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9民初6182号原告：韩淑霞，女，1973年1月12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原告：隋晓开，男，1995年4月19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原告：王学玉，女，1944年9月16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英男，北京宸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遵化市海波钻井队，住所地河北省。法定代表人：张志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保圳，河北承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航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刘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春苓，该公司业务经理。原告韩淑霞、隋晓开、王学玉与被告遵化市海波钻井队（以下简称“海波钻井队”）、中航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淑霞、隋晓开、三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英男，被告海波钻井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宗保圳及其法定代表人张志波，中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贾春苓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学玉、韩淑霞、隋晓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海波钻井队与中航公司支付725876元工程劳务欠款。后三原告以庭前与中航公司沟通好，不再追究其法律责任为由，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海波钻井队支付677500元工程款。事实与理由：韩淑霞系隋某（已故）之妻，隋晓开是隋某之子，王学玉为其母亲。2017年4月，海波钻井队与中航公司签订了《工程劳务作业合同》，合同约定由海波钻井队负责野外钻探进尺工作，工程地点在北京市延庆区，工程名称为××高速（北京段）工程勘察03标段，合同同时约定了施工期限、工程劳务费用、双方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合同签订后，隋某从海波钻井队分包了涉案工程的部分工程并在工程地点北京市延庆区完成了施工，期间遵化钻井对的负责人张志波仅向隋某支付了部分工程劳务款，剩余工程劳务款约677500元一直未予支付。隋某于2019年7月30日因病去世，该款经三原告多次催要，海波钻井队拒不支付。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诉至本院，请求依法裁判。海波钻井队辩称，不同意其诉讼请求。1．本案的管辖权问题。本案是隋某生前与海波钻井队合伙事宜，不是建筑施工合同纠纷，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管辖规定，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没有管辖权。2．本案立案案由错误，海波钻井队从来没有与隋某在生前签订建筑施工合同相关事宜。更不存在与隋某有建筑施工合同的履行问题。因为海波钻井队与中航公司签订工程劳务作业合同。第八条乙方（海波钻井队）义务“不得中途放弃承包或劳务转包给第三方”第九条违约责任“乙方中途放弃承包或将劳务转包给第三人的向甲方（中航公司）承担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3．三原告起诉海波钻井队主体不适格，两个合伙人张志波和隋某是自然人，与遵化市海波钻井队没有任何法律关系。4．海波钻井队与隋某在生前是合伙经营钻机生意，对外以海波钻井队的名义承揽工程，总计合伙的项目有四个工地。并且在随冠军身体患病期间，海波钻井队将与隋某合伙的四个项目财务情况向隋某及其妻子韩淑霞进行了报表汇报。本案隋某与海波钻井队之间是合伙事务关系。证据如下。第一，合伙管理北京延庆工地的项目管理人于海红可以出庭作证。第二，海波钻井队在北京延庆的项目管理过程中对项目的工人统一进行了投保。隋某在施工过程中雇佣的工人李德朋受伤后由海波钻井队进行治疗，申报赔偿。施工现场李德朋出现工伤事故后相关的费用均是由张志波垫付，最后经过张志波投保的保险取得保险费后结算完毕。第三，项目管理人于海红与隋某的资金往来情况。工地管理的四台钻机，一台为海波钻井队与隋某合伙购买，一台为隋某以前自己购买，一台大钻机由张志波购买，延庆整个施工工地共计三台钻机。柴油发电机均为张志波购买，怀来工地一台钻机是张志波购买，两台小的钻机隋某与该钻机销售老板关系不错，故购买钻机的相关配件等由隋某支付。第四，隋某生前与张志波进行通话，承认四个项目合伙的事实。只是未全部收回工程款算账，在隋某患病期间张志波与隋某的配偶韩淑霞也进行了数次通话。在隋某去世后，2020年5月28日隋某妻子承认该合伙事实。算账方式是扣除相关费用后剩余钱一人一半分成。5．张志波与隋某合伙的四个项目是河北钢铁公司遵化石人项目。2016年项目收入175455元，支出144220元，这个项目已结算清楚。2017、2018两年，河北省的项目，总计收入435776,支出439975元。承德丰宁项目，由于订立合同期没有正常完工，每超出约定的合同期一天罚款20%，超过施工期限没有完工，至今没有结算。