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曾富强。委托代理人：蒋峥嵘，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智昕，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月新，住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敏，住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嘉玲，住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群，住广州市番禺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冯钜雄，广东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沙北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负责人：陈金棠。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地方公路管理总站。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汤光祥。委托代理人：彭晓理，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苏秀丽，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职员。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人民政府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民一初字第1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沙北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沙北村）于2010年7月29日与番禺区石楼镇征地拆迁管理办公室签订《石楼镇海鸥岛江海路（一期）建设工程征地补偿协议书》（编号：[2010]03号），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楼镇政府）征地范围包含涉案路段(位于番禺区石楼镇海鸥岛沙北村江海路沙北村分线48号电线塔对开路段),相关权责已转移归石楼镇政府。江海路一期工程位于江鸥-沙北村内,建设单位(业主)为石楼镇政府,分别于2010年1月21日、2月1日、2月4日完善了工程项目立项、批复手续后按规定设计施工,标准为:内环路江某乙-沙北段,起点于沙某,由北向南跨越沙头河、江某乙沥,终点与江某丙路相接,全长约3.086公里,路肩宽8-8.5米,水泥砼路面宽7米,全线按四级公路标准设计,设计行车速度为20公里/小时。该工程项目于2014年3月竣工验收完毕。按各方陈述及客观事实,涉案工程项目路段已早于案发前(2013年11月3日)开通使用,2014年3月竣工验收完毕前,石楼镇政府未对未验收公路工程设置障碍或禁止机动车通行标志。涉案公路至案发前从未有相关建设单位向广州市番禺区地方公路管理总站（以下简称公路总站）提出接养申请或委托代管养。涉案路段没有路灯照明，路边没有设置反光危险警示标志，没有设置反光防护栏，路肩上种植绿化树、水果和蔬菜等植物。涉案路段路肩外紧连自然河涌,该河涌为历史自然存在,为所有人自由使用。根据番禺区交警大队穗公交番认字[2013]第440113620130028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2013年11月3日21时20分，刘艮胜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被强制注销且无保险的粤A×××××普通二轮摩托车(登记车主为麦某某)，在番禺区石楼镇海鸥岛沙北村江某甲由东往西行驶,当行驶至沙北村分线48号电线塔对开路段时，碰撞路边绿化树翻侧,造成刘艮胜溺水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认定书认为:刘艮胜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无证驾驶报废车辆，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刘艮胜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依据《死亡医学证明》的诊断结果，刘艮胜的死因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没有目击证人。刘艮胜,男,1965年1月18日出生,户籍为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海鸥岛沙北村农民,其死亡后的法定继承人为:王月新、刘志敏、刘嘉玲、王某。王某需赡养,赡养人为刘艮胜等4人。以上事实,有王月新、刘志敏、刘嘉玲、王某举证的1、证明;2、交通事故认定书;3、死亡医学证明书;4、照片;5、户口簿;6、户籍档案查阅证明;7、涉案路段图纸;8、关于番禺区石楼镇海鸥岛江海路（一期）建设工程征地补偿协议书（编号：（2010）03号）及发票；9、广东省公路条例（第三条第四款）及公路总站举证的1、石府[2010]2号关于番禺区石楼镇海鸥岛江某甲一期工程（内环路江欧某-沙北段）立项的函一份;2、番交建[2010]49号关于石楼镇海鸥岛江某甲一期（内环路江欧某-沙北段）项目立项的意见一份;3、石府[2010]6号关于番禺区石楼镇海鸥岛江某甲一期（内环路江欧某-沙北段）立项的请示一份;4、番发改[2010]32号关于建设石楼镇海鸥岛江某甲一期（内环路江欧某-沙北段）工程项目立项的批复一份;5、《广东省公路条例》（2012年修正）一份;6、《广州市番禺区镇村公路养护管理办法》一份;7、2013年公路路线明细表一份;8、2014年公路路线明细表一份;9、2014年（第一季度）下拨各道班地方公路小维修费一份;10、2014年（第二季度）下拨各道班地方公路小维修费一份;11、2014年（第三季度）下拨各道班地方公路小维修费一份;12、图纸复印件一份（事发地点是我方自行标注）;13、情况说明原件一份;14、图纸。以上证据均已当庭质证,足以印证认定相关事实。原审法院认为，番禺区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艮胜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被强制注销的二轮摩托车,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刘艮胜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艮胜驾驶摩托车碰撞路边绿化树翻侧,造成刘艮胜溺水当场死亡是公安机关经查证认定的主要事实,公安机关处理本事故程序合法,认定事实证据充分,责任划分明确得当,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公路工作；……乡、民族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乡道的建设和养护工作……。第三十三条规定:公路建设项目和公路修复项目竣工后，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进行验收；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建成的公路，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的规定设置明显的标志、标线。涉案石楼镇海鸥岛江海路（一期）建设工程建设单位(所有人)为石楼镇政府,负有对涉案路段进行具体管理养护的全部责任。