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8民终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实华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清洁能源产业园（金田乡第505库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97758756032。法定代表人：王云华，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冈，江西求正沃德（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慧，江西求正沃德（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西微纳特电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产业园A区1-1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13763364988G。法定代表人：贺云芬，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明，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瑞连，江西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实华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华燃气公司）因与上诉人江西微纳特电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纳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2020）赣0802民初2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实华燃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冈、洪慧、上诉人微纳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明、曾瑞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实华燃气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实华燃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微纳特公司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微纳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实华燃气公司停止供气违约系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液化天然气供应协议》第二条及第七条第八款明确约定，气款结算方式先充值后供气，未及时充值的，实华燃气公司有权停止供气，并不承担任何停供的责任。实华燃气公司是在微纳特公司卡内没有余额的情况下停止供气，这是实华燃气公司的权利，不是违约行为。二、微纳特公司拒绝按照合同约定调价、不及时充值、不办理气站运营合法手续等一系列违约行为，导致实华燃气公司不得不停止供气，微纳特公司上述任何一项违约实华燃气公司就有权停止供气。三、实华燃气公司与微纳特公司签订长达十年的供气协议，投资建站，目的是为了给微纳特公司长期供气盈利。微纳特公司多项违约，合同仅履行不到一年，致使微纳特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甚至不让实华燃气公司取回设备设施减少损失，理应承担违约金并承担实华燃气公司全部损失。四、应退还的气款为6845.3元。微纳特公司欠款停供后补付的8万元，已经按照实华燃气公司采购成本价3.385元/方使用了23553方，总剩余款仅为6845.3元。一审判决认为实华燃气公司按3.05元/方的价格折价退款，认定事实错误。微纳特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实华燃气公司停止供气系客观事实，实华燃气公司不仅中止了对微纳特公司的供气，也中止了所有与其合作的企业的公司，属于没有供气能力。二、微纳特公司与实华燃气公司就天然气价格上涨问题于2017年9月29日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微纳特公司同意价格上涨为每方3.05元，在2017年9月29日汇款50000元给了实华燃气公司。根据《液化天然气供应协议》第六条、第七条规定，实华燃气公司停止供气，不能确保微纳特公司生产的连续性，给微纳特公司造成损失应负责赔偿，并向微纳特公司支付违约金。三、应退回气款按照实华燃气公司2017年9月28日送达给微纳特公司《关于燃气销售价格调整的通知》载明的余气，每方3.05元计算有依据。微纳特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2．判令实华燃气公司立即赔偿微纳特公司实际损失575037.55元、支付违约金10万元、代理费3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实华燃气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微纳特公司与实华燃气公司就天然气价格上涨问题于2017年9月29日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并于2017年9月29日汇款5万元给实华燃气公司，不存在微纳特公司拒不与实华燃气公司对价格进行协商的事实。实华燃气公司供气的所有用户均在2017年10月份终止供气，实华燃气公司停气系因其没有天然气供应能力，无气可供造成，微纳特公司至今在实华燃气公司的充气IC卡中还有1万多元钱剩余。