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35470号原告：上海盛趣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江康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淋淋，上海东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上海东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莘闵高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童玲玲，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辽祺，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上海盛趣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趣公司)与被告上海莘闵高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莘闵公司)服务合同纠纷重审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盛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淋淋、王涛，被告莘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辽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盛趣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招商奖励444,477元，2017年招商奖励774,447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以444,477元为基数计自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及以774,447元为基数计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均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事实和理由：原告与上海莘庄工业区天为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为公司)一直长期业务合作，双方于2013年签订了《招商合作协议》，合同约定，原告向天为公司提供企业招商服务，合同期限为2013年5月至2018年5月，并约定天为公司按照原告招商落户的企业缴纳的增值税实缴额的12.188%，营业税实缴额的48.75%，所得税实缴额的15%向原告兑现奖励，每半年一次。合作期间，原告根据协议履行义务，天为公司按期将2013、2014、2015年的招商奖励支付给原告。然而，自2016年起，天为公司所在工业区领导更选，其以内部出台的招商奖励政策发生变更为由不再支付招商奖励给原告。为此，原告多次与天为公司的负责人进行沟通，均未果，故涉诉。被告莘闵公司辩称，莘闵公司是天为公司的权利义务承继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与天为公司确实长期有合作，2013双方签订了协议，协议约定由天为公司协助原告得到扶持资金，由天为公司承担并向原告支付。原告曾通过向政府申请扶持，得到扶持资金，不存在由天为公司向原告支付扶持资金的情况，原告没有在2016-2017年对应的申请财政扶持期限内向政府提交申请，原告未取得扶持资金并非由被告导致，被告在合同项下不存在违约，未损害原告利益。招商奖励性质是财政扶持，原告陈述其按照协议履行了义务，但对2016-2017年的履行情况均未说明，2017年原告已经没有履行相关协议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其中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招商合作协议；2.2013-2015年扶持资金计算明细；3.银行流水；4.盛趣公司开户许可证；5.2016、2017年扶持资金计算明细；6.天为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截图；7.合作协议、代理招商协议书及付款凭证；8.天为公司企业信息。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企业扶持资金申请材料；2.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关于同意莘闵公司吸收合并天为公司的批复、有关债务清偿及担保情况说明。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交证据7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天为公司作为甲方、盛趣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招商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为加快闵行民营经济发展，繁荣地区经济，鼓励企业落户在莘庄工业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双方本着互惠互利双赢的原则，我们决定合作招商。