2017年和2018年北京延庆、河北怀来项目收入总计1881000元，开支1109210．85元，至今该工程一直拖欠工程款。以上四个项目隋某总计开支582838元。截止2019年2月3日隋某垫付582838元，张志波支付隋某59万元，项目最终合计隋某已有利润7162元。张志波总开支2597277．85元减去收入2492231元，实际亏损（再加上隋某应得的利润）合计112208．85元。综上所述，三原告立案案由错误，实际为两个自然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受理法院又没管辖权，因此答辩人要求依法驳回其诉请。中航公司辩称，不同意三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1．中航公司从未与三原告签署任何合同及协议，其针对中航公司的诉讼无任何合同及法律依据。本案涉诉工程为××高速（北京段）工程勘察03标段。2017年，中航公司与海波钻井队签订《工程劳务作业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将该项目的部分工程劳务作业分包给海波钻井队。至于钻井队是否转包给韩淑霞的配偶隋某，中航公司无从得知，亦不清楚海波钻井队与三原告及隋某之间的法律关系。同时中航公司也从未与三原告及隋某签订所谓涉案工程分包合同。中航公司仅与海波钻井队产生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关系。三原告并非本案合同的当事人，无权向中航公司提起诉讼。且中航公司与海波钻井队签订的合同第十条约定的争议解决机构是北京仲裁委员会，中航公司认为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2．中航公司无需向三原告承担付款责任。首先，中航公司认为本案争议是三原告和海波钻井队之间的内部关系所致，与中航公司无关。其次，退一步讲，本案中中航公司已向海波钻井队支付工程款190万元。根据原告主张，隋某完成浅孔工作量1775米，参照合同浅孔单价500元每米，其工程款共计887500元，已经包含在190万元内，中航公司无需向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三原告各项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7年甲方中航公司与乙方海波钻井队签订《工程劳务作业合同》，工程名称是××高速（北京段）工程勘察03标段，地点在北京市延庆区。合同约定工程劳务作业内容、预计工作量及劳务作业综合单价为野外钻探进尺，单价500元每延米(主要为桥、路堑、隧道口等浅钻孔共2770延米)；单价600元每延米(主要为隧道洞身深钻孔共1800延米)；孔深约定60米以下为浅孔，60米以上为深孔。承包方式是委托清包。双方商定工程施工期限为135天，乙方应于2017年4月15日前进场开工，于2017年9月30日前完成全部劳务作业任务。工期暂定一切以甲方现场通知为准，乙方应于甲方通知的期限内完成相应劳务作业，由于甲方原因造成工期延长的，乙方不负任何责任。双方约定上述劳务作业综合单价均为完成各项劳务作业内容的包干价，包括但不限于乙方的企业管理费、利润、税金、人员的工资、各项保险费用、机械使用费及材料费等各项费用，以及人工、材料、机械等费用涨价的影响。甲方负责钢筋水泥等部分材料。预计本次工程劳务作业费用为人民币2465000元。关于支付方式约定，甲方按乙方每月所完成的工作量的60%进行拨款(月底验收，次月15日前进行拨款)。完工并经验收合格，甲方按乙方实际完成工作量进行审核后结算。乙方完成的工作量必须经过甲方该工程项目经理签字确认并经甲方盖章后生效，甲乙双方依据生效的工作量进行结算。总工程完工后，年底(2017年12月31日)前，剩余工程款全部结清。工程劳务作业合同签订后，甲方按合同支付乙方劳务作业费。乙方应向甲方缴纳比例为工程劳务作业费用1%的管理费用；在结算时扣减。乙方向甲方要求支付任何款项之前，乙方必须按照11%或3%税务机关规定的税率及发票种类提交以甲方全称为抬头的同等金额真实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如乙方提供发票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更换发票，并有权延期付款直至发票符合本合同约定。甲方不因上述原因的延期付款承担违约责任。如乙方向甲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无效虚假发票或者发生延迟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乙方应负责赔偿对甲方及发包方造成的一切损失或者损害，包括但不限于税款、附加费、罚金、滞纳金和法律费用。如因票据原因致使甲方不能抵扣或者不能足额抵扣增值税或企业所得税，乙方需承担给甲方造成的相应损失。此外合同明确约定了双方的义务、违约责任、合同终止等事项。2．为证明隋某实际施工量，三原告申请证人段某、李某出庭作证。证人称二人系隋某雇员，分别为两台小钻井机机长。李某称自己是隋某3号钻机机长，由隋某发工资，一共作业1010延米。段某称工作量以中航公司提交的施工工程量明细表为准，明细表记载了自2017年5月5日至2017年10月5日李某及段某的工程量，合计1775米，对工程量海波钻井队及中航公司均表示认可，但海波钻井队承认二人都是隋某雇员，但称两个小钻井机中有一台是张志波和隋某二人共同购买，不能算作隋某一人的作业量，钻井机配套的发电机等设备也是张志波购置。3．庭审中，海波钻井队提交了一份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其已向隋某及韩淑霞支付了59万元工程款。对此韩淑霞表示不认可，因为隋某与海波钻井队有很多项目，转账记录包含其他项目的款项，韩淑霞只认可转账中有“中航”字样的记录，共计11万元，之后张志波有支付了10万元，两项合计21万元。