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3民初4969号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广绅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市新路新水坑段20号。法定代表人:金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卓，系广东顶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黑河市坤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黑河边境经济合作区中小企业创业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张德坤，职务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石杰、郭一文，均系广东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广绅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黑河市坤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林志强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广州市广绅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卓及被告黑河市坤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石杰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市广绅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诉称，原告系从事制冰机、冰淇淋机和商用冷柜产品生产销售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为大豆冰淇淋及相关原料的生产和运营企业。被告因开展冰淇淋项目招商销售业务，向原告采购被告所定制款半自动无人售卖冰淇淋机设备。经协商，被告于2019年3月11日和4月11日分别向原告下达三笔订单，向原告采购台式单头自动出料冰淇淋机和台式双头自动出料冰淇淋机、配套机柜等产品，合计货物价款811600元；约定原告立即生产，并于2019年3月31日和2019年4月30日前交货，交货方式为等候原告通知收货地址。原告收到定单后，如约组织生产，并按被告安排发货31台，尚有生产完毕产品待被告下达送货通知。原告已如约履行合同，但是被告仅支付了306130元，尚欠原告货款505470元未能付清。但至今，被告尚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仍拖欠原告货款，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均以种种理由予以拖延，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要求如下：一、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505470元及违约金暂计1000元（以50547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从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本案全部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确认涉案一笔2019年4月1日金额为278400元的订单已取消，故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金额从原来的505470元变更为227070元。被告黑河市坤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至今仅存在2019年3月11日合计金额为230800元的《订货单》和2019年4月11日合计总金额为302400元的《订货单》，2019年4月11日合计金额为278400元的《订货单》已经取消，并非被答辩人所称的三份《订货单》及合计货款811600元。二、被答辩人没有按照上述《合作协议书》及两份《订货单》所约定的交货日期和数量向答辩人履行交货义务，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由于被答辩人逾期交货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给答辩人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答辩与被答辩人的买卖合同已经终止或解除，被答辩人更无权要求答辩人支付未交货部分的货款。三、被答辩人仅向答辩人交付了部分货物，而答辩人已按约定向被答辩人支付货款合计306130元。相反，由于被答辩人提供的大部分冰淇淋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无法正常使用，答辩人已陆续向被答辩人退还了20台台式单头自动出料冰淇淋机和2台台式双头双系统自动出料冰淇淋机（含样机在内），总价款合计190120元（除样机外）。因此，答辩人明显未拖欠被答辩人的货款，且答辩人也已经向贵院提起反诉要求被答辩人向答辩人退还相应的货款并赔偿损失。诉讼中，黑河市坤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广州市广绅电器制造有限公司提出反诉称：因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采购智能联网半自动无人售卖冰淇淋机设备，反诉原告和反诉被告于2019年2月28日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根据协议，反诉原告曾于2019年3月11日向反诉被告发送了一份《订货单》，订购台式单头自动出料冰淇淋机和台式双头双系统自动出料冰淇淋机各10台，金额为230800元并约定交货时间为2019年3月30日等。反诉原告依约于2019年3月12日向反诉被告支付该定单总金额30%合计69240元。反诉原告曾于2019年4月11日向反诉被告发送了一份《订货单》，订购台式单头自动出料冰淇淋机30台及冰淇淋机配套机柜30个，总金额302400元，并约定交货时间为2019年3月30日等。反诉原告依约于2019年4月11日向反诉被告支付了该定单总金额的30%合计90720元。反诉被告自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6月24日期间才陆续向答辩人交付了部分冰淇淋机，货款总额为288040元。由于反诉被告逾期交货的行为，导致反诉原告无法按时向客户交货。反诉原告陆续向反诉被告支付货款合计306130元。