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桂民终186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防城港市嘉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防城镇。法定代表人：娄月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波，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鹏赛，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桂春路。法定代表人：梁新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增彬，广西广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佳，广西广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铁投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原广西铁投冠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法定代表人:何丽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耀彬，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小桂，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南宁市辉沃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安园东路。法定代表人:娄月星，该公司执行董事。-2-一审被告:防城港市信润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法定代表人:马文雄，该公司董事长。一审第三人：防城港市易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法定代表人：林天毅，该公司执行董事。一审第三人：广西防城港市琛琪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法定代表人：周正健，该公司执行董事。一审第三人：南宁市永发隆煤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长湖路。法定代表人：熊红敏，该公司执行董事。一审第三人：广西润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法定代表人：马文然，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广西防城港市嘉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园公司”）、广西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旺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铁投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投商贸公司”）及一审被告南宁市辉沃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沃公司”）、防城港市信润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润公司”）、一审第三人防城港市易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成公司”）、广西防城港市琛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琛琪公司”）、南宁市永发隆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发隆公司”）、广西润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润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1民初299号民事判决，-3-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波、潘鹏赛，上诉人旺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增彬、李宝佳，被上诉人铁投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耀彬、蔡小桂，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辉沃公司、信润公司以及一审第三人易成公司、琛琪公司、永发隆公司、润华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嘉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铁投商贸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铁投商贸公司按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主张诉讼请求，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在铁投商贸公司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按买卖合同关系判决返还预付款属程序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辉沃公司向铁投商贸公司交付铁矿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与一审判决所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关系相矛盾。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合同签订后，铁投冠信公司通过承兑汇票、银行汇款等方式向辉沃公司支付货款276420000元。铁投冠信公司提供的物权转移单表明辉沃公司于2013年11月15日、2014年4月22日两次向铁投冠信公司交付了共计价值为105674402.46元的铁矿石”及“辉沃公司交付的货物价值为176940712.77元，应退还铁投冠信公司预付款99520290.87元”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故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关系”自相矛盾。