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雷锋社区彭家老屋组，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雷锋社区彭家老屋组。负责人：谭金文，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华，湖南二十一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雷锋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雷锋社区。法定代表人：谢金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华，湖南二十一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曼平，女，197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雷锋社区彭家老屋组。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雷锋社区彭家老屋组(以下简称彭家老屋组)、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雷锋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雷锋社区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黄曼平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2民初3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彭家老屋组、雷锋社区居委会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黄曼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对该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黄曼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集体收益属于承包地征收补偿分配，黄曼平并未在本组承包过集体土地，故其享受分配的前提不存在。2、黄曼平的情形不能被视为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有权分配集体收益。黄曼平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有权分配集体收益的前提是谭斌的妻子，因为黄曼平与谭斌婚姻存续期间是附条件给予其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作为家庭成员的集体收益分配，如果谭斌离婚或与他人再婚，黄曼平就不具备这个前提条件，所以不具备集体经济成员资格也无权分配集体收益。3、根据组上执行多年的决议，黄曼平不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集体收益分配的条件。黄曼平系外迁入户人员，其与本组村民谭斌结婚期间，将自己的户口与第一任丈夫之子王熙翰户口迁入本组，获得了国家征收补偿款和保障房分配。谭斌与黄曼平离婚后又与他人结婚，目前是黄曼平与谭斌组建的新家庭两个户口均在本组。黄曼平目前状况符合《彭家老屋组关于若干问题的决议案》第十八条第4、5项规定的不能享受组上一切分配的情形，即离异后双方户口仍在本组，同时又构成两个独立的家庭户，一方或双方再婚的户口的；离婚后一方又嫁与他人户口仍留在本组的。4、《雷锋社区享有集体资产股权配置成员资格认定实施方案》第二条中规定了黄曼平属于完全不能享受集体资产股权配置的人员。5、村委会与村民小组的关系及其责任承担。一审判决认为村委会在村民小组涉及全体村民重大利益的事项上具有不完整的监督、管理和指导职责，与法律的规定不符。《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规定“村委会依照法律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其他财产，引导村民合理利用自然资源、保护和改善生态环境”，其管理对象不包括组上的土地和其他财产，案涉土地补偿费属于组上所有，并非全村农民集体所有，故村委会不应对此担责。二、一审判决认为以村规民约侵害了黄曼平的合法权益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关于组上的土地费分配方案的内容，程序、形式均合法，没有侵害个人合法权益，没有与法律法规、国家政策相抵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应否认。我国实行的民主集体制政治制度也是实行少数服从多数，在本组实行多年的土地分配费及相关财产分配中，占三分之二的大多数户主都同意了。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村委会对组上财产没有管理监督指导的义务，不存在过错，不能在本案中适用过错推定原则，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相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黄曼平辩称，虽然黄曼平已经离婚了，但黄曼平没有房屋居住，一直居住在黄曼平和谭斌结婚期间两人共同修建的房屋内，离婚后黄曼平还参与了组上修路分配与征收分配，修路分配是2020年9月16日分到的，黄曼平在彭家老屋组处还有两栋自建房屋。集体成员资格在离婚前黄曼平一直享受，彭家老屋组取消黄曼平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没有通知黄曼平本人，是私自取消的。彭家老屋组提交的证据公示表公示时间是2019年10月，在该公示时间已经进行征收。村上没有征收前，黄曼平作为新加进来的成员没有给黄曼平分配土地，结婚后，谭斌的父亲给黄曼平和谭斌分了一块山地，黄曼平和谭斌离婚后，谭斌把地给黄曼平了，黄曼平就在山地上建房，把地和房出租，收取租金。黄曼平自建的两栋房其中有一栋已经征收。黄曼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家老屋组支付黄曼平集体收益款71000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赔偿原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判令雷锋社区居委会对彭家老屋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责任；3、彭家老屋组、雷锋社区居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黄曼平于2007年5月23日与彭家老屋组组民谭斌登记结婚，黄曼平系再婚，谭斌系初婚，谭斌与黄曼平未共同生育子女，黄曼平与前夫生育一男孩名王熙翰。2008年3月28日，黄曼平以夫妻投靠为由将其户口从娘家所在地沅江市泗湖山镇护华洲九组迁至彭家老屋组。因谭斌与黄曼平多年未共同生育子女，谭斌为黄曼平之子王熙翰落户问题与彭家老屋组于2011年3月29日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谭斌之妻黄曼平与前夫生育一男孩，现年13岁，黄同前夫解除婚姻时法院将其子判予男方抚养。谭斌同黄结婚多年至今未有生育，故黄现将其亲生子（经法院改判后）接受抚养，作谭斌之子。经小组大会讨论后同意将其户口迁入。有关事宜签述条款如下：一、乙方不需要向甲方缴纳入户费，并享有甲方的一切分配权益。二、甲方只承认乙方一个孩子的分配待遇等。乙方谭斌、黄曼平在该协议书上签名，甲方彭家老屋组加盖了公章。2011年4月1日，黄曼平之子王熙翰将户口从长沙市开福区水道巷3号迁至彭家老屋组。2014年12月31日，谭斌与黄曼平离婚。谭斌于2017年与刘玉燕结婚并共同生育了小孩。黄曼平于2016年与前夫王伟复婚。谭斌再婚前，彭家老屋组按本组组民同等待遇向黄曼平、王熙翰分配了集体收益。2019年10月8日至10月14日，雷锋社区居委会对彭家老屋组具有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组民张贴了公示表，该公示表中无黄曼平、王熙翰的名字，在公示期内黄曼平、王熙翰未提出异议。雷锋社区居委会依据该公示表进行了《雷锋社区集体资产股权备置成员资格认定》，该股权备置成员资格认定表中亦无黄曼平、王熙翰的名字。2、新能源产业配套基地项目征收了彭家老屋组部分土地，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望城分局于2020年4月28日发布了该项目[2020]12号《新能源产业配套基地项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彭家老屋组因该项目征收获得土地征收款若干。2020年4月，彭家老屋组召开户主大会并制订了分配方案和分配明细表，确定按实际人口人均分配71000元。彭家老屋组按组规民约以谭斌的第二任妻子刘玉燕落户本组为由拒绝向黄曼平分配涉案集体收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征收分配方案确定时，黄曼平是否具有彭家老屋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判断其是否享受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分配的依据。