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9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局物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钟汉。委托代理人拜守华，上海市海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策。上诉人招商局物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一(民)初字第2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策于2012年10月22日进入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在订单中心担任主管一职，2013年5月周策转至仓储部担任主管一职。周策每月工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850元，双方签有两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2014年1月8日，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以周策“在一楼大厅办公室内，无端用语言指责同事，影响极坏。经部门领导与人事部专员共同谈话后，仍然指责部门领导以及分管领导”为由，对周策给予口头警告处分，周策对此提出复议，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维持警告处分。2014年1月15日，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以周策“无理顶撞部门经理，并用语言对公司同事以及公司副总经理进行诬陷、影响恶劣”为由，对周策给予口头警告处分。原审法院又经查明，2014年7月18日上午周策要求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就此前与同事争执中谁先骂人的问题进行调查，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要求周策将办公场所由一楼调整至二楼，周策予以拒绝。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遂要求周策搬离工作场所，再次遭到周策拒绝后，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安排保安介入要求周策搬离。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周策为此发生争执，周策遂报警。当日下午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辞退周策，解除理由为“……由于你在2014年7月18日上午于办公区域内无理取闹、拒绝服从公司安排并冲撞保安、谩骂各级领导、恶意扰乱我司公共秩序，并在本年度内屡次违反公司规章(已于2014年1月8日因无端指责同事并引发恶劣影响被公司口头警告处分过)，此行为已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及劳动合同约定(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八项合同解除条款第五条规定)……”。原审法院再查明，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员工手册》第2章第1条第2款办公室管理载明：“……(6)工作时间不允许打瞌睡、串岗、聊天、斗殴、大声喧哗、使用不文明语言或做其他与工作无关的事情。(7)服从上级领导的工作安排和指示，遇到问题应及时反映，通过合理途径解决，严禁在员工中散播不利于公司内部团结或损坏公司形象的谣言，员工之间应互相尊重，以诚相待，不得因种族、信仰、性别、婚姻、生育状况、年龄、政治背景或其他任何法律禁止的理由进行歧视。”。2012年8月20日周策在员工参加培训签名表上签名，该表载明：“本人已收到招商局物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2009年版员工《入职培训手册》”。《劳动合同书》：“乙方(周策)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甲方(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可以解除本合同：B有下列情形之一，属严重违反甲方规章制度的：a.无理取闹，聚众闹事，打架斗殴，或煽动教唆他人扰乱正常工作秩序和社会秩序的；……f.一年内屡次违反公司各项规章制度达3次的……”。原审法院还查明，周策于2014年10月27日提起仲裁，要求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自2014年7月18日起恢复双方的劳动关系。仲裁裁决双方自2014年7月18日恢复劳动关系。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原审法院，不同意恢复劳动关系。审理中，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为证明周策存在违纪行为，提交：1、高建怀、陈丹、谢双月、金蔚的证人证言，证明在谢双月升职后，2014年1月7日周策在座位上自言自语“那个婊子升了，做婊子挺好的，这种女人不值钱，是靠出卖肉体上位的”。2014年1月8日早晨周策在进入办公室的途中自言自语“办公室有一股野鸡味，从里面骚到外面”。2014年1月15日周策对金蔚说“拍副总二奶的马屁”。2014年7月18日周策指责倪赛萍生不出小孩，同时指责金蔚拍领导马屁，是她后面的一条狗；2、录音材料，证明2014年1月14日周策称金蔚包庇他人，强加罪名，拍马屁。2014年7月1日周策与倪赛萍争执，周策指责倪赛萍骂人，称倪赛萍有病。2014年7月18日周策指责金蔚不查清楚谁先骂人，上梁不正下梁歪，拍马屁、不要脸。周策对证人证言均不认可，认为首先证人均是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职工，且谢双月的丈夫是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的副总，证人均与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均做了虚假陈述。2014年1月7日和2014年1月8日周策根本没有骂人，2014年7月18日周策也并未骂倪赛萍，与金蔚争执是因为金蔚不问是非，且赶周策回家。对证据2不予认可，认为录音材料经过剪辑拼凑，周策对此要求鉴定。其中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所谓的2014年7月1日的争执实际发生在2014年7月2日，但倪赛萍骂周策的话均被删除了。对2014年7月18日录音中周策骂金蔚的部分予以认可，但是因为金蔚要求保安赶周策走，导致周策出于气愤骂了金蔚，但该录音也是经过剪辑的。周策为证明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对周策进行处分所依据的事实不清楚、程序不合规定，提供如下材料：1、2014年1月8日的警告信，其中员工签字、主管签字、仓库经理签字及总经理签字一栏均空白；2、2014年1月10日及2014年1月15日的复议申请相关材料。证明周策对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的处分决定不服，反复要求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调查。2014年1月10日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出具的复议答复上并无证人签名，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对周策2014年1月15日的复议并未进行答复。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警告信系内部流程中告知周策内容所用，对证据2认为已经就周策的复议申请进行了回复，此后未再收到周策的复议申请。