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锡商终字第00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景泰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富阳市富春街道文苑路15号。法定代表人俞雄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沈志坤，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松根。委托代理人沈志坤，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爱森仑特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区鸿山街道后宅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剑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宏宇、王友祥，江苏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陆叙龙，现羁押于山西省晋中监狱。上诉人杭州景泰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泰公司）、潘松根因与被上诉人无锡爱森仑特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森公司）以及原审被告陆叙龙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新硕商初字第0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森公司一审诉称：1、2009年3月12日，景泰公司因承包安康市明江国际酒店项目，委托爱森公司加工木制品，双方签订《委托加工产品合同》1份，约定：①爱森公司按景泰公司出具的图纸加工成品门及门套；②若景泰公司未按期付款，就结欠货款部分景泰公司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向爱森公司计付违约金；2、景泰公司另向爱森公司出具《确认单》，确定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并应支付爱森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等；3、景泰公司系一人公司，潘松根作为景泰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当对景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陆叙龙为景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就案涉合同，爱森公司已按约履行加工、安装义务，但景泰公司未按约付款，因催讨无果，遂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景泰公司立即支付加工款12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9月20日至判决应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2倍计算）；2?景泰公司赔偿爱森公司律师费损失95080元；3、潘松根对景泰公司上述第1项、第2项债务及本案应承担的诉讼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陆叙龙对景泰公司上述第1项、第2项债务及本案应承担的诉讼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景泰公司、潘松根一审共同答辩称：1、本案并非民事纠纷，而是刑事诈骗案件，请求将本案移送富阳市公安局作刑事侦查处理；2、爱森公司所述结欠货款的事实不存在，本案系爱森公司及其律师伙同陆叙龙对景泰公司实施的诈骗犯罪行为。陆叙龙一审答辩称：1、爱森公司主张的欠款余额不正确，欠款余额应为70余万元；2、其不存在违约，爱森公司存在未及时发货等违约行为；3?案涉确认单签署时，爱森公司尚有部分货物未交付、安装亦未结束，陆叙龙为了赶工期遂应爱森公司的要求签署确认单；且爱森公司向法庭提交的确认单付款期限存在改动、由9月份改成12月份；4、2009年，陆叙龙向爱森公司发送价值20余万元的油漆，另为爱森公司垫付9万余元安装费用、8万余元运费，明江酒店投资方亦向爱森公司支付120万元；5、其向爱森公司签收催款函后，2011年向爱森公司账户汇款8万元和5万元；6、陆叙龙与景泰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景泰公司与陆叙龙签过合同，并出具授权委托书，陆叙龙和明江酒店投资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亦加盖景泰公司的公章；7、陆叙龙和爱森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加盖的景泰公司合同专用章系陆叙龙和顾某某私刻的。原审经审理查明：一、景泰公司承建明江国际酒店装饰工程的过程及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履行情况。2009年1月1日，安康康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康康达公司）与无锡市东方新格环境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新格公司）签订了《明江国际酒店室内装饰工程合同》。