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4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钜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周武雄，职务：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钟国才，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唐建安，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民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严燕珍，职务：村长。委托代理人:杨志华，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薰南，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钜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钜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平西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平西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民三初字第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12日，钜海公司、平西村委会签订一份《花都平西村旧村改造项目协议书》，就平西村旧村改造项目的合作事宜达成以下意向：一、项目的位置、面积及现状。本项目位于花都区花山镇平西村、平西村第一经济合作社、第二经济合作社、第三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一社、二社、三社）村民民居用房旧村改造，四至范围详见附图，总用地面积约222亩，现状主要是平西村委、一社、二社、三社的旧民宅、旧仓库、旧厂房等，现所有建筑物及建筑面积在改造后由村委会和各生产社在甲方应分得面积内安排解决回迁安置房。二、项目改造的基本方案。本项目楼宇高度最高控制在海拔55-56米之间，根据该地块位置的控制性详细规划要求，平西村委、一社、二社、三社为商住用地，容积率3.0、建筑密度40、绿化率35，以规划部门批出为准。将建设一条南门步行商业街，及环境优美的商住小区。甲方出地，乙方出资，建成的建筑物正负零以上部分甲方分得25%，乙方分得75%。正负零以下部分属于乙方。甲方的25%不含公建配套面积，公建配套面积全部由乙方负责。双方所得面积垂直分配。甲方所得面积将集中在现民宅集中区北侧空地一边。三、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应在本协议书签订后即召开相关大会，落实90%以上村民同意旧村改造方案，此条件为本协议实施的前提条件。……四、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负责办理项目开发前期手续，包括：旧村改造立项申报及批复：用地规划、报建规划、施工手续等。……六、违约责任。任何一方不全面履行其在本协议项目义务的行为，均为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对方因之遭受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预期可得利益、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五、协议生效及其他条款。……3、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2012年5月28日，钜海公司作为乙方与平西村委会作为甲方签订一份《〈花都平西村旧村改造项目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2年1月12日就平西村旧村改造项目订立《花都平西村旧村改造项目协议书》（下称《协议书》），现甲、乙双方就乙方在《协议书》中所负义务的履行期限相关问题，在平等、自愿基础上协商一致，订立本补充协议，供双方共同遵守。一、甲、乙双方共同同意，《协议书》规定的乙方所负全部义务，均应在《协议书》订立之日起两年零六个月期满之日（即2014年7月12日）前履行完毕。若在该期限之前未能履行完毕，则《协议书》自动终止，甲、乙双方不再继续进行平西村旧村改造项目合作。二、本补充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本补充协议与《协议书》约定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的约定为准。三、本补充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4年9月15日，平西村委会向钜海公司发出一份《关于终止〈花都平西村旧村改造项目协议书〉的通知》，写明：根据《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钜海公司应在2014年7月12日（即《协议书》订立之日起两年零六个月期满之日）前完成在《协议书》中所负义务。现前述义务履行期限早已届满，但截至本通知发出之日，钜海公司仍未完成旧村改造立项申报及批复手续。因此，我方现根据《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通知钜海公司，钜海公司、平西村委会双方订立的《协议书》已自动终止。但基于钜海公司未完成该义务并非基于钜海公司过错，而是基于政府原因，因此平西村委会同意不因此追究钜海公司的任何违约责任。2014年10月16日，钜海公司向平西村委会发出一份《关于不同意终止〈花都平西村旧村改造项目协议书〉的复函》，表示不同意平西村委会发出的上述通知书，要求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2014年12月12日，平西村委会再次向钜海公司发出一份《关于终止〈花都平西村旧村改造项目协议书〉事宜的回复函》，写明：一，由于钜海公司未按期履行双方于2012年5月28日订立的《补充协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已在2014年7月12日自动终止；二，钜海公司提出的继续履行《协议书》是对原《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的重大变更，现钜海公司提出的这一重大变更请求难以得到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的同意。综上，平西村委会坚持认为双方订立的《协议书》已经自动终止，不应继续履行。钜海公司于2015年5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以《协议书》是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平西村委会在未征得钜海公司同意的前提下，单方终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为由，请求法院判令：1.平西村委会继续履行钜海公司、平西村委会双方于2012年1月12日签订的《花都平西村旧村改造项目协议书》；2.平西村委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平西村委会原审答辩称：不同意钜海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一、因未取得广州市三旧办同意改造的批复，双方签订的《花都平西村旧村改造项目协议书》一直未生效。2012年1月12日，平西村委会与钜海公司签订了《花都平西村旧村改造项目协议书》（以下简称项目协议书），约定由钜海公司出资进行平西村旧村改造，完成改造后双方按照比例分房，并约定项目协议书在取得广州市三旧办批复同意改造后才生效，但至今钜海公司仍未获取市三旧办同意旧村改造的批复，故该项目协议书尚未具备生效条件。二、钜海公司未按照约定时间获得“三旧”改造报批手续，项目协议书已经在约定履行期限届满时终止。双方签订项目协议书后，为落实钜海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期限，2012年5月28日，双方又签订了《〈花都平西村旧村改造项目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钜海公司应在2014年7月12日前履行其在项目协议书中的全部义务，否则，项目协议书将在2014年7月12日前终止，双方不再继续进行平西村旧村改造项目合作。