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民三终字第7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勃卫，男，197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 诉讼代理人赵峰、周恩珍，云南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云飞，男，196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 诉讼代理人张磊、李梦娇，云南民启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张平，男，195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云南省昆明市。 原审被告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 组织机构代码证号：71340236-8。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西站**。 法定代表人甘家昌，董事长。 诉讼代理人赵学勤，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徐树合，男，197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大理市人，现住云南省大理下关开发区。 原审被告云南省交通安全统筹中心。 组织机构代码证号：43120720-6.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环城西路** 法定代表人邝建云，中心主任。 诉讼代理人周文富，该中心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 组织机构代码证号:57187700-9。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开发区海源北路** 负责人李志宁，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彭冬梅，该公司法律顾问，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陈勃卫因与被上诉人方云飞、原审被告张平、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交公司”）、徐树合、云南省交通安全统筹中心（以下简称“统筹中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4）五法民一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7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确认：2013年7月10日晚，原告与方江明、陈勃卫一同饮酒，后因原告要回公司上夜班，由陈勃卫驾驶车主为原告的云Ａ×××××号夏利车，车上乘坐原告及方江明，车辆行驶至虹山南路59号门前路段时与停放在道路南侧行车道内的云Ａ×××××号“宇通”大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方云飞、陈勃卫、方江明（后死亡）三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事故发生后原告在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急诊科治疗，在此次事故造成原告十级伤残，经交警认定：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陈勃卫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平承担次要责任。另查明，云Ａ×××××号“宇通”大型普通客车实际车主为徐树合，挂靠于昆交公司，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投保期限内，并参加被告统筹中心统筹保险第三责任险为200万不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为此，原告方云飞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8046.98元、护理费3000元、营养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后期医疗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46472元、误工费21682.75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2610元、拖车停车费975元、汽车修理费17000元，共计166886.73元；二、由保险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其他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根据上述确认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原告方云飞在交通事故中受伤并导致财产损害，有权就其人身和财产受到损害产生的损失要求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交警部门对事故经过的描述及事故责任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负担责任”。一审法院确认由被告陈勃卫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实际侵权人被告张平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被告张平受雇于徐树合，其该车挂靠于被告昆交公司，张平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本案中张平的赔偿责任应由其雇主徐树合与昆交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确定由被告徐树合、昆交公司承担30%的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法院在确定被告陈勃卫的赔偿责任时考虑到受害者原告方云飞作为车主和车上乘员，系与驾驶员陈勃卫共同饮酒，其在明知陈勃卫已经醉酒的情况下将自己的车交由陈勃卫驾驶，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放任危险的发生，本身存在过失，依法应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对原告的损失一审法院确定减轻侵权人陈勃卫10%的赔偿责任，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张平所驾车辆在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在统筹中心购买了第三者责任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统筹中心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赔偿限额的部分再由确定的责任人承担。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和金额，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作如下认定：医疗费8046.98元、护理费900元、营养费1000元、后期治疗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46472元、误工费917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820元、拖车停车费975元，车辆修理费17000元。以上损失，因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限额10000元和伤残死亡赔偿限额110000元的赔偿限额已在另一案中赔满，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2000元；被告云南省交通安全统筹中心承担30%,即（100683.98元-2000元）×30%=29605.2元，不足的部分（100683.98元-2000元-29605.2元＝69078.78元）应由被告陈勃卫承担90%，即69078.78元×90%=62170.9元。