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鄂黄石中刑终字第00139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咏红，原阳新县枫林镇党委书记。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9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黄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熊少雄，湖北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曹咏红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6月10日作出（2015）鄂阳新刑初字第0009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曹咏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熊军武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曹咏红及其辩护人熊少雄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11月至2014年6月，被告人曹咏红在担任阳新县枫林镇党委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职务任免、工程建设及工程款支付等方面为他人提供关照和帮助、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9.8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底，阳新县枫林镇政府新办公楼落成需购置一批办公家具，该镇民政办主任刘某甲找到被告人曹咏红要求镇政府在其家经营的家具城购买办公家具，被告人曹咏红表示同意，并与镇长明正良一起在刘某甲的陪同下到江西省九江市选定家具规格。后枫林镇政府在刘某甲家经营的家具城购得28万余元办公家具，并在当年底与刘某甲结清了家具款。2013年春节前，刘某甲为感谢被告人曹咏红对其生意上的照顾，在枫林镇政府院内送给被告人曹咏红人民币4000元。 2、2012年3月，阳新县枫林镇南城村原支书邓立猛因在镇政府组织外出考察期间擅自离岗而被免职。经被告人曹咏红安排，枫林镇党委于同年7月成立考察组考察后拟推选南城村原村主任何某甲为村支书人选，后经镇党委讨论，最终由被告人曹咏红决定予以任命。何某甲任村支书后，因村公路年久失修，请求阳新县交通局批准“村村通”指标，但无效果，何某甲便请求被告人曹咏红帮忙争取公路指标。2012年10月的一天，何某甲请被告人曹咏红在阳新县兴国镇三叠泉茶楼吃饭并送给曹咏红人民币5000元。此后，被告人曹咏红安排驻村干部柯于义负责通村公路指标一事，并多次亲自联系原阳新县交通局长周光来协调此事，后南城村于2012年底从阳新县交通局争取到10公里的通村公路指标。 3、2007年8月，阳新县枫林镇水利站原站长柯某乙全额带资承建了枫林镇自来水厂工程，工程合同价人民币280万元，枫林镇政府应在两年内全额支付工程款，但直至2011年尚欠柯某乙工程款人民币170余万元。2011年11月，被告人曹咏红担任枫林镇党委书记后，枫林镇政府向阳新县发展和改革局、财政局争取到自来水项目资金人民币460余万元，柯某乙得知后到被告人曹咏红办公室送其人民币1万元，请其帮忙结算并尽快安排支付工程款。后被告人曹咏红同意柯某乙提出的工程款结算方案，并将此次项目的后期工程一并交由柯某乙负责。2012年春节前，为请求被告人曹咏红尽快同意拔付工程款，柯某乙到被告人曹咏红办公室送其人民币6000元。后经被告人曹咏红同意，枫林镇政府在2013年2月与柯某乙结清了自来水厂工程款人民币294万元。 4、2012年7月，阳新县枫林镇南城村原主任何某甲升任村支书后，村主任一职空缺。无村组工作经验的南城村村民柯善庆准备竞选南城村主任一职，便通过其叔叔刘某乙找到柯某乙出面请被告人曹咏红在阳新县兴国镇天心阁茶楼吃饭，席间柯某乙向被告人曹咏红介绍了柯善庆并请求对柯善庆竞选村主任一事多关照，被告人曹咏红表示予以考虑。后在枫林镇党委会讨论时，最终由被告人曹咏红决定任命柯善庆为南城村主任。为感谢被告人曹咏红的关照，刘某乙通过柯某乙与被告人曹咏红联系后，于2013年春节前在阳新县第一中学门口送给被告人曹咏红人民币1万元。 5、2009年1月，阳新县枫林镇政府与枫林镇石塘村村民程某签订大坡湖承包合同，规定承包时间为2009年至2019年，前5年承包价格为每年人民币8万元，后5年承包价格在2013年底适当上涨。程某承包大坡湖后在湖边种植了大量意杨树。被告人曹咏红担任枫林镇党委书记后，于2012年初提出在公路沿线多栽树、栽枫树的口号。2012年下半年，被告人曹咏红与镇党委副书记李某、常务副镇长柯某甲等人乘车途经枫富公路边的大坡湖时，看到湖边栽上了意杨树，询问是谁种了这么多树。之后李某告诉程某去找被告人曹咏红，否则要砍其意杨树。