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5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一鸣，男，197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杰，广东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冼毅然，广东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丹飞（又名李璟雯），女，197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彩联景盛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开发区乐金路19号上景中心1号商务办公楼B座23层02房。法定代表人：李丹飞。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奇，广东法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一鸣因与被上诉人李丹飞、湛江彩联景盛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联景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粤0891民初2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一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杰，被上诉人李丹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奇（刘奇同时也是被上诉人彩联景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一鸣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解除李一鸣与李丹飞订立的《文化公司合作协议》，判令李丹飞、彩联景盛公司共同返还21.5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2017年8月3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丹飞、彩联景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李一鸣虽然对彩联景盛公司的命名以及其本人被登记为公司总经理的事实是知情的，并参加了早期几个月的公司经营(但是公司没有什么业务)，但一审法院仅根据以上事实就推定李一鸣同意公司仅仅登记李丹飞为一人股东以及注册资本金为500万元是错误的。因为将李丹飞登记为一人股东，注册资本金为500万元的情况李一鸣根本不知道，李丹飞和彩联景盛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李一鸣知情。原审法院根据李一鸣参与彩联景盛公司事务的讨论而当然认定李一鸣对公司实际情况知情有悖事实。(二)彩联景盛公司的工商信息中虽将李一鸣列为“经理”一职，但李一鸣实际未担任任何职务。事后不久，李丹飞的丈夫张泽毅(张景光)被任命为公司总经理(见李丹飞一审提供的证据)。李一鸣认为，根据该任职经历，不能当然推定李一鸣知道并同意将公司注册资本金提高为500万元，也不能当然推定李一鸣知道并同意李丹飞为一人股东。二、原审法院认定“李丹飞对李一鸣的投资款予以认可，不影响李一鸣的股东权利，至于注册资本的增减，可以在公司成立后依照法定程序进行”是错误的，李丹飞将其登记为公司的一人股东，且擅自将注册资本金提高为500万元的做法，损害了公司股东的人合性基础，李一鸣也不可能和一个严重损害自己股东权益的人开办公司。原审法院认定李一鸣可以按照法定程序变更工商登记减资和登记为显名股东以维护股东权益的说法显然于法无据。第一、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李一鸣自愿成为隐名股东，也没有证据证明李一鸣同意李丹飞将公司资本金增加至500万元。第二、李一鸣根据先前的合作协议，以股东身份将出资款转给李丹飞，履行了注资义务，李一鸣成为公司股东，并持有公司股东名册或者证明。李丹飞在登记成立公司时，没有依法将李一鸣登记为股东，已经构成违约。第三、据李一鸣一审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资料显示，彩联景盛公司应缴资本金500万元，实缴注册资本金仍然为零。这足以证明李丹飞没有将其收到的李一鸣转账的21.5万元用在彩联景盛公司的经营，更没有入账处理。第四、公司制度，既有资合因素，也有人合因素。李丹飞未将李一鸣登记为股东，且擅自将公司注册资本金改为500万元，这与李一鸣成立公司的初衷100万元相差甚远，其行为严重损害了李一鸣和李丹飞继续合作开办公司的人合基础。即便是李丹飞现在同意将注册资本金减少为100万元，但减资期间的经营风险谁来承担，对此李一鸣不可能同意。三、李丹飞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双方的合作基础破裂，致使合同目的不可实现，李一鸣有权要求解除协议，并向李丹飞追偿已缴交的21.5万元款项及相关资金占用费用。涉案协议主要内容有三点：1、设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的彩联景盛公司；2、李一鸣持有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的彩联景盛公司的21.5%股权(经双方口头协商，李一鸣出资后由协议中约定的15万元调整为21.5万元，股权份额由15%提高至21.5%)；3、成为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的彩联景盛公司的实名股东。但是，彩联景盛公司被登记为李丹飞一人股东，注册资本金500万元，且李一鸣的21.5万元没有被列为公司注册资本金，这一切都违背的李一鸣的真实意思，也导致李一鸣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李丹飞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严重破坏了双方在订立协议时的合意基础，致使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李一鸣有权解除协议，并要求李丹飞返还21.5万元及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四、彩联景盛公司至今仍未将李一鸣所缴交的21.5万元股金列为实缴资本，结合彩联景盛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的性质和(李丹飞是唯一股东)的实际情况，李丹飞与彩联景盛公司已发生人格混同，李丹飞、彩联景盛公司应就21.5万元及相关资金占用费对李一鸣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上诉人李丹飞、联景盛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一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李一鸣与李丹飞订立的《文化公司合作协议》（合同价值为21.5万元）；2、李丹飞返还21.5万元给李一鸣，并支付自2017年8月3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计至起诉之日利息约3万元）；3、彩联景盛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丹飞、彩联景盛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李一鸣与李丹飞（又名李璟雯）协商合作开办公司，2017年6月至2017年11月，李一鸣陆续向李丹飞及其指定的收款人支付了成立公司的投资款共21.5万元。