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澄迈县老城镇潭池村民委员会美且村民小组。负责人林升存。委托代理人邢小娟，海南大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虹。委托代理人王法良，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艳。委托代理人王法良，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李永欢。法定代理人林艳。委托代理人王法良，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李晴。法定代理人林艳。委托代理人王法良，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澄迈县老城镇潭池村民委员会美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美且村民小组)因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2014）澄民初字第1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6日在澄迈县人民法院老城人民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美且村民小组的委托代理人邢小娟，被上诉人林虹、林艳及原审原告李永欢、李晴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法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林虹、林艳系姐妹，原告林艳和李永欢、李晴系母女。林虹、林艳在美且村出生并长大，户籍登记在美且村，为农业户口。原告林虹、林艳一家以家庭承包的方式向被告美且村民小组承包了耕地共计5.11亩，承包期限为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林升云（林开扬）、符玉春、林奕艺、林环、林虹、林艳共6人。原告林虹曾在美且村民小组参加农村合作医疗，林艳、李永欢、李晴均在美且村民小组参加农村合作医疗。原告林虹于2010年10月27日与澄迈县老城镇龙吉村人郑尚承结婚，原告林艳于2013年12月3日与澄迈县老城镇罗驿村人李斌结婚。林虹、林艳均未在其嫁入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分配到征地补偿款。原告林虹、林艳平常在外打散工，住所不固定，夫家和娘家都有居住，逢年过节都会回到美且村，并积极参加村里的公益活动。另查明，因被告美且村民小组集体土地被征用，被告通过制定分配方案向村集体组织成员分配征地补偿款，历次分配情况如下：2010年南二环路征地于2010年12月1日签订征地补偿协议，2011年1月27日每人分配5500元；海南省高级技工学校2011年征地及海中·新加坡花园征地分别于2011年2月23日、2011年11月29日签订征地补偿协议，2012年6月16日每人分配1000元；海南省软件园自建区征地于2012年5月28日签订征地补偿协议，2012年11月25日每人分配12000元；美伦河改造、商业街及安置区征地于2012年12月17日签订征地补偿协议，2013年1月29日每人分配13000元；征用水田口粮费及省技工学校指标工生活补助于2013年1月29日每人分配800元；软件园E地区征地于2013年3月27日签订征地补偿协议，2014年3月23日每人分配8000元。上述征地款合计每人40300元，均已发放给有关村民。庭审中，被告对上述签订补偿协议签订时间、征地款发放时间、金额均予以认可。因被告以原告不符合分配条件为由未向原告发放上述征地补偿款，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四个原告支付土地补偿款人民币1612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以上事实，有原告林虹、林艳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参加合作医疗家庭成员名单、潭池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罗驿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老城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林虹结婚证、林艳结婚证、郑尚承常住人口信息；有被告美且村民小组申请法院调取的龙吉村民小组组长郑岱书询问笔录、证人林某某当庭证言及当事人陈述、开庭笔录等佐证，可以认定。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原告林虹、林艳出生在美且村民小组，具有该村民小组的户籍，并且在该村集体承包经营土地。虽然原告林虹、林艳已与外地人登记结婚，平常在外打工，但其户口并未迁出美且村民小组，且并未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亦无证据证明二人在嫁入的集体经济组织分配到承包地或分配到土地补偿费，二原告仍然需要依靠美且村民小组的土地作为其基本生活保障，因此应当认为二原告具备美且村民小组成员资格，与本村村民享有同等待遇。原告李永欢、李晴虽然系原告林艳的儿女，但二人2014年10月22日才将户籍登记在美且村民小组，晚于最后一笔征地款产生时间，即2013年3月27日签订软件园E地区征地补偿协议的时间，故应当认定原告李永欢、李晴不具备美且村民小组成员资格。因此，被告应当向原告林虹、林艳每人分配征地补偿款40300元，故原告请求被告分配征地补偿款，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对于原告李永欢、李晴诉请被告向其每人分配征地补偿款40300元，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至于被告认为原告主张2011年1月27日每人分配5500元，2012年6月16日每人分配1000元，2012年11月25日每人分配12000元三笔征地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取得上述征地款的权利。前任村长林方程的当庭证言证实，原告及其家属曾就此事多次向林方程要求分配征地款，最晚一次提出要求是在2012年底，诉讼时效已经中断并应重新计算，故被告主张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澄迈县老城镇潭池村民委员会美且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虹支付征地补偿款人民币40300元，向原告林艳支付征地补偿款人民币40300元;二、驳回原告李永欢、李晴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24元，减半收取1762元，由原告李永欢、李晴负担881元，由被告澄迈县老城镇潭池村民委员会美且村民小组负担881元。上诉人美且村民小组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林虹、林艳外出打工，在美且村民小组没有形成固定生产和生活，且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未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而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相关规定，“外嫁女”户口未迁出以及未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才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被上诉人林虹、林艳不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一审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上诉人是以被上诉人不具备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由拒绝发放土地征用补偿款，并非是由被上诉人林虹、林艳的婚姻问题拒绝发放土地征用补偿款，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进行判决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林虹、林艳不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享有本村集体成员任何权利，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征地补偿款给被上诉人林虹、林艳是错误的，应依法撤销。