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理工高邮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高邮市城南经济新区外环路。法定代表人：高顺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永涛，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明，江苏鼎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东润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高邮市城南经济新区外环路。法定代表人：吴维权，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江苏兴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理工高邮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理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东润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润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20）苏1084民初5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理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东润公司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润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协议书》第五款第二项约定，被上诉人每年应向中心投入经费50万元。但东润公司没有按协议约定每年投入经费50万元，构成违约在先。大连理工公司将中心研发的碳材料生产工艺以商业秘密的形式授权给东润公司，并委派技术人员刘鹏指导生产，东润公司取得全部生产工艺并进行稳定生产之后，就拒不支付第二年及以后研发中心费用。属于典型的商业不诚信和违约行为。在拒绝支付中心费用的同时，东润公司仍使用大连理工公司设备继续生产销售，大连理工公司多次催要，东润公司不予理睬，并要求大连理工公司派驻技术人员离场。最终，东润公司在政府的协调下无偿使用大连理工公司厂房至2020年2月27日撤离。大连理工公司基于让利于民营企业，加快科技成果转化为目的，没有追究东润公司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认为大连理工公司在签订协议后未能按照协议书的目标及主要任务进行相关研发，导致东润公司签订该协议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是不成立的。首先，大连理工公司在协议签订后一直是在进行相关研发工作。根据《协议书》第五款第二项约定，研发项目的人员工资、材料、管理成木、办公软硬件的添置、研发费用等，均可从经费中支出。因此，人员工资及水电费用的支出主要是用于研发工作。其次，东润公司于2016年5月18日登记注册成立，东润公司不具备任何生产碳材料的资质及生产工艺，在大连理工公司的科研实力、产品专利、设备、厂房设施以及技术人员的基础上，东润公司在2017年度、2018年度是有产品生产并对外进行销售的。在东润公司没有按约定每年投入经费的情况下，中心无法正常运转，并给大连理工公司造成损失，使得大连理工公司在碳材料研发的工作停滞不前。大连理工公司与东润公司达成此协议的目的是基于合作共赢，但合作之后，东润公司利用大连理工公司设备进行生产销售，并利用东润公司是中心主任的权限，将投入的研发费用大部分用于生产运营开销，未完全将首笔经费用于碳材料研发上，导致大连理工公司碳材料研发投入严重不足。大连理工公司并没有从研发过程中获得任何收益，反倒让东润公司无偿使用大连理工公司设备近四年。三、《协议书》第六款第七项约定，东润公司的产业化项目若失败，大连理工公司返还中心研发费用未支出的部分。根据上述约定，并结合本案一审审理情况，大连理工公司无需返还剩余研发费用。四、大连理工公司支付给东润公司的18万元应包含在已花费的50万元研发费中。东润公司辩称：大连理工公司主张东润公司违约在先不符合事实，关于合同约定每年支付50万元研发费，合同履行4年多，大连理工公司未进行任何研发，至今产生的费用仅为40万元左右，在每年费用没有达到50万元的前提下，东润公司无需再支付费用。案涉合同事实上已经解除，大连理工公司占有剩余的研发费用没有任何依据，应予返还。对于18万元，一审中东润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是东润公司的投资公司与大连理工公司另外合同关系所产生的款项。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所签订的《组建“扬州东润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大连理工大学高邮研究院新能源材料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协议书》；2.判令大连理工公司返还剩余研发费用99901.45元；3.本案诉讼费由大连理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东润公司于2016年5月18日登记注册成立，其成立时唯一股东系扬州润明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5月20日，东润公司、大连理工公司双方签订《组建“扬州东润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大连理工大学高邮研究院新能源材料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签订该协议的目标是建成集技术研发、成果转化和人才培养一体的，国内一流的新能源技术研发机构；主要任务为：1.根据扬州东润产业发展需要，开展以碳材料重点研究方向的重大科研项目攻关、超前储备技术研究和现有成果的集成配套转化；2.跟踪国内外相关技术动态和发展趋势，提供信息咨询和信息服务；3.开展相关专业技术人才的培养，采取定向培养吸纳在校人才以及后续培养在职人才（工程硕士班）等方式，专业培训和学位教育相结合，优化扬州东润人才结构，强化和提升扬州东润技术团队和管理团队的综合业务水平；协议第五条第二款约定：东润公司每年向中心投入经费50万元，用于中心的运营经费，其中包括中心所提出研发项目的人员工资、材料、管理成本、办公软硬件的添置、研发费用等；协议有效期5年，自2016年5月20日起至2021年4月20日止。上述协议签订后，东润公司通过其投资公司扬州润明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向大连理工公司转账50万元，该50万元即系上述协议约定的研发经费。此后，东润公司未再投入研发经费。2020年3月19日，经东润公司、大连理工公司双方以及扬州润明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对账并签署费用明细单，确认截止当日，东润公司投入的50万元研发经费已支出400098.55元，还剩余99901.45元。根据该费用明细单记载，已支出的400098.55元主要用途为有关人员工资及水电费用等。另查明，大连理工公司曾于2016年8月15日向扬州润明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转账18万元。大连理工公司曾与案外人扬州鑫东方户外用品有限公司签订《专用装备制造及技术开发合同》一份，该合同中约定的设备由扬州润明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负责具体生产。一审法院认为，东润公司、大连理工公司双方之间签订的《组建“扬州东润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大连理工大学高邮研究院新能源材料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东润公司、大连理工公司双方在2020年3月19日签订的费用明细单显示，东润公司所支付的50万元研发费用主要用于有关人员工资及水电费用的支出，因此，大连理工公司在签订该份协议后未能按照协议书的目标及主要任务进行相关研发，导致东润公司签订该协议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故对东润公司请求解除上述协议的诉求，依法予以支持，协议解除后，大连理工公司应当返还东润公司剩余研发费用99901.45元。