由于反诉被告提供的冰淇淋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反诉原告无法正常使用，除台式单头自动出料冰淇淋机和台式双头双系统自动出料冰淇淋机各1台样机外，答辩人已陆续向被答辩人退还了19台台式单头自动出料冰淇淋机和1台台式双头双系统自动出料冰淇淋机，退货总价款合计190120元。反诉原告认为，由于反诉被告提供的冰淇淋机大部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反诉原告无法正常使用，反诉原告已经向反诉被告退还了部分的货物，反诉被告应向反诉原告退还货款合计204210元。另由于反诉被告逾期交货的根本违约行为和交付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给反诉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反诉被告应向反诉原告赔偿损失100000元。反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一、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退还货款208210元；二、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损失100000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含案件受理费、鉴定费、评估费等费用）全部由反诉被告承担。针对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反诉被告广州市广绅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答辩称，反诉原告所陈述的不是事实，实际上合同第三条第二款有约定我方按照被告指定的人员采用邮件、微信等方式向被告的终端客户发货，终端客户对该货物的签收视为被告的收货，所以我方在发货前必须收到被告的发货通知，按照被告发货的通知向被告的终端客户发货，而不是向被告发货，但是被告没有向我方发送发货通知，所以我方无法发货。我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生产，货物就在我方公司仓库内，我方多次要求被告提供发货通知，但因为被告的业务扩展出现了困难，没有终端客户，所以无法发货。责任不在于我方，而在于反诉原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广州市广绅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系一电气机械和器材制造业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黑河市坤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系一生物工程技术研发、执行、交流、转让、推广服务等其他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2月28日，广州市广绅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黑河市坤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乙方向甲方采购智能物联网半自动无人售卖冰淇淋机设备。一、产品单价及其功能要求。型号为ST18RELW-A8的台式单头自动出料冰淇淋机工厂交价为9280元/台，型号为ST36WREL-TA12的台式双头自动出料冰淇淋机工厂交价为13800元/台；台柜根据乙方产品外观设计图案，冰淇淋机产品左右侧采用彩色油印工艺，台柜采用配画贴纸工作，台柜采用刹车脚轮。以上设备均附有16A插头，台式三头冰淇淋机选择增加台柜，需增加800元。二、产品的订单数量、交货日期。1、订单数量：乙方的订单数量一次须在10台或以上，首批1-2台样机不计，产品每次下单以乙方盖章（公章或合同章）订单为准，可通过邮寄、微信或邮件形式传递订单原件。2、交货日期：正常交货日期为下订单后的15-20日内（实际以双方共同确认的时间为准但不超过20天）。三、结算方式：1、结算方式：乙方下订单后，由乙方预付该订单总金额的30%，发货前付55%，在甲方发货后45天内付10%，剩余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在乙方收到产品至日起满一年后十日内支付；2、首批样机测试验收合格后，后续下订单需要由甲方代发产品的，由甲方根据乙方指定人员采用邮件、微信文字或图片形式发出的发货要求向终端客户发货，终端客户对该货物的验收视为乙方的收货。五、产品质量要求、售后要求和平台费用。1、本合同标的产品质量技术要求按甲方的企业标准制订（但不得低于国家标准），甲方应进行严格的产品出厂前的检验测试，以确保产品品质。3、售后保修期为一年，保修期内如产品出现故障报修的，属于产品本身质量问题的由甲方负责维修，维修费用由甲方承担。4、保修期后的售后条约如下：（1）随着乙方所购置产品在全国市场的陆续投放，甲方应根据乙方购置产品的数量调增相关售后人员的数量，以保证及时可靠的对所售乙方产品进行现场维护、维修、升级，对于维护和升级费用由双方协商确定；（2）广绅机器整机免费包修一年，其中压缩机免费保修两年；（3）自售出之日起七日内，用户在正常使用该产品的情况下，如果产品出现自身产品质量问题，用户可以选择退货、换货或修理。本合同有效期限：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如合同到期时，双方无异议，甲乙双方再续签合同。2019年3月11日，广州市广绅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作为供方与作为需方的黑河市坤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订单号为20190311的《订货单》，双方约定：订购规格型号为ST18RELW-A8（自主型号ST18RELW-1313）单价为9820元的台式单头自动出料冰淇淋机10台，总价92800元，备注两台发坤鹏公司，其余暂留广绅，等候通知收货地址；订购规格型号为ST32RELWA-TA12（自主型号ST32RELWA-9131）、单价为13800元的台式双头双系统自动出料冰淇淋机10台，总价138000元，备注两台发坤鹏公司，其余暂留广绅，等候通知收货地址；发交货时间为按合同约定3月31日前交货，在此期间内尽可能将发坤鹏公司的各两台提前交货，收货人地址为黑龙江黑河市黑河边境经济合作区中小企业创业服务中心B座，运输及运输本订单设备含税，运费供需双方各承担50%。2019年4月11日，双方签订了订单号为20190411的《订货单》，约定：订购规格型号为ST18RELW-A8（自主型号ST18RELW-1313）、单价为9280元的台式单头自动出料冰淇淋机30台，订购单价为800元的冰淇淋配套机柜30个，总价为302400元，备注等候通知收货地址；交货时间为按合同约定4月30日前交货。庭审中，广州市广绅电器制造有限公司提交了物流记录与送货单，以证明其按约生产并按黑河市坤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要求送货31台产品（含2台样机）及31个台柜。