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负责人：马文东，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法定代表人：杨军，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治安，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潘慧。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乾山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吴海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爱国，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下简称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简称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乾山混凝土有限公司（下简称乾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乾山公司（卖方、乙方）与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买方、甲方）缔结《混凝土购销合同》，双方商定：交货地点在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第六建筑工程公司“广州接官亭”工程；供货期为2008年；质量要求为所供的商品混凝土必须符合国家GB/T14902-2003商品混凝土质量标准，混凝土的塌落度必须符合国家规范或设计规定数值；甲乙双方约定，对用于工程结构部分的混凝土依据合同约定的单价和甲方现场验收签认的混凝土发货单载明的数量为准办理价款结算，自乙方向甲方发出结算单5个工作日内甲方签认结算单，如对数量、质量、价额存在争议甲方应于5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否则视为无异议；价款支付方式为，混凝土价款为含税，甲方支付货款采用转账支票的付款方式进行支付货款，乙方以收款收据方式出具收款凭证进行收款；付款结算方式为，月结60%，余款40%在主体结构完成后4个月内平均支付，即每个月支付全部货款的10%，结算时乙方必须提供等额的正规发票以及结算凭证（签收单、对账表、确认书等）；结算单价为，双方一致同意按照《广州建筑工程造价信息》中的当季度《广州地区建设工程材料指导价格》预拌混凝土工地价格下浮30%作为结算价格；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给付价款的，自应付价款之日起按所欠货款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给乙方，等。随后，乾山公司于2008年12月16日至2009年9月30日期间向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供应价值共2231067.5元的混凝土。乾山公司确认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和中建四局第六公司付款共1747404元，现尚欠货款483663.5元未付。为追讨上述款项，乾山公司分别于2012年6月5日、2012年6月15日、2014年3月26日以特快专递方式向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邮寄《催款函》（前两份特快专递因拒收被退回，第三份特快专递已妥投）。乾山公司在2014年3月26日《催款函》中要求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于2014年4月3日前将所欠款项支付给乾山公司。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系中建四局第六公司下属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分公司。另查明，2010年10月9日，中建四局第六公司以材料款名义付款20万元给案外人佛山市南海区嘉元建材经营部。该经营部于2011年2月1日出具《证明》证实，该20万元是其代乾山公司收取的，用于乾山公司偿还欠该经营部的货款。为证明自己主张全部属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乾山公司委托代理人当庭签署保证书，保证据实陈述，如有虚假陈述，其愿意接受处罚。而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和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委托代理人则拒绝签署。乾山公司一审起诉请求判令：依法判决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和中建四局第六公司支付货款483663.5元及违约金（自2011年1月1日至付清款日止以所欠货款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给乾山公司。原审法院认为，1.根据各方当事人各自主张，结合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原审法院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2.经审查，各方当事人缔结的《混凝土购销合同》，内容意思表示真实，意志表达自由充分，其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为合法有效之约定，合同当事人均应恪守。根据上述已查明事实证实，乾山公司已向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供应了价值共2231067.5元的混凝土。扣除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与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已付款1747404元后，现尚欠货款483663.5元未付。故乾山公司主张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支付货款483663.5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成立。3.虽然，《混凝土购销合同》载有“余款40%在主体结构完成后4个月内平均支付”的约定。但是，乾公司在2014年3月26日《催款函》中又容许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于2014年4月3日前付款。故应当推定为乾山公司同意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变更付款期间。换言之，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应当自2014年4月4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付违约金给乾山公司。4.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系中建四局下属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依法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应当对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5.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与中建四局第六公司未对其已付清款抗辩举证证明；乾山公司已在法定期间向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主张债权，依法乾山公司并未丧失本案胜诉权；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与中建四局第六公司更未举证证明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证据。结合双方在签署保证书问题上的态度。故原审法院依法不采信两被告上述抗辩。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共同给付货款483663.5元给乾山公司；二、原审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共同给付违约金（以货款483663.5元为本金，自2014年4月4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给付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给乾山公司；三、驳回乾山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受理费11805元，由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共同负担。判后，上诉人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让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与中建四局第六公司的代理人签署保证书没有法律依据，依据代理人拒签保证书来否认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与中建四局第六公司的所有抗辩是一错再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在询问当事人之前，可以要求其签署保证书。保证书应当载明据实陈述、如有虚假陈述愿意接受处罚等内容。当事人应当在保证书上签名或捺印。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对该司法解释，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中建四局第六公司理解为，首先司法解释并不要求”当事人的代理人签署保证书，签署保证书的是当事人本人。代理人包括代理律师非案件事实的参与者，只能根据当事人本人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间接地且非全面地了解案件事实。如果当事人向代理人作了虚假陈述或错误的陈述，代理人必然在法庭上作虚假的或错误的陈述。司法解释不要求代理人就陈述的事实签署保证书有其合理性。第二，人民法院要求当事人本人签署保证书应该通知当事人本人到庭，且在询问当事人之前要求其签署保证书。本案一审法院没有通知当事人本人到庭，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中建四局第六公司理解的本案当事人本人应该是法定代表人。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只是委托了代理人参与诉讼。