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许凤仪，女，197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励妍，广东七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治铭，广东七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龙成，男，1979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杰萍，福建达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燕琴，福建达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凤仪因与被上诉人陈龙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4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通过书面审查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凤仪上诉请求：1.依法驳回陈龙成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撤销许凤仪与陈龙成于2020年5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3.判决陈龙成支付损失装运费等人民币4500元、律师费人民币30000元；4.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均由陈龙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主体不适格，导致判决错误。陈龙成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许凤仪亦非本案适格的被告，案涉货物的买卖法律关系是发生在漳州诚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通公司”）与美国ENSOURCEINC.公司之间。2020年4月初，由于诚通公司有购买熔喷布的需求，而ENSOURCEINC.公司在美国能提供高品质熔喷布，因此诚通公司董事长蔡振华、陈龙成等人与ENSOURCEINC.公司的JackyMei、许凤仪通过共同的朋友介绍认识后，在微信组建聊天群，洽谈相关贸易业务。经多次协商，最终于2020年4月17日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了《成交确认书》。ENSOURCEINC.公司于2020年4月23日收到诚通公司通过电汇支付包括案涉货物在内的货款170000美元，ENSOURCEINC.公司于2020年5月8日将合格的案涉货物2.46吨熔喷布送达至诚通公司要求的厦门机场，诚通公司确认收货。可见，《成交确认书》是买方诚通公司和卖方ENSOURCEINC.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应由诚通公司和ENSOURCEINC.公司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和享有相应的合同权利。而陈龙成作为诚通公司的员工，许凤仪作为ENSOURCEINC.公司的业务员，两人的行为只是代表各自的公司，并非陈龙成主张的买方陈龙成、卖方许凤仪。二、许凤仪与陈龙成于2020年5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是陈龙成通过胁迫的手段逼迫许凤仪的，请求予以撤销该《协议书》。案涉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诚通公司在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货物不合格的情况下，通过胁迫的手段逼迫许凤仪签订了《协议书》。许凤仪应诚通公司要求，于2020年5月10日到漳州了解情况，其间，陈龙成等人一直对许凤仪施压，监视许凤仪行踪。在许凤仪要求离开漳州时被陈龙成等人强行留宿漳州，并在许凤仪住宿的酒店蹲点强行要求许凤仪签署了《协议书》，案涉《协议书》并非许凤仪的真实意思表示。三、原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导致本案基本事实未能查清，应当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审过程中，许凤仪请求追加诚通公司和ENSOURCEINC.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但原审法院以许凤仪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处理结果与上述两公司有关为由裁定驳回许凤仪的申请不当。陈龙成辩称，一、陈龙成、许凤仪是本案适格当事人。2020年4月17日，陈龙成委托诚通公司向ENSOURCEINC.公司订购2.46吨熔喷布，该笔熔喷布的实际买方为陈龙成，卖方为许凤仪。这批货物到达国内后，陈龙成发现存在质量问题，遂联系许凤仪，并就货物的质量问题双方达成退货退款协议，签订案涉《协议书》。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故双方为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二、《协议书》合法有效，陈龙成不存在胁迫许凤仪的情形。许凤仪于2020年5月11日从广州到漳州验货并一致确认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2020年5月14日双方一起去物流公司办理了托运手续并由许凤仪支付了人民币4500元的运费。若许凤仪受到胁迫，整个过程陈龙成并未限制许凤仪的人身自由，也未使用暴力或其他手段致使其不能反抗或不敢反抗，其有很多机会报警或逃离，但其并没有，与常理不符。许凤仪原审提供的视频亦未出现任何胁迫手段。许凤仪一边反诉撤销该《协议书》，一边又在本诉中主张签订案涉《协议书》的行为系受ENSOURCEINC.公司雇佣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就当由ENSOURCEINC.公司承受，前后矛盾，于法无据。三、原审法院并未遗漏诉讼主体，ENSOURCEINC.