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东玲，女，198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土轩，男，197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东玲，系易土轩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前景，男，198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锋，广东君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东玲、易土轩因与被上诉人陈前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4民初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东玲、易土轩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前景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前景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易土轩之所以未将35000元货款退回给陈前景，是因为该35000元已用于冲抵陈前景在另外生意合作中拖欠利润分成和垫付工资。一审判决不予采纳，有失公允。2、易土轩与陈前景一直有合作关系，双方于2019年4月8日一起到惠州市龙门县裕泰有限公司洽谈买肖晓洪厂的废钢筋，陈前景要求叶少锋到裕泰厂监督装钢筋过磅的工作(陈前景要求支付叶少锋工资，按每天300元结算，另伙食、住宿费100元每天)。从2019年4月10日开始至5月30日止，共工作52天，合计工资20800元。裕泰厂废钢筋装完至今陈前景没有支付叶少锋工资，易土轩于2019年4月24日至5月10日，先后帮陈前景支付叶少锋工资20800元，其中微信支付6000元，现金支付14800元。双方约定陈前景在裕泰厂购买的废钢筋按每吨20元利润结算给易土轩。2019年5月11日，陈前景在东莞市裕丰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装走一车废钢筋，先给付易土轩45000元，剩余部分金额到陈前景处验货付清。2019年5月12日当天陈前景要易土轩退还45000元，易土轩要求与陈前景4月8日开始在裕泰厂合作收购钢筋项目完成利润结算再作抵扣。2019年5月30日该合作项目进行期间，易土轩多次催促陈前景结算合作利润，陈前景以工作繁忙为由一直未能结算。后在2019年10月16日，易土轩与陈前景在易土轩公司结算裕泰厂购买废钢筋的利润账目，并要求陈前景结清按照之前约定20元每吨的利润及易土轩先行垫付给叶少锋的工资，但陈前景以不赚钱为由，不愿意履行约定。易土轩不同意并要求陈前景提供所有在裕泰厂购买废钢筋地磅单和银行转账给肖晓洪的银行流水清单，陈前景不愿出示，双方发生争吵，后易土轩无奈作出让步并支付了陈前景10000元。陈前景在易土轩公司装废钢筋多付的45000元扣除，互不相欠。2019年11月8日，陈前景反悔，通过微信要求易土轩退还35000元并多次威胁，后经多次沟通无果。2020年1月17日，陈前景诉讼至一审法院，要求易土轩退回35000元及35000元占用利息。易土轩不服，易土轩为陈前景垫付叶少锋的工资20800元，易土轩与陈前景合作利润未能及时结算，陈前景实为占用，应支付给易土轩利润及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有失公允。陈前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依法驳回叶东玲、易土轩的上诉请求。陈前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易土轩退回陈前景多付的货款人民币35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人民币1038.17元（以3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35%/年，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月19日合计为1038.17元)，以上共计人民币36038.17元；2、叶东玲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易土轩、叶东玲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前景从事废铁收购生意，易土轩与陈前景之间有生意往来，由易土轩向陈前景出售废铁等产品，双方一般通过微信联系沟通，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2019年5月,易土轩有意将一批废铁出售给陈前景但要求陈前景预付货款。考虑到双方之间良好的合作关系，陈前景于2019年5月10日与易土轩微信沟通后将45000元预付款转账至叶东玲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账户。2019年5月12日，易土轩向陈前景交付了价值56450元的货物。陈前景当天再转账了56450元至叶东玲的银行账户。其后陈前景意识到自己实际多支付了45000元货款，当天即通过微信向易土轩表示：“我多转了45000元给你，你转回来啊，转回来45000元”、“记得上次预付45000元给你”，易土轩回复：“你怎么多转了”、“（既然）忘记多转了，给我用几天，下次扣就行了”，陈前景表示自己缺钱用要求易土轩将钱转回，易土轩回复：“你够用，给我用一两天吧”。此后，经陈前景多次催要，易土轩仅于2019年10月16日通过微信转账向陈前景退还了10000元。就剩余的35000元，陈前景经催收未果，遂于2020年1月17日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1.易土轩与叶东玲是夫妻关系，二人于2001年7月9日登记结婚；2.易土轩在涉案交易中使用的微信号为“wxid_zvmvryl9s6vc12”、昵称为“轩少”的微信账户实名登记人为叶东玲，叶东玲在庭审中承认是其开通该微信账户后交由易土轩日常使用；3.诉讼中，易土轩对于2019年5月10日收取陈前景预付货款45000元和2019年5月12日收取货款5645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陈前景与易土轩之间设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就涉案的货物买卖，陈前景于2019年5月10日向易土轩预付了45000元货款，在易土轩向其交付了56450元货物后，陈前景又于2019年5月12日再支付了56450元，故陈前景实际上多支付了45000元货款给易土轩，易土轩至今仅向陈前景退回了10000元，尚余35000元（45000元-10000元）未退回，易土轩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陈前景请求易土轩退回货款35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诉讼中，易土轩抗辩其之所以未将35000元货款退回给陈前景，是因为该35000元已用于冲抵陈前景在另外的生意合作中拖欠的利润分成和垫付工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易土轩既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前景在另外的生意合作中拖欠其利润分成和垫付工资，又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曾就以35000元货款冲抵利润分成和垫付工资一事达成合意，陈前景在本案诉讼中对其欠款一事也予以否认，故易土轩的上述抗辩意见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若易土轩认为其对陈前景享有其他债权，可另案主张解决。对于陈前景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问题。易土轩未及时向陈前景退回多收取的货款，事实上造成了陈前景资金被占用的损失，陈前景可主张资金占用利息。因陈前景在2019年5月12日发现多支付货款后即向易土轩主张退还，故涉案资金占用利息应从2019年5月13日起计算。