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43179号原告：马岩（兼邓某法定代理人），女，197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李春英，女，195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邓某，男，200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胜，北京金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洋，男，北京金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陈某，男，2006年12月22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理人：惠某（陈某之母），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芳，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江洋骅鑫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京昌公路朱辛庄村东南大盛魁北农农产品市场内一厅西侧L15。法定代表人：李延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琼，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娜，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岩、李春英、邓某、陈某与被告北京江洋骅鑫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洋骅鑫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岩、李春英及马岩、李春英、邓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胜、张博洋、原告陈某法定代理人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芳、被告江洋骅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琼、宋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岩、李春英、邓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江洋骅鑫公司向我们赔偿医疗费15881．26元、交通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068079元、丧葬费5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马岩、邓某系陈亮的妻子、继子,李春英系陈亮的母亲。陈亮生前患有糖尿病、高血压、肾功能不全疾病,为了使自己身体健康,陈亮就上述身体情况及健身需求与江洋骅鑫公司工作人员进行了沟通。经江洋骅鑫公司工作人员推介,陈亮于2019年3月1日与江洋骅鑫公司签订了《北京江洋健身有限公司会员协议》（以下简称第一份会员协议）,办理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江洋健身中心健身卡并成为会员,有效期自2019月3月16日至2021年6月16日止。2019年3月2日,陈亮与江洋骅鑫公司又签订一份《北京江洋健身有限公司会员协议》（以下简称第二份会员协议）,办理了“一对一私人教练”服务课程,有效期自2019年3月2日至2020年3月2日止,江洋骅鑫公司指定其工作人员秦俊（又称秦琼）为陈亮的私人教练。在上述协议签订当日,陈亮向江洋骅鑫公司缴纳会员费5500元、私人教练课时费22880元。2019年3月2日晚,秦俊安排陈亮进行了第一次“一对一私教”健身训练,当晚及次日陈亮就出现过身体不适,但秦俊称健身过程中出现的身体不适情况属正常现象,并告劝陈亮坚持按其制定的健身方案练下去肯定能达到预期健身目标。2019年3月5日,秦俊再次安排陈亮19时许前往健身中心进行第二次“一对一私教”健身训练,在训练了一个小时后,陈亮再次出现身体不适现象,但江洋骅鑫公司工作人员并没有加以警惕重视,也没有进行必要的身体检查,反而一直让陈亮在健身中心休息并进行了非医疗性的按摩。