合同签订后，无锡新格公司于2009年1月18日申请开工，安康市长达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康长达公司）于2009年2月1日批准同意开工。在施工过程中，景泰公司向安康康达公司承诺，愿意享受无锡新格公司的权利，承担无锡新格公司的义务。景泰公司将营业执照、安全许可和工程设计证书等交与陆叙龙，由陆叙龙代表景泰公司与安康康达公司重新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订立时间仍为2009年1月1日，并约定：工程款必须汇入景泰公司指定帐号，银行承兑汇票由景泰公司法人授权指定人结算。合同签订后，景泰公司继续对明江国际酒店进行装饰施工。2009年11月2日，安康康达公司变更为安康市明江酒店投资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明江公司）。在装饰过程中，景泰公司代表人陆叙龙多次向明江公司承诺，装饰工程能够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工，并以种种理由要求支付工程款。明江公司以承兑汇票的形式多次支付工程款4339万元，所有的收款收据均由陆叙龙签收，收款收据部分加盖无锡新格公司印章，另部分加盖景泰公司印章。2010年4月，明江公司起诉至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安康中院），案号为［2010］安民初字第4号，主张景泰公司存在违约情形，要求判令：1、终止履行《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2、景泰公司、陆叙龙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833万元；3、景泰公司、陆叙龙支付违约金962万元；4、景泰公司、陆叙龙支付明江公司员工工资损失2964000元；5、景泰公司、陆叙龙支付明江公司营业利润损失11921950元。安康中院审理查明上述事实，并认为：1、陆叙龙持景泰公司有关手续与明江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陆叙龙作为景泰公司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陆叙龙系景泰公司明江国际酒店装饰工程项目负责人；陆叙龙履行合同的行为属公司行为；2、景泰公司向安康中院提供其公司在公安机关预留印鉴，与向安康中院提供证据材料上的印鉴明显不同；但庭审中，景泰公司也承认其公司存在多枚公司印鉴，因此收款收据的印鉴与景泰公司印鉴不同，属公司内部管理问题；3、景泰公司的指定人陆叙龙对收款4339万元没有异议，故景泰公司不能以本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作为自己的抗辩理由；4、明江公司与景泰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景泰公司超额收取工程款，但工程进度迟缓，未按期完工，且存在多处质量与瑕疵未能修复，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无法继续履行，案涉合同应当解除、终止履行。综上，安康中院遂于2010年7月13日判决：1、景泰公司与明江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有效；2、解除景泰公司与明江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终止履行；3、景泰公司返还明江公司超额支付的工程款759万元，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1074万元；4、景泰公司向明江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上述3、4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陆叙龙承担连带责任。2010年7月28日，明江公司作为甲方、景泰公司作为乙方、顾某某代表陆叙龙作为丙方签订和解协议1份，约定：1、明江公司放弃对景泰公司、陆叙龙相关责任、义务的追索，且景泰公司、陆叙龙不得向明江公司主张任何性质的权利，各方不存在任何性质的纠纷争议；2、三方中任何一方或多方就［2010］安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则本协议自始、全面无效。二、案涉加工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2009年3月12日，陆叙龙代表景泰公司（甲方）在明江国际酒店装饰工程现场与爱森公司（乙方）签订委托加工产品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加工合同）1份，约定景泰公司委托爱森公司为明江国际酒店项目加工成品门及门套等木制品。具体内容为：1、本合同的数量是设计图纸预算的工程量，最终决算以现场实际数量为准结算，超图纸工程量另签补充合同；2、本工程采用的木饰面材料为非洲进口天然桃花芯木皮，木皮品种及厚度按爱森公司已交付给景泰公司并经景泰公司确认的木皮样品为准，如景泰公司设计方案变更，更换木皮品种或改变拼花工艺，价格另行商定，以双方另行商定的价格为准；3、价款总额依据景泰公司图纸工程量为287万元（货款结算时以实际数量计算价款总额为准）；4、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爱森公司收到景泰公司预算货款总额的30%，并符合测量条件后开始安排生产，一个半月左右生产完，由景泰公司到工厂验货后付货款总额的30%，送货至工地安装前付货款总额的20%，安装完成后再付货款总额的17%，留3%作为保修金，产品保修期一年；5、违约责任，景泰公司不能按期付款，应向爱森公司支付未付款部分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双倍违约金。