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一中民终字第60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林雪源，男，1984年10月28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孙征，北京市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四维图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7号弘彧大厦10层1002A室。法定代表人吴劲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飞，北京市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雪源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四维图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维图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15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雪源在一审法院诉称，林雪源于2007年8月1日入职四维图新公司，担任外业技术员工作。四维图新公司要求晚上加班，从不支付加班工资，不安排休年假，也不支付未休年假工资。2012年1月至2013年8月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绩效奖金停止发放，拖欠至今。四维图新公司不足额为林雪源缴纳社保。林雪源不同意仲裁裁决，诉讼请求：判决四维图新公司支付林雪源：1、2008年9月至2014年8月10日未休年假工资60689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4000元；3、拖欠绩效奖金20000元；4、诉讼费用由四维图新公司承担。四维图新公司在一审法院辩称及诉称，不同意林雪源的诉讼请求。林雪源于2007年8月1日到四维图新公司工作。双方曾签订多份劳动合同，2013年9月1日起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3年9月之前的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为1500元，每月增加1000元为绩效奖金，于年底统一发放，但在实际履行中约定的1000元绩效奖金并非在年底统一发放而是与平时每月工资一起支付。双方对绩效奖金的支付方式已经做了变更。四维图新公司没有安排林雪源进行加班，员工加班必须经过审批。2014年7月10日林雪源向四维图新公司发来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通知四维图新公司于2014年8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四维图新公司对此表示同意解除劳动关系，但不认可林雪源的解除理由。因林雪源属于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故其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林雪源带薪年休假已经休完，用人单位仅就2年内承担举证责任。2013年10月29日之前的未休年假工资已经超过时效。四维图新公司在正常工资支付周期之外还向林雪源支付了一定款项，多发的款项已经足够支付未休年假工资。不同意林雪源的诉讼请求。林雪源的年假已经休完，四维图新公司无需支付未休年假工资。从工资单可以看出2012年1月至2013年8月期间实际四维图新公司每月支付的金额均不低于劳动合同约定的2500元，故四维图新公司未拖欠其绩效奖金。四维图新公司不同意仲裁裁决，请求判令四维图新公司无需支付林雪源：1、2012年1月至2013年8月期间绩效奖金20000元；2、2012年10月30日至2014年8月1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5897.04元；3、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1186.01元；4、诉讼费用由林雪源负担。林雪源针对四维图新公司的起诉辩称，因林雪源是大学毕业，四维图新公司上市故招聘了高学历的员工，约定了绩效奖金1000元，后该公司2012年1月至2013年8月又停止发放绩效奖金。坚持林雪源的诉讼请求，不同意四维图新公司的诉请。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林雪源于2007年8月1日入职四维图新公司，担任外业作业员。双方曾于2007年8月、2010年9月两次签署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3年9月1日起双方签署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0年9月劳动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林雪源月工资为1500元，”每月增加壹仟元为绩效奖金，于年底统一发放”。就林雪源工资标准一节，四维图新公司提交了《工资表》予以佐证，林雪源对该工资表的真实性认可，该工资表中包括工资及外业补助，且未显示有年假工资一项。2011年6月至2012年1月期间林雪源基本工资约为3000元左右，2012年2月至12月期间林雪源基本工资为2000元，另增加职务工资6000元。对于工资表中未显示支付周期的项目，四维图新公司主张系多发放的补贴，林雪源主张系年终奖，于每年春节前后支付上一年度的年终奖，数额依据上一年度工作业绩及表现由四维图新公司核定。经核算，2013年8月至2014年7月期间林雪源应发工资总额为86187.17元，外业补助总额为36746元，但四维图新公司主张其中所包括的外业补助并非工资组成部分。林雪源主张2012年1月至2013年期间四维图新公司未支付绩效奖金，并提交了电子邮件予以佐证，电子邮件中载明自2012年起本科生不再享有每月多发1000元工资的政策。四维图新公司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上述期间绩效工资实际已按月支付。另，林雪源主张2011年之前的绩效奖金已支付，但未能明确陈述支付方式及支付数额，亦未提交相应证据。四维图新公司员工手册规定”在公司工作1-5年的员工，可享受带薪年假7天；在公司工作5年-20年的员工可享受带薪年假10天”。林雪源主张2008年至2012年期间每年应享受7天年假，2013年、2014年期间每年应享受10天年假，2008年9月至2014年8月10日期间未休年假，四维图新公司未支付其年假工资。四维图新公司主张林雪源自2008年8月1日至2012年7月31日期间可享受每年7天年假，此后每年可享受10天年假。四维图新公司主张林雪源每年可休寒暑假，林雪源对此不予认可，四维图新公司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双方均认可四维图新公司对林雪源不做考勤。2014年7月10日林雪源向四维图新公司提交《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其以四维图新公司拖欠2012年1月至2013年8月绩效奖金、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缴费基数低于实际工资标准）、未安排带薪年休假且未支付年假工资、延时加班未支付加班费为由提出于2014年8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四维图新公司于2014年7月25日以特快专递形式向林雪源送达《通知》，其中载明同意与林雪源于2014年8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但不认可其解除理由。林雪源正常工作至2014年8月10日，双方于当日解除劳动合同。林雪源主张除正常工作时间外存在延时加班情况，从事数据整理工作，四维图新公司未支付加班工资，但林雪源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四维图新公司否认曾安排林雪源加班。另查，林雪源于2014年10月29日以要求四维图新公司支付未休年假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绩效奖金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裁决：一、四维图新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雪源支付2012年1月至2013年8月期间绩效奖金20000元；二、四维图新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雪源支付2012年10月30日至2014年8月1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5897.04元；三、四维图新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雪源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1186.01元；四、驳回林雪源的其他申请请求。林雪源、四维图新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林雪源起诉在先。