对大连理工公司辩称的东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每年支付50万元研发经费，已违约在先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东润公司在协议书签订后已通过其投资公司支付了第一笔50万元研发费用，截止2020年3月19日双方对账之时，该笔费用仍有99901.45元的剩余，故在此情形之下，东润公司并无继续投入的必要，大连理工公司在本案诉讼前也未要求东润公司继续投入，故对大连理工公司的该辩称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大连理工公司另辩称其曾于2016年8月15日向东润公司的投资公司扬州润明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转账18万元，因此其不应再向东润公司返还剩余研发费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东润公司就大连理工公司该辩称主张提供了大连理工公司与案外人扬州鑫东方户外用品有限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合同，且大连理工公司确认该合同中的设备系由东润公司的投资公司所生产，且大连理工公司所称的该笔18万元系用于合同中设备的研发费用的观点明显与常理不符，该笔18万元转账应与本案无关，故对大连理工公司的该辩称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东润公司与大连理工公司于2016年5月20日签订的《组建“扬州东润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大连理工大学高邮研究院新能源材料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协议书》；二、大连理工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东润公司研发费用99901.45元。如大连理工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9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020元，合计2169元，由大连理工公司承担(此款东润公司已预交，大连理工公司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东润公司)。二审中，大连理工公司向本院提供：东润公司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复印件，证明大连理工公司有研发成果交付东润公司，东润公司在2017年——2018年间有研发产品生产出来对外进行销售，并就销售额向税务部门纳税申报。东润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无原件，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即使真实，仅能证明东润公司在相关期间存在生产和销售行为，并不能证明大连理工公司进行了研发工作并交付了研发成果。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5月20日，东润公司、大连理工公司双方签订《组建“扬州东润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大连理工大学高邮研究院新能源材料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协议书》约定：东润公司承担的产业化项目若失败，大连理工公司应本着风险共担的原则，返还东润公司提供中心研发费用未支出的部分，以及东润公司所购置的资产。二审中，大连理工公司明确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无异议，同意解除案涉协议，对于一审判决第一项的说理有异议。大连理工公司明确因涉及技术秘密，没有将相关研发成果交付东润公司的协议或签收的证据。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东润公司主张解除案涉协议并返还相应费用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依法解除，大连理工公司应向东润公司返还99901.45元。理由如下：1.东润公司、大连理工公司双方之间签订的《组建“扬州东润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大连理工大学高邮研究院新能源材料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予以确认。东润公司现主张解除该协议，大连理工公司同意解除，本院依法确认该协议解除。2.双方协议约定：东润公司承担的产业化项目若失败，大连理工公司应本着风险共担的原则，返还东润公司提供中心研发费用未支出的部分，以及东润公司所购置的资产。大连理工公司主张已进行研发工作且交付研发成果，对此其二审提供了东润公司的纳税申报表的复印件。本院认为，一方面该证据为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另一方面，即使该证据真实，东润公司对外销售产品不能证明大连理工公司已交付研发成果。大连理工公司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交付研发成果。结合2020年2月27日东润公司搬离大连理工公司产业化基地，双方客观也不再合作的事实，本院依法认定东润公司承担的产业化项目失败，大连理工公司应按约返还东润公司提供中心研发费用未支出的部分。东润公司第一年支付50万元研发费用后，大连公司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有研发工作及研发成果，且相关费用尚有结余的情况下，东润公司有权暂停支付第二年的研发费用。故大连理工公司主张东润公司违约在先，依法不予支持。3.据大连理工公司上诉所称，2020年2月27日东润公司即搬离大连理工公司的产业化基地。搬离后，2020年3月19日，东润公司、大连理工公司以及扬州润明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对账并签署费用明细单，确认截止当日，东润公司投入的50万元研发经费已支出400098.55元，还剩余99901.45元。该费用明细单系东润公司搬离后签署，大连理工公司主张该费用之外仍有其他费用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大连理工公司主张除对账单外，大连理工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向扬州润明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转账18万元，属于支出的研发费用。东润公司则主张该费用系大连理工公司委托扬州润明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生产设备的费用。本院认为，大连理工公司认可其与案外人扬州鑫东方户外用品有限公司签订《专用装备制造及技术开发合同》中的设备由扬州润明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生产，也未举证证明另行支付扬州润明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设备生产费用，且该费用发生于2016年，在双方2020年对账时也并不包含该18万元，大连理工公司主张该费用为案涉研发费用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故大连理工公司应按双方对账的数额依约向东润公司返还99901.45元。综上所述，大连理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8元，由上诉人大连理工高邮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明霞审判员  周 冰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媛媛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