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云高民一终字第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天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金马镇云山村东方玫瑰园******。法定代表人李克寒，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林文，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李淑芳，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福刚，男，1975年7月25日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犍为县。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县。委托代理人李伟民，云南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志忠，男，1971年1月2日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县。委托代理人李伟民，云南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元江县联威农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元江县澧江街道办香江路**div>法定代表人赖红艳，经理。上诉人云南天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福刚、梁志忠以及原审被告元江县联威农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威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玉中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农公司委托代理人林文、李淑芳，被上诉人潘福刚、梁志忠的委托代理人李伟民、原审被告联威公司法定代表人赖红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潘福刚、梁志忠系朋友。2012年11月至2013年8月期间，梁志忠作为乙方与甲方普洱市景谷县的62户村民分别签订了《种植水果甘蔗合同书》，涉及甘蔗种植面积244.6亩。合同第一条均约定：“为了明确各自的职责，甲方提供土地、肥料、农药、种头、工人等。乙方的技术，收购权由乙方所有，按每吨800元计算。”第七条约定：“合同定为两年……。”第八条约定：“每亩农药200-300元，（总共）元，农药订金乙方垫付，收购后扣除。”2013年3月15日，潘福刚作为乙方与甲方景谷县永平镇芒费村委会一组组长张以忠、会计张荣财、二组组长黄以富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愿意把芒费一、二社笼江田，面积共计227.2亩，租给乙方用于种植经济作物：水果甘蔗等。”第三条约定：“承包期限为1年，即2013年3月15日至2014年3月15日止……。”2013年5月21日，潘福刚与梁志忠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书》约定，二人在景谷县合作投资发展农民种植水果甘蔗，大约300亩左右，潘福刚与梁志忠所投资的亩积，投资分成按潘福刚百分之八十、梁志忠百分之二十承担风险和收益。栽种甘蔗期间，潘福刚为让甘蔗增产，与联威公司商定，由联威公司免费代其向天农公司购买75%赤霉酸结晶粉。2013年5月21日，联威公司以每件3200元的价格向天农公司购得标注生产单位为上海同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原上海第十八制药厂）、标准号为Q/CYEY1-2010、农药登记号为PD86183-35、生产许可证号为XK13-003-00107、生产日期为2013年2月18日的75%赤霉酸结晶粉六件，当日将其中五件发送给潘福刚。2013年7月2日，联威公司又向天农公司购买四件，并由天农公司直接发送给潘福刚。潘福刚收货后，已按每件3200元的价格将全部货款28800元支付联威公司。潘福刚、梁志忠将所购75%赤霉酸结晶粉用于喷洒自己栽种的甘蔗及提供给与其签订合同的农户喷洒甘蔗后，发现没有作用。2013年10月16日，经营方联威公司、购买方潘福刚、第三方元江县质量技术监督局签订《仲裁检验协议书》载明，潘福刚从联威公司购买的75%赤霉酸结晶粉［（标准号：Q/CYEY1-2010生产厂家：上海同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原上海第十八制药厂）10件（1件＊2000袋＊1克）］，使用产品后无效（涉嫌质量问题），经双方协商，送云南省化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按标准做仲裁检验，第三方元江县质量技术监督局支持，并对样品进行封样。样品：10盒＊100包＊1克，分两份，一份检验，一份备用，备用样存于元江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同年10月23日，云南省化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作出（委检）2013-10-089号《检验报告》，结果为：赤霉酸质量分数为18.6%，所检样品质量不合格。同日，上海同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元江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回函载明：“贵局快递给我公司的一条（10小包）75%赤霉酸结晶粉样品及一个中盒已收到。经组织技术部门对该样品进行鉴别，判定该样品不是我公司生产的产品。系假冒伪劣产品。……”。同年10月29日，元江县质量技术监督局作出（元）质监检告字（2013）30号《检验结果告知书》送达联威公司。同日，潘福刚向元江县质量技术监督局投诉反映其使用了向联威公司购买的75%赤霉酸结晶粉后未产生效果，经检验该产品属伪劣农药，希望对经销商进行查处并由经销商赔偿经济损失。该局向昆明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发出（元）质监案协字（2013）1号《案件协查函》，请求对潘福刚所购批次的75%赤霉酸结晶粉是否为天农公司销售的产品进行调查。同年12月9日，昆明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回函载明：“我局执法人员于2013年12月4日对位于昆明市官渡区世纪城华春苑11幢3单元3122号的云南天农科技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就你单位的协查事项进行核实。