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22621号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5-10楼。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华，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甲48号2号楼10A室。法定代表人：张利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柴铮，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爱华，女，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与被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字节跳动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腾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被告字节跳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铮、薛爱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字节跳动公司立即停止涉案作品的在线传播；2.字节跳动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6000元及合理开支4000元（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3600元，公证费400元）。诉讼过程中，腾讯公司放弃要求字节跳动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经合法授权，腾讯公司依法享有《刘永好回应对莆田系医院投资：将对此进行检讨》一文（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以自身名义维权。腾讯公司发现，字节跳动公司运营管理的今日头条网（网址为www.toutiao.com）和“今日头条”手机客户端，未经许可向公众提供的《刘永好回应对莆田系医院投资：将对此进行检讨》一文（以下简称被告文章）使用了涉案作品的内容，侵害了腾讯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诉至法院。字节跳动公司辩称：1.字节跳动公司基于授权协议从第三方处转载了涉案作品，有合法来源。2.腾讯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作品属于新闻类作品，具有较强的时效性，受关注时间较短。3.腾讯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过高，本案为腾讯公司起诉的300起案件中的其中一件，大部分律师工作、公证工作为一次性整体完成，且属于常规的知识产权案件，希望法院酌情考虑合理开支标准。4.字节跳动公司虽同时在今日头条网站及今日头条手机客户端中使用涉案作品的部分内容，但上述行为应属于同一行为，仅是浏览方式不同，腾讯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及合理开支不应简单叠加。综上，字节跳动公司不同意腾讯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腾讯公司提交了其公司经营的腾讯网（网址为www.qq.com）网页打印件证明涉案作品的发表情况，该页面显示，2016年5月8日，腾讯新闻上发布有涉案作品，署名：“腾讯财经江晓川”，共525字。腾讯公司表示，其经合法授权，对涉案作品享有除署名权外的全部著作权，且未就涉案作品独占许可他人使用，也未许可他人再转授权。为证明其上述主张，腾讯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2015年8月26日，腾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北京公司）与江晓川签订了合同期自2015年8月26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约定，腾讯北京公司聘用江晓川主要从事网络媒体工作；双方确认，江晓川在腾讯北京公司任职期间，因履行职务或者主要是利用腾讯北京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业务信息等产生成果所包含的全部知识产权均属于腾讯北京公司所有。腾讯北京公司可以充分自由地利用这些成果或者向第三方转让。上述成果有关的署名权（依照法律规定或双方约定应由腾讯北京公司署名的除外）等精神权利可以由江晓川享有。2015年7月1日，腾讯北京公司出具《著作权授权书》（以下简称授权书）载明：腾讯北京公司拥有与其公司订立劳动合同的全部员工在劳动合同中所约定期限内创作的职务作品除署名权外的全部著作权。腾讯北京公司将上述全部职务作品的除署名权外的全部著作权独占性许可腾讯公司在qq.com腾讯新闻频道及腾讯新闻客户端上使用。腾讯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维权。授权期限：自作品完成之日起至首次发表后第五十年的十二月三十一日。字节跳动公司对腾讯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不持异议。2016年5月10日，经腾讯公司申请，北京市求是公证处对使用公证处提供的华为手机下载并应用相关软件后显示的有关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据此作出的（2016）京求是内经证字第335号公证书记载：下载、安装“头条新闻客户端”，搜索被告文章标题，浏览相关页面显示：该客户端于2016年5月9日发布有被告文章，共492字使用了涉案作品，文章标题下方显示有“中国甘肃网”的字样及“查看原文”的标志。该公证书亦对案外文章进行了公证。2016年5月11日，经腾讯公司申请，北京市求是公证处对使用公证处电脑浏览相关互联网网页的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据此作出的（2016）京求是内经证字第377号公证书记载：打开公证处电脑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今日头条网相关网址，可显示今日头条网于2016年5月9日发布有被告文章，与上述头条新闻客户端上的内容一致，文章标题下方显示有“中国甘肃网”的字样。该公证书亦对案外文章进行了公证。腾讯公司主张，字节跳动公司未经许可，在其今日头条网上及“今日头条”手机客户端分别向公众提供了涉案作品492字的内容，侵害了腾讯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字节跳动公司对上述公证内容及被告文章使用涉案作品的字数不持异议，但表示涉案作品来源于第三方，字节跳动公司基于与第三方的合作协议仅提供链接服务，涉案作品未存储在其服务器上。同时，字节跳动公司还表示，上述分不同途径使用涉案作品部分内容的行为仅是浏览方式不同，应认定是同一个行为。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字节跳动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6085号公证书显示：使用苹果手机下载并打开“今日头条”手机客户端，在客户端搜索栏中输入“英媒称中国老人面临养老难：好养老院收费贵数量少”进行搜索，点击进入上述标题文章页面，页面上方有“中国网”字样并有“关注”按钮，下方显示“手机中国网”及文章内容。点击右上方的“…”图标，选择“复制链接”，打开手机“备忘录”，将复制内容粘贴到备忘录后显示文章链接为“http：//h5.china.com.cn/toutiao/……”。