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宁商终字9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建邺区庐山路158号嘉业国际城3幢2201室。负责人王杰铭，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宋博超，男，1988年6月19日生，汉族，该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溧水大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溧水区经济开发区（宝塔路）。法定代表人李鸣，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利萍，女，1985年10月1日生，汉族。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彭发家，男，1984年4月2日生，汉族。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浙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利萍、溧水大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5）溧商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30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浙商公司委托代理人宋博超，被上诉人大众公司、章利萍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彭发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众公司、章利萍共同诉称：2013年12月大众公司为其所有的车辆向浙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责险）等险种。2014年6月1日，大众公司驾驶员章利萍驾车发生交通事故。经认定，章利萍负全责。事故发生后，章利萍承担了赔偿责任，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浙商公司向章利萍赔付44618.70元，具体组成为：1.赔偿给本车人员王杰381元，葛宝鑫21816.70元；2.赔偿给对方车上人员李建军971元；3.赔偿对方车辆损失15000元及施救费450元；4.赔偿给本车损失5800元及施救费200元。浙商公司答辩称：一、事故车辆在浙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与三责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以下简称承运人责任险）等险种，合同约定有每次事故的免赔数额，应予以扣除。二、应当扣除无责方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三、针对具体的赔偿请求组成意见如下：1.赔付给王杰的381元、本车损失5800元及施救费200元无异议；2.赔付给对方车上人员李建军的费用认可866元；3.赔偿对方车辆的损失认可14300元、施救费认可300元；4.赔付给葛宝鑫的费用中，医药费10383元予以认可，交通费认可300元，营养费不予认可，误工费按3500元每月标准计算，认可误工21天，共计认可13133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大众公司为其所有的车牌号为苏A×××××号轿车在浙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及承运人责任险。其中，车辆损失险限额为67320元，三责险限额为50万元。商业险中有一项为可选免赔额特约条款，大众公司未购买该条款，浙商公司在保费中扣除了相应的保费，并在保险单正本中注明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500元。承运人责任险每人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30万元，总计赔偿限额为150万元，保单中注明，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核定损失金额的10%或1000元，两者以高者为准。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章利萍系被保险车辆驾驶员，2014年6月1日11时30分，章利萍驾驶被保险车辆在南京市溧水区机场高速连接线路段，与案外人贾红卫驾驶的小型客车发生追尾，导致被保险车辆上乘客王杰、葛宝鑫、李俊松受伤，贾红卫车上人员李建军受伤，两车受损。事故发生后，李建军经治疗产生医疗费866元，王杰经治疗产生医疗费381元，葛宝鑫经治疗产生医药费10383元。贾红卫车辆经维修，产生修理费15000元，施救费为450元。被保险车辆经维修，产生维修费5800元，施救费200元。葛宝鑫系中国东方航空江苏有限公司员工，事故发生后，医生建议葛宝鑫休息3周。中国东方航空江苏有限公司证明，葛宝鑫在2014年3月至2014年5月共三个月的月平均飞行小时费为6747元，2014年6月的飞行小时费为920元。2014年6月因病假导致飞行时间不达标，奖金停发，数额为4310元。葛宝鑫诉至法院，要求赔偿，经法院调解，大众公司同意赔付给葛宝鑫21816.70元。上述款项均由章利萍实际赔付。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度江苏分细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中，航天运输业平均工资为每年111840元。一审法院认为：大众公司与浙商公司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应依法予以支持，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针对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应由承运人责任险赔付的保险款中，王杰医药费381元予以认定；葛宝鑫医药费10383元予以认定，交通费300元予以认定；误工费按21天计算，章利萍实际赔付的误工费无证据佐证，浙商公司主张按月平均工资3500元计算，该标准过低，根据2013年度江苏分细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中航天运输业平均工资计算，葛宝鑫的21天误工费应为6524元，一审法院按照该数字计算误工费，故应赔付给葛宝鑫的费用应为17207元；应由承运人责任险赔付的金额共计为17588元。二、应由车辆损失险赔付的金额为6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三、应由三责险赔付的金额中，赔付给李建军的医药费为866元，赔付给贾红卫车辆损失为15000元，施救费为300元，共计16166元；浙商公司主张贾红卫车辆损失为14300元并提交了定损报告，一审法院认为，贾红卫车辆已经过维修，产生维修费15000元，该费用与浙商公司的定损差距为700元，在合理的差距范围内，故按照实际产生的维修费用计算。上述费用共计39754元，商业险中应扣除500元，故浙商公司尚应赔付39254元。就大众公司、章利萍认为浙商公司要求扣除500元无合同依据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扣除500元的条款，由于大众公司未购买该条款，故浙商公司已在大众公司应缴纳的保费中扣除了相应部分的保费，因此浙商公司有权扣除500元。浙商公司要求扣除应由案外人方交强险应当赔付的款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此进行过约定，故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浙商公司要求在承运人责任险保险金中扣除10%的免赔额，一审法院认为，浙商公司提供的保单中关于扣除相应免赔额的条款系格式条款，且为免责条款，浙商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该部分条款内容向大众公司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现浙商公司未予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认定该条款对大众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案涉事故的赔偿费用均由章利萍实际支付，大众公司同意由浙商公司直接向章利萍支付保险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浙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章利萍赔付保险金共计39254元。