公司及诚通公司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应追加为本案第三人。陈龙成并非诚通公司的员工，与诚通公司只存在委托关系，许凤仪是熔喷布的实际卖方，其提供的与ENSOURCEINC.公司关系的证据前后矛盾，无论许凤仪是不是实际卖方，本案都与ENSOURCEINC.公司、诚通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许凤仪自始至终都是以卖方身份自居，许凤仪与ENSOURCEINC.公司的关系应由许凤仪另行解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龙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凤仪退还陈龙成全部货款及办理入关手续费用等费用人民币929880元，并支付逾期退款违约金（违约金按人民币30000元/月计算，自2020年5月18日起计至所有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2.判令许凤仪支付陈龙成为本案诉讼所支付的律师服务费人民币35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许凤仪承担。许凤仪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撤销许凤仪与陈龙成于2020年5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陈龙成向许凤仪支付损失装运费等人民币4500元、律师费人民币30000元。3.由陈龙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20年4月期间，因生产经营口罩所需，作为实际买方的陈龙成向作为实际卖方的许凤仪购买熔喷布2.46吨，双方多次在微信中就购买熔喷布的数量、支付方式、购买金额、运费等进行协商沟通。双方协商一致后，2020年4月17日，陈龙成委托诚通公司与美国ＥＮＳＯＵＲＣＥＩＮＣ.公司就购买案涉熔喷布事宜签订《成交确认书》（合同编号Ｓ／ＣＮｏ.:×××-2）。2020年4月20日，诚通公司依约向美国ＥＮＳＯＵＲＣＥＩＮＣ.公司账户支付熔喷布货款170000美元，陈龙成向许凤仪支付熔喷布货款人民币140000元；许凤仪亦依约履行供货义务。二、2020年5月13日，陈龙成（甲方）与许凤仪（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如下（摘要）：“2020年4月17日，漳州诚通贸易有限公司向ＥＮＳＯＵＲＣＥ.ＩＮＣ（美国芝加哥）订购2.46吨熔喷布（合同编号：×××-2），该笔熔喷布买卖的实际买方为甲方，实际卖方为乙方。经甲乙双方确认，乙方供应的熔喷布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就本次熔喷布买卖退货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同意退还甲方购买熔喷布的全部货款及办理入关手续费等费用总计人民币929880元，甲方同意将全部熔喷布退还给乙方。2.乙方委托甲方代为将上述熔喷布托运（陆运）至乙方指定的接收方，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将上述熔喷布交承运人承运后，熔喷布归乙方所有，熔喷布的毁损灭失风险由乙方承担。3.自甲方将熔喷布交承运人承运之日起四天内，乙方应将本协议第一条所约定的人民币929880元退还给甲方。4.乙方指定的接收方是否收到甲方托运的熔喷布或者是否同意接收甲方托运的熔喷布，均与甲方无关，乙方均不得要求解除本协议。5.若乙方违反本协议第3条约定，逾期退回合同价款人民币929880元，乙方应向甲方支付逾期退款违约金人民币30000元／月至款项全部还清。6.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若发生纠纷，任何一方有权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费、律师费等维权费用由败诉方承担”等内容。三、2020年5月13日，许凤仪向陈龙成出具一张《交接确认书》给陈龙成收执，内容如下：“2020年4月17日，陈龙成向许凤仪购买熔喷布2.46吨，2020年5月13日，陈龙成与许凤仪就上述熔喷布出现质量问题达成退货协议即《协议书》，现本人确认陈龙成已经将全部熔喷布交付承运人，车号豫ＰＫ××××，已经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全部义务，本人将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履行退款义务”。四、2020年9月30日，诚通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就本案讼争熔喷布货款进行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陈龙成与我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陈龙成是上述熔喷布买卖的实际买方，许凤仪是上述熔喷布买卖的实际卖方，陈龙成已经与我司结清熔喷布买卖的全部款项，我司对陈龙成与许凤仪于2020年5月13日达成的关于退货的《协议书》表示认可，许凤仪退还的货款及入关手续费等费用应全部归陈龙成所有。五、2020年5月25日，陈龙成为向许凤仪主张本案债权，陈龙成与福建达峰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书》。2020年6月1日，陈龙成支付给福建达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人民币35000元。六、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陈龙成申请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20年6月5日作出（2020）闽0602民初49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许凤仪名下价值相当于人民币978880元的财产。陈龙成预交案件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陈龙成是否本案原审适格原告，许凤仪是否本案原审适格被告的问题。许凤仪认为，案涉货物的买卖法律关系是发生在诚通公司与美国公司ＥＮＳＯＵＲＣＥＩＮＣ.