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连商终字第0019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许兴龙。委托代理人武建，江苏尚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恒忠。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庆光。委托代理人季荣寒，江苏东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翔安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板浦镇南马路。法定代表人王志来，该公司经理。上诉人许兴龙因与被上诉人葛恒忠、高庆光、连云港市翔安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5)连东房商初字第00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许兴龙及其委托代理人武建，被上诉人葛恒忠、被上诉人高庆光及其委托代理人季荣寒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翔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5月1日，出租人国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承租人许兴龙、出卖人连云港岩路实业有限公司、挂靠公司翔安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1、涉案车辆总价款为373000元，租赁期为24个月，首付租金为75000元；2、扣款账户户名：许兴龙，账号：62×××19。2012年7月13日，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联注明：半挂牵引汽车价税合计280000元，不含税价239316.24元；仓栅式运输半挂车价税合计93000元，不含税价79487.18元；购货单位均为翔安公司。2012年7月16日，涉案车辆苏G×××××、苏G×××××挂办理机动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翔安公司。2012年7月17日，办理注册登记，机动车所有人为翔安公司。2012年7月20日，翔安公司与高庆光签订危险品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约定：1、翔安公司是具备危险品运输经营资质的合法单位，高庆光自愿将其所有的苏G×××××车辆挂靠在翔安公司名下经营；2、翔安公司负责代办营运车辆证件，车辆的转户、入户、年审、二级维护、保险等各种手续；3、高庆光自行安排货源、自行收费、自负盈亏；翔安公司按月收取高庆光挂靠车辆的管理费，每月按车辆吨位收取；4、高庆光调换驾、押人员须经翔安公司同意备案。2012年8月20日，许兴龙签署租赁物接收确认函。2014年8月10日，涉案车辆最后一笔应付租金付清。2014年11月4日，国营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向许兴龙出具车辆所有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许兴龙：贵方在编号为国金租[2012]租字第（HY00116）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根据合同约定，现将该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所有权转让给贵方，同时将车辆登记证、购车发票原件一并交付给贵方”。2015年2月5日，葛恒忠与高庆光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内容为：“车辆买卖合同。甲：高庆光。乙：葛恒忠。双方经友好协商，定以下买卖合同。一、甲方自愿将其所有苏G×××××车辆卖给乙方，价格为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含挂车苏G×××××挂）。二、乙方已经将买车款壹拾万元支付给甲方完毕，甲方已经收到该款，不再另写收条。三、甲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将车过户给乙方。四、本协议一式二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各执一份。甲方：高庆光。乙方：葛恒忠。日期：2015年2月5日”。同日，葛恒忠向高庆光转款34万元。另查明，高庆光与许兴龙之间存在诸多经济往来。还查明，2012年7月20日至2014年12月17日，翔安公司收取涉案车辆保证金、管理费、服务费等共计41599.16元。经调查，翔安公司认可车辆挂靠合同，并承认管理费等费用均由高庆光交纳，许兴龙未到公司办理挂靠业务。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许兴龙提供的于2012年5月1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葛恒忠、高庆光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对此予以认定。根据该合同的相关约定，涉案车辆所有权自出卖人连云港岩路实业有限公司交付之日起归出租人国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所有，承租人付清全部款项及名义价款后，租赁物的所有权归承租人许兴龙所有。但是，2012年7月13日办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7月16日办理行驶证、7月17日办理注册登记，购货单位及机动车所有人栏均为翔安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即本案涉案车辆苏G×××××、苏G×××××挂的登记所有人系翔安公司。对于葛恒忠提供的2012年7月20日签订的危险品挂靠运营合同，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原因是：1、签订合同的双方对该合同均无异议，高庆光对签订合同的时间、地点、在场人员有完整表述，翔安公司也明确表示挂靠合同是对外签订的真实合同并经公司备案。