二、一审判决认定实华燃气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但未判决实华燃气公司赔偿因违约造成微纳特公司损失错误。微纳特公司要求实华燃气公司供气，实华燃气公司无任何理由于2017年10月11日15点至10月16日15点共停气5天，2017年10月22日、10月24日停气，微纳特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发给实华燃气公司告知其停气给微纳特公司造成的损失及损失在不断扩大的情况，要求实华燃气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实华燃气公司单方终止协议拒不供气，严重违反双方《液化天然气供应协议》约定，依照第六条、第七条、第九条协议约定，实华燃气公司应赔偿造成微纳特公司的全部损失，并向微纳特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实华燃气公司辩称：一、双方就燃油价进行协商但微纳特公司拒绝调价，一审认定微纳特公司拒绝调价是正确的，实华燃气公司不存在违约。二、微纳特公司主张的损失无证据证明；三、微纳特公司主张实华燃气公司无气可供错误。实华燃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微纳特公司立即支付实华燃气公司购买设备和建设供气店所花费的费用人民币1027006.47元；2．请求判令微纳特公司承担违约金10万元；3．判令微纳特公司承担实华燃气公司的律师代理费计3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微纳特公司承担。微纳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实华燃气公司赔偿微纳特公司实际损失计人民币575037.55元；2．判令实华燃气公司承担违约金100000元；3．本案律师费用30000元由实华燃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实华燃气公司生产经营住所地在吉安市安福县。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吉州区。2016年12月30日，实华燃气公司（乙方-供气方）与微纳特公司（甲方-用气方）在吉州区签订了《液化天然气供气协议》（下称《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了天然气的质量：符合国家标准ＧＢ17820—2012《天然气》中所规定的Ⅱ类天然气。《协议》第二条约定了天然气价格、结算及计量，其中天然气价格：1、乙方供给甲方的天然气价格为ＲＭＢ2.65元／ｍ3。在当地管道气供气价格进行调整时，甲乙双方进行价格协商调整，使乙方的供气价格与当地管道燃气的工业供气价格调整保持同步，最后定价以乙方不亏损和总低于管道气价格的原则双方协商。2、甲方承诺年用气量120万方。如果甲方年用气量达到保底用气量，乙方将气价调整为2.60元／ｍ3，前期按2.65元／ｍ3的价格多收的0.05元／ｍ3的气款返还甲方。同时约定，甲乙双方任何单方面调整的价格均是无效的；任何调整的价格须经甲乙双方协商及书面确认。《协议》第四条：液化天然气气化站的建设、产权分界与维护管理。1、乙方负责在甲方厂区内安装天然气气化站设备，设备所有权归属乙方。……3、气化站的日常运营及维护由乙方负责，由乙方安排人员值守气化站。等等。《协议》第五条约定：本供气协议，十年内有效。《协议》第六条规定了双方的权力（应为权利）和义务，其中，因报建原因。供气系统需以甲方的名义进行登记备案及报验手续，但此登记备案并不代表所有权的转移，乙方有权收回气化站设备。第七条规定的违约责任即违约金10万元……乙方要保证供气不中断，确保生产的连续性……等等。实华燃气公司的气源是中广核实华燃气有限公司。合同签订后，实华燃气公司在微纳特公司厂区内建造了ＬＮＧ气化站后开始供气。由于天然气国际价格上涨，导致国内价格大幅上涨。2017年9月25日，实华燃气公司下通知《关于用气企业预付国庆期间货款的通知》要求微纳特公司确保假期备足足额用气款。9月28日，实华燃气公司又下通知《关于燃气销售价格调整的通知》给微纳特“……自2017年9月29日起至2018年3月15日，我公司燃气设备无偿给企业使用，因价格大幅涨价的原因，望企业能够调整生产计划使用其它能源，若需要用我公司天然气，我公司以ＬＮＧ成本价供应（9月29日价格3.05元每方，后续提前一天报价）……”，期间，双方协商调整价格不成。2017年10月26日，实华燃气公司（供气方）确认，微纳特计量表用气总数253312方。微纳特公司充值在ＩＣ卡上还有3251方气没有使用。从2017年10月24日开始原告即停止了供气。2018年2月份，天然气价格恢复价格后，实华燃气公司、微纳特公司双方没有再继续恢复合同的而履行。实华燃气公司收回ＬＮＧ气化站的设备未果，双方协商不成，实华燃气公司起诉。本案争议的问题。一、微纳特公司要求对反诉损失鉴定的问题。微纳特公司提出反诉后，就其反诉请求的具体损失金额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不予委托鉴定。二、微纳特公司提出证人出庭作证的问题。因微纳特公司未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自2020年5月1日起实行）的要求提出申请，依法不予采纳。三、本案案涉合同价格的履行而涉及违约问题。实华燃气公司、微纳特公司签订《协议》第二条，首先约定了固定价格。正常情况下，双方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全面自觉履行合同义务。但市场价格有重大变化时，双方应当及时协商进行调整，已达到与市场价格同步。被告应当及时调整采用市场同步价格继续采购实华燃气公司的供气。实华燃气公司按照协议连续履行供气后就价格的损失，可以要求微纳特公司赔偿，其采取停止供气的方式中止合同履行的行为与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相违背。