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东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马王堆中路79号东方新城（东玺门）L1、L3栋1506房。法定代表人：马旭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方，北京中银（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衣东山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马王堆街道浏阳河大道一段588号红橡华园6栋1801。法定代表人：王利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华志，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林，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东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衣东山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衣东山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15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东翼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衣东山公司一审所有诉求。事实和理由：一、（2019）湘0102民初3797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写明衣东山公司答辩承认在广告牌没有审核下，仍愿意与东翼公司确定678114.17元广告费结算价格并支付。基于该自认事实，同时衣东山公司没有反诉的情况下（2019）湘0102民初3797号民事判决书不可能排除该自认事实去认定更低的结算价格；（2019）湘0102民初3797号民事判决书中衣东山公司答辩原文为“被告答辩：因原告投放的广告牌未经被告审核，违反了合同约定，本着友好合作意向，双方确认工程款数额，并已全部支付，无需另行支付；在广告的投放过程中，原告恶意增大广告面积，增加广告款，被告无需就此承担付款义务；广告牌多块脱落，原告未按约补做，故双方协商减免此部分款项。”为了支持该答辩，衣东山公司还提供双方的通话录音作为证据。其次，根据《墙体广告发布制作业务合同书》第二条工程价及价款第2款、第4款规定也无法推断出，合同结算价是应按照60平米块来计算的最终价格。相反，在经济合同审判实务中，对双方没有达成结算价格的部分，也要通过审计等手段来确定合同结算价格，不可能法庭自己算出一个结算价格。《墙体广告发布制作业务合同书》第二条工程价及价款第2款、第4款规定“预计面积：将根据目前现有位置预计60平米块进行预算，具体以实际投入面积进行计算”，“工程总造价：预计74万元”。再次，（2019）湘0102民初3797号民事判决书未支持东翼公司原有诉求仅仅是从举证责任出发进行分析，因东翼公司无法举证合同结算价格为913850.86元，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东翼公司对（2019）湘0102民初3797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第二段理解是法庭从止争息讼的角度劝说东翼公司，在没有按约审核有违约的情况下，衣东山公司还同意并给到了678114.17元，建议不要继续索要其他款项了。所以在该判决书出来后，东翼公司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结算价格高于678114.17元，又鉴于合情合理的说理，东翼公司没有上诉。综上所述，衣东山公司自认支付678114.17元广告费是基于双方的结算约定，东翼公司取得该笔广告费时有合法依据。此后，（2019）湘0102民初3797号民事判决书没有重新确定新的合同结算价格，不可能得出多支付185216.31元的结论，在（2019）湘0102民初379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东翼公司取得该笔广告费也没有失去合法依据。所以东翼公司不构成不当得利。衣东山公司辩称，本案事实已经一审法院2019湘0102民初379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查明，而东翼公司对该案并未提出上诉，表明对该判决书认定事实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据该判决书做出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东翼公司的上诉请求。衣东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东翼公司向衣东山公司返还多付广告费185216.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翼公司与衣东山公司于2019年发生广告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0102民初3797号生效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如下：1、2017年2月21日，东翼公司（乙方）与衣东山公司（甲方）订立《墙体广告发布制作业务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在湖南省道路两侧制作对象地板墙体广告，根据目前现有位置预计60平方米/块进行预算，具体以实际投入面积进行计算（必须以甲方对位置选址面积确认、实际投入面积确认两项签字进行验收确认最终面积）；单价按喷绘24.8元/平方米、刷墙11.5元/平方米计算，甲方应在工程实施前将该工程总价的30%预付款22.2万元付给乙方，待乙方将工程做到80%时再支付工程总造价的40%款项，剩余款项于工程完工且经甲方验收后5日内支付；广告投放标准及验收流程为乙方选择广告投放地点-经各区域经销商签字确认-甲方市场部审核签字确认-乙方进行投放制作以及维护-甲方经销点安排人员进行现场验收-提交广告照片进行存档-甲方支付乙方相应的费用；工程竣工之日起五日内需进行验收，逾期视为合格，甲方应及时将余款付给乙方；墙体广告受外界不可控因素影响，在验收时或广告发布期间，甲方如果对部分广告是否合格或发现个别广告掉色等现象，乙方应及时进行修复，甲方不得以此为由影响工程款的正常结算。2、合同订立后，东翼公司为衣东山公司在湘潭、郴州等地区制作发布了部分墙体广告。但在合同实际履行中，东翼公司在经衣东山公司部分区域经销商签字确认位置后，直接制作投放广告，未按合同约定报衣东山公司市场部审核。广告制作后，衣东山公司经销点未进行现场验收。东翼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对方怠于现场验收。此外，部分广告投放前未经区域经销商签字确认，或签字确认的单据缺乏对广告面积的记载。现双方对广告费总金额发生争议。3、东翼公司主张的广告费总金额为913850.86元，并提供微信结算记录、各广告的具体照片及统计表、圣象地板经销商签署的签字单等证据为证。