本案在未查清借款本金、利息计算标准以及还款时间和还款金额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债务金额，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楚，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未查清嘉园公司已承担的担保责任及未将嘉园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限定在1.3亿元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铁投贸易公司出借给辉沃公司的款项系铁投商贸公司通过以向银行申请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套取的银行信贷资金，显然不是铁投商贸公司的自有资金。案涉《抵押担保合同》因主合同《框架协议》无效而无效。就算《抵押担保合同》有效，本案铁-4-投商贸公司诉请的主债权也不是嘉园公司担保的主债权，嘉园公司未为辉沃公司对铁投商贸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嘉园公司与铁投商贸公司和信润公司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约定的担保的主合同是《框架协议》，该抵押担保的债权人是铁投商贸公司，债务人是信润公司，担保的内容是信润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嘉园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案涉《购销框架协议》《抵押担保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的虚假意思表示，属于无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旺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三项，驳回铁投商贸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案涉《框架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对旺业公司故意隐瞒了其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关系，从未向旺业公司披露过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情形属于主合同当事人釆取欺诈手段使担保人旺业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担保，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旺业公司签的《抵押担保合同》仅就《框架协议》书面约定的买卖关系进行再担保，无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供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抵押担保合同》无效，相应的抵押登记也无效，旺业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担保责任。被上诉人铁投商贸公司辩称，一审诉讼中，上诉人嘉园公司、旺业公司对本案《铁矿石买卖合同》是《框架协议》内的合同均未提出异议，本案其与辉沃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案涉《框架协议》《铁矿石买卖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均合法有效。本案债务金额有银行交易回单、物权转移单、结算确认协议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嘉园公司、旺业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铁投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辉沃公司向铁投商贸公司退还预付款本金101198961.18元，一审庭审中，铁投商贸公司将该退还预付款本金变更为99520290.87元；二、判令信润公司对辉沃公司应退还铁投商贸公司的-5-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铁投商贸公司在拍卖、变卖、折价旺业公司所持有的土地使用权（防港国用〔2007〕第0143号、第0144号、第0146号、第0148号）所得款项有优先受偿权；四、判令铁投商贸公司在拍卖、变卖、折价嘉园公司所持有的土地使用权（防港国用〔2011〕第B2011-0234号）所得款项有优先受偿权；五、本案诉讼费用由辉沃公司、信润公司、嘉园公司、旺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8日，铁投冠信公司（甲方）与信润公司（乙方）签订了编号为004-2013-GTGX-031的《框架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的联合供贷方辉沃公司、易成公司、永发隆公司采购钢材、铁矿石、煤炭、橡胶销售给乙方指定的广西防城港市润华发展有限公司、琛琪公司等公司；购销模式为甲方资金根据具体购销合同分批支付，循环购销，资金总规模为3亿元，其中现金6000万元，配套额度2.4亿元，乙方承诺在协议有效期内年购销周转四次以上，实现年购销总额12亿元；合作期限为三年；乙方应提供书面担保承诺，对因乙方的联合供货方或下游需方不履行合同或因货物交付、质量、数量问题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双方还就货物交付、双方义务、抵押担保、违约责任等进行了详细约定。2013年4月15日，信润公司作出《防城港市信润石化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是信润公司出具担保函为辉沃公司、易成公司、永发隆公司、润华公司、琛琪公司与铁投冠信公司之间的钢材、铁矿石、煤炭和橡胶购销合同履约进行担保，如上述公司不能按约定履行合同给铁投冠信公司造成损失的，由信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担保期限三年。信润公司的股东防城港市昌润码头仓储有限公司、东方巴黎房地产开发（北京）有限公司在该决议盖章，并加盖了信润公司的公章。