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洞阳乡（生物医药园内）。法定代表人：孙明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泽龙，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嘉舜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民生大街22号A座8层A-3房。法定代表人：吴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山东中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尔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嘉舜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舜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4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尔曼公司上诉请求：1、恳请贵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未能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应当撤销原判决。一、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被上诉人的财产是否是因上诉人涉案保全行为而实际被冻结在被上诉人提供的（2018）湘0181执保1787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的回执中，民生银行济南分行营业部标明“为第二手冻结”，故本案中的焦点问题之一在于（2018）湘0181执保178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是否确实冻结到被上诉人银行账户存款2089464.77元?是否可能存在其他原因致使该账户在涉案裁定冻结前已实际冻结?该2089464.77元究竟是因哪份文书而被冻结?尽管被上诉人先是在举证期内提交了《关于的说明》，又逾期提交了银行查询记录，但均未能对此予以说明。被上诉人提交的两张民生银行的银行查询记录，并不能得出是（2018）湘0181执保1787号文书实际冻结了2089464.77元的结论。民生银行的流水查询记录，只能证明当时确实因（2017）湘0181执保603号及（2018）湘0181执保1787号文书要求民生银行提供协助，两份文书中要求冻结金额分别为5000000元、3400000元，冻结时间分别为2017/8/21-2018/7/31和2018/7/31-2019/4/1。首先，该两张冻结记录中，均未曾记录是否冻结到银行存款，只证明了存在浏阳市人民法院在2017到2019年间冻结过被上诉人的公司账户。其次，两张冻结记录并不能证明“第一手”也是浏阳法院所冻结。从案涉的“第二手”冻结字样可以看出，在案涉文书冻结前被上诉人账户已被冻结，在此前是存在法院查封被上诉人公司账户的情况，但具体是哪家法院哪份文书却无从得知。从时间节点来看，（2017）湘0181执保603号文书已于2018/7/31解冻，而（2018）湘0181执保1787号是从2018/7/31开始冻结，因此难以得出“第一手”冻结是由（2017)湘0181执保603号文书冻结的结论。最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冻结信息是分列在两张图上的，可见这两张图是分别查询了（2017）湘0181执保603号及（2018）湘0181执保1787号文书的冻结情形，而并非罗列出了被上诉人账户所有的冻结情形，仅仅是被上诉人账户上部分的司法冻结信息，也就不能排除其他冻结文书存在的可能性，更不能证明案涉回执中的“第二手”实际就是第一手冻结并冻结到了2089464.77元。被上诉人所述的案涉文书并未对被上诉人造成损害，不应向上诉人主张赔偿。二、上诉人采取保全行为有理有据，被上诉人自愿放弃救济途径，默认了财产保全的合法性。上诉人之所以坚持诉讼，完全是基于希望双方诉争的《合作合同书》《关于注射用头孢噻肟钠舒巴坦钠(1.5g和2.25g)技术服务合作的补充协议》矛盾得到公平公正的审理。可因管辖问题，上诉人无奈选择撤诉。上诉人化解矛盾的初衷从未改变，财产保全只是其中的附属行为，两者目的不可混为一谈，不应被认定为侵权。作为被财产保全人，被上诉人并非不具有制止或是反制财产保全行为的手段，但其怠于行使自身权利，放任允许结果的发生，不应再据此为由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财产纠纷案件，被申请人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解除保全”；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对保全或者先予执行的裁定不服的，可以申请复议一次。复议期间不停止裁定的执行。”本案并非上诉人第一次提起财产保全，在此之前，上诉人也提起过两次财产保全。在被上诉人有请代理律师的情况下，对于财产保全所涉及的相关法律法规应当是相当熟稔。裁定书中也有载明被上诉人方如对裁定有异议，可以申请复议。但迄今为止的三次财产保全，被上诉人均未曾提起过异议，反而默认接收了这一行为，放任行为的发生。如果被上诉人是不认可或者认为该行为已经实际侵害了自身的合法权益，在经历过第一次、第二次保全后，就应当积极采取行动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不是放任损失发生后再来主张所谓的“权利”，法律不保护躺在权利上“睡觉”的人。如果说提起复议还存在被驳回的风险，那么被上诉人完全提供担保来实现解封的目的。法律明文规定了被申请人提供担保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裁定解除保全。所以被上诉人是完全有能力避免后续事宜的发生。