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扬商终字第002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戚新生，住南京市秦淮区王府大街**号(*栋)****室。委托代理人彭远明，江苏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懿辉。委托代理人陈孝语,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戚新生因与被上诉人戚懿辉股权转让纠纷，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5)扬邗商初字第0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戚新生的委托代理人彭远明、被上诉人戚懿辉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孝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戚新生一审诉称：其与戚懿辉于2009年6月29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戚新生向戚懿辉转让江苏大宇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现为江苏苏和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苏和公司）13.66%的股权，戚懿辉向戚新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205万元。在工商部门办理完股权变更手续后，戚懿辉的股权转让款一直未给予戚新生。经戚新生催要，戚懿辉在规定的时间内未支付，故请求判决解除双方于2009年6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判令戚懿辉返还戚新生苏和公司13.66%的股权。戚新生一审提供的证据有：1.2009年6月29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证明戚新生将苏和公司13.66%的股权以205万元的价款转让给戚懿辉，戚懿辉予以接受。2.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证明2010年2月，江苏大宇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苏和公司。3.通知书及特快专递邮单，证明2014年10月19日，戚新生发通知书给戚懿辉，要求其支付股权转让款205万元，如在2014年10月22日前不能支付，将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戚懿辉一审辩称，戚新生将苏和公司所有股权赠与给戚懿辉，赠与合同是实践合同，戚新生已履行了赠与行为，无权要求戚懿辉支付价款；赠与协议没有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条件，也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能因戚新生所述的未支付相应的股权对价而要求解除。戚懿辉一审提供的证据为：2012年8月13日、2013年1月29日邗江法院在审理戚新生和戚懿辉的母亲离婚案中的庭审各笔录一份；2013年7月29日，戚懿辉的母亲对离婚判决不服在扬州中院的询审笔录一份；两份赠与协议；戚懿辉出具的承诺书；戚懿辉母亲出具的确认函一份。证明戚新生多次确认将其享有的苏和公司所有股权无偿赠与给戚懿辉，戚懿辉已经接收，戚懿辉的母亲也同意戚新生将其所持有的苏和公司的股权全部赠与戚懿辉。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29日，戚新生与戚懿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并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约定戚新生以205万元向戚懿辉转让其在江苏大宇设备安装责任有限公司（2010年2月变更为苏和公司）13.66%的股权。2010年11月18日，双方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并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约定戚新生以816.81万元向戚懿辉转让其在苏和公司54.41%的股权。苏和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戚懿辉占苏和公司68.07%的股权，戚新生不再是公司股东。2010年12月2日，戚新生与戚懿辉签订赠送协议两份，戚新生将在苏和公司的股份816.81万元，占股权的54.41%全部赠送给戚懿辉。2012年11月16日，戚新生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将在苏和公司拥有的所有股份于2010年12月转到戚懿辉名下，承诺不再收回。2013年9月17日，仇长兰(戚懿辉母亲)出具确认函一份，载明戚新生持有苏和公司的股权，是仇长兰与戚新生夫妻存续期间的财产，戚新生将其所持有的苏和公司股权赠与戚懿辉，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仇长兰对此无异议。2014年10月19日，戚新生通过特快专递向戚懿辉发送通知书一份，载明戚新生多次要求戚懿辉支付苏和公司13.66%的股权转让款，戚懿辉一直未付，故通知戚懿辉于2014年10月22日前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否则将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7月5日，该院以（2012）扬邗民初字第1354号立案受理戚新生与仇长兰离婚纠纷案。