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民(商)初字第37277号原告：北京宏诚拓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产业基地北区6号地块科技厂房D0206室。法定代表人：张海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英，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君望，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启轩，男，汉族，1972年8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北京宏诚拓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诚拓业公司）与被告周启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诚拓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英、荆君望、被告周启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宏诚拓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2、判令被告周启轩立即偿还借款231万元，并承担自借款之日起至执行完毕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周启轩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8月5日，周启轩任宏诚拓业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管理公司业务，并保管公司印章。其在任职期间，以公司总经理名义从宏诚拓业公司借款350万元，形成了周启轩自己审批自己的《借款合同》，约定利息为年息5%。2013年周启轩从宏诚拓业公司离职。经宏诚拓业公司所查，周启轩所借款仍有231万元未归还，其行为涉及重大违规，公司向员工借款应是基于员工的特殊身份，现已发生重大情势变更。宏诚拓业公司委托律师发函向其催促多次无果。故原告宏诚拓业公司诉至法院。被告周启轩辩称，周启轩完全认可向宏诚拓业借款人民币350万元，还有231万元没有归还的基本事实，但完全不接受必须现在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要求。理由和事实如下：一、目前周启轩不需要偿还这笔借款，更谈不上支付利息了。并且宏诚拓业公司不是“今日”才知道周启轩还欠款231万元的。周启轩是在2013年7月与宏诚拓业拓业签了新的协议，请看补充协议(20130715)，这表明宏诚拓业公司在2013年7月就知道了周启轩还欠款231万元的事实，而不是起诉书里说的“今日”。根据这份补充协议，周启轩还款有两个前提条件：收到CMB的款或者是日期到了2018年11月20日。可是到今天为止，周启轩没有收到美国CMB返还的投资款，并且现在才是2016年2月。也就是说完全不具备还款条件，所以，周启轩根本不需要履行还款给宏诚拓业公司的义务，当然更谈不上支付所谓的“银行贷款利息”了。二、宏诚拓业公司的《律师函》和律师对周启轩进行了蒙哄和恐吓，并且还在协商没破裂时就提起诉讼。请见《律师函》及周启轩与荆律师的短信往来从中可知。1、宏诚拓业公司的律师对周启轩进行了蒙哄和恐吓，像：“后果自负、鱼死网破”、像“你个人原因迟迟未归还欠款、怠于履行合同”、像“你有义务立即偿还该款项”、“涉嫌职务侵占、刑事律师”、“限制出境”、“（宏诚拓业）公司无权撤销（诉讼授权）”等话语，都不是一个基于事实、按照法律原则行事的律师所应该说的话。他们在道德上未审先判，置周启轩于被动，从心理上进行恐吓。2、根据周启轩与荆律师的短信往来，到2015年11月26日，周启轩还在与宏诚拓业公司及其律师进行沟通协商，而宏诚拓业和荆律师在2015年10月19日就起诉了周启轩。同样，请看补充协议(20130715)，表明周启轩主动在2013年7月8日提前归还了119万元。这充分说明周启轩是有还款的能力和意愿，并且有和宏诚拓业公司协商成功的先例。为什么宏诚拓业公司现在要这么急于诉讼呢？他们的目的真的在于追讨欠款吗？三、周启轩不是宏诚拓业公司的实际管理人员，也没有管理过印章。宏诚拓业在起诉书里说：“周启轩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管理公司业务，并保管公司印章”。这不是事实。周启轩从没有实际管理过宏诚拓业公司，也从来没有保管过公司印章。宏诚拓业公司有几处办公地点，其总部在海淀区上地信息产业北区X号地块科技厂房XX室，周启轩却一直在昌平区京科苑XX号楼办公，基本不去上地总部，这点有上地办公室的门禁记录为证，这样的工作日程，怎么可能保管公司印章。宏诚拓业公司的实际管理人员是王占辉、李生义。四、《借款合同》事实上不是周启轩自己审批的。请看周启轩提交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20130715)以及宏诚拓业公司提交的银行和公司单据上，都有公司实际管理人员--王占辉、李生义以及他们的亲属--姚雪芹（李生义的妻子）、王建荣（王占辉的妹妹）的签字。这就说明周启轩向宏诚拓业公司的借款是经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实际管理人员同意了的，并且在同一时期，王占辉和李生义也出于相同的目的借了相同金额的款项。五、周启轩借款时根本没有考虑到其所谓的“特殊身份”。就像周启轩在第四条里说的一样，在宏诚拓业借款给周启轩的同时，王占辉和李生义也出于相同的目的借了相同金额的款项。也就是说根本没有考虑到周启轩所谓的“特殊身份”。并且根本不是周启轩要向宏诚拓业公司借款，而是宏诚拓业公司一定要以借款的名义给周启轩这笔钱。请看《收入证明》，表明周启轩那时候每年的税后收入至少在100万元以上，周启轩没有什么重大开支，不需要借这么多钱。再请看电子版的《宏诚拓业每月费用统计表》和《宏诚拓业每月销售收入表》，这表明在2010年（收入103149585、支出9625658.88、利润9352万元）、2011年（收入118877812、支出14326691.61、利润10455万元），宏诚拓业公司的利润大增。