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商终字第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明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富根。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碎有，浙江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香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超。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巍、朱小波，浙江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明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硕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陈香花、陈萍、陈超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4）杭余商初字第2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孙香浩与明硕公司于2012年7月15日达成《协议》一份，双方主要约定：经公司研究决定，原明硕公司股东孙香浩因本人原因，经本人要求退出杭州明硕公司10%的股份，经双方协商一致决定如下：一、孙香浩原在明硕公司投资本金为20万元，扣除本人向公司借款58000元，余额为142000元；二、经公司研究决定，暂付孙香浩公司分红30万元；三、综合上述两项，共计442000元，经双方协商同意，于2012年年底付清；四、孙香浩仍享有在做工程的分红权利：1、塘栖西苑农民多高层安置房，2、五常西溪雅苑，3、中意房产工地，4、勾庄逸居城工地。待以上工地结束后，所产生的利润按原有的10%计提，扣除已暂付的30万元，剩余部分一次性给予；五、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后当日生效。达成协议后，明硕公司分别于2012年8月、2013年9月两次共计支付142000元，余款30万元未付。另认定：2012年9月25日，孙香浩因病去世，孙香浩生前结婚一次，与配偶陈香花生育婚生一女陈萍、一子陈超，无其他子女。孙香浩的父母亲均先于其死亡。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明硕公司与孙香浩达成《协议》后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剩余款项30万元的民事责任。孙香浩死亡后，对明硕公司享有的合法债权，系其与陈香花的夫妻共同财产，陈香花依法享有对明硕公司部分债权，而其余归属于孙香浩个人的财产依法属于遗产，应由其继承人继承，陈香花、陈萍、陈超作为孙香浩的法定继承人，自孙香浩死亡时即具有继承权，故陈香花、陈萍、陈超依法取得了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明硕公司辩称，公司还有其他股东没有参与《协议》的制定，现公司处于亏损状态，付款条件也不成立。原审法院认为，《协议》明确载明明硕公司应在2012年年底付清442000元，并未附加其他付款条件，《协议》加盖明硕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也签字确认，明硕公司已经支付其中的142000元，且在达成《协议》至陈香花、陈萍、陈超起诉的2年多的时间内，明硕公司的股东一直未要求撤销上述《协议》，也与常理不符。综上，明硕公司的辩称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陈香花、陈萍、陈超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于2015年1月19日作出如下判决：杭州明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香花、陈萍、陈超3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杭州明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原审法院。上诉人明硕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案由确定不当。原审判决确定案由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本案更明确的案由应当定为公司利润分配请求权纠纷。1、陈香花、陈萍、陈超之所以起诉明硕公司正是因为孙香浩系明硕公司的隐名股东身份。依据《公司法》第七十六条“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陈香花、陈萍、陈超可以继承孙香浩的股东身份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2、涉案债权并非普通的债务，而系公司分配股东利润的决议安排，至于决议的法律效力在其后的理由予以详细阐述。孙香浩系公司的隐名股东，证据“协议”所涉及的债权系公司股东直接的利润分配安排，并非普通的债权债务关系。所以本案的案由确定为公司利润分配请求权纠纷更为合适，而不是“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个笼统案由。二、应追加明硕公司的其他股东王富根、李强、李国强作为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1、明硕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为：李国强、王富根2位，但实际上为股东王富根占33%、李强占47%、李国强占10%、孙香浩占10%。孙香浩过世后，由陈香花、陈萍、陈超继承。2、本案所涉款项系公司提前预支的公司利润分配，涉及王富根、李强、李国强、孙香浩全体股东的合法权益，依据《公司法》、《民诉法》的相关规定，王富根、李强、李国强也应当参加诉讼，诉讼地位应该列为被告或第三人。而且其三人系必要的诉讼参加人，必须参加诉讼。三、证据“协议”的法律效力问题。1、签字、盖章方面。原审庭审中，明硕公司确认了“杭州明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系明硕公司的真实印章，“李强”、“王富根”也系李强、王富根其各自真实签字。但由于李强、王富根系必要的诉讼参加人，应由李强、王富根参加诉讼后确认为妥当。2、公司的利润分配应当遵循《公司法》的相关分配规定。《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利润的百分之十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公司法定公积金累计额为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可以不再提取。公司的法定公积金不足以弥补以前年度亏损的，在依照前款规定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应当先用当年利润弥补亏损。