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3民终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孝杰，男，197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兵琪，男，198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上诉人张孝杰因与被上诉人段兵琪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20）赣0302民初2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孝杰及被上诉人段兵琪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孝杰上诉请求：1.判决被上诉人立即再次支付上诉人预埋工资人民币55893.65元，2.判决被上诉人立即再次支付上诉人外架排水管安装费230元，3.判决被上诉人立即支付上诉人原判案件受理费2165元，诉讼保全费870元，本次上诉的一切费用及原判金额31420.95元。事实与理由：1.2017年10月1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安源壹号4#楼水电施工承包协议书》，被上诉人将安源壹号4#楼水电安装工程包工不包料形式承包给上诉人，按协议书以双方签订的补充条款，对包工案件和结算总价作出明确约定，当时预埋已经全部完成，应按工程总面积38671.3平方米×5元/平方米=193356.65-75000=118356.65给上诉人，至于上诉人于2018年8月17日由于项目部内部原因，导致上诉人被迫停工，既然是项目部造成的，这个经济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应由我方弱势群体农民工买单。且上诉人应被上诉人要求配合其在项目部结账，在工地等了26天，结果被上诉人自己不配合造成没有结算工程量和工程款，最后被上诉人承诺在2019年元月春节前一定付清上诉人及其他民工所欠工资及误工费，并要求上诉人组织民工在2018年9月13日离开施工现场，但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支付的预埋工资按实际面积、单价5元/平方米计算，导致上诉人损失惨重。2.安装外架排水管工资，总共317米，合计工资3170元，根据项目部提供付款证据，已经付2760元给被上诉人，不知该证据从何而来，虽相差230元，但是判决不公平。根据以上二点，完全失去签合同的意义，且协议第九条明确约定双方签字生效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一审判决不公。请求维护民工自身合法权益。段兵琪辩称，袁州区法院和安源区法院的一审判决合理，符合我们之间的结算。张孝杰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段兵琪立即支付张孝杰工程费工资71,922.85元。2.判决段兵琪工程25、26、27三个夹层按24层以下标准，每层1041.05平方面积结算给张孝杰（1041㎡×3×5=15,6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4日，段兵琪与赣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安源壹号4#楼水、电施工承包协议书》，于2017年10月11日，段兵琪将工程转包给张孝杰，且与张孝杰签订《安源壹号4#楼水、电施工承包协议书》，主要约定段兵琪将安源壹号4#楼水电安装工程交由张孝杰以包工的形式承包。承包范围：施工图涉及范围内的强电工程（含电梯、公共照明等电缆及双电源装置设备）、弱电工程、给水工程及排水工程（含空调冷凝水排水）、屋面水落管、接地避雷工程、人防地下室生活给排水及供电部分（人防专用供水供电配管及设备除外）、图纸设计相关的其他内容；按建筑面积以20元/m²的单价以人工费包干计价；结算总价为建筑面积乘以包干单价；按乙方每月实际完成工作量的70%支付工资款；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工程质量等级及验收标准、双方责任与义务等内容。后双方补充约定：1.上架（也称“预埋”）5元/m2；2.破槽配管4元/m2；3.给排水安装8元/米；4.桥架主线亮灯3元/米；5.前期按明细标准付款70%，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付款97%；6.3%余款一年后一个月内付清；7.前期预埋扣款75,000元。张孝杰进场施工，楼房共27层，建筑面积总计38,671.33㎡，负2至15层已由他人完成水电工程预埋施工，张孝杰自楼房的16层预埋开始施工，第16层至27层每层建筑面积为1041.05㎡，25层至27层有夹层，每层实际施工面积约为200㎡。2018年8月17日，因段兵琪未能继续承包涉案工程，张孝杰被迫停工，并于9月11日离场。2019年4月30日，段兵琪向张孝杰支付了95,000元工程款。同年5月7日，李国伟签字确认张孝杰离场时涉案水电工程已完成的工程量为：1.预埋：按图纸面积38,671.33㎡；2.破槽、做底盒等电位配线管等（4-14层）1041m2/层×11层=11,451m2；3.外排水管和店面排水管Φ160管材102米，Φ110管材30米，Φ50管材185米，工资2760元。在李国伟签名下方写有“4.25、26、27层中间夹层1041m2×3=3123㎡”，李国伟对此不予认可。2019年8月12日，张孝杰与段兵琪微信聊天谈及工程款计算，张孝杰说“请问你算到我总共有多少钱呢？”段兵琪答复“从16层开始算，预埋12层，5元一个平方，也就62460元，加3层隔层，15630（元）。”张孝杰、段兵琪均认可案外人李国伟和汪学明是安源壹号4#楼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案外人杨洪艳开始欲与张孝杰合伙承包涉案工程，后由张孝杰补偿其10,000元作为介绍费，其退出合伙。一审法院认为，张孝杰与段兵琪签订了《安源壹号4#楼水、电施工承包协议书》并对合同约定的工程进行施工，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承包单位不得将建设工程分包给没有建设资质的单位和个人，段兵琪将涉案水电工程劳务分包给张孝杰，但双方均是没有资质的个人，故双方签订的《安源壹号4#楼水、电施工承包协议书》系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一方面，虽然张孝杰未能完成涉案工程并获得竣工验收，但是因为段兵琪没能继续承包涉案工程，张孝杰被要求提前离场造成，张孝杰对此没有过错；另一方面，虽然张孝杰与段兵琪签订的合同无效，但张孝杰按照约定提供了劳务属实，且段兵琪没有对张孝杰提供劳务质量提出异议，在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形下，张孝杰对其提供的劳务有权获得相应的报酬，否则有违公平原则，故对于张孝杰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为：段兵琪是否拖欠张孝杰工程款以及金额的认定。关于工程款金额的认定，一、关于工程量，涉案水电工程尚未竣工验收，由于张孝杰、段兵琪均认可案外人李国伟和汪学明是安源壹号4#楼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为段兵琪承包涉案工程的相对方，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确认的张孝杰离场时完成工程量情况予以采纳，并作为计算张孝杰应获得工程款的依据。