现场提取了该公司销售出货单一份，与你局随协查函一起邮寄到我局的出货单完全一致，出货单上产品系云南天农科技有限公司所售。”2014年1月2日，元江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向联威公司作出（元）质技监罚告字（2014）2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联威公司拟给予其公司行政处罚，如要求听证应于收到告知书之日起三日内提出，逾期视为放弃上述权利。同年1月8日，该局作出（元）质监罚字（201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经调查取证，查明联威公司销售标注由上海同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75%赤霉酸结晶粉产品为不合格产品，供货方为云南天农科技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经生产单位上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证明系以假充真的产品，并给予如下行政处罚：“1、责令停止销售假冒伪劣的75%赤霉酸结晶粉产品；2、罚款壹万陆仟元整（16000元）。”该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后，联威公司未申请行政复议，也未提起行政诉讼。一、关于潘福刚、梁志忠向联威公司购买、喷洒的75%赤霉酸结晶粉是否由天农公司提供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潘福刚、梁志忠主张其向联威公司购买的75%赤霉酸结晶粉系天农公司提供，提交了天农公司2013年产品一览表、联威公司商品验收单、库存商品明细账、送货单等证据证实，联威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并提供了天农公司销售出货单、联威公司商品验收单、送货单以及昆明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作出的回复函、元江县质量技术监督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证实。经审查，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且昆明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元江县质量技术监督局经调查也认定本案争议产品系天农公司提供。故天农公司抗辩否认该产品系其提供，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与其公司经理左忠城认可其公司应联威公司要求帮联威公司调过75%赤霉酸结晶粉的陈述相矛盾，不予支持。二、关于潘福刚、梁志忠喷洒联威公司销售的75%赤霉酸结晶粉与其主张甘蔗产量减少、质量差并造成经济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法律上因果关系的证明，并非自然科学式的证明，而应依据经验法则，综合考虑在案全部证据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二条规定：“产品质量应当检验合格，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第三十九条规定：“销售者销售产品，不得掺杂、掺假，不得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本案中，潘福刚、梁志忠向联威公司购买75%赤霉酸结晶粉的包装盒中所附告用户书上标注该产品适用于甘蔗，效果为“促进杆伸长，增加产量”，依照上述规定，销售者有义务提供正规生产厂家生产的合格产品，并保证其药品的标准质量和有效性。本案中，虽鉴定机构无法就潘福刚、梁志忠喷洒联威公司销售的75%赤霉酸结晶粉后是否影响甘蔗的产量、质量以及造成的损害后果进行鉴定，但本案涉诉的农药75%赤霉酸结晶粉经云南省化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有效成分仅为18.6%，属不合格产品。潘福刚、梁志忠喷洒所栽种的甘蔗后，并未发生应有效用，影响了甘蔗产量、质量，给潘福刚、梁志忠造成相应的经济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应认定二者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三、如存在因果关系，损失如何认定，责任由谁承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二）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二条规定：“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本案所涉不合格产品虽是联威公司销售给潘福刚、梁志忠，但联威公司作为销售者对该产品存在缺陷并无过错，且指明了供货者系天农公司，而天农公司未明确该产品的生产者，因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天农公司承担，联威公司无须再承担责任。潘福刚、梁志忠要求联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损失金额的认定，综合潘福刚、梁志忠购买涉案产品喷洒甘蔗后对甘蔗产量、质量造成影响的面积达470余亩及当年甘蔗的市场价格，本院酌情认定潘福刚、梁志忠的损失为20万元，潘福刚、梁志忠要求赔偿损失136.72万元的主张过高，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天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潘福刚、梁志忠经济损失20万元；二、驳回原告潘福刚、梁志忠要求被告元江县联威农资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潘福刚、梁志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57元，由原告潘福刚、梁志忠负担18207元，由被告云南天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50元。”宣判后，上诉人天农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1、被上诉人潘福刚和梁志忠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依据62份《种植水果甘蔗合同书》，潘福刚和梁志忠与农民之间无土地租赁关系，只有甘蔗的收购业务关系，并向农民提供技术和提供农药产品（农药款从收购的甘蔗款中抵扣），潘福刚和梁志忠属于非法经营农药。