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杭桐民初字第800号原告：桐庐富鑫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楼嵩。委托代理人：赵和平、申屠晓娟，浙**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彩英。委托代理人：胡忠斌，浙江恒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桐庐富鑫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与被告江彩英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15日立案受理。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楼柯柯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赵和平、申屠晓娟、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忠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起诉称：2012年，原告在运营过程中需要一名人员帮忙登记开往钟山的5辆大巴车的收款数量，并于每月初将从售票员中收到的票款汇至原告的帐户。因被告在富春江镇芝厦村经营江英副食品店，该店地处原告中巴车辆的运营要道，而且被告看店之余有时间从事该临时性工作，因此原告与被告达成合意，由被告在经营江英副食品店的基础上，附带为原告从事该项临时性工作，被告无需接受考勤，也无需遵守原告的规章制度。2014年，原告响应桐庐县政府中巴公交化的号召进行改制，于是终止了与被告的合作，并补偿了被告1800元。2015年3月20日，被告向桐庐县劳动争议仲裁委提请仲裁，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要求补缴社会保险，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并支付经济补偿金。劳动仲裁委审理后，作出裁决：由原告为被告补缴2009年5月至2014年12月的社会保险，驳回其他申请请求。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无需为被告补缴社会保险，理由如下：一、被告的本职工作为经营副食品店，其与江英副食品店成立劳动关系。江英副食品店成立于2007年6月14日，性质为个体工商户，根据我国《劳动法》第二条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个体经济组织是指一般雇工在七人以下的个体工商户，因此江英副食品店是适格的用工主休。江英副食品店虽然以被告丈夫毛献忠的名义注册，但自成立以来，一直由被告经营管理。在仲裁庭审中，被告也承认管理店铺的事实。同时，该店的招牌广告上留的电话号码也是被告的手机号码。以上几点，可以证明江英副食品店实际由被告经营，江英副食品店是适格的用工主体，被告与江英副食品店成立劳动关系，并且该劳动关系成立于原告公司注册之前。二、江英副食品店并不是原告的调度室，被告并没有在原告的工作场所上班。原告从来没有与江英副食品店签订过租赁协议，从未将江英副食品店作为自己的调度室，在原告的财务支出中，没有用于建设该站点的费用，只是被告为原告收票款，一来二去与驾驶员等比较熟络，驾驶员在此休息是有的，但仲裁委将江英副食品店认定为原告的芝厦工作站是错误的，被告并没有在原告的工作场所上班。三、原、被告之间不具有人身隶属的关系。区分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的关键是看提供劳务者与接受劳务者之间是否存在人身隶属性。在劳动关系中，劳动者除提供劳动之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如考勤、考核）等，成为用人单位的内部职工。而本案被告提供劳务的地点是在自家的副食品店，被告的工作时间是自由的，无需接受原告的考勤，也无需请假，每天只是将五辆车的收款数量录入电脑，月初将钱汇至公司帐户，工作内容简单，工作量比较少，这些特征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而不能证明为劳动关系。四、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在庭审中提供了证据证明被告为原告提供劳务，但未证明被告受原告管理，双方具有人身隶属性。而原告提供了证据证明被告实际经营副食品店、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的事实。至此，被告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认定事实错误，为此，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撤销桐劳仲案字（2015）第0052号仲裁裁决书第一项，维持第二项。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1、个体工商户登记情况及原告企业信息情况，证明江英副食品店是适格的用工主体、被告与江英副食品店存在劳动关系。2、江英副食品店门面照片（复印件），证明被告是江英副食品店的实际经营者。3、仲裁庭审笔录（复印件），证明证人张某在仲裁时的陈述与本次庭审中的陈述不一致。被告答辩称：原告诉称2012年需要被告去上班的时间点是错的，事实上被告在2007年就去上班了。原、被告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仲裁庭开庭过程中被告提交了一系列证据，包含通讯录，发车时间表、通知等，充分证实了被告在原告公司上班及从事工作的具体过程，根本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况。江英副食品店是被告丈夫依法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与被告并没有法律上的关系，即使他丈夫在调度室边上经营副食品商店，也不能作为原告据此认定被告实际在副食品店工作的理由。原、被告之间是符合劳动关系特征的，并非如原告陈述的是劳务关系。在仲裁时被告向仲裁庭提出请求，仲裁裁决仅支持了2009年5月之后社保补交的请求，对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对此被告也不服。被告在仲裁裁决时已递交了相应证据证明其实际在2007年1月就已在原告处工作，仲裁庭以2009年5月银行转帐凭证作为认定实际工作的时间是有问题的。对于经济补偿金问题，根据原告诉状中“2014年原告响应桐庐县政府中巴公交化的号召进行改制，于是终止了与被告的合作，并补偿了被告1800元”的陈述，可以说明终止是原告作为单位提出，双方如果是劳动合同关系，合同关系的解除终止方是原告，所以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单位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应当根据工作年限对劳动者每年一个月进行补偿。对于代通知金的问题，从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原告作为单位并未在仲裁庭或在本次庭审中提出提前一个月向被告告知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支付一个月的代通知金。对于双倍工资的问题，仲裁庭认为已超仲裁时效，我们认为因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是在2014年12月，在这个过程中被告一直在原告单位上班，未对双倍工资提出要求，故时效不应从2009年6月开始算到2015年5月，应该从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后起算。综上所述，被告请求法庭依法裁决原告为被告补交2007年1月至2014年12月社会保险（个人承担部分由被告自己承担）以及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12600元、代通知金18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中的另一倍工资19800元。