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骏泰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林社超。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忠光，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烈勤，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浩彬，男，198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现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原审被告：江门市月明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法定代表人：李九养。原审被告：李九养，男，195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原审被告：李月霞，女，196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上诉人江门市骏泰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浩彬、原审被告江门市月明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月明公司”）、李九养、李月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5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骏泰公司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三、改判李浩彬对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所列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李浩彬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李九养、李月霞成立月明公司，但滥用月明公司的法人独立地位，企图逃避债务，月明公司名存实亡，根本没有运营，一审法院认定李浩彬是月明公司的员工，本案整个交易都是职务行为没有事实基础，应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违反权利与义务一致的基本原则，应予以纠正。权利和义务相统一原则是我国是民事法律体系的基本原则或核心原则，是调整民事法律关系所必须遵循的法则。在本案骏泰公司与李浩彬、月明公司、李九养、李月霞的交易中，从洽谈交易、预支货款、收取货物，甚至是对所欠涉案的445279.25元，均由李浩彬一人负责，骏泰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5《欠款确认书》中的“乙方”，也仅仅是李浩彬本人，表明实际上是李浩彬向骏泰公司购买货物。在本案中，李浩彬行使了合同权利，并个人收取了货物，确认所欠货款，应承担涉案合同的义务，即对所欠的货款445279.25元承担清偿责任。三、李浩彬、月明公司、李九养、李月霞并没有履行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一审庭审得知，月明公司、李九养、李月霞一直声称，涉案的整个交易过程是李九养、李月霞、月明公司委托李浩彬交易，李浩彬是职务行为，但委托的证明即相应的股东会决议均无出示。另外，李浩彬通过个人微信转账预付货款给骏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月明公司、李九养、李月霞也称是其委托李浩彬支付货款，但委托的凭证及月明公司返还给李浩彬的转账记录亦没有出示，综上可知本案的实际的交易对象是李浩彬本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骏泰公司的利益。李浩彬辩称，其不需要承担清偿债务。本案中我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应由公司来承担清偿债务。月明公司、李九养辩称，其同意一审判决。李月霞在二审中无作答辩。骏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浩彬、月明公司、李九养、李月霞连带支付骏泰公司货款459968.75元及利息4139.72元（以459968.75元为本金，按月息1%从2020年7月7日计至清偿之日，暂计至2020年8月3日为4139.72元）；2、李浩彬、月明公司、李九养、李月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九养与李月霞共同投资设立月明公司，月明公司是一间加工、销售：塑料制品、玻璃纤维的有限责任公司，李浩彬在月明公司负责采购、送货等工作。2020年3月起，月明公司向骏泰公司采购塑料材料。李浩彬作为月明公司的代表于2020年7月3日签署《欠款确认书》确认截至2020年7月1日，月明公司尚欠骏泰公司塑料货款459968.75元，利息以月息1%，从2020年7月7日起计至货款清偿之日。现骏泰公司为追讨上述货款，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20年8月6日，月明公司将货价16800元的货物运至骏泰公司处，用于抵扣拖欠的货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骏泰公司与月明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月明公司截至2020年7月1日拖欠骏泰公司货款459968.75元，已构成违约，骏泰公司主张月明公司支付拖欠货款本息，于法有据，但应扣减月明公司通过货物抵扣偿还的16800元。因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货物抵扣偿还本息的顺序，视为未有约定清偿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月明公司于2020年8月6日向骏泰公司交付价值16800元的货物应先抵扣利息，后抵扣货款。关于利息问题。本案约定的利息，属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应以骏泰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诚信原则予以衡量。本案中，骏泰公司的实际损失为拖欠的货款的利息损失，骏泰公司主张月息1%计付利息，虽属依约主张，但仍明显超过原告骏泰公司的实际损失。据此，一审法院综合衡量后，酌定参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50%的标准核定骏泰公司主张的利息如下：1.以459968.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775%（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3.85%×1.5）从2020年7月7日计至2020年8月5日为2110.5元（459968.75元×5.775%÷365天×29天），该部分利息已于2020年8月6日通过货物进行抵扣支付；2.以445279.25元[459968.75元-（16800元-2110.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50%，从2020年8月6日计至清偿之日。综上，一审法院核定月明公司尚欠骏泰公司货款为445279.25元及利息（以445279.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50%，从2020年8月6日计至清偿之日），骏泰公司主张超出一审法院核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九养、李月霞、李浩彬的责任。李九养、李月霞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同意对月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月明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李浩彬负责月明公司的采购工作及对外签署文件属于职务行为，骏泰公司主张李浩彬对月明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月明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骏泰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445279.25元及利息（以445279.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50%，从2020年8月6日计至清偿之日）。二、李九养和李月霞对月明公司上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骏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30.81元，保全费2820元，合计6950.81元（已由骏泰公司预交），由骏泰公司负担281.99元，由月明公司、李九养、李月霞共同负担6668.82元。骏泰公司多预交的6668.82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月明公司、李九养、李月霞应共同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3963.22元，保全费2705.6元，合计6668.82元。二审中，骏泰公司及李浩彬、月明公司、李九养、李月霞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月明公司的股东共2个，分别为李九养、李月霞。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骏泰公司主张李浩彬对涉案月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是否充分。骏泰公司上诉认为李浩彬应对月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主要有二：一是本案适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李浩彬滥用月明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应对月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是本案的实际交易对象是骏泰公司和李浩彬，李浩彬应承担相应的清偿货款的合同义务。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是否适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的问题。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的，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公司人格否认制度适用的责任主体范围为公司股东，而月明公司的股东为李九养和李月霞，李浩彬仅是月明公司的员工，而非股东。故骏泰公司主张本案适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骏泰公司一审过程中提交的买卖合同、送货单载明，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是骏泰公司和月明公司，骏泰公司亦于一审庭审中陈述，双方于2020年3月份开始发生业务往来，由骏泰公司向月明公司供应塑料材料。而李浩彬作为月明公司负责采购、送货等工作的员工，同时又是月明公司股东李九养和李月霞的儿子，其关于签收货物、确认欠款等行为是受月明公司委托的陈述并无明显不符合常理之处，且月明公司对此亦予以确认，故骏泰公司主张李浩彬实际为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李浩彬的行为性质属于职务行为，判决不予支持骏泰公司要求李浩彬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骏泰公司该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骏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61.62元，由上诉人江门市骏泰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谢惠英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