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烟民四终字第13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法云，城镇居民。委托代理人：由忠田，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学春，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树武，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磊，城镇居民。委托代理人：纪秀成，农村居民。被上诉人（原被告）：王德昌，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百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铁骑路**号盘龙工业园。负责人：柳涛，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薛海涛，城镇居民。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周法云因与被上诉人葛树武、纪磊、王德昌、杭州百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简称百世网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5）蓬登民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法云的委托代理人徐学春，被上诉人纪磊的委托代理人纪秀成，被上诉人王德昌，被上诉人百世网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周法云原审诉称，被告纪磊系被告杭州百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在蓬莱地区的加盟商，经营汇通快递业务。被告葛树武系被告纪磊的雇员。2014年3月27日被告葛树武无证驾驶摩托车送快递业务途中，由西向东行至东市场北路口处与前顺行的行人原告相撞，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被告葛树武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事发后被告纪磊将快递业务转让给被告王德昌。被告葛树武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事故，被告纪磊、王德昌、杭州百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共计150092元。原审被告葛树武辩称，我骑三轮摩托车将原告撞伤是事实，原告请求的数额过高，我没有能力承担。原审被告纪磊辩称，被告葛树武不是我雇佣的员工，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王德昌辩称，2014年1月28日我将蓬莱市百世汇通快递业务承包给被告纪磊经营，期间我不参与任何经营，被告纪磊所有的人员与其系承揽关系，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百世网络公司未提出答辩。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3月27日16时许，被告葛树武无证驾驶未投保交强险的未登记正三轮摩托车由西向东行至东市场北路口处与前顺行行人原告相撞，造成原告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4月3日蓬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葛树武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事故责任。原告当日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405医院，住院21天，花费医疗费47394.12元。2014年5月9日原告委托烟台正贺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4年5月12日该所作出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周法云因交通事故致残程度为IX级。2、被鉴定人伤后一段时间内日常生活需要他人帮助，故建议伤后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90日。3、经审查被鉴定人的住院医嘱及用药明细，认为所用药品符合伤情、伤程所需，用药合理。原告支付鉴定费2200元。经质证，被告葛树武、纪磊、王德昌对原告的病例、医疗费、鉴定书均无异议。原告住院期间主要由其丈夫及儿子翁延林护理，出院后由其儿子护理，原告丈夫系城镇居民。蓬莱市登州锦上添花庆典服务中心证明：翁延林系我单位职工，2014年3月28日请假4个月照顾因车祸受伤的母亲，我单位不发给请假期间的工资。该单位的工资表载明原告儿子每月工资3500元。另原告花费交通费500元。原告主张被告葛树武系被告纪磊的雇员，在送快递业务途中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被告纪磊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百世网络公司系百世汇通快递的总部，百世汇通快递系被告王德昌的生意，被告王德昌将该业务转包给被告纪磊，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被告王德昌主张百世汇通快递系被告百世网络公司名下的快递品牌，2011年10月1日自己的小姨子贾悦与被告百世网络公司签订加盟合同，该生意实际由自己经营，合同丢失。2014年1月27日自己妻子贾俊艳与被告纪磊签订书面合同，将该业务承包给被告纪磊经营。被告王德昌提供的合同书载明：甲方贾俊艳，乙方纪磊，一、甲方将蓬莱元智、汇通快递蓬莱城区区域的业务承包给乙方依法经营，乙方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二、乙方经营快递所需的所有房屋场地、车辆、设施设备等完全由自己负责，并许保证业务的正常运转（现经甲方同意，由乙方借用甲方已承租的房屋…）三、合同期限自2014年2月1日起至2015年春节放假止…。四、乙方向甲方缴纳承包费用三万元整，签订合同时一次付清。…。甲方贾俊艳，乙方纪磊，2014年1月28日。被告葛树武主张自己到被告纪磊处承揽送快递的业务，车自己准备，时间自己安排，每送到一件快递被告纪磊支付1.2元，按件计酬，每月15号结算上月的报酬，自己与被告纪磊之间属于承揽关系。对于被告葛树武的上述陈述，被告纪磊予以认可。被告葛树武还主张自己将原告送至405医院后缴纳600元检查费，该费用不在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之内，还为原告缴纳住院押金6000元，押金单原件在原告儿子处，被告儿子则主张记不清此事，如被告葛树武拿出单据自己就认可，否则不予认可。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二次手术费200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原审法院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医疗费单据、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据、庭审笔录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葛树武无证驾驶未投保交强险的未登记正三轮摩托车与前顺行的行人原告相撞，造成原告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被告葛树武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事故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被告葛树武系被告纪磊的雇员，在送快递业务途中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被告纪磊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且被告葛树武认可送快递的摩托车由自己准备，送快递的时间自己安排，被告纪磊按每件1.2元计酬，双方属于承揽关系，被告纪磊亦认可被告葛树武的陈述，故对原告的上述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二次手术的费用需要20000元，被告葛树武没有证据证明自己为原告缴纳600元检查费、为原告缴纳住院押金6000元，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王德昌、百世网络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葛树武作为事发时正三轮摩托车的投保义务人，应依法投保交强险，其未投保交强险给原告造成损害，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其余损失应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47394.12元、护理费145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2元、伤残赔偿金84792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200元，合计149714.12元。