现就合作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委托乙方进行招商活动，甲方向乙方提供相关的招商宣传资料，乙方可代表甲方在相关媒体或其他形式进行招商宣传。乙方宣传内容需经甲方同意，甲方在对外宣传中应兼顾乙方利益。甲乙双方对招商宣传保持一致性，双方均应自觉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令，在政府允许范围内合法地开展招商引税工作。……三、甲方对乙方引进的注册企业，甲方应积极做好对落户企业的资金扶持，甲方不收取相关费用。四、注册企业的工商、技监、税务、会计事务所、银行等相关的办证规费，由乙方向落户企业收取，甲方不予承担。五、乙方在招商活动中的广告费、办公费、人工工资等各项开支由乙方在获取的招商奖励中承担，甲方不加干涉和支配。六、甲方对乙方及其招商引进的注册奖励标准：甲方制定，奖励标准为：增值税为实缴额的12.188%，营业税为实缴额的48.75%，所得税为实缴额的15%，奖励兑现时间为每半年一次，甲方根据与落户企业的协议负责对注册企业兑现。七、如遇国家相关财政政策发生变化，双方应充分协调作相应调整并按国家相关规定处理。八、甲、乙双方合作期限5年，2013年5月至2018年5月，合作期满，若双方有意合作，则合作期限按续签合作期限顺延。……十、乙方有义务将引进企业的相关信息提供给甲方，便于甲方档案管理，如企业信息甲方没有接受，甲方有权对无信息企业财政扶持金暂缓发放。十一、每年对注册企业的年检事宜，由乙方负责协助企业完成，甲方应给予指导和帮助。十二、甲乙双方之前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以现签订协议为准。……2013年至2015年期间，天为公司依次向盛趣公司提供了《2013年上半年扶持资金》清单(记载实退金额76万元)、《2013年下半年扶持金额》清单(记载实退金额62万元)、《2014年上半年扶持金额》清单(记载实退金额52万元)、《2014年下半年扶持资金》清单(记载实退金额41万元)、《2015年上半年扶持资金》清单(记载退税小计354,407元)、《2015年下半年扶持资金》清单(记载实际扶持金额20万元)。2012年6月、12月，盛趣公司收到上海市闵行区财政局汇款37万元和39万元，摘要备注：莘庄工业区扶持资金。2013年7月、11月，盛趣公司收到上海市闵行区财政局汇款66万元、76万元，摘要备注：莘庄工业区扶持资金。2014年6月6日，盛趣公司收到上海市闵行区国库收付中心汇款62万元，摘要备注：莘庄工业区企业扶持资金。2015年11月4日，盛趣公司收到上海市闵行区国库收付中心汇款52万元和41万元，摘要备注：莘庄工业区企业扶持资金。2016年4月14日，盛趣公司收到上海市闵行区国库收付中心汇款20万元和35万元，摘要备注：莘庄工业区企业扶持资金。2017年8月14日，天为公司向盛趣公司发送主题为“盛趣1-12月”的电子邮件，附件表格列出2016年度140家纳税企业的各税种纳税金额和扶持金额，扶持金额合计444,477.84元。2018年5月7日，天为公司向盛趣公司发送主题为“盛趣2017年税收”的电子邮件，附件表格列出2017年度145家纳税企业的各税种纳税金额和扶持金额，扶持金额合计774,447.43元。另查明，2010年12月24日，闵行区财政局发布了《关于进一步规范和完善闵行区财政扶持政策的意见》，记载：……根据区政府第74次常务会议《关于市政府第82次常务会议进一步规范和完善区县财政扶持政策有关情况的汇报》会议精神和市财政局《关于进一步规范和完善本市区(县)财政扶持政策的意见》的文件精神，为进一步规范和完善我区财政扶持政策，提出以下意见：……二、建立专项扶持资金。根据区、镇(街道、莘庄工业区)两级财政管理体制，各镇(街道、莘庄工业区)参照上年度实际用于企业的扶持资金，可通过建立产业发展专项资金，以贴息贴费、补贴投入、降低租金，以及对地方经济做出贡献的奖励等方式予以扶持。重点支持企业在科技创新等方面的投入。区级层面设立科技扶持、产业发展等专项资金，每年安排一定比例的区本级财力，主要用于加快推进全区转变经济发展方式，促进产业升级重大项目的专项扶持。……三、实施项目化操作。符合享受扶持政策条件的各类所有制企业，每年要以项目化形式向镇(街道、莘庄工业区)上报相关申请材料，经各镇(街道、莘庄工业区)按规定手续严格审核后，申请兑付财政扶持资金，不得支付无项目的财政扶持资金，坚决杜绝与企业税收直接挂钩。四、严格财政扶持资金拨付方式。各镇(街道、莘庄工业区)要制定扶持资金拨付审核办法，细化工作流程，负责扶持政策项目化的初审，并统一将项目上报区财政局并上划资金。2011年起，全区所有街镇的扶持资金全部由区财政局统一审核、拨付。……五、加强街镇预算管理。各镇(街道、莘庄工业区)要以街镇公共预算改革为契机，按照市财政局的要求，将财政扶持资金纳入部门预算管理，进一步明确扶持资金使用的政策导向、分配依据、申请条件等，从源头上规范管理、防治腐败。……2011年3月1日，闵行区财政局发布了《关于进一步规范和完善闵行区财政扶持政策意见的操作办法(试行)》，记载：……第四条企业实施具体项目，需予以配套财政扶持的，应向所在镇(街道、莘庄工业区)提出申请，并提交相关材料。第五条申报材料。1.《闵行区××镇企业扶持资金申报表》；2.企业及扶持项目的相关材料。第七条各镇(街道、莘庄工业区)负责受理所属企业以项目化形式上报的相关申请材料，同时按规定政策、手续对企业申报材料的完整性、真实性及准确性进行审查，审查确认后上报区财政局。扶持资金严格按项目化操作，且严禁对房地产、“三高”行业以及空转商贸型企业进行扶持。……第十条资金上划。各镇(街道、莘庄工业区)在上报申请前将资金上划至区财政局扶持资金专户。财政扶持资金全部实行国库直拨，不得用现金、现金本票、支票直接兑现扶持资金。……第十二条区财政局负责受理各镇(街道、莘庄工业区)上报的申请材料，并进行审核、拨付资金。