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7民初558号原告：刘卫军，男，1972年3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村民，住北京市平谷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若男，上海市建纬(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馨，上海市建纬(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宇飞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平谷区大兴庄镇白各庄村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771876929XB。法定代表人:郭兰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北京尊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唐雄，男，196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居民，住北京市平谷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北京尊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郭兰平，女，196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居民，住北京市平谷区，公民身份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北京尊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卫军与被告北京宇飞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飞公司）、第三人唐雄、郭兰平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卫军的委托诉讼代理张若男，宇飞公司、唐雄、郭兰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卫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刘卫军在宇飞公司的股东身份并确认其享有宇飞公司25%的股权;2、宇飞公司、唐雄、郭兰平协助刘卫军办理相关的股权变更手续;3、宇飞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0年，为经营宇飞公司，郭兰平、唐雄两人从刘卫军处借款23万余元。2001年，刘卫军与郭兰平、唐雄口头约定刘卫军持有宇飞公司30％股权。2008年，郭兰平、唐雄和刘卫军签订《承诺书》，约定将所欠刘卫军款项折抵总资产25％股份归刘卫军所有。宇飞公司的全体股东为郭兰平、唐雄两人，此次股权变动是经全体股东协商一致的结果，由全体股东一致以书面形式表示同意，符合股权转让的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规定。刘卫军多次要求到工商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宇飞公司均没有进行配合，为维护刘卫军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宇飞公司答辩以及唐雄、郭兰平述称，一、刘卫军第二项诉讼请求超出了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审理的范围，应予以驳回。本案中刘卫军提出的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之诉”，是指“股东与股东之间，股东与公司之间就股东资格是否存在，或者具体的股权持有数额、比例等发生争议而引起的纠纷”。很明显，该案由属于确认之诉，其诉讼请求只能是确认之诉的诉讼请求，而刘卫军第二项诉讼请求属于给付之诉的诉讼请求，超出了刘卫军起诉的本案案由的审理范围，法院应当予以驳回。二、刘卫军的起诉已经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规定的期间，其诉讼请求应该予以驳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中国电子进出口公司江苏公司与江苏省信息产业厅等股权纠纷一案请示的答复》（【2002】民二他字第19号）及参照《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京高法发［2004］50号）的第17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要求确认其股东资格，诉讼时效期间的计算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七条关于2年诉讼时效和20年最长诉讼时效的规定。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本案适用2年的诉讼时效的规定。而依据刘卫军的起诉书所称，其在2001年就成为宇飞公司的股东，至今已经20年，其起诉已经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期间，因此其诉讼请求应该予以驳回。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刘卫军应该对其主张存在的法律关系进行举证，在举证不能的情形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一）刘卫军提交的《承诺书》无签署时间，即使依据刘卫军在起诉书中所称为2006年所签，至今也已经15年。由于时间过于长远，刘卫军、唐雄、郭兰平无法分辨该《承诺书》的真假，也不能确认该承诺书上的签名为其所签，在唐雄、郭兰平对刘卫军提交的《承诺书》的真实性不认可的情况下，刘卫军应该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存在的法律关系，如其未能提交，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关于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及股东出资义务的规定，当事人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是其获得股东资格的实质要件；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五条，当事人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受让公司股权或者以继承的方式继受公司股权的也满足获得股东资格的实质要件。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出资证明书、股东名册及股东登记的规定，为获得股东资格的形式要件。从以上法律规定可以看出，获得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资格应当具备实质要件及形式要件的统一。因此即使刘卫军提供的《承诺书》是真实的，因该《承诺书》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均不能证明其具备宇飞公司的股东资格，故刘卫军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1.从形式看，该承诺书不是公司法所规定的出资证明书、股东名册及股东登记、公司章程等可以证明其为公司股东的合法的形式。2.从实质上看，首先，该承诺书为唐雄、郭兰平的单方意思表示，不符合股权转让为双务法律合同的特征，也不符合股权转让协议最基本的形式要求。其次，从该承诺书的内容看，承诺书中所记载的款项为宇飞公司所欠，与唐雄、郭兰平无任何关联，唐雄、郭兰平也无将其股份转让给刘卫军代公司还债的意思表示。再次，从该承诺书决定的内容“将所欠刘卫军款项折抵公司总资产25%股份归刘卫军所有”的字面意思理解看，其意思为“将公司所欠款项折抵公司股份”，并无任何实际意义，因为公司本身并不拥有任何本公司的股份。如果一定要具有相关含义，“将公司所欠款项折抵公司股份”虽不符合债转股的形式要求，似乎是“债转股”的法律关系，但依据《公司法》第二十七条、《公司注册资本登记管理规定》第十七条，《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债权转股权登记管理试行办法》（京工商发（2019）93号）的规定，债转股有限制性的使用范围及严格的适用程序及要求，该条因违反上述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也导致法律上履行不能。