当晚21时许,马岩发觉陈亮异常，拨打120急救电话,大概十几分钟左右急救车赶到健身中心,随即送往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以下简称北医三院）进行急诊救治。经北医三院诊断为“脑血管病、急性脑梗塞”。2019年3月6日,陈亮被转院至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以下简称天坛医院）继续进行救治,主要诊断大面积脑梗死,2019年3月15日陈亮最终因心功能衰竭死亡,同日，天坛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我们认为,江洋骅鑫公司作为一家专门从事健身服务的经营者,其工作人员明知陈亮身患高血压、糖尿病等疾病,但未能制定科学的“一对一私人教练”健身方案来保证陈亮的人身安全,在训练前和训练中未进行基本身体检查(比如血压、心率等),盲目进行了高强度的野蛮训练,江洋骅鑫公司没有对陈亮尽到“一对一教练”健身应有的审慎注意义务。江洋骅鑫公司在陈亮健身训练过程中出现严重身体不适,长达一个多小时没有进行必要身体检查,未采取任何急救措施,也没有及时拨打急救电话,严重延误了对陈亮抢救时间,对陈亮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据此,江洋骅鑫公司的重大过错行为,导致了陈亮突发急性脑梗塞救治无效死亡的损害结果发生,使我们受了巨大的精神痛苦。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陈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江洋骅鑫公司向马岩、李春英、我赔偿医疗费15881．26元、交通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089542元、丧葬费5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邓某虽系陈亮继子，但与陈亮之间并未形成抚养关系，故不属于陈亮的继承人。其他事实和理由同马岩、李春英、邓某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江洋骅鑫公司辩称，2019年3月1日15时许，陈亮自行到我公司处，计划通过运动方式健身减脂，在与教练了解问询相关情况、现场环境踏勘后，当天即与我公司签订了第一份会员协议，并支付会员费5500元，同时我公司为其办理健身会员卡（家庭双年卡）一张（可三人共同使用）。该健身卡的开卡日期为2019年3月16日，有效期到2021年6月16日止。随后，陈亮与我公司健身教练秦俊互加微信好友，进行了简单的寒暄。期间，陈亮告诉教练他小时候在什刹海体校练游泳拿过名次，上大学时练过哑铃和仰卧起坐俯卧撑等等。次日，2019年3月2日晚上八时许，陈亮与其妻一同到我公司处，陈亮先行体验了私教课程20分钟左右，其身体及精神状态正常、未显现出任何异样。随即陈亮购买了我公司处的健身私人教练课程，并支付22880元课时费，双方签订第二份会员协议，关于私人教练服务情况约定为：88课时，每课时260元，截止日期为2020年3月2日，实收22880元，教练员秦俊。陈亮在与我公司及我公司工作人员沟通接触中，包括两次签订合同以及训练时，均未说明告知其身体病患情况，均未主动向我公司告知说明其健康状况及既往疾病史，其只强调想尽快减肥，7、8月份去三亚拍婚纱照，希望教练帮助其尽快减脂减重，还重复表态“不怕累”等。同时，在陈亮分别签署的两份会员协议中，在签字上方的显要位置，均有健康状况告知及既往疾病的披露提示，但是陈亮两次均未作出如实告知和信息披露。首次私教体验课结束后，陈亮与健身教练通过微信进行过沟通，最后约定3月5日进行第一次正式课程的健身训练。3月5日晚八点，陈亮与其妻子一同到我公司处，陈亮到私教区域在教练带领指导下开始训练，均是适应性的基础动作，包括中途休息（约半小时）前后共1个小时，不存在对方所述野蛮训练的情况，同时陈亮妻子全程也在私教区域进行器械训练。下课后，教练帮助陈亮进行了例行成规的舒缓放松肌肉。大约在要离店时，陈亮自发感觉身体不适，教练安排他坐下休息并询问情况，中途有所缓解，其自己站起来喝水准备回家，教练出于谨慎处理没让其立刻离开。此后，陈亮又坐下休息，因症状一直未予缓解，陈亮妻子拨打120急救车。与此同时，我公司工作人员全程陪同，另一位教练为陈亮做肌肉放松按摩，任课教练出去迎接救护车并护送陈亮上车并一同跟随到北医三院就医，其后出于道义进行了多天的陪护。此后，经过转院及天坛医院的多日治疗，后陈亮死亡。