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沪高受终字第164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银江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章建强。委托代理人宋平宇，北京尚公(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尚德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柏云。委托代理人蒋凌莹。委托代理人杨艳。上诉人银江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江公司)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沪一中受初字第8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尚德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尚德)的注册地和实际经营地均位于上海市闵行区。2014年10月22日，上海仲裁委员会作出(2014)沪仲案字第1041号调解书。调解书载明，上海尚德应于2014年11月30日前向银江公司支付285,000元(人民币，下同)。因上海尚德逾期未付款，银江公司遂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5年3月27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向上海尚德发出(2015)闵执字第3336号执行通知书，责令上海尚德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该案目前尚在执行程序中，并未中止或终结执行。原审另查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浦东分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闵行支行、天津环欧国际硅材料有限公司、佩尔优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苏皇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等作为上海尚德的债权人，已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上述债权人合计债权金额为56,000万余元。经该院委托，上海大雄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7日作出《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X号X-XX幢工业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结论为估价对象房地产市场价值为70,560.29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对债务人进行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以下简称《破产法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三种情形同时存在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本案中，银江公司对上海尚德享有债权，但该债权仍处于执行程序中，且该执行程序并未中止或终结。对于尚在执行程序中的债权人而言，由于在人民法院未对债务人的财产强制执行完毕前，尚不能认定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只有在债务人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仍然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该债权人才可依法申请债务人破产清算。同时，在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以上海尚德为被执行人的多宗执行案件中，上海尚德确有财产可供执行，而处于执行中的债权金额也并未超过执行中所评估的财产价值。因此，银江公司的申请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破产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原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银江公司对上海尚德的破产清算申请。银江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的认定，并不以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仍然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前提。不论债务人客观经济状况如何，只要其没有完全清偿到期债务，均构成不能清偿到期债务；2、上海尚德结欠巨额债务，除了厂房外，已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该厂房评估价远低于上海尚德的负债总额。对此，原审遗漏了圆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天公司)约6亿元人民币债权。原裁定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均出现错误，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定原审法院受理本案。被上诉人上海尚德称其已经资不抵债，目前账上资金仅够支付工人工资及水电煤等日常基本开支，同意上诉人的意见。二审期间，本院召集银江公司与上海尚德进行听证，上海尚德向本院进一步表示其公司品牌、技术及经营团队均具有较强市场竞争力，希望破产重整而非破产清算，并向本院提交了有关重整的经营方案。一、二审审理期间，上海尚德的债权人天津环欧国际硅材料有限公司对圆天公司的债权提出异议，并认为上海尚德至今生产经营正常，企业每月都有盈利，不符合破产受理条件。本院认为：根据《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及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银江公司申请法院受理上海尚德破产清算，需同时符合以下条件，一是银江公司是上海尚德的债权人，具备提出破产清算的主体资格；二是上海尚德确已发生破产原因，符合破产清算受理条件。一、关于银江公司是否具备提起破产清算的主体资格《破产法》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对债务人破产清算的申请。”《破产法解释一》第二条对“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作出进一步解释，即“下列情形同时存在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一)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二)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三)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根据《破产法》及《破产法解释一》的上述规定，债权人申请债务人破产清算并不以执行程序中止或终结为前提，只要满足《破产法解释一》第二条规定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履行期限届满”、“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即可认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至于债务人是否构成“未完全清偿债务”指的是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客观状态，亦不以执行程序中止或终结为前提。因此，执行程序并不影响债权人申请破产清算的资格。本案中，银江公司债权经仲裁调解确认，上海尚德未完全清偿，银江公司依法具备申请上海尚德破产清算的主体资格。原审关于“只有在债务人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仍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该债权人才可依法申请债务人破产清算”的表述，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关于上海尚德是否发生破产原因根据《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断债务人是否存在破产原因有两个并列的标准，一是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是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破产法解释一》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分别对破产原因中的“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认定标准作出了解释。如前所述，上海尚德已构成对银江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关于资不抵债的认定，《破产法解释一》第三条规定：“债务人的资产负债表，或者审计报告、资产评估报告等显示其全部资产不足以偿付全部负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但有相反证据足以证明债务人资产能够偿付全部负债的除外。”现上海琳方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记载的上海尚德股东权益为-4，640，946.95元，但该报告以2014年9月30日为评估基准日，而此后上海尚德的资产负债表载明上海尚德资产仍旧大于负债，原审以此认定上海尚德并未构成资不抵债，本院对此认同。至于上海尚德是否构成“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本院注意到，上海尚德目前确有大量债务进入到法院的强制执行程序，其在听证中亦陈述目前账上资金仅够支付工人工资及其他日常开支。但考虑到上海尚德进入执行程序的债务金额明显小于其财产评估金额，目前也并无迹象表明财产不能变现，从而影响对银江公司的清偿。综合考虑银江公司债权金额、上海尚德的资产及可供执行财产等情况，本院认为上海尚德尚未构成“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因圆天公司债权尚需进一步查明[详见(2015)沪高受终字第159号民事裁定书]，银江公司上诉称本案原审法院遗漏圆天公司的债权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银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并自即日起生效。审 判 长  黄贤华代理审判员  沈旭军代理审判员  俞 佳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陆 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适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