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知民终22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住所地大韩民国首尔特别市江南区鹤洞路30道5，6层（论岘洞，YangjinPlaza）。法定代表人：李东雨。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阳，河南明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武陟县聚鸿祥百货超市，经营场所：河南省焦作市武陟县西陶镇西陶村中心大街镇政府东500米路北。经营者：郭雨蒙，女，1990年12月15日，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荆蕊，该超市职工。上诉人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以下简称罗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陟县聚鸿祥百货超市（以下简称聚鸿祥超市）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8知民初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阳，被上诉人聚鸿祥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荆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支持上诉人罗伊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聚鸿祥超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较低。1.聚鸿祥超市销售的玩具使用人群为儿童，其质量无法保证，存在安全隐患，必须严惩。2.聚鸿祥超市并非二三十平米的小超市，且侵犯了罗伊公司三个美术作品的发行权，一审判决数额过低，没有明显的起到保护知识产权、惩戒侵权行为的作用。聚鸿祥超市辩称：一、本案聚鸿祥超市并非侵权行为人，聚鸿祥超市在一审所举证冯新杰与美亿家生活广场签署的场地租赁合同，能够证明涉案产品的采购销售者均为个体经营户冯新杰，聚鸿祥超市只是在2019年12月之后，才与美亿家生活广场签订合同，进行了货架转让，但与冯新杰之间系相互独立的两个市场主体，由于聚鸿祥超市既非产品的生产商，也非销售商，更不存在侵权的行为或侵权的故意，因此并非侵权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一审判决数额过高，聚鸿祥超市已经提供了冯新杰进货清单，以证明后者采购产品的来源和数量，其中与本案有关的产品共计八件，合计14元，除罗伊公司购买的一件产品之外，其与产品均未实际销售，并在得知罗伊公司起诉时立即全部下架。根据著作权法第49条的规定，商户冯新杰从涉案产品中所可能获得的利益是可以量化的，即使按照产品总额进行认定，也仅有14元，而一审判决由于聚鸿祥超市赔偿罗伊公司4500元的损失显然已经不少，其次，罗伊公司基于同类案件事实，向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提起的数十个著作权纠纷诉讼中，一审法院所裁决的金额多数均低于聚鸿祥超市的判决金额，对于聚鸿祥超市而言明显不公。再者，商户冯新杰仅仅是一个经营规模极小的商户，且有可能购买涉案产品的消费者，仅仅为周边邻村的村民，而聚鸿祥超市也是在2020年2月6日才正式成立的个体商户，市场影响力极其微弱，因此涉案产品的侵权情节极其轻微。综上，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罗伊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被上诉人聚鸿祥超市的合法权益。罗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聚鸿祥超市立即停止侵犯罗伊公司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聚鸿祥超市赔偿罗伊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包含罗伊公司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判令聚鸿祥超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伊公司于2015年11月27日获得了国家版权局出具的国作登字2015-F-00247276、国作登字2015-F-00247277、国作登字2015-F-00247278作品登记证书，根据上述证书记载，国作登字-2015-F-00247278号美术作品，作品名称：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Poli（珀利）；国作登字-2015-F-00247277号美术作品，作品名称：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Roy（罗伊）；国作登字-2015-F-00247276号美术作品，作品名称：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Amber（安巴）。以上三个作品作者均为：DONGWOO,LEE，著作权人均为：ROIVISUALCO．，LTD．，均于2010年1月8日创作完成，2010年5月11日首次发表。罗伊公司于2019年1月1日签署授权委托书，特别授权委托陈国平和邹文汇律师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发生的侵犯罗伊公司享有权益的专利权、商标权、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的行为进行诉讼维权，且可以转委托给其他第三方行使调查取证、公证、起诉及调解等行为。该授权有效期至2020年12月31日。2020年7月2日，罗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国栋向河南省宜阳县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20年7月4日，公证员王某与助理公证员姜某随同王国栋来到位于河南省焦作市武陟县米的大型商场（门头为“胖发祥西陶店”），该场所内展示的证照有如下信息：名称为“武陟县聚鸿祥百货超市”。在公证人员监督下，申请人王国栋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上述经营场所用微信付款28.8元购买了一套含有“栢琍甜品屋”字样的玩具，取得了购物小票一张（小票显示为“俊易333-64冰淇淋超市333-64”字样）。经索要，该经营场所工作人员未提供发票。公证人员对该场所进行了拍照。购物结束后，公证人员王某、姜某对所购物品及票据代为保管，对所购物品及票据拍摄照片后进行了封存。公证人员制作了《工作记录》一份，申请人王国栋在《工作记录》上签名。