但就是在被上诉人有诸多选择的情况下，选择了缄默和放弃，事后又以“侵权”的名义诉之于法院，这一行为的矛盾与荒谬不言自喻。三、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损害的发生在本案涉案的财产保全冻结被上诉人银行账户后，被上诉人的存款仍在银行正常计息，本金未曾减少，相反每年仍有利息领取。至于，所谓的预期收益，应当是指该笔金额对外投资所产生的收益。但投资是一项风险性行为，难以判定其最终结果是收益还是损失。在被上诉人未曾提供证据证明，其能够通过合理合法的途径对外投资而获取固定性收益的情况下，是不能证明因为保全行为而产生损失的。在三次保全中，被上诉人均是怠于提出异议或解除财产保全的。依据常识性认知来看，如果被上诉人能够预见或者确信存这笔被冻结款项可以产生在盈利性的收益，那么他必定是积极的想要解封被冻结的银行存款，这点是由逐利性所决定。但从被上诉人的一贯表现来看，明显是没有的。在长达两三年的过程中，被上诉人都不曾提起过异议或者担保，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是默认财产被冻结这一情况的发生，并且不存在其他财产性收益的可能性。另外，在多次类似的案件过程中，被上诉人也从没提供过遭受财产损失或是损失预期收益的合同、投资项目文件。作为案件的当事人，负有举证的义务和责任。如果被上诉人认为自身合法权利受到了侵犯并产生了损失，那么应当举证证明损失发生的真实性和必然性。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损失发生的真实性和必然性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四、上诉人的行为与被上诉人财产持续被冻结并不具备因果关系在本案涉案的财产保全过程中，上诉人实际只实施了一个行为，即向法院递交了财产保全申请书。而后，作出财产保全决定，冻结上诉人银行账户等诸多行为，均是属于司法行为。在被上诉人所谓的“侵权行为”中，上诉人提出的是一个申请，而作出最终裁定的主体是人民法院。至于人民法院是否同意上诉人申请，是否会冻结被上诉人银行账号，是否会因冻结行为侵犯被上诉人权益而造成损失，诸多问题均由人民法院考量裁定、做出判断，上诉人不应当也不可能知道最终结果。如果被上诉人或者人民法院认为结合前两次的保全行为已能判断上诉人具有一定的主观恶意，那本应在申请之时就提出或是驳回上诉人的申请。上诉人所提起财产保全均是在浏阳市人民法院，哪怕本案中的财产保全已属于第三次，浏阳市人民法院仍是同意该申请，可见在浏阳市人民法院认定该行为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未侵犯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否则浏阳市人民法院岂不是相当于和上诉人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既然浏阳市人民法院作为专业的司法机关，在上诉人申请之初都认为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侵权，那怎么能苛求上诉人认识到仅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就已构成“侵权”，怎么就能定性提出申请就已经是具有了主观过错?一审判决及过往判决严苛要求到当事人具备专业乃至超出一般专业水平的法律水平去评判自身行为，只会致使一般民事主体慎用乃至不敢使用法律允许的方式保护自身权利，毕竟无人能预见自身的一个申请行为就会构成侵权，法律的可预测性和可接受性在此刻荡然无存，法律的指导作用也无法体现。退一步说，作出冻结裁定的是浏阳市人民法院，实际实施冻结被上诉人的行为人也是浏阳市人民法院，财产保全行为的决定权均归属于浏阳市人民法院，如将上诉人认定为侵权，那也是应当属于共同侵权，且上诉人仅占其中较少的责任，浏阳市人民法院应就其审查中的疏漏而承担大部分责任。上诉人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不会必然导致被上诉人财产被冻结，如果强行认定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的行为属于“侵权”，那同意并实施财产保全行为的人民法院难道不构成“侵权”?毕竟，从提出申请到同意申请再到冻结这一系列才构成了所谓的致使被上诉人“利益受损”。但实际上，人民法院同意并冻结被上诉人的财产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且被上诉人无异议。该行为实际属于司法行为，并非民事行为。同样上诉人提起申请的过程，也是司法活动中的行为，不应划分为民事行为。既然上诉人的行为属一般的民事行为，那如何能按照侵权责任法要求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毕竟侵权责任法调整的民事行为，而非司法行为。五、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主观过错本案是因上诉人案由定性为侵权行为所引发的诉讼，且属于一般侵权责任。如需认定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那么在主观方面是需要存在过错的，而非无过错责任。财产保全是法律所允许的保护自身合法利益的方式，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起的诉讼纠纷，双方间的相关诉讼长达十多年，案件也多达十几起。但统计整个诉讼发现，上诉人采取财产保全的案件仅有3起。从这点来看，比例并不高，很难看出上诉人的恶意所在。被上诉人是济南嘉舜公司的法人代表及董事长、原第二股东。原第一大股东明磊离奇死亡后，据悉当地公安也曾涉入调查。在吴静侵吞第一大股东的权益后，她掌控下的嘉舜公司与上诉人间合作急剧恶化，并与上诉人产生了多起诉讼纠纷。至今所拖欠的未开具发票金额已有900万之多，如按折抵税款计算，高达(900×17%+900×25%）=378万元。浏阳市税务局要求上诉人尽快取得增值税发票并完税，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又因发票发生诉讼纠纷。