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知初字第10号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诗灵。委托代理人：沈琲、唐佳弟，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徽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来。委托代理人：郑大为，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博库网络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冲。委托代理人：胡莉。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昱特公司）为与被告安徽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大学出版社）、博库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库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4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过程中，安徽大学出版社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于2015年3月19日作出（2015）浙杭知初字第10-1号民事裁定予以驳回，安徽大学出版社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4日作出（2015）浙辖终字第86号民事裁定，驳回安徽大学出版社的上诉，维持本院原裁定。该案于2015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富昱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琲、安徽大学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郑大为以及博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昱特公司诉称：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尔特公司）系涉案图片（A104067）的著作权人，拥有该图片的著作权，富尔特公司授权富昱特公司行使及维护该图片的著作权，即有权对侵犯该图片著作权的行为采取相应的法律行为。2014年6月4日，富昱特公司在博库公司处购得安徽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医学实验动物学》（ISBN国际标准书号：978-7-5664-0439-8），经核对，该图书封面下部左侧使用的图片与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图片一致。富昱特公司认为安徽大学出版社未经许可，擅自将涉案图片用于其出版的图书中的行为构成恶意侵权，博库公司销售含有涉嫌侵权图片图书的行为也侵犯了富尔特公司著作权，应当依照《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故诉请法院判令：1、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在《安徽日报》上公开赔礼道歉；2、安徽大学出版社赔偿富昱特公司侵权赔偿金人民币10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人民币5000元（含律师费人民币4000元、差旅费人民币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富昱特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台湾地区公（认）证书核对证明，证明：富昱特公司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图片著作权权属页面，证明：富尔特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3、涉嫌侵权出版物及购买发票，证明：侵权事实。4、公证书，证明：赔偿费用依据。安徽大学出版社辩称：安徽大学出版社并未恶意侵犯富昱特公司的著作权，安徽大学出版社与富昱特公司于2012年7月23日签订了图片使用专案合同，合同对安徽大学出版社在合同签订生效日之前以及之后使用其享有著作权的图片均作出了明确的约定，本案涉案图书使用其图片系发生在2012年5月，本案涉案图书出版时间为2012年5月，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6、7条约定，富昱特公司有权通过扣除合同约定的350单位编辑包图片，按每图扣15单位给予补偿。故富昱特公司的起诉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安徽大学出版社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图片使用专案合同。证明：安徽大学出版社使用富昱特公司享受著作权的图片具有合法性，涉案图片系包括在双方合同约定的第6条350单位编辑包图片中。2、转帐凭证。证明：安徽大学出版社按约支付了使用费5万元。3、编辑包使用情况表。证明：安徽大学出版社使用涉案图片具有合法性。博库公司辩称：博库公司是销售者，有合法进货渠道，富昱特公司没有向博库公司发送警告函，本公司在收到传票后已停止销售，尽到审核义务，不应承担法律责任，请求法院依法裁判。博库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图书经销协议。证明：涉案图书具有合法来源。2、公司营业执照、证明材料。证明：博库公司与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的关系。3、销售记录。证明：涉案图书的销售数量。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作如下认证：一、对富昱特公司提交的证据：博库公司无意见。安徽大学出版社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安徽大学构成侵权。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据1、2，该些证据能够证明富尔特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的事实，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证据3，该证据可以证明博库公司销售涉案图书的事实，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证据4，该公证书中销售合同涉及的图片并非涉案图片，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二、对安徽大学出版社提交的证据：博库公司无异议。富昱特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根据证据1中专案合同第9条约定，下载时间为款到日起一年内下载，转帐凭证上记载的时间是2012年7月31日，因此下载截止日期为2013年7月31日。本案涉案侵权出版物，是在2014年6月被发现的，此时合同早已终止，安徽大学出版社不享有任何下载点数的权利，因此富昱特公司也无法在点数中扣除相应的单位。故该三份证据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另，从证据3可以看出，在2012年7月31日至2013年7月31日合同有效期间内，安徽大学出版社并未下载本案涉案图片。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富昱特公司的质证意见成立，安徽大学出版社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侵权事实的认定无实质关联性，不能证明其所持的待证事实，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三、对博库公司提交的证据：富昱特公司与安徽大学出版社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博库公司所销售图书的来源，具有证据效力。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域名为www.imagemore.com.tw的网站为富尔特公司注册所有，为该公司于1999年12月13日申请注册，有效期至2021年1月23日止。2010年11月15日，富尔特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确认富昱特公司有权就其展示于www.imagemore.com.tw等网站上并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影像素材等作品行使相应权利，具体授权含：富昱特公司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展示、销售和许可第三方使用富尔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影像素材等作品的权利；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以自身名义对任何第三方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且此授权涵盖《授权委托书》签订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出现的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授权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止。