为此，双方均存在过错，均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实华燃气公司与微纳特公司签订的《液化天然气供气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诚实守信，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双方签订的《协议》，对价格的约定虽然有明确，但同时考虑到了市场价格的变化。实华燃气公司数次通知微纳特公司协商调整供气价格，微纳特公司未能及时予以调整的行为，违反了《协议》第二条关于价格的约定，微纳特公司该行为有违诚信原则，构成违约，同时，微纳特公司未按照协议要求办理好气化站运营的相关手续，也构成违约。实华燃气公司在数次通知微纳特公司要求调整价格无果的情况下，即直接停止供气，该行为不利于正常的经营生产，同时与《协议》约定的实华燃气公司须“要保证供气不中断，确保生产的连续性”不相一致。实华燃气公司采取停止供气的行为，也违反了《协议》约定。由于实华燃气公司、微纳特公司均未全面诚信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双方都违反合同约定，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已经实际终止了合同的履行，微纳特公司尚未用完的气3251方，实华燃气公司折价退款（按3.05元每方计算）退回微纳特公司。实华燃气公司在微纳特公司厂区内安装液化天然气储气罐、气化设备，设备所有权归属实华燃气公司，所以实华燃气公司可在判决生效后自行取回，微纳特公司无条件配合实华燃气公司，不得阻拦。若被告微纳特公司阻拦实华燃气公司取回该设备，实华燃气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要求微纳特公司支付该设备的相应价款（以实华燃气公司自行评估的价款1027006.4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实华燃气公司诉讼请求；二、驳回微纳特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213元，由实华燃气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850元，由微纳特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微纳特公司与实华燃气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对方损失？二、微纳特公司剩余燃气费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实华燃气公司与微纳特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了《液化天然气供气协议》，实华燃气公司向微纳特公司供应天然气，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协议约定，乙方（实华燃气公司）供给甲方（微纳特公司）的天然气价格为RMB2.65元/m³。在当地管道气供气价格进行调整时，甲乙双方进行价格协商调整，使乙方的供气价格与当地管道燃气的工业供气价格调整保持同步。2017年9月28日，因全国各大天然气液化工厂价格持续上涨，江西实华燃气公司与微纳特公司就天然气价格调整的问题发生争议，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微纳特公司未能依约就天然气价格及时予以调整，违反了双方协议的相关规定。且按照协议约定，微纳特公司为气化站运营相关手续的主要办理人，微纳特公司至今未办理相关手续亦存在违约。至于实华燃气公司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实华燃气公司在双方对燃气价款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未提前通知微纳特公司即停止供气，违反了双方合同“保证供气不中断，确保生产的连续性”的约定，不利于企业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故一审认定实华燃气公司、微纳特公司均存在违约行为，双方违约责任相抵，均无需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案涉协议双方均已实际终止履行，合同事实上已经解除，故实华燃气公司有权在本判决生效后自行取回其在微纳特公司厂区内安装的天然气储气罐、气化设备，微纳特公司应无条件配合实华燃气公司，不得阻拦。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微纳特公司剩余燃气款的问题。依据微纳特公司提交的《关于天然气销售价格调整的通知》，2017年10月26日，实华燃气公司方向微纳特公司确认，表上余气3251方，10月24日起，实华燃气公司即未再向微纳特公司供气，故一审法院认定实华燃气公司按照该通知载明的天然气单价3.05元/方，总余气3251方，向微纳特公司退款，并无不当。实华燃气公司主张微纳特公司剩余燃气款为6845.3元，与其工作人员载明的余气不符，且对差异部分金额未作出合理说明，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实华燃气公司、微纳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63元，由江西实华燃气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213元，江西微纳特电瓷有限公司负担10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爱平审判员  李虎广审判员  张才长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谭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