该份合同首部甲方处虽注明无锡新格公司但加盖景泰公司合同专用章，尾部甲方处加盖景泰公司合同专用章并由陆叙龙签名，乙方处加盖爱森公司合同专用章并由谢崇平签名。同日，陆叙龙代表景泰公司与爱森公司签订价格确认单1份，该确认单列明各类木制品的部位、单价、数量等，确认单总价为2874540元，并注明以上报价不含五金。该确认单甲方处注明无锡新格公司、但加盖景泰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处加盖爱森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爱森公司即按约履行加工、安装义务。后陆叙龙代表其本人及景泰公司（甲方）与爱森公司（乙方）签订确认单（以下简称结算确认单）1份，载明：1、2009年3月12日，双方签订委托加工合同一份，由景泰公司委托爱森公司为明江国际酒店工程加工固定家具及部分活动家具等木制品；于2009年9月20日完工并经景泰公司验收合格；货款总计726.83万元，已付货款473.83万元，尚欠253万元；2、景泰公司应确保在2010年12月底前结清货款（注：此处2010年12月系由2010年9月更改而成），如不能如期结算，景泰公司应按原合同约定的条款，从2009年12月20日开始承担违约责任（注：此处2009年12月系由2009年9月更改而成），并支付由此给爱森公司造成的其它损失，包括律师费用；3、陆叙龙自愿为上述还款提供保证担保。陆叙龙在该结算确认单甲方及保证人处签名。该结算确认单未注明落款时间。2011年8月27日，爱森公司向景泰公司（陆叙龙）出具催款函1份，载明：2009年3月12日爱森公司与景泰公司签订的明江国际酒店木制品加工合同，于2009年9月20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至今已有二年之久，现应收款余额经双方核对无误，景泰公司尚结欠爱森公司货款248万元；申请景泰公司在9月1日前安排到位；如不能按期支付，将按法律程序清欠。陆叙龙于2011年9月7日签收该催款函，并注明“在9月底前先付50万元整”。2012年10月26日，爱森公司诉至原审法院，案号为（2012）新硕商初字第0310号，要求判令：1?景泰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48万元及违约金974334元，并赔偿律师费损失78686元；2、陆叙龙对景泰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2013年4月10日，爱森公司就部分价款与陆叙龙达成调解，约定由陆叙龙支付爱森公司货款128万元、违约金48万元；爱森公司先行撤回其余诉讼请求，并撤回对景泰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据此出具（2012）新硕商初字第0310号民事调解书。2013年4月5日，原审法院根据爱森公司的执行申请，从陆叙龙个人帐户扣划1381022元（其中包括128万元价款及部分违约金）。2014年7月22日，爱森公司再次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2014年8月1日，爱森公司委托江苏宏润律师事务所代理并参与本案诉讼，爱森公司已支付律师费96080元。三、景泰公司工商登记情况。2000年3月21日，景泰公司登记设立。2012年3月12日，经景泰公司股东会同意，该公司原股东吕玉某、吕金某与潘松根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由潘松根个人持有景泰公司100%股份；工商部门据此核准登记景泰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以上事实，由各方当事人陈述及安康中院［2010］安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和解协议书、委托加工产品合同、价格确认单、结算确认单、催款函、（2012）新硕商初字第0310号民事调解书及卷宗材料、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票据、景泰公司工商资料等证据在卷证实。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存在以下分歧：分歧一、案涉加工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陆叙龙与景泰公司的关系。爱森公司主张，案涉加工合同签订时，陆叙龙自称系景泰公司副总。景泰公司主张：1、就明江国际酒店装饰工程，上海庆福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福公司）与景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陆叙龙系庆福公司的代表人；景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吕金某代表景泰公司与明江公司签订并履行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就该主张，景泰公司未向法庭举证；2、就其公司与陆叙龙的关系，景泰公司同意法庭根据安康中院（2010）安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依法审查认定。