有权没有转移，小屋仍归周元福所有。二、周发富购买房屋后，其取得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及村镇房屋所有权证所载明的权利范围均不包括讼争小屋，可见讼争小屋并不在周发富所有权范围之内。另外，该争议源起于周元福、周发富之间存在房屋买卖的事实，因双方没有书面买卖合同，对该小屋是否在买卖范围之内，双方各执一词。对该争议，周发富对其辩称的小屋在约定的范围之内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审理过程中，周发富对其主张未能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于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公安机关侦查过程中，周发富坚持称小屋归其所有，此节并不能证明小屋归其所有。周发富辩称周某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周元福将大屋、林木及所有地皮均卖给周发富，小屋暂时不给周发富”，此说亦佐证了小屋并未交付周发富。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小屋所有权归周元福，周发富擅自拆除，侵犯周元福的财产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周元福要求周发富重建，周发富拒绝重建，周元福可自行重建，并要求周发富赔偿重建的损失。小屋重建的费用，先后历经两次鉴定，周元福按照两次鉴定意见中较低的鉴定意见主张赔偿款，故予以支持。至于周元福有无宅基地，能否重建，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关于鉴定费用2000元，系在前次诉讼中因鉴定而产生，应当由败诉方负担。但周元福申请的鉴定中包括了水杉树的损失，鉴定费中相应部分由周元福自行负担。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周发富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周元福损失3026元、鉴定费1800元，合计482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元减半收取，由周发富负担（此款周元福已经预交，周发富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付给周元福）。上诉人周发富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关于房屋买卖，双方没有书面合同，只是口头协议。由于当时的房屋交易见证人只有周某一人在场，根据周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房子、树木、地皮都给你，要留一块地给周元福（坟地），还有小屋暂时不给你，因为还有耕地在这里，小屋要留着放农具”，说明小屋只是暂时给周元福使用，属于用益物权，并非所有权。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谁主张、谁举证”规则，被上诉人周元福应当承担举证的义务，而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对此有举证义务，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其次，本案房屋交易法律适用应适用物权法，而不应适用合同法。合同法中关于买卖合同的标的物转移这一条款，只能适用于动产交付。第三，一审法院的法律适用违背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土地管理法规定，农村一户村民只能有一处宅基地，按照被上诉人周元福的陈述，被上诉人是将大屋、小屋分开卖，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只有一处宅基地，明显违背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三、鉴定费认定金额错误。上诉人认为只应承担5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公正判决。被上诉人周元福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房屋买卖没有订立合同，但周某在公安机关询问时证实小屋根本不在买卖之列。同时靖江市公安局《靖公（桥）行罚决字〔2015〕2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的事实及上诉人周发富取得集体土地使用证及村镇房屋所有权证所载明的权利范围均未包括讼争小屋。二、关于鉴定费的承担，原审法院依据当事人过错大小予以确定，并无不妥，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被拆除的小屋权属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依据2013年5月1日靖江市公安局新桥派出所对见证人周某的调查，周某对该节事实陈述为：当时周元福想将大屋卖掉，连房子周围的树以及地皮都卖给了周发富……还有小屋暂时不给，因为还有耕地在这里，小屋要留着堆放农具。由此可认定，被上诉人周元福在房屋买卖时并没有一并出售小屋的明确意思表示。另一方面，从权属证明上看，周发富购买房屋后，其取得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及村镇房屋所有权证所载明的权利范围均不包括讼争小屋，其主张讼争小屋归其所有缺乏法律依据。二、关于本案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讼争小屋为被上诉人周元福所建，并占有、使用。在无书面协议证实相关事实的情况下，由对权属异议方即积极主张权属变更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诉讼中主张“讼争小屋经出卖后归其所有”，因此原审法院依据证据规则将该事实的举证责任确定由上诉人承担，于法有据；上诉人对其主张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关于涉讼鉴定费分配问题，原审法院依据申请鉴定范围与本案的关联性，酌定由上诉人周发富负担1800元、周元福负担2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及的被上诉人有无宅基地、有几块宅基地等问题，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本院不予理涉。综上，上诉人周发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上诉人周发富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金录审 判 员  陈继元代理审判员  陈 雨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书 记 员  王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