最后，我公司不同意对方全部诉讼请求，因我公司在本案事件始末均没有过错，根据医院出具的结论，陈亮死因为心功能衰竭，故其死亡结果与我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关联和因果关系，所以请法院驳回对方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马岩与陈亮于2018年8月1日登记结婚。邓某系陈亮继子。李春英系陈亮之母。陈某系陈亮与前妻惠某所生之子。陈亮生前患有糖尿病、高血压、肾功能不全疾病。2019年2月28日晚，陈亮向江洋骅鑫公司会籍主管高鹏咨询办理家庭双年卡的健身会员卡，互加微信，并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会员费5500元，陈亮后要求加一张邓某的健身卡。2019年3月1日，陈亮与江洋骅鑫公司签订第一份会员协议，办理了会员类型为家庭双年卡的健身会员卡，起始日期为2019月3月16日，截止日期为2021年6月16日。该会员协议的落款签字上部位置有加粗较大的文字提示“健康状况及既往病史（请您如实填写）”，该提示后的横线上为空白。协议有关内容如下：“关于入会：1、．．．．．．江洋健身不接受．．．．．．患有精神疾病、心肺疾病、脊椎疾病、皮肤病及传染病等不适合进行健身活动的人士入会。．．．．．．会员在会籍使用方面的承诺义务：．．．．．．2、会员在进行健身活动前应事先向医生咨询，应听从健身顾问或教练指导，应合理判断自己身体机能，防止发生安全事故；．．．．．．免责声明（您应特别注意以下责任免除条款。请仔细阅读，并确保完全理解后，再予签名确认）．．．．．．4、会员在此声明并保证，在使用俱乐部设施及接受俱乐部提供的服务之前已向医生进行过咨询，确保本人可进行大运动量的健身活动及其他服务项目，并承诺严格按照正确方法使用器械及其他设施。．．．．．．本人已阅读并完全接受本协议的各项条款，并签名确认：陈亮，日期：2019．3．1。同日，高鹏介绍该公司健身教练秦俊与陈亮互加微信好友，陈亮向秦俊发送微信信息称其小时候在什刹海体校练游泳，上大学时练过哑铃、仰卧起坐和俯卧撑，没想到十几年过去，完全变形，身上全是脂肪，病一身，想减脂和塑形。秦俊让陈亮下午过来时穿运动一点，其得测试陈亮全身的各个维度，体重、力量、心肺，还要拍照片和以后做对比。2019年3月2日晚,陈亮与马岩前往江洋骅鑫公司处。秦俊安排陈亮体验了该公司一对一私教课程。陈亮后与江洋骅鑫公司签订第二份会员协议，购买了该公司的健身私人教练课程，并支付22880元课时费，有效期自2019年3月2日起至2020年3月2日，教练员秦俊。该会员协议的落款签字上部位置有加粗较大的文字提示“健康状况及既往病史（请您如实填写）”，该提示后的横线上为空白。协议有关内容与第一份会员协议相同。2019年3月3日11时16分，秦俊向陈亮发送微信信息询问今天感觉怎么样。陈亮于11时33分回复称今天感觉有点不舒服，今天其在卫生间练昨天那个蹲起，但练几下后感觉头晕，不知道是否因为长时间没练了。秦俊劝陈亮别着急，慢慢来，是长时间没锻炼，身体还受不了，自己最好不要到家练，自己肯定动作也不到位，也不安全，在家就好好休息，建议陈亮休息一天，明天正式开始，照相，量全身纬度。陈亮于18时15分询问称其现在还是晕，刚才吃饭的时候头脑晕的转向，但是说话没事。秦俊建议其今天好好休息，询问其早上起来是否有事。陈亮称其早上起来正常，在厕所里练了一下。秦俊于20时询问陈亮感觉怎么样。陈亮于20时56分回复称现在感觉还行，就是上午练两下连中午吃饭都晃荡，差点让饭店的人送到医院去。2019年3月4日10时58分，陈亮向秦俊发送微信信息称其今天上班还是发晕，怎么回事，不过其今天好像有点感冒。秦俊询问其早上起来没事吧。陈亮称那会没事，就是刚才出去的时候有点发晕。秦俊称血压肯定有点高了。陈亮称但是我一直在吃药啊。秦俊称感冒了不行，您现在身体特别虚，晚上过来健身房。陈亮称好的。秦俊称您现在就是稍微一运动就晕吧。陈亮称早上还没事，就是一到中午就不舒服，下午也好。秦俊询问是否吃饭了吗。陈亮称还没，就是吃了点早饭。秦俊称肯定有点低血糖了，喝点甜的水，中午吃点饭就没事了。陈亮称好的。秦俊于14时36分询问陈亮现在感觉好点了没。后双方语音通话。陈亮于20时10分询问明天几点过去合适。秦俊称明天下班了就可以过来了，让下班吃完饭了，歇半个小时就从家里往这里走，然后给其发个信息，其上来接陈亮。陈亮称好，那就明天见，我现在很巴不得见到你。秦俊称陈亮很积极，绝对不能让陈亮失望。2019年3月5日晚19时许，陈亮与马岩前往江洋骅鑫公司处。秦俊安排陈亮进行私教健身训练。监控视频显示陈亮于19时6分开始热身，19时9分进行训练，至20时6分完毕。陈亮在训练后出现言语不利症状,秦俊让陈亮到按摩床休息，进行腿部简单放松，因症状未缓解，马岩于21时10分拨打120急救电话呼叫救护车，与两个教练一起将陈亮送往北医三院进行急诊救治。经北医三院诊断为“脑血管病、急性脑梗塞”。北医三院的急诊病历记录显示“来诊时间：2019-03-0521：46．．．．．．