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7民初24428号原告：张海群，女，197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跃辉，上海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伊贝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杨国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海群与被告上海伊贝莎实业有限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11月6日、2020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海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跃辉，被告上海伊贝莎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海群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9月1日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书》;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700000元；3、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1日原、被告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合作投资金沙江路巴黎春天泑泑贝店铺,原告出资700000元,被告以机器设备实物出资,双方按照出资比例分享利润,承担风险,项目投资的利润分配按会计季度结算,双方按季度分红,原告不允许参与店铺的实际经营决策。双方还约定出资存入双方指定的泑泑贝巴黎春天店临时账户,待泑泑贝巴黎春天店执照办好后,转入公共账户。双方签订协议后,原告按照被告法人代表杨永祥的要求,于2016年9月3日将640000元汇入杨永祥的私人账户,2015年被告曾收取过原告的60000元押金折算为原告的出资,这样原告的投资700000元全部交付给被告。但是被告收取原告投资款后,双方至今没有约定各自的出资比例,被告也未办理泑泑贝巴黎春天店营业执照,被告更未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出具项目季度结算结果和投资分红,原告曾多次向被告催问项目情况,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诿。基于双方合作项目至今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完成,双方合作的目的已经根本无法实现,为此,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诉求。被告上海伊贝莎实业有限公司辩称，被告同意解除合作投资协议书，因为双方投资的店铺已经无法正常经营，处于停滞状态。但被告不同意返还原告投资款。因为1.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也参与了店铺的建设和经营，被告向合伙店铺投资了XXXXXXX元，原告投资了700000元。2.店铺无法继续经营是由于巴黎春天的房屋性质导致，非被告过错。3.作为合伙投资，双方应当共同承担投资风险。因此不愿意返还投资款。本院经审理查明：一、2016年7月1日，被告(乙方)与新世界百货集团上海汇雅百货有限公司金沙江路店(甲方，以下简称“汇雅百货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1.乙方承租甲方位于上海市普陀区金沙江路XXX-XXX号XXX幢巴黎春天金沙江路店商场三层318-1号商铺，商铺经营业态限于儿童类配套，品牌限于泑泑贝；2.商铺交付日为2016年7月1日，租赁期为5年，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21年6月30日止；3.装修免租期为120日，自场地交付日次日起算，即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0月28日；4.租金支付方式为每个月第5日之前向甲方支付下一期的租金；5.乙方需向甲方支付商场管理费保证金76140元，商场每月管理费为25380元，装修押金20000元；6.所租商铺开业时间为2016年10月29日。除318-1号商铺外，被告还向汇雅百货公司承租了312-313号商铺，该商铺的经营业态、品牌与318-1号商铺相同。二、被告系婴幼儿护理设备生产商，原告向被告购买设备过程中与被告结识，后双方商议合作，并于2016年9月1日以原告为乙方，被告为甲方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书》一份，约定：1.甲乙双方共同合作投资金沙江路巴黎春天泑泑贝店铺，店铺名称为泑泑贝巴黎春天店，组织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永祥，经营范围为水育早教、水上乐园、婴幼儿护理、婴儿理发、推拿治疗、产后修复、亲子瑜伽；2.乙方出资额为70万元，以现金方式出资，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将70万元存入双方指定的泑泑贝巴黎春天店临时账户，甲方以现金及机器设备实物方式出资，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当天完成现金注资；3.