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1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硕磊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办上川路宝城48区威文大厦1栋莱茵阁10。法定代表人牛宏。委托代理人冉华才，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精芯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新生社区井田路1-1号。法定代表人孙建科，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常洁，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春环，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深圳市硕磊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精芯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芯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至2013年5月期间，精芯微公司、硕磊公司双方签订了82份《印制线路板合同》，记载了编号、外型尺寸、数量、单价和金额，上均有精芯微公司员工和硕磊公司员工王X娥或王X的签名。82份《印制线路板合同》均约定：……3、交货地点为硕磊公司；……5、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9、质量异议期限为自交货之日起15日内，期满未提出异议则视为合格，……；……11（5）硕磊公司电路板出现的质量问题，精芯微公司只负责补回有问题电路板的相当费用，不承担任何其它相关损失。12、本合同经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正式生效。2013年1月4日至2013年6月6日期间，精芯微公司向硕磊公司送货并形成了133份《送货单》，除编号为0003612、0004459的《送货单》外，在收货人栏签名的有牛X、王X娥、王X、夏X来、陈X、牛X婷、王X林、郑等人。48份UC优速快递均显示精芯微公司曾采用快递的方式向硕磊公司的工商注册地址交货。精芯微公司提交的2013年1月至6月共6份《对账单》显示精芯微公司、硕磊公司交易的客编号、厂编号、数量、单价、送货单号及总货款为1，017，884.54元。其中2013年1月的货款为409，644.88元，2013年2月的货款为46，936.90元，2013年3月的货款为102，411.34元，2013年4月的货款为253，502.33元，2013年5月的货款为184，144.17元，2013年6月的货款为21，244.92元。精芯微公司于2013年6月13日开具的5张增值税发票和2013年6月25日的银行转账电子回单显示，硕磊公司向精芯微公司支付货款374，928元。精芯微公司称硕磊公司支付前述款项为2012年12月的尾款47，716.42元和2013年1月的部分货款327，211.58元。硕磊公司为证明其与精芯微公司之间实际交易的货物及价款，提交了2012年12月22日至2013月5月29日期间的61份《印制线路板合同》（以下简称《合同2》），上记载交易的双方为精芯微公司与华信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并仅有硕磊公司员工王珍娥或王俊的签名。61份《合同2》第12条均为本合同经过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正式生效；硕磊公司制作的2013年1月至6月共6份《对账单》（以下简称对《账单2》）显示精芯微公司、硕磊公司交易的产品型号、数量及货款为421，336.81元，6份《对账单2》均未经精芯微公司签名或盖章确认。硕磊公司对精芯微公司提供的部分《送货单》不予认可，提出：1、20张《送货单》的签名无法识别或签名为郑、陈X、牛X婷（不是硕磊公司或硕磊公司员工签名）。其中编号为0002962、0004441、0004443、0004514、0004571的收货人签名为郑，编号为0003323的收货人签名为牛X婷，编号为0003336、0003411、0003446、0003447、0003513、0003868、0003869、0003897、0003898、0004159、0004160、0004169、0004170的收货人签名为王X林，编号为0004372的收货人签名为陈X；2、《送货单》未有签名，编号为0003612、0004459；3、对编号为0003034《送货单》数量有异议。为此，硕磊公司提交的2013年1月至5月的《深圳市社会保险单位缴交明细表》显示硕磊公司公司购买社保的员工为牛X、王X娥、王X、夏X来；硕磊公司提交的编号为0003034的《送货单》第二联，其中客户型号为JR-RIO32E的数量为100，与精芯微公司提交该《送货单》第三联记载的数量1000不一致。精芯微公司明确表示：1、放弃两张《送货单》的诉讼请求，一张编号为0003612、金额为1，901元、时间为2013年3月25日，一张编号为0004459金额为7，795.2元、时间为2013年5月27日；2、精芯微公司确认编号为0003034的《送货单》第二联中客户型号为JR-RIO32E的数量为100、金额为3，483元、时间为2013年1月16日；3、货款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每月货款到期日计算，每月货款的到期日为该月末最后一天。另，精芯微公司提交了《2012年12月份对账单》，上有硕磊公司员工王X娥对货款的签名确认，其中包括日期为2013年12月6日、收货人签名为郑、编号为0002657的《送货单》的货款。经原审法院对原告提交的《印制线路板合同》、《送货单》核查，发现一份《印制线路板合同》通常分为几次送货，或一份《送货单》送几份不同《印制线路板合同》的货物。