主诉：言语不利1小时；现病史：患者1小时前运动时出现言语不利（最后发现正常时间20:30），伴右侧肢体活动不利。经急救车转运至我院。来诊时仍有右侧肢体不利，混合性失语。既往史：高血压、糖尿病。否认脑血管病史，2日前运动后头晕，休息后恢复正常。．．．．．．”2019年3月6日,陈亮被转院至天坛医院继续进行救治,主要诊断为大面积脑梗死，后于3月15日去世。天坛医院出具的死亡记录载明“现病史：患者2天前（3月5日20:30）活动后出现言语不清，当时能理解别人意思，不能清楚表达，伴右侧肢体无力，左上肢不能移动，右下肢行走拖步，无头痛呕吐，无肢体抽搐。发病后2小时就诊北医三院，行溶栓治疗。溶栓后患者出现烦躁，3月6日0时发现右下肢乏力加重，不能活动，但是患者拒绝进一步手术治疗，当日13时转入天坛医院。急诊查体见．．．．．．既往史：患者有高血压病史10年，．．．．．．有糖尿病史7年，．．．．．．今年1月检查发现肾功能不全，．．．．．．平日有吸烟史20年，每日20支。否认长期酗酒史。．．．．．．死亡讨论结果：患者中年男性，此次因‘大面积脑梗死’入院，既往合并脏器功能不全，入院后经抗凝、脱水、抗感染、营养支持等治疗，神经功能缺损症状无进一步加重，中线无明显移位。3月13日出现气促及心率增快，血常规提示血象急剧上升，考虑重症感染，予强化感染治疗，后出现血压下降，考虑感染性休克，虽经积极补液、升压、抗感染治疗，但末梢循环改善不明显，患者持续无尿，考虑肾脏灌注持续无明显改善而加重肾功能衰竭。后患者在升压药维持下出现心率及血压持续下降，考虑肾功能衰竭与广泛组织缺血，导致乳酸等毒性物质堆积及严重电解质紊乱，损害心肌细胞，造成心功能衰竭。后出现室性心动过速，家属觉除颤及胸外按压，最终心跳停止死亡。直接死亡原因考虑心功能衰竭。患者入院诊疗过程，诊断明确，治疗得当，抢救及时。但最终因患者病情危重，死亡不可避免”2019年3月11日，秦俊在与马岩谈话时称知道陈亮有肾病、糖尿病，血压高不清楚。2019年3月21日，秦俊在与马岩通话时称陈亮训练前体测只是量体重，看肥胖的脂肪，健身房没有量血压的。2019年3月25日，马岩在万寿寺派出所接受询问时称陈亮有高血压、糖尿病和肾病，办健身卡时已告知高鹏，后也告知秦俊。事后，高鹏否认被告知过。其与秦俊电话联系，对方承认知道陈亮有糖尿病和肾病，但是不承认有高血压。2019年3月26日，高鹏在万寿寺派出所接受询问时称陈亮及马岩在办理会员卡时没有向其说明陈亮自身患有疾病，其问过，对方说没有。对于入会会员一般就是问身体状况，没有什么纸质版的相关特殊材料，对于会员没有健康考核单独记录。不清楚陈亮是否跟秦俊沟通过身体问题以及健身目标。秦俊在万寿寺派出所接受询问时称高鹏向其介绍陈亮时没有说陈亮有病史，陈亮在健身前向其说过有糖尿病和肾病，其他不清楚。3月2日晚其让陈亮做了测试训练，做完坐在凳子上休息，看起来挺累的，大约休息了40分钟，其与陈亮谈训练计划，对方交完钱走了；3月5日晚陈亮来训练，训练完休息了大约20分钟，然后其让陈亮到按摩床上休息，然后给陈亮进行腿部的简单放松，大约过了半小时后，陈亮起来行走，感觉陈亮有点说话不利索，然后又扶他到按摩床上休息，大概过了半小时左右，陈亮再次站起来行走，然后其让陈亮坐在凳子上休息，让马岩扶着他，又过了十分钟左右，马岩拨打120，过了大概半小时左右，救护车来了。2020年10月14日法庭谈话时，马岩、李春英、邓某、陈某明确其申请司法鉴定内容为：一、江洋骅鑫公司对陈亮的2019年3月2日健身训练、3月5日健身训练、3月5日健身训练后按摩、未送医院救治等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过错行为与陈亮的死亡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明确原因力大小；二、根据现有鉴定材料推断陈亮的死亡原因。江洋骅鑫公司明确其申请司法鉴定内容为：一、根据天坛医院的病例记载，基于陈亮当时的疾病情况，陈亮在2019年3月6日拒绝进一步手术治疗的选择，与其最终死亡结果有无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明确原因力大小；2．天坛医院的入院记录记载的“发病约2小时就诊北医三院，行溶栓治疗”行为中，是否存在因陈亮当时所患其他疾病或个体不利因素导致溶栓治疗后未见效果？溶栓失败是否加速加重了病情发展？这些因素与陈亮死亡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明确原因力大小。