从该案的庭审笔录及双方举证材料可以看出，戚新生于1999年、2009年前后三次在上海市杨浦区法院起诉与仇长兰离婚，均未获支持。2011年在该院起诉与仇长兰离婚，因戚新生未按时到庭，撤回起诉。在（2012）扬邗民初字第1354号离婚案中，该院于2012年8月13日、2013年1月29日两次开庭审理了该案，最终支持了戚新生的离婚请求。仇长兰不服判决，上诉于扬州市中级法院，市中院于2013年7月29日对该案进行了询审。在该院的两次庭审笔录和市中院的询审笔录中，戚新生或其代理人多次提及苏和公司的所有股权已无偿转让给戚懿辉，却没有一次提及2009年6月转让的13.66%股权是有偿转让，需支付对价。2012年8月13日庭审笔录第8页第6行，戚新生的代理人举证时陈述：江苏省工商局变更通知书，证明在2012年12月2日，戚新生已经将名下苏和公司所有股权无偿转让给双方的婚生子戚懿辉；第10页第1行戚新生代理人陈述，因为戚懿辉一直与戚新生吵闹的原因就是担心戚新生将自己的财产给了其他人，戚新生为了避免双方的矛盾，将主要财产苏和公司的股份无偿给予了双方的婚生子；2013年1月29日庭审笔录第7页第14行，戚新生陈述，关于股权问题，财产已经赠送给其儿子，如果仇长兰想要可以起诉；市中院2013年7月29日询审笔录第6页第16行，戚新生代理人陈述，在离婚诉讼期间，戚新生唯一处置的财产就是将其在苏和公司的股权全部赠与双方的婚生子戚懿辉，戚新生是出于不能将公司分割、使公司无法正常经营这一想法将股权赠与儿子，同时也考虑将财产赠与双方婚生子，仇长兰应当对此无异议，现公司股权已登记在戚懿辉名下，如仇长兰不认可该赠与行为，则需要通过另案诉讼将股权赠与行为推翻，才可分得原本在戚新生名下的股权。2013年12月初，戚新生在南京市鼓楼区法院起诉戚懿辉股权转让纠纷案，请求判令戚懿辉支付2010年11月18日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对价816.81万元。后该案以戚新生撤诉结案。原审法院归纳该案争议焦点为：2009年6月，戚新生将苏和公司13.66%的股权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转让给戚懿辉，是股权的转让行为，还是赠与行为。戚新生是否有权解除。原审法院认为：戚新生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转让给戚懿辉13.66%苏和公司股权的行为，应认定为赠与行为。即便是股权转让行为，戚新生也丧失了解除权。理由如下：1.双方于2009年6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赠与。2009年6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与2010年11月1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形式一致，均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备案，而2010年11月1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戚新生认可实为赠与。结合戚新生在离婚诉讼中多次表示已将苏和公司的全部股份无偿赠与给戚懿辉，从未提及13.66%的股份转让需支付对价。戚新生在2012年11月16日承诺书中，承诺将在苏和公司拥有的所有股份于2010年12月转到戚懿辉名下，应理解为戚新生在全部股权转让后作了一个承诺，苏和公司的股权已经全部转给了戚懿辉，完成全部股权转让的时间是2010年12月，从此不再收回。再结合仇长兰于2013年9月17日出具的确认函，该函与戚新生此前的陈述、承诺书相互印证，可以推断出戚新生于2009年6月29日转让给戚懿辉13.66%的股权是赠与行为。鉴于该赠与行为已履行完毕，在无法定情形下，戚新生无权撤销。2.即使股权是有偿转让，戚新生在股权转让五年以后才主张解除，明显超过合理期限，已丧失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第二款规定：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失。其立法目的在于督促解除权人及时行使权利，该条实际上也体现了合同解除权必须在合理期限内行使，逾期行使则发生解除权丧失的后果。与立法精神和目的一致，该条第二款规定的“催告”并不是确立解除权行使的条件，只是赋予非解除权人确定对方是否解除合同的权利，非解除权人是否催告不影响解除权因逾期行使而丧失的效力。本案中法律未规定且当事人也未约定解除权的行使期限，戚懿辉也未向戚新生催告是否行使解除权，但戚新生仍应在合理期限内行使解除权。而戚新生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五年后，期间经历了与仇长兰的数次离婚诉讼，经历了从2013年12月初与戚懿辉为54.41%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的诉讼后才主张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权，明显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限，故其享有的解除权丧失。3.股权转让已经工商管理部门登记备案，早已变更了戚懿辉股权比例，戚懿辉也成为了苏和公司的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也不宜解除。有限责任公司发生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判断是否可以解除，单凭受让方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价款这一事实，并不能必然得出肯定的结论，股权转让合同的解除还应考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稳定性和内部的人合性。