其中，预埋工程已全部完成，而负2层至15层为他人完成，即张孝杰实际完成的预埋工程量为16层至27层；另外，张孝杰提出增加了25-27层三层夹层施工要求按1041.05m2/层预埋价格计算，因该三夹层未在图纸面积中，李国伟未予确认，但根据张孝杰、段兵琪2019年8月12日微信聊天记录，段兵琪对于夹层按1041.05m2/层预埋价格计算是认可的，故对于张孝杰提出按1041.05m2/层预埋价格计算夹层施工工程量的主张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确认张孝杰完成预埋及夹层的工程量为1041.05m2/层×（12+3）层=15,615.75㎡。破槽、做底盒等电位配线管完成工程量为（4-14层）1041.05m2/层×11层=11,451.55㎡；外排水管和店面排水管完成工程量为317米。二、关于工程款，首先，张孝杰、段兵琪双方均为没有相关资质的个人，却违反法律规定承包、转包水电施工工程，签订无效合同，致使缺乏认定双方履约行为是否违约的合同依据，且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供因合同无效造成其他损失的证据，故对于张孝杰、段兵琪实施相关行为的风险和不利后果由各自承担。其次，虽然张孝杰、段兵琪合同中约定按20元/㎡包干计算，但该计算标准是以工程完工为前提的，因合同约定的水电工程包括多个工序，张孝杰仅完成部分工序，缺乏按照20元/㎡结算的基础。再次，对于张孝杰提出，16层至27层的预埋工程款应按照总建筑面积38,671.33㎡、5元/㎡计算预埋总价款193,356.65元，扣减双方约定的前期预埋扣款75,000元，计算为118,356.65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约定前期预埋扣款75,000元，是双方承包协议书的一部分，是以张孝杰完成全部工程并竣工验收为前提进行结算的依据，在工程并未全部完成，双方工程款结算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的情形下，张孝杰要求按照该条款计算，超出双方约定的预埋单价和实际施工面积计算的工程款金额，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参照张孝杰、段兵琪对涉案水电工程各工序结算标准的补充约定，上架（即预埋）5元/m2，破槽配管4元/m2，给排水安装8元/米，一审法院确认张孝杰已完成工程量对应工程款为：预埋及夹层15,615.75㎡×5元/㎡=78,078.75元、破槽配管11,451.55㎡×4元/㎡=45,806.2元、给排水安装317米×8元/米=2536元，合计126,420.95元。因段兵琪已经支付给张孝杰95,000元，故还应支付31,420.9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段兵琪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孝杰支付工程款31,420.95元。二、驳回张孝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65元、诉讼保全费870元，合计3035元（张孝杰预交），由张孝杰负担1580元，由段兵琪负担1455元。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本院以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经开庭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段兵琪还应向上诉人张孝杰支付多少工程款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安源壹号4#楼水、电施工承包协议书》补充条款第1-6条约定对张孝杰承包的工程项目的各单项费用均进行了明确约定，第7条“前期预埋扣款柒万五千元（75000元）”，该条款约定系建立在4#楼负2-15层的预埋工程系由他人完成的事实基础之上。首先，张孝杰系中途进场进行水、电安装工程，在完成一定量的工程后又因故停工，离场后安源壹号4#楼的水、电并未完工，也即张孝杰所完成的水、电工程系4#楼整栋大楼水、电工程的部分。因工程未完成，故其完成工程量不能按《安源壹号4#楼水、电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的20元/平方米计算，尔后双方又签订《安源壹号4#楼水、电施工承包协议书》补充协议，对工程每项的单项费用进行详细约定。一审法院根据补充协议计算张孝杰所做工程量的工程款，符合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根据案外人李国伟签字确认的《萍乡安源壹4#楼工地水电工程量》,“1.预埋：按图纸面积38671.33平方米”，但实际上张孝杰所做预埋楼层系4#楼16-27层，此外还包括25-27层三层夹层，段兵琪对此也在与张孝杰的微信聊天中予以确认，故此，一审法院按上述楼层面积计算张孝杰所做的预埋面积计算其预埋工程款，符合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再次，张孝杰主张段兵琪应向其支付的预埋工程款项应按工程总面积38671.3元×5元/平方米，再扣除前期预埋扣款75000元，即预埋工程款应为118356.65元。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段兵琪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交的与案外人易胜、钱林签订的结算合同及二人出具的收条，可印证4#楼负2-15层的水电工程系由该二人所做。故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第7条内容、案外人杨洪艳向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所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当时我和张孝杰进场时要求要亮灯穿线，但是现在这个工程没有做”以及被上诉人段兵琪向一审法院陈述的前期预埋扣款75000元的原因系“原告担心会堵塞，要清堵，所以双方协议从13万中拿出55000差价给原告”，可以综合认定，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第七条的前提是张孝杰需要在完成预埋后需要对预埋工程进行清堵。但在本案一审、二审过程中，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张孝杰在完成预埋后对前期预埋进行了清堵工作，故张孝杰主张要求按前述方式计算其应收的工程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上诉人张孝杰主张应按3170元计算其安装外架排水管工资，该主张与其提交的李国伟签字确认的《萍乡安源壹4#楼工地水电工程量》第3条确认外排水管和店面排水主管工资共计2760元不符，张孝杰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孝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3元，由张孝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 康审 判 员  严林伟审 判 员  舒 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曾 娜书 记 员  李瑜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