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5)渝三中法刑终字00129号原公诉机关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男，1973年12月18日出生于重庆市酉阳县，汉族，大专文化，重庆市南川区东胜煤矿有限公司总工程师，家住重庆市南川区。2015年1月23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取保候审，2015年5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南川区看守所。辩护人唐继川、尹家林，重庆春意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2015）南川法刑初字第0014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某某及辩护人唐继川、尹家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4年8月9日，重庆市南川区龙腾煤矿井下发生冒顶事故，死亡一人。次日，重庆市南川区煤炭管理局以南川煤管发112号文件要求全辖区内所有煤矿停止生产作业，经重庆市南川区煤炭管理局复产验收后方可恢复生产。2014年8月15日，重庆市南川区东胜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胜煤矿)向重庆市南川区煤炭管理局申请复产验收。2014年8月20日，重庆市南川区煤炭管理局对东胜煤矿进行复产验收。经其对井下及地面现场检查，发现井下还存在五条安全隐患，并当场下达了现场处理决定书，要求东胜煤矿进行整改，经验收合格后才能恢复生产，同时委托重庆市南川区三泉镇安监办督促整改落实五条隐患。2014年8月21日，东胜煤矿在未经重庆市南川区三泉镇人民政府安监办或主管部门，对五条隐患督促整改验收合格的情况下便擅自组织生产。2014年8月22日7时20分许，东胜煤矿回柱班作业人员按照班前会议的分工入井到达东翼E5680工作面下段机巷开始回柱作业。其中韦某某、杜某某负责自机巷开始往上回柱，王某甲、王某乙负责托运韦某某和杜某某回撤的支柱，王某丙、丁某某、庞某某负责打全支撑。同日10时许，回柱人员回柱至离机巷第7根支柱位置时，工作面发生窜矸事故，采空区矸石下窜，突然冲垮回柱点以下范围内3排支柱。煤矿安监员袁某某巡查来到窜矸事故地点碰到当班班长刘某某，并随即一起组织人员先用单体支柱紧贴窜出矸石进行支护处理，并将压埋支柱往外拉。随后采煤队副队长陈某某也来到窜矸事故地点，安排刘某某向调度室报告，然后和袁某某、刘某某一起组织指挥人员进行恢复作业。在进行恢复作业大约1小时许袁某某离开窜矸事故现场，陈某某继续在现场指挥恢复作业。在安监员袁某某离开窜矸事故现场不久，窜矸事故处置作业即将结束时，矿级带班领导总工程师被告人张某某也巡回检查至该工作面，要求打好窜矸处切顶排支柱后，继续向上回柱。回柱人员又继续回柱作业。当回至机巷上方35m作业时，停止回柱工作，此时韦某某、王某甲、杜某某、王某乙在第二道走向密集上方休息，刘某某发现在第二排走向密集下方的切顶排密集支柱安全出口缺2根支柱未打，靠在第二排走向密集处煤壁侧的班长刘某某喊王某丙、丁某某、庞某某3人去把二道走向密集下方安全出口两根切顶密集补上，刘某某此时也下去看安全。当日15时30分许，当王某丙、丁某某、庞某某3人正在打密集时，韦某某发现其所在位置的斜上方采空区顶板有点掉灰，有点石子掉落的声音，就大喊“顶板在动，要来哟！”紧接着就听到一声巨响，采空区垮下大块矸石，瞬间工作面空间煤尘飞扬，无法看清楚工作面情况。经对事故现场清理发现刘某某、丁某某、庞某某、王某丙、王某乙5人遇难。经鉴定，丁某某、庞某某、王某丙、王某乙系创伤性休克死亡，刘某某系窒息死亡。重庆煤矿安全监察局牵头组成的该矿“8．22”事故调查组在完成调查后认为，该事故性质是一起因煤矿未按《E5680区回采工作面(下段)作业规程》规定强制放顶，导致采空区顶板垮落的大块矸石下滑冲垮单体液压支柱窜入工作面采场控顶区域造成的顶板事故，是一起责任事故。被告人张某某系事故当班矿级领导，对事矿当班采空区窜矸打垮工作面3排支柱的异常情况未按规定及时停止作业和撤人，对工作面已出现的安全生产隐患未采取措施处理，现场组织消除隐患不力；事故采煤工作面开采布置不合理；违反《安全生产法》第三十八的规定，对此事故负主要责任。案发后，五名死者的家属与东胜煤矿达成了协议，由该公司向刘某某的家属支付了因工死亡的各项费用共计990529.89元；丁某某的家属支付了因工死亡的各项费用共计800005.66元；庞某某的家属支付了因工死亡的各项费用共计964973.58元；王某丙的家属支付了因工死亡的各项费用共计765393.4元；王某乙的家属支付了因工死亡的各项费用共计870009.73元。2015年1月12日，被告人张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原判认定上述事实，被告人张某某在开庭审理中无异议，并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现场勘察报告、图及照片，证人袁某某、崔某某、陈某某、王某甲、韦某某、杜某某、宋某某等人的证言，重庆煤矿安全监察局关于重庆市南川区东胜煤矿有限公司“8．22”较大顶板事故调查处理决定书、事故调查报告、技术分析报告、调查取证笔录、死者工亡待遇一次性处理协议、重庆市南川区东胜煤矿回采作业规程、被告人张某某的任职文件、安全生产管理人员资格证、到案经过、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2015）南川法刑初字第00018号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及户口信息等证据在案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在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死亡五人的重大责任事故，在该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告人张某某因犯罪行为造成五人死亡，情节特别恶劣，应当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案发后，被告人张某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张某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上诉人张某某提出，本次事故属于矿领导擅自决定恢复生产，强制放顶引发的责任事故。顶板管理第一责任人员为矿长，他作为技术负责人，不属于本次事故的责任人员。