但约定期限届满后，钜海公司既未取得市三旧办同意三旧改造的相关批文，更谈不上在前述期限内完成项目的规划、勘探、设计、施工等合同义务，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该协议已经于2014年7月12日终止，且平西村委会已于2014年9月15日以书面形式通知钜海公司该项目协议已经终止履行，平西村委会已无意愿继续履行该项目协议。同时，钜海公司起诉的诉讼请求不太明确，合同继续履行的前提是没有平西村委会提出合同终止或者说是解除的效力问题，才涉及是否继续履行，本案所争议的项目协议书是终止而不是解除。合同法规定关于解除合同后应当在一个月以内对合同效力提出异议，但钜海公司的诉讼请求，我方看不出是确认合同有效的情况下继续履行，还是确认合同解除的继续履行。综上所述，平西村委会认为，项目协议的终止是双方约定履行期限届满后自然终止，不以双方当事人意志为转移，除非双方当事人达成继续履行合同的共同意愿，在平西村委会已明确表示合同已经终止不再履行的情况下，钜海公司单方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钜海公司的诉讼请求。在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钜海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一份广州市花都区城市更新改造工作办公室于2014年1月26日发出的《关于平西村请求纳入我区“三旧”改造计划的意见》，该意见写明：“你村申请改造地块已纳入标图范围（标图建库号为：44011400336、44011401600、44011403476、44011401305），面积均220亩。考虑你村是花都区推进港城一体建设的重要区域，我办已将你村纳入我区2014年‘三旧’改造实施计划，请根据‘三旧’政策有关要求，加快部分用地规划调整步伐。”钜海公司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钜海公司一直积极履行《协议书》的合同义务，不同意平西村委会单方面终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要求平西村委会继续履行《协议书》的合同义务。诉讼中，钜海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一份《广州市规划局立案申请回执》，拟证明钜海公司一直积极履行《协议书》的合同义务，不同意平西村委会单方面终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要求平西村委会继续履行《协议书》的合同义务。诉讼中，钜海公司确认：其至今仍未取得广州市“三旧”办公室的同意批准。原审法院认为：钜海公司、平西村委会签订的《花都平西村旧村改造项目协议书》及《〈花都平西村旧村改造项目协议书〉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依约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由于钜海公司至今未能办理完毕旧村改造审批的事项，按照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钜海公司、平西村委会签订的《花都平西村旧村改造项目协议书》已于2014年7月12日终止，平西村委会亦多次向某海公司通知该终止事项。现钜海公司主张继续履行钜海公司、平西村委会签订的《花都平西村旧村改造项目协议书》是向平西村委会提出的新的要约，钜海公司已明确表示不同意继续履行钜海公司、平西村委会签订的《花都平西村旧村改造项目协议书》，根据意思自治原则，钜海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规定，于2015年7月14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钜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钜海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钜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为“钜海公司主张继续履行钜海公司、平西村委会签订的《花都平西村旧村改造项目协议书》是向平西村委会提出新的要约”（判决书第8页第10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本案中钜海公司只是要求平西村委会继续履行协议书，并未对协议书的内容进行实质性变更，双方的权利义务并未发生改变；（二）根据钜海公司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关于平西村请求纳入我区“三旧”改造计划的意见》可知，花都区城市更新改造办公室在2014年1月26日向花山镇平西村委会的回复意见中明确表示“考虑你村是花都区推进港城一体建设的重要区域，我办已将你村纳入我区2014年‘三旧’改造实施计划，请根据‘三旧’政策有关要求，加快部分用地规划调整步伐”，说明案涉协议书所涉地块已经纳入了广州市花都区“三旧”改造实施计划，取得旧村改造批复是时间早晚的事情，由于批复涉及的部门众多，各部门工作的时间、效率并不能由钜海公司掌控，因此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取得审批批复不是钜海公司的违约所致，平西村委会单方终止合同对钜海公司来极不公平。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平西村委会继续履行钜海公司、平西村委会双方于2012年1月12日签订的《花都平西村旧村改造项目协议书》；3.一、二审诉讼费由平西村委会承担。被上诉人平西村委会答辩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钜海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上诉人钜海公司与被上诉人平西村委会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共同确认了以下事实：1.《〈花都平西村旧村改造项目协议书〉补充协议》第一条“《协议书》规定甲方所负全部义务”存在笔误，应为“《协议书》规定的乙方所负全部义务”；2.钜海公司没有在2014年7月12日前将其应承担义务履行完毕，双方约定的合同终止条件已成就；3.平西村委会发出两份终止合同的通知，且钜海公司已收到该两份终止通知。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合同应否继续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取得旧村改造立项申报及批复是钜海公司的义务；《〈花都平西村旧村改造项目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钜海公司所负全部义务均应在2014年7月12日前履行完毕，若在该期限前未能履行完毕，则《协议书》自动终止。二审中，双方均确认钜海公司2014年7月12日前未履约完毕，因此，案涉合同约定的终止条件已经成就。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终止，并判令驳回钜海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钜海公司上诉提出其已经取得花都区城市更新改造办公室的批复，故案涉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对此，因合同终止之后，双方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合同关系客观上已经不复存在，因此，钜海公司是否取得行政部门的批复并不影响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终结。在平西村委会明确表示不同意继续履行案涉合同的情况下，钜海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违反合同缔约自由的原则，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钜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钜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怡代理审判员 余 盾代理审判员 蔡 峰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张永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