股东按出资比例分享利润，承担风险，项目投资的利润分配按会计季度结算，因经营项目收取的全部投资收益，按各方的股份比例依法分配；4.乙方不允许参与店铺的实际经营决策，有发言权、监督权，无执行权；5.店铺公共账户资金进出透明化，每月流水账单需打印出双方签字确认；6.甲方负责办理筹建共同投资项目的租赁、装修和开业前期各项手续的办理。合同另就保密、知识产权保护、争议解决等内容作出约定。合同中，甲方出资额、甲乙方投资比例处为空白，另合同中的临时账户为杨永祥的尾号为6105的光大银行账户。三、2016年9月3日，原告向杨永祥尾号为2206的银行账户转账640000元。同日，杨永祥出具《申明》一份，载明收到原告金沙江路巴黎春天项目合作投资款七十万元，其组成部分为现金打款六十四万元，2015年预留设备押金六万元。四、被告将其公司生产的设备投入店铺使用，双方未对其价值进行评估。五、318-1号、312-313号店铺于2017年4月开始试运营，店铺名称为“泑泑贝”。原告到店铺工作。店铺营业收入均打入杨永祥个人支付宝账户、微信账户和银行账户。经营期间被告未向原告出示店铺账目，未分配过利润。另查明，本院于2019年4月1日受理(2019)沪0107民初6068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该案系上海伊贝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贝莎公司”)起诉汇雅百货公司，要求其返还装修押金、保证金，赔偿装修损失、消防工程款、设备损失，返还扣留的设备。理由为，伊贝莎公司向汇雅百货公司租赁巴黎春天金沙江路店318-1号、312-313号商铺，经营儿童类配套，但由于该商铺所属楼层是按照百货用途设计的，不符合儿童类消防要求，且汇雅百货公司不配合完善消防施工，导致商铺无法进行正常消防审批。2017年10月31日汇雅百货公司向伊贝莎公司发出《租赁合同终止函》，以伊贝莎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等款项为由解除租赁合同，并扣留了商铺内的设备、物品。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如下：“一、原告上海伊贝莎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新世界百货集团上海汇雅百货有限公司金沙江路店就巴黎春天金沙江路店318-1号、312-313号商铺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均于2017年10月31日解除；二、被告新世界百货集团上海汇雅百货有限公司金沙江路店和第三人新世界百货集团上海汇雅百货有限公司应于2019年10月31日前一次性返还原告上海伊贝莎实业有限公司合同保证金及装修押金共计人民币432705元。”该案中，被告出具了312-313号商铺租赁合同，汇雅百货公司表示认可。再查明，本院审理(2018)沪0107民初8380号一案，系本案原告起诉本案被告的合伙协议纠纷，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与本案相同。该案以原告撤诉结案。该案审理中，本院根据被告申请委托上海上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店铺的财务进行审计。后审计公司告知，被告提交的财务凭证不完整，无法审计。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系争318-1号、312-313号店铺是否原、被告合作投资的标的。原告认为被告没有与原告合伙经营的真实意思，318-1、312-313号店铺是被告以上海鲲翅健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名义在经营，非原、被告合伙项目。原告提供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的客户对账单，对账单载明2017年12月至2018年7月普陀区金沙江路XXX号118巴黎春天三楼泑泑贝店铺的固定电话费由上海鲲翅健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缴纳；2.上海鲲翅健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该公司系被告法定代表人杨永祥与其妻子于2017年4月13日共同设立，杨永祥担任法定代表人，住所位于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松隐育才路XXX弄XXX号XXX幢XXX室；3.上海市普陀区公安消防支队移动执法品台信息，载明“我支队于2017年8月10日对你单位位于上海市普陀区金沙江路XXX号的上海鲲翅健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开展消防监督检查……”；4.租赁商铺位置图，被告在商场租赁了318-1、312-313两个店铺，两个店铺位置分开独立，并不相连，被告未告知原告合作的是哪一个店铺。此外，318-1号店铺中除泑泑贝项目外还有孕育时光项目，该项目亦不是双方合作项目，因为被告提供的经营账目中只有孕育时光的支出即水电费，却没有收入。被告认可证据1、2、3真实性，但辩称，因当时营业执照未办理下来，所以临时用鲲翅公司的名义办理网络设备电话的报验，该公司没有涉及原被告合作，也没有经营店铺；证据4是原告手绘，不予认可。被告认为，318-1号、312-313号店铺就是双方的合伙店铺，两个店铺位置相对，318-1号店铺经营有水的项目，312-313号店铺经营无水的项目。孕育时光经营项目是产后修复，属于合作投资协议约定的内容，因在试运营期间没有收入，所以账目中没有列出孕育时光的收入项。