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7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从清，男，苗族，1957年11月7日生，农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联合乡同连村*组。委托代理人：周孝登，重庆市彭水县郁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罗云秀，徐从清之妻，苗族，1967年满3月8日生，农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联合乡同连村*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民族医疗保健中心。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绍庆街道河堡街。法定代表人：李贤民，该医疗保健中心院长。委托代理人：王子高，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从清与被上诉人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民族医疗保健中心（彭水县民族医保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1日作出（2015）彭法民初字0022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徐从清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8日对徐从清的委托代理人周孝登、罗云秀，被上诉人彭水县民族医保中心的委托代理人王子高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8月1日，徐从清在彭水县天坪堡煤矿工作时被重物砸伤腰部，因疼痛、麻木于2006年8月4日入住彭水县民族医保中心治疗，入院诊断：1.L1椎体压缩性骨折；2.脊髓损伤；2006年8月26日在全麻下行“L1椎体压缩骨折脊髓损伤切开探查、减压、哈式棒内固定术”，2006年9月1日在全麻下行“L1椎体压缩骨折术后脊髓麻痹切开探查、血肿消除”。2006年9月11日徐从清转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继续治疗，2006年12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1.加强营养，预防感冒；2.继续对症止痛治疗；3.继续康复治疗；4.注意双下肢按摩活动，预防肌肉、血管进一步萎缩；5.保留导尿。2006年12月22日，徐从清经彭水县劳动鉴定委员会鉴定，徐从清徐从清所受伤害构成贰级伤残，需大部分护理依赖。2007年7月28日，徐从清与彭水县天坪堡煤矿就工伤待遇补偿达成协议，彭水县天坪堡煤矿支付徐从清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伤残津贴、停工留薪期待遇、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共计130000元，并另行赠送10000元。2008年1月5日，徐从清向一审起诉起诉要求彭水县民族医保中心赔偿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赔偿金373000元。在庭审过程中，徐从清明确其诉讼请求赔偿的项目是对工伤赔偿差额不足部分的补足，其中护理费为14952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03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2008年8月10日，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对医疗过错及因果关系鉴定，该所于2008年10月27日作出重庆科证（2008）法临鉴字第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彭水县民族医保中心在对徐从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手术的适应症及手术时机的选择存在不当、手术方式及操作错误、未及时转院、延误治疗时机、未经家属同意再次手术等过错，其过错与徐从清目前双下肢完全性瘫痪伴大小便失禁之间为直接因果关系。2009年1月9日，经一审法院组织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彭水县民族医保中心赔偿徐从清损失160000元。2014年11月19日，徐从清委托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14年12月1日，该鉴定机构出具重庆科证（2014）法临鉴字第2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徐从清截瘫（双下肢肌力0级）伴大小便失禁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一级，徐从清需完全护理依赖，徐从清预防和处理相关并发症的后续治疗费每年约需25000元，如果出现相关并发症或者病情加重需要住院治疗的费用建议以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另查明：因徐从清系工伤，彭水县社会保险局向其支付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目前徐从清因治疗产生医疗费，按照实际发生依规定向社会保险局报账，另每月领取伤残津贴（现为1903元）及护理费（现为1700.8元）。徐从清目前长期在彭水县中医院住院。徐从清一审诉称：2006年8月2日，徐从清因腰椎体压缩性骨折，入住彭水县民族医保中心处治疗，彭水县民族医保中心先后对徐从清两次手术，导致徐从清瘫痪，2008年10月15日经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鉴定，彭水县民族医保中心对徐从清的伤害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对于徐从清的损害，彭水县民族医保中心于2009年1月9日赔偿了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60000元。2014年12月1日，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对徐从清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徐从清目前伤残等级构成一级，每年需后续治疗费25000元，并需完全护理依赖。为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彭水县民族医保中心赔偿徐从清：1.残疾赔偿金504320元（25216元／年×20年）；2、后续治疗费500000元（25000元／年×20年）；3、护理费612180元（51015元／年×0.6×20年）。本案诉讼费由彭水县民族医保中心承担。彭水县民族医保中心一审辩称：第一、徐从清于2006年8月1日在彭水县天平堡煤矿因工受伤到彭水县民族医保中心处进行治疗，伤情稳定后，彭水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于2006年10月11日认定徐从清所受伤害为工伤，2006年12月22日彭水县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徐从清为二级伤残，需大部分护理依赖。徐从清的工伤认定以及劳动能力伤残认定均是在彭水县民族医保中心处治疗后作出的，徐从清应得的所有赔偿款，通过工伤保险赔偿程序和诉讼程序已经得到完全赔偿，不管是用人单位、社保机构还是彭水县民族医保中心都已经向徐从清进行了赔偿。徐从清在事隔近九年后再次起诉要求彭水县民族医保中心赔偿于法无据，根据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当驳回徐从清的起诉。第二、徐从清诉称2009年彭水县民族医保中心只赔偿了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对其余项目没有赔偿，而应在本次诉讼中获得赔偿的主张于法无据。2008年1月8日，徐从清就医疗损害责任赔偿起诉至彭水县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人民法院向双方当事人书面释明，依照《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徐从清因第三人侵权造成工伤，不能获得双重赔偿，徐从清当时选择先由工伤保险待遇赔偿，再由第三人补足差额的赔偿方式，最后经人民法院调解达成协议，由彭水县民族医保中心赔偿徐从清160000元，就此，徐从清的所有损失依照当时的法律规定已经超额获得赔偿。第三、徐从清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徐从清伤情在2006年被确认为截瘫，徐从清在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之日起就应当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并且徐从清在2008年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就提交了伤残等级鉴定结论，也就知道自己的伤残程度，所以徐从清至迟应当在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内向人民法院起诉。