此外就涉案工程中航公司已向海波钻井队支付190万元（含1%管理费）工程款，双方就工程尚未完成结算。隋某，男，1971年3月3日出生，2019年7月30日因病去世。生前与韩淑霞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隋晓开。其母王学玉，其父隋某1，已于2000年3月31日因病去世。上述事实，有《工程劳务作业合同》、死亡证明、户口本复印件、证明、银行转账流水、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隋某与海波钻井队关系及责任分配。三原告称隋某与海波钻井队系挂靠关系，因为隋某没有资质，需要借用钻井队的资质，且有两台小钻井机都是隋某购买，两台钻井机的工作人员亦是由隋某雇佣、负责工资发放。海波钻井队则称与隋某是合伙关系，钻井队在施工过程中都进行了大量的资金投入，包括发电机、日常办公场所、住宿吃饭等，这些都是张志波投入的。隋某在项目后期出现了身体状况，张志波在工程款没有结清的情况下，2017年7月21日至2019年2月2日共七笔188．1万元，转给隋某59万元，这些钱全都是延庆标段的工程款，证明在施工过程中产生了许多费用，也将全部的款项支付给了隋某。隋某实际投资是58万元，并且中航公司尚欠海波钻井队部分工程款。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隋某借用海波钻井队资质同钻井队共同在涉案工程作业，钻井机系隋某自购，机组人员也是其自己雇佣、发放工资，与海波钻井队不存在隶属关系。隋某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相关工程也是其独立完成，最后由海波钻井队核算分配工程款。故本质上隋某在没有相关资质情况下借用海波钻井队资质从事工程作业，双方属于挂靠关系。同时，中航公司与海波钻井队签订《工程劳务作业合同》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钻井队，钻井队将部分工程分与隋某进行作业施工，二者之间亦存在分包情形，但无论隋某是挂靠海波钻井队进行施工或是接受钻井队的分包进行施工，二者之间达成的协议均因违反我国建筑施工领域禁止挂靠、禁止违法分包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海波钻井队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存在明显过错。现隋某已去世，其与海波钻井队之间尚未进行结算，海波钻井队应对与涉案工程有关的欠款承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中航公司明知隋某负责部分钻井作业，也知道小钻井机机长是隋某雇员，且其与海波钻井队并未最终结算，应对隋某的工程款承担责任。三原告原本诉求海波钻井队与中航公司对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后变更为仅要求海波钻井队支付677500元工程款。庭审后，三原告向本院提交一份变更诉讼请求情况说明，指出开庭前已与中航公司协商沟通，不会追究其法律责任，由海波钻井队承担全部677500元工程款。因隋某去世，再次见到张志波，情绪波动，对法庭的提问来不及思考，以为执行会出问题，拿不到相应工程款，故追加中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庭审后，回想庭审过程并仔细思考，深感自责与后悔，三原告本意确不想追加中航公司，不能言而无信，故仍坚持不追加中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由海波钻井队承担677500元工程款，并愿意承担变更诉讼请求后的全部法律后果。第二个争议焦点隋某实际作业量如何确定。本案中证明隋某实际作业量的直接证据为证人段某及李某的证言，二人系隋某雇员，因此其施工的工程量即为隋某实际作业量，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此海波钻井队虽认可证人是隋某雇员，但主张有一台小型机器是张志波同隋某一起购买，因此段某和李某的工程量不能全部计算为隋某的。此外海波钻井队及三原告均无法确认后加入作业的钻井机是哪一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三款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三原告在仅有隋某雇员证言且海波钻井队对此情况并未全部认同，而又没有其他证据支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隋某的实际作业量。综上，三原告提交的证据理由不足，证据不力，无法证明隋某的实际作业量。其坚持海波钻井队承担全部责任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从切实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角度出发，三原告主张海波钻井队支付677500元工程款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项、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学玉、韩淑霞、隋晓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75元，由王学玉、韩淑霞、隋晓开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薇人民陪审员  陶英燕人民陪审员  白书霞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李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