陆叙龙主张：1、签订案涉加工合同时，其向爱森公司介绍自己系景泰公司职员，在明江国际酒店施工现场陆叙龙以景泰公司项目部经理的身份与爱森公司签订案涉加工合同；2、就明江国际酒店装饰工程，陆叙龙与景泰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另，无锡市公安局新区分局于2012年11月8日向明江公司员工谢某某调查，谢某某陈述：2009年1月，陆叙龙以景泰公司的名义与明江公司签订施工合同1份；施工现场，除陆叙龙外，谢某某还看到景泰公司洪某某、朱某某、顾某某等人；施工工人衣服上标明“杭州景泰”字样。该分局于2012年11月20日向景泰公司副总经理洪某某调查，洪某某陈述：其通过顾某某介绍认识陆叙龙；在明江国际洒店项目现场，景泰公司吕金某与陆叙龙商定合作，由陆叙龙向景泰公司支付管理费；2009年8月下旬，顾某某手持明江国际酒店项目的施工合同到景泰公司盖章，该合同已由陆叙龙作为景泰公司的代理人签署；景泰公司在上述施工合同上加盖景泰公司印章，并将景泰公司营业执照、资质证明等材料复印件交顾某某转交陆叙龙。分歧二、案涉加工合同如何进行结算。爱森公司提供合同附件、业务联系单、送货单、增补产品价格确认单等，主张：1、案涉加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为287万元，但在履行过程中，爱森公司根据陆叙龙的要求增补项目，爱森公司向法庭补充提交的材料能反映增补项目的存在；工程完工后，爱森公司与陆叙龙结算确认总价款为726.83万元；2、根据爱森公司提供的结算确认单、2011年9月7日陆叙龙签收的催款函、（2012）新硕民初字第0310号民事调解书履行过程等，可知：案涉加工合同结算时景泰公司尚结欠价款253万元，截止2011年9月7日景泰公司尚结欠价款248万元；（2012）新硕民初字第0310号一案中，爱森公司与陆叙龙就部分价款达成调解，在该案强制执行过程中陆叙龙已代偿价款128万元及部分违约金；故就案涉加工合同，景泰公司尚结欠价款120万元。景泰公司对爱森公司提供的案涉加工合同及补充提供的合同附件、业务联系单、送货单、增补产品价格确认单等，均不予认可，主张无法反映案涉加工合同由合同价款287万元增至726.83万元的过程。景泰公司另提供明江公司出具的证明、明江国际酒店装饰工程甲方经办人季某某出具的书面证言，以佐证爱森公司主张的结算价款总额无事实依据。爱森公司对明江公司的证明、季某某的书面证言均不予认可。陆叙龙对爱森公司提供的案涉加工合同、合同附件、业务联系单、送货单、增补产品价格确认单、结算确认单、催款函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系由其本人签署。陆叙龙主张：1、就案涉加工合同其尚结欠70余万元；2、结算确认单签署后，明江公司代其向爱森公司支付120万元，另陆叙龙为爱森公司垫付安装费用9万元、运费8万元；催款函签收后，陆叙龙又向爱森公司支付8万元、5万元等。在（2012）新硕民初字第0310号一案审理期间，陆叙龙向法庭提交编号为2500618的收款收据1份，主张明江公司代其向爱森公司支付120万元，该收据载明：时间为2009年11月20日，收款单位经手人为陆叙龙，收款单位为景泰公司，金额为120万元，交款单位为安康康达公司，交款事由为工程款（甲方代付至无锡木饰面厂货款）。陆叙龙主张结算确认单签署时间为2009年8月，并主张爱森公司向法庭提交的结算确认单将付款时间、承担违约责任的时间由2009年9月涂改成2009年12月，故明江公司代景泰公司向爱森公司支付的120万元应当扣除。景泰公司、潘松根亦主张核算价款余额时应将该笔款项冲抵。爱森公司对明江公司向其代付该笔120万元无异议，但认为该笔款项系于2009年11月支付，结算确认单系于2010年9月签署、催款函系于2011年9月签署，其核算案涉加工合同价款余额时已涉及明江公司代付的款项，故不应重复计算。另，2013年3月6日，富阳市公安局对陆叙龙讯问并制作讯问笔录1份，陆叙龙陈述：其用景泰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与爱森公司签订案涉加工合同1份，该合同货款总额是700余万，已付给对方500余万，还欠爱森公司200余万。2013年3月27日，原审法院向陆叙龙调查时，陆叙龙陈述：结算确认单的签署时间已记不清，但应在2009年年底工程全部完工后签署的。2014年12月23日，富阳市公安局对陆叙龙进行讯问并制作讯问笔录1份，陆叙龙陈述：结算确认单系于2010年9月份签署，并明确自2010年9月开始承担责任。分歧三、应否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案审理中，富阳市公安局向原审法院递交公函并附立案决定书、陆叙龙的讯问笔录、顾某某的询问笔录等相关材料，并反映：1、景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吕金某向公安机关报案称，陆叙龙伪造景泰公司印章导致景泰公司利益受损，该局已于2013年3月8日就吕金某被伪造、变造公文、证件、印章案立案侦查；2、陆叙龙确认其曾伪造景泰公司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项目部章等3枚印章，并利用伪造的合同专用章与爱森公司签订委托加工产品合同；3、陆叙龙在供述中称曾于2009年11月汇入爱森公司财务人员帐户120万元，明江公司亦对此加以证明，要求在本案审理中注意审查。富阳市公安局认为，如认为陆叙龙的行为涉嫌犯罪，请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景泰公司、潘松根认为，本案并非民事纠纷，而系刑事犯罪，请求将本案移送富阳市公安局作刑事侦查处理。爱森公司认为，本案系民事纠纷，富阳市公安局系滥用职权，不当介入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经济纠纷。