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5）青执监字第1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苏庆福。委托代理人苏庆欣。第三人青岛市企业托管中心。法定代表人孙宗传，职务主任。委托代理人黄越青，山东海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付董董，山东海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青岛市商业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强，职务经理。被执行人青岛五金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淑华，职务经理。被执行人青岛五金集团公司沧口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宗初，职务经理。苏庆福、青岛市企业托管中心（以下简称托管中心）、青岛市商业总公司（以下简称商业总公司）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4）李执裁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提起复议，本院于2014年8月29日作出（2014）青执复字第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4）李执裁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申请复议人苏庆福的追加被执行人申请。苏庆福对本院的复议结果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鲁执监字第60号执行裁定，以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了本院（2014）青执复字第39号裁定，指令本院再行审查。据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了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中国工商银行青岛市李沧区第二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李沧二支行）与青岛五金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五金集团公司）、青岛五金集团公司沧口分公司（以下简称五金集团沧口分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李沧区人民法院于2000年12月25日作出（2000）李经初字第14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五金集团沧口分公司偿还工行李沧二支行借款及利息293．4万余元，五金集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由上述两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及保全费40380元。上述判决生效后，根据工行李沧二支行的申请，该案进入执行程序。2005年7月22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从中国工商银行青岛市分行收购了对本案债权。2012年8月31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将该笔债权转让给本案申请人苏庆福。2012年10月20日，李沧区人民法院变更苏庆福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苏庆福请求追加托管中心、商业总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李沧区人民法院认为，商业总公司在对被执行人财产实际占有、管理、支配使用的情况下，未依照政策、法律的规定及会议纪要的约定偿还原申请执行人的债务，故应在其实际占有、管理、支配使用被执行人财产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相应的责任。2003年青岛市商业企业托管中心承接了商业总公司的管理职能，商业总公司暂时保留法人登记，而2011年青岛市商业企业托管中心纳入企业托管中心，据此，李沧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0日作出（2013）李执裁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托管中心对（2000）李经初字第140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被执行人五金集团、五金集团沧口分公司应履行的清偿借款之义务在其管理、支配被执行人财产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二、驳回申请人苏庆福的其他请求。苏庆福、托管中心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裁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13年8月16日作出（2013）8月16日作出（2013）青执复字第56号执行裁定：一、撤销李沧区人民法院2013年4月10日作出的（2013）李执裁字第6号执行裁定；二、将本案发回李沧区人民法院重新裁决。李沧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后认为，一、商业总公司在对被执行人财产实际占有、管理、支配使用的情况下，未依照政策、法律的规定及会议纪要的约定偿还原申请执行人的债务，故应在其实际占有、管理、支配使用被执行人财产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相应的责任。二、2003年青岛市商业企业托管中心承接了商业总公司的管理职能。在此期间，也未对上述债务进行清偿。