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2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昌县双河街道洪德养猪场，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县双河街道高丰村*组。投资人李万权。委托代理人冷雪晖，重庆荣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宏坤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县昌元街道昌州大道中段329号。法定代表人邱建均，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荣光，重庆李荣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川。上诉人荣昌县双河街道洪德养猪场（下称洪德养猪场）与被上诉人重庆宏坤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宏坤公司）、张洪川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县人民法院（2013）荣法民初字第04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宏坤公司系从事废水、废气、固废、沼气环保工程治理等的企业法人，被告洪德养猪场为个人独资企业，原投资人为被告张洪川。2012年3月15日，张洪川以洪德养猪场名义（甲方）将猪场内沼气池工程发包给原告（乙方）承建，并签订《环境污染治理工程合同书》，双方约定沼气池总造价26万元，包括生化池池底平整、生化池人工费、材料费等，不包括管道、检查井及供气配件，工期30日，保修期一年等主要内容。对于工程款的支付，双方约定“本工程款待乙方进场七天内由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并且本工程所需矸砖由甲方负责担保赊购，价格为同期市场价格，矸砖款由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工程最后一笔工程款后支付矸砖厂家。工程尾款在工程竣工并通过甲乙双方验收合格后一次性由甲方付给乙方”，对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本协议一经签字即生效，双方必须共同遵守，诚实守约；任何一方不得随意终止或违反以上条款，如有一方违约，均得赔偿守约方工程总造价10%的违约金和由此所造成的损失”。2013年7月5日，洪德养猪场沼气池工程通过畜牧产业发展项目综合验收。另查明，被告张洪川因向李万权等人借款无力偿还，自愿将洪德养猪场的名称及资产抵偿给李万权，并于2012年12月20日将养猪场过户至李万权名下。张洪川在向荣昌县工商局出具的《关于荣昌县双河街道洪德养猪场变更登记的有关情况说明》中注明，变更登记以前的债务由张洪川承担清偿。庭审中，原告宏坤公司陈述，被告张洪川既未按约定支付10万元工程款，构成违约，也不组织工程验收，导致工期延后，工程完工时间为2012年5月初，并于同年5月底交付。被告张洪川未按约定对矸砖款进行赊购，该款由原告自行支付。因原、被告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故原告以约定的工程造价26万元主张工程款，且被告应就其违约行为向原告赔偿违约金。被告洪德养猪场现投资人李万权陈述，虽然猪场在2012年12月24日过户给李万权，但由于张洪川之母一直在猪场养猪并拒绝搬出，其直到2013年7月5日才实际接手猪场。猪场沼气池工程是由张洪川经手，工程完工、交付等时间点均在猪场变更抵偿给李万权之前，故对上述时间不清楚。张洪川在2013年春节后无法联系到本人。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对洪德养猪场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荣昌支行双河分理处帐户（账号19×××92）的存款三十万元予以冻结。原审原告宏坤公司诉称：2012年3月15日，原、被告签订《环境污染治理工程合同书》，合同书载明工程名称为荣昌县双河街道洪德养猪场沼气池，地点即在养猪场内，工程总造价为人民币26万元整，工程待原告进场七天内由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10万元，工程尾款在工程竣工并通过双方验收合格后一次性由被告给付原告。合同签订后，原告如期履行，严格按图施工，工程质量完全满足设计要求及相关规范标准，工程竣工后已交付被告使用一年，但被告却分文未付，导致原告不能如期支付工人工资，带来了较大的经济损失。原告要求判令：1、被告荣昌县双河街道洪德养猪场、被告张洪川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26万元，并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上述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本金时止；2、被告荣昌县双河街道洪德养猪场、被告张洪川连带赔偿原告违约金2.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洪德养猪场辩称：该养猪场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李万权与原告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告不清楚原告与原投资人张洪川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建工程是否验收、结算。张洪川于2012年12月20日将荣昌县双河街道洪德养猪场的名称及全部资产依法抵偿给了债权人李万权，并于同年12月24日在荣昌县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该猪场原系张洪川所有，张洪川应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故应由债务发生时的投资人张洪川向原告承担清偿责任，应驳回原告对被告荣昌县双河街道洪德养猪场的诉讼请求。另原告施工的沼气池存在质量问题，在施工不到一年就出现了严重的垮塌、毁损，被告将保留向原告另案起诉的权利。原审被告张洪川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法院递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的责任主体，被告洪德养猪场现投资人李万权抗辩称养猪场在原告与被告张洪川签订合同之后才抵偿给其所有，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张洪川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明确表示变更登记以前的债务由其承担，故应由被告张洪川承担向原告的清偿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被告洪德养猪场作为依法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以企业名义从事经营活动，享受利益并承担债务，洪德养猪场虽变更投资人为李万权，但洪德养猪场并未注销，仍然具有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投