其中编号为1302210119-1302210124的《印制线路板合同》分四次送货，分别由王X、王X林、牛X婷在编号为0003350、0003358、0003336、0003323的《送货单》上签名收货；编号为1305170325-1305170326的《印制线路板合同》分两次送货，分别由陈X、郑在编号为0004372、0004571的《送货单》上签名收货；编号为0004571、收货人签名为郑的《送货单》同时送编号为1305170325-1305170326及1305210393《印制线路板合同》的货物。前述《印制线路板合同》上分别有被告员工王X娥、王X的签名，且与《送货单》在货物型号、规格、数量等内容上均相符。精芯微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支付精芯微公司货款共计人民币690，672.96元；2、支付精芯微公司的货款利息人民币21，364.89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虽然硕磊公司认为精芯微公司实际送货的情况与精芯微公司提交的《印制线路板合同》内容不符，并提交了《合同2》用于证实精芯微公司、硕磊公司之间实际交易的货物及价款，但其提交的《合同2》上显示交易的双方为精芯微公司与华信电子科技公司，且未有精芯微公司签名或盖章，不符合《合同2》中所约定的生效条款。精芯微公司提交的《印制线路板合同》上均有精芯微公司、硕磊公司公司员工签名，且与《送货单》、《对账单》等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硕磊公司向精芯微公司采购货物的事实，故原审法院确认精芯微公司提交的《印制线路板合同》的真实性，对硕磊公司提交的《合同2》不予采信。关于硕磊公司提出部分《送货单》签名无法识别或签收人不是其员工的辩解。根据原审法院对精芯微公司提交的《印制线路板合同》、《送货单》进行核查的结果及本案其他相关证据，并结合精芯微公司、硕磊公司双方交易惯例和常理，原审法院确定在《送货单》收货人栏签名的郑、王X林、牛X婷、陈X等人为硕磊公司员工。故，对硕磊公司的相关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硕磊公司未付精芯微公司货款的具体金额。硕磊公司辩称尚欠精芯微公司货款为46，408.81元，其是根据《合同2》和《对账单2》计算得出，但其提交的《对账单2》是根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的《合同2》计算得出，且《对账单2》也未经精芯微公司确认，故原审法院对硕磊公司提交的证据《对账单2》和硕磊公司尚欠精芯微公司货款为46，408.81元的辩解意见均不予采信。精芯微公司明确表示放弃编号为0003612、0004459两张《送货单》诉讼请求，并确认编号为0003034的《送货单》第二联中客户型号为JR-RIO32E的数量为100、金额为3，483元。现根据精芯微公司提交的《印制线路板合同》、《送货单》、增值税发票和银行转账电子回单等证据，减除精芯微公司放弃诉讼请求的两张《送货单》的金额和编号为0003034的《送货单》重新计算的差额后，确定硕磊公司未付精芯微公司的货款为人民币649，629.76元。其中2013年1月未付货款为51，086.30元，2013年2月未付货款为46，936.90元，2013年3月未付货款为100，510.34元，2013年4月未付货款为253，502.33元，2013年5月未付货款为176，348.97元，2013年6月未付货款为21，244.92元。关于货款的到期日及利息。硕磊公司未付精芯微公司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货款及相应利息的违约责任。《印制线路板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且精芯微公司已确认货款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每月货款到期日计算，每月货款的到期日为该月末最后一日。因此，本院确定每月货款的到期日为该月末最后一日，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各期货款付款期限届满次日起算。硕磊公司关于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未支付的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不应计算利息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硕磊公司辩称精芯微公司向其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给其造成损失，但其未在约定的质量异议期限内提出，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硕磊公司的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硕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精芯微公司货款人民币649，629.76元及利息（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其中货款人民币51，086.30元利息从2013年2月1日起算，货款人民币元46，936.90利息从2013年3月1日起算，货款人民币100，510.34元利息从2013年4月1日起算，货款人民币253，502.33元利息从2013年5月1日起算，货款人民币176，348.97元利息从2013年6月1日起算，货款人民币元21，244.92利息从2013年7月1日起算，上述利息计算至本判决指定支付之日止）；二、驳回精芯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920元，由硕磊公司负担。