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随州中民一终字第00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州市宏源石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韩建兵（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代收法律文书），随县万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县万和镇峰山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刘念，该村主任。委托代理人：程剑义（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代收法律文书），随县万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义，男，汉族，1955年5月17日出生，农民。委托代理人：程义山（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代收法律文书），随州市炎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随州市宏源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公司”）、随县万和镇峰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峰山村委会”）为与被上诉人李明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随县人民法院（2014）鄂随县民初字第01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郭建强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姚仁友、代理审判员李超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建兵，上诉人峰山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程剑义，被上诉人李明义及其委托代理人程义山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李明义诉称：2010年被告宏源公司在开办石材厂的过程中将原告承包的6.39亩土地擅自全部占压，栽种的405棵白杨树也被宏源公司强行砍伐。原告为此多次找被告协商赔偿事宜，被告宏源公司以与被告峰山村委会已签订补偿合同并全部履行为由予以拒绝。当原告找被告峰山村委会询问此事时，峰山村委会拿出一份由他人假冒原告签订的土地征用补偿合同来证明对原告已作补偿。二被告在未与原告达成协议的情况下，恶意串通，签订虚假合同，导致原告的承包土地被强行占压，栽种的白杨树被毁，原告至今未获得分文补偿。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因强行占压原告承包土地6.39亩所致损失383400元（60000元／亩×6.39亩）、被毁白杨树405棵所致损失40500元（100元／棵×405棵）、鉴定费5000元。原审被告宏源公司辩称：1、宏源公司建厂用地已经随县国土部门批准，属合法用地；2、原告于2011年2月20日和2月24日已将本诉争土地7.26亩全部转让至峰山村村委会，签订了三份土地补偿合同书，转让金共计47790元，自转让之日起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至峰山村村委会；3、2011年4月3日宏源公司与峰山村委会签订了土地租赁补偿合同，并依据原告与村委会签订的转让合同三份，代村委会付给原告各项补偿（含白杨树补偿款）81000元，实际多付给原告33210元；4、宏源公司征用的是峰山村集体土地，与原告无关，宏源公司不应作为本案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对宏源公司的起诉。原审被告峰山村委会辩称：1、原告与我村签订土地征用补偿合同，内容是转让合同，原告已将本案诉争的土地共计7.26亩于2010年10月24日转让给村集体，转让期为30年，转让金共计47790元，该转让之日起土地已归集体经营；2、2011年4月27日，原告在宏源公司依据与我村所签上述转让合同，领取田地及白杨树补偿金共计81000元；3、我村根据招商引资需要，于2011年4月3日与宏源公司签订土地租赁补偿合同是对集体土地的处置，符合上级招商引资的精神，并未对原告构成侵权；4、土地补偿费归集体所有，这是土地管理法规定的，原告起诉将土地补偿金全部归其所有，违反法律规定，原告所诉称的侵权事实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告峰山村委会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原判认定：原告李明义系随县万和镇峰山村民委员会七组村民。2011年初，被告宏源公司拟在原告所在的村建石材厂，需征用建设用地。被告峰山村委会为支持石材厂项目建设，采取先与相关村民签订《土地征用补偿合同》，收回土地承包经营权，再将所收回的土地集中“租赁”给被告宏源公司的方式帮助被告宏源公司完成征地补偿，获取建设用地。为此，被告峰山村委会于2011年2月20日与原告李明义签订关于将原告位于唐家冲儿的“棉花地”1.71亩、“茶山”0.5亩以7590元价格转让给峰山村委会建设经营的《土地征用补偿合同》，于2011年2月24日与原告李明义签订关于将原告位于唐河冲的“棉地”1.05亩以4200元价格转让给峰山村委会建设经营的《土地征用补偿合同》。以上两份《土地征用补偿合同》所涉土地均由原告李明义承包经营，但尚未登记在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内，原告李明义对此不持异议，且已领取上述补偿款。2011年4月4日（农历3月初二），原告发现被告宏源公司在开办石材厂的过程中将原告承包的另外登记在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内的6.39亩土地全部占压，栽种在上面的数百棵白杨树也被宏源公司强行砍伐。原告为此多次找被告宏源公司协商赔偿事宜，被告宏源公司以与被告峰山村委会已签订《土地租赁补偿合同》并全部履行为由予以拒绝。该《土地租赁补偿合同》系被告宏源公司与被告峰山村委会于2011年4月3日签订，合同约定被告峰山村委会将“三房塆后冲”的旱地及荒坡等面积约为237亩的土地“租赁”给宏源公司用于创办石材厂，被告宏源公司向村民支付补偿费1272500元，租赁期限30年。其中包括原告承包经营登记在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内的6.39亩土地（被占土地经营权证登记面积5.8亩，具体有：1.八亩堰第二块0.8亩＋0.3亩、2.唐河冲二块2亩＋0.6亩、3.八亩堰四块0.9亩、4.唐河冲棉花地0.7亩、5.草堰西棉地0.5亩；以上土地实测面积为6.39亩）。原告李明义再找被告峰山村委会询问此事时，峰山村委会向原告出示一份由村委会与其在2011年2月20日签订的关于“八亩堰、唐河冲的田面积4亩”《土地征用补偿合同》及一份由其签字领取补偿费81000元（包括白杨树青苗赔偿款33210元）的领款单，来证明对原告已作补偿。原告李明义对该《土地征用补偿合同》及领款单均不予认可，认为是他人冒签冒领。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遂诉至本院。受法院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9月27日作出鄂中司鉴（2013）文鉴字第056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原告李明义认为他人冒签冒领的《土地征用补偿合同》及领款单上“李明义”的签名字迹作出的鉴定结论为：“李明义”的签名字迹非李明义本人书写。为此，原告李明义支付司法鉴定费4000元。被告宏源公司庭审中陈述，虽然在与峰山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补偿合同》中约定补偿款由被告宏源公司于合同签订次日一次性现金支付给村民，但实际上是通过中间人代为支付的，即中间人代公司将补偿款支付给相关村民后，由中间人再将村民出具的领款单交给公司入账。