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6民初4835号原告：广州市拉拉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珠江西路17号2201房（自编）2201之三。法定代表人：李天天。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琨崙、陈海冰，均系该公司职员。被告：上海锋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新达路1218号2幢一层Y区116室。法定代表人：付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文、程时春，均系广东国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拉拉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锋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琨崙，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文、程时春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收到原告解除通知之日（2019年10月18日）起，原被告解除《直播内容合作协议》；2.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直播服务费159000元；3.被告向原告承担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15900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被告约定由被告向原告提供产品推广服务。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9月24日签订《直播内容合作协议》，约定2019年10月9日，由被告安排主播“小某龙”（艺名）“某翠”（艺名）为原告产品“娜丽丝角质护理水”、“ziaja山羊奶面膜”、“bielenda烟酰胺精华”、“delon红石榴身体乳”、“gifrer喷鼻喷雾”提供推广服务。合同约定直播服务费金额为159000元。(二）被告的多项违约行为，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1.被告主播小某龙与某翠直播间被封，导致不能按合同约定时间（2019年10月9日）开播，且直播时系统提示风险：“当前直播间店铺评分过低，可能存在交易风险，请谨慎购买”。该提示直接降低其为原告提供推广背书时的信誉，严重影响推广效果。2.直播当天下午，被告临时告知原告，主播某翠遗失推广产品样品并要求原告直播当天下午紧急处理；开播当天下午，主播才发现推广样品丢失，可见被告未对履行合同的推广义务做任何准备。3.距离直播时间不到半小时，被告要求原告修改己经双方确认的直播间链接领券的Banner图，导致直播时间再次延迟。4.被告主播某翠不了解推广产品，口播频繁出现重大错误，严重影响产品声誉。直播过程中，被告主播某翠先是将推广产品“娜丽丝角质护理水”称为“娜丽丝卸妆水”，使得完全不具有卸妆功效的护理水变成“卸妆水”。而后，又将“ziaja山羊奶面膜”的产地欧洲波兰介绍为澳洲波兰。随后，再次将“肌肤蕾（Gifrer）喷鼻喷雾”进口非特殊用途护理品说成是药物，声称可以“治疗”鼻炎。该错误直接导致直播间再次被封号，封播后的系统提示：“当前直播涉及违规内容：非法行为，直播间被关闭。”错误言论导致封播以及系统的提示，严重影响了原告产品的品牌声誉，不仅未起到推广产品的作用，还严重影响产品声誉。5.被告主播小某龙作为连麦伙伴在连麦期间并未推广产品，甚至说“能不能卖的动是人家主观能力问题，和拿过来的商品能不能介绍好卖好是她自己的事，跟咱没关系”，直接违背了合同签署的推广目的。(三）原告已经寄送合同解除通知，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仅未按《合同法》第六条，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义务，且在履行合同中多次严重出现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原告以推广产品为目的与被告签订协议，被告连产品名称都无法正确表述等多种违约行为不仅没有起到推广产品的目的，反而，致使原告产品形象受损，严重侵害原告合法权益。原告己于2019年10月17日向被告寄送合同解除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己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综上，请法院判令所请。被告辩称：一、被告已依约完成产品直播推广服务，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合同已终止，不存在解除合同情形。被告与原告签订《直播内容合作协议》后，被告按照合同约定由快手主播小某龙的连麦伙伴某翠对原告要求推广的所有产品进行售卖，小某龙实际连麦16分钟，某翠直播卖货时长为2小时07分钟，被告提供的直播服务符合合同约定，被告已完成本合同项下的主合同义务。双方均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己方义务，则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情形。二、原告对产品的定价过高是导致产品销量不佳的根本原因，与被告的推广行为无关。根据被告提交的直播视频截图可知原告要求主推的产品“山羊奶面膜”在直播过程中不断有粉丝在评论中刷屏“太贵了”、“淘宝69都有”、“太贵了老铁们”等评论，显然无论被告的主播如何卖力推广该产品，观众普遍认为该产品的价格过高而不愿购买，这才是产品销量不高的根本原因。而无论是推广产品的选择或是定价都是由原告决定的，原告的定价失误才是导致产品推广效果不理想的真正原因。其次，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并未对推广产品的销量或者广告效果作出任何承诺，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已完成所有产品的直播推广，且直播时长也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则双方签订该合同的目的已经实现，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最后产品的销量不佳是原告定价过高导致，与被告的推广无关。三、被告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不存在原告所谓的违约行为。首先，关于直播时间推迟问题，被告已在微信沟通群中与原告沟通协商将直播时间推迟到2019年10月10日，原告当时并未提出异议，则双方就直播延期事宜已达成一致不存在违约。且根据合同第三条双方权利义务第（二）款乙方权利义务第4条约定“因第三方平台规则的客观限制，甲乙双方达成谅解并一致同意若本协议第一条所载的活动是由乙方发起、主办或自有的活动及所提供资源，乙方有权自行决定其形式、方式、期间等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视频的策划及播放时间…”被告延迟直播时间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其次，关于修改直播间链接领券的广告图问题，原告未经被告许可擅自将两主播小某龙及某翠的图片P在原告的推广产品和店铺中，容易使公众陷入错误认识而以为两人代言该产品和店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四条知识产权条款第4点：“甲方不得对商品描述存在艺人代言、指定等类似描述，甲方需自行添加宣传用语的，需经乙方审核同意，否则视为甲方违约，甲方需向乙方支付甲方实际损失的违约金。”