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新兵民二终字第000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慧斌，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委托代理人：杨国宝，阿克苏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吕培桐，阿克苏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图木舒克新赛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图木舒克市。法定代表人：赵建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文辉，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俞刚，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慧斌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图木舒克新赛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赛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中级人民法院（2015）兵三民初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0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蔡慧斌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国宝、吕培桐，被上诉人新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文辉、俞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6日，新赛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蔡慧斌签订了一份《短绒加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其脱绒车间及设备提供给乙方，由乙方提供技术和劳动力加工短绒，并负担包括电费、人工工资及维修费等成本费用，履行期限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甲方承诺四年间向乙方提供毛棉籽不低于60000吨，乙方每加工季的月加工量不少于5000吨，同时明确该数量指标为指导性指标，最终按实际加工量结算；每吨加工费1200元，甲方每月向乙方支付当月加工费的80%；乙方有义务向甲方提供发票；如单方违约，除不可抗力外，应按加工费的10%向守约方赔偿。2013年1月17日，双方当事人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履行期限自2012年9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0日止；甲方承诺四年间向乙方提供毛棉籽不低于60000吨，并保证每个加工季毛棉籽的进厂数量不少于15000吨，乙方四年间加工短绒不少于7800吨。此外，还约定，由于市场原因，四年合同期内，乙方加工短绒数量不足7800吨时，不足部分，由甲方按1200元／吨的20%进行赔偿，或顺延至加工短绒数量达到7800吨。实际履行过程中，仅2013年加工季，新赛公司向蔡慧斌提供了毛棉籽，原告加工短绒261.94吨。以该加工数量计算，新赛公司应支付蔡慧斌加工费314328元，除已支付的100000元外，尚欠214328元。目前，新赛公司因资产重组，处于停产歇业状态。蔡慧斌以新赛公司无继续履行合同之能力，且新赛公司之违约行为造成其经济损失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短绒加工承包合同》；由新赛公司向其支付加工费214400元及赔偿1341120元经济损失，由新赛公司承担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短绒加工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确认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短绒加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应否解除的问题。蔡慧斌以新赛公司无能力继续履行合同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短绒加工承包合同》，对此，新赛公司同意解除，故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就合同解除即终止履行达成一致意见，予以准许。鉴于《补充协议》是针对《短绒加工承包合同》内容的补充，在《短绒加工承包合同》终止履行的情况下，《补充协议》也丧失了履行基础，故也应随之解除。关于蔡慧斌要求给付加工费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针对2013年的短绒加工费，被告新赛油脂公司应于当年短绒加工结束时支付完毕，其未按期履行加工费支付义务，应承担继续履行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鉴于蔡慧斌对新赛公司延期付款未要求赔偿损失，故就延期支付加工费的损失赔偿问题不作处理。蔡慧斌所举证据能够证明新赛公司应支付其加工费314328元，扣减其自认收到的100000元后，尚欠款214328元，新赛公司应向蔡慧斌支付。对于蔡慧斌多诉部分，因未能举证证明，不予支持。新赛公司关于蔡慧斌至今未向其提供发票，其有权拒付加工费的抗辩意见既不符合合同约定，同时也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但新赛公司可以根据合同约定，要求蔡慧斌履行交付发票义务。