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吉民提字第4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珲春市春化镇西土门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珲春市。法定代表人：刘海军，该村委会主任。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柏阳，男，1962年7月10日生，汉族，无职业，现住珲春市。再审申请人珲春市春化镇西土门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土门子村）因与被申请人赵柏阳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延中民四终字第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5月8日作出（2015）吉民申字第24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西土门子村法定代表人刘海军、被申请人赵柏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2年3月27日，西土门子村起诉至珲春市人民法院称：2005年3月11日，西土门子村原村主任万发栋以西土门子村的名义与赵柏阳签订合同书，将西土门子村集体所有的44林班内50公顷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流转给赵柏阳。双方签订合同时未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经过村民代表讨论通过，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集体林地、林木流转合同无效；赵柏阳返还林地，西土门子村退还承包费。赵柏阳辩称：一、双方签订合同符合法定程序，西土门子村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二、赵柏阳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存在返还的情形；三、西土门子村的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请求驳回西土门子村的诉讼请求。珲春市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05年3月11日，西土门子村与赵柏阳签订合同书，西土门子村将村集体所有的44林班内50公顷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流转给赵柏阳，合同内容为：根据2004年村内修水泥路缺少资金情况，依据村会议记录，将集体林44林班内50公顷林地林木使用权和所有权流转给珲春市赵柏阳经营，签订如下条款：一、流转费为每公顷1000元，共50公顷，合计5万元，一次性付清后双方再签订合同；二、转让期限为50年，以会议时间为准；三、林班以会议记录为准，面积按林业主管部门实测计算；四、乙方（赵柏阳）负责办理申请流转林地林木一切手续；五、本合同未尽事宜，予以协商解决。该合同甲方（西土门子村）盖了公章，乙方（赵柏阳）未在合同上签字。当日，赵柏阳向西土门子村交纳了流转费5万元，该款由村里入账。诉讼中，赵柏阳表示虽然没有本人的签字，但对该合同予以追认。现西土门子村以双方签订合同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赵柏阳则称双方签订合同符合法定程序，西土门子村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另查明，西土门子村第六届村民代表共登记42人，至本案双方签订合同时村民代表为40人（死亡2人），2005年2月3日的会议记录中共有30人签字同意将山场流转给赵柏阳，其中在册村民代表有25人；另外5人均为西土门子村村民，其中包括1名党员（许某某）、2名组长（谭某某、王某某）。合同签订后，赵柏阳对林地没有投入，也没有采伐。珲春市人民法院一审审理认为：关于双方签订的林业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2005年3月11日的合同书中虽然只有西土门子村盖章，没有赵柏阳的签字，但赵柏阳对此予以认可，且赵柏阳已按合同约定交纳承包费，双方之间的合同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就对外发包林地一事，西土门子村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与会签字同意人员为30人，虽然其中有5人非在册村民代表，但该5人均为该村村民，其参加村民代表会议并签字同意对外发包林地系行使村民代表权利的行为，应当视为村民代表。且赵柏阳所交纳的5万元承包费已入村账，应视为村里对发包一事予以认可。故西土门子村将林地发包给赵柏阳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双方签订的林业承包合同有效。西土门子村提出，会议记录本身在程序上有问题，是假的，就本案发包一事没有开过会议、没有签字，签字和村民代表没有关系，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故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珲春市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林业承包合同有效，该合同尚在履行期间，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故赵柏阳提出西土门子村的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西土门子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其他诉讼费100元，共计1150元，由西土门子村负担。西土门子村不服一审判决，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称：一、未通过村民会议或村民小组会讨论所作的决定；二、村民代表签字与本合同无关；三、未开过任何会议，会议记录属个人行为；四、由原村主任万发栋和村会计谷志刚二人所做的决定；五、变相出卖集体财产，以权谋私；六、一审法院未深入基层调查取证，还有证据向法庭提供。请求法院确认合同无效。赵柏阳辩称：我们给村里修桥，帮助解决村里的修桥款，所以村里将争议林地抵给我们，村民在会议上已经签字，村里现在扔欠修桥款1万元。当时因为林改没有办出林权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法院认为，西土门子村于2005年2月3日就“关于流转山场修村水泥路的问题”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讨论为维修村级水泥路，加快流转山场，增加村经济收入，将诉争林地流转给赵柏阳，该会议讨论内容经村民代表签字同意，随即赵柏阳支付5万元流转款并与西土门子村签订了林业承包合同，西土门子村将该款记入村帐并已将争议林地交付给赵柏阳使用至今。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以该流转未违反民主议定程序为由驳回西土门子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西土门子村主张会议记录属上一届村主任万发栋和村会计谷志刚个人所为，是变相出卖集体财产的行为，但对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综上，西土门子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西土门子村负担。西土门子村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可以证明当时未召开村民大会或者村民代表大会；二、签字代表人数不足三分之二，有5人并非是村民代表；三、土地发包未经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四、《会议记录》是伪造的；五、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确认西土门子村与赵柏阳签订的林地、林木流转合同无效。被申请人赵柏阳辩称：西土门子村所述不属实，当时修桥是政府找我的，与西土门子村村委会及刘海军无关。因修桥款5万元西土门子村村委会付不起，才给我的林地抵顶，村民在会议记录上已经签字，村里现在仍欠修桥款1万元。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2005年3月11日，西土门子村与赵柏阳签订合同书，西土门子村将村集体所有的本案诉争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流转给赵柏阳。据珲春市第六届村委会村民代表花名册显示，西土门子村村民代表共登记42人，至本案双方签订合同时村民代表为40人（死亡2人）。2005年2月3日的会议记录中共有30人签字同意将山场流转给赵柏阳，其中在册村民代表有25人，另外5人均为西土门子村村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西土门子村将其所有的林地发包给村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必须要经过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代表的同意，而珲春市第六届村委会村民代表花名册记载的该村村民代表人数为42人，其中两人死亡，可以行使权利的人数为40人，按照三分之二计算应为27人，而本案签字的村民代表仅为25人，且据此会议签订的林业承包合同又未按法律规定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该合同违反了法律规定，损害了西土门子村的集体利益，故该林业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因造成合同无效的过错主要在西土门子村，赵柏阳未对争议的林地进行投入，也未对林木进行砍伐，故赵柏阳应返还西土门子村争议的林地及林木，西土门子村应返还赵柏阳已交付的承包林地林木款项5万元，同时赔偿相应的利息。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延中民四终字第311号民事判决及珲春市人民法院（2012）珲民二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二、2005年3月11日西土门子村与赵柏阳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无效；三、赵柏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本案诉争的林地及地上物林木，西土门子村同时返还赵柏阳已经交付的款项5万元并赔偿该款的利息损失（自2005年3月1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共计2200元，由西土门子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志义审 判 员  王鹏才代理审判员  阎道清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崔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