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5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裕根。委托代理人：朱城，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韦锶蕴，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良涛。委托代理人：朱国胜，江西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洪生。原审被告：广州市荔湾区吉之苑幼儿园。法定代表人：陈史凡，该园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罗欣，广东穗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裕根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5）穗荔法民一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9日，广州市荔湾区吉之苑幼儿园（以下称吉之苑幼儿园）和周裕根签订了《承揽合同》，约定由周裕根承揽该幼儿园雨棚钢架结构制作安装等。根据合同约定“周裕根应按期保质保量完工。在施工过程中应注意安全，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概由周裕根负责，吉之苑幼儿园不承担责任”。2014年7月17日，龙良涛在吉之苑幼儿园雨棚工程施工过程中不慎由高处跌落受伤，被送往广州市中医医院急诊，当天转送南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至2014年9月24日出院，周裕根支付了部分的费用。出院诊断为：1、左尺骨冠突粉碎性骨折，左桡骨小头粉碎性骨折；2、左侧髋臼粉碎性骨折并髋关节中心性脱位；左侧耻骨上下支骨折，左侧髂骨骨折。医院处理及建议为：带药出院，门诊随诊。加强功能训练及营养饮食，定期复查DR片。扶双拐左下肢不负重下床行功能训练。全休半年，左肘部骨折愈合后行内固定物取出（住院费用约人民币陆仟元）。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2014年11月11日，龙良涛自行委托了广东南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情鉴定，鉴定意见是龙良涛多部位损伤，综合评定为七级伤残。另查，龙良涛是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农业户口，佛山市公安局登记记录显示其2008年在佛山办理过暂住证，2012年1月在佛山市南海区办理过居住证，有效期至2013年1月9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周裕根申请，原审法院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龙良涛重新按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评残标准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是其伤残等级符合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二项，十级伤残一项。庭审中，江某龙作为证人出庭，述称龙良涛和其是亲戚关系，两人合作一起做工程，工资平分，两人都从事高空工作多年，但没有资质。本次拆除雨棚的活是从老乡周裕根手中得到，约定工钱要2000元，材料是周裕根出的。龙良涛受伤前共工作了2天，其和周裕根在事发后约定按散工的价格每天200元某龙良涛的工钱。龙良涛跌落来的时候其和龙良涛两人正在安装雨棚，他负责拉安全带，结果因为安全绳的扣断开了导致龙良涛跌落。另一证人廖某述称其是负责装防盗网和雨棚的，是帮周裕根打工的，事发时候他在抽烟，没有见到有人拉住安全绳。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承揽合同》和各方证词，周裕根吉之苑幼儿园将雨棚制作安装工程承包给周裕根，两者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关于周裕根和龙良涛之间的关系，周裕根主张龙良涛是案外人江某龙雇佣的，他是把工程分包给江某龙个人负责，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龙良涛和江某龙工作使用的材料均是由周裕根提供，而且龙良涛和江某龙之间是对分周裕根支付的工资，所以江某龙和龙良涛之间是合作关系，江某龙不是分包人。周裕根雇佣了江某龙和龙良涛进行雨棚拆装，两者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龙良涛在周裕根指定的范围提供劳务，并在施工活动中受伤，周裕根作为雇主应当承担85%的赔偿责任。周裕根吉之苑幼儿园作为业主，聘请无相应资质的周裕根作为承接方负责雨棚制作安装工作，作为定作人在选任承揽人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吉之苑幼儿园对龙良涛的全部损失在20%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由于龙良涛和周裕根是约定自带安全设备进行施工的，其作为有丰富经验的工人在施工作业前未检查安全设备，忽视自身安全，并未对自身安全尽到合理的、必要的注意义务，其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15%的责任。龙良涛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后续医疗费，龙良涛主张6000元有医院的证明为据，为减少诉累，原审法院予以一并处理，对该项予以支持。2、营养费，龙良涛受伤严重，需要加强营养补充，但其主张数额过高，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3000元。3、交通费，龙良涛请求1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龙良涛住院68天，该项目计算为68×100=6800元。5、鉴定费、龙良涛主张的两次鉴定费中，其自行委托广东南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的鉴定不具有必要性，故该1500元费用应由龙良涛自行承担，另由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评定伤残的费用980元有票据为证，予以确认。6、护理费，龙良涛在住院期间受伤严重，需要进行陪护，但龙良涛主张数额过高，应按每天80元计算，总额为80×68=5440元。7、误工费，龙良涛主张按每天200元计算其误工费没有依据，应参考建筑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131×41217÷12÷30=14998.41元。8、残疾赔偿金，龙良涛事发前长期在佛山居住，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32598.7×20×24%=156473.76元。以上应予认定的龙良涛的损失共193792.17元，应由周裕根承担164723.34元，吉之苑幼儿园在选任承揽人上存在过错，应在20%范围内（38758.43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作出如下判决：一、周裕根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龙良涛赔偿164723.34元。二、广州市荔湾区吉之苑幼儿园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赔偿金额中的38758.43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周裕根、广州市荔湾区吉之苑幼儿园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第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案受理费2567元，由龙良涛负担207元，由周裕根负担2000元，由广州市荔湾区吉之苑幼儿园负担360元。判后，周裕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以及违反法定程序。周裕根在本案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均显示江某龙系向周裕根承办涉案工程，江某龙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在录音中，江某龙对该事实也作出承认，此外，江某龙本人出于对该事实认可及自认在本次事故中所处责任程度，表示远远超出周裕根应承担比例。实际上，江某龙确实是本案的实际承包人，其应对龙良涛承担主要责任。