被告发现上述问题后立即与原告在微信聊天群中沟通修改事宜，且在推广产品前就已解决该链接问题，并未影响直播。原告违反合同约定在先，被告秉持积极履行合同的态度尽力解决问题的行为是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关于被告推广原告指定产品“肌肤蕾（Gifrer）喷鼻喷雾”口误事宜，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产品卖点可知，而原告提供的该产品具备“清理异物、清除鼻塞、预防鼻炎等各种鼻腔疾病、预防感冒和鼻炎、有效缓解鼻炎造成的不适”的功能和特性，该产品本身按照快手平台的规则可能会被认定为“与医疗相关的产品”，该产品当时就因此而被平台封播。该情况是双方都难以预料的，由于平台规则的客观限制导致主播账号被封，与被告无关。另外关于原告对小某龙主播在直播连麦过程中的质疑，首先，根据合同约定负有推广产品义务的是小某龙的连麦伙伴即某翠，主要由某翠进行产品售卖。其次，小某龙主要起到引流粉丝的作用，该要点在双方合同磋商过程中已告知原告且原告也已表示理解。原告看中小某龙的粉丝号召力而选择小某龙连麦直播，且小某龙在连麦过程中并未对产品有任何负面评价，被告的两主播在直播过程中均未对产品有任何负面或是不利的描述，被告提供的直播服务没有违背合同签署的推广目的。综上，被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己方的直播推广服务，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以上意见请合议庭采纳！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24日，原告（甲方，下同）与被告（乙方，下同）签订《直播内容合作协议》，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2019年10月9日晚上，为甲方提供“快手主播小某龙直播项目”的直播服务推广（具体时间邮件确认）。乙方为甲方在快手平台进行达人直播服务。服务内容：艺人小某龙会在快手平台进行直播，期间通过连麦方式由连麦伙伴进行产品售卖，小某龙连麦10-15分钟，连麦者直播时间1-2小时，由连麦伙伴卖货。直播卖货的商品链接有：娜丽丝角质护理水、ziaja山羊奶面膜、bielenda烟酰胺精华、delon红石榴身体乳、gifrer喷鼻喷雾，佣金比例为15%。本项目总金额含税价159000元，付款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之前。乙方在艺人小某龙收到产品后，于指定日期（如有调整邮件进行沟通）进行直播，并于10月12日前提供甲方艺人小某龙所有直播的录屏。若因乙方原因导致投放服务未能依约进行的，乙方需免费在同一渠道予以补足或乙方将已经收取的费用全额退还给甲方，并另外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的违约金。因第三方平台规则的客观限制，甲乙双方达成谅解并一致同意，若本协议第一条所载的活动是由乙方发起、主办或自有的活动及所提供资源，乙方有权自行决定其形式、方式、期间等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视频的策划及播放时间、直播的拍摄方案、投放渠道、呈现品牌数量、最终表现形式等；同时乙方有权对甲方提供的宣传材料（如有）进行审查并决定是否予以通过或修改等。2019年9月30日，原告向被告支付159000元，并有银行付款回单为证。原告提交：1、小某龙在快手直播间的直播封禁说明，内容为：该用户的直播功能被封禁，将于2019年10月10日解封。解封原因：直播中出现违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借号直播、给他人宣传高危商品、歪曲官方信息制造不实言论。2、小某龙在快手直播间直播案涉购物时的风险提示，内容为：当前直播间店铺评分过低，可能存在交易风险，请谨慎购买。3、某翠直播间在直播案涉购物时被封的系统提示，内容为：当前直播涉及违规内容：非法行为，直播间被关闭。原告称被告直播的时长是2小时7分9秒。介绍第5款的过程中被封号，其产品没有完成全部播出。被告对于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被告表示直播延期其已与原告协商将时间推迟为10月10日，原告并无异议，故双方实际就直播延期协商一致，不存在违约。风险提示是在直播过程中每次观众进入直播间都会出现，与主播无关。被告提供的产品卖点上面就写明了该鼻喷有“清理异物、清除鼻塞、预防鼻炎等各种鼻腔疾病、预防感冒和鼻炎、有效缓解鼻炎造成的不适”的功能和特性，该产品本身按照快手的规则有可能被认定是与医疗相关的产品，故直播该款产品开始2分钟时就被封了。而事实上该产品就是当时被平台判定为与医疗相关而被平台封播。该情况是由于平台规则的客观限制导致，与被告无关。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9月24日签订的《直播内容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被告接受原告的委托，于2019年10月10日晚上，为原告提供了“快手主播小某龙直播项目”的直播服务推广。可见协议履行期已届满，原告主张确认被告收到原告解除通知之日（2019年10月18日）起，原被告解除《直播内容合作协议》已无必要，对此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协议约定，原告期望通过被告安排主播“小某龙”、“某翠”为其产品“娜丽丝角质护理水”、“ziaja山羊奶面膜”、“bielenda烟酰胺精华”、“delon红石榴身体乳”、“gifrer喷鼻喷雾”提供推广服务，从而扩大产品知名度、美誉度，激发消费者的购买欲望，最终实现经济效益。然在整个直播过程中，每当观众进入直播间时均会在画面中部显著位置出现“风险提示”，内容为：“当前直播间店铺评分过低，可能存在交易风险，请谨慎购买”。显然，该风险提示对直播过程中所销售的产品产生了负面评价，亦直接影响销售者作出消费的决定，有违原告的合同目的。被告作为专业的提供直播服务的供应商，理应知悉平台对于网络售货的各项规章制度，因主播对平台制度的不了解，导致直播中断，被告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被告在提供的推广服务中存在重大瑕疵，但考虑被告确已提供了时长两个多小时的直播服务，依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被告向原告退还70%的直播服务费，即127200元。原告其余主张本院不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锋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拉拉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退还直播服务费127200元；二、驳回原告广州市拉拉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上海锋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800元，由原告广州市拉拉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40元、被告上海锋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煜人民陪审员  梁细女人民陪审员  李杏容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余颖蓉梁惠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