……诉讼中，盛趣公司陈述，1.招商奖励和服务费是一个概念，原告招企业进园区，并无固定的费用，天为公司根据盛趣公司招商的企业对园区的贡献，以奖励的方式给到盛趣公司，天为公司不承担盛趣公司支出的成本；2.盛趣公司在招商中的支出无法计算，盛趣公司的多家关联公司一起做账，故无法体现盛趣公司招商中服务的成本；3.招商企业进入园区后会对园区税收形成贡献，针对该税收收入，市财政能获得16.25%，园区可从该笔市财政中获得70%，园区再将该笔收入按比例分配给盛趣公司和盛趣公司招商引进的企业。所以，在《招商合作协议》中约定盛趣公司及盛趣公司招商引进的企业每半年合计能获得实缴增值税的12.188%、实缴营业税的48.75%和实缴所得税的15%；4.天为公司对于盛趣公司招商引进的企业有登记台账，所以天为公司会每年将统计的税收发给盛趣公司，服务费也是通过财政扶持的方式划拨给盛趣公司的；5.2013年至2015年盛趣公司和其他企业各自填写申请表的方式获得相应的奖励，这些表格是由天为公司提供给盛趣公司和园区企业的，填写的金额也是天为公司提供的，盛趣公司和园区企业合计获得的奖励就是《招商合作协议》第六条中的比例；6.盛趣公司认为只要能拿到招商奖励就可以了，并不清楚资金的来源，所以也就配合在申请表上盖了章，盛趣公司根据天为公司提供的表格填写申请资金，履行的主导在于天为公司，盛趣公司并未与财政局签订任何协议；7.2016年至2017年盛趣公司未申请扶持资金，是因为天为公司领导层的政策发生变化，天为公司称每个企业要达到10万元以上才给发。天为公司在原审中陈述，1.2013年至2015年期间，盛趣公司填写的申报扶持资金中税收贡献部分金额与事实不符，天为公司只是协助盛趣公司提交申请，盛趣公司最终通过审核，获取了扶持资金；2.协议中的“奖励”并不是服务费，而是政府的财政扶持资金，签订协议时只是告知原告有这样一个政策，当时由于天为公司是国企，所以在协议表述上不规范，这里制定的标准是指莘庄工业区的扶持标准；3.盛趣公司于2013年招商引进企业数为32家，2014年为58家，2015年为75家，2016年为51家，2017年为0家(2016年51家企业中有两家于2017、2018年迁出)。2019年12月30日，因莘闵公司吸收合并天为公司，上海市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天为公司注销登记。莘闵公司作为天为公司权利义务承继者参加本案诉讼。诉讼中，莘闵公司表示愿以2019年莘庄工业区招商中介服务费给付标准作为参照，并考虑到原审及本案两次诉讼成本，自愿分担原告于2016年、2017年期间招商入园49家企业相对应的服务费用计48,600元。本院认为，涉案协议名为合作协议，实为原告向原天为公司所在的莘庄工业区提供招商引资居间服务的合同，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从系争《招商合作协议》的内容及履行情况来看，原告过往所取得的奖励系以企业扶持资金的名义由区财政局支付，实质上是原告提供居间服务所获得的报酬。本院注意到，一方面，早在2010年，相关政策已经明确不得支付无项目的财政扶持资金，坚决杜绝与企业税收直接挂钩；另一方面，系争《招商合作协议》约定，如遇国家相关财政政策发生变化，双方应充分协调作相应调整并按国家相关规定处理。本案中，有关财政扶持资金的政策是一以贯之没有发生变化的，应当看到，随着法治化治理的不断完善，有关政策的贯彻执行日益严格。如果说，在约定符合签订时的相关政策，后遇政策变化的情况下，双方尚应调整并按国家相关规定处理；举轻以明重，在签约当时通过企业扶持资金的名义获取居间服务报酬即违背相关政策规定的情形下，原告拒绝协商并主张继续获取名为奖励实为财政扶持资金的主张显然与协议约定相悖，本院难以支持。原告确实提供了居间服务，应当获得合理报酬，鉴于原告与原天为公司就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从原审至今，原告与原天为公司乃至本案被告均无法协商确定，本院根据原告的付出的必要劳务酌情确定。需要指出的是，本院注意到，原告所主张的“奖励”计算基数中包含2015年之前由其介绍引进的企业，而2015年之前原告已获得财政扶持资金，重复主张劳务报酬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告2016年、2017年引进企业所提供的劳务，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劳务支出，而被告自愿分担原告于2016年、2017年期间招商入园49家企业相对应的服务费用计48,600元，上述钱款足以弥补原告的劳务费用。本案纠纷的产生，与原告及原天为公司在签订协议时未遵守相关政策导致协议难以履行有关，原审案件的案件受理费应当由原、被告各半负担。据此，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上海盛趣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被告上海莘闵高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上海盛趣商务咨询有限公司48,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5,770.32元，由原告上海盛趣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莘闵高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 淳审 判 员  叶沈翔人民陪审员  张伯清法官 助理  王芃芃书 记 员  王芃芃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