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三中民终字第106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亚欧有色金属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侯马开发区大宗商品交易中心四层东。法定代表人聂远翔，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冠，男，1987年10月1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郎瑞佳，男，1984年10月14日出生。上诉人山西亚欧有色金属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郎瑞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04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2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黄海涛担任审判长，法官王东军、法官龚勇超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欧公司在一审中诉称：郎瑞佳系大唐善德（北京）投资有限公司的员工，亚欧公司未招聘郎瑞佳从事与公司经营有关的活动，且未对郎瑞佳施加管理，郎瑞佳提交的盖有亚欧公司公章的《企业经办人身份证明》具有明显瑕疵，不应仅以此孤证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唯一证据。亚欧公司2014年5月才在北京设立办事处，郎瑞佳陈述自2014年1月13日后一直在职，可见所述并不属实。2013年12月30日大唐公司因经营不善与郎瑞佳解除劳动关系后，郎瑞佳不必然成为亚欧公司员工。事实上，大唐公司作为亚欧公司股东因经营不善解体，郎瑞佳取得《证明书》及《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真实目的，不过是因为大唐公司为逃避法律责任，与郎瑞佳一起串通，通过制造虚假证据骗取亚欧公司合法财产。因此请求判决亚欧公司无须向郎瑞佳支付2014年2月13日至2014年6月1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8828元，无须支付2014年4月1日至6月17日的工资11069元，诉讼费由郎瑞佳承担。郎瑞佳在一审中辩称：不同意亚欧公司的诉讼请求。亚欧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合理。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亚欧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4月14日前其投资人为张斌、李松林及大唐善德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公司），2014年4月14日经工商登记变更为崔吉兰、聂远翔、于博智。亚欧公司主张郎瑞佳系其原股东大唐公司的员工，与亚欧公司无任何关系，并提交了2014年1月至3月大唐公司为郎瑞佳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缴费明细予以证明。郎瑞佳主张其原系大唐公司的员工，2013年12月30日与该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于2014年1月13日入职亚欧公司担任渠道经理，月工资4500元，亚欧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入职后仅向其打卡发放了2014年2月、3月的工资，其工作至2014年6月因亚欧公司拖欠工资离职，大唐公司为其缴纳2014年1月至3月的社会保险系因该公司欠费无法减出只能继续缴费。对其主张郎瑞佳提交了《企业经办人身份证明》、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其在亚欧公司的上级领导刘×的工资卡交易明细、打印的亚欧公司月工资表两份及打印的公文呈报表若干份予以证明。《企业经办人身份证明书》内容为：“郎瑞佳、许××、史×在我单位任副总经理职务，为我单位职工。特此证明。”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12日，盖有亚欧公司公章。《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甲方为大唐公司，乙方为郎瑞佳，内容为约定由于大唐公司经营不善导致解体，双方协商一致，于2013年12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由大唐公司盖章、郎瑞佳签名。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4月14日刘×收到89536元，同日以网银转账的方式转出10笔共计69253元，郎瑞佳称该款项系亚欧公司支付给刘×及其下属职工（包括郎瑞佳在内）的2014年2月、3月工资，由刘×在收到后转发给郎瑞佳等人，其收到了7374元。工资表显示有包括总经理于博智及郎瑞佳、许××、史×、刘×四人在内的31名职工的工资情况，其中郎瑞佳的岗位为渠道经理，基本工资为3950元，电话、交通、餐费补助及全勤奖共计850元。亚欧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后经一审法院向刘×的工资卡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市分行调查，其交易明细中2014年4月14日收到的89536元确系亚欧公司支付。亚欧公司对此解释称系代大唐公司垫付的职工工资，并提交了大唐公司出具的《借据》一张予以证明。《借据》内容为：“今有山西亚欧有色金属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帮我公司垫付刘×等人工资款89536元”。郎瑞佳提出该《借据》系先盖章后打印的，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2014年6月17日郎瑞佳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亚欧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014年4月1日至6月17日的工资及25%经济补偿金、提成绩效工资及25%经济补偿金、补缴2014年1月至6月的社会保险。该仲裁委裁决亚欧公司支付郎瑞佳2014年2月13日至6月1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8828元、2014年4月1日至6月17日的工资11069元，驳回了郎瑞佳的其他请求。亚欧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郎瑞佳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可以证明其于2013年12月30日与大唐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提交的《企业经办人身份证明书》显示其于2014年与亚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亚欧公司对以上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同时郎瑞佳还提交了工资卡交易明细以证明亚欧公司曾向刘×支付工资、刘×将工资转发郎瑞佳，经一审法院调查该笔款项确系亚欧公司支付刘×，亚欧公司对此解释称系代大唐公司垫付的工资，并提交了大唐公司的《借据》予以证明，其解释及《借据》明显不合理，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因此一审法院对亚欧公司提出的2014年1月13日入职亚欧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关于郎瑞佳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工资标准、支付情况及离职时间亚欧公司未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郎瑞佳提出的月工资4500元、亚欧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支付2014年4月至6月工资、工作至2014年6月17日离职的陈述予以采信。亚欧公司应支付郎瑞佳2014年2月13日至6月1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500÷21.75×12＋4500×3＋4500÷21.75×12＝18466元，应支付2014年4月1日至6月17日的工资4500×2＋4500÷21.75×12=11483元。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亚欧公司支付郎瑞佳2014年4月1日至6月17日的工资11069元，郎瑞佳服从裁决未起诉，亚欧公司应按照该金额支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山西亚欧有色金属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郎瑞佳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三日至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万八千四百六十六元；二、山西亚欧有色金属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郎瑞佳二〇一四年四月一日至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的工资一万一千零六十九元；三、驳回山西亚欧有色金属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山西亚欧有色金属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亚欧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亚欧公司无需支付郎瑞佳任何款项；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郎瑞佳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大唐公司自2014年1月起，便由于经营不善，无法自负盈亏，其从子公司（亚欧公司）借款35次，用于大通的经营及工资发放等，亚欧公司向刘×账户汇入的89536元系其中一笔，系按照大唐公司和亚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松林的意思汇入，该笔款项系代大唐公司垫付的职工工资。