联威公司也是农药经营者。2、一审法院混淆“产品不合格”和“缺陷”，不合格不一定有缺陷。3、天农公司与联威公司具有业务往来，但没有证据证实涉案产品来源于天农公司，检验报告产品来源于联威公司，应当由潘福刚、梁志忠完成举证责任，而不是适用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由天农公司承担不利后果。4、潘福刚、梁志忠无证据证实损失以及法律上的因果关系。5、一审法院证据认定错误，没有申请直接依职权调查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当事人的利益和违背法院中立地位。被上诉人潘福刚、梁志忠的代理人口头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案件的处理适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联威公司口头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开庭审理，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天农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有三项异议：1.“……由联威公司免费代其向天农公司购买75%赤霉酸结晶粉”；2.“潘福刚、梁志忠将所购75%赤霉酸结晶粉用于喷洒自己栽种的甘蔗及提供给与其签订合同的农户喷洒甘蔗后，发现没有作用。”；3.（元）质监罚字（201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联威公司销售标注由上海同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75%赤霉酸结晶粉产品为不合格产品，供货方为云南天农科技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经生产单位上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证明系以假充真的产品”，其观点与上诉状的理由一致。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中，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经审查，上诉人对其提出的异议没有新的证据证明，其异议不成立。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潘福刚、梁志忠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涉案的产品是否来源于上诉人天农公司；造成的损失有无依据及因果关系。本院认为，梁志忠、潘福刚与村民签订了种植合同，约定村民种植的甘蔗由其收购，农药订金由其垫付，收购后扣除。栽种甘蔗期间，潘福刚向联威公司购买75%赤霉酸结晶粉，用于其栽种的甘蔗及提供给与其签订合同的村民喷洒甘蔗后，发现没有作用，遂产生本案纠纷。据此，潘福刚、梁志忠系本案农药的使用者，其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因此，上诉人天农公司认为被上诉人潘福刚、梁志忠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中，潘福刚、梁志忠提交了联威公司向天农公司购买75%赤霉酸结晶粉的相关证据，证明联威公司销售的涉案农药是向天农公司购买的，而天农公司主张涉案农药不是来自其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且对其提供的农药的生产者也未明确，因此，上诉人天农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产品质量应当检验合格，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者销售产品，不得掺杂、掺假，不得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天农公司应证明其销售的产品是生产者生产的合格产品，其销售的产品没有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事实。本案中，潘福刚、梁志忠向联威公司购买75%赤霉酸结晶粉的包装盒中所附告用户书上标注该产品适用于甘蔗，效果为“促进杆伸长，增加产量”，销售者有义务提供正规生产厂家生产的合格产品，并保证其药品的标准质量和有效性。本案中，虽鉴定机构无法就潘福刚、梁志忠喷洒联威公司销售的75%赤霉酸结晶粉后是否影响甘蔗的产量、质量以及造成的损害后果进行鉴定，但本案涉诉的农药75%赤霉酸结晶粉经云南省化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有效成分仅为18.6%，属不合格产品。潘福刚、梁志忠喷洒所栽种的甘蔗后，并未发生应有效用，影响了甘蔗产量、质量，给潘福刚、梁志忠造成相应的经济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二）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的规定，上诉人天农公司没有明确涉案农药的生产者，因此，对其销售的不合格产品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至于上诉人天农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是其对法律的认识问题，本院不再一一评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本案所作判决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天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云南天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云南天农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云南天农科技有限公司不自行履行本判决，潘福刚、梁志忠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 判 长  王健审 判 员  杨聪代理审判员  张萍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范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