原告自行承担10%即6907.88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陈勃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方云飞人民币62170.9元；二、同期，由被告云南省交通安全统筹中心在第三者统筹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方云飞人民币29605.2元；三、同期，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原告方云飞人民币2000元；四、驳回原告方云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陈勃卫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事实及适用法律：一审法院已经查明：2013年7月10日晚11时，上诉人陈勃卫与被上诉人方云飞，及方云飞一同饮酒，后因方江明要回公司上夜班，由上诉人陈勃卫驾驶方云飞的云Ａ×××××的夏利车，车上乘坐方云飞及方江明，与违章停车的云Ａ×××××号“宇通”大型客车相撞，造成方云飞、陈勃卫、方江明（后死）三人受伤，此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本次交通事故中陈勃卫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平承担次要责任。上诉人陈勃卫已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客观事实基本予以认可，结合上述事实，被上诉人方云飞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当在交强险赔偿的范围之外承担不少于40%的责任。首先，被上诉人方云飞作为车辆的所有权人，方云飞具有管理车辆安全使用的义务；其次，上诉人陈勃卫驾驶车辆并非主动、积极为之。因方云飞提出要回去上夜班，但是方云飞不会开车，于是主动将车钥匙给陈勃卫，并要求陈勃卫酒后驾驶，上诉人根本不愿意酒后驾驶，但是考虑到朋友的情谊，才驾驶车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责任主体认定第一项，方云飞在明知陈勃卫醉酒的情况下，应当预见到醉酒驾车可能发生的危险，但仍要求陈勃卫驾驶车辆，本身具有重大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方云飞应当承担较重的责任。第三、关于赔偿数额。被上诉人方云飞的营养费、护理费不应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在上诉人陈勃卫自己受伤的案件中也未支持，因此在本案中亦不应当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4）五法民一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改判第一项，由上诉人陈勃卫赔偿方云飞39767.27元；改判第二项：由原审被告云南省交通安全统筹中心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赔偿方云飞28405.19元，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方云飞答辩称：一、在本案中，直接侵权人是上诉人陈勃卫，方云飞承担一定责任是法律规定的强制性义务，并且是间接的因果关系，该比例是法官的自由裁量权；二、上诉人认为并非自己积极主动驾驶车辆的说法，并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案的真实情况有目共睹，虽然车是方云飞的，但是是陈勃卫自愿驾驶，至于上诉人认为方云飞是受益人的说法不予认可。三、陈勃卫认为方云飞应当得到精神损害赔偿及营养费的说法是不正确的。 原审被告昆交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赔偿费用比例正确。 原审被告统筹中心认为一审处理正确，请求维持。 原审被告保险公司及张平的意见与统筹中心的意见一致。 原审被告徐树合未到庭，未发表意见。 二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责任如何划分，赔偿损失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原审被告张平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由张平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原审被告张平与原审被告徐树合存在雇佣关系，该云Ａ×××××号车挂靠在原审被告昆交公司处，故由原审被告张平与原审被告徐树合及原审被告昆交公司承担30%的连带责任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方云飞与上诉人陈勃卫共同饮酒，且在明知上诉人陈勃卫饮酒的情况下，仍然将车辆交予上诉人陈勃卫驾驶，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方云飞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应当在上诉人陈勃卫应承担的70%的责任范围内承担40%的责任,剩余的60%的责任由陈勃卫自行承担。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费用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本次损失，由原审被告张平与徐树合及昆交公司承担30%的连带责任，即29605.2元[（100683.98-2000）*30%]（因原审被告保险公司在另案中已经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及伤残死亡赔偿限额赔偿完毕，故在本案中仅扣减交强险项下的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剩余的69078.78元[（100683.98-2000）*70%]中，由上诉人陈勃卫负担60%即41447.27元（69078.78*60%）。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4）五法民一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同期，由被告云南省交通安全统筹中心在第三者统筹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方云飞人民币29605.2元；”；第三项，即“三、同期，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原告方云飞人民币2000元；”；第四项，即“四、驳回原告方云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4）五法民一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由被告陈勃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方云飞人民币62170.9元；”； 三、由上诉人陈勃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方云飞人民币41447.2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07元，合计人民币7014元，由原审被告张平、徐树合、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连带负担人民币2104.2元，由被上诉人方云飞负担人民币1963.92元，由上诉人陈勃卫负担人民币2945.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杨章亮 审 判 员  奚 琳 代理审判员  王玉方 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吴自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