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15）固法赔字第2号赔偿请求人马秉林，男，汉族，1954年4月17日出生，宁夏固原市人，大学文化，原任固原市交通运输管理处处长，住固原市原州区。马秉林于2015年6月16日以再审无罪为由，向本院申请国家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办理自赔案件程序的规定》第二条规定，本案由本院赔偿委员会负责办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马秉林请求称，2009年7月16日因私分国有资产罪、滥用职权罪被泾源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7月23日泾源县法院以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本人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一万元；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同年10月26日固原市中级法院作出“维持原判”的裁定。至此，本人于2009年11月2日被送入吴忠监狱服刑。到2011年11月1日因减刑出狱，本人被侵犯人身自由权二年三个半月。2012年2月起，申请人向泾源县法院、固原中级法院、自治区高级法院提起申诉再审。自治区高级法院于2013年2月27日作出（2012）宁刑监字第14号再审决定，指令固原市中级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固原市中级法院再审后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原审上诉人马秉林犯私分国有资产罪、滥用职权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13年9月23日作出（2013）固刑再终字第1号刑事裁定书，撤销泾源县法院（2009）泾刑初字第22号刑事判决书和固原市中级法院（2009）固刑终字第67号刑事裁定，发回泾源县法院重新审判。2014年5月12日泾源县法院再审认为：马秉林犯私分国有资产罪的证据不足，罪名不成立；犯滥用职权罪名成立，鉴于犯罪情节轻微，免予刑事处罚。申请人被错误判刑羁押二年三个半月（共计838天），且原判刑罚已执行完毕。依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三）项的规定，经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刑罚已执行的应予以赔偿。申请人在被侵犯人身自由权的838天里（其中泾源看守所108天，吴忠监狱730天），精神遭到损害，身体遭受伤害，至今留下了心跳过速和右耳听力严重下降的疾病，需要长期和不间断的治疗。现向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国家赔偿请求：一、侵犯人身自由权赔偿金838天Ｘ219.72元（上年度职工人均日工资）﹦184125.36元；二、精神和身体损害赔偿金184125.36元；三、罚金（实缴）3000元；四、律师辩护费70000元；五、看守所体检费300元。以上五项共计441550.72元。经审理查明，申请人马秉林2009年3月30日因涉嫌私分国有资产罪被固原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09年6月12日被泾源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09年7月16日泾源县人民法院决定对马秉林逮捕。2009年11月2日被送入吴忠监狱服刑。2011年11月1日刑满释放。泾源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一）运管处经原固原地区行署计经处批准，于1994年04月05日向固原试验区工商局注册设立了“固原试验区汽车综合性能检测中心”，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隶属运管处管理，该企业生产经营主要依托运管处业务，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和资金的支出均由运管处历任领导审批。检测中心在注册登记时运管处向工商管理部门出具便函证明注册资金10万元由企业法人代表刘育农自筹，但注册资金实际是空的。检测中心注册成立后，以自己名义分别于1994年06月04日、10月26日两次向原中国工商银行固原县支行贷款25万元、15万元（均由原固原汽车运输公司提供担保），作为企业的开办资金，开始生产经营。运管处于2002年07月18以自己的名义，由原固原汽车运输公司提供担保向固原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100万元借给检测中心。2005年10月08日，该企业名称变更为固原汽车综合性能检测站。2005年10月11日、2006年11月21日，运管处先后两次以其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原分行提供担保，为检测站担保贷款80万元和70万元；2002年至2006年，检测站先后向运管处职工共借款121万元。2006年06月26日，时任运管处处长的原审被告人马秉林，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将检测站进行“改制”，企业名称更名为“固原康运道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并将检测站积累的资产175.51万元，以配股形式分给单位职工（以家属名义）和检测站职工等24人，每人分得73132.79元。被告人马秉林以其侄儿马建明名义分得73132.79元。（二）2006年02月13日被告人马秉林为了开发运管处院内的5.36亩国有土地，违反固原市人民政府有关文件规定，擅自以运管处名义与固原景源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了《联合开发建设康运小区协议书》，该协议第二项约定“为便于办理建设手续并保证该宗土地使用权属最终不发生变更转移，运管处将该宗土地（5.36亩）使用权以协议方式出让给景源房地产公司，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景源房地产公司凭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在10日内办理完康运小区相关建设手续。办理完结后7日内再将该宗土地使用权以协议方式转让于运管处，有关该宗土地的出让协议另行签订”。同日，被告人马秉林代表运管处就土地出让与景源房地产公司达成协议，将运管处转让取得的5.36亩土地使用权以64.3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固原景源房地产开发公司进行开发建设。并约定在协议签订后30日内由景源房地产开发公司向运管处付清土地使用费。景源公司于2006年02月20日在固原市国土资源管理局办理了该宗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时，该宗土地经宁夏恒正不动产评估咨询公司评估价为78万元，景源公司在未向运管处缴纳土地转让费的情况下，拥有了对5.36亩土地的开发权。分别于2006年02月18日、03月15日、03月22日获得了市规划局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和建设用地许可证、项目建设许可证，承建了康运小区。同年12月26日，运管处又将已开发使用的5.36亩土地使用权证从景源公司办理在运管处名下。截止案发时运管处账户未收取该宗土地的转让金，致使单位职工、运管系统职工和社会人员按三种不同价格购买住宅后，使用了该宗土地。案发后78万元追回并上缴市财。泾源县法院审理认为，固原市交通运输管理处系全民单位，其自筹资金申请创办“固原地区汽车综合性能检测中心”，该企业自成立以来，隶属运管处管理，一直依托运管处业务经营，在企业的生产经营发展过程中，运管处为该企业以自己的名义贷款和用自己的资产担保贷款支持帮助扶持该企业，该企业生产经营积累的资产应为国有资产。固原市财政局《关于固原康运道路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产权界定的复函》及审计组队康运公司有关问题的检查报告均能客观真实的证明检测站改制过程中配给企业职工和运管处职工个人名下共计175.51万元股金为国有资产。时任运管处处长的被告人马秉林擅自将检测站积累的净资产以配股形式分给运管处职工和检测站职工共计24人，每人分得73132.79元，共计175.51万元，系数额巨大。