原告李明义对其被占的6.39亩土地请求按60000元／亩的标准支付赔偿款383400元，对被砍伐的白杨树同意按被告宏源公司核算的数额支付赔偿款33210元。根据湖北省人民政府2014年公布的《湖北省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和区片综合地价》，随县万和区片征地补偿标准为32300元／亩（含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偿费）。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明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峰山村委会作为发包人在原告承包期内不得擅自收回承包地。被告峰山村委会采取冒签虚假合同的方式，未经原告同意，将原告承包的6.39亩（实测面积）擅自收回并“租赁”给被告宏源公司用于创办石材厂，致使原告被占用承包地难以返还，原告的白杨树也被砍伐，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被告峰山村委会具有过错，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宏源公司作为用地单位，本应按照有关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确定征地补偿费，并按公司与村委会的合同约定向被占地村民支付征地补偿费，但其委托中间人支付，致使其应支付给原告的征地补偿费（含白杨树赔偿款）被他人冒领，属支付错误。被告宏源公司未清楚了解被告峰山村委会作为土地出租方是否对所出租土地享有处分权，而与其签订租期超过20年的土地租赁合同，且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砍伐了原告的白杨树，致使原告被占用承包地难以返还，原告的白杨树也难以恢复原状，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被告宏源公司具有过错，应与被告峰山村委会承担连带民事赔偿责任。原告请求按照60000元／亩的标准赔偿，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认为比照湖北省人民政府2014年公布的《湖北省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和区片综合地价》，按随县万和区片征地补偿标准32300元／亩作为赔偿标准给予原告赔偿较为公平合理，对于白杨树损失原告同意按被告确定的赔偿数额33210元计算。综上，被告峰山村委会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39607元（6.39亩×32300元／亩＋33210元），同时应承担司法鉴定费4000元。被告宏源公司对此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峰山村委会辩称其中土地补偿费归集体所有，因其在与被告宏源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补偿合同》中约定补偿款全部支付给被占地村民，且已对其他被占地村民按此约定支付，村委会已对此片被征土地的补偿费事实上确定了上述分配方式，故被告峰山村委会此项辩称理由法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被告宏源公司因其支付错误的款项系其自身过失所致，不得以此抵扣应付原告赔偿款，但可另案向相关责任人追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峰山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明义经济损失239607元，被告随州宏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李明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李明义负担300元，被告随县万和镇峰山村民委员会与被告随州市宏源石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000元，二被告并共同负担司法鉴定费4000元。上诉人随州宏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了对李明义在《土地征用补偿合同》及领款单上的签字、指印进行重新鉴定，未被法院采纳，剥夺了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从而导致错误判决；原审判决认定白杨树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支付补偿费义务，在本案中无过错，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上诉人万和峰山村委会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李明义签订的《土地征用补偿合同》是真实有效的，一审认定该合同是冒签虚假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提出了对《土地征用补偿合同》及领款单上的签字、进行重新鉴定的意见，未被一审法院采纳，剥夺了上诉人重新鉴定的权利，是不公正的，判决也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李明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3日，原审法院司法技术科向宏源公司邮寄了通知，告知该公司在2015年1月5日前到该科选择鉴定机构和预交鉴定费用。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峰山村委会在李明义承包期内，未经李明义承同意，擅自收回承包地，并采取冒签虚假合同的方式，将李明义承包的土地收回并“租赁”给宏源公司创办石材厂，侵犯了李明义的合法权利，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宏源公司作为用地单位，应当按照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确定并向被占地农民支付征地补偿费，但该公司委托中间人支付，致使李明义的征地补偿费和白杨树赔偿款被他人冒领，属支付错误，应与峰山村委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判决峰山村委会赔偿李明义的经济损失、宏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李明义与峰山村委会签订的《土地征用补偿合同》及领款单，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司法鉴定，证明《土地征用补偿合同》及领款单的“李明义”字迹非李明义本人书写。上诉人宏源公司在一审中，虽然提出了重新鉴定申请，但经法院催告，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到法院选择鉴定机构和预交鉴定费用，自愿放弃了重新鉴定的权利；白杨树损失33210元是经宏源公司与李明义协商，核定认可的损失。上诉人峰山村委会在一审开庭时，虽然口头提出了申请重新鉴定，但其没有向法院提交书面申请，也没有交纳鉴定费用，亦视为自愿放弃了重新鉴定的权利。故上诉人宏源公司和上诉人峰山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依法均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宏源公司和上诉人峰山村委会各负担4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建强审 判 员  姚仁友代理审判员  李 超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四日书 记 员  王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