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银民商终字第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关村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负责人杨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曰倩，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苏常文，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广源，男，196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委托代理人严财昌，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秀梅，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中关村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霄云里3号中关村建设大厦。法定代表人牛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曰倩，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苏常文，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关村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中关村宁夏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广源、原审被告北京中关村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关村公司）因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商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关村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关村宁夏分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苏常文，被上诉人刘广源委托代理人严财昌、陈秀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被告中关村宁夏分公司承建的“银子湖工程项目”中26号、29号、30号分包给安徽省青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简称青天劳务公司）。2013年3月25日，原告与青天劳务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该工地使用原告的钢管、扣件等建筑器材。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该工地提供了租赁物，截止2014年11月，经双方确认青天劳务公司尚欠原告租赁费318000元。另，青天劳务公司施工的“银子湖”二期26号、29号、30号工程已于2013年7月28日完工，并向被告进行了竣工移交，并于2014年8月30日提交结算书。依青天劳务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竣工且验收合格后20日内支付至合同价的85%，余款双方应在6个月内办理完结算，扣除5%尾款后28日内支付”。现青天劳务公司工程款为1300万元，被告尚欠400余万元工程款未付。2014年12月10日，原告与青天劳务公司（委托代理人陈义鹏）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经双方确认，青天劳务公司欠原告租赁费318000元，由被告中关村宁夏分公司向原告支付。2014年12月17日，原告就该债权转让事宜向被告以公证和邮件方式进行了通知，并送达了《债权转让协议》。后原告多次催要欠款未果，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中关村宁夏分公司向原告支付租赁费318000元；2、被告中关村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原审法院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25日受理了刘广源与青天劳务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原审法院认为，刘广源、青天劳务公司及中关村宁夏分公司于2013年11月28日就租赁费进行结算并达成协议。协议约定租赁费由中关村宁夏分公司向刘广源支付，该合同的义务已全部转移给中关村宁夏分公司，遂以（2014）金民商初字第405号民事裁定驳回刘广源的起诉。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刘广源与青天劳务公司于2014年12月1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双方核对并确认青天劳务公司欠原告租赁费318000元，同意由被告中关村宁夏分公司向原告支付。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已于2014年12月17日以公证和邮件方式通知了被告中关村宁夏分公司及被告中关村公司。被告收到该《债权转让协议》后并未提出异议，也未行使撤销权，且该《债权转让协议》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情形。故该《债权转让协议》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中关村宁夏分公司应按《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原告履行债务。因被告中关村宁夏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被告中关村公司承担，故被告中关村公司亦应承担向原告清偿318000元的债务的责任。被告辩称被告与青天劳务公司在协议中明确约定禁止在双方未协商的情况下进行债权转让，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债权转让的规定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该《债权转让协议》不必要经过债务人同意，只需要通知即可。双方合同虽有“禁止在双方未协商的情况下进行债权转让”约定，但该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故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关村宁夏分公司、中关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广源债权转让款318000元。案件受理费6070元，减半收取3035元、保全费2110元，由被告中关村宁夏分公司、中关村公司负担。宣判后，原审被告中关村宁夏分公司不服，上诉称，青天劳务公司并未将涉案工程进行竣工移交。由于青天劳务公司没有履行能力，故经协议，青天劳务公司退出涉案工程，由杨志永劳务队负责善后事宜。第二，青天劳务公司将其债务转让给上诉人，应当得到上诉人同意。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将债权转让是错误的，其转让的只能是债务。而债务负担必须经过上诉人的同意。第三，原审法院以（2014）金民商初字第40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被上诉人、青天劳务公司已经将合同义务全部转移给上诉人，系错误认定。该案审理中，仅凭当事人陈述，就将合同义务强加给第三人，不符合逻辑、法理。第四，对于上诉人与青天劳务公司之间关于禁止债权转让约定，原审法院认定为无效协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五，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收到《债权转让协议》后，应行使撤销权。但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诉讼中已经行使抗辩权，无需对债权转让协议另行起诉。综上，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述称不属实。