按照上述步骤搜索“残而不缺不美而美折翼天使用音乐诠释声明的意义”、“比特币均价达到1902美元市值突破600亿美元大关”、“41个国家留学生北航展演”，显示链接地址分别为“http：//t.m.youth.cn/transfer/toutiao/……”、“http：//m.techweb.com.cn/toutiao/……”、“http：//m.gmw.cn/toutiao/……”。2.甘肃中甘网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甘网公司）与字节跳动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签订的有效期自2014年6月26日至2017年6月25日的《合作协议》，协议第一条合作内容约定：中甘网公司对中国甘肃网自有版权内容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中甘网公司同意在协议期内授权字节跳动公司使用该等内容。字节跳动公司使用中甘网公司授权内容的产品范围包括“今日头条”系列移动客户端应用程序、域名为“www.toutiao.com”的网站和移动网站；字节跳动公司可以以包括但不限于转码等形式将协议约定的许可内容进行复制并存储在字节跳动公司的服务器中，并在字节跳动公司产品中进行转载、展示和推荐，包括使用缩略图和摘要等方式。字节跳动公司保证许可内容可在字节跳动公司平台中得到以下体现：（1）在字节跳动公司产品中呈现的许可内容，其文章的详情页出处标明“中国甘肃网”；（2）在字节跳动公司产品中呈现的许可内容，其文章下方标明“查看原文”字样，点击进入中甘网公司网页对应原文的链接网址；（3）为字节跳动公司使用许可内容的需要，中甘网公司应当向字节跳动公司提供许可内容的RSS地址。腾讯公司对字节跳动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均与本案无关。腾讯公司表示，上述公证书无法证明字节跳动公司提供的是链接服务，其公证使用的“今日头条”客户端为IOS版本与腾讯公司取证时使用的安卓版本不同，且公证取证的内容并非针对涉案的被告文章，无法还原腾讯公司取证时的情况，故与本案无关联性。腾讯公司进一步指出，本案中需通过点击被告文章下方的“查看原文”才会跳转至第三方网站，故腾讯公司认为，被告文章系由字节跳动公司提供。庭审中，双方确认涉案作品已删除。同时，字节跳动公司表示，涉案作品仅在今日头条网和“今日头条”手机端上传播，未通过其他途径进行传播，腾讯公司对此予以认可。腾讯公司主张为本案支付了公证费400元、律师费3600元，并提交了18万元的律师费发票及诉讼代理协议予以证明。腾讯公司表示，上述律师费发票为300案共同使用，每案为600元，胜诉后会进一步产生律师费，故每案主张1800元律师费，本案中，字节跳动公司通过两个途径使用涉案作品的部分内容，故在本案中主张律师费为3600元。腾讯公司未提交公证费票据。另查，本案为腾讯公司起诉的300件同类型案件中的一案，本院分批合并审理了包括本案在内的300件案件。以上事实，有腾讯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授权书、补充说明、网页打印件、发票、诉讼代理协议、公证书，字节跳动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合作协议》，本院的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现有证据证明，腾讯公司经授权独占性取得涉案作品除署名权外的著作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字节跳动公司对此不持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字节跳动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今日头条网和“今日头条”手机客户端上分别使用了涉案作品492字的内容，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部分内容，侵害了腾讯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字节跳动公司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针对字节跳动公司提出涉案作品来源于第三方，字节跳动公司基于与第三方的合作协议仅提供链接服务，涉案作品未存储在其服务器上的抗辩，本院注意到下列情形：1.字节跳动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并非针对涉案被告文章进行的公证，与本案无关。2.根据字节跳动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显示，双方所约定的许可内容仅限于中国甘肃网自有版权的作品，且使用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转码等形式将许可内容进行复制并存储在字节跳动公司服务器中。字节跳动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文章属于上述协议约定的合作内容，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中国甘肃网就该文章获得了合法授权及转授权的权利。同时，该合同中所约定的使用方式也与字节跳动公司主张涉案作品未存储在其服务器上的抗辩相矛盾。3.腾讯公司否认就涉案作品许可他人转授权使用。综上，本院对字节跳动公司的抗辩理由均不予采信。关于赔偿数额，因双方未提交腾讯公司实际损失或字节跳动公司违法所得的相关证据，本院综合考虑本案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虽然字节跳动公司在今日头条网及“今日头条”手机客户端上均使用了涉案作品的部分内容，传播的途径及范围相对较大，但考虑到下列因素：第一，涉案作品属于新闻类作品，内容篇幅较为短小，且具有一定的时效性，一般受关注的时间较短；第二，腾讯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作品或作者的知名度，或存在较大的市场价值；第三，腾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涉案作品进行了充分的商业使用并存在可观获利；第四，字节跳动公司使用了涉案作品部分内容，未将其置于网站或客户端显著位置，且无证据证明字节跳动公司从涉案作品中直接获利。本院认为按照每千字320元标准酌定赔偿数额，已能充分弥补本案侵权行为给腾讯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同时,字节跳动公司对腾讯公司因本案所付律师费、公证费中的合理部分应一并予以赔偿。对于腾讯公司所主张的公证费，其虽未提交公证费发票予以证明，但考虑到本案确有公证事项发生以及本案公证书亦对其他文章进行公证保全，本院将依法合理酌定公证费。关于律师费，考虑到如下情形，不再全额支持腾讯公司主张金额：第一，本案为腾讯公司起诉的300件类案诉讼中的一案，大部分的律师工作可以与其他案件合并进行集约化处理，律师工作的成本相对较低，兼之法院合并审理包括本案在内的批量案件，事实上极大减少了律师出庭以及诉讼代理的工作量。第二，本案为常规知识产权案件，争议事实相对简单、清楚，专业性、复杂程度均相对较低，故律师对本案案件事实的梳理、证据的准备等工作量投入相对较少。综合上述情况，本院依法酌定合理开支共计700元。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20元及合理开支700元；二、驳回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1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 璇审 判 员  尹 斐代理审判员  李莉莎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予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