原告参与了店铺的建立和试营业，原告对合伙店铺是明知的。对此，原告认可孕育时光经营的是产后修复，但认为孕育时光每月产生5000元的电费，不可能没有收入，且退卡汇总表中也不包含孕育时光区项目，说明孕育时光项目不是双方合作的项目。原告确在店铺中上过班，但店铺不是为双方合作所开。本院认为，318-1号、312-313号店铺的名称、经营项目包括孕育时光项目均与双方合作投资协议中约定的一致，实际也是被告在经营，且原告在店铺中工作，对经营内容明知，如有异议，理应及时提出。仅凭鲲翅公司为店铺缴纳固定话费和申请消防报验，不能证明鲲翅公司系店铺经营者，因此本院确认318-1号、312-313号店铺即为双方合作投资的标的。二、被告是否违约。原告认为，首先，合作投资协议第6条约定投资项目的手续办理由被告负责，第3条约定原告不得参与店铺的经营决策，不得干涉被告的经营管理，因此办理营业执照系被告责任，合伙店铺因被告未能办理营业质执照而无法继续经营。其次，被告主观上没有合伙的的意思，合伙店铺经营期间被告未按约定明确投资比例，未按约出示账单由双方签字，未分配利润，未按约成立新公司，未设立公共账户。因此，被告构成违约。被告认为合伙店铺无法办理营业执照是因为商场提供的房屋无法满足店铺经营用途，无法办理消防验收手续，且办理营业执照非被告一方的义务，系合作双方共同的责任，合同虽约定被告负责经营管理，系因被告对行业熟悉，且拥有专业人员，并没有排斥原告对经营管理行使监督权。因此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本院认为，系争店铺未办理营业执照关键原因在于无法办理消防验收手续，而本院审理(2019)沪0107民初6068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未对系争店铺租赁合同解除的原因作出认定，因此无法认定未办理营业执照系被告过错。然，被告对于合伙体的支出未提供符合会计准则的凭证供审计，且被告未按约每月向原告提供账单，被告上述行为构成违约。三、被告投资金额、店铺收入和支出。被告提供投资汇总单证明其投资金额为XXXXXXX元，提供费用支出汇总表证明店铺总支出为320020.75元，提供支付宝、微信、银行账户凭证证明店铺总收入为172928.25元，提供退卡汇总表证明已退金额为122000元，未退金额为27700元。原告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系双方合伙体的支出，支出单据多数不具备合法的财务要素，是否实际发生无法作证，且支出明细存在重复计算。系争店铺的租赁合同于2017年10月31日解除，被告却提供了之后的装修费等支出，租赁合同解除后产生的费用应由被告自行承担。退卡与本案无关。被告并无与原告合伙的真实意思，被告先后以不同主体对外进行活动，因此被告所列费用均与原告无关。本院认为，本院审理的(2018)沪0107民初8380号一案中，已明确系争店铺账目无法进行审计，其原因系被告提交的财务凭证不完整。考虑店铺已经实际经营，本院对被告投资金额、店铺收入和支出予以酌情认定。另本院注意到，合伙店铺可能尚存债务，对于合伙店铺的债务应由原、被告共同负担。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系争《合作投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原、被告就系争店铺共同出资、共负盈亏的合作模式，符合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现合伙店铺事实上无法继续存续，原告主张解除与被告的系争协议，被告亦同意解除，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解除日期应为原告解除通知送达被告之日。根据法律规定，如出现合伙协议终止履行、合伙体解散等事由的，应当由全体合伙人对合伙体进行清算后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被告作为实际经营方，对于合伙体的收支情况负有举证义务，但被告并未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对被告举证也不予认可。因此，合伙体的财务经营状况无法查明，被告应负主要责任。鉴于1.汇雅百货公司退还被告保证金及装修押金共432705元；2.店铺经营时间较短；3.被告违约情形；4.双方合意店铺内剩余固定资产由被告处置等。本院考量综上因素，酌定合伙财产分割如下：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350000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海群与被告上海伊贝莎实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1日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书》于2018年6月5日解除；二、被告上海伊贝莎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海群投资款350000元；三、对原告张海群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原告张海群负担3600元，由被告上海伊贝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7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郝晓鹃人民陪审员  蒋金娣人民陪审员  徐 蓉法官 助理  钱心怡书 记 员  钱心怡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