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广洋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崔瑜，经理。委托代理人：江泽钊，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福兴，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拥泉，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代理人：温志勇，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雅，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潭波，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周诗才，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广洋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拥泉、原审被告吴潭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原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2013）穗萝法民二初字第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卢拥泉提交2010年9月17日的借据一张，载明：“本公司借到卢拥泉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借款月利率33‰，借款期限为三年，自二O一O年九月十七日至二O一三年九月十六日止。可提前归还借款，计收利息不少于六天，超过六天按实际借款天数计算，计息从借款日至还款日（即计头计尾）。担保人自愿为该借款提供担保保证，该担保为连带责任担保。该借款以卢拥泉委托广州市增城灏江纺织品经营部（以下简称灏江经营部）划入借款人指定的账户为准，所签订的有关文书随即生效。收款单位：广东广某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开户行：工行广州新塘永和支行，账号：36×××59。”该借据借款人处盖有广某公司公章，担保人处有吴潭波签名。同日，通过灏江经营部向借据上广某公司的指定账户汇入200万元。一审法庭接受广某公司的申请，对上述借据中广某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形成时间，以及借据上手写文字部分及打印文字部分的形成时间进行了鉴定。根据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结论为：该借据上广某公司的公章是真实的，形成时间为2011年8月2日。无法确定该借据上手写文字部分和打印文字部分的形成时间。对于借据的形成过程，卢拥泉陈述如下：2010年9月17日借给广某公司的款项当时约定了在2010年10月1日还款，到期后广某公司未能偿还，其要求卢拥泉给予时间，经卢拥泉及广某公司、吴潭波协商，同意将还款期限延期至2013年9月16日。借据形成的时间是2011年年中，但具体时间卢拥泉记不清楚了。广某公司、吴潭波提交一份交通银行的记账回执，显示其于2010年11月29日通过网银向灏江经营部转账550万元。以上事实有卢拥泉、广某公司、吴潭波当庭陈述及借据、银行回单、鉴定报告等证据予以证实。以上证据经过庭审质证，符合证据规则，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卢拥泉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广某公司归还卢拥泉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从借款之日2010年9月17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吴潭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诉讼费用由广某公司、吴潭波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广某公司确认于2010年9月17日向卢拥泉借款200万元，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广某公司是否已向卢拥泉还款。借据中虽然载明卢拥泉委托灏江经营部将借款划入借款人指定的账户，但并无证据证明卢拥泉指示或委托广某公司向灏江经营部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该案中广某公司无法证明其已向卢拥泉还款。至于广某公司与灏江经营部之间的资金问题，可另行解决。经鉴定，借据上的公章是真实的，吴潭波亦认可其签名的真实性。广某公司、吴潭波的抗辩借款期限至2010年10月1日，广某公司、吴潭波抗辩保证期间已届满，无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广某公司、吴潭波需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卢拥泉主动将利息调整为月利率2%，未超过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东广某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卢拥泉偿还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0年9月17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00万元为限）；二、吴潭波对第一项判项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东广某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吴潭波如果未按照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320元，保全费30元由广东广某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吴潭波负担。原审法院判后，广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一）原审法院认定借款关系成立缺少证据支持。卢拥泉提供的借据是不真实的，该借据的形成时问为2011年8月2日，但其落款时间为2010年9月17日，形成时间与落款时间并不一致，是虚假的《借据》。《借据》实际分为打印字体与手写字体，打印字体形成在先，手写部分“广州市增城灏江纺织品经营部”形成在后，即使该印章是真实的，只能证明该《借据》由广某公司出具，也不能证明卢拥泉与灏江经营部存在委托代付关系。卢拥泉提供的证据《进账单》只能说明灏江经营部向某公司账户支付了200万，但不能证明该款项为卢拥泉向某公司实际支付的借款。卢拥泉未提供灏江经营部（原注册地址：广州市增城石滩镇光明市场第30号)或者业主伍某对此事项的说明，也未申请伍某出庭作证。卢拥泉未提供其向“灏江经营部”支付借款的证据。按卢拥泉主张的借款期限及说法，广某公司一直未还任何款项，卢拥泉近三年一直未起诉或者要求还款不合常理。卢拥泉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本案借款的真实性、关联性，原审法院认定借款关系成立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未依法追加灏江经营部或业主伍某为本案第三人，本案事实未查清。广某公司提供的证据《交通银行记账回执》证实，广某公司实际向卢拥泉所称的代付款方支付金额550万元。广某公司在开庭前向原审法院递交了追加第三人申请书，要求追加卢拥泉声称的付款单位为本案第三人，实际上该单位与广某公司只存在两笔账务往来，并同时提供灏江经营部的企业基本资料，注册信息(广州市增城市石滩镇光明市场第30号)及伍某的身份信息资料(身份证，号为440125196111150338，户籍登记地址为广州市增城市新塘镇群星村南岳尔头街17号)。一审法院未予追加灏江经营部或业主伍某为本案第三人，本案事实并未查清。原审法院未对鉴定费缴纳事宜予以查明及对鉴定费分担情况进行说明，案件事实未查清。案件审理中广某公司依法提出了鉴定申请，要求对卢拥泉公章的真实性、形成时间，以及借据上手写部分及打印文字部分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并按法院的要求向鉴定单位交纳了63440元鉴定费。原审法院仅引用了鉴定书中的部分结论，却未对鉴定费的费用及应担承担主体进行说明，属于事实不清。二、原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决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据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依据这一规定阐述的证据优势原则，法院在对案件的事实无法查清时，应综合考量双方的证据进行裁判。