2、许兴龙在庭审中承认其于2013年2月18日至2014年2月18日经营涉案车辆，其作为最早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一方，应当对车辆的挂靠情况有充分了解，对于其不知道挂靠合同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3、高庆光提供的10张收据均盖有翔安公司的发票专用章，均有会计孙学萍的签字，足以证明翔安公司收取高庆光保证金、卫星定位费、管理费、服务费、货物承运险等相关费用。保证金1万元、工本费800元两联明确注明交款单位为高庆光。许兴龙主张是其交款，发票放在车上被高庆光拿走了，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翔安公司承认签订合同时，许兴龙在场，且承认挂靠业务一直由高庆光办理，相关费用也一直由高庆光交纳。对于葛恒忠与高庆光提供的于2015年2月5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原因是：1、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翔安公司，而翔安公司又与高庆光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承认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高庆光，葛恒忠与高庆光签订买卖合同，尽到了审查义务，亦没有能力进一步核实车辆所有权的相关情况。许兴龙未在挂靠合同上签字，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2、葛恒忠、高庆光均认可车辆的剩余价值为十万元出头，结合买卖双方的意思表示、车辆的生产厂家、市场价格、使用情况等因素，葛恒忠支付十万元对价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葛恒忠提供的转款凭条显示，其于2015年2月5日向高庆光转款34万元，对于其他经济往来，不予判涉。许兴龙主张其将涉案车辆租赁给高庆光，但未提供租赁合同，租赁合同为口头约定不符合交易习惯，对其该部分答辩意见，不予采信。高庆光与许兴龙之间存在诸多经济往来，关于涉案车辆是否系合伙购买，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判涉，当事人均可另案主张。对于涉案车辆的挂靠费是否已经交清，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判涉，翔安公司可另案主张。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连云港市翔安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高庆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协助葛恒忠办理号牌号码为苏G×××××重型半挂牵引车、号牌号码为苏G×××××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所有权过户手续，将上述车辆所有权过户至葛恒忠名下；二、驳回葛恒忠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保全费1020元由高庆光承担。许兴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为许兴龙，因此，高庆光无权处分，其与葛恒忠所签合同应属无效，高庆光违背挂靠合同中关于三年不得转让车辆的约定，冒着违约风险以低于市场价的10万元出售车辆，违背常理。葛恒忠低价购车，且对车辆所有权未尽审查义务，系恶意与高庆光串通，侵害许兴龙所有权，两者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不能履行。此外，一审认定高庆光与翔安公司签订挂靠协议时，许兴龙在场且挂靠及费用全由高庆光办理和缴纳，与事实不符。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葛恒忠答辩称：一审判决没有问题，应予维持。被上诉人高庆光答辩称：一、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为高庆光。高庆光因不能提供夫妻关系证明和有效财产担保，遂借许兴龙之名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但租金都是由高庆光通过许兴龙账户支付的。高庆光与翔安公司签订挂靠合同时，许兴龙在场未提异议。高庆光支付了包括管理费在内一切挂靠费用，翔安公司认可实际车主为高庆光。二、高庆光与葛恒忠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高庆光作为实际车主有权处分车辆，10万元交易价合乎市场行情，翔安公司认可高庆光有车辆的经营和处分权，许兴龙无权干涉。三、车辆买卖合同已履行。四、葛恒忠购买车辆系善意，其向高庆光询问了车辆权属情况，查验了相关手续、票证，且到翔安公司核实，已尽审查义务。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翔安公司未作答辩。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银行交易单据7份，分别为农业银行许兴龙开设62×××19账户于2013年7月16日、12月16日、2014年4月6日现金存款业务回单3份，存款金额分别为26755、26755、40131元，以及转入许兴龙农业银行账户13500元转账单1份，农业银行2013年9月11日13300交易单据1份，2013年9月25日通过建设银行向许兴龙农业银行账户转款13380元客户回单1份，另有1份农业银行交易单据内容模糊，无法辨别。以上证据证明许兴龙购车所付部分款项；2、翔安公司收苏G×××××-W079挂营运证年审工本费300元收据一份，证明许兴龙向涉案车辆挂靠公司所交款项。3、连云港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捷达二手车经纪服务部、开发区从德二手车交易服务部、新浦区云海社区建铭二手车经纪服务部分别出具的车价评估书面意见3份，证明涉案车辆价格在15万以上；4、许兴龙与高庆光签订的协议书两份（复印件），2014年2月18日的协议书内容为：“协议书，苏G×××××如果车运行中（合伙车）如果因一方影响另一方，不但一方要赔偿对方每天壹仟元，而且要被银行扣车处理，就要负责合伙人另一方的全部损失。”