原审法院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陆叙龙代表景泰公司与爱森公司签订案涉加工合同，该加工合同对景泰公司是否产生合同约束力；二、案涉加工合同如何进行结算；三、潘松根作为景泰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否对景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就焦点一。爱森公司认为，陆叙龙代表景泰公司签订案涉加工合同及其它文件，景泰公司亦实际承建明江国际酒店装饰工程，故案涉加工合同应认定景泰公司为合同相对人并承担相关权利义务。景泰公司、潘松根认为，其公司与陆叙龙之间系合作关系，陆叙龙并非景泰公司员工，无权代表景泰公司从事明江国际酒店装饰工程；陆叙龙已确认其伪造景泰公司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等印章，并未得到景泰公司许可确认，故陆叙龙的行为对景泰公司无约束力。陆叙龙认为，其虽以景泰公司的名义与爱森公司签订合同，但均由其个人实际施工，故案涉加工合同与景泰公司无关。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安康中院［2010］安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结合陆叙龙、明江公司谢某某、景泰公司洪某某等人的陈述，可知：景泰公司授权陆叙龙与明江公司就明江国际酒店装饰工程签订施工合同，陆叙龙系景泰公司的代表，陆叙龙在明江国际酒店装饰工程中对外签订合同、办理结算等均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故本案中，陆叙龙代表景泰公司与爱森公司就明江国际酒店装饰工程木制品部分签订案涉加工合同并办理结算，对景泰公司产生约束力，景泰公司应作为案涉加工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承担相应权利义务。本案中，陆叙龙虽确认案涉加工合同中加盖的景泰公司合同专用章系其伪造，但景泰公司在安康中院（2010）安民初字第4号一案中已明确其公司存在多枚印鉴，陆叙龙在案涉加工合同虽使用伪造的合同专用章，此系景泰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景泰公司不得就此对抗善意相对人爱森公司。就焦点二。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本案中，如前所述，各方当事人就案涉加工合同如何结算已充分发表意见，但分歧较大。爱森公司向法庭提交的结算确认单虽未注明签署时间，但该院审查认为：1、陆叙龙就结算确认单的形成时间前后陈述不一，但陆叙龙在富阳市公安局2014年12月23日讯问笔录中陈述结算确认单系于2010年9月签署；2、结算确认单载明的价款余额为253万元，并载明案涉工程已于2009年9月20日完工且经验收合格；3、陆叙龙在2011年9月7日签署催款函时对爱森公司主张的结欠余额248万元未提异议，并承诺于2011年9月底前先付50万元整。该院综合各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及举证情况，确认结算确认单、催款函的结算效力，结算确认单形成在前、催款函形成在后，两者在时间上连续、金额上递减，故应当认定：截止2011年9月7日，案涉加工合同价款余额应按催款函载明的248万元进行结算；此后，陆叙龙在（2012）新硕商初字第0310号一案中向爱森公司偿付价款128万元，故景泰公司就案涉加工合同尚结欠爱森公司价款120万元。就景泰公司、潘松根、陆叙龙主张的明江公司于2009年11月向爱森公司代付120万元，爱森公司对此并无异议。该院认为，如前所述，各方当事人就结算确认单的形成时间陈述不一，结算确认单先于催款函形成；景泰公司等主张该结算确认单系于2009年9月形成，该主张与结算确认单载明的工程完工时间相冲突，且与催款函载明的价款余额相冲突，陆叙龙于2011年9月签署催款函时未对价款余额提出异议，故就景泰公司等要求扣除明江公司于2009年11月向爱森公司代付120万元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陆叙龙主张其签署催款函后向爱森公司支付部份价款，但未能举证证明，且爱森公司不予认可，该院不予采信。就焦点三，爱森公司主张潘松根系景泰公司的唯一股东，其理应举证证明景泰公司财产独立于潘松根个人财产，否则应依法对景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潘松根则认为，股东人格和公司人格存在混同时，股东才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爱森公司举证证明景泰公司是否与股东潘松根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潘松根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景泰公司的唯一股东，未能举证证明景泰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依法对景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关于景泰公司、潘松根主张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原审法院审查认为，陆叙龙作为景泰公司授权代表具体实施明江国际酒店装饰工程，陆叙龙代表景泰公司对外开展经营活动，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景泰公司承担；陆叙龙自愿对景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予准予。