期间，李丹飞通过微信向李一鸣发送一份《文化公司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李丹飞）乙（李一鸣）双方共同自愿投资100万元成立彩联景盛公司，由甲方出资51%技术股份和34%资金股份，乙方出资15%资金股份，公司盈利后按纯利润按股份比例分配；办公地址位于湛江开发区；甲方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工作，乙方有义务配合甲方的工作，所有工作交接以双方签字为准；若中途乙方要求退出，需提前三个月向甲方提出申请，则将赢利按比例分摊，余下物品包括装修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有任何异议。李一鸣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协议已由双方签署。李一鸣主张双方口头协商将其股份提升至21.5%。2017年8月3日，彩联景盛公司登记成立。根据登记信息，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李丹飞，注册资本500万元，出资人、股东为李丹飞，黄小燕为监事，李一鸣为经理，李丹飞为执行董事，经营范围为文化产业投资，文化艺术培训，传统文化传播，市场营销策划，文化活动策划，企业管理，健康管理咨询，商务信息咨询，保健品、工艺品的研发，销售；食品、保健品、工艺品、珠宝、服饰。根据李丹飞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李一鸣参与了公司的成立和经营等过程。李一鸣认为李丹飞私自成立彩联景盛公司，没有将李一鸣登记为股东，且将注册资本大幅提高到500万元，违反了《文化公司合作协议》的约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合同纠纷。虽然本案无证据证明李一鸣与李丹飞实际签署了《文化公司合作协议》，但从证据显示的双方沟通过程来论，双方实质上就共同出资成立公司达成了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关于涉案协议是否应予解除问题。李一鸣认为李丹飞私自成立彩联景盛公司，没有将李一鸣登记为股东，且将注册资本提高到500万元，违反了协议约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从而诉请解除合同。根据本案证据，李一鸣对公司的成立是知情的，且参与了公司的成立和经营等过程。公司登记时虽然没有将李一鸣登记为股东，但李一鸣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项违反了协议约定，且李丹飞对李一鸣的投资款予以认可，不影响李一鸣行使股东权利。至于注册资本的增减，可在公司成立后依照法定程序进行。因此，李一鸣认为李丹飞的上述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解除协议的意见，没有理据，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款项是否应予返还问题。涉案款项属于李一鸣对彩联景盛公司的投资款，李一鸣与李丹飞并未就投资款的返还问题达成协议，且对李一鸣要求解除涉案协议的请求不予支持，故李一鸣要求李丹飞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一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75元，减半收取计2487.5元，由李一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除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二审庭审中，李丹飞及彩联景盛公司明确表示同意变更公司登记，将李一鸣变更为显名股东之一。本院认为，本案案由是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李一鸣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李一鸣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李丹飞、彩联景盛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一、关于涉案协议是否应予以解除问题。李一鸣、李丹飞虽未能提供经双方签字的合作协议，但双方当事人对李一鸣出资入股21.5万元与李丹飞共同设立彩联景盛公司并无争议，视为李一鸣与李丹飞已达成了设立彩联景盛公司的合意，合同成立且生效。李一鸣主张李丹飞没有将李一鸣登记为公司股东以及将注册资本提高到500万元违反了合作协议的约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从而诉请解除合作协议。但涉案协议并没有对李一鸣作为显名股东还是隐名股东作出约定，双方当事人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对此有过补充协议或口头约定。且在二审庭审中，李丹飞及彩联景盛公司明确表示同意变更公司登记，将李一鸣变更为显名股东之一。另外，李一鸣参与了前期彩联景盛公司的筹备设立以及成立后的数月经营活动，实际亦行使了股东权利，履行了股东义务。彩联景盛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工商登记信息具有公开性、对外性，李一鸣作为设立者、经营者理应对公司登记信息有所知晓，其主张直至发生纠纷之日，即时隔三年才知晓公司注册资本与股东登记信息与合作协议不符，不具有合理性，也与其作为理性的投资者所具备的投资常识相违背。故应推定李一鸣默认同意彩联景盛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500万及其作为隐名股东的身份，涉案协议实际上已以双方当事人的实际行为作出了变更，协议不存在解除的事由，双方当事人应继续履行合同。李一鸣上诉主张解除其与李丹飞之间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涉案款项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涉案款项为李一鸣投资设立彩联景盛公司的投资款，根据公司资本不变原则，该涉案款项已成为公司经营资本，非经法定的程序，李一鸣不得随意抽减出资款，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李一鸣主张涉案款项并未转入公司账户，未构成实际出资。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其中一部分款项的交付发生在公司尚未成立之时，自然也不存在公司账户，且李丹飞在公司筹备设立期间进行了公司场地租赁、装修以及办公物品置办等工作，并为此付出了大量资金，涉案款项作为筹备设立款亦具有合理性，由此可见李丹飞亦不存在擅自挪用涉案款项的行为。彩联景盛公司股东出资方式为认缴出资，李一鸣主张返还的涉案投资款在公司筹备设立阶段实际转化为筹备设立资金及经营成本，其可转化为公司债务，在公司盈利后再进行实缴资本充实并变更工商登记。故原审判决驳回李一鸣关于解除涉案协议，李丹飞向其返还21.5万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彩联景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一鸣上诉主张李丹飞向其返还21.5万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彩联景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李一鸣的上诉主张无理，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上诉人李一鸣负担(上诉人李一鸣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芳审判员 梁子轩审判员 王 瑾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冯伊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