上诉人硕磊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硕磊公司需支付货款数额为46408.81元；2、判令精芯微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是一起简单的货物买卖合同纠纷，在精芯微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对账单都是其单方制作，是复印件，且未经硕磊公司确认的情况下，法庭没有任何依据、错误的采信其供货价格和数量，歪曲事实，作出了严重、明显的错误判决。一、精芯微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供货的货物价格及数量。精芯微公司提供的证据包括82份《印制线路板合同》，但是，这82份合同全部都是复印件，没有一份原件，合同内容不真实，没有硕磊公司签字盖章。这些“合同”上的货物外形尺寸、工艺、单价与金额，与硕磊公司订货要求均不一致。精芯微公司所交货物，也与这82份《印制线路板合同》所列的货物不一致。精芯微公司所提交的对账单，完全是根据上述82份合同复印件单方制作的，制作基础不真实，内容不真实，没有硕磊公司签字盖章。对于买卖合同中，卖方应该交什么样的货、货物经双方确认的准确价格、货物规格及工艺等，精芯微公司负有举证责任，精芯微公司所举证据都是其自行制作的，没有硕磊公司确认的原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9条，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的送货单仅能证明部分送货的事实，对于买卖货物的价格和规格型号，应由双方通过买卖合同约定或者根据货物实际规格对账确定，精芯微公司对此没有证据证明。二、一审法院认定的送货情况部分错误。精芯微公司提供了133份送货单，送货单上没有货物价格；提供了48份UC优速快递单，快递单上没有标注送货单号或货物名称，精芯微公司以此作为硕磊公司收货的全部证据。基于交易事实，硕磊公司确实收到了部分货物，但是，这些送货单中，也有一部分根本就不是硕磊公司的货物，也不是硕磊公司的员工收的货，快递单上也都没有硕磊公司员工作为签收人。对于送货单上的签名，凡是硕磊公司员工签的，均已认可。送货单中：编号为0002962、0004441、0004443、0004514、0004571的落款为“郑”；编号为0003323的落款为“牛X婷”；编号为0003336、0003411、0003446、0003447、0003513、0003868、0003869、0003897、0003898、0004159、0004160、0004169、0004170、0004459的签名无法识别；编号为000437X的落款为“陈X”；编号为0003612的无签名。这些单据并非硕磊公司或硕磊公司工作人员签署，硕磊公司也没有收到上述货物，精芯微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签收人的身份。一审法院以不真实的、硕磊公司不确认的82份《印制线路板合同》为依据，认为只要送货单的货名是“合同”里有的，就予以计算。这种推理的事实基础是错的，因为82份《印制线路板合同》复印件根本没有证明力；这种推理的逻辑也是错误的，合同如何约定，与合同如何履行是两回事，根据合同约定了买卖的货物，就直接推断卖方交了货，这种推理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计算应付款时没有扣除硕磊公司已付货款。根据双方确认的事实，精芯微公司在2013年6月6日结束供货，硕磊公司在2013年6月25日支付了货款374928元，这是精芯微公司诉请货款的一部分。上述付款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没有查明并遗漏抵扣。四、一审法庭错误的计算了利息。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对于未付部分货款46408.81元，最多应从起诉之日计算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错误判决，则对硕磊公司造成双重伤害。请二审法庭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精芯微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二审法院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所查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精芯微公司提交的《印制线路板合同》为传真件，记载了编号、外型尺寸、数量、单价和金额，且均有精芯微公司工作人员和硕磊公司工作人员王X娥或王X的签名，与精芯微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对帐单》和以硕磊公司工商注册地为送货地址的UC优速快递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结合双方交易惯例和经济生活常理，足以构成完全的证据链，一审判决对其供货的价格及数量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而硕磊公司提交的《印制线路板合同》只有硕磊公司自己员工的签名，而无精芯微公司员工的签字确认，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计算应付款时已将硕磊公司于2013年6月25日支付的货款374928元予以抵扣，从每月货款的到期日之次日起计货款利息亦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硕磊公司的相关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硕磊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32.2元由上诉人硕磊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毅代理审判员 张   睿代理审判员 庄 齐 明二〇一五年九月十日书 记 员 周颖（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