程某为此让其侄子程时年出面请求被告人曹咏红不要砍其意杨树，后又于2013年春节前在阳新县城南客运站门口送给被告人曹咏红人民币5000元，请求被告人曹咏红不要砍其意杨树。此后，枫林镇政府并未砍掉程某种植的意杨树。 2013年下半年，程某与枫林镇政府签订的大坡湖前5年承包合同即将到期，按原合同规定，应当上涨一定的承包价格并签订新的承包合同。程某便找到被告人曹咏红请其在承包价格上给予关照，被告人曹咏红答应考虑。2013年底，李某在向被告人曹咏红请示大坡湖承包价格拟定每年上涨2万元还是4万元时，被告人曹咏红提出折中上涨。后在镇党委会研究时，最终由被告人曹咏红决定每年上涨3万元。2014年春节前，程某为感谢被告人曹咏红在承包价格上给予的关照，在阳新县人民政府门口送给被告人曹咏红人民币5000元。 6、2012年3月，阳新县枫林镇杨柳村原支书柯善友因在镇政府组织外出考察期间擅自离岗而被免职。经被告人曹咏红安排，枫林镇党委于同年7月成立考察组考察后拟推选原村主任何某乙为村支书人选、原村副主任周某为村主任人选，后在镇党委会讨论时，最终由被告人曹咏红决定予以任命。为了感谢被告人曹咏红在任职上的关照，何某乙和周某商议后，由何某乙于2013年1月到被告人曹咏红办公室送给曹咏红人民币6000元。 2013年度杨柳村为重点扶贫村，2013年1月，何某乙和周某到被告人曹咏红办公室送给曹咏红人民币4000元，请求曹咏红在申报扶贫项目和在项目验收拨款上给予指导、把关和协调。后来被告人曹咏红对杨柳村扶贫村项目进行过指导，为尽快拨付项目资金与县里的相关职能部门进行过协调。 7、2011年9月，枫林镇政府为提高枫林镇集镇建设品位，决定修建三角地广场，枫林镇人刘某丙得知后找到被告人曹咏红要求承建该工程，被告人曹咏红表示同意并安排副镇长石某具体负责此事。后在镇党委会研究时，由石某提出、被告人曹咏红最终决定将该工程交由刘某丙承建。2011年11月，刘某丙与枫林镇政府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工程总造价人民币25万余元，当年底工程完工后，枫林镇政府与刘某丙结清了全部工程款。为感谢被告人曹咏红将三角地广场工程交由其承包，刘某丙和其合伙人刘某丁于2012年春节前到被告人曹咏红的家中送给曹人民币1万元。 2013年初，枫林镇政府决定在红枫路两边安装下水道，刘某丙得知后再次找到被告人曹咏红要求承接该工程，被告人曹咏红表示同意并安排石某负责办理。2013年端午节前，见该工程未启动，刘某丙和刘某丁到被告人曹咏红家中送给曹人民币3000元，希望在该工程上予以关照。不久，枫林镇党委会研究时，由被告人曹咏红最终决定将此工程继续交由刘某丙承包。2013年7月，枫林镇政府与刘某丙和刘某丁分别签订了下水道工程承包合同，工程总造价人民币35万余元，当年底工程完工后，枫林镇政府与刘某丙结清了全部工程款。为感谢被告人曹咏红将下水道工程交由其承包，刘某丙与刘某丁于2014年春节前到被告人曹咏红办公室送给其人民币3000元。 8、2011年7月，阳新县枫林镇政府准备新建一栋政府办公楼，枫林镇城建站职工郭某甲找到被告人曹咏红要求承接该工程，后在枫林镇党委会讨论时，由被告人曹咏红最终决定将该工程交由郭某甲承包。该工程于当年10月动工，2012年7月建成，工程造价人民币128万余元。郭某甲为了感谢被告人曹咏红的帮助和关照，分别于2012年的春节、端午节、中秋节在被告人曹咏红办公室送给曹共计人民币6000元。 2012年10月，经被告人曹咏红同意，枫林镇党委将政府新办公楼装修工程继续交由郭某甲承包，工程造价人民币184万元，于当年10月开工，2013年1月完工。2013年春节前，郭某甲为请求被告人曹咏红同意尽快支付工程款，到被告人曹咏红办公室送给曹人民币1万元。后经被告人曹咏红同意，枫林镇政府支付了郭某甲人民币90万元工程款。 2014年春节前，因郭某甲开办的国师宴公司（经营土特产销售）与被告人曹咏红的表姐柯志敏在该公司的剩余股份未结清，被告人曹咏红知晓后安排枫林镇政府在当年春节前暂扣郭某甲余下的工程款。郭某甲为请求被告人曹咏红尽快安排结清工程款，到被告人曹咏红办公室送给曹4000元，后经被告人曹咏红同意，枫林镇政府于2014年春节前与郭某甲结清了工程款。 9、2013年5月，潘某在枫林镇杨柳村开办采石厂，为请求被告人曹咏红关照其采石厂和帮忙协调地方工农关系，潘某先后分3次送给被告人曹咏红共计人民币7000元。其中2012年中秋节前在被告人曹咏红办公室送曹人民币2000元；2014年春节前在被告人曹咏红家中送曹人民币3000元；2014年端午节前在被告人曹咏红办公室送曹人民币2000元。 另查明，被告人曹咏红因其他违纪问题接受调查期间，主动交代了自己收受他人贿赂的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曹咏红已退出全部违法所得。