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1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建，身份证住址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华美英语实验学校，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张克强，该单位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高洁，广东信良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翌莎，广东信良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新建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一初字第3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广州市华美英语实验学校（以下简称华美学校）在2014年5月21日的常规月查中发现李新建未及时批改作业的情况，于2014年6月11号晚上的全体员工大会针对李新建采取问卷调查的方式，问卷中提到“我们在‘教学常规月查’中发现李新建老师在备课、批改作业中，有严重违反教学常规的行为，影响学生的健康成长，影响家长对于华美学校的满意度。”“对于一个普通班全体学生的作业……两个多月没有批改；任教国际班英语没有备课教案，你怎么看待这个教学事故……”等内容。上述内容，有李新建提交的问卷为证，华美学校对问卷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问卷所写的证明情况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确认。李新建在华美学校进行问卷调查后，于2014年6月12日向华美学校提交了申诉书。华美学校对申诉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李新建承认其确实存在未及时批改作业的瑕疵，但主张华美学校夸大事实认定其两个多月没有改作业；备课的教案因李新建所带的为国际班学生来自于其他国家，不懂中文，是一对一的教学。李新建在原审中诉称：李新建于1997年入职华美学校任英语老师，因近两年李新建向校长提出过意见和看法，华美学校对李新建产生不满和仇视。在2014年5月21日的常规月查中，采取提前一天通知其他被抽查到班级的所有老师而唯独不通知李新建本人的情况下实施检查并发现李新建未及时批改作业的情况，对李新建采取了超常规处罚。在此过程李新建一直通过正当方式向华美学校承认错误并愿意承担相应责任和合理处罚，还向华美学校写了申诉书。但华美学校不予理睬并在李新建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4年6月11号晚上的全体员工大会采取陷阱式问卷方式恶意夸大和捏造事实，公开发言并挖掘李新建工作中的不足，给李新建的名誉和精神造成极大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01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20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华美学校的行为严重侵害了李新建的名誉权并侮辱了人格尊严，故请求法院判令：1、华美学校构成对李新建的名誉侵权；2、华美学校向李新建公开赔礼道歉并恢复名誉；3、华美学校赔偿李新建精神损失费人民币1万元整；4、华美学校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华美学校辩称：一、李新建所提交的问卷调查是李新建要求华美学校在全校员工大会上对于李新建未及时批改作业的情况进行扣罚和公开讨论。二、华美学校认为该问卷内容和李新建没有及时批改作业的事实是相符合的。三、在问卷上并没有对李新建的行为或名誉造成任何侵权和损害行为。综上，本案不符合名誉权侵权的法律构成，请求法院驳回李新建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名誉权纠纷，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对其名誉所享有的不受他人侵害的权利。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审查的重点为：一、华美学校行为是否存在违法性；二、华美学校是否公然宣扬降低李新建的社会评价，侵害李新建的名誉权。一、华美学校行为是否存在违法性？华美学校进行问卷调查的题目设计已经从形式上认定了李新建“在备课、批改作业中，有严重违反教学常规的行为”，于会上未给李新建辩解的机会，并以此定性大前提让参会的老师针对“严重违反教学常规的行为”发表意见。该问卷方式表面上是对学校管理进行民主投票征求意见，实则是对李新建的通报批评。华美学校对李新建的行为作出认定及通报批评，未给予李新建申诉及提异议的机会，对此次事件处理存在不当之处。但是，鉴于华美学校对李新建的评价未超出其教学管理的范畴，李新建也承认其存在作业未及时批改的瑕疵，未准备教案也与国际班的教学特殊情况有关。华美学校未公然捏造事实，也未对李新建使用侮辱、诽谤的言辞。而因教学理念不同而存产生管理者与被管理者工作上的误会，也属于两者信息不对称造成的客观事实。华美学校在其教学管理范畴对李新建的工作行为作出消极评价，是行使用人单位管理权的范畴，虽处置过程及结果处理不当，但其行为本身不具有违法性。二、华美学校是否公然宣扬降低李新建的社会评价，侵害李新建的名誉权？社会评价是一种客观存在，而自我认知感受到损害则是一种主观感受。华美学校与李新建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华美学校有权在正常教学管理范围内对李新建进行正常管理。问卷是在全体员工大会上进行调查，问卷的受众是教职人员，问卷内容也仅限于工作范畴，公开的场合也仅限于学校范围内。华美学校以问卷的形式公开批评李新建，在学校范围内对李新建的自我认知感造成一定损害。而李新建已在华美学校工作十七年之长，其他教职人员对李新建的评价已形成基本的认定，其教学成就有目共睹，不会因为一份调查问卷及一次处分而使其他教职人员对李新建的评价发生大的变更，因此华美学校发布该调查问卷并没有达到明显降低李新建社会评价的程度，未造成李新建名誉权损害的事实。学校对教职人员的教学行为进行评价及处分属于行使管理职权的体现，希望华美学校进行教学管理过程中与教职人员产生分歧时，在处分前应及时告知申诉及发表意见的权利，使管理在实体上和程序上更加合理及人性化，增强全体教职人员的认同感。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李新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李新建负担。判后，李新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及其他法律法规的规定，华美学校在李新建不知情也被禁止到场的情况下从事涉案行为，以设置陷阱式的问卷方式，以捏造和夸大事实并败坏李新建声誉为目的，具备主观上的故意，具有明显的违法性；二、华美学校所从事的涉案行为也公然宣扬明显降低了李新建的社会评价，侵害了李新建的名誉权。故上诉请求：1、判令华美学校侵害了李新建的名誉权；2、判令华美学校向李新建道歉并恢复名誉；3、判令华美学校赔偿李新建精神损失费人民币10000元；4、由华美学校负担所有的诉讼费用。华美学校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二审中，李新建提供了《2013-2014学年第二学期常规月查表》、《英语组3月份教案检查表》、《2013-2014学年度第一学期英语组教师9-11月份常规月查互查用表》、《2013-2014学年第一学期英语组10-11月份教案检查表》，用以证明华美学校在涉案的问卷调查中很多事实都是捏造的。华美学校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新建虽上诉主张华美学校侵犯其名誉权，但本院审理期间，李新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的分析认定。华美学校在本案中所采取的调查问卷的行为，处置方式确实存在不当，但本案尚缺乏认定该行为违法，且造成了李新建社会评价明显降低，从而侵犯李新建名誉权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新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李新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嘉璘代理审判员  乔 营代理审判员  王 珺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谢汝华沈豪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