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张中民二终字第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界唯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唯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彭来双，湖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岚兰，湖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黎明，男，1977年2月4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朱华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中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家界唯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黎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5）张定民一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7月7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黄勇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钟以祥、审判员张彦组成的合议庭于2015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彭来双、马岚兰，被上诉人吴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3年期间，吴黎明多次向唯读公司逸臣桃源二期项目部出售加磁砖，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3年11月30日，吴黎明与唯读公司的项目部经理燕军对双方买卖的加砌块进行了结算，结算单上写明：“到2013年11月30日止，吴黎明累计送逸臣桃源二期加砌块6267平方米，计人民币1669800元，已支付人民币1500000元，尚欠付人民币169800元”；2014年1月17日，唯读公司又向吴黎明支付货款69800元，唯读公司尚欠吴黎明货款10万元。吴黎明多次要求支付下欠货款，唯读公司均以要求吴黎明开具正规发票为由拒绝付款，吴黎明遂于2014年11月提起诉讼。庭审中，吴黎明要求赔偿因催讨债务而造成的损失20000元，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唯读公司虽表示将提出反诉要求吴黎明交付相应发票，但唯读公司并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反诉申请并交纳相关费用。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协议。原判认为：被告唯读公司虽辩称是与湖南省石门登峰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峰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原告吴黎明只是登峰公司的工作人员，所欠的10万元货款即使要付也只能支付给登峰公司，但唯读公司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认可原、被告双方存在买卖关系，有双方的结算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货款1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拖欠货款所造成的损失2万元，因被告不予认可且原告未提出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被告要求原告提供发票，并未在规定期限内提起反诉，该请求不予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张家界唯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其所欠原告吴黎明货款100000元，并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吴黎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50元，由被告张家界唯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唯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唯读公司上诉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只与登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开具发票既是登峰公司的法定义务，也是其必须履行的从给付义务，登峰公司不当履行，已构成违约。综上，上诉人要求登峰公司开具发票后再付款是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上诉人这一主张是合理的，而且上诉人的这一主张应属抗辩，而不是反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吴黎明辩称：1、上诉人的付款是付给我个人账户；2、我们双方约定的是先付款后发货，双方约定的价格包含税票的价格，如果要开具发票就不是这个价格，没有开具发票的货是从别的公司调的货，现在已无法补开发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唯读公司提交了湖南省张家界市地方税务局直属局系统管理科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建筑安装统一开具发票税率为5.92％。被上诉人吴黎明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双方之间的结算价格是不包含税费的，上诉人要发票应自己承担税费。本院认为，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份证据没有说明商品的卖方主动申报缴纳和买方代缴，不同的纳税主体以及不同的地区是否适用同一税率，且商品的买方即上诉人也没有实际代缴，双方都没有实际缴纳应当缴纳的税费，因此缴税金额具有不确定性，对于上诉人的该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应以实际发生的缴税数额为准。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了450303.78元货物的发票，发票上载明收款单位是登峰公司，尚有1219496.22元货款的发票未开具，上诉人已付货款1569800元是汇入被上诉人个人的账户。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唯读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吴黎明的答辩以及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可作以下判定：一、关于被上诉人吴黎明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只与登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由是上诉人因项目建设需要，先后于2008年、2011年两次与登峰公司签订的墙体材料的买卖合同，用于上诉人的逸臣桃源一期和逸臣广场项目的建设，被上诉人作为登峰公司的工作人员负责处理运输、收款和装卸货等事宜。2013年，上诉人再次选择向登峰公司购买砌块用于逸臣桃源二期项目的建设，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只是登峰公司负责此事的工作人员，且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已出具的450303.78元发票上的收款单位亦是登峰公司而不是被上诉人。本院认为，上诉人逸臣桃源二期项目建设购买所需的墙体材料没有与卖方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个人直接结算并将货款直接汇入被上诉人个人账户，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已出具的450303.78元发票上的收款单位是登峰公司，只能证明登峰公司卖出了上述金额的货物，不能证实登峰公司与上诉人发生了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上诉人的这一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上诉人没有完全履行开具发票的法定义务，是否构成违约即本案中是先付款再开具发票还是先开具发票后付款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开具发票是销售商品的经营者必须履行的法定义务，经营者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向上诉人开具发票，被上诉人拒绝继续开具发票，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四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开具发票后再付款是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的主张属抗辩而不是反诉。本院认为，首先应当确定被上诉人是否具有应当开具发票的义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第二十一条规定：“所有单位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个人在购买商品、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支付款项时，应当向收款方取得发票。取得发票时，不得要求变更品名和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因此，被上诉人在出卖商品是有依法开具发票的法定义务的，被上诉人认为出卖商品的一方是个人和在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由被上诉人即出卖方出具发票，被上诉人就不负开具发票的义务，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其次，本案中所争议的是先付款再开具发票还是先开具发票后付款的问题。法律规定出具增值税发票的义务在双方签订合同时没有明确约定成为合同内容时，不属于主给付义务，而应当是从合同义务。合同的主给付义务是指合同关系所固有、必备，并用以决定类型的基本义务。在买卖合同中，出卖人负交付买卖物及转移其所有权的义务，买受人负支付价款的义务，均属主给付义务，交易后卖方开具发票的行为既是从合同义务，也是交易习惯。本案中，因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已交付了所有货物，截止2013年11月30日，经双方结算上诉人亦支付了1669800元货款中的1500000元，双方各自基本完成了合同规定的主义务。结算后，被上诉人于2013年12月10日、2014年1月9日分三次向上诉人开具了共450303.78元的税票，因此，被上诉人主张本次交易被上诉人不需要开具发票，这一辩称明显与本案的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已欠上诉人1049696.22元货款的发票未开具事实清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补齐1049696.22元货款的发票后上诉人再付清剩余款项的抗辩理由充分，应予支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开具已付货款发票后再付余款是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的主张属抗辩而无须再行反诉。且2014年1月17日，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支付了69800元的货款，只剩10万元货款没有支付，至此被上诉人累计未向唯读公司提供商品销售发票总金额为1119496.22元。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5）张定民一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5）张定民一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张家界唯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所欠被上诉人吴黎明货款100000元，上诉人张家界唯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被上诉人吴黎明提供1219496.22元货款发票的当天一次性支付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上诉人张家界唯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张家界唯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50元，被上诉人吴黎明负担13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勇芳审判员  钟以祥审判员  张 彦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宋洁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一百三十六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第四十四条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