2011年青岛市商业企业托管中心又整合纳入企业托管中心，青岛市商业企业托管中心停止履行职能，但托管中心未能就被执行人的债务清偿作出安排和清偿行为。根据取得权利亦应承担相应的义务，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托管中心对上述借款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商业总公司虽有法人登记，但已实际停止履行职能，无实际意义上的民事责任能力。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1条的规定，据此裁定：一、追加托管中心为本案的被执行人。托管中心对（2000）李经初字第140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被执行人五金集团公司、五金集团分公司应履行的清偿借款之义务在其管理、支配被执行人财产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二、驳回申请执行人苏庆福的其他请求。苏庆福、商业总公司、托管中心对上述裁定不服，再次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商业总公司和托管中心托管被执行人单位，有其深厚的历史背景，申请复议人苏庆福的请求是否成立，涉及到托管中心和商业总公司的职责范围，且追加请求事项涉及实体法的适用，不属于在执行程序中必须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情形，申请复议人苏庆福可通过其他途径主张其权利，故，执行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有误，应予撤销。据此，本院于2014年8月29日作出（2014）青执复字第39号执行裁定：一、撤销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4）李执裁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二、驳回申请复议人苏庆福的追加被执行人申请。苏庆福不服本院上述复议裁定，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本院（2014）青执复字第39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遂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鲁执监字第6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撤销青岛市人民法院（2014）青执复字第39号执行裁定；二、指令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再行审查。本院适用执行监督程序对本案再行审查，合议庭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调查核实，申诉人苏庆福发表了自己的申诉意见，托管中心向本院提供了书面答辩意见，五金集团、商业总公司、五金集团沧口分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申诉人苏庆福称：一、托管中心承接了商业总公司的业务，实际实施了对被执行人的管理职能。两个被执行人五金集团和五金集团沧口分公司已歇业多年，其主管单位为商业总公司，其资产处置由商业总公司决定。后商业总公司改革重组，托管中心承接了其改制后的职能，商业总公司与托管中心形成“一个机构，两个牌子”的情况。二、商业总公司与托管中心实际控制着被执行人的资产。2001年11月27日，由被执行人、商业总公司等五家单位签订的会议纪要，同意适用位于青岛市田家村456号的土地的收益用于分流职工和偿还债务，其中包括申诉人的债权。2003年2月，商业总公司签发青商劳人字（2003）第一号文件，该文件载明处置被执行人土地后的款项已进入商业总公司账户。三、李沧区人民法院（2014）李执裁6号执行裁定于法有据。李沧法院追加托管中心为本案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托管中心答辩认为，李沧区人民法院（2014）李执裁字第6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五金集团为独立法人的国有企业，商业总公司作为五金集团的主管部门按照青岛市政府相关规定，负有对受委托管理的企业进行下岗职工的分流安置工作的职责，实施的是管理职责而非具体民事行为，更不是民事责任。每笔资金的使用均是由五金集团公司申请，商业总公司审核，最终由政府部门审批后，财政局方可发放。在此，商业总公司既无���请权也无批准权，仅是履行受托管理国有资产的资产运营公司的审核责任。即使对于职工分流也是由五金集团公司自行实施，商业总公司未进行实际操作。二、执行法院的追加裁定以会议纪要为依据，认定会议纪要赋予了商业总公司应当偿还申请执行人借款的责任，是对事实和职责的曲解。按照45号文件规定，组织职工分流安置是由企业自行实施的；费用支出是由五金集团提出申请，商业总公司审核，最终由政府部门予以核准方可发放，证明商业总公司居中审核对该资金无管理、支配权。三、按照青政办发（2000）45号文件精神，利用部分国拨土地变现资金，进行职工分流安置。实质上，该45号文件是收回划拨土地再行出让，所得的所谓土地变现款并不是原土地使用人的土地收入，是政府出让土地的财政收入。但为解决国有企业困难，政府将应归政府财政所得的土地���让收入拿出来专项解决安置职工问题，这也是资金之所以放于财政局，并由政府部门批准后方可使用的根本原因。本案所涉土地即为划拨地，本来该土地依法收回后，五金集团仅有能得到数额极少的征收划拨土地补偿费，本案所谓五金集团土地出让收益实际为政府财政收入，政府根据45号文件将出让土地的财政收入用来安置职工等，该资金不应视为五金集团的土地收入，商业总公司为负有监管职责的资产运营公司，承担对政府自有资金使用的监管和审核的职责，该职责不应视为对该款项享有占有、使用、处分权。四、需要指出的是，原申请执行人工行李沧二支行与五金集团公司2001年12月12日达成的《协议书》及《附加协议》中，均约定工行李沧二支行应当解除对五金集团公司四流南路48号房产的查封手续，但工行市李沧二支行不履行其解封义务，导致该房产最终被��院拍卖，给五金集团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是工行李沧二支行的违约行为导致双方还款协议未能最终履行，其责任在于申请执行人。