-6-2013年4月15日，信润公司向铁投冠信公司出具了《担保函》，载明：为确保上述《框架协议》履行，信润公司为包括辉沃公司在内的五家公司所需履行的合同义务以信润公司自有土地和经授权的旺业公司的自有土地提供担保，如该五家公司未能依约履行与铁投冠信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或因货物交付、质量、数量、合同结算和贷款支付给铁投冠信公司造成损失的，由信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担保为无条件、独立的、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三年。2013年4月19日，铁投冠信公司（甲方）与信润公司（乙方）、旺业公司（丙方）签订了编号为004-2013-GTGX-45的《抵押担保合同》，约定旺业公司以其名下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防港国用〔2007〕0143、0144、0146、0148号）为信润公司履行《框架协议》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期限为三年，担保范围为主债权、违约金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该合同落款“甲方”处有铁投冠信公司代理人陈业盛的签名并加盖了合同专用章，“乙方”处加盖了信润公司合同专用章，“丙方”处有旺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新业的签名并加盖了公司公章。2013年4月23日，防城港市国土资源局向铁投冠信公司制发编号分别为防港他项〔2013〕第084、085、086、087号的他项权证，均载明土地他项权利人为铁投冠信公司，他项权利分别为防港国用〔2007〕0143、0144、0146、014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抵押金额分别为32819000元、43751000元、43031000元、51033000元，抵押设定日期为2013年4月23日。2013年7月16日，辉沃公司（出卖人）与铁投冠信公司（买受人）签订了编号为HW-GX-130716的《铁矿石买卖合同》，约定辉沃公司向铁投冠信公司供应铁矿石80万吨，单价为850元／吨，总价款为680000000元；-7-合同签订后一年内分批交货。合同签订后，铁投冠信公司通过承兑汇票、银行汇款等方式向辉沃公司支付货款276420000元。铁投冠信公司提供的物权转移单表明，辉沃公司于2013年11月15日、2014年4月22日两次向铁投冠信公司交付了共计价值为105674402.46元的铁矿石。2013年11月12日，铁投冠信公司（甲方）与信润公司（乙方）、嘉园公司（丙方）签订了编号为004-2013-GTGX-153的《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嘉园公司以其名下土地（土地证号：防港国用〔2011〕第B2011-0234号）为信润公司履行《框架协议》提供抵押担保，担保期限为三年，担保范围为主债权、违约金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2013年11月22日，防城港市国土资源局向铁投冠信公司制发编号为防港他项〔2013〕第B2013-133号的他项权证，载明土地他项权利人为铁投冠信公司，他项权利为防港国用〔2011〕第B2011-023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抵押金额为130000000元，抵押设定日期为2013年11月22日。2016年11月10日，铁投冠信公司与辉沃公司签订《结算确认协议》，确认截止该确认协议签订之日，铁投冠信公司已支付辉沃公司编号为HW-GX-130716的《铁矿石买卖合同》项下预付款276470003.64元，辉沃公司交付的货物价值为176940712.77元，应退还铁投冠信公司预付款99520290.87元。该协议同时还确认了在案涉的《框架协议》项下签订的另外两份编号分别为004-2014-GTGX-056和004-2013-GTGX-075的《铁矿石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另认定：《广西铁投冠信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办公会议纪要》（2013年第1期）载明：......铁投冠信公司同意使用3亿元资金与信润公司合作经营钢材、铁-8-矿石、煤炭、橡胶等品种业务。要求业务年周转四次以上，年回报率16%以上，信润公司使用土地抵押或货权质押形式提供担保。《广西铁投冠信贸易有限公司领导班子联席会议纪要》（2015年第15期）载明：......铁投冠信公司为降低与信润公司合作业务风险，同意与信润公司签订总金额3.8亿元的委贷协议，......委贷协议置换原来与信润公司签订的贸易合同《框架协议》。2015年9月14日，广西防城港市润华发展有限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广西润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4月9日，铁投冠信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广西铁投商贸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3月20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陆廷宝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答辩、举证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辉沃公司、易成公司、琛琪公司、永发隆公司、润华公司经依法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质证意见及证据，视为放弃了答辩以及举证、质证的诉讼权利。一、关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性质和案涉合同法律效力的问题铁投冠信公司与信润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约定，在双方的合作期间由铁投冠信公司向信润公司的联合供货方采购标的货物后再销售给信润公司指定的下游需方公司，以通过货物的循环购销实现预定的资金规模。案涉的HW-GX-130716号《铁矿石买卖合同》以及004-2013-GTGX-045号、004-2013-GTGX-153号《抵押担保合同》均是在《框架协议》的框架下签订的。现有证据表明，铁投冠信公司与辉沃公司在该《框架协议》项下至少还签订了两份编号分别为004-2014-GTGX-056和004-2013-GTGX-075的《铁矿石买卖合同》。铁投商贸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与交易有关的记账凭证、物权转移单、银行承兑汇票。