关于损失赔偿诉请有无依据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虽就涉案《短绒加工承包合同》解除，即终止履行达成一致，但新赛公司明确表示拒绝赔偿，故不能认定双方已就损失赔偿协商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从合同内容分析，《短绒加工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对新赛公司四年间应提供的毛棉籽数量的约定属指导性指标，而非硬性指标，并且明确载明双方最终是据实结算而非根据该数据指标进行结算；从履行期限来看，合同期限尚未届满，尚不能确定上述加工合同能否全面履行；从履行能力考量，虽新赛公司处于资产重组、停产歇业状态，但并不能以此推定其在合同期内已丧失了履约能力；从举证及证明力分析，蔡慧斌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新赛公司存在根本性违约，也不足以证明其存在200000元的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基于此，蔡慧斌要求以2012至2014年的实际加工短绒数量与合同约定的指导性产量之间的差额及加工费单价为依据，要求赔偿损失，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蔡慧斌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新赛公司关于本案合同履行期限尚未届满，蔡慧斌要求赔偿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蔡慧斌与被告新疆图木舒克新赛油脂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6日签订的《短绒加工承包合同》；二、被告新疆图木舒克新赛油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蔡慧斌加工费214328元；三、驳回原告蔡慧斌的其他诉讼请求。蔡慧斌不服上述一审民事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二审法院应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三判项，改判被上诉人新赛公司向其支付约定的经济损失赔偿金1341120元。理由是：一、本案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新赛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和承担何种形式的违约责任。《短绒加工承包合同》第二条对违约责任规定明确。2013年1月17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短绒加工承包合同》的内容进行了调整和补充，该补充协议明确以下2个问题：其一：被上诉人新赛公司四年总计向上诉人蔡慧斌承诺提供不低于6万吨的毛棉籽，出短绒数量不少于7800吨，并保证每个加工季节毛棉籽的进厂数量不少于15000吨，委托蔡慧斌加工生产（明确了每年加工季节的加工量及出绒量）。其二：由于市场原因，合同期四年内，蔡慧斌加工短绒数量不足7800吨时，不足部分按1200元／吨的20%赔偿，或顺延至加工短绒数量达到7800吨（明确了每吨短绒的加工费1200元和供货不足风险承担的问题）。合同履行中新赛公司除2013年加工季提供少量毛棉籽，蔡慧斌加工出短绒261.94吨。此后新赛公司一公斤的毛棉籽都没有向蔡慧斌提供。新赛公司属根本违约。二、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同时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新赛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蔡慧斌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要求新赛公司承担3个加工季的违约金共计1341120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新赛公司答辩称，蔡慧斌要求新赛油脂公司支付赔偿金1341120元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理由是：首先，本案蔡慧斌是以新赛公司未依约提供毛棉籽为由认为新赛公司违约，但本案新赛公司没有违约。因为，双方签订的《短绒加工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加工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2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0日，截止目前，加工合同的履行期尚未届满，实际加工短绒数量无法确定，新赛公司违约的说法不成立。其次，本案蔡慧斌以《补充协议》第七条计算新赛公司需支付赔偿金，与合同约定不符。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由于市场原因，合同期四年内，乙方加工短绒数量不足7800吨时，不足部分按照1200元／吨的20%赔偿，或顺延至加工短绒数量达到7800吨”，即《补充协议》第七条明确在合同期四年内，如果蔡慧斌加工短绒数量不足7800吨时，不足部分蔡慧斌应按1200元／吨的20%向新赛公司赔偿，或者新赛公司可顺延合同履行期至蔡慧斌加工短绒数量达到7800吨。也就是说，《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的是蔡慧斌违约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本案蔡慧斌以其违约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来计算新赛公司需支付的所谓赔偿金，理由不成立。事实上，蔡慧斌使用的机器设备、厂房、场地、库房等均为新赛公司所有，新赛公司提供给蔡慧斌使用，即使新赛公司提供的毛棉籽数量未达到加工合同约定的指导性指标，亦不会给蔡慧斌造成任何损失。二审中蔡慧斌与新赛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由于市场原因，四年合同期内，乙方加工短绒数量不足7800吨时，不足部分，由甲方按1200元／吨的20%进行赔偿”的“由甲方”（指新赛公司）赔偿的事实不予确认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蔡慧斌与新赛公司签订的《关于短绒加工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中第七条约定：“由于市场原因，合同期四年内，乙方加工短绒数量不足7800吨时，不足部分按1200元／吨的20%赔偿，或顺延至加工短绒数量达到7800吨”。围绕上诉人蔡慧斌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新赛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新赛公司在履行《短绒加工承包合同》及《关于短绒加工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过程中是否有违约行为，如构成违约应如何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蔡慧斌与新赛公司签订的《短绒加工承包合同》、《关于短绒加工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属合法有效。以上两份合同对蔡慧斌及新赛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补充协议》中第一条约定：“本合同承包期为四年，自2012年9月1号至2016年8月30号，四年总计承诺向乙方提供棉毛籽不低于6万吨，出短绒数量不少于7800吨，并且保证每个加工季毛棉籽的进厂数量不少于15000吨，委托乙方加工生产。”