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3民终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莉萍，女，汉族，1977年12月28日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少华，江西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张健，男，汉族，1974年11月12日生，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进尧，上海正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上海正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莉萍因与被上诉人徐张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2020）赣0323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莉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少华，被上诉人徐张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莉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承包关系，被上诉人也并非实际施工人。一审已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建设工程承包或发包主体资质。案涉工程建设单位为萍乡市中民道境兴旅体育有限公司，拟邀请工程总承包单位为上海东海华庆工程有限公司，东海公司委派项目经理彭超然、雷莉萍作为工程代表到工程现场负责项目前期准备工作，因该工程项目所需土地审批手续尚未完成，建设单位与总承包单位未通过招投标签订正式EPC总承包合同，但项目前期如六通一平、项目部筹建等工作已经展开，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承包关系，但在未签订总承包合同前，不可能将工程分包给上诉人雷莉萍个人，上诉人也不可能将工程转包给徐张健个人；因上诉人长期居住在北京，被上诉人受上诉人委派，到工程现场负责前期的筹备工作及人员招募工作，接受项目经理彭超然和建设单位的工作安排，被上诉人本人也要与项目部其他工作人员一样参加考勤，其工资待遇按考勤天数每天800元计算，由此证实被上诉人只是项目部的管理人员，而非工程承包人或实际施工人，否则，其本人无需进行考勤并计发个人工作报酬。2.武功山道境国际体育小镇项目建设单位萍乡市中民道境兴旅体育有限公司已出具确认书，确认上诉人雷莉萍同时接受其公司委派，负责该工程项目的前期工作，由此产生的全部费用由该公司确认并承担。再次证实上诉人雷莉萍系工程项目代理人而非发包人或转包人，因而不可能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工程承包关系。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字确认的工程结算单，只是名义上的工程结算单，事实上只是费用对账单。双方之间的对账仅包括员工报酬、生活费用、办公用品及项目部组建所需费用，再次证实被上诉人并非工程承包人或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的诉请不能成立。徐张健辩称，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间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在本案中无承包或发包资质，并不影响双方工程的最终结算效力，双方虽未书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对于已完成的工程进行了最终结算。工程结算单及欠条都能证明双方间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上诉人已经事实履行了部分，系对结算真实性的进一步确认。其次，上诉人主张的委托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未签订任何委托代理手续，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方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最后将被上诉人计入考勤表是有事实依据的，被上诉人承包工程后除因其承包行为可获承包利益外，其本身在案涉工程中开展了大量工作，也付出了相应劳务。2.对于上诉人在工程中的身份问题，在本案中整个工程的转包支付即出具结算单、欠条都是上诉人以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进行的，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承认未与东海公司或萍乡中民道境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在一审中上诉人再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称其为上海东海华庆公司的外聘人员，现在在二审中又称其同时为萍乡市中民道境兴旅体育有限公司的外聘人员，前后矛盾，本质上是上诉人为逃避责任与萍乡市中民道境兴旅有限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工程结算单的性质。案涉工程结算单由双方多次协调一致确认，在结算单的数额上，被上诉人已经做出了巨大让步。4.案涉工程中人员工资的结算问题。首先，劳务报酬的结算属于被上诉人的内部管理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提及的缪某等人都是经朋友介绍，由被上诉人雇佣到现场施工的，其工资报酬亦体现在工程结算中，且他们的工资都由被上诉人支付，本案剩余的55万元工程款绝大部分都是属于工程承包费用，并非大部分属于工人工资。其假如的案件事实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实际上大部分人工工资已经结清，因目前工程款只收到25万元，被上诉人资金回笼困难，尚不足以全部将人工工资结清。