原审法院认为，法律赋予用人单位即时解除权的同时对用人单位行使即时解除权规定了严格的实体和程序要求，以避免用人单位滥用此项权力而侵犯劳动者的合法权益。首先，用人单位应当查明劳动者确实存在违纪情形，并对相关违纪事实予以固定，必要时应向劳动者予以核实，以给予劳动者申辩的权利。其次，用人单位应根据查明的违纪事实，依据已向劳动者公示的规章制度的规定作出违纪处理决定，并告知劳动者。故对于劳动合同解除权用人单位必须在查明劳动者违纪事实的基础上谨慎行使之，并对证明违纪事实成立负有完全的举证义务。根据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的规章制度，若劳动者无理取闹，聚众闹事，打架斗殴，或煽动教唆他人扰乱正常工作秩序和社会秩序的或者一年内屡次违反公司各项规章制度达3次，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可以与员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周策对于2014年1月8日被警告处分始终不服，其对该处分所依据的事实不予认可，而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除了证人证言外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周策无端用语言指责诽谤同事、造成恶劣影响的事实。由于证人均为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员工，与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存在较强的利害关系，故对证人证言，难以采纳。且即便如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所述，然周策几句指桑骂槐的自言自语也不足以致其被给予警告处分。而此后2014年1月15日的警告处分，系因周策不服此前的警告处分要求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进一步调查引发，虽然周策骂金蔚“马屁精”并不妥当，但毕竟是在职工要求调查事实、进行申诉过程中发生，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对周策不当言行可以批评教育，但直接又予以警告处分过于严厉。至于2014年7月18日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以周策不适宜与其他同事相处为由要求其搬离原工作场所，周策对此持有异议，故周策虽然言词不当，但是双方发生争执亦是事出有因，且并未达到可以解除周策的严重程度。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以违纪为由解除周策，并不妥当，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应当自解除之日起与周策恢复劳动关系，故对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的诉请，难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招商局物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周策自2014年7月18日起恢复劳动关系。上诉人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在办公场所诽谤、侮辱他人的证据，主要靠证人证言、被侵权人的陈述予以证明。在本案出庭的证人中，既有本公司的员工，也有招商局物流集团苏州有限公司的员工；既有被侵权人的当庭陈述，也有其他证人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从周策的言语内容来看，已经严重达到侮辱、诽谤的程度，严重侵害了谢双月等职工的权利，也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原审法院未根据本案的事实作出了错误的判决，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令双方无需恢复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周策辩称，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完全没有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是完全符合劳动法的正确判决，切实维护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用人单位有举证责任，但本案中除了公司员工作为证人外，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没有提供其他任何证据。这些证人与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有强烈的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具有可信力。如果这些证人离开单位的话，那陈述才可能符合实情，但现在仍然作为单位职工，在有人组织的情况下签字发言，明显不可采信。所以原审对于证据的认定，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不存在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仅凭证人证言就认定的事实。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所说的侮辱、诽谤其他人的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处理范围，其他当事人可以另案起诉，本案只是劳动纠纷。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正如原审法院所述，用人单位在行使劳动合同解除权时必须在查明劳动者违纪事实的基础上谨慎行使之，并对证明违纪事实成立负有完全的举证义务，以避免用人单位滥用此项权力而侵犯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主张周策多次违反规章制度，屡教不改，更因在2014年7月18日在办公区域无理取闹、拒绝服从公司安排并冲撞保安、谩骂各级领导、恶意扰乱公司公共秩序，故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依规章制度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然本案中，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就周策违纪事实仅提供了证人证言，况且证人均为该公司的员工，与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存在较强的利害关系，在尚无其他充分证据予以印证之下，其主张难以采纳。因此就周策的言辞及行为而言，其固有不当之处，但尚未达到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程度，故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径行解除劳动合同确有不妥。原审判决双方恢复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招商局上海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招商局物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周嫣审判长 翁 俊审判员 易苏苏审判员 谢亚琳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何 冰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