在此情况下，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民再165号民事裁定书，支持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开具发票的诉讼。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诉争都是合理合法的，上诉人只是在维护自身合法权利。诚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起的诉争，但诸多诉争的矛盾并未能被有效化解。哪怕有多起诉讼，但也未能解决实际问题，没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心悦诚服，这才导致双方间不断产生新的诉讼。在此过程中，上诉人一方按法律所允许的方式，提起了财产保全，是合理合法的。一审判决及过往判决将财产保全认定为是上诉人恶意报复的手段实则有失偏颇，上诉人是为了诉讼得到执行而提起财产保全，而非为了财产保全而提起诉讼，二者虽行为相近，但内在逻辑大不相同，主观目的也相去甚远，前者是维护权益的手段，后者才是具有主观恶意性。一审的判决实则已将上诉人的诉讼行为认定为了侵权行为，具有主观恶意。若按此逻辑，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诉争中，并不限于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实则被上诉人也多次起诉上诉人，将诉讼行为认定为侵权手段，那么上诉人是否可以结合被上诉人诉讼对上诉人公司上市所造成的影响而再次起诉呢?很显然，该逻辑是不恰当的，将诉讼行为认定侵权行为是不适宜的，否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将陷入无止境的诉讼当中，基于一个个判决衍生出更多的新的诉讼纠纷。这样既不曾解决双方原本存在的争议，又制造出新的矛盾与纠纷，违背了人民法院化解矛盾纠纷的本意。六、财产保全具有正当性，不属违法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向人民法院提起财产保全申请，是法律赋予当事人的权利，上诉人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行使自身权利，提起申请并无不当。实践过程中，财产保全申请一般都是在立案时便一并提交给人民法院，避免出现财产转移的情形。提起财产保全后，本案的案件走向因被上诉人提起管辖权异议而存在了不确定性。上诉人提起财产保全在先，被上诉人提起管辖权异议在后，正是财产保全的案件管辖地产生了不确定性，致使上诉人的诉讼策略有所调整。上诉人并非预谋好案件管辖确定后就立即撤诉，也不是要通过财产保全手段来达到查封被上诉人账户的目的。只是因为案件被移送，上诉人调整了诉讼策略。上诉人不可能确信被上诉将提出管辖异议的行为，也不可能笃定管辖权异议的最终裁定，那么自然不可能事先就决定撤诉。而在类似案件及一审中，认定此行为属于侵权行为的逻辑只是因上诉人撤诉而作出判定，却忽略了诉讼过程中管辖权发生变化的重大因素。上诉人并非不愿案件得到最终审理，也非希望单纯通过财产保全查封被上诉人账号，这对上诉人并无实质性益处，反而会限于诉讼的泥潭当中。综上所述上诉人提出财产保全于法有据，是正当行使自身的权利，不应被认定为侵权行为，不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也不应当受侵权责任法调整。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嘉舜公司辩称，威尔曼公司的上诉理由均是在强词夺理，为自己恶意的保全行为狡辩。正如威尔曼公司所诉，三次保全行为，前二次的保全行为贵院已在（2019）湘01民终65号民事判决书及（2020）湘01民终213号民事判决书中进行了终审判决，已经认定威尔曼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及主观过错，嘉舜公司存在损失且与威尔曼公司的侵权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济南嘉舜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威尔曼公司赔偿嘉舜公司经济损失61604元（以本金2089464.7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7月31日至2019年4月1日止的利息616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28日，嘉舜公司、威尔曼公司签订《合作合同书》，双方合作进行注射用头孢噻肟钠舒巴坦钠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申报工作。2009年6月15日，嘉舜公司、威尔曼公司及其案外人山东省飞龙中大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龙公司）签订《关于注射用头孢噻肟钠舒巴坦钠（1.5g和2.25g)技术服务合作的补充协议》，协议第六条约定:“双方应对本协议内容绝对保密。如一方的泄密，则泄密方应向对方支付500万元的违约金…”。自2013年起，嘉舜公司基于上述合同关系先后四次起诉威尔曼公司，要求对方支付技术咨询服务费，并得到法院支持。其中有三案威尔曼公司不服二审判决，曾三次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均驳回了威尔曼公司的再审申请。嘉舜公司依据济南中院(2017)鲁01民初29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时，威尔曼公司于2017年5月21日主动将执行款2057989元汇入嘉舜公司银行账户中。另查明：一、2013年，威尔曼公司以嘉舜公司为威尔曼公司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第一次诉讼，诉讼请求为:1、解除威尔曼公司与嘉舜公司《合作合同书》、《关于注射用头孢噻肟钠舒巴坦钠（1.5g和2.25g）技术服务合作的补充协议》、《的补充》;2、请求依法判决嘉舜公司立即退还威尔曼公司已经支付的245万元技术服务费。