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昌，身份证住址位于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代理人：崔铭滔，广东金信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郭蕾，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彭金平，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书仪，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世纪明大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王永昌。原审被告：广东天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ＸＸ。原审被告：王智新，身份证住址位于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原审被告：张伍妹，身份证住址位于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原审被告：陈斯雅，身份证住址位于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王永昌与被上诉人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以下简称国开行广东省分行）、原审被告佛山市世纪明大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明公司）、原审被告广东天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信融资公司）、原审被告王智新、原审被告张伍妹、原审被告陈斯雅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82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19日，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人）与世纪明公司（借款人）签订一份《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4400166732012040125），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4000000元，借款用途为用于购买石材等原材料，补充流动资金；借款期限从首笔提款日起，至最后一笔借款还本日止，共计一年；借款实行浮动利率，即本合同项下每笔借款的首个执行利率为该笔借款的提款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限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20%；借款利率随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限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调整而调整，借款利率的调整日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限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调整日，调整后的借款利率为调整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限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20%；借款逾期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的借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本合同项下的结息日为每年3月20日、6月20日、9月20日、12月20日，最后一期付息日为最后一笔借款的还本日，利随本清；贷款人对借款人不能按期偿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其中，对不能按期偿付的逾期借款的利息按相应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应于借款期限届满日一次性偿还其已提取的全部借款本金；本合同由天信融资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天信融资公司应存入贷款金额的10%的保证金，存单质押给贷款人；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偿付借款本息，贷款人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同时要求借款人限期偿还已发放的贷款本息，实现贷款人在担保合同项下享有的担保权益。同日，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分别与天信融资公司、王智新、陈斯雅、王永昌签订《保证合同》，均约定：为确保借款人世纪明公司与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上述借款合同的履行，天信融资公司、王智新、陈斯雅、王永昌分别向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保证担保和主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等一切合理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每笔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张伍妹作为王智新的配偶在王智新签订的《保证合同》中签名，确认对王智新在该合同项下所负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陈斯雅、王永昌相互作为配偶在对方的《保证合同》中签名纳印。2012年7月5日，国开行广东省分行向世纪明公司发放贷款24000000元。现国开行广东省分行以世纪明公司在借款到期后未偿还任何款项为由提起本诉。诉讼中，国开行广东省分行提供了一份贷款利息明细，证明世纪明公司的欠款情况。该明细载明：截止至2013年9月21日，世纪明公司尚欠借款本金24000000元、利息499200元、罚息576000元（含以罚息计算的复利，在2013年7月3日前的罚息为0）、复利8871.40元（其中截至2013年7月3日的复利合计1034.77元）。庭后，国开行广东省分行再次明确截至2013年9月21日的罚息为5760元（不含以罚息计算的复利），复利为579111.40元。对此，王永昌不确认上述明细中的具体数额，但表示对国开行广东省分行主张的利息、罚息计算标准无异议，只是对复利的计算有异议。同时，王永昌还抗辩称虽然其承担连带责任的数额应扣除天信融资公司缴纳的2400000元保证金。针对王永昌有关保证金的抗辩，国开行广东省分行于某提交了一份单位定期存款开户证实书、单位定期存款单、《开具单位定期存款单委托书》、《国家开发银行定期存款单确认书》、《承诺函》、银行进账单及特种转账凭证，证明国开行广东省分行已将天信融资公司缴纳的2400000元保证金解押并退回给天信融资公司。从上述证据显示：天信融资公司于2012年7月4日在国开行广东省分行的特定账户内存入2400000元定期存款为世纪明公司的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存款期限为一年；2012年8月9日，天信融资公司向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发出《承诺函》，申请解除其公司在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所有的保证金，并承诺一个月内将保证金全部归位；2012年8月10日，国开行广东省分行将前述2400000元质押存款及利息划入天信融资公司在国开行广东省分行另立的账户内，并随后将2400000元转入广东天信投资有限公司的账户内。王永昌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并称涉案的2400000元实际是世纪明公司委托天信融资公司向原告支付的，该款项的使用应当征得世纪明公司的同意，现世纪明公司不清楚该2400000元的具体使用情况，故王永昌的承责数额就扣除该2400000元。但王永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以上陈述。另查明，国开行广东省分行作为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下属分支机构于2013年10月14日取得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授权，可直接以其分行名义对包括本案在内的8个案件提起诉讼，进行8个案件的一审、二审、执行等全部诉讼活动，并行使全部的诉讼权利。原审法院认为：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世纪明公司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国开行广东省分行已依约向世纪明公司放款24000000元，世纪明公司未依约按时还款，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有权向世纪明公司主张还款及相关违约责任。现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授权其下属分支机构国开行广东省分行行使向世纪明公司等主体追偿欠款的诉讼权利，国开行广东省分行现以其分行名义向世纪明公司等主体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受理。依据《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世纪明公司应自国开行广东省分行放款之日起按季结息，并于借款到期时一次性偿还本金。但现有证据并未显示世纪明公司在借款到期后有偿还任何款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现国开行广东省分行提供了一份贷款利息明细单，主张截止至2013年9月21日，世纪明公司尚欠借款本金24000000元、利息488754.18元、罚息5760元（为国开行广东省分行自认扣除了以罚息计算的复利后的数额）。世纪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王永昌虽对上述金额不予确认，但未提出具体的抗辩意见，亦无相应的反证证明上述金额不属实。故原审法院对国开行广东省分行主张的上述欠款数额予以采信。