公司从税后利润中提取法定公积金后，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还可以从税后利润中提取任意公积金。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后所余税后利润，有限责任公司依照本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但股份有限公司章程规定不按持股比例分配的除外。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违反前款规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3、而涉案的“协议”，股东李国强并未参加决议，不符合《公司法》相关利润分配规定，所以涉案的款项属于暂付款，并非最终结算款，并非最终利润分配款项。4、利润分配一个会计年度为结算依据，涉案的款项应在一个会计年度最终结算后最终做出，但本案并未进行会计年度结算，所以应在经审计后最终结算。四、陈香花、陈萍、陈超确系公司实际股东。1、公司承认孙香浩系公司的隐名股东，包括李强、王富根也承认其实际股东，股东李国强未实际表态，依据《公司法》的规定，陈香花、陈萍、陈超也将成为公司的实际股东。2、陈香花、陈萍、陈超作为公司的实际股东、隐名股东，既享受权利也应该承担义务，对公司的经营盈亏也应一并承担义务。所以最终应以会计年度的审计为依据进行结算。五、涉案款项确系暂付款，并非已结算款项。1、“协议”出台的背景是因为孙香浩身患重症，行将不久于人世，涉及的款项是用于孙香浩治病救急之用。现如今，已不存在救急情形，暂付款需最终进行结算，应当以会计年度为依据进行审计后，再另行结算。2、“协议”第二条“……暂付孙香浩公司分红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元）”明确涉案的款项性质，一是公司分红，二是暂付款。3、“协议”第四条“孙香浩仍享有在做工程的分红权力……”，再一步明确了：一是孙香浩系公司实际股东，二是孙香浩继续享有股东权利，继续享有分红权利，三是同样意味着孙香浩要继续承担公司股东的义务，而陈香花、陈萍、陈超继续孙香浩的权利的同时也一并继续义务。4、涉案的款项系公司分红，并非普通债权应当遵循《公司法》的规定、章程的规定履行。5、原审判决推断公司股东一直未主张撤销“协议”与常理不符，明硕公司认为“协议”第五条所涉工程仍未结算完毕，尚无法完全结算与孙香浩之间的款项完全符合习惯，原审法院的推断不符常理。6、从原审法院的推断中，确认本案原审应当追加王富根、李强、李国强作为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实际上并未追加其参与诉讼。也可以得知本案应当适用《公司法》相关规定，但并未适用，法律适用不当。7、明硕公司已付款142000元，正是“协议”第一条，即孙香浩在明硕公司的出资20万元股本金，已经全部取回。而涉案的余款30万元正是利润、分红，应当遵循《公司法》有关规定进行处置。也进一步印证涉案款项系暂付款，并非原审判决中所言的付款条件，而应遵循《公司法》规定处置，以最终审计结果为依据。综上，原审判决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而且未追加必要的诉讼参与人，应当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前提下改判驳回陈香花、陈萍、陈超的原审诉讼请求，并由陈香花、陈萍、陈超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陈香花、陈萍、陈超答辩称：1、本案严格意义上说，是一个其中一方主体为公司的纠纷，所以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并无不当。2、从本案关键证据《协议》内容看，明硕公司在2012年7月时经公司研究后得出结论，在2012年年底付清442000元，也未附加其他条件。由此可见，在协议签订的时间也就是2012年7月，明硕公司有相应的盈利以及其明确有能力于2012年年底前付清款项的事实。与明硕公司所称的救急款项、另行审计结算的情况相悖。3、陈香花、陈萍、陈超从孙香浩处得知的信息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富根、公司经理为李强，在本案起诉前并不知晓李国强其人。对于孙香浩而言，其与明硕公司达成的《协议》有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经理签字，也有加盖公司公章，之后公司也陆续支付142000元，所以不应该对《协议》的效力问题再作质疑。明硕公司应对自己的承诺按照协议约定内容履行相应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明硕公司向本院提交《杭州明硕装饰工程合伙人协议书》一份，欲证明孙香浩系明硕公司实际股东，出资20万元，所占股份10%的事实。经质证，陈香花、陈萍、陈超对该证据持有异议，认为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同时对孙香浩的签字及协议内容均存有异议。陈香花、陈萍、陈超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明硕公司提交的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陈香花、陈萍、陈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且该证据记载的内容并不能反驳案涉《协议》的约定，故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审查明硕公司与孙香浩于2012年7月15日签订的《协议》内容可以确认，明硕公司承诺于2012年底向孙香浩支付442000元的意思表示真实，明硕公司已陆续履行了142000元的付款义务，对于剩余款项300000元明硕公司应继续履行清偿义务。上述《协议》系明硕公司与孙香浩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依据，孙香浩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陈香花、陈萍、陈超持有上述债权凭证向明硕公司主张权利，于法有据。至于孙香浩是否为明硕公司隐名股东一节事实，并不能对抗上述《协议》中明硕公司愿意向孙香浩支付相应款项的承诺。故对孙香浩是否为公司股东一节事实，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对明硕公司要求追加其他公司股东为当事人的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将案由确定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不妥，本院纠正为合同纠纷。明硕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杭州明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江平审 判 员  崔 丽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