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商外终字第4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温州时代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游。委托代理人：杨介寿，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叶连友，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代表人：温兴平。委托代理人：瞿建云，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温州市人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姜力。一审被告：上海温衡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邱何。一审被告：邱何。一审被告：郭林峰（KuoLinfeng），男，1978年11月5日出生，护照号码NP5CBHRF9。一审被告：张轶民。上诉人温州时代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开发区支行）、一审被告上海温衡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衡公司）、邱何、郭林峰（KuoLinfeng）、张轶民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温商外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8月12日召集各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调查质证。上诉人时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介寿、叶连友，被上诉人建行开发区支行的委托代理人瞿建云参加调查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行开发区支行于2014年2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4月28日，人和公司与建行开发区支行签订了XC628701123020130152号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借款合同），约定：人和公司申请借款，建行开发区支行同意发放贷款1225万元；借款期限为9个月，即从2013年4月28日至2014年1月27日，利率为固定利率7.8%。当日，建行开发区支行向人和公司发放借款1225万元。借款到期后，人和公司没有按时偿还借款本金1225万元，并拖欠借款利息232328.04元和复利1337.32元。上述债务由时代公司提供的保证，温衡公司提供的最高额为2250万的最高额保证、张轶民提供的最高额为2500万元的最高额保证、邱何提供的最高额为2500万元的最高额保证，郭林峰提供的以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飞霞北路49号的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为抵押物，最高额为1510万元的最高额抵押为担保。综上，建行开发区支行请求判令人和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225万元及利息、逾期息、复利（截止2014年1月19日利息、复利为214774.34元，之后利息、逾期息、复利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和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时代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温衡公司、张轶民、邱何在最高额限额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判令建行开发区支行有权就拍卖、变卖或折价涉案房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时代公司答辩称：一、时代公司与建行开发区支行于2013年4月28日签订的XC628701999020130152号保证合同（以下简称涉案保证合同），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二、涉案保证合同所对应的主债务合同并未实际成立、生效和履行，建行开发区支行要求时代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借款合同，是银行与借款人另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并非涉案保证合同担保的借款合同，因此，建行开发区支行要求时代公司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建行开发区支行起诉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表明涉案借款合同项下贷款已经发放。四、逾期息和复利均为违约金性质，建行开发区支行主张逾期利息同时又主张复利，属重复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五、根据建行开发区支行提供的涉案借款合同，借款发生的用途是偿还政府转贷资金，属于新贷偿还旧贷，根据担保法相关规定，除非担保人明知，否则不承担责任。六、借款是否按约定的用途进行使用，银行负有监管义务，建行开发区支行应举证说明自己有尽到监管义务。人和公司、温衡公司、邱何、郭林锋、张轶民未作答辩。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月26日，郭林峰与建行开发区支行签订了XC6287019250201100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郭林峰以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飞霞北路49号之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温房权证鹿城区字第××号］为抵押物，为人和公司因建行开发区支行在2011年1月26日至2014年1月25日期间提供的人民币贷款等一系列授信业务所形成的债务，提供最高额为1510万元的最高额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此后，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2年8月23日，张轶民与建行开发区支行签订了XC62870199902012137-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张轶民为人和公司因建行开发区支行在2012年8月23日至2015年8月22日期间提供的人民币贷款等一系列授信业务所形成的债务，提供最高额为2500万元的最高额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2012年8月23日，邱何与建行开发区支行签订了XC62870199902012137-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邱何为人和公司因建行开发区支行在2012年8月23日至2015年8月22日期间提供的人民币贷款等一系列授信业务所形成的债务，提供最高额为2500万元的最高额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2013年4月28日，温衡公司与建行开发区支行签订了XC62870199902013015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温衡公司为人和公司因建行开发区支行在2013年4月28日至2014年4月27日期间提供的人民币贷款等一系列授信业务所形成的债务，提供最高额为2250万元的最高额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2013年4月28日，时代公司与建行开发区支行签订了XC628701999020130152号保证合同，约定：时代公司同意为涉案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1250万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2013年4月28日，人和公司与建行开发区支行签订了XC628701123020130152号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人和公司借款1225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4月28日至2014年1月27日，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7.8%；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人和公司未按时还清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当日，建行开发区支行向人和公司发放了1225万元贷款。贷款到期后，人和公司没有依约偿还贷款本金1225万元，并拖欠借款利息232328.04元和复利1337.32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均属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均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发放贷款属于建行开发区支行履行涉案借款合同中出借义务的行为。人和公司在获得款项后，也应当依约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由于人和公司未能依约履行上述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建行开发区支行要求人和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225万元，拖欠的借款利息232328.04元、复利1337.32元，以及罚息（2014年1月27日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按年利率11.7%计收罚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鉴于罚息本身具有惩罚性，其本质上属于违约金，对违约金计收复利缺乏法律依据，故认定涉案借款合同中关于建行开发区支行有权就罚息计收复利的条款显失公平，因此，对其据此要求人和公司就罚息支付复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借款本息均属于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因此，温衡公司、邱何、张轶民应当依约在最高保证金额范围内对人和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人和公司追偿。