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到案经过、户籍证明、中共阳新县委组织部文件、湖北省罚没收入票据、购买办公家具结算表及记账凭证、发票、中共枫林镇委文件、枫林镇党委会记录、鄂财建发（2012）297号文件、工程验收单、记账凭证、枫林镇自来水厂承包建设及经营合同书、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合同书、项目资金收支明细、大坡湖承包合同书、收据、大坡湖照片、杨柳村重点扶贫村项目申报资料、资金拨付凭证、街道休闲广场建设工程合同书、单据标签、发票、湖北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款收据、工程验收单、合作开发矿山合同、中标通知书、枫林镇人社中心大楼建筑及装饰工程合同书、单据标签、账户交易明细等书证，证人刘某甲、何某甲、柯某乙、刘某乙、柯某乙、程某、李某、柯某甲、柯某丙、何某乙、周某、刘某丙、刘某丁、石某、潘某、郭某甲、柯某丁、郭某乙、柯某戊、胡某、柯某己、韩斗胜的证言，被告人曹咏红的供述与辩解，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曹咏红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贿赂9.8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曹咏红因其他违纪问题接受调查期间，主动交代了收受他人贿赂的犯罪事实，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曹咏红在案发后已退出全部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被告人曹咏红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被告人曹咏红退出的违法所得予以收缴，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曹咏红上诉提出：1、其收受何某甲人民币5000元、何某乙、周某人民币4000元并为其谋取利益，但未利用本人职务便利，不构成受贿；2、程某第一次送其人民币5000元，无事实上的请托事项，不构成受贿罪；3、其有立功情节，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黄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曹咏红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原审被告人曹咏红向阳新县人民检察院反映祝某某涉嫌犯罪事实，未查证属实。上述事实有经原审被告人曹咏红及其辩护人质证的阳新县人民检察院情况说明予以证实。 关于上诉人曹咏红及其辩护人提出曹咏红收受何某甲人民币5000元、收受何某乙、周某人民币4000元并为其谋取利益，但未利用本人职务便利，不构成受贿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认为，枫林镇政府对重点扶贫村项目具有审核、指导以及对扶贫项目的验收和项目资金的拨付具有协调的工作职责，并且阳新县枫林镇政府在镇（区）将通村公路指标分解到村时具有管理职权。故原审被告人曹咏红身为阳新县枫林镇党委书记，明知下辖村干部何某甲、何某乙、周某有明确的请托事项，仍收受何某甲等人财物，为何某甲等人谋取利益，已构成受贿罪。故此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曹咏红及其辩护人提出程某基于错误认识送曹咏红人民币5000元，无事实上的请托事项，不构成受贿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认为，依照相关规定，国家工作人员明知他人有请托事项而收受其财物，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是否实际为他人谋取利益或谋取到利益，不影响受贿的认定。根据证人程某、李某的证言及曹咏红的供述证实，曹咏红明知程某为了让枫林镇政府不砍意杨树送其人民币4000元，曹咏红仍予以收受，视为承诺为程某谋取利益，该利益是否实际为他人谋取不影响受贿罪的认定。故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曹咏红及其辩护人提出曹咏红具有立功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犯罪分子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原审被告人曹咏红在二审期间向阳新县人民检察院反映祝某某已由办案单位先期立案侦查终结，曹咏红举报线索与案件侦破并无实质关系，且未查证属实，故不能认定立功。曹咏红收受他人贿赂9.8万元依法应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原判考虑其具有自首、全额退赃等法定、酌定减轻、从轻处罚情节，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量刑并无不当。故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贾华斐 审 判 员  宾 欣 代理审判员  艾 楠 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彭逸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