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代建项目管理中心，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徐春国。委托代理人黄芳，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亭玉，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慧，女，汉族，1963年8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代理人金三宝，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卢嘉辉，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焯标，男，汉族，1959年8月3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代理人叶贵明，广东科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丹华，广东科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浩权，男，汉族，1955年11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代理人李新昌，广东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碧莹，广东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建军，男，汉族，1971年5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现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代理人杜晓，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晨晓，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颂红，女，汉族，1968年9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代理人刘忠，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慧，广东宝城（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罗德斌，男，汉族，1963年9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原审第三人黄耀东，男，汉族，1963年9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代理人刘忠，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凌玲，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代建项目管理中心（以下简称代建项目管理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李小慧、何焯标、陈浩权、付建军、张颂红、原审第三人罗德斌、黄耀东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4）佛城法民一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代建项目管理中心的诉讼请求。案件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受理费26080.26元，由代建项目管理中心自行承担。上诉人代建项目管理中心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各被上诉人侵权责任成立事实依据不足，涉案房产交易价格为2800元／平方米理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一、本案李小慧、何焯标、陈浩权、付建军、张颂红的侵权行为造成国有资产损失，李小慧、何焯标、陈浩权、付建军、张颂红存在明显过错，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1）关于李小慧、何焯标的责任承担。尽管相关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李小慧作为佛山市公用事业管理局征管科负责人，没有认真履行对评估、置换价格进行审核监督的职责”，但司法部门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主要围绕李小慧的行为是否构成“玩忽职守罪”。而《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渎职侵权犯罪案件立案标准的规定》明确刑法中的玩忽职守罪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不履行或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该罪名的成立强调“不履行职责”。虽然李小慧履行自身公务职责期间未达到入罪程度，但不能由此推翻其在造成国家资产损失存在重大过错和责任的事实。同理，何焯标也不能凭此生效刑事判决免除自身责任。且《不起诉理由说明书》第二页中确认何焯标违反程序，将佛山市公用事业管理局征管科副科长李小慧要求的价格透露给中介公司并建议把评估价格评高一些，致使中介公司评估价格明显高于房产实际价值，有一定过错。由此也足以说明，公用事业局本次涉案损失与李小慧、何焯标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李小慧、何焯标的免责理由不能成立。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李小慧、何焯标两人不能因此前曾承担相应刑事责任或行政责任而免除本次相关侵权责任，两人应就本案的损失进行赔偿。（2）关于陈浩权、付建军的责任承担。《房地产估价规范》1.0.3点规定房地产估价应独立、客观、公正；4.0.1点规定的房地产估价程序中并没有房地产评估机构出具报告前可以和委托人就评估价格进行商谈一项；另外，5.2.9点中可调整比例的规定是针对市场比较法，调整对象是搜集的可比性交易实例，并不是司法机关最终认定的评估价格，更不是评估机构可任意调整估价的合法范围。