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枣民一终字第2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丛朝龙，农村居民。委托代理人：满建峰、孙彦华，山东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山亭区水泉镇云峰山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李正党，村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太坤，农村居民。上诉人丛朝龙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山亭区水泉镇云峰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云峰山村委会”）、张太坤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14）山民初字第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3年间，云峰山村委会与山亭区水泉镇林业站签订十亩果园五年期承包合同，2003年4月30日，山亭区水泉镇林业站将该十亩果园交由丛朝龙管理，并签订了合同。至2008年，云峰山村委会与山亭区水泉镇林业站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到期后，未再续订合同。2006年5月8日，云峰山村委会欠丛朝龙车费款8227.35元，云峰山村委会向丛朝龙出具欠条一份。因该笔欠款，2009年1月20日，丛朝龙手写了抵款协议一份，内容为：经云峰山村委会与丛朝龙两方协议，双方一致同意将云峰山村欠丛朝龙车费款8227.35元抵交村西店韩路北侧十亩地（原丛朝龙与水泉镇林业站签过合同08年续期）承包款。根据现今岭地三十元半亩1份和原块地每年七百元的承包价格计算抵交十亩地承包费十二年（2009年至2020年），双方不得反悔，特立此据。经办人朱士民、丛朝龙。上述抵款协议中，有云峰山村委会的公章印迹。该协议签订时，关于云峰山村委会的公章，时任云峰山村委会主任的朱士民、云峰山村委会的文书及计生专职主任均进行过掌管。本案诉讼中，2009年1月20日时任云峰山村委会支部书记兼村民委员会主任的朱士民否认与丛朝龙签订过抵款协议、加盖公章，否认该协议中的朱士民的签字系本人所签；丛朝龙庭审中未能明确由其书写的抵款协议上的云峰山村委会的公章是何人加盖。2013年12月1日，云峰山村委会将本案涉案果园中的九亩地的承包经营权公开招标拍卖，张太坤中标，并于同日与云峰山村委会签订书面合同。2013年3月21日，张太坤将本案诉争果园中的护林房、果树予以清除。原审法院认为，签订合同作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民事法律行为，合同当事人应当作出意思表示，且意思表示必须真实。法人通过其机关及其代表人的决定作为整个法人的意思表示，并通过其成员的行为作为整个法人的行为。民事诉讼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诉讼中，包括经办人朱士民、丛朝龙签字在内的抵款协议皆为丛朝龙书写，朱士民作为村委会时任村民委员会主任，是法定代表人，朱士民否认签订该协议，否认在协议上签字盖章，且丛朝龙承认“朱士民”的签字为其所书写，应认定朱士民作为云峰山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没有与丛朝龙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丛朝龙应进一步举证证明抵款协议系其与云峰山村委会的其他代理人，或云峰山村委会的其他法人机关所签订，但在本案中未能举证证明，应认定丛朝龙2009年1月20日手写并盖有云峰山村委会公章的协议为未成立的合同。丛朝龙请求云峰山村委会继续履行合同及要求二被告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及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丛朝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原告丛朝龙负担。上诉人丛朝龙不服原判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丛朝龙2009年1月20日与被上诉人枣庄市山亭区水泉镇云峰山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抵款协议”为未成立的合同，系认定事实错误。1.抵款协议为上诉人丛朝龙与被上诉人云峰山村委会订立的书面协议，该协议有被上诉人云峰山村委会加盖的公章。依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因此，该抵款协议成立。一审法院以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不真实为由认定合同不成立，是混淆了合同成立与合同生效的概念，意思表示是评判合同是否生效的条件，而非合同成立的要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2009年1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云峰山村委会订立抵款协议，该抵款协议内容真实：上诉人提交的“欠条”能够与该抵款协议内容中抵款事由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该抵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抵款协议合法有效。3.2008年果园承包合同到期后直至被上诉人张太坤对上诉人所有的果树进行清除前，上诉人一直对果园进行经营管理。二、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2003年4月30日山亭区水泉镇林业站本案中十亩果园交由上诉人承包管理，上诉人承包管理果园后种植了果树（杏树等）并购买了相关设备。因此，上诉人在承包土地上种植的所有权应归上诉人。被上诉人未对上诉人果树进行任何赔偿的情况下对上诉人所有的果树进行清除，侵犯了上诉人的财产权利，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给予赔偿。三、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系判决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出请求：1.被告云峰山村委会继续履行抵款协议，由原告继续承包十亩果园；2.被告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92053.69元、鉴定费3000元，证人证言保全费600元；3.被告修复非法拆毁原告的护林房，否则支付工料费10000元。然而一审法院并未对诉讼请求的第二项、第三项给予说明。其混淆了合同纠纷与侵权纠纷，致使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受到侵害。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错误。综上所述，请求：1.撤销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14）山民初字第6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云峰山村委会继续履行抵款协议；被上诉人云峰山村委会、张太坤赔偿丛朝龙的林木资产损失92053.69元，鉴定费3000元，证人证言保全费600元；为上诉人修建损坏的护林房或赔偿损失1万元；或发回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法院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云峰山村委会答辩称，对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认可，上诉人的陈述并不清楚。被上诉人张太坤答辩称，我了解到，涉案土地不是丛朝龙承包，是水泉镇林业站承包，只是让丛朝龙看管，后林业站站长去世，云峰山村委会向林业站催要承包款，护林房不是上诉人所建，丛朝龙起诉我是没有道理的，因为我有与村里的承包协议书。云峰山村委会召开多次会议研究，云峰山村委会在村里公开，谁承包谁投标。2013年12月31日我当场投标当场交钱，分两次交清，总承包金额54000元。合同协议中明确载明果树、护林房都归我所有，我更换树木是我的权利。被上诉人云峰山村委会二审提交了理事会记录，云峰山村委会于2013年12月31日召开了理事会，参加理事会的成员代表均签字捺印。内容记载：“村西店韩路北十亩地承包给东朱庄张明厂，只交了一年的承包金2000元，已（以）下都没交，在2008年已满，下欠九年。现经两委会、理事会成员研究收回。”上诉人丛朝龙质证意见为：对证据有异议，不是新证据，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就主张开会未举证。两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12月1日，该份证据是2013年12月31日，时间上矛盾。上诉人对该果园享有承包权利，已被一审法院认定，也得到被上诉人认可，该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符，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张太坤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无异议，果园最早是承包给林业站的，应当与林业站有关联性。要求张明厂出庭，确认有无第一次承包合同。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丛朝龙认可有抵款合同（协议），抵款合同是丛朝龙起草，朱士民盖的章。没有涉案果园的承包合同。丛朝龙陈述2003年在朱士民家里和林业站签的两份合同，张明厂盖的章，合同找不到了。2008年合同到期，由于村里欠丛朝龙的钱，用欠的钱抵了承包金，2013年底收回。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丛朝龙主张对涉案的果园承包地拥有承包经营权，其所提供的抵款协议上云峰山村委会代表朱士民的签字，丛朝龙认可并非朱士民本人所书写，而是丛朝龙代书。协议是缔约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民事行为，应为当事人各方清晰明确且真实的意思表示，涉案抵款协议中云峰山村委会一方的经办人签字为另一方当事人丛朝龙所代签，而所被代签人朱士民又否认签订协议，故该抵款协议的客观性让人产生合理怀疑。因此该份抵款协议存在瑕疵，并不具有相应的证明力。丛朝龙以抵款协议欲证实其拥有承包经营权证据不足。原判不予支持丛朝龙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上诉人丛朝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政远审 判 员  崔兆军代理审判员  李 帅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高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