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长中立民初字第00423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移送至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12月9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湘高法立民终字第160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该案因威尔曼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交纳诉讼费被山东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二、2014年，威尔曼公司以嘉舜公司、案外人飞龙公司为威尔曼公司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第二次诉讼，诉讼请求为:请求撤销威尔曼公司与嘉舜公司签订的《关于注射用头孢噻肟钠舒巴坦钠（1.5g和2.25g）技术服务合作的补充协议》。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长中民五初字第01486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移送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15年6月8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湘高法立民终字第125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6年6月20日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1民初909号民事裁定，因威尔曼公司未在指定期限交纳诉讼费，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三、2016年5月5日，威尔曼公司以本案嘉舜公司违反了上述协议中约定的保密义务为由，将威尔曼公司、吴静、案外人飞龙公司、李某为共同威尔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次诉讼，并以合同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16)湘0181民初2477号]，要求威尔曼公司、吴静、案外人飞龙公司、李某连带支付违约金500万元，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其保全数额为500万元，威尔曼公司以其名下房产提供担保。2016年5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湘181执保2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嘉舜公司、吴静银行存款5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价值相当的其他财产。2016年5月11日，一审法院依据该裁定冻结了嘉舜公司在中国民生银行济南分行银行存款24523.75元（未冻结4975476.25元，原因账户余额不足），又于次日冻结了嘉舜公司全部股权。2017年5月21日，威尔曼公司将执行款2057989元付至嘉舜公司该冻结账户。2016年5月24日，嘉舜公司就该案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申请。嘉舜公司上诉后，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O1民辖终49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6)湘0181民初02477-1号民事裁定，该案移送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1民初1605号民事裁定，因威尔曼公司未在指定期限交纳诉讼费，裁定本案按撤诉处理。2017年8月21日，一审法院解除对2477号案件的财产保全措施。四、2017年6月20日，威尔曼公司以案外人飞龙公司、李某、吴静、龙某、嘉舜公司为威尔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第四次诉讼，诉讼请求为:飞龙公司、李某、吴静、龙某、嘉舜公司立即向嘉舜公司支付510万元赔偿金，飞龙公司、李某、吴静、龙某、嘉舜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依据威尔曼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7）湘0181执保603号民事裁定，冻结嘉舜公司、吴静银行存款510万元或查封、扣押等价值的其他财产。2017年8月21日，一审法院依据该裁冻结了嘉舜公司在中国民生银行济南分行银行存款2083121.38元。飞龙公司、李某、吴静、龙某、嘉舜公司对该案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2017）湘0181民初4260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了管辖权异议。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湘01民辖终54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7）湘0181民初4260号之一民事裁定，该案移送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处理。