此外，周裕根提交了《追加被告申请书》，请求原审法院追加江某龙为本案被告，但原审法院对此未作处理，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原审法院既未作出驳回裁定，也未追加其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二、原审法院对龙良涛的各项损失中有部分认定错误。后续治疗费并未实际发生，医院证明也仅仅是不确定的估算，不能作为本案应付费用。营养费费用过高，护理费，医疗收据发票以及住院费用明细中显示已支出护理费，误工费标准不明确，原审法院适用的是“国有同行业在岗工人标准”，并不客观，在该行业中还有一项细分为“建筑安装业，37869元/年”更为贴近，但鉴于该标准为“国有同行业”，并且龙良涛并非资质人员，也无证据显示其长期从事该行业人员，因此直接适用全省农村人均纯收入更为客观。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错误，原审法院错误将本属于周裕根的佛山市公安人口信息中的《暂住证办理历史情况》认定为龙良涛的居住证明，结合龙良涛提供的户口薄显示其属于农业家庭户口，因此残疾赔偿金标准应以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三、原审法院认定责任承担比例错误。龙良涛与周裕根根本不存在任何雇佣关系，实际上龙良涛系江某龙请来的，江某龙本人对承包身份认可，所有安全工具都是江某龙提供。此外，本案证人廖某也对案发时机情况还原，江某龙未尽对龙良涛安全保护。原审法院应在查明事实下，对各方过错进行合法合理认定，此外，周裕根已为龙良涛垫付医疗费4万多元，应一并抵扣或退还，此比费用也应当按照各方实际承担比例计付。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龙良涛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龙良涛承担。龙良涛答辩称，不同意周裕根的上诉请求吉之苑幼儿园陈述称，其与龙良涛在法律上没有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佛山市公安局登记记录显示周裕根在2008年在佛山办理过暂住证，2012年1月在佛山市南海区办理过居住证，有效期至2013年9月。原审判决查明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龙良涛在本案二审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5年7月21日，署名为“佛山市南海星轨介字服务部”的证明，其内容为“兹证明龙良涛（身份证号码：××）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6月在我公司担任广告牌安装等工作，工作期间，其一直租住在南海区大沥镇盐步横沙路98号铺位。”周裕根对此质证称，该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不同意追加。吉之苑幼儿园质证称，龙良涛的受伤是由于其疏忽大意跌倒，与幼儿园没有关系。周裕根在本案二审提交了《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佛山市南海星轨介字服务部经营者为李某，该服务部于2014年8月22日注销，注销原因为升级为有限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佛山市南海星轨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2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某。龙良涛对此质证称，与本案无关联，虽然佛山市南海星轨介字服务部已经注销，但是该公司开证明时公章还存在，龙良涛2014年6月在该公司服务。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承责主体、承责比例的认定以及具体的赔偿费用数额。关于本案赔偿主体、承责比例的认定问题，吉之苑幼儿园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周裕根，吉之苑幼儿园与周裕根之间是承揽关系。龙良涛在从事涉案工程时受伤，现周裕根主张其将涉案工程以3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承包给江某龙，但周裕根对此并无提供书面证据证实，综合本案已有证据，本院认为龙良涛主张的可信度高于周裕根的主张，即周裕根与龙良涛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因此，原审法院未将江某龙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各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予以确认。在此基础上，原审法院对周裕根与龙良涛之间的承责比例认定并无不当。关于该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此进行了认定，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赔偿费用的具体数额问题，周裕根上诉主张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关于赔偿标准是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的问题，应由龙良涛承担举证责任。龙良涛在本案一审提交的案外人辛增顺与何定江签订的《佛山市房屋租赁合同》以及辛某的《证明》，但辛某并未出庭作证陈述这一事实，龙良涛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龙良涛在二审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5年7月21日，署名为“佛山市南海星轨介字服务部”的证明，但根据周裕根二审提交的《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和《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佛山市南海星轨介字服务部在2014年8月22日注销，因此，龙良涛在二审提交的证明主体不符，本院对龙良涛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由于龙良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原审法院对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该项目应适用农村标准。残疾赔偿金应为56012.64元（11669.3元×20×24%）。关于后续治疗费、营养费和护理费、误工费等问题，原审法院计算并不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周裕根上诉主张应扣减已经支付医疗费4万元的问题，由于龙良涛在本案诉讼请求中并未包含这一项目，本院就该问题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龙良涛的损失为：后续治疗费60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0元，鉴定费980元，护理费5440元，误工费14998.41元，残疾赔偿金56012.64元，以上合计93331.05元。周裕根应承担79331.39元（93331.05元×85%）。至于吉之苑幼儿园应承担的责任，由于吉之苑幼儿园并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对原审判决的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残疾赔偿金应适用的标准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周裕根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5）穗荔法民一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5）穗荔法民一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周裕根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龙良涛赔偿79331.39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第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5元，由龙良涛承担1475元，周裕根承担8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94元，龙良涛承担1869元，由周裕根承担17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瑞晖审 判 员  崔利平代理审判员  印 强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姜明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