至于陆叙龙在对外经营过程中存在伪造景泰公司合同专用章等行为，是否应受到刑事追究，与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民事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理涉，对景泰公司、潘松根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案涉加工合同合同相对人系爱森公司与景泰公司，就该合同景泰公司尚结欠爱森公司价款120万元，景泰公司理应及时支付，并应按约向爱森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赔偿爱森公司因追索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损失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景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爱森公司价款12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12月20日起至判决应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二、景泰公司赔偿爱森公司律师费损失95080元。三、潘松根对景泰公司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及本案应承担的诉讼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陆叙龙对景泰公司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及本案应承担的诉讼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爱森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1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8016元，由景泰公司负担。景泰公司、潘松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陆叙龙的身份。尽管陆叙龙和景泰公司曾经存在挂靠关系，但是挂靠并不意味着陆叙龙可以私刻景泰公司印章，并冒用景泰公司名义从事有损景泰公司利益的行为。富阳市公安局对陆叙龙伪造景泰公司印章已经立案侦查，故陆叙龙在本案中的身份和印章、签名的效力均待定。二、关于欠款金额。１、结算确认单将货款总额由合同中的287万元增加到726.83万元，以致每间客房的家具和门的价格离奇高达2.86万元，对于这增加的440万元价款如何构成，原审没有查明。２、结算确认单中对付款时间有涂改，按涂改前原意是“2010年9月底之前结清货款，如不能结清，则从2009年9月20日开始承担违约责任”，从合同签订和履行的惯例，不可能要求2010年结清货款，而违约责任却从一年前的2009年开始追究。结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紧凑、陆叙龙陈述因催发货而不得不签署、爱森公司在前一案诉状中表述“从2009年9月20日起承担违约责任”等事实，可以说明结算确认单形成于2009年9月，故欠款中并未扣除2009年11月明江公司代付的120万元。对于催款函，陆叙龙在2014年12月的询问笔录中解释，爱森公司当时称明江公司代付的120万元可以另外计算。三、关于潘松根的责任问题。景泰公司聘请有职业经理人管理公司，股东潘松根并非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爱森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潘松根和景泰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原审判决潘松根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爱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将本案涉嫌诈骗犯罪部分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爱森公司答辩称：一、相关证据表明陆叙龙是景泰公司的代表，其办理结算的行为，对景泰公司产生约束力，景泰公司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二、结算确认单的签订时间是2009年还是2010年，很容易判断。首先，无论在庭审中还是公安笔录中，陆叙龙和顾某某多次明确是2010年9月。其次，2011年9月7日陆叙龙又签字确认了催款函，确认还欠248万元，这与结算确认单前后能够印证。再次，项目于2009年9月完工，根据合同约定需基本付清加工款，爱森公司根本不可能在此时同意到明年下半年再付款，甚至连当年年底都不必付款。此外，结算确认单的签订时间和违约责任起算时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景泰公司、潘松根以违约责任的起算时间是2009年9月推导出结算确认单的签订时间也是2009年9月，缺乏逻辑性。综上，无论按证据还是从情理分析，结算确认单的签订时间应该是2010年9月。三、陆叙龙在结算确认单中为本案欠款提供保证担保，在公安笔录中也表示愿意还款，其作为还款义务人，在加工款的确认上必然是谨慎的，根本不可能与爱森公司串通。