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12民初6312号民事裁定，因威尔曼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向该院提出撤诉申请，该院裁定准许威尔曼公司撤回起诉。2018年7月31日，一审法院解除对（2017）湘0181执保603号案件的财产保全措施。五、2018年7月，威尔曼公司以飞龙公司、李某、吴静、嘉舜公司为威尔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五次诉讼，诉讼请求为:飞龙公司、李某、吴静、嘉舜公司立即向嘉舜公司支付500万元赔偿金，飞龙公司、李某、吴静、嘉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案号：（2018）湘0181民初5055号]。依据威尔曼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8）湘0181民初5055号之一民事裁定，冻结嘉舜公司、吴静银行存款500万元或查封、冻结等价值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依据该裁定于2018年7月31日冻结了嘉舜公司在中国民生银行济南分行的人民币存款2089464.77元[（2018）湘0181执保1787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该账户被冻结时，已被第四次诉讼（4260号案）（2017）湘0181执保603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冻结，4260号案的冻结于当日被解除。飞龙公司、吴静、嘉舜公司对该案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8)湘0181民初5055号之二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移送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处理。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20)鲁0112民初68号民事裁定，因威尔曼公司未在指定期限交纳诉讼费，裁定本案按撤诉处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日解除了（2018）湘0181执保1787号案件的财产保全措施。六、嘉舜公司于2018年5月4日系针对威尔曼公司第三次诉讼（2477号案）中提出财产保全错误导致的损失、差旅费及第二次诉讼（01486号案）的律师费损失提起侵权之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2018）湘0181民初270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嘉舜公司的诉讼请求。嘉舜公司不服判决上诉。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0日作出（2019）湘01民终65号终审判决：1、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8）湘0181民初2701号民事判决；2、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济南嘉舜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23739.6元。嘉舜公司于2019年8月26日针对威尔曼公司第四次诉讼（4260号案）中提出财产保全错误导致其损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湘0181民初811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嘉舜公司的诉讼请求。嘉舜公司不服判决上诉。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2020）湘01民终213号终审判决：1、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8111号民事判决；2、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济南嘉舜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85650元。现嘉舜公司针对威尔曼公司第五次诉讼（5055号案）中提出财产保全错误导致其损失主张权利，形成本诉。一审法院认为，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错误申请财产保全造成他人损失的行为属于一般侵权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应当结合四个构成要件，即威尔曼公司主观上有过错、威尔曼公司有违法行为、嘉舜公司存在损害后果及损害后果与违法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来认定责任。本案威尔曼公司基于《合作合同书》、《关于注射用头孢噻肟钠舒巴坦钠（1.5g和2.25g)技术服务合作的补充协议》多次向嘉舜公司提出诉讼，案件被移送至山东法院后未缴纳诉讼费按撤诉处理或申请撤诉。因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在终审判决中对威尔曼公司保全错误的过错，已论证认定，理由一审法院不再赘述，故对威尔曼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威尔曼公司错误的申请行为造成嘉舜公司吴静银行账户的存款被冻结，以致无法正常使用，确给嘉舜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该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威尔曼公司应赔偿自被冻结之日（2018年7月31日）起至解除冻结之日（2019年4月1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的利息损失；威尔曼共计赔偿利息损失为60760.49元[2089464.77元×4.35%÷365天/年×244天]。