该案中，双方订立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实际转让的时间均在五年以上，这一股权变更事实已较长时间地客观存在，戚懿辉已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公司大股东，占公司股权的68.07%，已实际控制了苏和公司,在此情况下,也不宜解除上述的股权转让合同,以避免公司内部新的不平衡，尽可能使公司××有序地发展。综上，戚新生主张苏和公司13.66%股权为有偿转让与事实不符，应认定为赠与性质，戚新生无权主张解除。即使是有偿的股权转让合同，戚新生的解除权也因已超过合理期限未行使而丧失。且综合案件实际情况考虑，股权转让合同也不宜解除。故戚新生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五条、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戚新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23280元，由戚新生负担。上诉人戚新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系赠与行为，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仅将苏和公司54.41%的股权赠与给了被上诉人，本案讼争的13.66%的股权以系以205万元的价款转让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与仇长兰的离婚案件中，亦对赠与的范围明确表示是54.41%的股权。2、法律没有明确规定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此前父子关系融洽，上诉人故未急于主张。后经催告，被上诉人仍未给付转让款，导致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有权行使解除权。此外，原审法院在审理该案的过程中，未询问被上诉人是否同意支付205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若被上诉人同意支付，上诉人愿意接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2、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9年6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3、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苏和公司13.66%的股权；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人戚新生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证据。被上诉人戚懿辉辩称：上诉人称若被上诉人愿意支付转让款，其可以接受，此系提出新的诉讼请求，不宜在二审中处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戚懿辉在二审期间亦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戚新生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转让给戚懿辉13.66%苏和公司股权的行为是否属于赠予；二、该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本院认为：结合本案案情来看，戚新生将苏和公司13.66%的股权转让给戚懿辉的行为应认定为赠与。理由如下：1、戚新生原持有苏和公司68.07%的股权，13.66%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09年6月29日，54.41%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赠与协议均形成于此后，若戚新生的本意是13.66%的股权需支付对价、54.41%的股权为赠与，其完全可以在签订赠与协议时予以说明或者、扣留13.66%的股权。而戚新生在此后签订赠与协议及办理股权过户时非但未提及13.66%的股权需支付对价，反而在其与戚懿辉之母的离婚诉讼中多次表示已将苏和公司的全部股权赠与（无偿）给了戚懿辉。2、在所持股份全部登记至戚懿辉名下后，戚新生于2012年11月16日出具《承诺书》，承诺其将持有的苏和公司所有股份转到戚懿辉名下、不再收回。该承诺书应理解为对此前所有股权转让行为的承诺，即前述全部股权均不再收回。3、讼争股权转让行为发生于戚新生与仇长兰的离婚诉讼期间，为避免夫妻财产分割引发矛盾，戚新生将其股权无偿给予双方的婚生子戚懿辉符合情理，此亦与离婚诉讼的庭审笔录及仇长兰的确认函相互印证。戚新生称其股权转让行为并非赠与、离婚诉讼中未提及股权转让款系防止仇长兰多分财产，该上诉意见无证据佐证且有违诚信，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此外，戚新生还上诉称原审法院未询问戚懿辉是否愿意支付对价，该问题不属于法院应当释明的范畴，原审法院对此未予释明并无不当，故对戚新生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讼争股权转让行为系赠与行为，现已履行完毕，戚新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赠与行为存在可撤销的法定情形，其无权解除合同或撤销赠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80元，由上诉人戚新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毅代理审判员 韩 冰代理审判员 莫俊秀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书 记 员 沈佩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