陈前景主张从2019年5月11日起算资金占用利息，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的资金占用利息应分段计算：从2019年5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应以3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应以35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叶东玲的责任问题。叶东玲与易土轩是夫妻关系，虽然涉案买卖合同发生在陈前景与易土轩之间，但易土轩在涉案交易中使用的微信账户实名登记人为叶东玲，用于收取涉案货款的账户也是叶东玲的银行账户，叶东玲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是其开通该微信账户和银行账户后交由丈夫易土轩日常使用的。一审法院认为，叶东玲同意易土轩使用以其名义开通的微信账户与陈前景发生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并通过以其名义开通的银行账户收取涉案货款的行为，可推定叶东玲对涉案买卖合同是知悉并同意的，涉案债务是易土轩与叶东玲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和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涉案债务为易土轩与叶东玲的夫妻共同债务，陈前景诉求叶东玲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叶东玲主张涉案欠款与其无关，其无需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易土轩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前景退回预付货款35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分段计算：以应退回的货款3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叶东玲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易土轩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前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0.95元，由易土轩、叶东玲共同负担（陈前景已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700.95元；陈前景同意易土轩、叶东玲共同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700.95元于履行判决义务时向其迳付，一审法院不另作收退）。二审中，易土轩、陈前景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叶东玲申请叶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5月30日，陈前景要求叶某到裕泰厂监督装废钢筋的过磅工作，按双方约定，陈前景支付叶某每天300元工资、100元住宿伙食，合计每天400元。一共工作了52天，合计工资为20800元，但陈前景至今也没有向叶某支付工资。后于2019年4月24日至5月10日，易土轩先后帮陈前景垫付了叶某的工资。叶某出具如下证人证言：叶东玲是我的姐姐，我是易土轩的小舅子。2019年4月10日至5月30日期间，易土轩、陈前景安排我过去裕泰厂，负责拆迁钢筋、装车过磅、对数工作，这样陈前景就不用到裕泰厂工作了，相当于我配合帮助陈前景工作。陈前景与易土轩是合作关系，陈前景调我过去裕泰厂工作，并通过电话说按400元一天给我支付工资。但工程结束后，陈前景没有支付工资给我，我叫易土轩垫付给我，易土轩按每天300元工资加伙食住宿100元共400元计算，一共垫付了20800元给我。过磅的数据我都有通过微信发送给陈前景，但现在我换了手机，聊天记录被清除，查不到了。我当时帮陈前景装货的视频还有一个。对于证人证言，陈前景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某均不予认可。第一，叶少锋与叶东玲、易土轩存在极为亲近的亲属关系，其中叶东玲为证人的姐姐，易土轩为其姐夫，彼此之间存在利害关系。第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陈前景让叶少锋去从事相关工作并支付相关费用。第三，根据陈前景与易土轩的微信聊天可知，证人陈述与该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在该微信聊天中，可以明显看出易土轩等向陈前景供货，并按陈前景要求送货到指定地点，陈前景以一定价格向易土轩支付货款，如2019年5月10日的聊天记录显示，易土轩将装货及其在陈前景指定地点交货的过磅单发给陈前景，陈前景最终与其结算，其中56450元的货款的支付方式为2019年5月10日过磅单显示的净重23920公斤，扣除杂质100公斤后，乘以双方的交易单价2370元每吨得出的。由此可知，双方纯粹是简单的买卖合同关系，至于易土轩委托谁去从事相关工作，与陈前景无关，陈前景也不清楚。退一步说，即使可能存在相关事实，也与本案无关，正如一审法院认定的其可以另行主张。易土轩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既然叶某是代替陈前景到裕泰厂工作，陈前景也与易土轩协商过调叶某过去，工资也是由陈前景支付，所以意见是一致的，陈前景支付叶某工资是合理的。对于叶某出具的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全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进行综合认证。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一审判决叶东玲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叶东玲没有针对该问题上诉，本院二审不作审查。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易土轩应否向陈前景退回35000元及相应利息。易土轩上诉对于其多收陈前景支付的预付款45000元后向陈前景退还100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其之所以未将剩余的35000元货款退还给陈前景，是因为双方已协商一致用该35000元货款冲抵陈前景在另外生意合作中拖欠易土轩的利润分成和易土轩代陈前景垫付给叶少锋的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虽然二审中叶东玲申请叶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叶某陈述易土轩代陈前景向其垫付工资，但易土轩是叶某的姐夫，双方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叶某的陈述无法证明存在该事实。在此情况下，易土轩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前景在另外的生意合作中拖欠其利润分成和垫付工资的事实，又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曾就35000元货款冲抵利润分成和垫付工资一事达成合意，陈前景对易土轩该主张亦不予确认，易土轩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据此不予采纳易土轩上述抗辩意见，判决易土轩向陈前景退回35000元及相应利息，合法有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若易土轩认为其对陈前景确享有其他债权，可另觅途径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易土轩、叶东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95元，由上诉人易土轩、叶东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谢惠英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