一审法院不是在询问代理人之前要求签署保证书，而是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才要求代理人签署保证书。代理人不签保证书，人民法院“结合原被告在签署保证书问题上的态度”，来否定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中建四局第六公司的抗辩是对司法解释的错误理解。二、乾山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供货数量。对于前述司法解释，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同时理解为，即使被告当事人本人不签署保证书也不能免除乾山公司的举证责任。作为乾山公司首先要证明完毕自己主张的事实后，举证责任才能转移到被告。只有负有举证责任的被告当事人拒签保证书，又欠缺其他证明的，才推定被告主张的事实不成立，但不是相应地认定乾山公司主张的事实成立。一审判决书中没有罗列乾山公司提供的用以证明其供货数量的证据，没有反映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中建四局第六公司相应的质证意见。仅就列举的《混凝土购销合同》、《催款函》和案外人出具的代收货款的《证明》三份证据是不能认定乾山公司主张的供货数量的。根据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中建四局第六公司的代理人不签署保证书，乾山公司主张的供货数量似乎是不要证据证明了，这根本背离了司法解释的本义。乾山公司起诉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就不应该将举证责任转移给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中建四局第六公司这一边。乾山公司向人民法院提交的《混凝土对数单》、《混凝土款结算清单》都是其单方制作，没有经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中建四局第六公司盖章确认，客户签认及数量确认人两栏中签名人李某和张某与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中建四局第六公司毫无关联性，不是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中建四局第六公司的代理人。他们如何能代表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中建四局第六公司签名确认收货数量，一审法院没有说明理由。三、乾山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对于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中建四局第六公司的这一主张，一审法院没有审查。综上所述，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中建四局第六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要代理人签署保证书是对司法解释的错误适用。乾山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且没有法律依据免除其证明自己主张事实的举证责任。此外，乾山公司的诉讼请求也已过诉讼时效。所以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中建四局第六公司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乾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四、乾山公司主张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是快递，其中2012年6月5日，6月15日，2014年3月6日的特快专递，我方认为是没有收到。我方也去EMS查询了相关信息，三份特快专递没有在网站上查询到相关信息，所以我方认为三份快递没有寄送。故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和中建四局第六公司请求：撤销(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乾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针对两上诉人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中建四局第六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乾山公司抗辩认为原审判决处理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与中建四局第六公司确认实际付款的时间跟乾山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的收款时间是一致的。同时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与中建四局第六公司认为乾山公司从来就没有跟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提供送货单，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与中建四局第六公司确认签收了乾山公司的单据，是给了对方收货单据的。至于如何签收，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与中建四局第六公司没有这些证据。本院认为，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与中建四局第六公司以乾山公司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及否认乾山公司单方制作的对数单为由，请求驳回乾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鉴于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诉讼时效的问题；2.乾山公司提供的对数单是否足以证明欠款的问题。关于第一个问题。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与中建四局第六公司确认乾山公司所主张的已经收到款项的总额，而乾山公司统计的收款总额中也包括了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在2010年10月9日代乾山公司支付给案外人的20万元，因此诉讼时效从收到该款的次日起计。乾山公司分别在2012年6月5日、6月15日、2014年3月26日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催款函》，在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没有变更营业地址的情况下，但前两份特快专递被拒收，第三份特快专递已经妥投。在乾山公司发出的特快专递上已经载明是《催款函》情况下，两份特快专递被拒收。拒收行为虽然可视为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未实际收到《催款函》，但未能收到的主要过错在于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由于特快专递上已经载明是《催款函》，因此在拒收时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理应知晓该函件是乾山公司向其追偿欠款，乾山公司追偿欠款的主张已经送达到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因此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乾山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曾向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主张权利，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起计。2014年3月26日乾山公司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再次向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发出《催款函》，该函件已经妥投，而乾山公司在2014年12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因此乾山公司的主张并未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二个问题，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认为对数单是乾山公司自行制作，否认对数单上签名的张某、李某是公司员工,否认对数单的证明效力。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确认乾山公司所主张的已经收到款项的总额，而乾山公司所主张的已收款总额是依据对数单计算得来，因此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在确认已经付款总额的同时又否认对数单的证明效力，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的主张自相矛盾。其次，乾山公司依据对数单而统计制作了《混凝土款结算清单》，《混凝土款结算清单》上载明了应收账款、已收账款、收款日期、未收款项等项目，用以证明实际欠款的存在。由于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中建四局第六公司确认实际付款的时间跟乾山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的收款时间是一致的，同时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确认已经付款总额与乾山公司所主张的已经收到款项总额一致，而且收款时间、收款总额是乾山公司依据对数单计算得来，而对数单所记载的款项的情况与《混凝土款结算清单》所载明的情况相吻合，可以相互印证，再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足以证明对数单的证明效力，因此原审法院依据对数单确认欠款总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中建四局第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都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5元，由上诉人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卫东审 判 员  宁建文代理审判员  谢江武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郭一鸣兰冰周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