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1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光达电线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固戍一路266号旁石街大厦八楼A，组织机构代码：75762806-X。法定代表人：郭文如，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宋愈平，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瑞成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劳动社区劳动二队宝源新村前排11号鸿源大厦2-13楼十一楼1112号，组织机构代码：68942011-9。法定代表人：张博，总经理。上诉人深圳市光达电线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瑞成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成达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瑞成达公司出具了一张出票日期为2014年10月24日、票据金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500元的支票，付款行是深圳农村商业银行，票据号码是31409530-09463202；二、光达公司于2014年10月27日通过招商银行提起承兑，2014年10月28日招商银行出具了退票理由书，退票理由为约定使用支付密码，支付密码未填写或错误。另查明，该票据正面右侧明确印刷了密码栏，该栏目空白。光达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一、瑞成达公司支付光达公司10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00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暂计至2015年2月24日），小计10600元。二、瑞成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票据追索权纠纷。瑞成达公司答辩的意见包括了票据法理论的两大抗辩理由。瑞成达公司的答辩意见主要集中在票据记载事项上：1、依据瑞成达公司与案外人富方公司的约定，收款人一栏为空白，且光达公司并非是根据瑞成达公司指示明确的收款人；2、票据上的密码栏为空白，系瑞成达公司对自身权益的正当保护措施，理应获得法律保护。票据是文义证券，其内容完全以票据上的文字记载为准。票据记载事项是票据当事人享有票据权利，承担票据义务的唯一根据。但是否票据当事人在票据上所记载的一切事项均能发生票据上的效力，则不能一概而论，需要根据具体的记载事项确定其种类、性质以及法律效力。对于瑞成达公司主张的第一项答辩理由，原审法院认为我国使用的票据法意义上的票据系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统一格式制作，“收款人”栏目作为记载事项应当在票据上明确。瑞成达公司主张因为该栏目在其出票时为空白，且未经其授权就进行了补记，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但根据相关法律对支票记载事项中收款人并非绝对必要记载事项，该事项的空缺并不必然导致票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该项目属于可以补记的项目。结合瑞成达公司的主张其系依照案外人富方公司要求没有记载该事项，该行为从理论上言应当视为授权对方进行补记。因此可以认定瑞成达公司的第一项答辩主张不能成立。对于瑞成达公司的第二项答辩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关键在于厘清密码是否属于票据法意义上的记载事项及相应效力。根据《票据管理实施办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申请人申请开立支票存款账户的，银行、城市信用合作社和农村信用合作社可以与申请人约定在支票上使用支付密码，作为支付支票金额的条件。因此，可以认定使用附有密码的支票符合我国现行法律法规，且讼争所涉支票明确列明了密码记载事项。据此，密码作为支票的记载事项具备相应依据。既然密码属于票据法意义上的记载事项，究竟属于何种性质的记载事项及对票据的效力如何就成为了本案的关键。根据我国票据法有关规定，票据上的记载事项，依记载后的效力，可分为以下四种情况：1、必要记载事项，包括绝对必要记载事项和相对必要记载事项；2、任意记载事项，是指由票据法明文规定，可以由当事人任意记载的事项，但一经记载，该事项即具有票据上的效力；3、不生票据效力的记载事项，是指当事人可以在票据上记载法律规定事项以外的其他事项，但该记载事项不发生票据上的效力；4、不得记载事项，也称有害记载事项，是指根据票据法的规定不得记载的事项，该记载不仅本身无效，并将导致票据无效。结合相关票据法律法规，如果申请人约定了在支票上使用支付密码的，该密码作为记载事项应当认定为相对必要记载事项。相对必要记载事项在出票时没有记载的并不必然导致票据的无效，其可以根据出票人的指示进行补记，如付款日期、付款地、出票地、支票上的收款人名称等，都属于相对必要记载事项。本案中瑞成达公司没有在出票时记载密码事项，在承兑前也没有对该事项进行补记，应当认为该票据记载的相应票据权利、义务关系并未实际生效。光达公司基于讼争所涉票据主张的权利，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光达公司在本案中虽然主张双方存在基础债权债务关系，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支票的背书、付款行为和追索权的行使，除本章规定外，适用本法第二章有关汇票的规定。支票的出票行为，除本章规定外，适用本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关于汇票的规定。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本案中，光达公司虽然提交了相关票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但该票据欠缺相应记载事项，不能认定票据权利义务关系存在，其亦未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基础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光达公司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支持，对光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七十条、八十六条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光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3元，由光达公司负担。上诉人光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认定“诉争所涉支票明确列明了密码记载事项”与事实不符。瑞成达公司出具的票据虽有“密码”一栏，但该栏是格式印刷，系任何支票均存在的格式，双方并未约定需要使用密码，而且实践中也存在部分同城转账的小额款项无须密码；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二、票据是否约定使用密码系瑞成达公司与银行之间约定，与光达公司并无关联性。依照《票据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支票是否使用密码是一个选择，当事人即可以使用也可以不使用，不是使用密码并不导致票据无效，第三人也无法查清当事人与银行之间是否约定使用密码。三、密码是否填写不是支票生效的必要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支票必须记载下列事项：（一）表明‘支票’的字样；（二）无条件支付的委托；（三）确定的金额；（四）付款人名称；（五）出票日期；（六）出票人签章。支票上未记载前款规定事项之一的，支票无效。”《支付结算办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亦进行了相同的规定。涉案支票上记载了上述法律规定的必须记载事项，不存在无效情形。《支付结算办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关于“出票人不得签发与其预留银行签章不符的支票；使用支付密码的，出票人不得签发支付密码错误的支票”的规定，是对支票出票人行为的要求，但法律法规并未规定支票因密码错误或未填写而无效。因此，涉案支票有效。四、小额买卖合同中，卖方支付相关凭证后收回交易单据是交易惯例，该交易惯例不对票据有效产生影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该票据的出票、承兑、交付、背书转让涉嫌欺诈、偷盗、胁迫、恐吓、暴力等非法行为的，持票人对持票的合法性应当负责举证”，本案中，瑞成达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光达公司取得支票涉嫌上述非法行为，其关于光达公司非法取得支票的主张缺乏依据。综上，光达公司认为该票据由瑞成达公司签发，其应当依照票据法的规定对签发的支票金额承担保证向该持票人付款的责任。原审所查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瑞成达公司支付光达公司10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00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暂计至2015年2月24日），小计10600元，并由瑞成达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用。被上诉人瑞成达公司答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相同。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票据追索权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关于光达公司要求瑞成达公司支付涉案支票金额10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求能否成立的问题。涉案支票显示收款人为光达公司，出票人为瑞成达公司，“密码”栏处空白。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密码事项是否影响涉案支票效力的问题。首先，票据具有文义性的特点，票据上的记载事项必须符合票据法的规定。涉案支票上虽列有“密码”栏，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的支票绝对必要记载事项，以及第八十七条规定的相对必要记载事项中并未涉及“密码”事项。其次，瑞成达公司与银行约定涉案支票使用密码，系出票人与支票付款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票据资金关系的范畴。票据关系形成后，票据资金关系即与其分离，两者相互独立存在。因此，密码事项并不影响涉案支票效力。原审法院对此问题认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第二，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基础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本案中，光达公司主张其与瑞成达公司存在基础债权债务关系，但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光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光达电线技术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    拓审 判 员 王    畅代理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方浩填（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