黄曼平于2008年3月28日婚迁至彭家老屋组，与谭斌共同生活多年后与之离婚，在其与谭斌婚姻存续期间，彭家老屋组向黄曼平分配了集体收益，视为接纳其为本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黄曼平取得了彭家老屋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后其虽离婚、再婚，但其户口一直未外迁，彭家老屋组、雷锋社区居委会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黄曼平丧失了彭家老屋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或放弃彭家老屋组集体收益分配权，故黄曼平仍具有彭家老屋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有与彭家老屋组其他组民同等待遇。虽然彭家老屋组对于土地征收等集体收益的处置，可以根据自治原则自行制定分配方案，但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而侵犯村民的合法权利。彭家老屋组以本组组规民约的规定为由剥夺黄曼平的成员身份资格拒绝分配黄曼平集体收益，于法无据，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黄曼平主张彭家老屋组支付集体收益款71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彭家老屋组、雷锋社区居委会提出黄曼平不具有彭家老屋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黄曼平主张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彭家老屋组、雷锋社区居委会提出驳回黄曼平主张利息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彭家老屋组系雷锋社区居委会的下属村民小组，雷锋社区居委会对村民小组在事关全体村民重大利益的事项上（诸如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等）具有一定的监督、管理和指导职责。但雷锋社区居委会并非彭家老屋组上述案涉款项的受益方，亦非彭家老屋组上述案涉款项分配的决议主体，故由雷锋社区居委会在保管、监管彭家老屋组的财产范围内对彭家老屋组上述款项支付义务承担补充给付责任为宜。雷锋社区居委会提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第三款、第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雷锋社区彭家老屋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黄曼平集体收益款71000元；二、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雷锋社区居民委员会在保管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雷锋社区彭家老屋组的财产范围内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黄曼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5元，减半收取计788元，由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雷锋社区彭家老屋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彭家老屋组、雷锋社区居委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雷锋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备案申请表，上面没有黄曼平与王熙翰的信息，拟证明多次婚姻的配偶原则上只认定一个享有集体资产股权配置，具体由家庭内部决定，黄曼平和谭斌离婚了后又结婚，属于多次婚姻，谭斌又有新的配偶，谭斌认定其现任妻子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没有认定黄曼平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该方案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还通过社区、街道办事处、高新区社会事业局备案通过，在异议期内黄曼平、王熙翰均没有提出异议。证据2、社会事业局信息应用平台截图，上面没有黄曼平与王熙翰的名单，拟证明经过多重公示确认黄曼平与王熙翰不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黄曼平对彭家老屋组、雷锋社区居委会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两份证据，在还没有开始征收时，黄曼平就已经听说没有黄曼平的名字，黄曼平就去村委找了村部的干部，当时村里跟黄曼平说是征收以后再说。黄曼平对征收方案名单没有黄曼平是不认同的，一审中彭家老屋组、雷锋社区居委会工作人员也陈述了，黄曼平多次去彭家老屋组、雷锋社区居委会提出异议。黄曼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微信转账截图记录，拟证明镇上修路黄曼平投资了，镇上干部给黄曼平分配了修路款。证据2、分家协议，拟证明黄曼平第一栋房子有所有权，在彭家老屋组处有财产。彭家老屋组、雷锋社区居委会对黄曼平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没有注明转款人的身份和转款用途，没有被认定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可能分配款项，不能推定为是在集体分配组织成员的钱。2、转账主体没有得到授权，转款行为不能代表是组上的行为。3、转款是否系其他经济来往不能证明。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1、是家庭内部的财产分割，且该协议签订时是黄曼平与谭斌婚姻存续期间，不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集体财产挂钩。2、不能证明获得了建房合法手续。3、不能证明黄曼平享有承包地。分家协议是作为父母的遗嘱对待，是给谭斌及其兄弟的，协议是否履行没有相应证据。不能证明黄曼平已经被认定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院对彭家老屋组、雷锋社区居委会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仅凭前述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黄曼平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仅凭前述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曼平是否具有彭家老屋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中，黄曼平于2008年3月28日婚迁至彭家老屋组，在其与谭斌婚姻存续期间，彭家老屋组向黄曼平分配了集体收益，视为接纳其为本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后黄曼平虽与谭斌离婚，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之规定，黄曼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并不随着婚姻关系的解除而自动丧失，黄曼平仍具有彭家老屋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彭家老屋组、雷锋社区居委会所主张“离婚后即不享受分配待遇”的相应决议或方案，明显有违法律规定。此外，一审法院对于雷锋社区居委会责任承担的认定，已经进行了进行详细、充分的分析和阐述，合乎司法惯例，本院予以认可，并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彭家老屋组、雷锋社区居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5元，由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雷锋社区彭家老屋组负担788元，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雷锋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7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赵康宁审判员曾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梁      俊      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