二、郎瑞佳主张《企业经办人身份证明书》是从办公室程×处所得，但程×并非亚欧公司员工，其在2013年11月以前曾在大唐公司工作，2013年11月以后未再参与大唐公司或亚欧公司任何经营活动，且亚欧公司对公章的管理有明确的公章领用制度和相关表格，在表格中并未找到任何《企业经办人身份证明书》的盖章记录，亚欧公司有理由对该份《企业经办人身份证明书》公章的来源提出异议，从而质疑证据的真实性。三、大唐公司开具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在根本上与双方劳动关系的认定没有任何关系，不能理所当然的认为郎瑞佳在12月30日与大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就会入职亚欧公司。郎瑞佳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亚欧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对亚欧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予认可，同意一审判决。郎瑞佳是亚欧公司员工，公司上层情况的变化与其无关，其只对其项目负责。二审中，本院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亚欧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银行明细对账单，证明亚欧公司曾受大唐公司实际控制，并按其要求出借相关款项；2.借据35份，证明亚欧公司曾受大唐公司实际控制，并按其要求出借相关款项；3.大唐公司2013年12月至2014年4月工资表，证明郎瑞佳在大唐公司工作且正常接收其发放的工资；4.亚欧公司2014年1月至6月工资表，证明郎瑞佳没有领取过亚欧公司发放的工资，亦未为亚欧公司提供正常劳动；5.公章使用登记表，证明郎瑞佳提供的《企业经办人身份证明书》真实性存疑，公章的来源不明；6.《中国有色大厦租赁合同》、《中国有色大厦物业管理协议》，证明按照协议亚欧公司将于2014年5月1日入驻其中办公并遵守其一切规定；7.《中国有色大厦消防、安全协议书》，证明写字楼有严格规定不许生人出入；8.《亚欧公司申请办理中国有色大厦南楼办公区门禁的函》，证明郎瑞佳没有在中国有色大厦南楼办公区工作过；9.会计记账凭证，证明亚欧公司未给郎瑞佳办理过门禁卡，郎瑞佳不是亚欧公司员工；10.电话录音，证明郎瑞佳一直在大唐公司工作且领取了2014年2月的工资，案件的关键人物程×于2013年11月就未再出现。郎瑞佳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没有其签字；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可亚欧公司没发工资，但不认可其没有给亚欧公司提供劳动；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有些公章不需要登记；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跟本案没关系；对证据7、证据8、证据9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10的真实性不认可。二审中，亚欧公司申请证人华×出庭作证。华×出庭称其系亚欧公司总经理助理，2014年1月起亚欧公司向大唐公司转账，均系由其负责，大唐公司员工的工资系由亚欧公司垫付，因财务离职，款项就按照大唐公司领导的要求转到个人账户。亚欧公司对华×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可。郎瑞佳称不清楚证人说的，其无法核实证人所述是否真实。亚欧公司另称华×系2013年8月入职亚欧公司的，之前的社会保险是由大唐公司缴纳。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华×2014年1月、2月的社会保险系由大唐公司缴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交易明细、《借据》、《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位职工缴费信息）》、《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企业经办人身份证明书》、工资表、公文呈报表、《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银行明细对账单、借据、工资表、公章使用登记表、《中国有色大厦租赁合同》、《中国有色大厦物业管理协议》、《中国有色大厦消防、安全协议书》、《亚欧公司申请办理中国有色大厦南楼办公区门禁的函》、会计记账凭证、电话录音、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院认为首先，郎瑞佳提交的盖有亚欧公司公章的《企业经办人身份证明书》显示其于2014年与亚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亚欧公司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对该证据的来源提出异议，但亚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企业经办人身份证明书》上的公章系伪造，而其作为公司公章的所有者和保管者亦未对《企业经办人身份证明书》上为何盖有其公司公章作出合理说明，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其次，根据银行对账单，亚欧公司曾向刘×支付工资、刘×将工资转发郎瑞佳，亚欧公司虽辩称向刘×支付的款项系代大唐公司垫付工资，并提交了大唐公司的《借据》予以证明，但亚欧公司的解释并不符合常理，《借据》亦不足以证明其系代大唐公司垫付工资。本院认为上述情况已足以认定亚欧公司与郎瑞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亚欧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应向法院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亚欧公司主张郎瑞佳2014年1月至3月的社会保险由大唐公司缴纳，郎瑞佳与大唐公司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但亚欧公司职员华×2014年1月、2月的社会保险系亦由大唐公司缴纳，仅凭社会保险缴纳情况无法证明郎瑞佳与大唐公司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且郎瑞佳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显示其已于2013年12月30日与大唐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而亚欧公司提交的工资表等亦不足以证明郎瑞佳与大唐公司之间于2014年仍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对亚欧公司关于郎瑞佳与大唐公司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亚欧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郎瑞佳关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故亚欧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定郎瑞佳与亚欧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亚欧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就郎瑞佳的入职时间、签订劳动合同情况、工资标准、支付情况及离职时间等承担举证责任，现亚欧公司未能就此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对郎瑞佳关于其月工资为4500元、亚欧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支付2014年4月至6月工资、工作至2014年6月17日离职的主张予以采信并判令亚欧公司支付2014年2月13日至2014年6月1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6月17日期间的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亚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西亚欧有色金属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西亚欧有色金属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海涛审 判 员  王东军代理审判员  龚勇超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吴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