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徐民终字第043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本芝，居民。委托代理人孟建国，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英，居民。委托代理人许明杰。原审第三人张梅，居民。委托代理人汪允宝，徐州市离退休法院工作者协会沛县法律服务部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王志勇，徐州市离退休法院工作者协会沛县法律服务部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朱本芝因撤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沛县人民法院（2014）沛民初字第1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本芝及其委托代理人孟建国、被上诉人王长英及其委托代理人许明杰、原审第三人张梅的委托代理人汪允宝、王志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9日，朱本芝以保证合同纠纷起诉王长英，称：2005年借款人王长信向朱本芝借款31000元，利息为月息1分。2009年1月7日，借款人王长信向朱本芝出具借条一份，并于同日出具利息条一份。2011年11月1日，王长英对上述借款本息提供担保。请求依法判决王长英偿还借款本金31000元、利息26040元，共计57040元，诉讼费用由王长英负担。原审法院于2012年8月15日作出（2012）沛民初字第0808号民事判决，查明：“2009年1月7日，经朱本芝与借款人王长信结算，由王长信出具给朱本芝借条一张，王长英于2011年11月1日提供担保。借条载明：‘借条今借朱本芝现金叁万壹仟元（31000元）.利壹份.借款人王长信借款日期2009年元7月号.担保人王长英.2011年11.1号.借款日期2009年元月7号借条今欠朱本芝利钱壹万肆仟捌佰捌拾.欠款人王长信.日期2009年元月7号担保人王长英2011年11.1号日期2011年元7号’。后经朱本芝多次催要，王长英及借款人王长信一直未偿还本金及利息，为此朱本芝诉至法院，要求王长英偿还借款本金31000元、利息26040元，合计57040元，诉讼费用由王长英承担。另查明，朱本芝提供的借条中的31000元中，20000元是本金，11000元是九几年借款人王长信尚欠的利息。借条中的利钱14880元是以31000元为本金从2005年至2009年四年的利息，月息一分”。判决：“一、王长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朱本芝借条中的本金20000元及利息33080元，共计53080元【（2009年1月7日至2012年1月9日的利息以本金20000元计算，月利率1分）、借条中的利息11000元、欠条中的利息14880元】。二、王长英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长信追偿。案件受理费1226元减半收取为613元由王长英负担”。该判决生效后，经执行，王长英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2009年5月25日，第三人张梅作为被拆迁人签订沛县城市住宅房屋拆迁产权交换安置协议。现拆迁安置房屋香江花城C5号楼1单元502室已办理房产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张梅。后王长英在两份情况说明上签名，内容为：“情况说明2005年王长信向朱本芝、陈玉云、李翠英借款，王长信找我作为担保人。在2005年至2011年担保期内，借款人多次换条，一直我都是作为担保人。最后一次签的日期是2011年11月1日，实际上担保期间应为2005年至2012年5月31日。借条和欠条已附在（2012）沛民初字第0808号、0807号、0806号卷内。情况说明人签字：王长英（签名、捺印）。2013年9月6日”、“情况说明1978年左右，沛县饮服公司分配给许兴超和我一套住房，共计两间一套院。后来我们夫妻俩加盖两间东屋、两间南屋。2007-2008年左右县里统一拆迁，由于我老伴去世，拆迁事宜由我儿子许明杰办理。拆迁合同也不是我签的字。后来听说并经查明，拆迁后分配给儿子许明杰一套，分配给儿媳张梅一套。该两套房子应该属于我和儿子、女儿许静的共有财产。位置于沛县化肥厂东侧，张梅未向我支付房款。情况说明人：王长英（签名、捺印）。2014年4月1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朱本芝以王长英放弃或无偿转让房屋为由提起的撤销权诉讼。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在债务人与他人实施处分其财产或者权利的行为危害债权的实现时，可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撤销权的行使应当以债务人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为前提。根据（2012）沛民初字第0808号案件中朱本芝的起诉理由及该案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可以确认，王长英为王长信的借款提供担保的时间为2011年11月1日。王长英对担保债权的保证期间应从2011年11月1日起算，即王长英的保证责任成立于其转让房屋所有权之后，不能认定王长英的该行为对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故对朱本芝要求撤销王长英与第三人张梅房屋拆迁补偿权的转让协议、房屋拆迁产权交换安置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朱本芝主张“2005年王长英就开始担保”，并提供了由王长英签名的情况说明，但该情况说明中的内容与朱本芝起诉王长英保证合同纠纷案件中的起诉理由和认定事实相矛盾，且朱本芝未提供双方签订的担保合同，庭审中朱本芝亦称“王长英一直都是口头担保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口头的保证不能产生法律效力。故不能认定2011年11月1日之前王长英为朱本芝对王长信的债权提供了有效担保。对朱本芝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遂判决驳回朱本芝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朱本芝不服上述民事判决，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王长英的担保期应为2005年至2012年5月31日。2013年9月6日王长英提供的《情况说明》明确了担保期限2005年至2012年5月31日，说明被上诉人王长英对担保期限是认可的。原来王长英签字的担保书已被其收回，该份《情况说明》足以证明王长英对该借款提供了担保，也可以认为该《情况说明》是王长英另外提供的书面担保书。2012沛民初字第0808号认定王长英于2011年11月1日签字提供担保，但也没否认在这之前提供担保，何况王长英又自认担保期间为2005年至2012年5月31日，说明王长英在2011年之前至2005年也提供了担保。