二、驳回大众公司、章利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5元，减半收取457.50元，由大众公司、章利萍共同负担55元，由浙商公司负担402.50元。宣判后，浙商公司不服，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核算葛宝鑫的误工损失、扣减贾红卫车辆损失中的700元，扣除承运人责任险项下的免赔额10%，并由大众公司、章利萍承担上诉费用。主要理由有：1.一审判决认定葛宝鑫误工费为6524元没有法律依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葛宝鑫提供的证明中记载“2014年3月至2014年5月共三个月的月平均飞行小时费为6747元”，而一审判决金额已接近于此，并不合理。2.就贾红卫的车辆损失金额仅有发票为证，无法核实车辆修理项目，一审判决认定700元的差额在合理范围之内，依据不足。3.承运人责任险特别约定印刷在保险单的醒目位置，并非附加条款，大众公司系团体投保，每份保单中的该特别约定均相一致，既往发生的赔案中均扣除了10%的免赔额，大众公司缴纳了相应的保险费，应视为对该保险条款的追认。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浙商公司向本院提供承运人责任险保险单、投保单、发票各一份，拟证明投保单、保险单的显著位置均记载免赔额的特别约定，大众公司缴纳相应的保险费，免赔条款应当生效。被上诉人大众公司、章利萍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浙商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为支持其上诉答辩意见，两被上诉人同意提交葛宝鑫工资的银行流水，并表示无法提交出租车快修单位的维修清单。双方当事人就对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确认，但两被上诉人认为承运人责任险条款中的免赔额属于格式条款；浙商公司认为葛宝鑫银行工资流水反映的扣发金额小于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本院认证意见：因双方当事人认可对方提交证据真实性，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就葛宝鑫的误工费，一审判决查明的平均飞行小时费及2014年6月奖金停发的事实来源于中国东方航空江苏有限公司的两份证明。二审诉讼中，浙商公司主张两份证明系包含关系，只应扣除了一项，并要求两被上诉人提供葛宝鑫公司工资的银行流水；两被上诉人认为是并列关系，仅能提供一份葛宝鑫工资的银行工资流水。就贾红卫的受损车辆，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由浙商公司定损，但浙商公司举证的定损单上并无被保险人及修理企业的签字确认。就案涉被保险车辆，大众公司向浙商公司投保了承运人责任险，投保单及保险单特别约定中均载明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核定损失金额的10%或人民币1000元，两者以高者为准。大众公司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中加盖印章。以上事实，有本院认证证据、浙商公司定损单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为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浙商公司上诉要求核减的三项金额应否予以支持。本院认为：1.就葛宝鑫的误工费，其所在单位出具两份证明，分别证实因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葛宝鑫2014年6月飞行小时费发放的金额以及奖金停发的金额，一审判决已经查明在案。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此不持异议，本院业已确认。在浙商公司未提交反证的情况下，否认双方业已一致确认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从证明内容来看，葛宝鑫的平均飞行小时费损失可从事发前三个月平均金额扣减事发当月发放金额得出，奖金一项系因飞行时间不达标导致停发，两项金额合计为10137元，因大众公司与葛宝鑫公司系调解结案，故一审判决依据2013年度江苏分细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中航天运输业平均计算标准计算误工费为6524元，该金额远低于前述金额，大众公司、章利萍并未就此提出上诉，应视其服判。浙商公司在一审诉讼中仅认可每月3500元的计算标准，上诉过程中仅截取其中一份证明的内容作为依据，均不足以推翻一审判决认定的标准，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2.就贾红卫车辆维修损失，因浙商公司出具的定损单未经被保险人或修理企业签字确认，也即被保险人与保险人未就该项理赔金额达成一致意见，或修理企业认可在定损金额范围完成维修义务，故该定损金额并不能约束被保险人及修理企业。现车辆实际修理费用为15000元，该金额并未过分高于浙商公司定损的14300元，浙商公司上诉要求以定损单为依据扣减700元差额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3.就承运人责任险免赔额问题，浙商公司在二审诉讼中已经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向投保人大众公司就该免赔事项进行了明确说明，该免赔事项系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内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该特别约定内容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应由承运人责任险赔付的金额为17588元，10%计为1759元，该金额高于人民币1000元，应以该金额为免赔金额，扣减后承运人责任险赔付金额应为15829元。综上，一审判决依据诉辩双方原有举证、质证意见，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因浙商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本院对其关于应当扣减承运人责任险免赔额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因浙商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未及时举证的原因，本院对一审判决的诉讼费用负担，不再予调整；其余两项上诉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5）溧商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章利萍赔付保险金共计39254元，为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章利萍赔付保险金共计37495元；二、维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5）溧商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用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7元，由上诉人浙商公司负担232元，被上诉人大众公司、章利萍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正勤代理审判员  毕宣红代理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李丽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