许兴龙、高庆光签名，证明人梁生军签名。2013年8月22日的协议书内容为“协议书，苏G×××××现与许兴龙跟车到2014年2月17号，车子交给高庆光。2014年2月份之前（含2月份整月）由许兴龙负责银行分期付款。从2014年2月17号以后到8月17日由高庆光负责到银行分期付款。换轮胎由双方负责一半。（但是要经过对方确认）。保险年审双方各负责一半，双方签字生效。”双方签字捺印，另备注“最后2个月返回钱，由双方到公一起拿钱。苏G×××××到2014年8月17日双方车辆到期，到公司算账。”证明人梁生军签字捺印。以上证据证明车辆系双方合伙购买。5、高庆光出具证明一份，其内容为“证明，关于跑车的费用，在每个人跑车期间（半年）一切费用由领车人负责。附加就是我本人在2013年2月15日前费用全部由我本人负责。交接车时2013年2月21日，高庆光（签字），2013年2月21日。”6、2015年2月23日东海县公安局西双湖派出所处警视频，证明涉案车辆系合伙购买。针对以上证据，葛恒忠质证认为，证据1记载的款项系高庆光借许兴龙账户偿还的购车款，票据在许兴龙处很正常；证据3不真实，为一人所写；证据4是复印件，不予质证，且与我的买卖合同无关；证据6视频被剪辑过，民警一开始说的话没有录进来，不能支持许兴龙的证明目的。其他证据同高庆光质证意见。高庆光质证认为，证据1记载款项用途不明。其中建设银行票据跟本案无关，一张票据看不清。证据3不具有真实性，没有参考意义。证据4、5、6，均形成于一审审理前，许兴龙一审未提交，不应作为新证据审查；证据4均为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5即使为高庆光所写，只能说明跑车费用负担问题，没有对跑车期间权利义务以及责任作出约定，不符合合伙的形式和实质要件，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事实是借用许兴龙名义购车后，2012年7月，应许兴龙要求，高庆光出具50万欠条一份交许兴龙持有，2013年2月，高庆光一时没有还钱，许兴龙便以起诉还款相要挟，胁迫高庆光认可涉案车辆系双方合伙购买和经营。其他证据均不认可。被上诉人高庆光提交的证据有：1、结婚证及户口登记卡（均为复印件），证明购车时其不具有融资租赁承租人的资格。2、质量保修卡（复印件），记载实际车主为高庆光。3、保险单，证明涉案车辆相关保险被保险人是高庆光，投保人是翔安公司。被上诉人葛恒忠对上述证据均认可。上诉人许兴龙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证据2系附车随带，不能反映车辆真实权属；证据3系车辆按合伙约定在高庆光控制时办理的，被保险人为高庆光不能说明车辆实际所有人。高庆光另申请证人刘某、钱某出庭作证，证明支付许兴龙现金25万。其中，刘某证明，今年2月初，其在高庆光家门口看见高庆光手里有个布包，拿着钱给了许兴龙，目测有二三十万。钱某证明，今年2月初，其在高庆光家门口看见高庆光用邮政储蓄的袋子装着钱给了许兴龙，估计装有二三十万。葛恒忠质证称其在场，证人所述属实。许兴龙质证认为，证人与高庆光儿子认识，证言相互矛盾，与事实不符。本院认证意见：关于许兴龙提交的证据1、2、4、5、6，高庆光提交的证据1、2、3，均可于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供，但双方均未提供，系逾期举证，且双方举证的证明目的在于确定涉案车辆的实际权属以及双方之间的经济关系，对葛恒忠是否善意取得车辆所有权并无影响，与本案争议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许兴龙提交的证据3，该证据为非有权机构出具，被上诉人对其内容不予认可，证据的权威性和参考价值有限，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关于高庆光申请作证的两位证人的证言，在给付钱款的关键细节上，两证人证言不尽一致，两位证人关于二三十万的钱款数额的认定均出于推测，主观随意性强，且两位证人证言证明目的在于说明高庆光与许兴龙之间的经济关系，与本案争议无关联，对两位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葛恒忠与被上诉人高庆光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在签订合同时，高庆光实际占有涉案车辆，登记所有权人翔安公司在与高庆光签订的挂靠合同中，认可车辆实际所有人为高庆光，葛恒忠为购买车辆支付了对价，买卖双方均主张车辆已交付，因此，可以认定葛恒忠善意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故对葛恒忠关于登记过户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葛恒忠与高庆光低价买卖车辆，系恶意串通，故合同无效，但证据不足，对于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高庆光出卖车辆系无权处分，但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其先前称享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高庆光占有车辆系因其出租而得，后又称涉案车辆系双方合伙购买和经营，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显然，上诉人的主张自身存在矛盾，对于上诉人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当然，被上诉人高庆光关于借许兴龙之名融资租赁，并取得车辆所有权的答辩意见，亦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本案中，涉案车辆所有权实际归谁，并不影响葛恒忠的善意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争议双方即许兴龙、高庆光可就双方之间可能存在的经济关系进行另案诉讼。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许兴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青春审 判 员  曹守军代理审判员  闫 杰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金 琳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