本案中卢拥泉提供的借据落款时间与盖章时间不一致，卢拥泉也未提供其实际向某公司借款的凭证，代付款人与收款人为同一单位，原审法院也未传代付人到庭进行说明，依据上述规定，卢拥泉未提供其实际向某公司支付借款200万的证据，应依法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未查明借款事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卢拥泉的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卢拥泉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保全费、案件受理费、鉴定费。被上诉人卢拥泉答辩称：一、关于借款主体及借款真实性。卢拥泉提供的《借据》、《承诺书》均证实借款关系的主体是卢拥泉；广某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借据》复印件亦记载是向卢拥泉借款；一审期间，广某公司亦答辩称“原告与被告确实是于2010年9月17日发生了200万元的借款。”综上，广某公司向卢拥泉借款200万元确实无疑，该款已由卢拥泉委托灏江经营部向某公司指定账户汇入，广某公司亦确认收到该款。借款后，卢拥泉与灏江经营部之间就该200万元的资金结算，不影响广某公司与卢拥泉之间借款关系的成立。二、关于借款时间及《借据》形成时间问题。卢拥泉的200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给广某公司的，有银行转账记录证实，借款时间是2010年9月17日。一审期间，广某公司与答辩双方于2010年9月17日形成借款关系。借款之后，因广某公司一直未还款，2011年年中，经协商，卢拥泉同意给广某公司还款宽限期，约定至2013年9月16日。吴潭波承认《借据》上的签名真实。另经鉴定，广某公司的公章也真实。由此可见，借款延期是广某公司真实意见的表示。三、广某公司称还清款不合常理。卢拥泉于2010年9月17日只借款200万元给广某公司，月利率33‰，但广某公司称于2010年11月29日向卢拥泉还款500万，显然不合常理。广某公司称于2010年11月29日已还清款项，但在2011年再向卢拥泉延期借款，显然不合常理。广某公司称还清款项，但又未索要借据原件，显然不合常理。四、本案无须追加灏江经营部为当事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期间，广某公司、卢拥泉均己明确是借款关系当事人，广某公司也确认收到卢拥泉的200万元借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当事人是广某公司与卢拥泉，无须列灏江经营部为当事人。原审被告吴潭波述称：其同意广某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经审查，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广某公司于2014年10月10日的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审理中确认其与卢拥泉于2010年9月17日发生了200万元的借款。又查明，卢拥泉一审期间提交光阳公司广州市振兴投资实业有限公司（吴潭波代签）、吴潭波出具的《承诺书》，载明鉴于广某公司向卢拥泉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广州市振兴投资实业有限公司、吴潭波自愿向卢拥泉提供抵押担保及保证担保。广某公司质证称对该《承诺书》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其并未出具过该《承诺书》，但未就此申请司法鉴定；吴潭波质证对该《承诺书》及其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庭询中，广某公司确认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灏江经营部汇款的行为是受卢拥泉指示。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二：其一，广某公司与卢拥泉之间的200万元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其二，如果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广某公司是否已经向卢拥泉还清上述款项。对于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卢拥泉为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提交《借据》、《承诺书》以及银行转账凭证为证，《借据》具有直接证明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成立的效力，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借据》记载的借款金额可作为认定双方的借款金额的依据，涉案《借据》上的“广某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已经被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所证实，且吴潭波亦已自认《借据》上其签名的真实性，借据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卢拥泉对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举证充分；其次，广某公司在一审应诉答辩时明确确认其与卢拥泉于2010年9月17日发生了200万元的借款，其在一审期间也提交了记载其向卢拥泉借款的《借据》复印件，虽该复印件真实性不可考，但广某公司提交该复印件的行为当属其自认借贷关系的成立；最后，广某公司上诉主张借贷关系不成立，但其并未能提交相反证据对卢拥泉所举证据进行反驳，其提出《借据》落款时间和盖章时间不符的问题，《借据》业经司法鉴定确定其真实性，广某公司在落款时间在前的《借据》上盖章，视为其认可《借据》的记载，故其再否认《借据》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定广某公司与卢拥泉之间存在200万元的借贷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灏江经营部并非本案借贷关系的当事人，其仅为卢拥泉委托付款的受托人，而广某公司对于2010年9月17日收取200万元的借款的事实业已确认，原审法院未追加灏江经营部作为第三人并无不妥。对于广某公司是否已经向卢拥泉还清上述款项的问题。广某公司认为其于2010年11月29日通过网银向灏江经营部转账550万元，已经还清本案款项，但卢拥泉予以否认。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卢拥泉委托灏江经营部向某公司付款是基于双方的委托划款约定，而广某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卢拥泉委托收取借款。故广某公司主张其向灏江经营部划款即为归还本案借款，证据不足；其次，经司法鉴定已确定涉案《借据》广某公司盖章的时间是2011年8月2日，若广某公司在2010年11月29日已经还清款项，其又在2011年再次向卢拥泉出具借据，显然不符合常理。因此，广某公司主张其向灏江经营部划款550万元系清还本案借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与灏江经营部之间的资金往来，如有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鉴定费的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广某公司主张涉案《借据》系伪造，向原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对借据真实性进行鉴定，鉴定结论确定了《借据》的真实性，依照上述规定，该笔鉴定费用30400元依法应由广某公司直接支付给鉴定机构，原审法院对此未予明确欠妥，本案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广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鉴定费30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102元，均由上诉人广东广洋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灯审 判 员  庄晓峰代理审判员  汪 婷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徐施阮陈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