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中中法民五终字第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代表人：高列，该公司负责人。委托代理人：朱建辉，广东维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三妹，女，193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代理人：李业成，广东松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安，广东松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刚，男，1984年2月2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宁县，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代理人：苏影飞，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彩仪，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三妹、张红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民四初字第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3日22时45分许，张红刚驾驶粤X78C**号小型轿车沿中环路由板芙方向往广州方向行驶，途经中环路广珠西线入口路段时，车辆从后碰撞前方同向行驶由麦某甲驾驶的粤TM89**号轻型普通货车（载黎三妹、何某某、麦某乙、麦某丙）而肇事，事故造成车辆损坏及麦某甲、黎三妹、何某某、麦某乙、麦某丙受伤。事故后，张红刚弃车逃离现场。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城区大队作出山公交认字（2015）第B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红刚持有机动车驾驶证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后逃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是导致此事故的全部过错；无证据证明麦某甲、黎三妹、何某某、麦某乙、麦某丙等人有导致此事故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规定，张红刚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麦某甲、黎三妹、何某某、麦某乙、麦某丙均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麦某丙遂于2015年3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张红刚、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赔偿38982.3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又查：黎三妹在事故中受伤，于事故当天到中山市板芙医院门诊治疗，后转至中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1月28日办理出院手续，共住院24天。因此，黎三妹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到如下损失：1.医疗费35922.30元（按原告诉求计算）；2.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以100元／天计算住院24天）；3.护理费360元（中山市东区富士陪护服务部收取的护工费360元）；4.交通费酌定300元。另查：粤TM89**号轻型普通货车登记车主为麦某甲，粤X78C**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其张红刚，另该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处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条款险，商业三者险被保险人为张红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约定，其中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具体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具体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上述规定，本案中，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承保了车辆粤X78C**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条款险，故其应首先在交强险各限额内向受害第三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因张红刚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应由其直接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鉴于粤X78C**号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条款险，故张红刚在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应由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赔偿范围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张红刚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双方举证、质证的情况，对黎三妹的损失、各原审被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35922.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共计38322.30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3000元范围（医疗费用限额为10000元，本次事故伤者何某某已占用限额63元、伤者麦某乙已占用限额599元、伤者麦某丙已占用限额3338元，故余额为6000元，因本次事故还有另外一名伤者，决定由本案黎三妹与伤者麦某甲各占用限额3000元），故应由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按限额赔偿3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35322.30元，属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391231.96元（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万元，伤者麦某丙已占用限额108768.04元，故余额为391231.96元），因未超出商业三者险限额，应由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直接承担。2.护理费360元、交通费酌定300元，共计660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因未超出交强险限额，故应由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直接承担。综上，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660元给黎三妹；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5322.30元给黎三妹。黎三妹要求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数额应以核定为准。关于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提出张红刚肇事逃逸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张红刚肇事逃逸，属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之一，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免责，但其必须履行提示义务。现张红刚主张商业三者险合同成立，但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就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并没有作出任何解释或提示，也未将保险条款交给张红刚，张红刚也未签署过任何保险文件，因而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对张红刚是无效，而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只提供了商业三者险保险单、商业三者险条款，未能证明其已送达了商业三者险条款给被告张红刚，及就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向张红刚作出了提示，故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没有履行提示义务，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3660元给黎三妹；二、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35322.30元给黎三妹；三、驳回黎三妹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4元，减半收取387元，由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负担。宣判后，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张红刚肇事逃逸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导致保险事故的相关真实情况已不可能查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一审认定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未尽到提示告知义务，与事实不符，本案争议的保险条款（发生事故后，被保险人或者驾驶员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已在条款中以黑体字加粗明确显示，且在保险单正本中明确提示“投保人、被保险人详细约定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并及时向张红刚当面提交保险单正本、保险费发票、保险标志、保险卡、保险条款等必要的整套保险资料，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已尽到充分的举证义务，且张红刚未收到保险条款，刚其应向保险人提出异议，而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后，其并未向保险人提出保险资料缺失的异议及补全要求，却在本案事故发生后声称未收到保险条款，其就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由张红刚承担，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黎三妹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红刚答辩称：保险合同条款是格式条款，保险人对免除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及后果应作出常人所能理解的说明，否则违反了《保险法》的基本原则及有关规定，免责条款无效；一审庭审对保险公司是否履行提示说明义务进行了询问，保险公司未对相应负责条款进行提示，张红刚是否逃逸并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期间，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提交《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复印件，该证据材料中载明：“……责任免除·第四条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八）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或者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该免责条款确用黑体字予以标识，但该证据系合同范本，无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盖章，亦无投保人及其他人的签名或盖章，作为投保人的张红刚表示并未见过该保险条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另，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还提交了保险单（副本）及发票，该两份证据均无投保人张红刚签名或盖章，二审期间，太平洋保险番禺支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包含逃逸等情形的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肇事逃逸属于法律明确禁止性行为，其作为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条款，保险公司虽然免除明确说明义务，但仍负有提示义务。具体到本案，根据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提供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对交通肇事后逃逸作为保险责任免除的情形予以约定，但其所提交的保险条款为合同范本，亦无任何签字或盖章，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投保人张红刚否认其签收过该保险条款，本案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不能证实其已就该免责条款履行了相应的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应属不发生效力。故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对超出交强险财产损害赔偿限额部分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天歌审 判 员  刘 莉代理审判员  唐芙蓉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谭长琴王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