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苏审二商申字第00287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连云港市步高弟兄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灌南县堆沟港镇化学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陈圣华，该公司总经理。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圣华。以上两申请再审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涛明，江苏东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井根。申请再审人连云港市步高弟兄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高公司）、陈圣华因与被申请人高井根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盐商初字第0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步高公司、陈圣华申请再审称：1、高井根称96.2万元借款由50万元现金、43万元承兑汇票和3.2万元运费组成缺乏证据证明。50万元现金收据不能反映是借款，且内容为收到高井定而非高井根50万元。10张承兑汇票出票人与收款人均非本案当事人，亦无背书给步高公司的记载。运费也无任何证据证明。2、高井根主张的借款并非步高公司的借款。关于资金流向，一审中高井根的代理人陈述由孙忠荣交给步高公司孙忠荣、高井定之前的股东了，实际系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即使借款实际发生，该款不是步高公司所借，且未用于步高公司，不能认定为步高公司的借款。高井根主张的借款时间均在2009年7月31日之前，当时孙忠荣并非步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步高公司借款。借款之前孙忠荣也不是步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步高、周正基及孙忠荣于2007年10月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约定周正基、孙忠荣余款未付清前按租赁关系处理，直到2009年3月30日《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款项尚未付清。3、从税务部门调取的步高公司的财务资料反映，自2009年8月至2010年6月，步高公司没有新的负债。4、2011年1月14日孙忠荣与高井定签订的协议书无权确认步高公司差欠高井根96.2万元，2011年1月10日孙忠荣就将其持有的步高公司的股份转让给陈尚海。孙忠荣未在调查笔录上签名，该调查笔录并非有效证据。5、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为孙忠荣个人借款就应驳回高井根的诉讼请求，不应以债务转移判决步高公司还款。债务转移缺少步高公司股东会认可，是无效的。6.高井根要求陈圣华承担责任的依据是步高公司为一人公司，一、二审法院判决理由超出诉请范围。陈圣华并未侵占步高公司资产，一、二审法院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综上，请求对本案再审。被申请人高井根未发表意见。本院审查查明：2010年4月20日，步高公司经办人孙忠荣（时任公司执行董事兼任公司总经理）出具借条一张，其内容为：经结账本公司共借高井根人民币96.2万元整（原借条已被收回销毁），本公司保证于2010年5月30日前还清，并用本公司在灌南县堆沟化工园区纬二路北侧的东一半土地使用权、房屋、设备等资产作抵押（详见清单），如发生争议，由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管辖；借款单位为步高公司（加盖公司印章）；经办人孙忠荣。高井根称步高公司所欠债务96.2万元客观真实，分别由50万元现金、43万元承兑汇票和高井根为步高公司从事货物运输支出的运费3.2万元组成，并提交2009年6月30日孙忠荣收到高井定50万元收条、总额为43万元的10张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及浙江省长兴中山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公司）出具的收到孙忠荣银行承兑汇票的收条等证据。2011年9月21日，一审法院对孙忠荣所作调查笔录中，孙忠荣认可借条系自己所写，并确认案涉债务的真实性，同时称公司转给陈圣华的时候告知其案涉债务的事实。对于作为本案主要证据借条，步高公司、陈圣华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步高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1年12月8日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2年7月9日将案件退回一审法院，在退案说明中，该鉴定中心认定提交的检材不符合比对条件，无法进行鉴定。2013年3月18日，步高公司再次申请对借条印章与借条落款日期是否一致以及借条与2011年2月28日陈圣华与孙忠荣的调解协议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再次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由于步高公司未能缴纳鉴定费而再次退卷。期间，步高公司于2013年6月27日又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2011年12月8日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的事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告知其没有新的材料不能再进行鉴定，未同意其鉴定申请。另查明，步高公司是由原股东谢君、楚菁兰于2004年4月30日发起成立的，同年5月14日领取工商营业执照，其工商登记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谢君。2006年3月1日，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步高，3月2日，原股东楚菁兰、谢君分别与李步高签订转让协议，由李步高受让两股东在步高公司的全部股份。2006年5月18日，公司申请增资，注册资本变更为300万元，并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再次变更为谢君，后又于2007年7月23日再次变更为李步高，公司股东为李步高一人，注册资金300万元。2009年7月18日，李步高分别与孙忠荣、高井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李步高将其拥有的步高公司的股权以180万元向孙忠荣转让60%的股权，以120万元向高井定转让40%的股权；同年7月20日，公司召开新的股东会，决定免去李步高的执行董事职务，重新选举孙忠荣担任公司执行董事，高井定担任公司监事；新的执行董事并决定免去李步高的公司总经理职务，重新决定由孙忠荣兼任公司总经理；同日，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由李步高变更为孙忠荣，企业类型由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公司（自然人控股）；公司股东为孙忠荣、高井定；同年7月31日，连云港市灌南工商行政管理局对上述变更事项进行了核准登记。2010年6月2日，公司股东高井定与孙忠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高井定将其在公司的40%的股权以1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孙忠荣，并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将公司类型由有限公司（自然人控股）变更为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由孙忠荣、高井定两人变更为孙忠荣一人；同年6月21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通过核准登记。2011年1月10日，孙忠荣将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陈尚海，2月21日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2月22日，陈尚海再将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陈圣华，5月31日，陈圣华再将公司的97%的股权转让给王承宏，并决定由王承宏担任公司执行董事，陈圣华担任总经理。上述变更事项均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公司目前的注册资金为300万元，股东为陈圣华、王承宏，分别占公司的股份为3%和97%，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圣华。又查明，2011年9月16日，江苏连云港化工产业园区管委会与步高公司签订资产置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江苏连云港化工产业园区管委会收回步高公司的所有土地及公司的不动产，收购总价为300万元。