周启轩作为宏诚拓业的研发部经理和生产部经理，因而要求增加年度的工资和奖金，但是王占辉和李生义不但不同意周启轩的要求，反而要求周启轩从宏诚拓业公司辞职，参加到新组建的公司北京风雷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雷设备公司)。出于对新公司赢利情况的担忧，周启轩要求王占辉和李生义保证周启轩的收入水平不能降低，请见《劳动关系转移三方协议》里的第4条。作为一种担保，宏诚拓业公司主动借给周启轩和王占辉、李生义每人350万元，约定在六年后风雷设备公司的赢利稳定且分红后才归还。在2013年7月，事情发生了变化，周启轩被风雷设备公司辞退了，所以依据新的情况，周启轩和宏诚拓业公司签署了补充协议（20130715），对权利与义务、还款条件等都做了新的约定，这是周启轩与宏诚拓业公司双方意思真实有效的表达，应该受到法律的保护。请注意周启轩在与宏诚拓业公司签署补充协议(20130715)的时间是2013年7月15日，而周启轩在2012年12月31日就已经从宏诚拓业公司离职，请见《劳动关系转移三方协议》。因此，根据两份借款协议，宏诚拓业公司借钱给周启轩确实有其特殊目的，但绝不是出于周启轩在宏诚拓业公司的所谓特殊身份以及周启轩是否是其员工等因素。同样，根据两份借款协议，周启轩的行为没有任何违规违法的地方，并且宏诚拓业公司在2013年12月被取消了代理权，不再从事数控系统的销售，周启轩是在2014年2月才应聘到瑞力盟公司，也没有给宏诚拓业公司造成任何实质侵害。六、周启轩的美国移民不是最近才办的，也不会导致宏诚拓业的借款无法收回。请见周启轩的绿卡以及王占辉、李生义的声明，说明周启轩不是“正在办理美国移民”，也不是“月底拿绿卡”，而是在2013年4月就已经拿到绿卡，并且在2015年4月已经过期。而且宏诚拓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拥有人——王占辉、李生义同时也在办理美国移民，对周启轩办理移民、有绿卡的事早就知情，并在知情的情况下与周启轩签了补充协议(20130715)，说明他们对周启轩将按期、足额还钱有充分的信心。七、宏诚拓业公司一直滥用司法资源。关于这一点，请法庭调查宏诚拓业公司的诉讼历史，他们一直就有恶意诉讼、滥用司法资源的习惯。但是在这个案件审结宣判后，周启轩将依法将所有的文件，包括起诉书、证据、判决书等等在互联网上公布，让大家都了解到宏诚拓业公司的背信弃义、毫无诚信、不顾事实滋生事端的行径。综上所述，通过各项证据和陈述，周启轩充分地证实了如下事实：周启轩与宏诚拓业公司的借款协议真实有效，符合公正、平等的基本契约精神，并且周启轩有还款的能力和意愿，宏诚拓业公司的合法利益没有受到损害，也没有任何风险；宏诚拓业公司这次的诉讼是和以往一样，企图滥用司法资源以达到其保护合法权益之外的其他目的。因此，周启轩请求法院基于公正、公平的原则，保护原被告双方的合法权益、维护诚实守信的社会正义，驳回宏诚拓业公司的全部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周启轩提交的证据1《借款合同》和补充协议，证明周启轩目前不需要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宏诚拓业公司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宏诚拓业公司认为《借款合同》下方手写的部分与宏诚拓业公司存档的原件不同，周启轩曾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保管公司印章。宏诚拓业公司认为李生义签订补充协议时，未取得公司的授权。本院认为，宏诚拓业公司虽否认证据1的真实性，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对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周启轩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2、被告周启轩提交的证据4《收入证明》，证明《借款合同》不是周启轩自审自批的，借款时没有考虑到其特殊身份，借款是应发给周启轩的特殊形式的奖金。原告宏诚拓业公司认为该证明是周启轩保管印章期间形成的，对内容不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3、被告周启轩提交的证据5绿卡及王占辉、李生义的声明，证明周启轩的美国移民不是近期办的，也不会导致宏诚拓业公司的借款无法收回。原告宏诚拓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4、被告周启轩提交的证据9NUM公司关于终止宏诚拓业公司代理权的通知(英文件)及补充证据3(此文件的翻译件)，证明宏诚拓业公司自2013年12月起不再销售数控系统。原告宏诚拓业公司对证据9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补充证据3的合法性无法查证，对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5、被告周启轩提交的补充证据1宏诚拓业公司每月费用统计表、补充证据2每月销售收入表，证明周启轩在借款时没有考虑其特殊身份，而是发放的特殊形式的奖金。原告宏诚拓业公司认为此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周启轩自2009年12月到宏诚拓业公司任职，也是宏诚拓业公司的股东。2011年，宏诚拓业公司的股东有周启轩、郭峰、贝黎明、姚雪芹，周启轩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1年8月5日，宏诚拓业公司（贷款方）与周启轩（借款方）签订《借款合同》。协议约定，借款用途为个人投资需要，借款金额为350万元；借款利息为，自支用贷款之日起，按实际支用数计算利息，在合同规定的借款期内年利率为5%；借款方如果不按期归还借款，逾期部分加收利率0.5%；借款方保证从2011年8月5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按本合同规定的利息偿还借款，贷款逾期不还的部分，贷款方有权限期追回贷款；合同还对其他条款进行约定。周启轩作为贷款方的总经理在合同下方签字，宏诚拓业公司加盖了印章。同日，周启轩从宏诚拓业公司的支出凭单中签字领取50万元。支出凭单有宏诚拓业公司的出纳王建荣和审核人签字，周启轩是主管审批人和领款人。2011年8月19日，周启轩从宏诚拓业公司的支出凭单中签字领取50万元。2011年8月26日，周启轩从宏诚拓业公司的支出凭单中签字领取50万元。