公路总站对涉案路段的管理属于行业管理，并不当然必须对行政区域内全部公路负责养护，涉案公路至案发前从未有相关建设单位向公路总站提出接养申请或委托代管养,公路总站对此并无行政管理违法或失当行为,无需对涉案公路的使用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沙某仅为涉案公路土地的原所有权人,因在前该土地已被依法征用,其作为村民自治组织的法人,不具有对涉案公路的管理权且无被授权管理,故亦无需对涉案公路的使用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月新、刘志敏、刘嘉玲、王某诉讼请求公路总站、沙北村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石楼镇政府作为涉案公路的所有者及唯一管养单位,明知公路建设项目和公路修复项目竣工后，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进行验收,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的规定,涉案路段没有路灯照明，路边没有设置反光危险警示标志，没有设置反光防护栏，未对未验收公路工程设置障碍或禁止机动车通行标志,放任机动车驾驶者使用该公路,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刘艮胜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无证驾驶报废车辆，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刘艮胜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艮胜是当地村民,熟知涉案路段状况,违法驾驶摩托车,没有遵守安全驾驶规范,自行碰撞路边绿化树翻侧至河涌造成溺水当场死亡,其死亡结果与涉案公路未经验收、没有路灯照明，路边没有设置反光危险警示标志、没有设置反光防护栏等过失行为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刘艮胜应对其死亡后果承担主要责任,结合案情,酌定其损失额的80%为主要责任。石楼镇政府作为涉案公路的所有者及唯一管养单位,也是当地的行政权力机关,未依法对涉案公路进行管养及完善相应设施,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没有对当地村民作适当的警示教育,放任机动车驾驶者使用该公路致刘艮胜因道路交通事故溺水死亡,酌定应承担其损失额的20%的次要责任。刘艮胜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对其死亡后果承担主要责任,故对王月新、刘志敏、刘嘉玲、王某所诉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本辖区业已将户籍人员统一变更为非农业户口,各赔偿项目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月新、刘志敏、刘嘉玲、王某对交通费无举证,酌定300元。根据王月新、刘志敏、刘嘉玲、王某的诉讼请求及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其四人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项目和金额如下：1、死亡赔偿金661801元；2、丧葬费29672.5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母亲王某24105.6元/年×5年÷4＝30132元；4、交通费：300元。以上合计721900.5元，721900.5元×20%＝144381.1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10日作出判决:一、石楼镇政府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王月新、刘志敏、刘嘉玲、王某赔偿144381.10元;二、驳回王月新、刘志敏、刘嘉玲、王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7470元，由石楼镇政府负担1494元，王月新、刘志敏、刘嘉玲、王某负担5976元。判后，上诉人石楼镇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因果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刘艮胜的交通事故和死亡结果与石楼镇政府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却判决石楼镇政府承担20%的民事责任逻辑矛盾。2、原审法院没有看到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刘艮胜没有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不遵守交通法规。涉案公路原为一条自然村之间来往的碎石道路，历史形成，不属于任何等级公路的范围。为方便村民出行，石楼镇政府对涉案公路按四级公路标准设计进行扩建施工。如果对道路进行封闭，不允许机动车驶入，附近村民根本无法出行，故涉案公路在客观上不可能封闭施工。事发时涉案公路已经施工完毕，路面宽阔平整，并无影响机动车通行的障碍物，本案发生也并非道路设计或施工缺陷所致，允许机动车驶入涉案道路导致事故发生的观点不成立。二、石楼镇政府行为与刘艮胜死亡损害结果并无任何因果关系，不属于侵权行为，不符合侵权责任构成要件，依法无需承担侵权责任。普通侵权行为必须满足四个要件：1、行为人必须存在违法行为；2、存在损害的客观事实；3、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是前后因果的关系；4、行为人主观存在过错。未验收的公路没有来得及安装各种交通设施并不违法，安装设施需要时间。没有封闭道路也不是违法行为，没有法律规定扩建公路一定要封闭施工。石楼镇政府的行为与刘艮胜的损害事实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石楼镇政府也不存在过错，本案导致交通事故发生及死亡结果的责任全部在刘艮胜本人。据此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石楼镇政府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月新、刘志敏、刘嘉玲、王某承担。被上诉人王月新、刘志敏、刘嘉玲、王某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公路总站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原审被告沙北村书面答辩称：该村并非涉案路段保障单位，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判。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石楼镇政府对刘艮胜的死亡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规定：“……乡、民族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乡道的建设和养护工作。”涉案路段位于番禺区石楼镇海鸥岛沙北村江海路沙北村分线48号电线塔对开路段，属于乡道，石楼镇政府负有该路段管理和养护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公路建设项目和公路修复项目竣工后，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进行验收；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建成的公路，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的规定设置明显的标志、标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路段紧邻河涌，2013年11月3日即开通使用，但直至2014年3月才竣工验收完毕。即涉案路段在未经验收前已实际交付使用，且未设置明显的标志、标线。石楼镇政府作为涉案公路的管护单位，未举证证明其已按规定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刘艮胜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结合本案情况，酌定石楼镇政府对刘艮胜死亡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并不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8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琳审判员 陈 丹审判员 邹群慧二〇一五年九月××日书记员 徐素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