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闽0783民初2277号原告：建瓯市城东工业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建瓯市竹海商贸城A区1＃第四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783749056671M。法定代表人:郑彰，职务：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水生，福建元天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建瓯市金晖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建瓯市东门城东工业区，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50783724232130P。法定代表人：顾春光，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钱桂，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春正，男。原告建瓯市城东工业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东公司）与被告建瓯市金晖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晖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21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13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1年1月18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水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钱桂、顾春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晖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地价款52.8461万元；2.诉讼费由金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为贯彻建瓯市人民政府关于“突出工业、突破工业”的会议精神，城东公司将城东工业园区的土地，经平整开发后，转让给入园的企业使用。2004年1月8日，城东公司与建瓯市金匙齿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匙公司）签订《用地协议》，约定城东公司提供宗地位于城东东岳庙附近，编号为六号的土地供给金匙公司使用，面积48亩（实际用地47.75亩）。并约定每亩地价款伍万元，地价款总额为238.75万元。根据建瓯市人民政府对入园企业的优惠政策，金匙公司于2004年1月9日前支付地价款148万元，在2004年5月1日前支付地价款20万元，城东公司向金匙公司无偿提供建设用地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协助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余款72万元，在企业投产后的地税留成部分逐年抵扣。2004年8月3日，金晖公司、金匙公司与城东公司共同签订《协议》，三方约定将《用地协议》中的乙方主体金匙公司，变更为金晖公司。此后城东公司如约收取了第一、二期的地价款。建瓯市人民政府在2006年10月8日发布瓯政综[2006]100号文件，有关《建瓯市中国笋竹城工业区优惠政策及有关规定》的通知，规定“入园企业投产后连续三年内每年每亩纳税达2万元以上的地方所得部分百分八十，连续三年内返还企业，但返还金额不超过已交地价款”，另强调“建瓯市人民政府在本文之前制定的《建瓯市城东工业园区投资优惠政策措施》与本优惠政策及有关规定有不一致的，以本文为准”。上述《用地协议》第六条有关“地方税收留成部分逐年抵扣”约定，该条款违反了税收财政支出的规定，地方税收留成是地方的财政收入，合同双方无权为第三人设定义务，政府地方税收留成不能为企业直接抵扣地价款，该条款系无效条款。金晖公司的地方税收留成达不到瓯政综[2006]100号文件相关条件，不能享受优惠政策，应全额缴纳地价款。故金晖公司应缴纳第三期72万元地价款，扣除其投产后从地税留成中缴纳的18.7789万元，共缴纳185.9039元，尚欠缴地价款52.8461万元。2019年4月，城东公司诉至法院，因金晖公司提出其企业的尚未产生新的地税留成，无需交纳拖欠的地价款。且又提出已交清地价款。因涉及政策和税收及财务核算的情况。为此，城东公司先行撤回起诉。城东公司经催缴无果，再次具状诉至法院。金晖公司答辩，一、金晖公司依法享有和承担《用地协议》中金匙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因政府对企业的扶持与帮助，才有了《用地协议》第六条的“地方税收留成部分逐年抵扣”地价款的优惠条件。二、金晖公司没有违反《用地协议》的付款约定，按协议第三期地价款的支付方式是以“地方税收留成部分逐年抵扣”，第三期不是由金晖公司向城东公司缴纳。金晖公司投产后已完成地方税留成363万元，已足够付清第三期72万元的地价款。城东公司代表地方政府与金晖公司签订《用地协议》，地方政府将金晖公司缴纳的税收留成部分按比例逐年结转给城东公司，涉及地方财政与城东公司的分配问题。另2014年7月份，城东公司强制截留金晖公司的既征既退奖励金187789元，应该要退还给金晖公司。城东公司的诉请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审理过程中，城东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用地协议》一份，拟证明金匙公司向城东公司申请工业用地48亩，双方签订《用地协议》，约定每亩地价款伍万元，分三期支付，第三期的余款72万元由企业投产后地税留成部分逐年抵扣；证据2.《协议》一份，拟证明《用地协议》的主体变更为金晖公司。原订立的用地协议条款不变，金匙公司的义务和责任由金晖公司承担；证据3.收款收据及付款报批单一份，拟共同证明金晖公司在2012年至2013年用税收返还187789元抵扣应支付的地价款；证据4.催缴函一份，拟证明金晖公司尚欠地价款52.8461万元；证据5.《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城东公司曾起诉后因需收集相关证据撤回起诉；证据6.建瓯市人民政府发布的瓯政综（2006）100号文件一份，拟证明上述文件系政府下发的有关案涉工业区优惠政策及规定的通知，通知规定入园企业符合优惠条件的，在办理《建设用地批准书》时，须付清全部地价款。本市内异地搬迁入园的企业，投产后连续三年内每年每亩纳税达2万元以上的新增纳税部的地方所得税连续三年返还企业，但返还金额不超过已交地价款。金晖公司质证认为，对城东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第三期的地价款不应由金晖公司支付，是由地方税收留成进行抵扣，瓯政综[2006]100号文件，不适用本案，该文件在案涉协议签订之后的2006年才下发。另城东公司单方将金晖公司的既征既退奖励金直接截流，缺乏依据。金晖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建瓯市人民政府（2003）78号《专题会议纪要》一份，拟证明金晖公司前身系金匙公司和精工齿轮有限公司，为扶持公司进一步发展，解决资金不足的现实，以及公司搬迁到城东工业区落户有关的用地、税收减免等问题，市政府进行研究形成专门会议纪要。才有了后来“企业投产后地方税收留成部分逐年抵扣”的协议，这正是当时的政府扶持政策。也是防止不生产、无税收投机圈地企业入园；证据2.