而顾某某是陆叙龙挂靠景泰公司的撮合人，其本人也表示欠景泰公司一个说法，显然有为景泰公司开脱的动机，且顾某某在前一案中作为陆叙龙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处处维护景泰公司的利益，其两方才是真正串通。四、原审关于一人公司的投资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完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景泰公司、潘松根向本院补充提供以下证据：１、顾某某的证言，证明陆叙龙向顾某某说过与爱森公司商量好把诉讼标的提高，打赢后多出的钱两家分。２、彭某某的证言及卫生间玻璃门的照片，证明爱森公司在合同中虚报了卫生间木门以抬高价款总额，卫生间实为玻璃门且系李某某制作安装。３、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证明本案总价款仅为4340049元，结算确认单中的“货款总计726.83万元”与事实不符。经质证，爱森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１、顾某某具有多重身份，其是景泰公司与陆叙龙挂靠关系的撮合人，又是前一案中陆叙龙的诉讼代理人，实际还是景泰公司的副总。前一案中顾某某根本没有提到陆叙龙与爱森公司有串通一事，显然是此后有人操作，引导其以作伪证来维护景泰公司的利益。２、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审核依据是爱森公司向法院举证的证据材料，但这仅为部分文件材料，且非决算材料，尤其工程结算至今已近六年，很多活动家具可能灭失，装修也可能拆除重做，已经不具备造价咨询的条件。陆叙龙认为：１、顾某某所言完全是捏造事实、歪曲事实，陆叙龙向顾某某说的原话是“爱森公司谢崇某来找过我，她准备起诉景泰公司，让我配合她，我让谢崇某不要起诉，起诉景泰公司没有用，同景泰公司无关”，该工程是陆叙龙承包的，挂靠景泰公司，工程自负盈亏，独立核算，债权债务完全由陆叙龙承担，陆叙龙没有必要与爱森公司抬高价格，否则完全在自找麻烦。２、彭某某的证言有出入，所有卫生间进户门是爱森公司提供的木门，可以现场核实，彭某某所说的由李某某制作的玻璃门是卫生间淋浴房的玻璃门及部分大约50套大型房（南立面）卫生间玻璃门，其余全部是爱森公司提供。（二）爱森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供委托付款协议1份，证明陆叙龙签字确认“截止2009年底尚欠爱森公司货款253万元”，说明结算确认单中的“欠款253万元”是已经将2009年11月明江公司代付的120万元扣除后的结果。经质证，景泰公司、潘松根认为：该委托付款协议并非新证据，且无落款时间，无任何单位盖章，也无法证明是陆叙龙本人签字。本院询问景泰公司、潘松根是否对委托付款协议上陆叙龙签字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景泰公司、潘松根表示不申请鉴定。陆叙龙认为：１、委托付款协议和结算确认单的签订时间都是2009年9月中旬，是在爱森公司威胁不签就不发货的情况下签署的，当时工期相当紧张，明江国际酒店要求务必在年底完工，而2009年9月份爱森公司还有25％的货在厂里压着不发，最后一大车货是明江公司到爱森公司协调并于2009年11月直接付款120万元后才发货，爱森公司的最终完工时间为2010年1月中旬。２、结算确认单中“已付货款473.83万元”是事实，也就是说到2009年9月已付给爱森公司473.83万元，明江公司于2009年11月直接付款120万元，这样实际已付爱森公司593.83万元，但是爱森公司擅自将结算确认单中的“9月”全部改为“12月”，目的是想把明江公司代付的120万元包含在473.83万元中。以上事实，有顾某某证言、彭某某证言及卫生间玻璃门的照片、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委托付款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陆叙龙代表景泰公司签订案涉加工合同并结算价款的行为，对景泰公司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二、如何认定本案欠款金额，包括价款总额是否有726.83万元、结算确认单形成于何时以及2009年11月明江公司代付的120万元有无包含在“已付款473.83万元”中。三、对于股东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的举证责任应当如何分配，潘松根对景泰公司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一、陆叙龙代表景泰公司签订案涉加工合同并结算价款的行为，对景泰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１、明江国际酒店的装饰工程由景泰公司承接，陆叙龙挂靠景泰公司，持景泰公司相关手续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也是实际施工中的项目负责人。因此，陆叙龙为装饰工程的施工需要对外以景泰公司名义与爱森公司签订案涉加工合同并结算价款，属于职务行为，相应法律责任应由景泰公司承担。２、陆叙龙作为项目负责人履行职务行为，其个人签字即具有法律效力，其在签字的同时又加盖的景泰公司印章是否真实对本案的认定并无影响，因此，富阳市公安局立案侦查陆叙龙伪造印章一节，不影响本案民事案件的审理。３、陆叙龙与景泰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系内部关系，有关景泰公司陈述“材料供应商的款项由陆叙龙负责”以及陆叙龙陈述“工程自负盈亏，独立核算，债权债务完全由陆叙龙承担”等约定，均属于内部约定，在景泰公司与陆叙龙结算时可适用，但对外不具有对抗第三人（如爱森公司）的效力。