作为具有资质的佛山市正科土地与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科公司）理应站在公正、客观的角度出具评估报告，而不能受人指使无视行业规范擅自对被评估的房产价格进行人为调整，因此评估公司根据李小慧、何焯标要求调整评估单价并出具不实报告属于严重违反该《房地产估价规范》，正科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由于正科公司于2010年6月l3日核准注销，陈浩权、付建军作为股东接收了正科公司剩余资产，而正科公司的清算公告没有在公司注册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且清算报告中陈述全部债权债务已经清算完毕不属实，骗取了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因此陈浩权、付建军作为正科公司股东理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3）关于张颂红的责任承担。核对张颂红提交的证据材料发现，涉案厂房初期拍卖的时间、金额等情况与罗德斌在（2010）佛禅法刑初字第453号刑事判决书、（2010）佛刑二终字第337号刑事裁定书中证言表述的细节相吻合，可见罗德斌所作证言属实。而张颂红提交的《佛山市弼塘路X号房产物业管理协议》也证实罗德斌是共同出资购买弼塘路X号一座、二座厂房的股东之一，据此，罗德斌与李小慧就调高厂房单价进行多次沟通协商足以代表了其他股东的意见，同时也证实弼塘路X号一座、二座厂房业主与李小慧在合同订立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抬高置换厂房价格损害国家利益的主观故意，并实施了相应侵权行为，张颂红认为自身无责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几位被上诉人在司法机关取证期间理应对自己所作证言负责，不能有选择性地截取对自己有利的证言而推翻对自己不利的证言。据此，（20l0）佛禅法刑初字第453号刑事判决书、（2010）佛刑二终字第337号刑事裁定书中各被上诉人作为证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均印证了“弼塘路X号一座、二座厂房业主与李小慧恶意串通抬高置换厂房价格，李小慧交代何焯标指使评估公司人员陈浩权、付建军故意调高评估价格，使评估价格虚高，而不实评估报告造成巨额国有资产损失”的事实，李小慧、何焯标、陈浩权、付建军、张颂红实施的行为已经构成侵权，应当对代建项目管理中心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涉案房产交易价格为2800元／平方米事实依据充分，应予支持。（2010）佛刑二终字第337号刑事裁定书中付建军的证言证实，佛山市禅城区弼塘路X号一座、二座房产实际价格应约为2800元／平方米。而（2012）佛中法审监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也证实，再审判决是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撤销了（2011）佛中法民一终字第l985号民事判决。据此，（2011）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985号民事判决中关于“佛山市禅城区弼塘路X号座、二座房产实际价格应约为2800元／平方米，评估价格3359元／平方米系李小慧等人指使评估公司有意调高约20％后的价格”事实部分的认定并无不当，本案涉案房产交易价格为2800元／平方米事实依据充分，以此单价计算得出公用事业局的实际损失数额为2410031.92元合情合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无视刑事生效判决书中几位被上诉人所作的证人证言从而认定“事实依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李小慧向代建项目管理中心赔偿购买佛山市禅城区弼塘路X号一座、二座房产导致多支付购房款损失2410031.92元，何焯标、陈浩权、付建军、张颂红对该损失向代建项目管理中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李小慧、何焯标、陈浩权、付建军、张颂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李小慧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代建项目管理中心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被上诉人何焯标答辩称：代建项目管理中心的上诉无理，应予驳回。被上诉人陈浩权答辩称：代建项目管理中心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同时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付建军答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颂红答辩称：一、代建项目管理中心称“弼唐路六号一座、二座厂房业主与李小慧在合同订立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抬高置换厂房价格损害国家利益的主观故意，并实施了相应的侵权行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涉案房屋交易价格由买卖双方协商一致确定，代建项目管理中心称张颂红和李小慧恶意串通没有事实根据。1.本案代建项目管理中心和张颂红之间的房屋买卖交易是平等主体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的市场行为，交易双方对价格都具有自主选择权，只有协商一致，交易才能成功。代建项目管理中心和张颂红之间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中并没有约定交易价格以涉案评估价格为准，也没有约定其他涉及评估事项的内容，所以该交易价格是双方自主协商的结果，代建项目管理中心称张颂红和李小慧恶意串通没有事实根据。2.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罗德斌与李小慧在合同订立之前存在任何恶意串通抬高置换厂房价格的事实。罗德斌在（2010）佛禅法刑初字第453号刑事判决书和（2010）佛刑二终字第337号刑事裁定书的证言恰恰证明罗德斌没有参与价格评估事宜，罗德斌在证言中提到：“2007年底，李小慧又找我谈安置厂房的事，让我想办法将无线电厂的厂房卖给她。