嘉舜公司的诉讼请求在上述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济南嘉舜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损失60760.49元；二、驳回济南嘉舜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逾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0元（济南嘉舜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670元，由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威尔曼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威尔曼公司诉称，嘉舜公司提供的（2018）湘0181执保1787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的回执中，民生银行济南分行营业部标明“为第二手冻结”，本案所涉财产保全是否冻结到嘉舜公司的银行存款2089464.77元存疑。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31日冻结了嘉舜公司在中国民生银行济南分行的人民币存款2089464.77元[（2018）湘0181执保1787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该账户被冻结时，被第四次诉讼（4260号案）（2017）湘0181执保603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冻结，4260号案的冻结于当日被解除。由于第一次冻结已于当日解除，存款2089464.77元被冻结实际是本案本次财产保全所致，故威尔曼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威尔曼公司主张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判断威尔曼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应从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分析，即判断威尔曼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嘉舜公司是否产生损失、威尔曼公司是否存在主观过错，以及嘉舜公司损失与威尔曼公司的侵权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1、威尔曼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及主观过错。威尔曼公司基于《合作合同书》、《关于注射用头孢噻肟钠舒巴坦钠（1.5g和2.25g）技术服务合作的补充协议》多次向嘉舜公司提出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案件被移送至山东法院后未缴纳诉讼费按撤诉处理或申请撤诉。威尔曼公司重复性诉讼行为并非基于合理解决争议及保障裁判顺利执行的善意，主观过错明显，其反复诉讼及申请保全属于侵权行为。2、嘉舜公司客观上存在损失且该损失与威尔曼公司的侵权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本案中，因威尔曼公司的侵权行为，法院对嘉舜公司所有的银行账户存款2089464.77元予以冻结，限制嘉舜公司了上述款项的使用、收益或分配的权利。虽然涉案被冻结款项仍有利息计付，但对嘉舜公司多样化使用银行资金、公司正常资金流水管理及生产经营安排、重新获得等额款项的成本支出等都产生消极影响。故不能因为被冻结的涉案款项仍实际归属嘉舜公司所有且计付利息，就否定嘉舜公司有实际损失产生。另，如果严格按照该种逻辑，则错误申请财产保全而冻结他人银行存款，将不需要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明显不符合立法本意和公平原则。威尔曼公司申请对嘉舜公司银行账户明细予以调查以查明嘉舜公司是否存在损失。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认定嘉舜公司银行账户资金因威尔曼公司保全行为冻结并因此产生损失是妥当的。威尔曼公司主张核实嘉舜公司银行流水来查证嘉舜公司是否存在损失，确无必要。本院结合嘉舜公司的诉讼主张、威尔曼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及后果等因素，酌情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来认定嘉舜公司损失为60760.49元[2089464.77元×4.35%÷365天/年×244天]，威尔曼公司应赔偿该损失。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嘉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元，由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赵康宁审判员曾慧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姚             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