总之，该裁定将市政府赋予托管中心履行的行政职责与所管理企业应独立承担的民事责任混淆，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商业总公司和托管中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托管中心仅是按照青岛市政府规定，行使了原由商业总公司行使的监管国有资产的职责。托管中心是由青岛市政府成立的管理国有企业的事业单位，和商业总公司作为管理部门与五金集团公司之间关系一样，管理部门的职、权、责与企业的民事权利义务为不同概念，不应混淆。管理职责是依照政府授权行使的对国有资产监管而非承接，民事权利义务是基于平等民事主体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形成的，对应责任依法由该民事主体自身承担，除因行政机关及其受托单位明示承接不能转���。因此，该执行裁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经李沧区人民法院查明和本院三次审查，本院确认以下事实：一、2001年8月17日，执行法院对被执行人五金集团使用的青岛市田家村456号土地予以首轮查封。2001年10月30日，青岛市经济委员会、商业总公司、五金集团及本案原申请执行人工行李沧二支行的代表召开会议，并最终形成会议纪要，该纪要第五条表明五金集团所得土地补偿款中的2066万元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其中包括偿还本案案款325万元，在取得土地补偿费后优先支付。该纪要由上述单位负责人、代表签字确认。二、被执行人五金集团与五金集团沧口分公司自2001年始进入企业机构改革、职工分流安置等工作。该两企业的主管单位商业总公司对原市商业局所属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运营并对集体资产进行管理，按照有关文件具体执行实施两企业的土地变现、职工分流等事宜。2001年11月青岛市企业改革与组织结构调整领导小组下发青企改调字（2001）30号文件，该文件第四条载明青岛市财政局对商业总公司设立专用资金帐户，土地拍卖资金全部进入该帐户，专项用于职工安置及必须偿还的部分债务。2001年12月12日，被执行人五金集团与原申请执行人工行李沧二支行签订《协议书》与《附加协议》，对使用土地拍卖资金用于偿还上述借款予以确认，并约定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工行李沧二支行向李沧区人民法院申请对五金集团所有的四流中路48号房产解除查封。2002年11月12日，李沧区人民法院根据工行李沧二支行的申请，经拍卖程序，作出（2001）李执字第457号民事裁定，将四流中路48号房产裁定归案外买受人所有。三、2002年2月22日，商业总公司与青岛市土地储备中心签订关于五金集团使用的青岛市田家村456号土地《青岛���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协议书》，2002年8月该地块经青岛市土地储备中心拍卖，变现资金进入商业总公司的财政账户。2003年2月，商业总公司在向青岛市企业改革与组织结构调整领导小组的报告中汇报了青岛市田家村456号土地出让收益的使用情况。该报告载明土地已拍卖，部分资金已到帐，商业总公司将该收益用于解押、职工分流安置等，通过上述工作被执行人五金集团的职工除个别情况外均已分流安置。除本案债权外，五金集团对会议纪要涉及的其他债务已全部履行。四、2003年青岛市商业企业托管中心成立，承接完成市属商业企业国有资本的退出和处理历史遗留问题，商业总公司停止履行职能，暂时保留法人登记。承接后的青岛市商业企业托管中心可以对其托管企业的土地等资产的变现收入在企业间调剂使用。上述收入在市有关部门监管审计下，专门用于分流安���职工和解决企业历史遗留问题。2011年青岛市商业企业托管中心整合纳入事业单位法人企业托管中心，青岛市商业企业托管中心停止履行职能。五、2001年11月2日青岛市企业改革与组织结构调整领导小组发布《关于对青岛市商业总公司﹤关于贯彻青政办发（2000）45号文件妥善分流安置困难企业职工的实施意见﹥的批复》（青企改调字（2001）30号），对处置涉案土地的收入，“由市财政局对青岛市商业总公司设专用资金账户，土地拍卖资金全部入户，专项用于试点企业的职工安置、拖欠职工各项费用及解除抵押必须偿还的部分债务。资金使用时，由企业主管部门审核，涉及职工分流安置费用及离退休职工的有关费用由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核准，其他费用由市财办核准。如有结余商业总公司可调剂使用，但只能用于其他困难企业的安置和偿还拖欠职工费用。”本院认为，青岛市市南区田家村456号的土地原属于国有，仅是划拨给被执行人五金集团使用，拍卖该土地所得款项并不能完全等同于被执行人的财产。依据青岛市政府青企改调字（2001）30号文件的规定，土地拍卖资金专项用于职工安置及必须偿还的部分债务，且每笔款项的支出需要由五金集团公司申请，商业总公司审核，最终由政府部门审批后，财政局方可发放。另外，2001年10月30日，青岛市经济委员会、商业总公司、五金集团公司及本案原申请执行人工行李沧二支行的代表达成包括本案债务清偿的会谈纪要，对该会谈纪要的法律性质如何定性，法律责任如何承担，涉及对实体事项的审查，不宜在执行程序中予以认定。因此对申请执行人苏庆福的追加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可通过其他途径主张权利。综上，李沧区人民法院（2014）李执裁字第6号执行裁定法律适用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1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4）李执裁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二、驳回苏庆福追加被执行人的申请。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审 判 长  伍亚荣审 判 员  刁培峰代理审判员  王晓黎二〇一五年九月八日书 记 员  慕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