泾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应当以私分国有资产罪追究刑事责任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马秉林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马秉林在任运管处处长期间，明知政府文件规定严禁在党政机关、事企业单位院内建住宅，却与景源公司签订虚假的土地转让协议将属运管处的5.36亩固有土地进行联合开发修建住宅，违反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超越职务范围，造成价值78万元的5.36亩国有土地流失，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泾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人马秉林的行为分别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和滥用职权罪，应当数罪并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七条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马秉林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2009年10月24日，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驳回了马秉林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013年9月23日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原审上诉人马秉林犯私分国有资产罪、滥用职权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泾源县人民法院（2009）泾行初字第22号刑事判决；撤销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固刑终字第67号刑事裁定；发回泾源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2014年5月12日泾源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马秉林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主要是依据固原市财政局文件《关于固原康运道路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产权界定的复函》，但该复函中认定原检测中心（站）改制时为个人配股的企业净资产175.51万元为国有资产依据不足，故泾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马秉林犯私分国有资产罪的证据不足，罪名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马秉林作为固原市运输管理处处长，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时，违反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超越职务范围、过度运用权力，明知政府文件规定严禁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院内盖住宅，却与景源公司签定虚假的土地转让协议，未按协议约定在一个月内收回土地转让金，使涉案的5.36亩土地经两次转让后，形式上是固原市运管处拥有使用权，而实质上是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改变了土地的用途，供两栋家属楼的所有业主使用，并由景源公司赚钱牟利，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达78万元，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泾源县人民检察指控的滥用职权罪名成立，泾源县法院予以支持。鉴于该案造成的损失在案发后追回，马秉林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马秉林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另查明，（2011）宁吴狱释字第540号释放证明书证明马秉林在服刑期间，减刑8个月14天，实际执行刑期2年3个月17天（837天）。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2009）泾刑初字第22号刑事判决书；2、（2009）固刑终字第67号刑事裁定书；3、（2012）宁刑监字第14号再审决定书；4、（2013）固刑再终字第1号刑事裁定书；5、（2013）泾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6、（2011）吴刑执字第679号刑事裁定书；7、（2011）宁吴狱释字第540号释放证明书。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刑罚已经执行的”的规定，本院依照审判监督程序裁定撤销了本院原维持泾源县人民法院法院对马秉林犯私分国有资产罪、滥用职权罪刑事判决，发回泾源县人民法院法院重审。泾源县人民法院法院依法对马秉林犯私分国有资产罪、犯滥用职权罪一案进行了再审，并判决被告人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私分国有资产罪无罪。据此，马秉林因私分国有资产罪被错判刑罚且已实际执行，有提出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第四款“再审改判无罪的，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的规定，本院（2009）固中刑终字第67号刑事裁定，是确认马秉林有罪的生效裁定，因此，本院是马秉林再审无罪的赔偿义务机关。同时，因马秉林滥用职权罪名成立，只是情节轻微，免于刑事处罚，故马秉林在看守所羁押的108天不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只赔偿马秉林被错判实际侵犯人身自由729天的赔偿金，按照国家统计局公布2015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为每天219.72元计算（729天Ｘ219.72﹦160175.8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抚慰金的规定”。马秉林被错判刑罚，实际被限制人身自由729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应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和本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案的具体情况，酌情支付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能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二）项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无罪，原判罚金、没收财产已经执行的”规定应当返还。因马秉林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罚金1万元，但未向本院提供实际缴纳罚金的依据，因此，本院不予支持。马秉林请求赔偿其在审判期间所聘请律师费用70000元，入监服刑期间所缴纳的体检费300元要求返还，因《国家赔偿法》没有规定，其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马秉林以再审无罪申请本院赔偿的理由部分成立，应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三）项、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自赔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之规定，并经本院院长办公会议讨论，决定如下：一、赔偿马秉林被错误限制人身自由赔偿金160175.88元（729天×219.72元／天）；二、由本院支付马秉林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三、驳回马秉林的其他赔偿申请。以上赔偿数额共计人民币：200175.88元。如不服本决定，可在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