按照该条款，四年的承包期内，新赛公司（甲方）应当向蔡慧斌（乙方）提供的毛棉籽原料不低于60000吨，且每个加工季不低于15000吨。合同履行过程中，新赛公司仅在2013年的加工季向蔡慧斌提供毛棉籽，蔡慧斌利用该批毛棉籽加工出短绒261.94吨，2012年、2014年，新赛公司未向蔡慧斌供应过毛棉籽。新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蔡慧斌供应毛棉籽已构成违约。新赛公司关于60000吨毛棉籽为指导性指标，其未违约的抗辩理由与案件事实不符，应不予采信。原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新赛公司提供的毛棉籽数量约为1874.04吨，远远低于其承诺的每年不少于15000吨，新赛公司的履约情况及公司已处于停产歇业的状态，导致蔡慧斌要求解除双方的加工合同关系，新赛公司对解除合同没有异议，但辩称双方约定的4年合同履行期未届满，蔡慧斌实际加工的短绒数量目前无法确定，其不构成违约。该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新赛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新赛公司不构成违约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因此，蔡慧斌可以按照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违约条款要求新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蔡慧斌主张按照《补充协议》第七条进行赔偿。计算公式为7800吨÷4年=1950吨，1950吨×3年=5850吨，5850吨-262吨=5588吨，5588吨×1200元／吨×20%=1341120元。新赛公司则认为，即使其构成违约，其赔偿蔡慧斌的损失也应当按照《短绒加工承包合同》第二条来计算。《补充协议》的第七条约定针对的是蔡慧斌违约时即加工短绒数量不足7800吨时，蔡慧斌应当向新赛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蔡慧斌按照《补充协议》第七条计算损失没有事实依据。诉讼中，蔡慧斌与新赛公司对该条约定的理解及适用产生了分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鉴于蔡慧斌与新赛公司对第七条的真实意思及适用的条件意见截然相反，双方又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的主张，故本案不宜适用该《补充协议》第七条。《短绒加工承包合同》第二条约定“违约责任：除不可抗力因素以外，如单方面违约则按照加工合同加工费的10%进行赔偿”。鉴于新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蔡慧斌供应足量的毛棉籽已构成违约，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向蔡慧斌承担违约责任，即新赛公司应以加工合同加工费的10%进行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蔡慧斌已诉请原审法院解除双方的《短绒加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新赛公司也无异议。本案合同的履行期为2012年9月1号至2016年8月30号，共四个加工季。蔡慧斌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的时间是2015年1月5日，此时合同履行了两年零三个月，蔡慧斌要求新赛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该经济损失主要是经营利润（加工费）的损失、鉴于蔡慧斌加工毛棉籽所需的生产成本部分由新赛公司提供（机器设备、厂房），新赛公司赔偿蔡慧斌经济损失的加工季确定为两个较为合理。按照新赛公司向蔡慧斌承诺的四个加工季的加工短绒量7800吨计算，合同解除前新赛公司应当向蔡慧斌提供的毛棉籽加工出的短绒量至少应为3900吨（7800吨÷4=1950吨，1950吨×2=3900吨）。据此，新赛公司按照加工合同加工费的10%向蔡慧斌赔偿经济损失即436567.20元（3900吨-261.94吨）×1200元／吨×10%）。综上，蔡慧斌与新赛公司在签订《短绒加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后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新赛公司未按约定向蔡慧斌足量供应毛棉籽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蔡慧斌要求解除《短绒加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新赛公司也并无异议。本案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中级人民法院（2015）兵三民初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判项，即“一、解除原告蔡慧斌与被告新疆图木舒克新赛油脂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6日签订的《短绒加工承包合同》；二、被告新疆图木舒克新赛油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蔡慧斌加工费214328元”；二、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中级人民法院（2015）兵三民初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第三判项，即“驳回原告蔡慧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判决被上诉人新疆图木舒克新赛油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于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蔡慧斌436567.20元经济损失。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800元（蔡慧斌已预交），由上诉人蔡慧斌负担5640元，被上诉人新疆图木舒克新赛油脂有限公司负担13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70（蔡慧斌已预交），由上诉人蔡慧斌负担5061元，被上诉人新疆图木舒克新赛油脂有限公司负担11809元。前述诉讼费用经折算，被上诉人新疆图木舒克新赛油脂有限公司应给付上诉人蔡慧斌24969元，并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冰代理审判员  蔡立军代理审判员  刘婷婷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田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