徐张健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雷莉萍支付剩余工程款55万元及自2020年4月28日停工之日起至2020年5月18日止徐张健及管理人工资58,8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4,427.33元（以608,800元为基准，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6月21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并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徐张健为维护权益支付的律师费、交通费等费用，暂计人民币3万元（实际数额以发票为准），诉讼费由雷莉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徐张健承接了雷莉萍在武功山道境国际体育小镇（一期）项目的前期工程，2019年12月4日进场施工，2019年12月5日开始计发工资，2020年4月28日应雷莉萍要求停工，并将已实施工程的相关材料移交杨文辉。徐张健与雷莉萍就工程结算进行数次协商后于2020年5月17日签订工程结算单，确认工程结算费用为80万。雷莉萍通过微信转账分别于2020年5月16日、17日、18日支付30,000元、15,000元、5,000元给徐张健，并于18日通过现金交易及银行转账（付款方为武太树）向徐张健指定账户存入150,000元、50,000元。同年5月18日雷莉萍出具欠条给徐张健，欠条载明“截止2020年5月18日欠徐张健工程款伍拾伍万元（￥55万）。此款本人在2020年6月20日之前一次性将所欠款项全部付清给徐张健。逾期未归还，则支付逾期利息。（如2020年6月20日之前未付清款项给徐张健，从2020年4月28日停工之日起至2020年5月18日支付徐张健及管理人员工资）。如欠款人违约，为维护权益向违约方追偿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等等）均由违约方承担”。后雷莉萍未再支付工程款，徐张健因此诉至一审法院，并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武功山道境国际体育小镇（一期）项目的建设单位是萍乡市中民道境兴旅体育有限公司。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2020年5-11月的一年期LPR均为3.8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徐张健与雷莉萍之间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还是委托代理关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的合同，而委托代理是指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或自己的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直接或间接承担民事责任的制度。本案审理过程中，雷莉萍除提交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定的武功山道境国际体育小镇（一期）项目的工程承包合同外，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佐证上海东海华庆工程有限公司系案涉项目的承包人及其本人为受该公司委托的外聘管理人员，因此，对其关于案涉项目以上海东海华庆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从事民事法律行为，并由该公司承担民事法律后果，相关费用需向该公司核报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同时，本案中除徐张健提供的工程结算单及欠条证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外，雷莉萍并未提交任何足以证明其与徐张健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的证据，而工程结算单约定的亦是原、雷莉萍双方对案涉项目施工价款的结算。综上所述，徐张健与雷莉萍之间显然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非委托代理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并不影响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成立，尽管该合同因双方无相关资质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不影响按工程结算单及欠条结算该工程价款，双方均是工程结算单的适格主体，该工程结算单合法有效。另，雷莉萍自认其与徐张健签署的工程结算单及出具的欠条属实，且其与徐张健就案涉工程的价款结算进行过不止一次的协商表明该工程结算单系其与徐张健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对结算单中所述各项费用是在综合考量各种情况下予以认可的，虽然其辩称有部分费用系虚增（均发生在签署结算单之前），但该部分费用究竟是虚增还是对部分利益的让渡已通过该结算单进行了事实上的确认。因此，一审法院依法对雷莉萍关于徐张健虚增费用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徐张健主张的从2020年4月28日停工之日起至2020年5月18日止的徐张健及管理人员工资因无足够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徐张健诉请的工程款逾期利息，因欠条中未明确计付标准，依法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而自2019年8月20日起该利率已改为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因此，一审法院对徐张健关于按一年期LPR计算工程款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雷莉萍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徐张健剩余工程款550,000元及利息（以5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律师代理费30,000元；二、驳回徐张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83元，财产保全费3,720元，合计13,903元，由徐张健负担883元，雷莉萍负担13,020元。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上诉人雷莉萍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萍乡武功山风景名胜区经济发展局《关于同意武功山道境国际体育小镇项目（一期）立项的批复》复印件、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2020）赣0323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本案案涉工程项目建设单位是萍乡市中民道境兴旅体育有限公司；第二组证据：证人缪某、吴某、顾某的证人证言，证明案涉工程现场设立项目部，项目部名称是上海东海华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徐张健只是在项目部里面的一个管理人员，员工工资由上诉人发放。