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省国营南海农场。法定代表人李国庆，该场场长。委托代理人徐金豹，该场场长助理兼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吴太平，该场国土科科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振仁。上诉人海南省国营南海农场因与被上诉人梁振仁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2015）定民初字第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梁振仁系南海农场职工，其父辈曾在南海农场三区三队边坡耕种，后该地块被南海农场收归国有，并办理南海国用（2003）第033号土地使用证，该证上记载地类用途系农业用地，面积为4501345.62㎡，座落于南海农场三区四队一带，其中涉案土地包含于该证范围内。因该地块位于橡胶林的林段内，被告为涵养土壤，未在该地块上种植。2012年初原告见其他职工均在“祖宗地”上耕种，便也在三区三队边坡的“祖宗地”种植254株胡椒。2015年2月7日被告在未告知原告的情况下，派员将原告种植的胡椒全部拔除。事发后，原告向南海派出所报案，派出所以该案属于民事案件为由未作处理。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254株胡椒损失31242元（以鉴定评估价为准）；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根据一审法院院到现场勘验情况，涉案胡椒地种植的行间距约1.8m×2.2m，共计254株，始种于2012年，处于生长期，现已全部被拔除，胡椒地四面均种植有橡胶树，该地块处于橡胶林段内。诉讼过程中，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被拔除的胡椒进行评估鉴定，经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海南中明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被拔除的254株胡椒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委托方委估的位于海南省国营南海农场三区三队边坡种植的胡椒254株的评估值为人民币32275.78元，评估单价为127.07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身份证、照片、南海派出所接警登记表、评估鉴定报告，被告提供的南海国用（2003）第033号土地使用证，一审法院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以及原告的陈述与被告的答辩在案为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认为的“祖宗地”系国有土地，依法应由被告管理、使用，原告未经承包而擅自种植胡椒的行为存在过错。但即便如此，被告亦无权自行拔除，应依法定程序予以处理，尽量避免造成损失。现被告强行拔除胡椒的行为，过激失当，缺乏法律依据，具有明显的过错，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鉴于原告在起因上亦存在过错，结合双方过错程度，本院酌定被告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责任。另，根据本院调查的情况以及辩论环节被告实质上也认可涉案土地上的胡椒系原告种植，故对于被告认为原告未提供胡椒的相关权属证明，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终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海南省国营南海农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梁振仁的胡椒损失32275.78×60%=1936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1元，由原告梁振仁承担232元（已交），被告海南省国营南海农场承担34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交；鉴定费3000元，由原告梁振仁承担1200元，被告海南省国营南海农场承担1800元，原告梁振仁已垫付，限被告海南省国营南海农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上诉人海南省国营南海农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法院依法应当在被上诉人提供不动产合法证据的前提下立案及审理。而仅凭被上诉人所谓的“祖宗地”之说，没任何土地权属证据的情况下，确定被上诉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并进行立案审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立案之后，依法亦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涉案土地权属明晰，上诉人已向法庭出示国有土地使用证，被上诉人也当庭确认农作物是种植在农场土地上，其抗辩理由仅是所谓的“祖宗地”。如果法院承认“祖宗地”相当于否定土改、承认土地私有制、否定《宪法》的土地公有制。而被上诉人也未出示明清和民国时期的地契及建国后的任何土地权属证据。其“祖宗地”之说也不成立。三、法院应依法保护合法权益，而不能保护违法、惩罚合法。被上诉人在农场橡胶园及茶园林段内种植农作物影响农场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客观上给农场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应负赔偿责任。