尽管没有出库单、入库单以及发票等证据佐证，已经转移的物权货值与双方-9-的结算确认金额也不一致，但上述交易凭证可以证实有部分货物也已完成了拟制意义上的交付，双方之间的交易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具有买卖合同的交易特征。但是，现有的其他证据表明，铁投冠信公司与信润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更多地体现资金借贷的法律性质：首先，《框架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四项约定，信润公司保证联合供货方在每笔购销周转时给予铁投冠信公司价格优惠，第一年度总优惠幅度为铁投冠信公司在该年度内投入资金总量的16%。该约定表明，信润公司在给予铁投冠信公司进货和销售渠道保证的同时，还要给予其相当于固定利润的优惠，该优惠的设定并不符合买卖合同中买受方自行承担市场风险的特征，但与借贷合同中出借方获取固定资金收益的特征相符。其次，《框架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约定，铁投冠信公司通过货权质押的形式保证其向联合供货方支付的货款的资金安全，该交易方式也不具有买卖合同中货物的所有权随交付行为而转移的特征，但符合借贷合同中借款方向出借方提供资金担保的特征。再次，《广西铁投冠信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办公会议纪要》（2013年第1期）中关于“16%的年回报率”的会议内容，能与《框架协议》中“信润公司保证联合供货方在每笔购销周转时给予铁投冠信公司价格优惠，第一年度总优惠幅度为铁投冠信公司在该年度内投入资金总量的16%”的约定相互印证；《广西铁投冠信贸易有限公司领导班子联席会议纪要》（2015年第15期）中关于“委贷协议置换《框架协议》”的会议内容亦反映了《框架协议》的资金流转模式、收益与委托贷款合同中拆借资金流转、固定利息的特征有高度的相似性，故上述会议纪要中的内容均进一步佐证了《框架协议》的履行符合资金借贷的特征。因此，铁投冠信公司与信润公司因《框架协议》所确立的交易关系应当认定为-10-资金出借关系，即铁投冠信公司以履行买卖合同支付货款的方式，向信润公司指定的所谓联合供货方提供资金，并形式上取得联合供货方交付的目标货物，但该货物的所有权并不发生实际意义上的转移，而是以质押的方式由铁投冠信公司占有货权，并最终由信润公司指定的所谓下游需方公司接收，同时铁投冠信公司通过下游需方公司支付的货款实现资金的回笼，并以优惠的方式获取相应的资金收益。故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关系，因此所引发的纠纷应当适用与民间借贷关系有关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进行认定和处理。关于民间借贷法律效力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本案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案涉的借贷行为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该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导致行为无效的情形。嘉园公司关于“铁投冠信公司通过信用证借取款项，再出借给信润公司的行为无效”的观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因此，案涉《框架协议》以及相关的《铁矿石买卖合同》均为有效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二、关于债务金额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根据铁投商贸公司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进账凭证、物权转移单和结算单，认定铁投冠信公司在与辉沃公司签订案涉的《铁矿石买卖合同》后，依约向辉沃公司支付了预付款276470003.64元、以及辉沃公司在形式上交付了价值为105674402.46元铁矿石的事实。此外，双方还在2016年11月10签订的《结算确认协议》中确认，辉沃公司交付的货物价值为176940712.77元，应退还预付款99520290.87元。该《结算确认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11-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尽管双方所确认的已交付的铁矿石的价值大于有物权转移单等交易凭证所记载的铁矿石价值，有部分铁矿石并无物权转移凭证佐证交付行为，但鉴于尚无相反证据否定或推翻铁投冠信公司、辉沃公司在《结算确认协议》中意思表示的真实性，故仍以该《结算确认协议》为据认定双方的债权债务金额。因此，铁投商贸公司请求辉沃公司向其退还预付款99520290.87元的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予以支持。三、关于担保责任的承担问题铁投冠信公司和信润公司在《框架协议》中约定，信润公司保证联合供货方依约交付货物、下游需方公司依约接受货物并支付货款，并对因货物的交付、质量、数量给铁投冠信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3年4月15日信润公司向铁投冠信公司出具的《担保函》也载明，为确保《框架协议》的履行，信润公司为包括辉沃公司在内的五家公司所需履行的合同义务，以信润公司自有土地和经授权的旺业公司的土地使用权提供担保，如该五家公司未能依约履行与铁投冠信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或因货物交付、质量、数量、合同结算和贷款支付给铁投冠信公司造成损失的，由信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担保为无条件、独立的、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三年。现铁投商贸公司要求信润公司对辉沃公司应退还的预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双方的约定，该主张予以支持。旺业公司和嘉园公司分别在004-2013-GTGX-045号和004-2013-GTGX-153号《抵押担保合同》中承诺，以其名下的土地使用权为信润公司履行《框架协议》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因此成为信润公司的再担保人。现信润公司在履行《框架协议》的过程中产生违约责任，则旺业公司和嘉园公司依约应对该违约责任在担保范围内履行担保义务。