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17民初20号原告：陈镜树，男，198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告：龙建生，男，199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告：熊俊健，男，199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原告陈镜树与被告龙建生、熊俊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镜树及被告熊俊健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龙建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镜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退回购车款67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熊俊健从事二手车买卖行业，专门在微信朋友圈发布二手车辆信息进行邀约。2019年5月15日，原告通过其发布的信息得知有一台2018年雷凌1.2T的二手抵押车要出售，遂向熊俊健咨询车辆信息，在熊俊健保证车主会按时还款不会影响正常使用后，原告向其支付了1000元定金，并于2019年5月17日前往熊俊健的车行，与被告龙建生签订了《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并向熊俊健支付了67000元，两被告也将车辆交付原告。2020年10月31日，因龙建生涉及其他纠纷，案涉车辆被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拖走。原告与被告龙建生签订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名为质押借款合同，实为买卖合同，但因车辆已被案外人扣押，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两被告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向原告返还购车款67000元。原告曾向两被告提出要求退还购车款及相应损失，但两被告置之不理，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熊俊健辩称，买卖车辆不是直接与我对接的，案涉车辆是被告龙建生委托我代卖的，车也不是我拖走的，与我无关，我不同意向原告返还购车款。被告龙建生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和证据材料，视为放弃答辩、举证和质证的权利。经审理查明：案涉粤Ａ×××××丰田牌小轿车的车辆所有人为龙建生。2019年5月17日，原告与被告龙建生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其中借贷条款内容均为空白，仅在质押条款中对于质押车辆进行了明确约定：“机动车所有人：龙建生，机动车品牌型号：丰田牌GTM7120LPCE，机动车颜色：白色，机动车牌照号码：粤Ａ×××××，车辆识别代号：LVGBP87EXJG137862，发动机号码：K473550。另有附件《借条》也有龙建生签名，但无借款金额和借款时间的约定。同日，原告向被告熊俊健微信转账15000元，支付宝转账52000元，之后，两被告将案涉车辆交付原告使用。被告熊俊健曾在朋友圈发布上述案涉车辆的的信息，原告看到后通过微信与熊俊健达成购买合意，庭审中，双方对此予以确认。2020年10月31日，因龙建生违约，案涉车辆被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拖走。另查，龙建生于2018年11月26日与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以融资租赁的方式使用案涉车辆,该车辆于同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再查，本院庭后调取了案涉车辆的登记信息，该车辆自2021年1月13日起经过多次转手，现车辆所有权人已经变更为李翠连，粤Ａ×××××牌照也已经注销。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车辆转让行为的性质及效力；2、陈镜树要求两被告返还购车款67000元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而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一、关于被告熊俊健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首先，原告与熊俊健通过微信就购买二手车事宜进行多次协商，双方就二手车的车况、车辆的品牌、车辆价格、抵押情况以及看车时间均进行了沟通及确定，熊俊健指示原告前往指定地点提车，并收取了购车款，双方虽然没有签订合同，但买卖债权车辆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原告与熊俊健构成买卖债权车辆的合同关系，熊俊健是本案适格被告。二、关于熊俊健与龙建生的关系。熊俊健虽然称是接受龙建生的委托卖车，但签订合同时两被告均在场，原告也是应熊俊健的要求与龙建生签订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车辆也交付给了原告，购车款又交给了熊俊健，熊俊健与龙建生具有出售债权车辆的共同意思表示，故本院认定熊俊健与龙建生作为共同出卖方，具有向原告出售案涉债权车辆的共同合意。三、关于《汽车质押借款合同》的性质及效力的问题。原告与龙建生签订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名为借款，但并未对主债权的内容进行约定，也未就债务履行期限、债权金额、到期如何履行等进行约定，仅是对质押车辆的情况进行了详细的记录，结合原告与熊俊健的微信沟通、交易情况和协议内容来看，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借款，而是转让具有一定权利瑕疵的车辆，且双方均知晓案涉车辆不能过户的事实，也知晓车辆属于债权车辆的事实，以上足以说明双方约定的主体内容明显有别于一般借款合同的权利义务特征，双方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合同》的真实目的是实现对案涉债权车辆所有权的转让，双方在此过程中达成借款及质押的约定，均是为掩盖车辆所存在的权利瑕疵并为避免由此引起的权属争议而作出的虚假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的规定，原被告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合同》所实施的借款行为是虚假的意思表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实际为买卖关系。四、关于双方设立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效力认定。案涉债权车辆原所有权人为龙建生，于2018年11月26日抵押给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自2021年1月13日起被多次转手，现车辆登记在案外人名下，粤Ａ×××××牌照也已经注销，由此反映在该标的车辆之上存在多种权利主体，且各主体之间均存在经济利益的直接冲突。此外，案涉交易标的为机动车辆，机动车辆作为道路交通运输工具在其运行期间具有高度危险性，故国家对于机动车辆的登记、流通各环节均制定了严格的监督管理措施。其中对于二手车辆的交易行为，我国商务部已制定《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该办法第六条规定：“二手车直接交易是指二手车所有人不通过经销企业、拍卖企业和经纪机构将车辆直接出售给买方的交易行为。二手车直接交易应当在二手车交易市场进行。”该法第十二条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拥有车辆的所有权或者处置权。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和二手车经营主体应当确认卖方的身份证明，车辆的号牌、《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有效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标志、车辆保险单、交纳税费凭证等。”第二十条更明确规定：“下列车辆禁止经销、买卖、拍卖和经纪：……（二）在抵押期间或者未经海关批准交易的海关监管车辆；（三）在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行政执法部门依法查封、扣押期间的车辆……”。因此，陈镜树与熊俊健、龙建生通过达成借款的方式转让案涉债权车辆，明显是为规避国家对二手车交易的管理规定，不仅严重扰乱了车辆流通经营的市场秩序，且在标的车辆为抵押车的情况下，如果仍放任其自由转让交易，极易引发各权利方的利益冲突，增大社会不安定因素，也必然对正常交易秩序和交易安全造成冲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故陈镜树与龙建生、熊俊健所实施的案涉车辆买卖行为不仅违反车辆流通管理规定，且实质损害了社会经济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五、关于原告陈镜树主张两被告返还购车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陈镜树与两被告的买卖行为无效，陈镜树现主张两被告返还购车款于法有据，但结合本案，原告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具备车辆买卖的常识，原告在购买车辆时明知案涉车辆属于债权车辆、无法办理过户登记，也明知车辆有可能存在被相关权利人取回的交易风险，因此案涉车辆最终被相关权利人取回给原告造成的购车款损失，原告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此外，案涉车辆从2019年5月17日交付陈镜树使用至车辆被案外人拖走已有一年半的时间，结合出卖人及买受人的过错行为，综合考量车辆状况及陈镜树实际占有使用车辆的情况，本院酌定两被告应对上述购车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两被告应向原告赔偿购车款67000元的80%即536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龙建生、熊俊健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镜树返还53600元；二、驳回原告陈镜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38元，由原告陈镜树负担168元，由被告龙建生、熊俊健负担5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王 硕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龙 艳书 记 员  何靖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