《用地协议》、《协议》、完税证明、金晖公司纳税明细表等各一份，拟共同证明金晖公司履行纳税人义务，从2007年至2018年共纳税603.2276万元，其中地方税收留成312.5944万元，已远超过72万元。所以按照“第三期余款72万元由企业投产后地方税收留成部分逐年抵扣”。金晖公司已交清购地款；证据3.土地使用权证书一份，拟证明案涉约32000.16平方米土地其中30588平方米已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书，其余分期办理。城东公司质证认为，对金晖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会议纪要仅为原则性意见，不是具体的搬迁意见。地税属于地方财政收入，用地方财政收入来抵扣企业应缴纳的地价款的协议，违反了国家规定。此后，工业园区以瓯政综[2006]100号文件为准执行。金晖公司的地方税收留成达不到瓯政综[2006]100号文件相关条件，不能享受税收留成返还的优惠政策。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依职权向建瓯市税务局调取金晖公司自2008年8月至2020年止的税收留成情况，该公司自2011年至2020年缴纳的税收，地方留成2011年31.31万元、2012年26.54元、2013年36.3万元……合计300.88万元。本院认为，双方对于城东公司提交的6组证据及金晖公司提交的证据1、3与证据2中的《用地协议》、《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符合民事诉讼证据形式要件，与本案有关联，可予采信。金晖公司提交的完税证明及纳税明细表系公司单方制作，应结合税务部门出具的税收情况表格进行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城东公司成立于2003年3月26日，主要股东为建瓯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和建瓯市新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系国有控股企业，经营范围包括土地开发、建设项目引进服务、工业园区物业管理、厂房建设、物流、机械制造等。金晖公司成立于2004年7月30日，经营范围包括齿轮及传动件制造。2004年1月8日，城东公司与金匙公司签订了《用地协议》一份，约定城东公司提供位于城东东岳庙附近，宗地编号为六号的32000.16平方米土地给金匙公司使用，用地价款约240万元，用地性质为工业。金匙公司分三期向城东公司支付上述地价款：第一期，2004年1月9日付款148万元，其中市土地收储中心欠金匙公司收储费用48万元抵交城东公司的地价款，实付100万元；第二期，2004年5月1日付款20万元；第三期，余款72万元由企业投产后地方税收留成部分逐年抵扣。2004年8月3日，城东公司、金匙公司与金晖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上述《用地协议》条款不变，金匙公司一方改为金晖公司，以后办证用地主体为金晖公司，协议中的义务与责任由金晖公司负责，尚欠城东公司的地价款由金晖公司负责。上述协议履行过程中，土地管理部门已将大部分涉案地块使用权登记至金晖公司名下。2016年3月28日，城东公司向金晖公司发出催缴函，告知公司实际用地面积为47.75亩，预约用地单价每亩5万元，应缴预约用地价款总额为238.75万元，其中：企业已缴纳185.9039万元，还欠缴52.8461万元（该笔欠款为企业投产后地方税收留成不足抵扣地价款余款应由企业缴足部分），要求金晖公司在一个月内缴清该笔预约用地款。此后金晖公司未缴纳该款。现城东公司称，金晖公司尚欠款52.8461万元未支付。2019年4月8日，城东公司向本院起诉金晖公司，要求支付地价欠款。此后城东公司以需要调取证据为由，撤回起诉。另查明，金晖公司投产后缴纳了一定比例的税收，其中2011年至2020年缴纳的税收，地方留成合计300.88万元。本院认为，根据《用地协议》与《协议》的内容显示，涉案地块是出让国有工业土地，签订协议双方均为企业，协议性质应为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本案宜定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受让方为金晖公司，转让方为城东公司。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及庭审询问情况，本案应解决以下焦点问题：一、关于《用地协议》及《协议》效力问题。二、关于能否以税收留成逐年抵扣价款的问题。一、关于《用地协议》及《协议》效力问题。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无法查明城东公司在转让案涉地块时已经取得相关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之规定，在本案起诉前土地管理部门已为金晖公司办理了土地使用权登记，可视为人民政府同意转让，城东公司同意将案涉土地有偿转让给金晖公司，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两份协议书均合法有效。二、关于能否以税收留成逐年抵扣价款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协议的第一、二期价款已经履行完毕没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约定“余款72万元由企业投产后地方税收留成部分逐年抵扣”，系城东公司对自身私权利的处理，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条款应当认定有效。建瓯市人民政府发布的瓯政综[2006]100号文件属于政府管理的规范性文件，并非对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这种债权行为所作的禁止性规定，故城东公司主张依据该份规定及国家法律规定认定上述条款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据税收留成逐年抵扣价款的约定，对于履行期限未有明确约定，金晖公司在投产后，至本案起诉前，交纳的税收留成金额已经远远超过了应缴纳的合同价款，故可认定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综上，对城东公司主张金晖公司支付地价款52.8461万元，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金晖公司主张城东公司支付时间损失费5000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金晖公司主张城东公司退还既征既退奖励金187789元，该奖励金的处理，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2004年修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建瓯市城东工业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用9085元，由建瓯市城东工业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已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慧艳人民陪审员  余建荣人民陪审员  徐灵芝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刘庆文书 记 员  林 洁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04年修订）第九条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