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8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先，男，1962年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通辽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月先，女，195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扶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青春，北京市金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云先因与上诉人王月先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20）吉0781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云先，上诉人王月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青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云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王月先给付王云先0.26公顷土地5年（2016年至2020年）收益9800元、直补款1800元，合计11,600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月先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既然认定王云先合法享有母亲李桂兰的0.26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就应当将李桂兰去世这段时间王月先抢占该地的收益以及直补款一并返还，如王云先另诉会增加时间成本和法院诉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保护王云先的合法权益。王月先辩称，不同意给付上述款项，村上证明李桂兰一直在王月先家养老。李桂兰生前答应将土地给王月先经营，不存在返还和赔偿问题。王月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王云先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争议双方是姐弟关系，母亲李桂兰一直由王月先供养，2016年李桂兰去世时，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王月先承担。李桂兰去世后，其承包地0.26公顷一直由王月先耕种。王云先早已离开本村到内蒙生活，现已不是农民身份，不应享有继续承包土地的权利。虽然土地不能继承，但土地对外发包所得承包费用，每个子女都应分得一定份额，一审判决由王月先返还王云先承包地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王云先辩称，其虽不在本村居住，搬到内蒙生活多年，但户口并未迁出仍为河江村二社农民，分地时李桂兰与王云先在一个户内，李桂兰2016年去世后土地一直由王月先耕种，按照政策户内成员去世的经营权归户内其他成员耕种，所以李桂兰2016年后至2020年期间，王月先应当将经营李桂兰土地的收益，即承包费返还给王云先。至于赡养问题，王云先也陆陆续续赡养尽义务了。王云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月先归还母亲李桂兰承包地0.26公顷；2.王月先给付李桂兰承包地0.26公顷5年转包所得11,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月先、王云先系姐弟关系。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得胜镇河江村2社每口人分得承包地0.26公顷，王月先、王云先的母亲李桂兰承包地与王云先分在一起，李桂兰在世时由王月先侍奉，承包地由王月先经管。2016年，李桂兰去世后，该地一直由王月先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由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第二轮土地承包是以“户”为单位进行承包，王云先、郭淑杰、李桂兰承包地分在一起。李桂兰去世后，其土地经营权应由王云先享有，家庭承包方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农户家庭，而不属于某一个家庭成员。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个人财产，故不发生继承。王月先虽照料、赡养李桂兰，但赡养父母是法定义务，王月先不能以此为由拒不返还双方诉争的承包地0.26公顷给王云先，王月先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王云先要求王月先返还0.26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云先要求王月先赔偿0.26公顷土地5年所得收益9800元，粮食直补款1800元，共计11,600元，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王月先返还王云先李桂兰0.26公顷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自2021年起由王云先经营；二、驳回王云先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王月先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递交新证据。王云先递交证据如下：李欣臣的证明。内容：2016年至2020年土地转让价格。证明：赔偿数额的计算标准及依据。王月先质证认为，真实性予以否认。王月先递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村委会《介绍信》；证据二，丁伯华等人证言；证据三，王成贵证言。证明：赡养李桂兰一直是王月先在尽义务，李桂兰的土地不应由王云先耕种。王云先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村委会不可能知道村民家中情况。证据二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不是事实。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王云先、王月先是姐弟关系，其母李桂兰于2016年4月12日去世。2.二轮土地承包时，王云先与母亲李桂兰、爱人郭树杰以一个户为单位分得土地，其中李桂兰分得2.6亩。王云先于1990年左右搬离该村一直在内蒙居住，但户口一直未迁出。李桂兰生前与王月先均在本村生活，李桂兰去世后其生前2.6亩承包田一直由王月先管理至今，承包给本村村民崔海波耕种。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月先是否因赡养老人而继承（取得）案涉地块的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将土地承包确定为家庭承包方及其他方式承包两种承包方式。家庭承包是以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为家庭单位，人人有份的家庭土地承包经营，强调的是福利性和生活保障性，将承包经营权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一项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就本案，王云先夫妇与母亲李桂兰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作为一个家庭承包户与村委会建立了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承包了案涉土地，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王云先夫妇及李桂兰所有。李桂兰生前将其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交由王月先耕种，王月先在李桂兰在世时仅对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王月先称“现未退还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李桂兰享有，因其对李桂兰尽了赡养义务，故亦应享有李桂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可见，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其本质特征是以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家庭为单位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个人财产，故不发生继承问题。当承包耕地的农户家庭中的一人死亡，承包经营仍然是以户为单位，承包地仍由该农户的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经营。承包期内承包方因死亡等原因引起家庭成员变动的，不影响承包合同的效力。至于王月先称“王云先早已不是本村农民，没有资格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问题，如前所述，只有同时具备承包土地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和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家庭成员资格的人才能对承包土地享有完全的权利。其中对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当是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并以户籍登记为形式要件作为判断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标准。而王云先户口并未迁出是本案事实，且与李桂兰分地时在一个户内，不排除王云先随时返乡生活的可能。因此，王月先不能因赡养老人而继承（取得）案涉地块的承包经营权。王月先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王月先在母亲李桂兰去世后至返还王云先土地承包经营权期间经营土地产生的收益款，是否为不当利益应否返还。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不当得利事实中取得不当利益的一方成为得利人，受到损失的一方成为受损人。依据法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1.一方取得利益；2.另一方受损；3.得利与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4.没有法律根据。不当得利纠纷是因不当得利事实而引起的权利义务争议。不当得利的功能不在于填平损失，而在于返还所取得的没有法律根据的利益。应区分善意和恶意以确定得利人的返还范围，对善意得利人设减轻责任规定，以现存利益为限，且以知情的时间为节点，知情以前为善意。就本案，王月先因母亲去世后耕种本该由王云先经营的土地而取得利益，是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地，导致王云先的利益受损，其得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李桂兰生前与王月先同村居住，王月先对李桂兰的赡养问题付出的精力要远远超出王云先，弟弟王云先要换位思考，理解和体谅王月先。且，法院裁判亦应体现弘扬法治精神、宣传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内涵。本案应从公序良俗及公平的角度出发，认定王月先为善意取得承包收益，王云先起诉之日视为王月先知情。故，法院参照王云先的诉讼请求数额，酌情认定王月先应返还王云先2020年土地收益款1960元（9800元÷5年）。综上所述，王云先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20）吉0781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王月先返还王云先李桂兰0.26公顷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自2021年起由王云先经营；二、撤销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20）吉0781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王云先其他诉讼请求。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王月先返还王云先土地收益款196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元，合计225元，由王月先负担100元，由王云先负担1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福桐审判员  邰伟莉审判员  王丽丽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陶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