因此，铁投冠信公司有权对旺业公司、嘉园公司在《抵押担保合同》中提供的抵押财产的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12-的价款，在信润公司不能向铁投商贸公司清偿的99520290.87元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旺业公司以HW-GX-130716号《铁矿石买卖合同》并非案涉《框架协议》项下的合同、相关债务也不属于004-2013-GTGX-045号《抵押担保合同》担保的债务范围为由，辩称其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但是，铁投冠信公司和辉沃公司业已在2016年11月10签订的《结算确认协议》中确认了HW-GX-130716号《铁矿石买卖合同》属于案涉《框架协议》项下的三份铁矿石买卖合同的事实，即《抵押担保合同》所担保的主债务当事人均就担保的债务范围进行了确认。而《铁矿石买卖合同》约定的“平仓交货”方式意在确定交接的方式和交接成本，与《框架协议》所约定的“以销定购”的订货方式并不存在实质意义上的差异。因此，鉴于现有证据尚未能证实《结算确认协议》所确认的事项存在与《框架协议》的约定存在根本性、且无法兼容的矛盾的情况下，旺业公司依法应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且其担保人身份以及相关责任也不得免除。旺业公司还以《抵押担保合同》上的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名不真实为由，主张该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但是，经司法鉴定确认，《抵押担保合同》上的印章是旺业公司在股东会决议中使用过的，具有确认该公司意思表示的法律效力。而且，现有证据表明，旺业公司在签订《抵押担保合同》后依约办理了不动产的抵押登记手续。因此，《抵押担保合同》是经旺业公司签订并认可的合同，对旺业公司具有充分的法律效力。嘉园公司以004-2013-GTGX-153号《抵押担保合同》中确定的主合同004-2013-GTGX-031号《钢材、铁矿石、煤炭、橡胶购销协议》并非《框架协议》为由，辩称担保的主债权不存在，其不需承担担保责任。但是，004-2013-GTGX-153号《抵押担保合同》约定为“2013年3月28日-13-签订的004-2013-GTGX-031号《钢材、铁矿石、煤炭、橡胶购销协议》”的履行提供土地抵押担保，该购销协议的签订日期、编号均与《框架协议》一致。在嘉园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004-2013-GTGX-031号《钢材、铁矿石、煤炭、橡胶购销协议》”并非《框架协议》的情况下，其名称与《框架协议》存在的差异，应属笔误。因此，“004-2013-GTGX-031号《钢材、铁矿石、煤炭、橡胶购销协议》”即为《框架协议》，嘉园公司应对《框架协议》项下的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另，因铁投冠信公司的名称已变更为“广西铁投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故铁投冠信公司所享有的上述权利依法应由铁投商贸公司承继。综上所述，铁投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辉沃公司向原告铁投商贸公司返还预付款99520290.87元；二、被告信润公司对被告辉沃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告铁投商贸公司对004-2013-GTGX-045号《抵押担保合同》项下的抵押财产(被告旺业公司名下土地证号分别为防港国用〔2007〕第0143号、第0144号、第0146号、第0148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被告信润公司不能清偿该《抵押担保合同》所担保的本判决主文第二项所确认的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四、原告铁投商贸公司对004-2013-GTGX-153号《抵押担保合同》项下的抵押财产(被告嘉园公司名下土地证号为防港国用〔2011〕第B2011-0234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被告信润公司不能清偿该《抵押担保合同》所担保的-14-本判决主文第二项所确认的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五、本判决主文第三项、第四项的优先受偿权范围不得超过本判决主文第一项所确认的债务范围。一审案件受理费547795元，由被告辉沃公司、信润公司、旺业公司、嘉园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1.上诉人嘉园公司围绕其请求，向本院提交了涉案担保金额汇总表复印件，拟证明涉案担保金额累计达到37373万元，远远超过《抵押担保合同》所约定的1.3亿元的担保总金额，如果嘉园公司依法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担保金额总金额也不应该超过1.3亿元。上诉人旺业公司对此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铁投商贸公司对此证据有异议，认为案涉《抵押担保合同》约定的担保责任范围是包括主债权、违约金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用，不应认定整个合同的担保责任范围是1.3亿。本院认为，案涉《抵押担保合同》有明确约定嘉园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范围包括主债权、违约金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用，并无具体金额，上诉人嘉园公司提供的此证据不能证明其目的，对此份证据不予确认。2.上诉人旺业公司围绕其请求，向本院提交两份《煤炭买卖合同》复印件，拟证明铁投商贸公司在另案中为《框架协议》签订的子合同的商业惯例为在子合同中有具体说明。上诉人嘉园公司对此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铁投商贸公司对此证据有异议。本院认为，另案中的《煤炭买卖合同》不能否认本案合同的关系，本案有《结算确认协议》确认《铁矿石买卖合同》属于《框架协议》项下的合同的事实，对此份证据不予确认。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嘉园公司、旺业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合同签订后一年内分批交货。合同签订后，铁投冠信公司通过承兑汇票、银行汇款等方式向辉沃公司支付货款276420000元。铁投冠信公司提供的物权转移单表明，辉沃公司于2013年11月15日、2014年4月22日两次向铁投冠信公司交付了共计价值为105674402.46元的铁矿石。”的事实有异议。被上诉人铁投商贸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事实无异议。