被上诉人徐张健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意义，只能证明案涉工程的存在，且中民道境公司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关联不大，被上诉人是从上诉人处承接工程的，对中民道境公司了解不多；对第二组证据中的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缪某其自称是东海华庆公司的员工，但未签订任何合同，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该公司称其不是武功山道境国际体育小镇一期项目的工程承包方，未参与该项目的任何施工，与雷莉萍无任何法律关系。缪某的工资由被上诉人支付，对于吴某的证言，其是由被上诉人介绍从雷莉萍手中承接工程的水电的，不是项目的管理人员，不清楚案涉工程结算，且水电亦不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工程结算当中；对于顾某的证言，其自称是5月13日到场工作，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接工作后才来的，没有参与结算，不了解内情，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徐张健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复印件及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证明缪某工资由被上诉人支付，且聊天记录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完成最终结算，缪某多次向被上诉人主张支付工资，其接受的是被上诉人的雇佣。第二组证据：委托合同及发票，证明因上诉人上诉，被上诉人支付3万元律师代理费，即新增的律师费应由上诉人一并承担，请求法院处理。上诉人雷莉萍质证认为，对微信转账的电子凭证要对方提供原件，否则不予认可，微信聊天记录恰恰证明缪某的话，一直拖欠缪某的工资，且缪某在微信说的很清楚，要徐张健向雷莉萍要钱。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不能够实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以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经开庭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雷莉萍与徐张健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2.雷莉萍是否应向徐张健支付剩余工程款、相应利息及律师代理费。首先，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还是委托代理关系。本案一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显示，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形式的合同，故双方之间的关系应结合全案事实进行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工作联系函、项目授权书、项目委托单、春节期间项目安全生产会议记录、工程计算单及欠条、银行及微信支付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根据雷莉萍、徐张健双方确认的工程结算单，双方针对武功山道境国际体育小镇（一期）的材料费、工人生活区房租、前期费用等各项费用共计80万元，在结算单空白处写有“截止到2020年5月17日，与徐张健的结算费用捌拾万元整雷莉萍2020.5.17”，雷莉萍对该结算单签名、捺印的真实性均无异议；2020年5月18日，雷莉萍向徐张健出具欠条一张，欠条内容载明雷莉萍欠徐张健工程款55万元；截止2020年5月18日，雷莉萍通过现金、微信转账及银行转账共计向徐张健支付了25万元；同时，根据上诉人雷莉萍出具的《项目委托单》、《项目工作联系函》，其委托案外人杨文辉作为武功山道境国际体育小镇项目管理合法代表，结合被上诉人徐张健提交的现场施工图片，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以上证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构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雷莉萍在本案一审、二审审理期间，均辩称其系上海东海华庆工程有限公司的外聘人员，武功山道境体育小镇项目系该公司承包建设，但截止本案二审审理结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对其抗辩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雷莉萍称其与徐张健系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其提交的证据中也没有充分证据反映双方之间达成委托代理的合意。而其向徐张健出具的欠条所称所欠款项性质亦系工程款，雷莉萍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捺印、并向徐张健支付25万元等行为，也可印证其系武功山道境体育小镇一期的工程发包方。其次，关于争议焦点2，虽武功山道境体育小镇一期工程处于项目前期准备阶段，并未通过招投标程序将工程依照法定程序进行推进，但工程前期施工行为确实发生，故雷莉萍应向徐张健支付双方确认的工程款项、相应利息及相关律师代理费用。关于雷莉萍主张依照萍乡市中民道境兴旅体育有限公司出具的《确认书》，其系受该公司委托进行现场管理的问题，该确认书系案外人出具，所载明的事实也与本案无关联性，雷莉萍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雷莉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3元，由雷莉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 康审 判 员  黄 薇审 判 员  舒 芳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  曾 娜书 记 员  李瑜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