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5民初29548号原告：云浮市富兴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初城工业区324国道白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53027193902651。法定代表人：廖朝东，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邓运宽，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集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白云路111-113号白云大厦2018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677784820W。法定代表人：陈卫国，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袁观红，广东法普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省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石榴岗路10号生物工程大厦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1903270548。法定代表人：詹斌，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敏，叶剑锋，广东品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云浮市富兴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兴公司”）诉被告广州集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雅公司”）、广东省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装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林湛河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邓运宽，被告集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观红，被告省装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敏、叶剑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石材货款本金762807.5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直至全部清偿为止；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集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卫国相识多年，曾向集雅公司等陈卫国控制的企业工业石材数批，后由于石材款尚欠30余万元拖延数年尚未结清，原告遂终止了与陈卫国及集雅公司的合作。2018年初，陈卫国再次找到原告，言其在北京有一处石材需要订货，要求恢复对其供货，原告当场拒绝，除非把之前的货款结清。但陈卫国说这次不一样，这次石材合同系原告直接与被告省装饰公司签订，发票是开给省装饰公司，结算款也是由被告省装饰公司直接向原告支付，保证不会拖欠货款。原告知道被告省装饰公司信誉不错，故原告同意陈卫国的请求。2018年5月15日，两被告均以各自名义与原告签订了石材供货合同，陈卫国表示这样操作系因石材供应会因设计变更有所变化，具体操作细节由陈卫国具体掌握，两被告也都是认可的。合同签订后，原告即按合同要求供应了石材。在此过程中，原告向被告省装饰公司开具了发票，被告省装饰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2019年11月26日，原告与被告集雅公司办理了石材供应结算，并注明款项由省装饰公司支付。但之后，两被告互相推诿。被告集雅公司辩称：本案案涉项目遇主题酒店施工项目的承包人为省装饰公司，集雅公司仅是项目协助施工方。案涉项目的所有采购及付款均是省装饰公司履行。原告明知项目为被告省装饰公司承包，所供应的材料是为省装饰公司供应，且原告也与省装饰公司签订了相应的合同，相应的款项也是由省装饰公司支付。集雅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是由于集雅公司为项目协助施工人，经省装饰公司介绍的原告，以为省装饰公司会款项支付给被告集雅公司代为支付，但项目施工过程中石材采购都是由省装饰公司支付相应款项，所以集雅公司与原告的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所履行的是原告与省装饰公司的合同。集雅公司的收货以及签订相应结算表格是基于与被告省装饰公司协助施工，且在结算单中也明确了款项由被告省装饰公司支付，且原告知悉和无异议。综上，原告要求被告集雅公司承担连带付款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对集雅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省装饰公司辩称：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合同关系，原告不能将两份合同混淆共同起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通过合同相对性同时向两被告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与集雅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我方不认识被告集雅公司。集雅公司以自己的名义签订买卖合同，原告提供的送货单和结算均是被告集雅公司进行，集雅公司与原告之间成立单独的买卖合同关系。