但一审认定的此事实有铁投冠信公司提供的-15-物权转移单证明，嘉园公司、旺业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其提出此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本案事实一致。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中铁投冠信公司与辉沃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2.辉沃公司应否向铁投冠信公司返还99520290.87元？3.信润公司对辉沃公司本案债务应否承担连带责任？4.铁投商贸公司对嘉园公司、旺业公司提供的案涉抵押财产有无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嘉园公司、旺业公司认为本案铁投冠信公司与辉沃公司是民间借贷关系，铁投冠信公司认为本案其与辉沃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根据铁投商贸公司的举证，2013年3月28日，铁投冠信公司与信润公司签订《框架协议》，约定铁投冠信公司向信润公司的联合供货方辉沃公司等公司采购铁矿石等货物销售给信润公司指定的公司；购销模式为铁投冠信公司根据具体购销合同分批支付资金，循环购销，双方还就货物交付、双方义务、抵押担保、违约责任等进行了详细约定。2013年7月16日，辉沃公司作为出卖人与铁投冠信公司作为买受人签订《铁矿石买卖合同》，约定辉沃公司向铁投冠信公司供应铁矿石，双方对供货数量、单价、交货时间进行了约定，双方约定买卖合同总价款为6.8亿元；《铁矿石买卖合同》签订后，铁投冠信公司向辉沃公司支付货款2.7647000364亿元，辉沃公司与铁投冠信公司双方盖章确认的物权转移单和结算确认协议证实辉沃公司向铁投冠信公司交付了价值1.7694071277亿元的铁货物，履行了《铁矿石买卖合同》项下的部分供货义务，辉沃公司应退还铁投冠信公司的预付款99520290.87元。以上协议的签订与履行，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相互印证铁投冠信公司与辉沃公司之间形成铁矿石的买卖合同关系。嘉园公司、旺业公司上诉主张《框架协议》实质上是民间借贷关系，但不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推翻上述《框架协议》《铁矿石买卖合同》《结算确认协议》等-16-协议以及物权转移单、结算确认协议等对买卖合同关系之证明力，因此本院对嘉园公司、旺业公司就本案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框架协议》《铁矿石买卖合同》《结算确认协议》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辉沃公司应按照双方结算协议的确认向铁投冠信公司返还预付款99520290.87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铁投冠信公司与信润公司签订《框架协议》约定信润公司对因其的联合供货方或下游需方不履行合同或因货物交付、质量、数量问题给铁投冠信公司造成的损失由信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随后，信润公司向铁投冠信公司出具担保函愿意承担上述担保责任。本案由于信润公司的联合供货方辉沃公司不能交付货物给铁投冠信公司，信润公司对辉沃公司本案返还预付款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案涉《框架协议》《铁矿石买卖合同》《结算确认协议》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嘉园公司、旺业公司主张《框架协议》作为主合同为无效协议，因此案涉的从合同《抵押担保合同》亦无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铁投冠信公司分别与信润公司、嘉园公司、旺业公司签订的案涉《抵押担保合同》，分别约定嘉园公司、旺业公司以其名下土地使用权为信润公司履行上述《框架协议》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合同》为当事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抵押担保合同》所涉抵押物已经办理抵押登记，铁投冠信公司取得他项权利证，抵押权设立，铁投商贸公司对嘉园公司、旺业公司提供的案涉抵押财产有优先受偿权。嘉园公司、旺业公司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约定“担保责任的范围为：主债权、违约金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17-行费、律师费、差旅费、保险费及其他费用”。嘉园公司、旺业公司在本案的抵押担保责任范围为主债权、违约金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用，即铁投商贸公司有权以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嘉园公司、旺业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所得价款在辉沃公司应负本案债务的范围内优先受偿。综上，上诉人嘉园公司、旺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9401.45元（上诉人广西防城港市嘉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西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分别预交539401.45元），由上诉人广西防城港市嘉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69700.73元、上诉人广西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9700.72元。上诉人广西防城港市嘉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69700.72元、上诉人广西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69700.73元由本院直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宝林审 判 员 张国华审 判 员 植勇建-18-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方虞雅书 记 员 闭春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