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梦珊，女，汉族，1983年6月30日出生，住陕西省闻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蓉斌，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恒润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松山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工业西二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5555877491。法定代表人：胡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硕，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梦珊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恒润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称恒润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302民初7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梦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蓉斌，被上诉人恒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硕到庭参加本案查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梦珊上诉请求：撤销（2020）粤1302民初70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据了解，恒润公司已经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就仲裁裁决书确认的债权提起（2019）粤03执1480号强制执行一案，深圳中院以惠州市时宇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刘瑞金、唐剑伟作为被执行人，执行到约超过50万的款项。在此基础上，即便深圳中院在执行中认为仲裁费属于债权人主张权利产生的合理费用，按照债务清偿的顺序，仲裁费也属于优先清偿实现债权的费用，其次才是利息、货款的本金。因案涉仲裁费是44674元，明显可以被已执行到位的执行款覆盖，本案仲裁费用的债务已经消灭，恒润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张梦珊对此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缺少基础。张梦珊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说明上述事实，但一审判决未查明仲裁费用是否已经部分清偿，未查明相应债务是否仍存续，属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及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从属性是担保的基本属性，担保人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不应当大于主债务。亦即，保证人的责任应以主债务为限，超过主债务的部分无需负担。由于案涉主合同《供货协议书》没有约定债务人惠州时宇虹需要承担仲裁费，案涉《保证书》也没有约定保证范围包含仲裁费，因此一审判决张梦珊承担仲裁费超出张梦珊作为保证人的保证责任范围，有违担保从属性的要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恒润公司辩称：仲裁费用属于实现债权的费用。按照债权冲抵顺序冲抵执行款，应当是先偿还利息，再偿还实现债权的费用，再偿还货款本金。而本案是否确认仲裁费用，不影响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和义务。恒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梦珊对惠州市时宇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在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东莞分会所作出的《裁决书》[（2018）穗仲莞字第27059号裁决]所确认的货款3025863.99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判令张梦珊对惠州市时宇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在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东莞分会所作出的《裁决书》[（2018）穗仲莞字第27059号裁决]所确认的利息894660.94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以3025863.9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自2018年3月25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3、判令张梦珊支付恒润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57600元（仲裁费44674元，保全案件申请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7925.79元）；4、本案诉讼费由张梦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润公司与案涉债务人惠州市时宇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起建立买卖关系，并于2017年04月20日，签订《供货协议书》（合同编号：SYH-001），恒润公司依照债务人惠州市时宇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下达的采购订单，履行了供货义务，但案涉债务人惠州市时宇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资金不足为由，于2017年07月15日向恒润公司出具《“万润”付款计划书》，2017年11月14日，惠州市时宇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再次重新向恒润公司出具新的还款计划《付款联络函》。2018年3月16日，恒润公司与案涉债务人惠州市时宇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时宇虹光电股份有限公司、刘瑞金（即张梦珊的丈夫）、唐剑伟签订《和解协议书》，该和解协议载明：恒润公司与案涉债务人惠州市时宇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自2016年起建立买卖关系，于2017年4月20日签订《供货协议书》；深圳市时宇虹光电股份有限公司、刘瑞金、唐剑伟对恒润公司与案涉债务人惠州市时宇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合作期间债务人的债务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案涉债务人惠州市时宇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仍欠恒润公司货款4004441.73元等。2018年7月3日，张梦珊及其丈夫刘瑞金向恒润公司出具《保证书》，该《保证书》载明：本保证人张梦珊（身份证号：142729198306××××）自愿为惠州市时宇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债务人”）与贵司（即恒润公司）合作过程中所拖欠的货款（截至本担保书签字之日仍然拖欠货款合计3075863.99）及利息等费用向贵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一、保证责任范围：自2016年1月ｌ日至本担保书签字之日已产生的及今后产生的债务人所欠贵司的全部货款、利息、违约金以及贵司为实现债权的其他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等）。二、保证责任期间：自本担保书签字之日起计算两年。三、本保证人提供合法的、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并提供（位于惠州市惠城区万科金域华庭二期5号楼2单元29层04号房）房地产权证号为惠州字第1××6号房屋作为担保物优先偿还被保证人所拖欠贵司的货款及利息，不足部分由保证人支付，直至还清全部债务等。由于恒润公司多次向案涉债务人惠州市时宇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索要货款未果，2018年9月6日，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东莞分会提起仲裁，2019年1月3日，第五被申请人（即本案张梦珊）向该仲裁委员会提交管辖异议申请书，认为仲裁委员会对其没有管辖权，2019年1月10日，申请人（即本案恒润公司）撤回对第五被申请人的仲裁申请，仲裁庭于2019年1月12日作出(2018)穗仲莞案字第27059号的决定书，同意申请人撤回对第五被申请人的仲裁申请。