上述网域名称注册证明及授权文件依法经过了公证认证。富尔特公司网站www.imagemore.com.tw的网页上刊有编号为A104067的图片，该图片上有“IMAGEMORE”水印、拍摄日期为2000年12月13日，该网页上刊登了富尔特公司享有上述图片版权的声明。2012年3月，安徽大学出版社出版发行了《医学实验动物学》一书（书号ISBN978-7-5664-0439-8），定价49.5元，版次信息显示为2012年5月第1版第1次印刷。该书在封面上使用了上述编号为A104067的图片。2014年6月4日，富昱特公司在博库网购买了《医学实验动物学》一书，价格为38.1元，并取得了博库公司出具的机打发票一张。该书系博库公司的母公司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从安徽大学出版社购进后由博库公司销售，共计销售了三本。2012年7月13日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与安徽大学出版社签订《图书经销协议》，约定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采购安徽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图书之相关事宜。经庭审比对，富昱特公司认为涉案图书使用的图片与其享有权利的图片相同，只是作了一些切割处理，使用了A104067图片的大部分内容，对图片颜色作了一定修改，但整体布局、角度、光线完全一致。安徽大学出版社和博库公司认为图片构成相似，二者颜色不同。又查明，安徽大学出版社成立于1995年5月4日，注册资本人民币3200万元，经营范围为教材、教学参考书、工具书、学术专著和译著、一般图书的编辑、出版、发行；文教用品销售、纸张销售、信息咨询、教材培训、会议服务、营销推广、租赁服务、设计制作。博库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1日，注册资本人民币5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出版物批发零售［包括图书报刊、音像制品、电子出版物批发零售（网络发行）］，增值电信业务，预包装食品的零售，计算机网络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服务，文化用品、办公用品、日用百货、服装的销售，信息咨询服务。博库公司系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诉讼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富昱特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二、安徽大学出版社、博库公司是否构成侵权；三、如构成侵权，安徽大学出版社、博库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和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的规定，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涉案图片系借助相机记录静物，属于摄影作品，受著作权法的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富尔特公司网站www.imagemore.com.tw的涉案摄影作品上有“IMAGEMORE”的水印，即富尔特公司的署名，标注了版权申明，可以认定富尔特公司是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富尔特公司网站显示涉案作品的拍摄时间在2000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期内，富尔特公司所享有的著作权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富尔特公司对富昱特公司的授权，富昱特公司取得在中国大陆地区展示、销售和许可第三方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权利，并有权以自身名义对已经存在的及尚未发生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故富昱特公司依法享有本案诉权。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经庭审比对，本院认为，涉案图书所使用的图片与富昱特公司主张权利的图片场景、构成元素、各构成元素比例及拍摄角度均相同，只是作了部分裁切处理，即在富昱特公司享有权利的图片基础上消除水印并进行剪裁所得。安徽大学出版社抗辩称其使用涉案图片具有合法性，认为其与富昱特公司曾签订过使用合同。对此本院认为，该合同约束的下载期限为2012年7月31日至2013年7月31日止，并无证据显示在该期限内安徽大学出版社下载了涉案图片，且涉案图片系安徽大学出版社在2012年7月31日之前就已经使用。双方虽然在合同中约定了在该期限之外使用图片的法律后果，但该约定是以富昱特公司发现上述使用事宜为前提。而本案中富昱特公司于2014年才发现安徽大学出版社于2012年7月之前使用涉案图片的事实，富昱特公司无法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予以追究，该合同对2014年发现的使用涉案图片之行为并无拘束力。安徽大学出版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使用涉案图片具有合法性，故本院认为安徽大学出版社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出版的《医学实验动物学》中使用了富尔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构成侵权。富昱特公司依法享有追究安徽大学出版社侵犯涉案作品著作权的相关权利。博库公司作为涉案图书的销售商，销售侵权图书，构成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三，本案中，博库公司通过正规途径，从出版社购进具有书号的正规出版物后进行销售，本案并无合理依据足以认定博库公司明知出版物的内容构成对他人著作权的侵害，其作为销售商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故博库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成立，本院对富昱特公司要求博库公司承担诉讼费用的要求不予支持。富昱特公司要求博库公司停止销售含有侵权摄影作品图书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作为富尔特公司的授权人，富昱特公司要求安徽大学出版社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富昱特公司要求两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由于赔礼道歉是在人身权遭到损害的情况下所适用的救济措施，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富昱特公司商誉受损，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富昱特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供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或安徽大学出版社因侵权所获得的具体利益的有效证据，本院将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包括涉案作品的拍摄内容及图片的独创性、安徽大学出版社侵权行为的性质及侵权所造成的影响、富昱特公司为制止侵权付出了一定的人力物力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同时本院注意如下事实：（1）涉案作品拍摄时间为2000年；（2）涉案图书出版于2012年，在图书的封面上使用了侵权图片；（3）涉案图书的销售数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徽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立即停止出版发行含有涉案编号为A104067摄影作品的《医学实验动物学》图书；二、被告安徽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人民币4000元；三、被告博库网络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图书《医学实验动物学》（书号ISBN978-7-5664-0439-8）；四、驳回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5元，由被告安徽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人民币110元，由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5元。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安徽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5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190001010400065750000515001；开户行：农行杭州市西湖支行）。审 判 长  申正权审 判 员  张 棉人民陪审员  欧林宏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戴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