此事故为系多种原因引发，原判认定其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判对其庭后提交的被害人亲属谅解书没有质证和在判决中载明，程序不合法；要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缓刑。辩护人唐继川提出，张某某系东胜煤矿技术负责人，不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某某有自首情节，案发后积极参与、组织事故抢救，被害人亲属得到赔偿后对其谅解。张某某符合社区矫正的条件，建议二审法院对张某某宣告缓刑。辩护人尹家林提出，本次事故系顶板事故，按东胜煤矿内部分工和监管部门文件规定，顶板管理的责任人员是矿长。张某某作为当班矿领导在当天的履职中没有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张某某系技术负责人，不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宣告张某某无罪。出庭检察员提出，本案系多种原因引发的重大责任事故。张某某作为事故当班矿领导，对事故矿当班采空区窜矸打垮工作面3排支柱的异常情况未按规定及时停止作业和撤人，对工作面已出现的安全生产隐患未采取措施处理，现场组织消除隐患不力，违反了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煤矿领导带班下井及安全监督检查规定》中应当履行的“遇到险情时，立即下达停产撤人的命令，组织涉险区域人员及时、有序撤离到安全地点。”等职责规定，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的认定本案的证据，均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中认定的事实及列举的证据予以确认。另查明,东胜煤矿对事故中5被害人的亲属进行赔偿后,5名被害人的亲属于2015年5月27日出具对张某某的谅解书。认定该事实，有上诉人张某某的辩护人在二审期间举证,经质证、认证的刑事谅解书和被害人亲属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某作为煤矿领导带班下井时，在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死亡五人的重大责任事故，情节特别恶劣，张某某在该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张某某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积极参与施救，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综合上述法定和酌定的量刑情节，对其减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和辩护人尹家林提出张某某系技术负责人，在事故中没有主要和直接责任，原判认定张某某负主要责任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某某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张某某系东胜煤矿的总工程师，事故发生时当班矿级领导。张某某在带班下井时，对事故矿当班采空区窜矸打垮工作面3排支柱的异常情况未及时停止作业和撤人，对工作面已出现的安全生产隐患未采取措施处理，现场组织消除隐患不力等，违反了《安全生产法》第三十八条和《煤矿领导带班下井及安全监督检查规定》中应当履行的职责，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本院认为，本次责任事故系多种原因造成，原判根据证人证言、现场勘查报告、事故分析和技术调查报告、鉴定意见、书证、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认定张某某系责任事故的主要责任人员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张某某定罪准确，二审依法确认。因此，上诉人和辩护人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某某提出原判未对其举示被害人亲属谅解书进行质证，判决书予以载明，程序不合法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开庭时，张某某和辩护人唐继川当庭没有证据举示，后在一审结束后补交谅解材料。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被告人和辩护人没有举证，未组织对质证，及判决书中未载明该证据，没有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二审期间辩护人所举示的谅解书、被害人亲属身份证的证据，本院开庭时已组织质证，并采信，对张某某案发后得到被害人亲属谅解的事实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张某某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唐继川提出张某某符合宣告缓刑的条件，建议二审对其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次责任事故系违法生产，已发现事故隐患后，未采取有效措施等原因导致5人死亡的重大事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危害矿山生产安全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犯罪情节应认定为情节特别恶劣。本院认为，张某某虽有自首情节和酌定从轻情节，符合社区矫正的条件，综合考虑安全事故所造成5人死亡的人数、经济损失、社会影响、事故原因、责任人员职责的关联程度等，按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的规定，对张某某不应适用缓刑。因此，辩护人提出对张某某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出庭检察员发表的出庭意见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谭 明代理审判员 张 慧代理审判员 张胜仙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书 记 员 瞿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