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琼中民初字第387号原告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琼中县人民医院）。委托代理人林春海。被告尹海英。被告尹月兰。被告尹友政。被告尹月玲。被告尹海英、尹月兰、尹友政、尹月玲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尹有彪系被告尹海英、尹月兰的胞弟，系被告尹友政、尹月玲的胞哥。被告尹有彪。原告琼中县人民医院诉被告尹海英、尹月兰、尹有彪、尹友政、尹月玲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琼中县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林春海，被告尹海英、尹月兰、尹有彪、尹友政及被告尹海英、尹月兰、尹月玲、尹友政的委托代理人尹有彪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琼中县人民医院诉称，五被告的母亲黎云芳因咳嗽、咳痰、喘息不适，于2013年10月6日到原告处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65364.68元，扣除其已交的押金21000元，尚欠44364.68元至今未付。黎云芳曾于2014年2月21日以本案原告存在过错造成其病情加重为由向琼中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黎云芳去世后，五被告以该案原告身份继承参加该案的诉讼。（2014）琼中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原告补偿五被告医疗费等各项损失60000元。之后，五被告申请强制执行。琼中县人民法院下达（2015）琼中执字第148号执行通知书，但因黎云芳还拖欠原告医疗费44364.68元，理应当从上述60000元中扣除，原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适用暂缓执行措施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向琼中县人民法院提出《暂缓执行申请书》。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避免国有资产流失，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付清拖欠黎云芳医疗费44364.68元。被告尹海英、尹月兰、尹有彪、尹友政、尹月玲辩称，一、五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的法律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法院应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五被告的母亲黎云芳因咳嗽、咳痰、喘息不适，于2013年10月6日在原告处住院治疗，五被告的母亲黎云芳才是欠原告医疗费的主体，五被告并没有欠原告的医疗费。五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的法律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因此，法院应裁定驳回原告对五被告的起诉。或者法院以欠医疗费的主体，也就是五被告的母亲黎云芳已去世，诉讼主体已不存在为由，终结本案的诉讼。二、即使五被告作为继承人要承担五被告的母亲黎云芳遗留的医疗费债务，也应当在继承遗产的份额内承担债务。但五被告的母亲黎云芳死亡时，没有遗留任何遗产，原告请求由五被告承担五被告的母亲黎云芳生前债务医疗费44364.68元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法院应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因为根据《继承法》规定，继承人承担被继承人生前债务的前提条件是已继承了被继承人的遗产，而五被告的母亲黎云芳去世时已是80多岁的老人，长期患病，没有遗留任何遗产。因此，对五被告的母亲黎云芳生前债务医疗费44364.68元，五被告没有义务偿还。三、即使五被告要承担五被告的母亲黎云芳生前债务医疗费，因为原告存在医疗行为严重过错，造成五被告的母亲黎云芳病情加重，延长了医疗期，致使医疗费损失过大。44364.68元医疗费只是原告2次把2支过期40天的营养液注射入五被告的母亲黎云芳身上后，产生的补救医疗费，后续治疗费的一小部分。因为，五被告的母亲黎云芳治病花费不少于35万元（除报销部分）。五被告的母亲黎云芳被注射入过期营养液后，在原告处住院观察治疗一个月后，不见好转，才转到广东省湛江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最终因注射过期营养液造成病情加重，导致五被告的母亲黎云芳死亡的后果。44364.68元医疗费并不是正常医疗行为而是原告过错而产生的，应由原告自己承担，法院应驳回原告的无理请求。四、目前居民医保还不能异地报销，在外地看病医疗费要自己先垫付，等出院后再办理医疗费清单证明回当地报销。由于五被告的母亲黎云芳不是海南户口，医疗费要先垫付，等出院后再办理医疗费清单证明回当地报销，当年医疗费要当年报销完过期作废。五被告的母亲黎云芳转院后五被告多次找原告商量，要求原告办理医疗费清单证明回当地报销，以免过期限报销不了。但原告以种种理由拒绝办理医疗费清单证明，直到过报销期限，白白损失这笔报销费用，这笔报销费用应由原告赔偿。如果五被告的母亲黎云芳在原告处是正常治疗，原告没有过错行为，医疗费65364.68元在出院前就会付清，正常报销就能报销49023.51元（65364.68元×75%=49023.51元），五被告的母亲黎云芳实际自付16341.68元（65364.68元－49023.51元=16341.68元）。已付押金21000元，应退回4658.32元（21000元－16341.68元=4658.32元）。这是原告造成的间接损失，应由原告承担。五被告依据（2014）琼中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所获得的60000元是原告过错医疗行为给黎云芳造成的损害赔偿金，不属于遗产，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法院不应扣留。因为根据《继承法》规定，遗产是被继承人生前遗留合法财产，在被继承人生前就已经独立存在的财产。而60000元补偿金是原告过错造成五被告的母亲黎云芳死亡法院判给的，权利主体是五被告而非黎云芳，法院不应扣留，更不能抵作五被告的母亲黎云芳的医疗费，原告主张抵扣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五被告获得60000元是原告过错医疗行为，法院判决补偿的，不是五被告的母亲黎云芳的遗产。法院只能在查清继承遗产份额的基础上，才能判决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五被告的母亲黎云芳的医疗费债务。如果原告不能举出被告在医疗费债务44364.68元范围内继承遗产，法院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被告尹海英、尹月兰、尹有彪、尹友政、尹月玲的母亲是黎云芳，黎云芳丈夫在黎云芳去世之前已去世。2013年10月6日，黎云芳因咳嗽、咳痰、喘息不适，到原告琼中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黎云芳入院时被诊断为：1、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加重期，Ⅱ型呼吸衰竭；2、肺部感染；3、慢性肺源性心脏病，心功能Ⅲ级。在黎云芳住院治疗期间的2013年10月8日上午，原告琼中县人民医院以鼻饲方式为黎云芳鼻饲了一瓶500ml已过有效期33天的肠内营养乳剂（TP，瑞素，有效期至2013年9月5日）。2013年10月15日中午，原告琼中县人民医院再次以鼻饲方式为黎云芳鼻饲营养液（同样是500ml的肠内营养乳剂TP，瑞素）。当以上肠内营养乳剂鼻饲剩下约40ml时，黎云芳的陪护家属发现营养液属于已经过了有效期40天的营养液（有效期至2013年9月5日）。经陪护家属告知原告琼中县人民医院当班护士，当班护士立即停止为黎云芳鼻饲营养液。因黎云芳病情没有好转，经原告琼中县人民医院建议，黎云芳于2013年11月5日从原告琼中县人民医院出院（黎云芳在该院实际住院30天），出院时医疗费共计65364.68元，已支付医疗费21000元，尚欠医疗费44364.48元。