2、一审法院引用担保法第13条认为口头保证不能产法律效力，是对法律错误的理解。《担保法》并未禁止口头担保，《民法通则》意见108条规定公民间保证有两个无利害关系人证明也视为成立，《合同法》第36条规定法律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而未采用，一方已经履行对方接受的合同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担保法》第13条是不正确的。事实上，王长英从2005年也均是采用书面保证形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长英答辩称：1、上诉人认为王长英于2005年提供担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这与上诉人自己在（2012）沛民初字第808号案中的诉称相互矛盾。2、《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王长英于2003年1月29日因脑出血住院15天，后又因呕吐，动脉硬化分别于2011年11月28日、2014年4月13日分别住院10天、6天，王长英自脑出血后至今未能治愈，经常神志不清，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因此，上诉人提供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上诉人请求撤销房屋拆迁产权交换安置协议，所涉及的被拆迁房屋，大部分是王长英之子许明杰与儿媳张梅结婚后两人投资扩建的，原有的房屋在儿子许明杰结婚时王长英就己赠给儿子和儿媳，因此，房屋拆迁由王长英之子和儿媳张梅签订是合情、合理、合法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张梅答辩称：1、同意被上诉人王长英的意见。2、张梅已经对涉案房屋具有合法的财产所有权，在房产证没有被撤销的情况下，上诉人无权要求撤销房屋拆迁补偿转让协议和房屋拆迁产权交换安置协议。3、张梅签订房屋拆迁产权交换安置协议的时间是2009年5月25日，而王长英担保的时间是2011年11月1日，上诉人行使撤销权的时间是2014年6月30日，在这5年多的时间里，上诉人早就知道涉案房屋已被拆迁。另外，在王长英于2011年11月1日提供担保时，上诉人就知道涉案房屋已经于2年前被拆迁，并知道王长英是与儿子、儿媳一起居住。上诉人没有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的行为，也说明上诉人放弃了撤销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诉争的可撤销事由是否成立。二审期间上诉人朱本芝提供以下证据：1、贷款条一份，证明王长英对此担保最初是在2000年；2、借条复印件一份，同时王长英在2013年9月10日在该复印件上重新注明从2005年到2011年都是王长英担保。上诉人提供该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是“从2005年到2011年，（2012）沛民初字第0808号中的款项均是王长英担保。在2005年到2012年5月31日担保期间，王长英无偿转让财产，上诉人有理由撤销转让行为。”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王长英质证称“是我写的。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她（朱本芝）让我怎么写的我就怎么写的”。原审第三人张梅质证称“2005年到2009年，担保已经结束，重新打完条子之后都没有担保，这个条子是2011年之后写的。”二审期间其他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本案中，朱本芝提起撤销权之诉，应当以债务人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为前提。根据本案证据分析，朱本芝诉王长英保证合同纠纷一案已经原审法院（2012）沛民初字第080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了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朱本芝在申请强制执行该（2012）沛民初字第0808号民事判决的过程中，认为王长英存在放弃或无偿转让房屋拆迁补偿权的情形，遂提起撤销权之诉。由此，能够认定朱本芝以债权人名义提起撤销权之诉，主张其与王长英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则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当是原审法院（2012）沛民初字第0808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双方之间存在的具体债权债务关系。根据该（2012）沛民初字第0808号案件查明的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及相应的法律事实，能够认定王长英为王长信的借款提供担保的时间为2011年11月1日，故被上诉人王长英对担保债权的保证期间应从2011年11月1日起算。而涉案房屋的被拆迁时间为2009年，也就是说涉案房屋被拆迁人的认定，没有损害朱本芝作为债权人在（2012）沛民初字第0808号案件中享有的合法权益。虽然上诉人朱本芝主张2005年王长英就开始担保，并提供了由被上诉人王长英签名的《情况说明》、王长英书写的提供担保等证据材料，但该证据材料中的内容与朱本芝起诉王长英保证合同纠纷案件中的起诉理由及法院认定的事实相矛盾，无法认定2011年11月1日之前双方签订书面担保合同。关于上诉人朱本芝诉称双方在此之前存在口头担保合同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08的规定：“保证人向债权人保证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应当与债权人订立书面保证合同，确定保证人对主债务的保证范围和保证期限。虽未单独订立书面保证合同，但在主合同中写明保证人的保证范围和保证期限，并由保证人签名盖章的，视为书面保证合同成立。公民间的口头保证，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的，也视为保证合同成立，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朱本芝主张2011年11月1日之前被上诉人王长英的口头担保合同有效，但没有提供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的证明，故上诉人朱本芝主张2011年11月1日之前被上诉人王长英的口头担保合同有效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朱本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朱本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政审判员 王素芳审判员 周向前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