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兰英，女，196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祝，男，195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求荣，男，195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上诉人王兰英、林祝因与被上诉人欧求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803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兰英，被上诉人欧求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兰英、林祝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欧求荣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欧求荣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欧求荣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法律不予保护，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王兰英向欧求荣立下欠麦皮款14470元的《欠条》是在2015年1月10日，欧求荣起诉时间是2020年5月26日，已有5年之久，远远超过法定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已不受法律保护。《民法典》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即买卖合同纠纷拖欠货款的诉讼时效起算点有以下三种情况：1、当事人之间对支付货款的时间达成合意，诉讼时效即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2、当事人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根据《民法典》中“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如果其他条款或者交易习惯能够明确货款应当支付的时间的，则诉讼时效从该履行期限过后开始计算；3、若以上两种方式都无法明确的，则应当明确为买受人应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货款，诉讼时效应从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次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的中断是指在诉讼时效期间进行中，因发生一定的法定事由，致使已经经过的时效期间统归无效，待时效中断的事由消除后，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三)当事人一方为金融机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从对方当事人账户中扣收欠款本息的；(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前款第(一)项情形中，对方当事人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签收人可以是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负责收发信件的部门或者被授权主体；对方当事人为自然人的，签收人可以是自然人本人、同住的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亲属或者被授权主体。欧求荣未举证证明在这5年中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欧求荣称：“2016年欧求荣在霞山农业银行门口偶然见到王兰英，要求她还钱”、“后来都是电话联系”、“2018年欧求荣曾到王兰英的住址找她，但她不在”、“2018年12月起，欧求荣听别人说她坐牢了，就再也不见过她”。这都是欧求荣生编造出来的理由，是单方面的言词，并无王兰英的承诺，不是双方的民事法律行为，不符合《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所以欧求荣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失去了胜诉权，不受法律保护，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剥夺了王兰英对诉讼时效的抗辩权。债务人主张诉讼时效的抗辩是指债务人(即被告)向法庭提出债权人(即欧求荣)主张债权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没有在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从而要求法院驳回欧求荣的诉讼请求。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对债权人的债权保护在法律上有一个具体的期限规定(即诉讼时效)，如果债权人没有在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而且又没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情形的，如果超过诉讼时效后再向法院起诉，如果被告主张诉讼时效抗辩的，则欧求荣的主张将得不到法院的支持。《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这是法律对普通诉讼时效期间和特别诉讼时效期间计算的原则性规定。根据这一规定，当事人的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法律对其保护的期限自当事人实际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之时开始计算。王兰英在一审民事答辩状已经提出《欠条》是2015年1月10日出具，而起诉时间是2020年5月26日，已有5年之久，远远超过法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已不受法律保护。债务人一旦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法院必须审理，责令欧求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举证证明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况，但原审却认定“被告抗辩原告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是大错特错。王兰英在答辩状中称：“《欠条》是2015年1月10日，起诉时间是2020年5月26日，已有5年之久”，这就是事实依据。三、本案中，欧求荣主张王兰英立下的《欠条》中载明欠麦皮款14470元。王兰英在答辩状中也承认。欠款事实已清楚。问题是这14470元是否受法律保护。即这一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才是本案的焦点。但一审法院并未对这一焦点进行辩论及认定，是事实认定不清。四、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欧求荣一直未提供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原审判决适用的法律只能是《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适用除此之外的法律都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欧求荣辩称：欧求荣同意一审判决，要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欧求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王兰英夫妇向欧求荣还清欠款14470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从欠款之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王兰英、林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求荣在湛江市霞山区租用湛江金海粮油有限公司的仓库经营麦皮生意，王兰英经营买卖的档口相邻近，双方有交易往来。2015年1月10日，王兰英向欧求荣购买麦皮，未当场支付麦皮款，向欧求荣出具了《欠条》一张。《欠条》载明：欠欧求荣麦皮款￥14470.00元（壹万肆仟肆佰柒拾元正）。欠款人：王兰英2015年1月10日。欧求荣在庭审中陈述，王兰英、林祝是2015年以后就不做麦皮生意了。涉案14470元麦皮款，是一次买卖的货款，不是多次累计的。欧求荣多次追索王兰英、林祝还款，不想到法院起诉，直到现在实在没办法，才到法院起诉王兰英、林祝。2016年欧求荣在霞山农业银行门口，偶然见到王兰英，要求她还钱，她说没有钱，等有钱再还。后来都是电话与她联系，她的电话是139××××7426。2018年欧求荣曾到王兰英的住址找她，但她不在，也不听电话。2018年12月起，欧求荣听别人说她坐牢了，就再也不见过她。起诉前有联系过王兰英，开始她有接电话，后来就不接了。总之，王兰英至今没有还过钱，一直说等有钱再还给欧求荣。另外，欧求荣要求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不多，因为欧求荣欠银行的钱，欧求荣也要付银行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买卖麦皮，双方虽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已构成事实买卖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欧求荣主张王兰英尚欠货款14470元未付，有《欠条》以及庭审笔录为证，应予确认。《欠条》没有载明付款期限，王兰英抗辩欧求荣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王兰英拖欠货款不付，显属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欧求荣请求王兰英支付货款14470元，应予支持。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可从起诉之日（2020年5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欧求荣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该笔债务系王兰英、林祝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所产生，故欧求荣主张林祝与王兰英共同清偿涉案债务，不予支持。王兰英、林祝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抗辩权利，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限王兰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欧求荣支付货款14470元及违约金（以1447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5月26日起计至清偿货款之日止）；二、驳回欧求荣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1.76元，由王兰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王兰英、林祝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王兰英、林祝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欧求荣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关于欧求荣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涉案《欠条》是欧求荣与王兰英对购买麦皮这一买卖法律关系的确认，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庭审中双方对价款也没有争议，合同依法成立且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欠条》中未载明涉案款项的支付期限，王兰英、林祝亦没有证据证明在《欠条》签订时，此前双方对交易款项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故出具《欠条》的事实，并不当然表明双方当事人的债务已届履行期限。且双方不能对合同履行期限再次达成补充协议，也无法根据双方此前的交易习惯进行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王兰英、林祝没有证据证明欧求荣在起诉前向王兰英催要欠款时王兰英明确表示拒绝偿还欠款，本案诉讼时效从欧求荣起诉之日起算，故欧求荣请求王兰英支付涉案款项14470元未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欧求荣请求王兰英支付涉案款项14470元未过诉讼时效，并判决王兰英向欧求荣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兰英、林祝上诉主张欧求荣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以及应驳回欧求荣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王兰英、林祝的上诉主张无理，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75元，由上诉人王兰英、林祝负担(上诉人王兰英、林祝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芳审判员 梁子轩审判员 王 瑾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冯伊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