我方与原告的买卖合同关系，我方已经根据合同约定支付了货款，根据我方工程项目部的反馈，我方收货数量不确定，金额和数量无法核实，如原告要求我方履行支付义务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省装饰公司（甲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北京遇主题酒店施工项目；乙方负责依照本合同约定向甲方指定的地点供货，产品名称、品牌、规格型号、数量、价款等见下表（下表未能尽列，可以另行附表，见附件）：石材卡拉拉白，110㎡，单价1587元，总金额174570元；石材火山岩，1730㎡，单价220，总金额380500元，合计555170元（含3%税金）；等。同日，原告（乙方）与被告集雅公司（甲方）签订《材料采购合同》，约定：就北京遇主题酒店室内装饰装修工程供应蒙古黑、火山岩、豆麻面灰色大理石、卡卡拉白（按设计确认样板）等的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合同价款。1.订购材料名称、型号、数量、单价（详见下表）行数不足时可增加：详见富兴公司报价清单附表，金额888200元；2.经供需双方协商，暂定订购总额888200元；3.单价包含包装费、运输费，需方负责卸货；二、付款方式。合同签署之日起3天内需方支付合同总额30%定金（即266460元）现金支付给供方；供方通知需方到厂验货合格后，发货前需方按供方每批出货的总额60%现金或期票支付进度款；供方根据需要要求的供货时间，按时按质将加工完成的产品送至供方指定地点，并凭每批次供货清单，双方相关人员签字确认以便结算；本供货合同按项目部进度要求分批进场，每批货到场，经验收合格后，需方在5个工作日内付给供方货款，总货款付至实际供货价款90%；本供货合同蒙古黑、火山岩、豆麻面灰色大理石、卡卡拉白供应按实数量结算；双方确认结算15个工作日内，需方向供方付至结算总额100%的货款；供货批次按项目部要求的实际批次；供货时间按项目部要求首批在2018年5月10日前，最后一批在6月10日前；交货地点北京市丰台区方庄南路18号院5号楼首层内；等。富兴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出具的北京遇主题酒店项目石材报价如下：品种厚度单价数量金额备注蒙古黑（亚光面）17㎜220元/㎡650㎡143000元火山岩（亚光面）17㎜200元/㎡2100㎡420000元含磨边卡卡拉白（光面）17㎜460元/㎡120㎡55200元磨边及其他加工另计灰色大理石（豆麻面）17㎜450元/㎡600㎡270000元含做豆麻面磨单边15元/m倒磨海堂角15元/m磨加厚边25元/m洗手台开孔80元/个累计（大约）888200元原告为证明其向北京遇主题酒店工程供应石材总价1221721.43元及被告已支付部分货款，提供了《富兴石材有限公司订货、加工、签收单》、《富兴公司石材交货结算表》、《北京遇主题酒店装修工程采购石材（结算）表》、银行账号交易明细清单、农业银行入账通知、增值税普通发票等证据。《富兴石材有限公司订货、加工、签收单》（共10份）载明送货时间为2018年5月14日至2018年10月1日，详细列明了品名、规格、数量、价格及加工要求等信息，提货人签名处有“张文舟”签名，公司经办人签名处有“新”字签名，货款总价1221721.43元。《北京遇主题酒店装修工程采购石材（结算）表》为原告单方根据《富兴石材有限公司订货、加工、签收单》制作。《富兴公司石材交货结算表》载明建设项目名称北京遇主题酒店装修工程采购石材，送审结算价122721.43元，审定结算价1221721.43元；说明以上造价不含税造价，如要开票加5%税费。原告在结算表上加盖公章，被告集雅公司加盖公章，并由陈卫国手写“送货数量详见送货单，待结算后由广东省装饰有限公司统一支付。本公司只确认工程量。因由省装饰公司签订合同，代省装饰与甲方结算完毕后统一支付余下材料款”并签名。银行账号交易明细清单显示陈卫国分别于2018年5月25日、8月24日及2019年1月31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支付了100000元、20000元、50000元，合计170000元。农业银行入账通知载明省装饰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20日、8月24日、10月30日分别向原告支付了2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增值税发票显示原告共向被告省装饰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350000元的发票。经质证，被告集雅公司对《富兴石材有限公司订货、加工、签收单》、《富兴公司石材交货结算表》、银行账号交易明细清单、农业银行入账通知、增值税普通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为《签收单》没有被告集雅公司的负责人签名，无法确认提货人与集雅公司的关系；《富兴公司石材交货结算表》确认了集雅公司仅对送货单进行结算，相应的付款义务由省装饰公司负责；对《北京遇主题酒店装修工程采购石材（结算）表》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省装饰公司对《富兴石材有限公司订货、加工、签收单》、《北京遇主题酒店装修工程采购石材（结算）表》、《富兴公司石材交货结算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提货人并非省装饰公司的员工，结算表没有省装饰公司的签名或盖章；对银行账号交易明细清单、农业银行入账通知、增值税普通发票真实性确认，但认为省装饰公司向原告支付了35万元，陈卫国向省装饰公司反映其也向原告支付了17万元。被告集雅公司主张其为北京遇主题酒店项目的协助施工方，提供了《施工合同》（复印件）。《施工合同》载明发包方为遇主题（北京）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承包方省装饰公司，工程名称北京遇主题酒店，工程地点北京市丰台区方庄南路18号院5号楼，承包方式为实行综合单价按实结算，包工包料等；工程预算造价12985948.48元，让利后合同总价款为11660000元；遇主题（北京）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省装饰公司在合同上盖章。经质证，原告认为《施工合同》没有原件，无法确定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被告省装饰公司认为需要庭后核实真实性，但其确认案涉北京遇主题酒店工程是由省装饰公司承包，但不认为案涉石材是其公司采购，其对原告不具有付款义务。