之间，陈龙成是诚通公司员工、许凤仪是ＥＮＳＯＵＲＣＥＩＮＣ.公司员工，都不具备原被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诚通公司明确说明案涉货物属陈龙成个人所有，且在2020年5月13日陈龙成、许凤仪签订的《协议书》，明确说明：2020年4月17日，诚通公司向ＥＮＳＯＵＲＣＥＩＮＣ.（美国芝加哥）订购2.46吨熔喷布（合同编号：×××-2），该笔熔喷布买卖的实际买方为陈龙成，实际卖方为许凤仪。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协议书》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是双方对债权债务的重新确认，并且陈龙成已履行退还熔喷布的义务、许凤仪也接收了该熔喷布。故陈龙成与许凤仪是本案原审适格的原告与被告。第二、2020年5月13日，陈龙成与许凤仪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可撤销的问题。许凤仪认为，陈龙成通过胁迫的手段逼迫许凤仪签订了《协议书》，因此，案涉《协议书》符合法定可撤销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许凤仪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协议书》系陈龙成以胁迫手段使许凤仪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故许凤仪提出反诉，请求撤销该《协议书》并要求陈龙成支付损失装运费、律师费，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第三、关于陈龙成要求许凤仪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我国法律关于违约金的规定原则上是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即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虽然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每月人民币30000元的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陈龙成要求许凤仪按每月人民币30000元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已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因此，一审法院结合陈龙成的实际损失将违约金酌情予以调整为以尚欠货款及办理入关手续费等费用人民币929880元为基数从逾期还款之日即2020年5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协议书》约定，许凤仪还应依约承担陈龙成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35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陈龙成与许凤仪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陈龙成与许凤仪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经过协商后对债权债务的重新确认，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陈龙成已履行退还全部熔喷布的义务，许凤仪应于2020年5月17日前退还货款及办理入关手续费等费用人民币929880元，而许凤仪未按约付款，已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陈龙成请求许凤仪退还货款及办理入关手续费等费用人民币929880元，予以支持；陈龙成请求许凤仪支付违约金，调整为以人民币929880元为基数从逾期还款之日即2020年5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许凤仪提出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许凤仪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龙成退还货款及办理入关手续费等费用人民币92988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尚欠货款人民币929880元为基数从逾期还款之日即2020年5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二、许凤仪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龙成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35000元；三、驳回陈龙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许凤仪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588.8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6794.4元，由陈龙成负担人民币118.95元，由许凤仪负担人民币6675.4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443.8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6721.9元，由许凤仪负担；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许凤仪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许凤仪于2021年1月26日以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举证为由申请延期举证30日，但直至30日届满，其并未提供任何新证据，且未提供疫情影响其举证的相关佐证材料，故其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许凤仪对一审判决认定实际买方为陈龙成、实际卖方为许凤仪，陈龙成委托诚通公司与ENSOURCEINC.