鉴于王永昌对国开行广东省分行主张的利息及罚息标准并无异议，依照《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有关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国开行广东省分行要求世纪明公司清偿借款本金24000000元及利息、罚息（截止至2013年9月21日的利息488754.18元、罚息5760元；自2013年9月2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尚欠的贷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限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再加收50%计罚息）的主张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复利，因合同约定贷款人对借款人不能按期偿付的利息计收复利，故国开行广东省分行要求对借款期限内应收未收的利息产生的复利按借款利率计收至清偿之日止有理，应予支持。至于国开行广东省分行有关要求对罚息再计复利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国开行广东省分行有关利息计算复利及对逾期贷款计算罚息的主张客观上应足以已弥补其贷款逾期造成的损失，对罚息再要求计收复利，客观上无异于对借款人实施了双重处罚，有违合同的公平原则。故原审法院对该部分复利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国开行广东省分行提供的贷款利息明细单的记载，世纪明公司支付的复利应按以下标准计算：截止至2013年7月3日的复利为1034.77元，自2013年7月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对应收未收的利息按贷款利率计收复利。天信融资公司、王智新、陈斯雅、王永昌自愿为世纪明公司向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签订《保证合同》，天信融资公司、王智新、陈斯雅、王永昌与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成立。现世纪明公司拖欠贷款本息未还，国开行广东省分行依授权要求天信融资公司、王智新、陈斯雅、王永昌对世纪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张伍妹已作为王智新配偶在《保证合同》中签名，确认对王智新所负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张伍妹亦应对世纪明公司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王永昌提出的扣减2400000元保证金的抗辩，因国开行广东省分行已提供证据证明天信融资公司已申请解除对该2400000元的质押，且款项已返还给天信融资公司，现并无证据证明该2400000元与世纪明公司有任何直接联系，王永昌抗辩称应在其承责范围内扣减2400000元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天信融资公司、王智新、张伍妹、陈斯雅、王永昌承责后，依法可向世纪明公司追偿。世纪明公司、天信融资公司、王智新、陈斯雅、张伍妹经原审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逾期未到庭应诉，本案依法可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世纪明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国开行广东省分行清偿借款本金24000000元；二、世纪明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国开行广东省分行支付利息、罚息（截止至2013年9月21日的利息488754.18元、罚息5760元；自2013年9月2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尚欠的贷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限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再加收50%计罚息）、复利（截止至2013年7月3日的复利为1034.77元，自2013年7月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对应收未收的利息按贷款利率计收复利）；三、天信融资公司、王智新、张伍妹、陈斯雅、王永昌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天信融资公司、王智新、张伍妹、陈斯雅、王永昌承责后，可向世纪明公司追偿；四、驳回国开行广东省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71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国开行广东省分行承担2790元，世纪明公司、天信融资公司、王智新、张伍妹、王永昌、陈斯雅共同负担169280元；公告费1000元，由天信融资公司、世纪明公司、王智新、张伍妹、陈斯雅共同负担。王永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王永昌和国开行广东省分行并非合同缔约的双方当事人，不存在借贷关系。国开行广东省分行对本案的争议标的不具有诉权，不应当以其自身名义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授权其下属分支机构参与诉讼，应当视为作为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参与诉讼活动，而并非直接取代原告的主体地位。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授权国开行广东省分行直接以其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任何法律依据。从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承诺函等证据可得知，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才是合同的一方，对该笔贷款业务的全部事宜具有决定权，而国开行广东省分行仅是经办支行。国开行广东省分行并非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其全部诉讼请求应当被依法驳回。二、本案中由天信公司提供的240万保证金应当在贷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审查不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永昌仅对扣除240万元后的剩余贷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合同文本中虽然有约定复利，但该文本均为国开行广东省分行提供的格式文本且没有经过与王永昌协商，国开行广东省分行利用强势地位作出不利于王永昌的约定，未能体现王永昌的真实意思。对逾期贷款计收罚息足以弥补贷款逾期造成的损失，若再对利息计算复利是加重王永昌负担，具有双重处罚性，明显违反合同的公平原则。根据现行的法律法规及司法实践，国开行广东省分行对利息主张复利不应得到支持。虽然在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中明确复利的计算，但该文件并非法律法规，不能用于司法裁判。综上所述，国开行广东省分行对利息主张复利缺乏法律依据，且明显违反合同的公平原则，应当予以驳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82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中复利的判项，依法驳回国开行广东省分行对复利的诉讼请求；二、判令国开行广东省分行承担二审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国开行广东省分行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查明事实没有问题。1、关于复利问题，我方认为借款合同第7条第5款记得很清楚复利的计算方法，一审判决也是部分按照约定判决，我方认为应该以一审判决为准；2、关于主体问题，一审时对这个问题已查明，国开行广东省分行也答辩过，国开行广东省分行作为本案借款关系的全范围的经办，并且经过国开行的总行的授权以自己的名义参加诉讼，国开行广东省分行认为符合法律法规；3、关于240万元保证金，王永昌提出应当扣除240万元本金，没有法律依据，按照法律规定，只有对债务人的本金免除，其他的保证人才享有扣除的权利，而天信公司是本案的担保人，所以王永昌提出该点上诉理由并没有法律依据。原审被告世纪明公司、天信融资公司、王智新、张伍妹、陈斯雅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经本院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事实部分均无异议，原审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王永昌的诉讼请求仅涉及原审判决第二项的复利问题，故本院仅对该问题进行审理。至于王永昌二审提及的诉讼主体以及其主张天信公司提供的240万保证金应当在贷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的问题，原审判决中已经进行了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关于复利问题，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世纪明公司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中有约定，而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王永昌签订的《保证合同》中约定的担保范围包括复利，且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支持国开行广东省分行要求对借款期限内应收未收的利息产生的复利按借款利率计收至清偿之日止的主张，并无不当。王永昌上诉称合同文本未与其协商，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永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永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丽代理审判员  佘朝阳代理审判员  茹艳飞二〇一五年九月八日书 记 员  付金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