在庭审中，被告集雅公司陈述其是案涉项目的协助施工方，为案涉项目向省装饰公司提供相应的劳务人员和技术管理。被告省装饰公司否认与集雅公司存在关系，但承认省装饰公司将案涉项目分部给被告集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卫国，其根据陈卫国的指示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陈述其主张的货款762807.5元是根据结算金额1221721.43元减去已付金额520000元，再加上5%的税款计算得出。被告集雅公司、省装饰公司均认为合同约定的价格包含3%的税款。经法庭询问，被告省装饰公司表示其没有向原告发出石材定做的指令的证据，也没有已付货款部分的送货单或签收单等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集雅公司、省装饰公司是否需要向原告支付货款。本院认为被告集雅公司、省装饰公司均应对原告的货款承担付款义务，理由如下：首先，关于集雅公司承责问题。被告集雅公司与原告签订《材料采购合同》，是合同的相对方。被告集雅公司陈述其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协助施工方，被告省装饰公司陈述集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卫国是案涉工程项目的分包方，即两被告就案涉项目存在一定关联。集雅公司在《采购石材（结算）表》上盖章确认原告供货金额，其法定代表人陈卫国在《采购石材（结算）表》签字并已向原告支付了货款170000元。鉴于此，原告要求被告集雅公司支付货款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集雅公司抗辩其已在《采购石材（结算）表》注明“由省装饰公司结算完毕后统一支付余下材料款”，故应由省装饰公司承担付款义务，该备注内容是被告集雅公司的单方陈述，并非与原告协商一致的意见，故集雅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省装饰公司承责问题。省装饰公司与原告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省装饰公司就北京遇主题酒店施工项目向原告采购石材，并约定了产品名称、品牌、规格型号、数量、价格等。省装饰公司确认其承包了案涉北京遇主题酒店施工项目，并分包给集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卫国，且省装饰公司承认其根据陈卫国的指示向原告支付货款35万元，可见陈卫国确认原告供应石材数量即视为原告向案涉项目供应了石材数量。原告提供了《富兴石材有限公司订货、加工、签收单》、《北京遇主题酒店装修工程采购石材（结算）表》，其中《北京遇主题酒店装修工程采购石材（结算）表》有陈卫国的签名并确认原告原告的送货量，证明原告已向案涉项目供应了石材总金额1221721.43元。被告省装饰公司虽不确认原告主张供应的石材全部用于案涉项目，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被告省装饰公司已向原告支付了货款350000元，亦能够证明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已实际履行。《富兴石材有限公司订货、加工、签收单》载明了所供应石材的规格、型号、磨边、加厚等详细信息，符合一般石材供应需要定做的交易习惯。被告省装饰公司不确认该《签收单》的真实性，但也未能提供已付货款部分所对应的《签收单》或者就定做石材向原告发出指定的相关证据材料。鉴于此，被告省装饰公司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并认定原告在本案所主张供应的石材均已交付至案涉项目，被告省装饰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两被告以各自名义分别与原告签订合同，但所供应的石材用于同一工程项目，被告省装饰公司是该项目的承包人，被告集雅公司是协助施工方或其法定代表人陈卫国是分包人，故两被告应对原告货款承担连带付款义务。两被告付款后，其内部结算可另行处理，与本案无关。关于剩余货款金额。根据《北京遇主题酒店装修工程采购石材（结算）表》，原告供货总额为1221721.43元，扣除两被告已支付的520000元，尚有货款701721.43元。原告主张加收5%的税费，但原告仅向被告省装饰公司开具了350000元发票，并未开具剩余金额的发票，故原告主张加收5%税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701721.43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逾期支付货款，原告要求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但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原告主张月息2%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并将利息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告广州集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东省装饰有限公司共同向原告云浮市富兴石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01721.4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701721.4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714元，由原告负担458元，两被告共同负担5256元。原告已预交受理费，本院不予退还。两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受理费5256元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林湛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徐文慧谭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