2019年4月17日，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东莞分会作出（2018）穗仲莞字第27059号《裁决书》，裁决：（一）第一被申请人（即案涉债务人惠州市时宇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向申请人（即本案恒润公司）支付货款3025863.99元；（二）第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逾期利息（以3025863.9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自2018年3月25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第二至第四被申请人（即深圳市时宇虹光电股份有限公司、刘瑞金、唐剑伟）对上述第（一）（二）项裁决确定第一被申请人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对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五）本案仲裁费44694元，由第一至第四被申请人承担。该《裁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恒润公司已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受理案号：（2019）粤03执1480号]。2020年4月7日，恒润公司以该《裁决书》强制执行未果为由诉至本院，要求张梦珊承担案涉债务的保证责任。以上事实，有当事人主体资格信息、企业信用信息、供货协议、和解协议书、保证书、仲裁裁决书及生效证明以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证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的规定，恒润公司已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东莞分会另案申请对主合同中案涉债务人惠州市时宇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及其它保证人提起仲裁，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东莞分会作出的（2018）穗仲莞字第27059号《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恒润公司并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受理案号：（2019）粤03执1480号]，案涉债务人惠州市时宇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未能按裁决书规定履行付款义务，恒润公司另行向保证人张梦珊主张承担全部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张梦珊签署的《保证书》明确载明了保证范围是2016年1月1日至保证书签字之日（2018年7月3日）已经产生的及今后产生的债务人所欠恒润公司的全部货款、利息、违约金以及为实现债权的其他全部费用，张梦珊应为案涉债务人惠州市时宇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涉债务人惠州市时宇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欠款已经生效的（2018）穗仲莞字第27059号《裁决书》予以确定，从属性是担保的基本属性，担保人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不应当大于主债务。即保证人的责任应以主债务为限，超过主债务的部分无需承担。因此，恒润公司根据该《裁决书》所裁决的结果请求张梦珊承担货款3025863.99元的连带保证责任，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恒润公司主张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调整为自2018年3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恒润公司请求张梦珊支付保全案件申请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7925.79元已经超过主债务的范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张梦珊对惠州市时宇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在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东莞分会所作出的《裁决书》[（2018）穗仲莞字第27059号裁决]所确认的货款3025863.99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张梦珊对惠州市时宇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在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东莞分会所作出的《裁决书》[（2018）穗仲莞字第27059号裁决]所确认的利息（以3025863.99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张梦珊对惠州市时宇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在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东莞分会所作出的《裁决书》[（2018）穗仲莞字第27059号裁决]所确认的仲裁费44674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广东恒润光电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625元（恒润公司已预交38625元），由张梦珊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梦珊提交（2021）粤13破申字号的相关文书，欲证明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的1月14日受理案涉主债务人惠州市时宇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涉及该公司与恒隆光电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包括本案债务金额是否是一审查明的金额有待确认，这将影响到张梦珊保证责任的承担范围。被上诉人恒润公司质证认为，上述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主债务人是否破产不影响保证人是否承担保证责任或是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系保证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或上诉未请求部分，本院不作处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主合同没有对仲裁费进行约定的，保证人是否应当对仲裁费用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中，张梦珊向恒润公司出具的《保证书》载明：“一、保证责任范围：自2016年1月l日至本担保书签字之日已产生的及今后产生的债务人所欠贵司的全部货款、利息、违约金以及贵司为实现债权的其他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等）。”该约定是张梦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梦珊作为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书内容履行保证责任。张梦珊上诉称恒润公司与案涉债务人惠州市时宇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供货协议书》中没有约定仲裁费用的负担，《保证书》亦没有约定保证范围包含仲裁费，因此仲裁费用不属于张梦珊的保证责任范围。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实现债权的费用属于法定的担保责任范围，仲裁费属于实现债权的费用，且《保证书》中“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等”的表述亦未排除该项费用，故仲裁费当属《保证书》约定的担保范围，保证人张梦珊对该笔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至于张梦珊上诉认为，恒润公司已经就案涉债务人惠州市时宇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及其他案外保证人执行到足够款项，能够按照债务清偿的顺序覆盖完全仲裁费，因此本案仲裁费用的债务已经消灭，张梦珊承担保证责任缺少基础。对此，本院认为，在执行程序中按债的冲抵顺序原则对执行款进行分配后是否足以覆盖仲裁费，覆盖后保证人张梦珊是否无需就仲裁费部分进行实际负担，均属执行程序中的审查事项，不影响本案中认定张梦珊具有对仲裁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张梦珊对（2018）穗仲莞字第27059号《裁决书》所确认的仲裁费44674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梦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6.85元，由上诉人张梦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永宏审 判 员 徐国华审 判 员 刘天贞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徐彦怡书 记 员 张丽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