微信结算记录未显示双方已就具体广告费金额达成合意的意思表示，且东翼公司未举证证明其通过微信联系的系衣东山公司具有相应确认合同广告费金额权限的工作人员，不能证明双方已进行结算的事实。各广告的具体照片及统计表系东翼公司单方对广告现场的拍照及价格统计。经销商签字单中，存在经销商确认的面积小于东翼公司所主张的面积、部分经销商签字确认的单据上未记载广告面积、部分以经销商名义签字确认的单据非衣东山公司的经销商所签等问题。4、即使按东翼公司统计表记载的每块广告面积计算，部分墙体广告单个面积超出了60平方米，超出部分面积所产生的广告费总额为420953元。现东翼公司主张衣东山公司还剩235736.69元广告费未付，遂诉至法院。（2019）湘0102民初3797号民事判决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按合同约定，实际结算面积必须以衣东山公司对位置选址面积确认、实际投入面积确认两项签字进行验收才能确认。合同履行中，东翼公司在投放广告前仅经过了衣东山公司经销商签字确认，且还存在签字人非实际经销商、未记载广告面积等问题。广告投放后，衣东山公司经销商未进行验收，东翼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衣东山公司存在怠于验收的违约行为。故东翼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投放广告的实际面积。此外，东翼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双方已对广告费总金额进行了结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故对东翼公司主张的广告费总金额为913850.86元不予确认。即使按东翼公司单方主张的广告面积，单个广告面积超过60平方米部分所产生的广告费总额为420953元。而按双方合同约定，预算每块广告面积为60平方米，广告投放前需经衣东山公司经销商确认，再交衣东山市场部审核确认。现东翼公司在投放前未提交衣东山市场部审核确认，存在违约。即使其主张的广告面积与实际相符合，也无权按此主张全部的广告费。根据东翼公司的自认，衣东山公司已支付的广告费为678114.17元。而按东翼公司主张的金额，单块广告未超出60平方米的广告费共为492897.86元（913850.86元-420953元），扣除此部分外，衣东山公司还支付了185216.31元。衣东山公司根据上述判决认定的内容，认为东翼公司收取的185216.31元不合理，向东翼公司主张退还未果，由此发生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衣东山公司与东翼公司之间成立广告合同关系，合同内容为衣东山公司向东翼公司支付制作费用，东翼公司按照衣东山公司的要求制作并在指定地点投放相应广告。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0102民初3797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总价款为492897.86元，东翼公司已实际支付款项678114.17，其中多付款项185216.31元，东翼公司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依法应予退还衣东山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湖南东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退还长沙衣东山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广告费185216.31元。案件受理费2002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446元，由湖南东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衣东山公司主张多支付给东翼公司的185216.31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中，东翼公司与衣东山公司订立《墙体广告发布制作业务合同》一份，约定衣东山公司委托东翼公司在湖南省道路两侧制作对象地板墙体广告，根据目前现有位置预计60平方米/块进行预算，具体以实际投入面积进行计算。衣东山公司已向东翼公司支付678114.17元，衣东山公司主张向东翼公司多支付185216.31元。由于本案系衣东山公司向东翼公司支付款项，属于给付型不当得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应由东翼公司对其占有涉案款项存在合法依据加以举证证明。东翼公司主张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合同条款进行了部分变更，衣东山公司支付185216.31元系依据双方达成的新的合意，并提交了衣东山公司向东翼公司的三份转账凭证、《关于广告制作工程款结算及扣款情况说明函》、（2019）湘0102民初3797号民事案件中衣东山公司提交的证据目录、经销商签字单等证据以证明其对涉案款项的占有依据。下面对东翼公司提交的证据加以综合分析。首先，以上证据中衣东山公司表示双方已完全结清货款，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在衣东山公司未提交其他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次，衣东山公司作为经营实体，有专业的财务人员，按常理来说，每笔款项的支付都经过财务人员仔细计算核对。二审庭审过程中本院要求衣东山公司提交涉案款项转账期间衣东山公司的财务资料，但其并未向法庭提交。同时，衣东山公司主张多支付的货款185216.31元与按照东翼公司所主张的双方达成扩大广告牌面积计算所得的货款基本相吻合。再者，衣东山公司在明知东翼公司投放前没有提交衣东山公司市场部审核确认的书面材料的情况下，后续仍然支付了两笔广告费，应视为衣东山公司对合同条款部分变更的认可。综上，本院认为东翼公司提交的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双方就涉案货款的增加达成了新的约定，因此，衣东山公司系根据双方达成的新的约定向东翼公司支付货款185216.31元，故衣东山公司就此诉请返还不当得利，其主张无法成立。综上所述，东翼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1582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长沙衣东山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2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446元，由长沙衣东山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4元，由长沙衣东山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王晓虹审判员曾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梁      俊      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