河南省宜阳县公证处对上述情况出具（2020）豫洛宜证内民字第81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附有《工作记录》复印件、图片打印件。经当庭对封存产品拆封比对，涉案玩具商品实物在个别细节处理上虽与罗伊公司的作品存在细微差别，但在线条勾画、形象造型、色彩搭配等方面与原告的美术作品“安巴（Amber）”、“罗伊（Roy）”、“珀利（Poli）”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近似。一审法院另查明，聚鸿祥超市成立于2020年2月6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郭雨蒙，经营范围：百货、食品、服饰、鞋、帽、日杂、劳保用品、家用电器、出具、玩具等的零售；农副产品的购销；场地及柜台租赁；食品制作销售；道路普通货物运输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就法律适用进行约定，且罗伊公司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提出涉案知识产权保护请求，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聚鸿祥超市是否侵犯罗伊公司涉案作品著作权；2．若构成侵权，聚鸿祥超市应当如何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上述焦点评述如下：一、关于聚鸿祥超市是否侵犯罗伊公司涉案作品著作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罗伊公司提供了涉案三个美术作品在我国进行著作权登记的证书，本案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罗伊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他人未经许可，不得发行上述美术作品。本案中，经比对，涉案侵权商品实物与罗伊公司美术作品“安巴（Amber）”、“罗伊（Roy）”、“珀利（Poli）”整体特征基本相同，在未经罗伊公司许可的情形下，聚鸿祥超市销售该商品的行为构成对罗伊公司上述美术作品发行权的侵犯。聚鸿祥超市辩称涉案商品系其在接受货架转让之前，其他租赁者自主经营，但从公证书所附的照片上看，涉案物品购买于聚鸿祥超市经营场所处，且支付账单详情显示收款商户全称为聚鸿祥超市，聚鸿祥超市对此亦予以认可，故聚鸿祥超市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聚鸿祥超市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聚鸿祥超市侵害了罗伊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应当立即停止上述侵权行为。另外，聚鸿祥超市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销售的涉案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故聚鸿祥超市除了停止侵权行为之外，还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罗伊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等情况，本案符合适用法定赔偿条件。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作品类型，聚鸿祥超市的经营时间、侵权情节，被诉侵权产品的价格、罗伊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判定本案赔偿数额为人民币4500元，对于罗伊公司超过此数额的赔偿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聚鸿祥超市立即停止侵犯罗伊公司（ROIVISUALCo．，Ltd．）美术作品“安巴（Amber）”、“罗伊（Roy）”、“珀利（Poli）”发行权的行为；二、聚鸿祥超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伊公司（ROIVISUALCo．，Ltd．）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产生的合理开支共计4500元；三、驳回罗伊公司（ROIVISUALCo．，Ltd．）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罗伊公司（ROIVISUALCo．，Ltd．）负担250元，由聚鸿祥超市负担3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罗伊公司是在大韩民国注册成立的公司，本案系涉外著作权侵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就法律适用进行约定，且罗伊公司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提出涉案知识产权保护请求，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对故意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在上诉审理过程中，罗伊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以证明在本案中罗伊公司因涉案侵权产品遭受的实际损失数额，而根据聚鸿祥超市提供的进货清单，与本案有关的产品共计八件，合计14元，除罗伊公司购买的一件产品之外，其余产品均未实际销售，并在得知罗伊公司起诉时聚鸿祥超市随即将侵权产品全部下架。因此，本案中罗伊公司因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较小，聚鸿祥超市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较少。并且，根据聚鸿祥超市的面积、地理位置与成立时间，可以认定其市场影响力极其微弱，涉案产品的侵权情节极其轻微。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和知名度、罗伊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罗伊公司的实际损失、聚鸿祥超市的过错程度、因侵权产生的获利情况、侵权情节、经营范围、经营期限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赔偿数额为4500元并无不当。对于罗伊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元，由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旺兴审 判 员 赵 筝审 判 员 梁培栋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江 辉书 记 员 彭锦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