2011年8月29日，周启轩从宏诚拓业公司的支出凭单中签字领取50万元。2011年8月30日，周启轩从宏诚拓业公司的支出凭单中签字领取50万元。2011年9月2日，周启轩从宏诚拓业公司的支出凭单中签字领取50万元。2011年9月5日，周启轩从宏诚拓业公司的支出凭单中签字领取50万元。宏诚拓业公司的财务人员陆续将350万元汇入周启轩的银行账户。周启轩持有的《借款合同》下方有一行手写字，“经公司研究决定如果在六年之内还清不收利息，超期则收取全额利息及罚息”，下方有宏诚拓业公司副经理姚雪芹和周启轩签名。2012年12月26日，宏诚拓业公司(乙方)、周启轩(丙方)与风雷设备公司签订《劳动关系转移三方协议》。协议约定，丙方与乙方的劳动关系自2013年1月1日解除，丙方与甲方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丙方的薪酬及福利待遇保持当前水平。此后，周启轩到风雷设备公司任职。2013年7月8日，周启轩向宏诚拓业公司归还了119万元借款。宏诚拓业公司于同年7月12日为周启轩出具收款收据。同年7月15日，宏诚拓业公司(贷款方)与周启轩(借款方)就借款一事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截至2013年7月7日，周启轩只有一笔350万元的款项没有还清。借款方已于2013年7月8日向贷款方还款人民币119万元。剩下的231万元将按照如下方式归还：1、如果借款方在2018年12月20日之前还清全部款项，则不需支付任何利息；否则按照年息5%计息，且起息日为2011年8月5日，计息本金为人民币350万元，不足一整年也按照一整年计算后支付利息，但本金部分只需归还人民币231万元。2、如果借款方在2018年11月20日之前收到美国CMB返还的投资款，必须在款到一个月内立即还清全部款项。否则贷款方可以立即追讨，同时按照年息5%计息，且起息日为2011年8月5日，计息本金为人民币350万元，不足一整年也按照一整年计算后支付利息，但本金部分只需归还人民币231万元。3、如果借款方在2018年11月20日之前没有收到美国CMB返还的投资款，则必须在2018年11月20日至2018年12月19日之间还清全部款项。宏诚拓业公司的经办人是李生义，并加盖了公章。李生义是宏诚拓业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王占辉在下方“见证人”处签名。2015年2月26日，宏诚拓业公司委托的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向周启轩发出《律师函》，要求周启轩在见到函件后十日内还清公司所有借款。2015年10月13日，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再次向周启轩发出《律师函》。2015年10月至11月期间，宏诚拓业公司的律师与周启轩有多次手机短信往来。诉讼中，宏诚拓业公司认为周启轩从公司借款的行为违反了合同法第52条及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侵害了公司股东利益，涉嫌挪用资金。以上事实，有原告宏诚拓业公司和被告周启轩提交的有效证据和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宏诚拓业公司与周启轩在2011年8月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周启轩是《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方，也是出借方宏诚拓业公司的经办人、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公司的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挪用资金；……(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前款规定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周启轩提交的《借款合同》下方虽然有公司另一位股东姚雪芹的签名，但不代表此份合同已经过公司股东会的同意，故周启轩在未经公司股东会同意的情况下，用自己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将款项借给其个人，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虽系强制性规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是指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并未规定违反条文中的禁止性规范后将导致合同无效，并且如果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故此条款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不能被认定为无效。宏诚拓业公司与周启轩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属有效。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在2013年7月15日签订补充协议时，周启轩已不在公司任职，宏诚拓业公司对补充协议加盖了印章并由时任法定代表人签字，此协议亦具有法律效力。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尚未届满，宏诚拓业公司无权要求周启轩提前归还借款。故宏诚拓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宏诚拓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二万五千二百八十元，由原告北京宏诚拓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建文人民陪审员  张本正人民陪审员  祖砚铭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郭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