二、关于本案欠款金额如何认定，包括价款总额是否为726.83万元、结算确认单形成于何时以及2009年11月明江公司代付的120万元有无包含在“已付款473.83万元”中。首先，价款总额应当为726.83万元。１、结算确认单的性质是针对整个定作合同履行完毕后的对帐，其中确定“货款总额共计726.83万元”。２、富阳市公安局于2013年3月立案侦查陆叙龙伪造景泰公司印章案，陆叙龙在最早的2013年3月6日询问笔录中陈述“爱森公司的合同金额总计700余万元”，这与结算确认单中的价款总额一致，陆叙龙在此后的多份笔录中虽基于付款争议而对欠款金额的陈述前后不一，但始终未对价款总额提出异议，且在2014年12月23日讯问笔录中陈述“与爱森公司前后签过2份合同，第一份200多万元、第二份300多万元，合同项下货物除用于200多个房间外，还有酒店的餐饮部、KTV718个包间的沙发和茶几，KTV的大约30万，无合同”，更说明结算内容并非287万元这一份合同。３、顾正龙的证言，首先为孤证，既被当事人陆叙龙所否认，也无任何其他证据或线索相印证；其次不合情理，陆叙龙在结算确认单中自愿为还款提供保证担保，且按照挂靠协议，陆叙龙将是本案债务的最终承担者，其没有动机或理由虚抬债务总额，故本院对顾正龙的证言不予采信。４、陆叙龙对李某某制作的卫生间淋浴房玻璃门和爱森公司制作的卫生间进户木门的区别已经作出解释，没有证据反映“价款总额726.83万元”中将李某某制作的玻璃门也结算在内。５、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形成于工程完工后近六年，不能完全反映完工当时的状况，不足以推翻完工当时的结算确认单，且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审核的总价款仅为4340049元，而无争议的付款已达到606.83万元（原付款473.83万元＋5万元＋调解执行128万元），陆叙龙作为该工程最终权利义务的承担者，对价款总额如出现高达40％的差异以及超付之后继续超付仍视而不见，完全不符合常理。尤其景泰公司表示不清楚也不掌握付款凭证，说明这些付款均系陆叙龙支出，付款来源或为工程款（在景泰公司与陆叙龙之间，陆叙龙是工程款的实际权利人）或为陆叙龙自筹资金，那就更不可能存在陆叙龙与爱森公司之间的合谋。其次，结算确认单的签订时间应当在2010年，当时景泰公司结欠价款为253万元。１、结算确认单按原意是“2010年9底之前结清价款，如不能结清，应按原合同约定条款，从2009年9月20日起承担违约责任”，这两处时间不存在笔误，爱森公司同意延期至2010年9月底付款的同时设置有制约条件，如果不能按期支付，则将按原合同的付款时间2009年9月20日起计算违约金。２、结算确认单中上述两处“9月”手写改为“12月”，双方虽对何人修改有争议，但不影响本案认定，因为上述时间为是“9月”还是“12月”对分析结算确认单的形成时间并无帮助，也不能反映明江公司代付的120万元是否计算在已付款中，改动的意义仅在于将景泰公司的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起算时间分别延后了3个月，这对景泰公司有利，且并不影响条款体现的延期付款及制约条件的本意。３、结算确认单虽未注明落款日期，但基于以下理由，可以认定实际形成于2010年，且明江公司代付的120万元已结算在内。（１）陆叙龙签订的委托付款协议载明“景泰公司截止2009年底尚欠爱森公司货款253万元”，显然该协议不可能在2009年9月签订，因协议确认的欠款与结算确认单中“尚欠253万元”一致，说明委托付款协议和结算确认单均形成于2009年年底之后，这与陆叙龙在2013年3月27日向原审法院陈述“结算确认单是2009年年底工程全部完工后签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也相吻合，且完工后签订也就不存在以不发货相要胁的可能。既然253万元是截止2009年年底的欠款金额，那么此前于2009年11月代付的120万元自然已经结算在内。（2）如果景泰公司认为对帐有误，明江公司代付的120万元并未计入“已付款473.83万元”，则应由付款方景泰公司（包括陆叙龙）举证473.83万元的付款明细，付款方持有付款凭证，有条件却至今未能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采纳现有的对帐书证即结算确认单和委托付款协议作为定案证据。综上，双方在2010年结算确认欠款为253万元，扣除此后付款5万元以及（2012）新硕商初字第0310号案件执行的本金128万元，景泰公司目前尚欠爱森公司价款120万元。三、对于股东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适用举证责任倒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潘松根与景泰公司的住所地非同一地点以及潘松根不担任景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等情况，并不能反映两者之间财产的独立性，即不能证明景泰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原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判令股东潘松根对景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综上，景泰公司、潘松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16元，由景泰公司、潘松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代理审判员  王俊梅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