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4民初2198号原告：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刘会群，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上海环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婷婷，上海环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吕璇，女，199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西省阳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姣钰，上海市职工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雯，上海市职工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原告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吕璇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周婷婷、被告吕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姣钰、杨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不予支付被告吕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8,484.3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系基于被告的消极怠工行为，且被告在上班期间消极怠工的情况确实存在。被告因消极怠工导致无法完成工作内容，在经原告多次口头及书面告知后仍拒不悔改，原告据此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合理合法。“消极怠工”具体指被告未完成指定的指标，上班时间玩手机，与他人聊天，不打电话，频繁离开工作座位。吕璇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因被告等人不同意原告新绩效方案，被恶意安排在同一组。2020年4月2日，原告将新绩效激励方案发送给资产管理中心所有员工，将原来的年度绩效考核改为月度绩效考核，月度基本工资从6,000元调整为2,500元。因被告等人不同意新绩效方案，原告遂将被告等人安排到同一小组M1小组内，负责催收逾期5至20天的欠款，将原有的考核扣款成功率和累计扣款变为对每日通时、通次、接通率的考核，且多次调整并提高每日工作量。2020年6月，原告以被告等人未按内联工作考核要求完成每日工作量为由进行违纪处罚，直至解除劳动合同。第二，被告不存在任何违反工作纪律或工作流程、消极怠工、不服从上级工作安排的行为，原告系违法解除。在原告将被告等人调岗至新成立的M1小组后，原告于2020年5月6日调整被告等人的每日考核指标为通次250个、通时90分钟、接通率20%。2020年6月1日、6月4日，原告均以被告未按内联工作要求完成每日工作量为由进行书面警告处罚，而在该两次书面警告后原告于2020年6月11日再次提高每日考核指标，可见原告恶意。其一，原告对被告作出的每日考核指标显然不合理，且三项考核指标非被告主观努力可实现。其二，被告不存在消极怠工行为，原告以电话与电话之间的间隔及4月与6月工作量对比认定消极怠工缺乏依据。其三，每日考核指标是原告对被告的工作考核要求，而非纪律要求，原告应对被告进行培训而非直接给予违纪处分。第三，原告针对一个行为胡乱套用三条违纪条款，且违纪条款与被告的行为无适配性，原告系恶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被告于2018年4月12日入职原告处，担任资产内联专员，每日工作时间为9时至18时，其中12：30-13：30为休息时间。原告每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发放上月全月工资。根据原告提交的工资明细表显示，被告的工资由满勤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月度补贴、月度提成组成。2.2020年5月，原告新成立M1组，组员由被告等11人组成，负责催收欠款周期5-20天的客户欠款。此前被告等人分属M2(负责催收欠款周期20-60天的客户)、M3(负责催收欠款周期60天以上的客户)小组，原告按照扣款成功率和还车(累计)进行考核。2020年5月6日，原告向被告等人发送邮件，载明“因上海新增M1(5-20)小组，为促进内联工作有效开展，现对上海内联每人每日工作量数据进行要求，其中M1(5-20)外呼总数为250，接通率为20%，通话时长90分钟。因员工未完成每日数据指标被上级要求补齐，员工未在要求时间内完成的，属于一般违纪。”3.原告分别于2020年6月1日、4日、15日、17日，以被告在2020年6月期间多次存在《员工奖惩管理办法》6.2.2.3条“违反工作纪律或工作流程(包含但不限于在工作时间未经上级批准离岗、拒绝按照部门要求按时提交日报月报、日常工作不按审批流程报批等)影响工作开展的”，6.2.2.6条“消极怠工或上班时间接私活”，6.3.3.3条“不服从直接上级工作安排，包括但不限于分配工作任务，出差，调动，委派”等违纪行为，对被告予以一般违纪等处罚。4.2020年7月1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处罚通知书及劳动合同解除补充通知，以被告严重违纪为由决定于2020年7月3日解除劳动合同。5.2020年7月8日，被告等11人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9年年终奖。仲裁时，被告等人陈述，原告于2020年4月发布新的激励方案，将年度绩效考核改为月度绩效考核，将月度基本工资从6,000多元降至2,500元，因被告等人不同意原告新的绩效考核方案，故原告于2020年5月6日将11名被告安排在一起新成立了M1小组，将原本的实质性考核指标变更为通话时间、通话次数和接通率，提高了考核难度，致被告等人难以完成。原告则陈述，2020年4月确实调整过薪资，基本工资降至2,500元，但被告等人对薪资的调整均未同意；被告等人在2020年5月之前的指标要求为通话次数250次、通话时间60分钟和外呼成功率20%；2020年5月后的考核指标调整为外呼总数250次、通话时间90分钟、外呼接通率20%，要求被告等人同时完成，实际调整后的考核指标更容易完成，另外两组的考核指标没有变化；2020年6月11日，原告又将外呼接通率20%调整为外呼成功数50个；考核指标调整后被告等人存在多日不达标的情况，通话时长和外呼次数都很少，均未能在原告指定的时间内补足工作量，存在消极怠工的情形，属于严重违纪行为。2020年9月11日，仲裁委作出沪劳人仲(2020)办字第1094号裁决书，裁决原告应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8,484.30元及对被告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该裁决，诉至本院。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对于仲裁委认定的被告的工作年限无异议，被告还提出仲裁委计算赔偿金时未将2020年5月工资中的奖金计入月均工资，原告确认奖金9,913元确实未计入月均工资，但主张奖金不应计入工资总额。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此用人单位应当对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原告以被告严重违纪为由决定于2020年7月3日解除劳动合同，被告则不予认可。原告应当提交证据证实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否则即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劳动者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在此情况下用人单位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是否违纪及违纪是否严重，应当以劳动者本人有义务遵循的劳动纪律及劳动法规所规定的限度或用人单位内部劳动规则关于严重违纪行为的具体规定作为衡量标准。本案争议在于被告是否存在消极怠工的严重违纪行为。其一，消极怠工是指工作态度消极，不认真工作。原告虽提供自行制作的怠工汇总表、监控视频以证明被告等人存在玩手机、与他人聊天、不打电话、频繁离开工作座位等消极怠工行为，但从视频内容来看，被告等人离开座位的时间较短，且有合理的理由，故原告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被告等人不认真工作。其二，从工作指标来看，被告等人2020年5月前以扣款成功率和还车(累计)为考核指标，此后调整为外呼总数250次、通话时间90分钟、外呼接通率20%。原告虽主张在此前亦有通话次数及时间的要求，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本院难以采信。原告还主张调整后的工作指标更容易完成，但从原告提交的2020年4月期间坐席工作量对比图来看，被告等人即使在4月亦无法完成新定的考核指标。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新定考核指标的合理性。其三，根据规章制度对劳动者进行日常管理，系用人单位用工管理权的体现，但解除劳动合同系对劳动者而言最严厉的处罚，特别是以严重违纪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时应当持有更谨慎的态度，因为解除劳动合同不仅涉及劳动者的基本生存权利，而且还涉及劳动者的名誉以及日后的就业。原告于2020年6月期间多次因被告等人未完成工作指标而给予被告等人处罚，但在未对被告等人进行调岗或进行业务培训情形下，径直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未尽到必要的谨慎义务。综上分析，原告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被告存在消极怠工的严重违纪行为，其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不足，属于违法解除，应依照法律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原告要求不予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金的计算，奖金属于工资收入，应当计入月均工资，现仲裁委确定的赔偿金数额在本院核算范围之内，被告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吕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8,484.3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周逸敏法官助理 董文俭书 记 员 丁 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