后来李小慧拿了厂房的相关资料，说要进行评估。第1次评估的价格不准确，她还问我有无相熟的评估事务所，好把价格做高一点，我说没有。”由此可见，罗德斌只是提供了厂房资料给李小慧去评估，至于李小慧委托何单位进行评估以及如何调整评估价，张颂红和罗德斌均不知情，且评估报告作出后也没有送达给张颂红和罗德斌，代建项目管理中心在上诉状中称“罗德斌与李小慧就调高厂房单价进行多次沟通协商”没有事实根据。（二）涉案房屋交易价格是代建项目管理中心委托专业评估机构评估并经上级主管部门组织专家鉴定并审批同意后，由代建项目管理中心与张颂红最终确认成交并签订合同，而并非罗德斌与李小慧恶意串通确定的价格。1.张颂红就涉案房屋报价后，代建项目管理中心即自行单方委托专业评估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作出后代建项目管理中心又上报上级主管部门佛山市建设局审批，佛山市建设局组织专家对评估价格进行了专门鉴定，且查阅了近两年禅城区二手工业仓储用房交易价格后，最终认可了评估价，证明该评估价格的合理、合法性。2.评估公司所作出的评估结论至今仍是有效的，没有任何证据推翻该评估结论。且李小慧涉案的刑事判决在计算李小慧因算错建筑面积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时，该部分经济损失也是以评估价格3359元／平方米为标准计算的，这进一步证明评估结论的有效性。（三）生效刑事判决中已认定没有证据证明李小慧对涉案房产评估价格存在监督过失或不负责任，故李小慧更不可能在房产评估价格中存在恶意（故意）行为。刑事生效判决书认定李小慧在弼塘路X号房产的评估过程中不存在过失，而恶意串通在主观上表现为主观故意，主观故意比过失在司法认定标准上显然更高，既然法院刑事判决连过失都没有认定，这就进一步证明张颂红与李小慧之间恶意串通的事实不能成立。二、代建项目管理中心认为涉案房产交易价格为2800元／平方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理由是：1.代建项目管理中心认为涉案房产交易价格为2800元／平方米的依据为（2011）佛中法民一终字第l985号民事判决书，而该民事判决书已由（2012）佛中法审监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所撤销，故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如上所述，房产的市场是充分自由竞争的市场，没有任何机构或部门能决定一套房产的实际价格，实践中不可能存在一个客观的实际价格，即使是房产公司的评估价格或政府的市场指导价，也不是用来决定房产交易的最终价格，而只是供买卖双方交易时参照的价格，房产交易的实际价格应以买卖合同双方约定的最终成交价为准。代建项目管理中心以一份被撤销的判决书主张涉案房产存在一个客观的实际房产价格2800元／平方米没有事实根据。3.如上所述，李小慧委托评估公司对涉案房产进行估价是代建项目管理中心自身内部的事情，与张颂红无关，无论李小慧是否与评估公司调整过价格，均是代建项目管理中心内部管理的问题，不影响涉案房产买卖合同对外的效力。综上所述，代建项目管理中心和张颂红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为交易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代建项目管理中心在签订合同时未受到欺诈、胁迫等侵权行为，合同内容也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对交易双方均由拘束力，现合同已完全履行完毕。代建项目管理中心主张张颂红有恶意串通和侵权行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黄耀东陈述称，其意见与张颂红的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罗德斌在二审期间没有发表意见。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在于代建项目管理中心主张的侵权责任是否成立的问题。第一，根据生效刑事判决的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李小慧在履行对评估、置换价格进行审核、监督的过程中主观上存在监督过失或客观上存在严重不负责任的行为，代建项目管理中心也没有提供相反证据，因此，代建项目管理中心认为李小慧在评估中存在过错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何焯标的职责是委托评估和政策的执行者，并不具有最终确定评估价格的权力，故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认定何焯标对于评估价格的最终确定存在过错。第三，案涉评估报告系由佛山市禅城区旧城改造建设办公室委托正科公司评估得出，该评估公司系有资质的评估机构，现并无证据证明该评估结论明显不合理，代建项目管理中心主张评估价应为2800元／平方米，并以此作为其损失的计算依据，但没有提供足以对抗前述评估报告的相应证据，故代建项目管理中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四，关于涉案房屋的买卖，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张颂红作为案涉房产的出卖方，可以就买卖的单价与买方进行磋商，只有在双方达成合意的情况下，房屋买卖合同才能订立，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张颂红及其合伙人与李小慧存在恶意串通抬高案涉房屋价格的故意。综上分析，代建项目管理中心上诉主张李小慧、何焯标、陈浩权、付建军、张颂红构成侵权应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代建项目管理中心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6080.26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代建项目管理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代理审判员  彭进海代理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五年九月八日书 记 员  莫志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