涉案最高额抵押已经办理登记，上述债务属于郭林峰提供的最高额抵押的担保范围，因此，当人和公司未能按约履行上述债务时，建行开发区支行有权以拍卖、变卖涉案房产所得价款在抵押担保的范围内优先受偿，郭林峰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人和公司追偿。本案保证合同约定所担保的主合同号确定，主合同已明确约定借款用途为归还政府应急转贷资金，应视为保证人明知，且偿还政府应急转贷资金不属于借新贷还旧贷的行为，因此，时代公司以本案借款用于偿还政府应急转贷资金，保证人并不知情为由，主张其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的答辩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故不予采纳。时代公司认为本案借款并未实际支付的观点，与本案查证事实不符，故不予采信。时代公司以涉案保证合同未经其股东会同意为由，主张该份合同对其不具有约束力的答辩观点，缺乏依据，故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15日判决：一、人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建行开发区支行支付借款本金1225万元、利息232328.04元、复利1337.32元，以及罚息（2014年1月27日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按年利率11.7%计收罚息）；二、若人和公司到期未履行上述债务的，建行开发区支行有权以拍卖、变卖KuoLinfeng（中文名：郭林峰）名下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飞霞北路49号之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温房权证鹿城区字第××号］，但对包括上述债务在内的XC6287019250201100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所有主债务的优先受偿总额以最高抵押担保金额1510万元为限；三、温衡公司对人和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对包括上述债务在内的XC62870199902013015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所有主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总额以最高保证金额2250万元为限；四、邱何对人和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对包括上述债务在内的XC62870199902012137-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所有主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总额以最高保证金额2500万元为限；五、张轶民对人和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对包括上述债务在内的XC62870199902012137-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所有主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总额以最高保证金额2500万元为限；六、时代公司对人和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七、温衡公司、时代公司、邱何、KuoLinfeng（中文名郭林峰）、张轶民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人和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658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人和公司、温衡公司、时代公司、邱何、郭林峰（KuoLinfeng）、张轶民负担。时代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时代公司虽与建行开发区支行签订了保证合同，但该保证合同约定担保的主债务为金额1250万元的特定贷款，其对应的主合同为建行开发区支行拟与时代公司订立的借贷金额为1250万元的贷款合同，但根据时代公司的举证及庭审陈述，其并未与时代公司订立过该主债务合同，即该保证合同对应的主债务合同并未成立、生效和履行。一审中，建行开发区支行对于拟担保金额1250万元与涉案借款合同中的1225万元的金额存在差异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相反，其在诉讼中明确在涉案借款合同之外未实际订立过1250万元的借款合同，涉案金额为1225万元的借款合同显然不是合同变更的结果。虽然保证合同上约定的主债务合同的编号与诉争借款合同的编号一致，但合同编号仅系银行方面流程管理需要所编制，仅凭合同编号一致，不能证明涉案借款合同系保证合同对应的主合同。因此，一审判决对涉案借款合同的内容认定不清，其认定时代公司为涉案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有误。时代公司与建行开发区支行订立的保证合同所对应的主债务合同根本未成立、生效和履行，涉案借款合同项下的1225万元借贷款项与时代公司无关。二、一审判决仅凭建行开发区支行提供的转存凭证，认定涉案借款合同项下1225万元借款已经依约发放证据不足；建行开发区支行与人和公司约定的贷款发放条件未成就，时代公司有理由认为款项尚未发放；3、即使贷款确有发放，也可能已经偿还。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合同项下1225万元借款已依约发放及人和公司收到贷款后尚未偿还均证据不足，系认定事实不清。三、如前所述时代公司就涉案借款合同并未设立保证担保，一审判决时代公司就涉案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及利息的归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无相应的法律依据，亦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建行开发区支行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建行开发区支行答辩称：1、时代公司与建行开发区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合同明确约定了时代公司应承担的责任，虽然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数额与主合同不一致，但这也是在担保范围内，且保证合同编号是统一的，时间也是统一的，因此，时代公司对涉案债务应承担保证责任。时代公司称存在另外一份借款合同，不是事实，也无证据证明。2、建行开发区支行已按合同约定向人和公司发放贷款，建行开发区支行在一审时已提供了借款借据，人和公司亦已明确收到款项。至于时代公司称即使发放贷款，也已归还。一是无依据；二是时代公司所称的是建行开发区支行提供的利息清单，左边是应收多少，右边是应偿还，这是银行制作的，对银行来说是应收，对债务人是应偿还，不是已经偿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人和公司、温衡公司、邱何、郭林峰、张轶民未作答辩。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时代公司对涉案债务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无异议，本院分析如下：经查，2013年4月28日，时代公司与建行开发区支行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时代公司愿意为人和公司向建行开发区支行借款1250万元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时代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章确认，故该保证合同依法成立。根据建行开发区支行一审时提供的时代公司董事会（股东会）决议，上述保证已经时代公司董事会（股东会）研究决定。因此，为人和公司向建行开发区支行贷款1250万元提供连带保证，系时代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前述保证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1250万元，与人和公司和建行开发区支行签订的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1225万元不尽一致，但涉案借款合同与保证合同系同一天签订，保证合同载明：人和公司与建行开发区支行签订的合同编号为XC628701123020130152，与人和公司与建行开发区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编号一致，上述编号为手写，现亦无证据证明上述编号系事后填写，因此，前述保证合同与涉案借款合同具有关联性，系涉案借款合同的从合同。根据建行开发区支行一审时提供的贷款转存凭证，可以确认建行开发区支行已按约向人和公司发放贷款1225万元，时代公司认为涉案保证合同对应的主合同未成立、生效和履行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信。由于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为1225万元，低于涉案保证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1250万元，并未超出时代公司的保证范围，故时代公司的保证责任依法不能免除，一审据此判决时代公司对人和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当。至于涉案借款的偿还问题，时代公司认为涉案债务可能偿还的依据是建行开发区支行提供的贷款归还／核销单。经查，该单系建行开发区支行自行制作，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此并不能当然得出涉案借款人和公司业已偿还，时代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时代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589元，由上诉人温州时代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青代理审判员  吴云辉代理审判员  沈国建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