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京海劳仲字[2015]第442号裁决书、劳动合同书、《员工手册》、工资表、《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通知》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四维图新公司主张已将绩效奖金按月支付给林雪源，现依据该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显示2012年1月前后林雪源工资标准未见有明显降低，且林雪源基本工资、职务工资标准确与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月工资、绩效奖金基本一致。虽林雪源主张2011年12月前的绩效奖金四维图新公司已经支付，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亦在其认可真实性的工资表中未有年底统一发放之体现，故法院采信四维图新公司之主张认定该公司已将绩效奖金按月向林雪源支付，确认四维图新公司无需向林雪源支付2012年1月至2013年8月期间绩效奖金20000元。就月工资标准一节，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工资表中显示林雪源收入包括”工资”及”外业补助”，其2013年至2014年期间外业补助支付较为稳定，且与林雪源之工作性质相符，应系林雪源之工作补贴，应当计入其工资总额，从而确认林雪源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数额为10244.43元。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林雪源于2014年7月10日以书面形式向四维图新公司提出离职，原因有四，分别为拖欠2012年1月至2013年8月绩效奖金、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缴费基数低于实际工资标准）、未安排带薪年休假且未支付年假工资、延时加班未支付加班费。其中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缴费基数低于实际工资标准）、未安排带薪年假且未支付年假工资并非四维图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之法定情形；林雪源主张存在延时加班情况，但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四维图新公司亦否认存在安排林雪源加班的事实，故法院对于林雪源所持存在延时加班的主张不予采信；鉴于法院认定四维图新公司无需支付林雪源2012年1月至2013年8月期间的绩效奖金，故林雪源该项离职理由亦不成立。综上，林雪源要求四维图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法院确认四维图新公司无需向林雪源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1186.01元。就未休年假工资一节，四维图新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就林雪源休假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现四维图新公司主张林雪源曾休寒暑假，年假已休完，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采信林雪源之主张认定其在职期间未休年假。林雪源于2014年7月10日向四维图新公司提出于次月10日离职，并于2014年10月29日提起仲裁申请，未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故法院对于四维图新公司所持林雪源关于未休年假工资诉讼请求已超仲裁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虽四维图新公司主张工资表中未显示支付周期的项目系多发放的补贴，足以支付未休年假工资，但该工资表中未显示有”年假工资”，四维图新公司亦未就上述”多发放的补贴”确系年假工资提交相应证据，且林雪源亦否认上述款项系未休年假工资并主张系年终奖金，故法院对于四维图新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依据四维图新公司员工手册规定：”在公司工作1-5年的员工，可享受带薪年假7天；在公司工作5年-20年的员工可享受带薪年假10天”，林雪源主张2008年9月至2012年期间每年应享受7天年假，2013年、2014年期间每年应享受10天年假，并无不当，法院予以采信。经核算，四维图新公司应向林雪源支付2008年9月至2014年8月1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43332.7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四维图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林雪源二ＯＯ八年九月至二Ｏ一四年八月十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四万三千三百三十二元七角；二、北京四维图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林雪源二Ｏ一二年一月至二Ｏ一三年八月期间绩效奖金二万元；三、北京四维图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林雪源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七万一千一百八十六元零一分。林雪源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支持林雪源一审诉讼请求。上诉理由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绩效奖金年底统一发放，四维图新公司并不能举证证明已经发放，四维图新公司所述变更发放方式，并没有任何证据佐证，恰恰是林雪源有证据证明四维图新公司单方决定不予发放绩效奖金，因此，一审法院对此项判决错误，直接导致第三项判决同样错误。四维图新公司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的”2012年2月至12月期间林雪源基本工资为2000元，另增加职务工资6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应为”2012年2月至12月期间林雪源基本工资为2000元，另增加职务工资6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在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以上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双方2010年9月签订的劳动合同虽约定”每月增加壹仟元为绩效奖金，于年底统一发放”。但是，依据四维图新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显示，林雪源2012年1月前后的工资标准未见有明显降低，且基本工资、职务工资标准与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月工资、绩效奖金基本一致，加之林雪源主张2011年12月前的绩效奖金已经支付，但在其认可真实性的工资表中并无年底统一发放的体现，该情形与其主张的年底统一发放绩效奖金并不一致。因此，本院对于林雪源主张的2012年1月至2013年8月期间绩效奖金未予发放不予采信，采信四维图新公司之主张，认定该公司已按月向林雪源支付了绩效奖金。四维图新公司按月支付绩效奖金的行为应属于变更原劳动合同约定的行为，虽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实际履行较长时间，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应属有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四维图新公司无需向林雪源支付2012年1月至2013年8月期间绩效奖金并无不当。林雪源于2014年7月10日以书面形式向四维图新公司提出离职，原因分别为：一、拖欠2012年1月至2013年8月绩效奖金；二、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缴费基数低于实际工资标准）；三、未安排带薪年休假且未支付年假工资；四、延时加班未支付加班费。其中第二、四项非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之法定情形；经本院审查第一、三项离职理由亦不成立。因此，林雪源要求四维图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林雪源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元，由林雪源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林雪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斌审判员 刘俊霞审判员 姜保平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苑要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