公司就案涉熔喷布事宜签订《成交确认书》的事实有异议，以及认为一审遗漏认定陈龙成以胁迫手段迫使许凤仪签订《协议书》，许凤仪仅是ENSOURCEINC.公司的国内业务员。陈龙成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是否应当撤销2020年5月13日的《协议书》？二、陈龙成是否应向许凤仪支付损失装运费等人民币4500元、律师费人民币30000元？许凤仪是否应当向陈龙成支付货款及入关手续费等人民币92988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律师费人民币35000元？一、是否应当撤销2020年5月13日的《协议书》？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即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可以变更或撤销。许凤仪对《协议书》及《交接确认书》上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陈龙成胁迫其签订了讼争《协议书》、《交接确认书》，则须举证证明陈龙成对其实施了胁迫行为，但根据其原审提供的视频片段，不足以证明陈龙成客观上实施了胁迫行为，许凤仪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交接确认书》、诚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陈龙成原审提供的照片与讼争《协议书》可以相互印证，故可以认定讼争《协议书》、《交接确认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许凤仪主张撤销2020年5月13日的《协议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二、陈龙成是否应向许凤仪支付损失装运费等人民币4500元、律师费人民币30000元？许凤仪是否应当向陈龙成支付货款及入关手续费等人民币92988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律师费人民币35000元？本院认为，《协议书》明确约定“2020年4月17日，漳州诚通贸易有限公司向ＥＮＳＯＵＲＣＥＩＮＣ（美国芝加哥）订购2.46吨熔喷布（合同编号：×××-2），该笔熔喷布买卖的实际买方为甲方（陈龙成），实际卖方为乙方（许凤仪）。经甲乙双方确认，乙方供应的熔喷布存在质量问题，现甲乙双方就本次熔喷布买卖退货事宜达成如下协议”，许凤仪主张实际买方为诚通公司，但诚通公司已出具《情况说明》载明“陈龙成与我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陈龙成是上述熔喷布买卖的实际买方，许凤仪是上述熔喷布买卖的实际卖方，陈龙成已经与我司结清熔喷布买卖的全部款项，我司对陈龙成与许凤仪于2020年5月13日达成的关于退货的《协议书》表示认可，许凤仪退还的货款及入关手续费等费用应全部归陈龙成所有。”故可以认定本案实际买方为陈龙成，许凤仪主张实际买方为诚通公司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许凤仪主张本案实际卖方为ENSOURCEINC.公司，其仅为ENSOURCEINC.公司的员工，但其原审提供的《雇佣合同》约定的第一条合同期限与第二条试用期限自相矛盾，且未提交其领取ENSOURCEINC.公司支付的薪资报酬等相关证据进行佐证。即便许凤仪确系ENSOURCEINC.公司的员工或经ENSOURCEINC.公司授权与陈龙成进行交易，但其与陈龙成重新签订了《协议书》及《交接确认书》并实际接收了讼争货物，许凤仪与陈龙成之间已经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在没有证据证明许凤仪受胁迫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许凤仪自愿承担《协议书》项下的义务，许凤仪主张其不履行《协议书》项下的义务没有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龙成与许凤仪主体适格，诚通公司与ENSOURCEINC.公司无须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审判程序合法。根据《协议书》的约定，“乙方同意退还甲方购买熔喷布的全部货款及办理入关手续费等费用总计玖拾贰万玖仟捌佰拾元（¥929880），甲方同意将全部熔喷布退还给乙方。乙方委托甲方代为将上述熔喷布托运（陆运）至乙方指定的接收方，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若发生纠纷，任何一方有权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费、律师费等维权费用由败诉方承担。”现讼争熔喷布确已交付承运，且许凤仪于《交接确认书》中确认了陈龙成已经履行了《协议书》中的全部义务，因此，许凤仪应依约退还陈龙成货款及入关手续费等人民币929880元并承担运费人民币4500元。许凤仪未依约于熔喷布交承运人之日起第四天内将款项退还给陈龙成，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许凤仪以尚欠货款人民币929880元为基数从逾期还款之日即2020年5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逾期退款违约金并承担律师费人民币35000元并无不当。许凤仪主张陈龙成应向其支付损失装运费等人民币4500元、律师费人民币30000元没有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许凤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诉讼费、保全费的分担由本院依法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170.7元，由许凤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若贤审 判 员 张海泉审 判 员 卢津津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陈洁平书 记 员 蓝巧红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