2013年11月6日，黎云芳经由广东省医学院附属医院的救护车到原告琼中县人民医院接诊，被转到广东省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12月4日出院。黎云芳在广东省医学院附属医院实际住院治疗28天。黎云芳在广东省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花去医疗费共计329978.50元。以上医疗费总额329978.50元中，由黎云芳自付的共计108550.52元，其余额221427.98元，由居民医保统筹支付方式挂账支付。黎云芳从广东省医学院附属医院出院后，于2014年5月3日去世。2014年2月21日，黎云芳以原告琼中县人民医院为其鼻饲过期营养液存在过错，造成其病情加重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琼中县人民医院赔偿医疗费120000元、后续治疗费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营养费25000元、交通费14000元、住院期间陪护亲属误工费11000元、其他费用5000元；二、判令琼中县人民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琼中县人民医院负担。黎云芳去世后，黎云芳的子女，也即本案的五位被告尹海英、尹月兰、尹有彪、尹友政、尹月玲，于2014年10月20日向本院申请以原告的身份继承参加本案的诉讼，本院已予以准许。本案在诉讼过程中，黎云芳于2014年3月31日申请司法鉴定，申请鉴定的内容为：1、医方在为黎云芳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2、医方的过错行为与患者病情危重的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或过错行为的参与程度等。2014年9月23日，受委托的鉴定机构以委托的事项超出法医学鉴定范畴，难以认定所诉的过期营养乳液与损害后果间的关系，无法完成鉴定委托事项为由，终结鉴定。后被告再次申请本院发函到相关的机构，就以下问题进行咨询：1、服用过期的营养乳剂是否会有副作用和产生不良反应？副作用和不良反应有哪些？2、服用过期的营养乳剂是否对人体造成损害？主要有哪些损害？严重的会造成怎样的损害？3、患者患有基础病情的情况下，服用过期的营养乳剂是否会加重基础疾病和引发并发症？两者是否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参与度如何？因此，本院于2014年10月20日，向海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去咨询函，请求就以上问题进行技术咨询，但海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以上问题不予答复。经审理，本院适用公平原则，于2014年11月29日作出（2014）琼中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琼中县人民医院补偿给尹海英、尹月兰、尹有彪、尹友政、尹月玲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60000元。二、驳回尹海英、尹月兰、尹有彪、尹友政、尹月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琼中县人民医院不服本院（2014）琼中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向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4月27日，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7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本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7月13日，原告琼中县人民医院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一、被告向原告付清黎云芳医疗费44364.68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引起本案纠纷。原告琼中县人民医院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用于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住院费用明细清单》，用于证明黎云芳的住院费用。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尹海英、尹月兰、尹有彪、尹友政、尹月玲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作出的（2014）琼中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74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以上两份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尹海英、尹月兰、尹有彪、尹友政、尹月玲是黎云芳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在黎云芳去世以后，原告琼中县人民医院起诉五被告，符合法律的规定，因此被告尹海英、尹月兰、尹有彪、尹友政、尹月玲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本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告尹海英、尹月兰、尹有彪、尹友政、尹月玲是否有继承黎云芳的遗产，黎云芳拖欠原告琼中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44364.68元是否应当由被告尹海英、尹月兰、尹有彪、尹友政、尹月玲支付。2013年10月6日，黎云芳因咳嗽、咳痰、喘息不适，到原告琼中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因此原告琼中县人民医院与黎云芳之间构成医疗服务合同。黎云芳于2013年11月5日从原告琼中县人民医院出院，出院时医疗费共计65364.68元，已支付医疗费21000元，尚欠医疗费44364.48元。由此可见，黎云芳尚欠的医疗费44364.48元，是黎云芳因医疗服务合同发生的未履行给付的债务，即黎云芳生前的债务。根据法律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清偿债务以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本院及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据我国民法的公平、诚实信用原则，作出的（2014）琼中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酌情由原告补偿给五位被告60000元的损失，该60000元不是黎云芳的遗产。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琼中县人民医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尹海英、尹月兰、尹有彪、尹友政、尹月玲继承了黎云芳的遗产。庭审时被告尹海英、尹月兰、尹有彪、尹友政、尹月玲亦否认有继承黎云芳的遗产。因被告尹海英、尹月兰、尹有彪、尹友政、尹月玲未继承黎云芳的遗产，亦不应当清偿黎云芳的债务。因此，原告琼中县人民医院请求五位被告支付黎云芳生前的债务医疗费44364.68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琼中县人民医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9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琼中县人民医院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林审 判 员  谭丽丹人民陪审员  吉 明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王凌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