黑河市坤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亦确认2019年3月11日《订货单》中收到台式单头自动出料冰淇淋机10台、台式双头双系统自动出料冰淇淋机1台及2019年4月11日《订货单》中台式单头自动出料冰淇淋机18台、冰淇淋配套机柜18个。黑河市坤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按照《订货单》中30%的总价款于2019年3月12日、4月11日分别通过网上银行向广州市广绅电器制造有限公司支付了货款69240元、90720元。黑河市坤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反诉中提交了退货物流单及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广州市广绅电器制造有限公司提供的冰淇淋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其无法正常使用，除了台式单头自动出料冰淇淋机和台式双头双系统自动出料冰淇淋机各1台样机外，其已向广州市广绅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共计退还了19台台式单头自动出料冰淇淋机和1台台式双头双系统自动出料冰淇淋机。广州市广绅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则反驳退货物流单上明确记载为返厂维修，而不是退货。本院认为，原告广州市广绅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黑河市坤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订货单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原、被告双方订货单、运单及微信聊天记录所反映的收发货情况，截止到2019年7月前被告及其终端客户收到涉案台式单头机29台、台式双头机2台及配套机柜31个。此后被告退回台式单头机9台、台式双头机2台给双方约定的原告业务联系人，虽原告认为是返修而不是退货，但在诉讼中一直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其经返修后已交还给被告或其终端客户，故应承担不利其的法律后果。另外，被告提出一笔单号为456362467的德邦物流所涉11台单头机已退货给原告的主张，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事实主张，且原告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双方所涉已供货产品为台式单头机29台（含配套机柜31个）、台式双头机2台，货款合计321520元。原告在案中主张被告货款533200元，其中已交付货物金额为321520元，在扣除其中退货金额118320元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该批货物金额为203200元。原告已确认收取被告货款计有306130元，在支付已供货产品203200元，尚余款项102930元，其中63744元为台式单头机11台、台式双头8台的预付款，剩下款项39186元应退还给被告。关于涉案合同处理。基于涉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有效期限已过，被告也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并要求解除合同，而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即继续提供该合同所订购的产品给被告，实属浪费，故在双方无法协商一致变更该合同的情况下，被告明确表示不再履行，该合同存在法律上和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涉案《合作协议书》应予解除。鉴于涉案产品存在一定数量的返修退货，且合同约定的有效期限已过；双方在合同中也未明确约定解除合同一方具体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考虑到被告据未交付产品（台式单头机11台、台式双头8台）已向原告支付了合同金额30%的预付款63744元，综合涉案合同的约定、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以及被告的违约程度等因素，本院酌定由原告向被告退还40000元预付款，双方解除涉案合同。关于被告反诉主张赔偿损失100000元，但就其反诉主张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事实主张，故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且如前所述，涉案返修货物已作退货处理，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第十八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广州市广绅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黑河市坤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就涉案ST18RELW-A8的台式单头自动出料冰淇淋机11台、ST36WREL-TA12的台式双头自动出料冰淇淋机8台于2019年2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除；二、原告广州市广绅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黑河市坤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退还款项79186元；三、驳回原告广州市广绅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在本案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黑河市坤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本案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4706元，由原告广州市广绅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向本院预交）；反诉受理费7223元，由原告广州市广绅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其中1855元，余下5368元被告黑河市坤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已向本院预交）。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林志强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露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