协议签订后，江苏连云港化工产业园区管委会将300万元的华东三省一市银行汇票背书转让给步高公司，经办人为陈圣华。对这一事实，高井根认为是陈圣华私自处理了公司资产，侵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但高井根未能提供陈圣华处理300万元款的证据；陈圣华认为其收取汇票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且转让款已偿还了公司债务，一审法院要求陈圣华在庭后五日内提交偿还公司债务的相关情况，但陈圣华在限定时间内未能提交相关证据。2012年9月21日，高井根诉至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步高公司偿还高井根借款本金96.2万元，并从2011年6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陈圣华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一审争议焦点：1、高井根出借大额资金，其出借资金流转的真实性如何认定；2、孙忠荣收取高井根的资金能否认定其是代表步高公司的行为；3、高井根作为诉讼请求主要证据的借条的真实性如何认定；4、步高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5、陈圣华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高井根提交了向孙忠荣汇款的票据，孙忠荣收取现金的收条、收取承兑汇票及现金、银行汇票后向长兴公司支付汇票、现金的证明材料，能够证明高井根与孙忠荣之间存在大额资金往来的实际情况。二、孙忠荣、高井定与步高公司前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是2009年7月18日，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是同年7月20日，公司通过股东决议变更股权并决定孙忠荣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时间也是同年的7月20日，工商部门核准变更登记的时间是同年的7月31日，而高井根主张的向孙忠荣出借资金的时间均在2009年的7月20日及以前，此时，孙忠荣尚不是步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公司行使职权，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是步高公司向高井根借款的事实，且高井根的代理人在庭审中也陈述借款在交给孙忠荣后又由孙忠荣转交给了步高公司的原股东，故只能推定是孙忠荣个人向高井根所进行的借款。三、高井根提交的借条是由步高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孙忠荣经手的，而且加盖了步高公司章印，故应当认定该份证据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而且与高井根的诉讼请求具有关联性，步高公司虽然否认借条的真实性，并两次申请了司法鉴定，但或因其提供的检材不符合鉴定的条件，或因其未按期交纳鉴定费，至使鉴定无法进行，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抗辩理由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四、步高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孙忠荣利用自己在公司中的地位，将原本应属于自己欠高井根的债务转移到公司名下，对高井根所产生的是债务转移的效果，现步高公司已出据借条，说明步高公司对债务的转移表示认可，而高井根接收步高公司的借条，也应当是对由步高公司代为偿还借款的认可，该债务的转让行为已依法成立，步高公司应当对笔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五、陈圣华现为步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步高公司将公司的资产全部处置给他人，并将转让的资金全部汇入个人账户，致使公司无资产偿还债务，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依法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陈圣华虽然抗辩其收到公司资产转让的款项后是用于偿还公司债务的，但在法庭限定时间内未能向法庭提交清偿公司债务的相关证据，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步高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高井根借款本金96.2万元，并从2011年6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义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二、陈圣华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910元，由步高公司负担。步高公司、陈圣华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中，高井定到庭作证：2007年是孙忠荣接手步高公司的，以后就开始运作，一直找人合伙，2009年年初他找了我，在2009年5、6月份开始，我就和孙忠荣开始合作，我们当时搞了环评、安全评价、立项，同时在大仓库里上了一套生产装置，还有二车间也上了一台装置，当时差资金，以后孙忠荣就找了高井根、张寿平以及外面其他的人筹集资金，可能是6月份借了高井根现金50万元，是我带给孙忠荣的，当时这个钱是高井根给我后，我到东方红桥东边的中行汇环评费的。40多万元承兑，是高井根直接给孙忠荣的。到了5、6、7月份，孙忠荣到处借钱，高井根、张寿平等其他人在跟孙忠荣要钱，12月份，我和孙忠荣讲钱要给人家，他一直在拖。一直拖到2010年4月份以后，约定好到徐律师办公室里把帐理一下，公司打了个条子给高井根，把原来的条子都收回，公司打了一个总条子给高井根。二审法院认为，根据高井根所提供的证据及高井定出庭证明，孙忠荣于2007年即已实际接手步高公司，陈圣华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也认为孙忠荣2008年即接手步高公司只是买过来后一直未生产经营，所以可以认定在借款前孙忠荣是步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股权转让后是步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涉借款为步高公司所借，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院认为：步高公司、陈圣华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主要理由是：1、2010年4月20日，步高公司向高井根出具借条，载明借款96.2万元，对借条及债务的真实性，步高公司经办人孙忠荣均予以确认。故一、二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真实存在，并无不当。步高公司曾申请对借条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因申请人自身原因导致鉴定程序未能完成，故步高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条并非落款日形成、而是孙忠荣转让公司股权时转移个人债务的事实。2、二审时，高井根虽仅提交2007年10月2日李步高与周正基、孙忠荣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复印件，但步高公司、陈圣华对孙忠荣任步高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前已经接手步高公司的事实并无异议。陈圣华在一审第三次庭审时陈述“公司自孙忠荣2008年买过来后至目前一直未生产经营”，结合上述2007年10月2日《转让协议书》内容，二审法院确认2009年7月20日之前孙忠荣系步高公司实际控制人，进而认定案涉借款系孙忠荣经办的步高公司借款，并无不当。3、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的相关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否则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陈圣华作为步高公司股东，经手收取了公司所有的土地及其他不动产收购对价300万元，但并无证据证明用于偿还步高公司相关债务，严重损害了步高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一、二审法院判决陈圣华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步高公司、陈圣华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步高公司、陈圣华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朱亚男代理审判员  邹 宇代理审判员  孔 萍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书 记 员  安晓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