最后，退一步说，即使该“债转股”的约定有效，但至今该债转股仍未完成，在完成之前，刘卫军不具有股东资格。综上，刘卫军提供的证据无论从形式要件上，还是从实质要件上，都不能证明其具有合法的股东资格，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通过唐雄、郭兰平、宇飞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刘卫军的行为显示，刘卫军也从未成为宇飞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其也从未参与公司经营，行使股东权利，获得股东利益。依据宇飞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宇飞公司自设立后分别于2012年进行过股权变更、于2019年进行过增资扩股，而依据刘卫军的起诉书所称，其在2001年就成为宇飞公司的股东，至今已经20年，现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曾经要求成为宇飞公司的股东，或有进行过成为该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参与公司经营，行使公司股东权利和获得股东利益。因此从刘卫军的行为看，其从未想成为宇飞公司的股东。现在宇飞公司被拆迁的情形下提出相关诉请，目的是为了获得宇飞公司的拆迁利益。综上，刘卫军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全部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卫军提供了承诺书、宇飞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录音资料。宇飞公司、唐雄、郭兰平对刘卫军提供的承诺书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唐雄、郭兰平均没有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承诺书上的名字也不是二人所签。经本院释明，唐雄、郭兰平明确表示对承诺书上签字的真实性不申请鉴定。唐雄、郭兰平、宇飞公司对刘卫军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唐雄、郭兰平、宇飞公司对刘卫军提供的录音资料有异议，认为证人未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录音系在王国富、徐少春不知情的情况下，刘卫军偷录的，证据来源不合法；录音的内容也无法达到刘卫军的证明目的；该录音证据属于传来证据，不具备相应的证明力。刘卫军对宇飞公司、唐雄、郭兰平提供的结婚证无异议。本院经过审查后认为，刘卫军提供的承诺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宇飞公司、唐雄、郭兰平提供的结婚证具有真实性，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应予认定。刘卫军提供的录音资料，实为证人证言的性质，但证人未出庭作证，该证据不具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唐雄、郭兰平为夫妻关系。2000年4月28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宇飞公司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2000万元，股东为唐雄、郭兰平，各出资25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唐雄。2006年7月至2019年8月，宇飞公司多次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变更事项涉及经营地址、人员、资金、经营范围、股东等多项内容。2006年7月31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宇飞公司的地址和人员进行了变更，经股东会决议，聘任唐雄为经理。2007年7月17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宇飞公司的地址和经营范围进行了变更。2012年7月5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宇飞公司的人员、股东、财产转移进行了变更。其中：执行董事由唐雄变更为郭兰平，监事由郭兰平变更为唐雄，经理由唐雄变更为郭兰平，经股东会决议，聘任唐雄为经理；郭兰平以货币方式投入49.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99%，唐雄以货币方式投入0.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1%。2019年8月19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宇飞公司的资金、经营范围、股东进行了变更，其中：注册资本从50万元变更为2000万元，郭兰平、唐雄各自认缴出资额1000万元。当事人对于案涉借款发生的事实无异议，但对于借款主体以及数额存在争议。刘卫军称其将23万元借给了宇飞公司的两个股东，即唐雄和郭兰平，没有约定利息。宇飞公司则称，借款数额不是23万元而是18万元，没有约定利息，但系宇飞公司从刘卫军处借款，而不是唐雄、郭兰平。2008年2月28日，唐雄、郭兰平为刘卫军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宇飞公司设立初期，曾以借款方式从刘卫军处借款人民币贰拾叁万多元，至今未归还。现公司日益发展扩大，经营形式很好。为感谢刘卫军的友好支持帮助，公司股东唐雄、郭兰平一致决定：将所欠刘卫军款项折抵公司总资产25%股份归刘卫军所有。另查明，刘卫军为北京市平谷区石油液化气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北京市平谷区石油液化气公司的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本院认为，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工商登记仅具有对抗效力,不能仅以公司章程和工商登记的记载作为确认股东身份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1)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2)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综上，确认股东资格应综合考虑多种因素,在具体案件中对事实证据的审查认定,应当根据当事人具体实施民事行为的真实意思表示,选择确认股东资格的标准。有实际出资行为的亦可获得股东资格。本案中，刘卫军称涉案款项是借给了唐雄和郭兰平，后唐雄和郭兰平将宇飞公司25%股权转给刘卫军，以抵顶借款。23万元应为出资款。在承诺书上签字的唐雄、郭兰平为夫妻关系，同为宇飞公司股东，而且郭兰平还担任宇飞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述承诺书兼具股权转让、股东决定等多重意思表示。刘卫军为此具有宇飞公司股东资格。对刘卫军提出的要求宇飞公司、唐雄、郭兰平协助刘卫军办理相关的股权变更手续之诉讼请求，案涉承诺书虽明确唐雄和郭兰平将宇飞公司25%股权转给刘卫军，但未明确唐雄和郭兰平各自持有股权的份额，本案中唐雄和郭兰平又均不同意与刘卫军进行协商，法院不宜直接确定宇飞公司各股东股权比例；同时，刘卫军的该项请求应为公司变更登记纠纷，与股东资格确认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此外，本案为确认之诉，并非债权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宇飞公司、唐雄、郭兰平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2020年修正）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刘卫军为北京宇飞门业有限公司股东,享有北京宇飞门业有限公司25%的股权；二、驳回刘卫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元，由北京宇飞门业有限公司负担（限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常书燕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冯昌振书 记 员 杜晓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