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30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双强，湖南鼎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普通合伙），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枨冲镇才常村。执行事务合伙人：曾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男。上诉人徐某因与被上诉人浏阳市圣诞烟花制造厂（以下简称圣诞烟花厂）、曾某、赵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0181民初8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圣诞烟花厂、徐某、赵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不合法，做出错误判决。（一）圣诞烟花厂做出了愿意支付货款的意思表示。圣诞烟花厂由其法定代表人与徐某对账确认自己欠徐某涉案货款，其认为该货款由赵某支付，这是圣诞烟花厂、赵某之间内部意思表示，由赵某实际支付6万元予以追认，一审法院认定是未作出愿意支付货款的意思表示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二）赵某系对债务转让成为次债务人，不是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且要求徐某提供证据证明徐某与赵某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违反证据规则举证原则。徐某与赵某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赵某支付徐某6万元货款系追认其与圣诞烟花厂之间的债务转让合同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其已向赵某核实赵某已经向徐某支付完毕货款，既未指是该笔95021元货款又未指是哪笔货款，赵某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赵某因买卖合同支付徐某6万元不是该债务转让货款，又未让徐某与赵某在法庭上当面核实反而要徐某证明与赵某之间有其他买卖合同关系及赵某因买卖合同关系欠徐某货款而不认定债务转让事实系事实未查清且程序违法。（三）关于余款无人支付违反常理。一审法院认可债务转让合同则余款由赵某继续支付，不认可债务转让合同余款由原债务人圣诞烟花厂支付，认为余款不由圣诞烟花厂、赵某支付，造成余款无人支付的事实，违反公平正义原则。综上所述，徐某认为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后发回重审或改判。圣诞烟花厂、曾某辩称：一、本案徐某所起诉的货款是赵某临时借用圣诞烟花厂的部分仓库和车间进行生产期间，赵某购买徐某的原材料所欠下的。这一事实有徐某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实。1、曾某在答应徐某的要求写下对账单之前，双方已经协商一致，即此款由赵某偿还。徐某在一审起诉状中对此也予以承认。所以，徐某要求圣诞烟花厂、曾某偿还没有事实依据。2、从徐某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二和起诉状内容来看，徐某在拿到上述《对账单》后，已经分三次向赵某索要了6万元货款。这一事实从另一角度证明徐某认定的债务人是赵某，而不是圣诞烟花厂、曾某。二、圣诞烟花厂、曾某在一审中已经正式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徐某要求圣诞烟花厂、曾某支付货款的要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二审中，圣诞烟花厂、曾某坚持上述诉讼时效抗辩。理由如下：徐某的交货日期为2016年1月22日前，徐某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债权自2016年1月22日起已经受到侵害。如果徐某从2016年1月22日起就认定圣诞烟花厂、曾某为债务人，那么徐某应当自该日起三年内向圣诞烟花厂、曾某索要货款。但是，徐某自2016年1月22日起至本案一审起诉前，从未向圣诞烟花厂、曾某主张过该笔债权。由此可知，即便徐某现在认定圣诞烟花厂、曾某为债务人，其实体权利也因为诉讼时效已过而不能得到法律的保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徐某的上诉请求。赵某未予答辩。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赵某、圣诞烟花厂、曾某支付徐某货款35021元及利息（计算方式：自2016年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某、圣诞烟花厂、曾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某陈述其与圣诞烟花厂存在多年的合作，圣诞烟花厂多次向徐某购买引火线，本案中，徐某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6年1月22日由圣诞烟花厂的合伙人即曾某出具的对账单一份，载明如下内容：“截止2016年1月22日止合计欠徐某引线款人币币共计玖万伍仟另贰拾壹元整（95021元）此货款由赵某支付”，根据徐某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赵某分别于2017年1月26日向徐某银行账户转入40000元，于2017年10月3日向徐某银行账户转入10000元，2018年2月14日向徐某银行账户转入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货款的付款义务人如何认定的问题？由于本案无书面合同可以认定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徐某予以证实其主张的证据仅系由曾某出具的对账单一份，但该份对账单的出具方即曾某并未作出愿意支付货款的意思表示，根据对账单的内容，徐某及曾某双方均认可由赵某作为货款的支付义务人，但赵某并未对该份对账单进行确认或事后追认；虽赵某在对账单出具后向徐某分别三次转入款项，但无证据证明该款项的性质，且一审法院在庭后向赵某核实本案事实，赵某否认其欠款事实，并称其与徐某之间的货款已经支付完毕。根据证据规则，徐某对于其所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徐某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与赵某、圣诞烟花厂、曾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赵某、圣诞烟花厂、曾某的欠款事实，故对于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之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82元，减半收取591元,由徐某负担。二审中，徐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散伙的协议及与赵某的录音，拟证明赵某与曾某之间在涉案买卖合同期间有合伙纠纷、内部在支付涉案货款有约定的事实。圣诞烟花厂、曾某辩称：对该证据有异议，散伙协议与本案无关。曾某与赵某的合伙在借用厂房前就已终止。赵某要曾某承担没有任何依据。赵某未予质证。本院认证如下：根据该散伙协议显示，案外人汤华荣、曾某、赵某签订的合作协议为2015年8月，散伙协议签订为2015年11月，徐某在一审庭审中称其供货时间为2015年年底。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徐某的供货系发生在三人合作期间，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关于赵某的录音，因赵某系本案共同被告，其录音应系当事人陈述，结合赵某在一审法院法官联系其时未提及该事实等情况，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赵某的该陈述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徐某主张与圣诞烟花厂、曾某一直有引火线交易往来。2016年1月22日，徐某与圣诞烟花厂、曾某对账确认其欠徐某货款95021元，并约定由赵某偿还。后赵某仅向徐某支付了60000元，剩余35021元经徐某多次催要，赵某未予支付。圣诞烟花厂、曾某辩称，赵某租用圣诞烟花厂的厂房设备生产，委托其向徐某购买引火线，后曾某与徐某对账后，约定该笔货款由赵某偿还。赵某向徐某支付了部分货款后，未支付剩余货款，徐某找曾某，曾某便在对账单上添加“此货款由赵某支付”字样。赵某辩称，一审中，赵某称涉案货款系圣诞烟花厂与徐某之间的欠款，赵某与徐某之间的货款已经结清。二审中，赵某称其与曾某之间系合伙关系，涉案货款系合伙期间的货款，应由曾某、圣诞烟花厂偿还。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为：2015年年底，曾某向徐某下单购买引火线，徐某将引火线送至圣诞烟花厂。2016年1月22日，曾某与徐某对账，对账单载明：“截止2016年1月22日止合计欠徐某引线款人民币共计玖万伍仟另贰拾壹元整（95021元）”。对账后，徐某向赵某索要货款，赵某对货款数额并无异议，且分三次向徐某支付了60000元货款。后经徐某多次催要剩余货款未果，徐某找到曾某，曾某在对账单上添加了“此货款由赵某支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产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徐某提交的证据基本能够证明其与圣诞烟花厂或者赵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圣诞烟花厂辩称该交易系其代赵某履行，买方为赵某，并以赵某实际支付部分货款佐证。赵某辩称其与徐某之间的货款已结清，涉案货款系圣诞烟花厂所欠，但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合同履行、货款的支付主体等情况，应认为赵某与徐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赵某作为买受人应当承担支付剩余货款35021元的义务。关于徐某要求以35021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3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徐某要求圣诞烟花厂、曾某连带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8431号民事判决书；二、赵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某货款35021元和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3502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3502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82元，减半收取591元，由赵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元，由赵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柏寒审判员刘应江审判员高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周 丽 花 书   记 员 柴 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