资人的变更及张洪川出具的情况说明并不能免除洪德养猪场承担民事责任的法定义务，被告洪德养猪场应当向原告宏坤公司承担责任，同时张洪川作为洪德养猪场原投资人，应与洪德养猪场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原告宏坤公司主张的工程款、违约金及实际损失，原、被告于2012年3月15日签订的《环境污染治理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原告在签订合同后履行了义务，修建的沼气池于2013年7月5日通过综合验收，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履行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原告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2600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26000元，被告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按合同约定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0000元的事实，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应向原告赔偿工程总造价260000元10%的违约金，即26000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向其承担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原告已在本案中向被告主张违约金赔偿，同时主张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荣昌县双河街道洪德养猪场、张洪川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宏坤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60000元；二、被告荣昌县双河街道洪德养猪场、张洪川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宏坤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违约金26000元；三、驳回原告重庆宏坤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90元，由被告荣昌县双河街道洪德养猪场、张洪川负担。一审宣判后，洪德养猪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宏坤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宏坤公司、张洪川承担。其理由是：洪德养猪场已作为张洪川的个人财产经荣昌县法院裁决过户给李万权用于抵偿债务，不能再次将洪德养猪场再次作为张洪川的个人财产处理给宏坤公司。个人独资企业不是法人，在法院执行给李万权之前，养猪场是张洪川的个人财产，之后则是李万权的个人财产，不能用于抵偿张洪川的个人债务。另据了解，张洪川已经向宏坤公司支付了10万元工程款，由于张洪川未到庭应诉，可能形成宏坤公司重复索取工程款的情形。被上诉人宏坤公司辩称：洪德养猪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洪川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中，宏坤公司举示重庆市荣昌县人民法院(2012)荣法民执字第545号-1执行裁定书一份，裁定内容为“撤销本院(2012)荣法执快字第739、741、742号-1执行裁定书，并将荣昌县双河街道洪德养猪场(注册号500226200012350)从现投资人李万权恢复至原投资人张洪川”，拟证明洪德养猪场的投资人恢复为张洪川。李万权质证认为其并未收到该裁定书，并举示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荣昌区分局于2015年8月18日出具的企业基本情况证明李万权仍是洪德养猪场的投资人。二审查明，《环境污染治理工程合同书》工程造价及付款方法约定：“本生化池工程总设计单体为1000M3沼气池一座，单价为260元/M3，总造价为人民币大写贰拾陆万元整”，2013年7月5日的《畜牧产业发展项目综合验收表》内“建设规模和主要内容”载明：“新建沼气池600立方米，沼液池420立方米”。宏坤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工程款26万元系包干价，因此合同没有对结算进行约定，根据综合验收表上载明的工程量，其实际完成沼气池1020立方米，超出了合同约定的工程量1000立方米，但其仍按1000立方米主张26万元工程款，对于超出工程量的工程款予以放弃。洪德养猪场则称综合验收表上的沼气池系李万权接手后自行新建，且沼气池只有600立方米，沼液池并不属于沼气池。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洪德养猪场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其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其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洪德养猪场称养猪场已成为李万权个人财产，不应对张洪川的个人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但洪德养猪场并未注销，仍是能够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应当履行《环境污染治理工程合同书》的合同义务，即支付工程款。而《环境污染治理工程合同书》系张洪川作为投资人以洪德养猪场的名义签订，故原审法院判决洪德养猪场与张洪川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和违约金的责任于法有据，洪德养猪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洪德养猪场称张洪川已支付工程款10万元的观点，因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由于《环境污染治理工程合同书》对工程价款明确约定修建1000M3沼气池一座、单价260元/M3、总造价26万元，应视为单价包干合同，而根据综合验收表上的记录，新建的沼气池和沼液池总量超过1000M3，宏坤公司按1000M3要求支付工程款26万元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全额主张并无不当。洪德养猪场虽称综合验收表上记载的沼气池系李万权接手后自行修建、沼液池并不附属于沼气池，因未举示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90元，由上诉人荣昌县双河街道洪德养猪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信红审 判 员  邓方彬代理审判员  钱昳心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肖 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