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公司通讯录、发车时间表、通知，证明被告在原告公司上班的事实。2、路单、日常营运收入凭证、银行转款凭证、调度专用章（复印件），证明被告在原告公司上班期间从事的是调度、收银，工作内容决定其工作不是临时性的。3、工资袋（复印件），证明被告从原告公司领取工资的事实。4、账本（复印件），证明被告在原告公司上班期间，除调度、收银之外，有关车辆的支出也是由被告记账。5、仲裁裁决书，证明双方的劳动争议程序上是经过仲裁庭裁决的，对裁决的意见与答辩意见一致。6、证人张某证言，证明被告为原告公司员工，双方为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照片中的广告牌是今年刚做的，广告牌下面的房屋也是新造的，已经不是被告上班时的状态了，原告不能以此证明2014年12月之前的状态。本院认为原告证据1、2无法证明被告与江英副食品店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不予认定。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原告证据3予以认定。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通讯录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即使通讯录上有被告的名字也是合理的，并不能证明原、被告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对于发车时间表和通知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工作年限和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本院对被告证据1中的通知予以认定，对于通讯录和发车时间表，因未有原告公司公章，无法证明系工作材料，故不予认定。对于被告证据2，原告对客运包车路单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没有出票人的签字和公司的盖章，对日常收入凭证和银行转账凭证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只能证明被告将收到的款项汇到原告法定代表人账户，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于调度专用章，原告对来源合法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本院认为被告证据2的路单、日常收入凭证、银行转账记录、公章能相互印证，证明被告在原告处从事客运班车收款工作的事实，故予以认定。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3，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没有注明是原告公司的，原告是支付给被告劳务费，时间长了数额有所增加。本院认为被告证据3没有原告工资发放人签名或盖章，故不予认定。对于被告证据4，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只是被告自己的记录。因被告证据4为被告自己书写，故证明力不足，不予认定。对于被告证据5，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裁决内容有意见。本院对被告证据5予以认定。对于被告证据6，原告认为证人陈述的事实与其在仲裁阶段陈述不一致，证人在仲裁时陈述店是被告丈夫的，平常三人都有在管理，证人现在是离职的状态，其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被告的主要工作是经营副食品店，被告在原告处的工作是电脑登记和次月汇款，不需要花费很长时间。本院对被告证据6予以认定。根据以上有效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在原告公司的芝厦站工作，主要负责原告公司芝厦站至钟山站每一客运班车的营运款项登记以及收款、汇款工作，工作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告未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2015年3月20日，被告向桐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请求：1、原告为其补缴2007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2、原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9800元；3、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2600元和代通知金1800元。桐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6月2日作出如下裁决：一、被申请人桐庐富鑫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申请人江彩英补缴2009年5月至2014年12月的社会保险费（具体标准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准，其中个人承担部分由申请人本人承担）。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申请请求。原告因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被告在原告公司芝厦站从事客运班车的收款工作，根据被告工作内容、时间以及工资报酬，该项工作具有稳定性，被告接受原告的管理和安排，与原告具有一定的人身依附性，故双方之间应为劳动合同关系。原告仅凭该工作地点毗邻被告丈夫经营的江英副食品商店而主张被告与食品店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依据不足。被告在原告工作期间，原告未为被告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故应予补缴。仲裁根据被告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认定工作时间自2009年5月起，本院予以认可。考虑生育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依据现有政策无法补缴，故本院认定原告应为被告补缴2009年5月至2014年12月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具体补缴金额、时段由社保机构依政策确定，个人应负担部分由个人自行缴纳）。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对仲裁裁决书提起诉讼，故对其余仲裁裁决内容，本院予以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桐庐富鑫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被告江彩英补缴2009年5月至2014年12月的社会保险费（养老、医疗）保险（具体补缴金额、时段由社保机构依政策确定），个人应负担部分由个人自行缴纳。二、驳回原告桐庐富鑫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或者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支付迟延履行金。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原告桐庐富鑫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承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开户行：工商银行杭州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代理审判员  楼柯柯二〇一五年九月十日书 记 员  孙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