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13日判决：一、被告葛树武赔偿原告周法云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49714.12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周法云对被告纪磊、王德昌、杭州百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如被告葛树武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2元，由被告葛树武承担。宣判后，上诉人周法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纪磊系百世网络公司在蓬莱地区的加盟商，葛树武系纪磊的雇员，纪磊将快递业务转让给王德昌，葛树武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事故，因此，纪磊、王德昌与百世网络公司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使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为承揽关系，因为经营快递行业需要一定的资质，各承揽人并无相应资质，也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审理中补充：葛树武受纪磊的雇佣，由纪磊指挥、监督、管理，履行送件义务，报酬也是按月支付，工资是计件工资。送邮件及包裹业务是纪磊及被上诉人经营业务的主要组成部分，如果推论葛树武与纪磊之间形成承揽关系，是否就可以说葛树武在送件中给客户造成的损失也要由自己承担，与快递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这显然是不成立的。退一步讲，如果认定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关系，被上诉人明知葛树武无证驾驶，不具备作为发送邮件人员的条件，被上诉人存在明显的选任及管理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葛树武未到庭亦未予书面答辩。被上诉人纪磊答辩称，纪磊承包王德昌的快递业务，葛树武承包一块区域的快递，葛树武发放邮件、送件均不归纪磊管理，每送一件葛树武得1.2元。双方系承揽关系。被上诉人王德昌答辩称，王德昌与葛树武不存在雇佣关系。2011年10月1日王德昌加盟了百世网络公司旗下百世汇通快递品牌业务，2014年1月27日纪磊从王德昌手中承揽了该业务，之后王德昌不再参与该快递的任何经营，由纪磊承担全部的责任，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经营所需的所有房屋场地、车辆、设施设备等完全由纪磊负责。葛树武系纪磊联系，承揽快递运送业务，葛树武与王德昌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更不存在雇佣关系。葛树武与纪磊之间系承揽关系，在送快递过程中，车辆由葛树武自己准备，时间由其自己安排，送件时不受纪磊在人身上的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纪磊也不提供固定或稳定的劳动报酬，按件计酬，葛树武发生交通事故，纪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德昌更不应该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百世网络公司答辩称，百世网络公司只是为各地的加盟商提供网络服务，协议中约定出现的所有法律责任由加盟商自己承担，百世网络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本院审理中，百世网络公司提供一份杭州百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蓬莱百世汇通负责人贾悦作为乙方于2015年1月1日签订的服务合同（复印件），载明：一、合作范围及特别约定3、在本协议约定范围内从事服务业务，乙方作为独立的法律主体进行活动，独立核算、自担风险、自负盈亏。三、合作条件乙方应自行设置符合甲方要求且能正常开展业务活动所需的人员、办公场所、仓库、交通工具及办公所需的其它设备设施。五、乙方的权利与义务2、（2）乙方在经营期间因自己的经营、管理等问题以及乙方雇佣的人员的行为损害了他人利益时，由乙方自行承担赔偿的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因乙方行为及乙方雇员的行为造成甲方被索赔时，乙方负担因此产生的全部费用。经质证，上诉人周法云称系复印件，而且合同中约定的责任承担系内部约定，不能约束第三人。且王德昌、纪磊没有相应的资质，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纪磊、王德昌对证据没有异议。王德昌主张其有资质。百世网络公司称贾悦有快递经营许可证。被上诉人纪磊、王德昌、百世网络公司认可贾悦与贾俊艳系姐妹关系。被上诉人纪磊称葛树武从其处承揽一定区域内的快递业务后，不一定亲自派送，可以找其他人送件，但纪磊只与葛树武进行结算。因此，其并不清楚葛树武无证驾驶无牌正三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被上诉人纪磊还称其与王德昌之间的承包合同已经于2014年7月16日终止，葛树武也与纪磊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被上诉人纪磊与百世网络公司称贾悦与杭州百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继续履行。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葛树武无证驾驶无牌正三轮摩托车将周法云撞伤，经蓬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葛树武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证据确凿，本院予以确认。周法云被撞伤后的赔偿责任应由谁承担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的，还应当赔偿××生活辅助器具费和××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葛树武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纪磊、王德昌以及百世网络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首先需要对葛树武与纪磊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进行界定。当事人双方就承揽与雇佣的性质发生争议时，应综合分析以下因素，结合案件具体情况予以认定：（1）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2）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3）是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还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4）是继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一次性提供工作成果；（5）当事人一方所提供的劳动是其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还是构成合同相对方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如当事人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定期给付劳动报酬，所提供的劳动是接受劳务一方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可以认定为雇佣。反之，则应当认定为承揽。就本案而言，葛树武从纪磊处承揽一定区域内的快递业务，利用自己的交通工具送快递，每送一件快递收费1.2元，符合承揽关系的一般特征，原审法院认定葛树武与纪磊系承揽关系，并无不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葛树武在完成承揽事项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赔偿责任应由其自负。本院审理中，纪磊称葛树武虽然系承揽人，但葛树武派谁送快递与纪磊无关，因此，纪磊并不清楚葛树武无证驾驶无牌正三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据此，本院认为，纪磊不存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过失，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周法云要求被上诉人王德昌、百世网络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周法云之上诉，证据不足，于法无据，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2元，由上诉人周法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松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姜永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