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林虹、林艳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具有上诉人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村里有承包地，其主要以承包的土地生产经营作为基本生活来源，有时也外出打散工，户籍一直以来都在村里，参加村里的合作医疗保险，且都在村里居住、生产、生活。所以，应认定被上诉人具有上诉人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与上诉人的其他村民一样享有同等的权利。二、被上诉人有权利向上诉人请求支付土地补偿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被上诉人主张参与土地款的分配，有法可依。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故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请求，结合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在征求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1.被上诉人林虹、林艳是否具备上诉人美且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请求判令上诉人美且村民小组支付征地补偿款是否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2.本案是否适用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关于被上诉人林虹、林艳是否具备上诉人美且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请求判令上诉人美且村民小组支付征地补偿款是否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的问题。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林虹、林艳分别于1989年7月10日、1993年6月6日出生在美且村民小组，二人户籍均登记在美且村民小组，为农业户口，并在出生后一直居住、生活在美且村民小组。林虹、林艳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以家庭承包的方式向美且村民小组承包了耕地共计5.11亩，同时也参加了农村合作医疗。虽然林虹、林艳平常外出打工并分别已与外村男子郑尚承、李斌登记结婚，未在美且村民小组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但无证据表明林虹、林艳已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或在嫁入的集体经济组织已分配到承包地或土地补偿费。同时，林虹、林艳在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户口已登记在美且村民小组。因此，应当认定林虹、林艳具有美且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美且村民小组其他成员一样同等享有分配土地补偿费的权利。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林虹、林艳的诉讼请求，判决美且村民小组分别支付征地补偿费40300元给林虹、林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应予维持。二、关于本案是否适用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诉讼时效适用债权请求权，而对物权请求权是否适用诉讼时效的问题，该解释未予规定。本案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征地补偿费分配而引起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主要指以集体所有权为基础的集体成员依法享有的财产权益，集体所有是一种特殊的物权形式，集体成员依法对集体财产享有集体所有权，这是集体成员权益产生、存在和行使的依据。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大致包括两种权利：一是直接的物权，即对集体所有的动产和不动产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二是物权派生的管理权利，即对集体财产进行管理决策的权利。本案中，美且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被征用，获得土地补偿费归美且村民小组集体所有，这是对集体土地所有权的补偿。因此，土地补偿费其性质上是属于一种特殊的物权，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将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列为物权纠纷项下的所有权纠纷案由。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美且村民小组上诉认为本案适用诉讼时效、并以林虹、林艳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因缺乏充分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美且村民小组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林虹、林艳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存在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以及认为本案适用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均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62元，由上诉人澄迈县老城镇潭池村民委员会美且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一哲代理审判员  王咸海代理审判员  吴 美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法官 助理  陈进平书 记 员  吴恒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黄一哲撰稿：黄一哲校对：吴恒宏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9月8日印制（共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