依照《海南经济特区农垦国有农场条例》第二条、第五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上诉人南海农场有权自行清理非法抢种之农作物，且法律法规对此并没有强制性的法定程序规定。清理林段（自行拔除自然生长和非法抢种之作物），保护胶林、茶树生长是上诉人法人企业的正常生产经营管理活动，其合法经营管理权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所谓的“应依法定程序予以处理”，是行政机关的依法行政行为，而非上诉人的法人企业的经营管理行为。其据此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南海农场拔除胡椒的行为，具有明显过错，缺乏法律依据。据此，判令上诉人赔偿大部分经济损失属错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擅自种植胡椒的行为存在过错，又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和《物权法》第三十七条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60%的经济损失。难道种植在同一片农场土地上的胡椒60%是合法财产、40%是不合法财产。事实上，因被上诉人擅自在农场的土地上种植农作物，属侵权行为，其财产不可能是合法的。很显然一审法院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和《物权法》第三十七条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60%的经济损失是适用法律错误，非法取得的财产不应受法律保护。四、目前，垦区国有土地被占案件频发，若此民事判决生效，将极大地鼓励、煽动起居民抢占农垦国有土地之风潮，局面将一发不可收拾，后果不堪设想。不仅仅是农场与居民之间的纠纷与矛盾激化，并将诱发居民之间因抢占国有农场土地产生大量民事、刑事等恶性案件。此判决虽未生效也将被抢占农场国有土地者利用，是在错综复杂、岌岌可危，能爆发的场群矛盾中火上浇油，其社会危害性不可小觑。故请求：1、撤销定安县人民法院（2015）定民字第277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梁振仁答辩称：按照法律规定，就算我们的作物种植在农场的土地上，农场将我们的作物拔除也应依程序通知我们，且我们种植在该地上的作物已经三年了，农场都没有处理。而且我们就生活在农场，农场随时都可以找到我们。农场拔除我们的作物之后，我们当时就报警了，而派出所出警并没有对农场的拔队行为进行处理。而且这土地是我们开荒种植的，是我们的祖宗地，我们种植的作物应当得到法律保护，一审判决赔偿的数额还不及我们的投入。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二审对一审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被上诉人梁振仁是否本案适格主体；二、上诉人海南省国营南海农场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被上诉人梁振仁是否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在涉案土地上种植的胡椒为梁振仁种植。虽然涉案土地使用权人为海南省国营南海农场，但涉案土地上的胡椒为梁振仁种植，且无他人就涉案土地上种植的作物主张权利，因此，涉案土地上的胡椒财产所有权应归梁振仁所有，梁振仁有权就该涉案土地上的胡椒主张权利，梁振仁是本案适格主体。上诉人海南省国营南海农场主张应由被上诉人梁振仁提供不动产合法证据，但梁振仁在本案中仅就涉案土地上由其种植的作物主张权利，因此，上诉人的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海南省国营南海农场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2012年初，被上诉人梁振仁开始在涉案土地上种植胡椒。该种植行为虽未经土地使有权人海南省国营南海农场同意，但在此后近三年的时间里，海南省国营南海农场对被上诉人梁振仁的种植行为并没有明确予以制止，直至2015年2月7日，海南省国营南海农场在没有预先告知的情况下，直接将上诉人梁振仁种植的胡椒全部拔除。本案中，被上诉人梁振仁未经上诉人海南省国营南海农场同意，擅自在上诉人海南省国营南海农场的土地上种植作物，该行为侵害了上诉人海南省国营南海农场的土地使用权，具有明显过错。但上诉人海南省国营南海农场具有一定的经营管理职能，对于被上诉人梁振仁的种植行为，理应及时进行制止，明确告知被上诉人梁振仁擅自进行种植的后果，防止被上诉人梁振仁损失的进一步扩大。由于上诉人海南省国营南海农场疏于管理，且在拔除之前，也没有给予梁振仁一个合理的自行移除期限，间接扩大了被上诉人梁振仁的损失。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情由上诉人海南省国营南海农场承担被上诉人梁振仁种植作物损失的60%，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1元，由上诉人海南省国营南海农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昌 盛审 判 员  李雪茹代理审判员  吴罗南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周忠胜书 记 员  梁 莹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昌盛撰稿：昌盛校对：梁莹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09月21日印制（共印18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