后经随机指定，确定委托机构为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该所于2020年10月30日向本院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称因本院所委托的鉴定事项属于非损伤所致技术性问题，超出本机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一）项“委托鉴定事项超出本机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的”之规定，我所决定不予受理此次鉴定委托。另查明，中国职工教育和执业培训协会于2016年7月20日向秦俊颁发专业人员培训合格证书，培训专业：私人健身教练（高级）。费恩莱斯国际健身学院于2016年6月29日向秦俊颁发健身专业人员资格认证培训合格证书，培训专业：全能私人教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马岩、李春英、邓某、陈某主张陈亮在办健身卡时已告知高鹏有高血压、糖尿病和肾病，在健身训练前也告知秦俊，但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秦俊认可被告知过陈亮患有糖尿病和肾病，高鹏对其主张不予认可，故本院依据现有证据仅能认定秦俊被告知过陈亮患有糖尿病和肾病。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江洋骅鑫公司对于陈亮的死亡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陈亮于2019年3月5日晚在江洋骅鑫公司处进行“一对一私人教练”健身训练后突发疾病，最终于3月15日死亡。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本院认为江洋骅鑫公司健身教练在已被告知陈亮患有糖尿病和肾病的情况下，未合理评估陈亮的身体健康情况，为陈亮安排的高强度训练超过陈亮自身极限，导致陈亮突发疾病，最终去世，应承担侵权责任。陈亮在明知自身患有高血压、糖尿病和肾病等疾病的情况下未在会员协议上如实填写，未能充分评估自身身体状况而冒然接受私教服务，自身亦存在过错。本院综合本案案情酌定江洋骅鑫公司对陈亮死亡导致的合理损失承担70%责任。陈亮自担30%责任。关于陈亮死亡的合理损失一节，马岩、李春英、邓某、陈某主张的医疗费15881．26元、丧葬费57000元、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本案案情，邓某虽系陈亮继子，但其随陈亮共同生活，应与李春英、陈某一起认定属于陈亮的被扶养人，马岩、李春英、邓某、陈某主张的被扶养人李春英生活费600964元，马岩、李春英、邓某主张的被扶养人邓某生活费107315元，以及陈某主张的被扶养人陈某12877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交通费3000元未提交相应票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马岩、李春英、邓某与陈某作为共同原告，虽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分歧而各自提出诉讼请求，且各自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不同，考虑到本案案情特殊性，本院判定江洋骅鑫公司依据其责任比例向马岩、李春英、邓某、陈某四人支付赔偿金额，四人可就其内部争议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江洋骅鑫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马岩、李春英、邓某、陈某赔偿医疗费11116．88元（四舍五入到分）、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537799．9元、丧葬费39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0元；二、驳回马岩、李春英、邓某、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52元，由马岩、李春英、邓某、陈某负担6706元；由北京江洋骅鑫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884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 光人民陪审员  陈萍芳人民陪审员  胡宝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崔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