第四、我国法律不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也就是说我国法律对该法律生效以前的事件和行为不适用，徐从清2006年受到伤害，2008年诉至人民法院，只能适用2008年之前的法律规定，不能适用现在的法律规定，徐从清要求依照《社会保险法》的规定，再次获得赔偿不应得到支持。第五、徐从清的诉讼请求中的护理费在人民法院2009年的调解书中已经获得赔偿，本次属于重复起诉；后续治疗费由社会保障部门按实际发生标准正在支付，徐从清不应重复享受；残疾赔偿金实际由社保机构在按月支付伤残津贴，伤残津贴的性质与残疾赔偿金的性质一样。综上，请求驳回徐从清起诉或者驳回徐从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徐从清的诉讼请求包括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护理费，其中残疾赔偿金及后续治疗费属于新的诉讼请求，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应当依法进行审理。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彭水县民族医保中心主张徐从清以侵权责任为由起诉，其诉讼时效为一年，徐从清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为一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8条规定，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伤害之日起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本案徐从清身体受到伤害，诉讼时效为一年，应当从检查确认伤害系侵权行为引起时开始计算。徐从清于2006年被确定为残疾，后经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于2008年10月2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此时，彭水县民族医保中心的侵权行为亦得到确认，应当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因此时徐从清、彭水县民族医保中心处于诉讼期间，诉讼时效中断，此后双方经人民法院调解达成协议，时效重新计算，到目前为止，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徐从清主张其身体瘫痪，无法主张权利，符合时效障碍的条件，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中止的意见，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本案徐从清身体瘫痪，需要护理，但其并未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可以主张其权利，其身有残疾并不构成时效中止。同时，徐从清亦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存在其他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本案徐从清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不予以支持，应当驳回诉讼请求。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徐从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83元（徐从清申请缓交8483元），由徐从清负担。上诉人徐从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混乱，既然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该条对权利的保护时效是20年，为什么又以超过诉讼时效驳回徐从清的诉讼时效。1.2009年1月9日彭水县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不包含徐从清本次主张的权利请求，之后，徐从清一直以口头、书面等形式向被上诉人或政府相关部门主张权利；2.2008年10月27日重庆科证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医疗过错因果关系鉴定仅是对上诉人所受伤与被上诉人之间关联性的认定，2009年1月9日后，徐从清一致在医院进行康复治疗，至今没有终结，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上诉人的伤残等级鉴定是在2014年12月1日才进行，应已该鉴定作出之日重新计算诉讼时效。鉴定意见作出后，上诉人在向彭水县医保中心索赔无果的情况下才起诉的。被上诉人彭水县民族医保中心答辩称：1.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明确，一审判决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是指不适用此条作出判决；2.上诉人已在2009年就损失进行起诉，通过调解结案，不存在没有赔偿的问题；3.按当时规定，上诉人获得工伤赔偿后就不能在主张损害赔偿，即上诉人的诉求的权利本身就不存在；4.上诉人陈述一直在医院康复治疗，恰好说明上诉人的伤情已确定，后续治疗只是康复治疗；5.上诉人的伤残在工伤鉴定费时就已确定，上诉人没有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徐从清请求彭水县民族医保中心赔偿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护理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现分析评判如下：护理费在工伤处理和2008年1月5日的诉讼中已经解决，且徐从清现在按月领取护理费，因此徐从清针对护理费的诉讼属于重复起诉。因上诉人徐从清的二审时放弃对后续治疗费的权利主张，因此本案仅就残疾赔偿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进行评判。上诉人徐从清受伤时间是2006年8月1日，治疗时间是2006年8月4日至2006年12月6日（其中2006年8月4日至2006年9月10日之间在彭水县民族医保中心住院治疗），2006年12月22日进行工伤鉴定为二级伤残，需大部分护理依赖。以上事实至少说明从2006年12月22日徐从清就知道去已构成伤残的事实。退一步讲，2008年1月5日，徐从清向彭水县法院起诉主张彭水县民族医保中心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时也应知道自己已经构成残疾。且从2007年8月起，徐从清已实际通过工伤程序领取按月领取残疾补助金。当事人主张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是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损害事实存在之日起一年内，因此，徐从清于今年1月18日向彭水县人民法院主张彭水县民族医保中心主张赔偿残疾赔偿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上诉人认为应当从2014年11月19日重庆科证司法鉴定所确定徐从清为一级伤残是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徐从清的伤残早已存在，并实际领取残疾补助金，应当从初始确定残疾的时间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此次鉴定只是再次确定残疾的事实而已，故不能从此次鉴定的时间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一直在住院康复治疗，治疗没有终结，而认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康复治疗是在治疗结束后的恢复性疗养，不同于治疗伤残本身的治疗，且徐从清的伤是下肢截瘫，并不影响其进行民事诉讼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与现在徐从清在医院康复治疗并不影响其诉讼的进行同理。故其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83元，由上诉人徐从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代理审判员  彭松涛代理审判员  陈明生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书 记 员  赵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