青天劳务公司已与上诉人结算，并将涉案部分转让款从青天劳务公司应付款中扣除，视为已付工程款。2014年11月，上诉人、被上诉人、青天劳务公司三方在项目部办公室经两次协商，上诉人负责人杨杰同意债权转让，并由其起草协议并发至被上诉人代理人邮箱。债权转让协议已由被上诉人通过公证方式送达至上诉人处，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直至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期限付款（2014年12月底付10万元）后，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上诉人才矢口否认。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对涉案债权转让是知情且同意的。第二，上诉人与青天劳务公司关于“禁止在双方未协商的情况下进行债权转让”的约定，仅是限定需要协商而进行转让，并非约定“不得转让”，本案不适用合同法相关规定。第三，上诉人置事实于不顾，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从本案事实可以看出，在2013年11月上诉人就提出并同意涉案债权转让，并同意“该费用转入中关村宁夏分公司银子湖项目部来支付”，但其未在该“结算单”上签字。因此被上诉人于2014年9月将青天劳务公司诉至法院。2014年11月，三方经协商，上诉人承诺由其支付，但仍未按照协议约定期限履行，致产生本案之诉。且在已对青天劳务公司就涉案债务冲抵后，仍不向被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屡屡违背合同诚信原则。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辩称，应当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当庭提交公证书一份，据以证明上诉人的负责人杨杰于2014年12月25日向被上诉人代理律师发送转账协议一份（该协议系由杨杰起草），经过被上诉人代理人修改后又给对方发送债权转让协议；针对本案债权转让，杨杰是知情并同意的。被上诉人对合法性无异议，对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1、公证书制作时间为2015年7月10日，原审作出判决的时间为2015年5月19日，而证据形成的时间是2014年12月25日，故本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新证据；2、公证书中的债权转让协议、转账协议系杨杰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严财昌）之间的约定，并没有本案当事人的认可及公证，所以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够与其陈述相印证，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5日17:00时，上诉人负责人杨杰通过其电子邮箱（账号：无限天机762535613@qq.com），向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严财昌的电子邮箱（账号：yancaichang@163.com）发送《转账协议》一份。2014年12月3日上午10时19分，严财昌将上述《转账协议》修改后的文本即《债权转让协议》，通过上述邮箱账号发送给杨杰。《转账协议》中，载明：青天劳务公司欠付建筑器材出租方（未明确单位名称）租赁费281000元，鉴于青天劳务公司作为分包单位，持有上诉人债权281000元，故上诉人同意将青天劳务公司所欠该笔款项转移至上诉人，由上诉人直接向建筑器材出租方支付（于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10万元，于2015年5月30日前支付余款）；同时，青天劳务公司所持有此笔款项的债权消灭。《债权转让协议》中，载明：乙方（即被上诉人）同意甲方（即青天劳务公司）将所欠租赁费281000元转移至丙方（即上诉人），由丙方直接向乙方支付。二审另查明，涉案《劳务分包合同》（全称为：《建设工程施工扩大劳务分包合同》）补充条款第七项约定：“未经双方协商同意的情况下，乙方（即青天劳务公司）不得私自将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债权转移给第三方”。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同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与青天劳务公司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对上诉人是否产生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依据本规定，在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不得进行债权转让情形下，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涉案《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应约定内容，就不得转让情形附加了条件，即：“未经双方协商同意的情况下”，也即如果经过双方协商同意，青天劳务公司是可以转让其基于工程款而享有的债权。2014年11月25日17:00时，上诉人负责人杨杰通过其电子邮箱向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严财昌的电子邮箱所发送《转账协议》中，明确两方面内容：1、上诉人同意将青天劳务公司所欠被上诉人租赁费281000元转移至上诉人，由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2、青天劳务公司所持有此笔款项的债权消灭。上述两方面内容表明，上诉人同意青天公司将其基于工程款所享有的债权281000元，转给被上诉人。故上诉人以《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应条款进行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依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于2014年12月17日向上诉人通知并送达《债权转让协议》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但鉴于上诉人负责人杨杰与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严财昌所拟定的《转账协议》、《债权转让协议》中，所约定的债权额均为281000元，故《债权转让协议》仅在该数额范围内，对上诉人产生约束力。原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即318000元，显属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商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即：“被告北京中关村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北京中关村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广源债权转让款318000元”；二、上诉人北京中关村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原审被告北京中关村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刘广源债权转让款281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减半收取3035元，保全费2110元，均由北京中关村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原审被告北京中关村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由上诉人北京中关村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负担5515元，由被上诉人刘广源负担5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牛有成审 判 员  倪新秀代理审判员  解 杰二〇一五年九月二日书 记 员  李桂芳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