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7民初10993号原告：李莉，女，197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睿成，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钰，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叶进锋，男，197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被告：上海影方顿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叶进锋，经理。被告：上海影达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叶进锋，总经理。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华刚，男。原告李莉与被告叶进锋、被告上海影方顿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影方顿达公司)、被告上海影达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影达传媒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睿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叶进锋、被告影方顿达公司、被告影达传媒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叶进锋、影方顿达公司继续履行与李莉签订的《关于影达传媒股份转让协议》及《关于上海影达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之股份转让协议的转让协议》,立即向李莉支付已逾期支付的第一阶段股份转让价款511464元;2、叶进锋、影方顿达公司承担逾期支付第一阶段股份转让价款对应的违约金35035.28元(以511464元为本金,按每日利率0.05%,自2019年12月16日起暂算至起诉之日2020年5月1日);3、叶进锋、影方顿达公司向原告支付第二阶段股份转让款703263元；4、判令影达传媒公司对前述诉请与叶进锋、影方顿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审理中，李莉变更诉讼请求为：1、影方顿达公司继续履行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并向李莉支付股权转让款XXXXXXX元;2、影方顿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第一笔511464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第二笔703263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均按照日利率0.05%计算)；3、叶进锋对前述影方顿达公司的两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影达传媒公司对叶进锋、影方顿达公司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李莉在审理中明确，其要求影方顿达公司继续履行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内容即为要求该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事实与理由：李莉通过二级市场买入新三板上市公司影达传媒公司(现已退市,曾用股票代码833206)发行的股份若干,李莉购入该股份后持续持有至今。叶进锋系影达传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由于经营问题,影达传媒公司决定退市,故叶进锋与李莉商议提出由叶进锋回购李莉持有的相应股份;李莉配合在后续影达传媒公司举行的股东大会商讨公司拟退市决议中投同意票而不提异议。2019年1月14日,李莉、叶进锋、影达传媒公司签订《关于影达传媒股份转让协议》(以下简称“1月14日股转协议”),约定由李莉配合影达传媒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同意退市决议,叶进锋回购李莉持有的影达传媒公司的全部股份,款项分两次付清，自影达传媒公司从股转系统摘牌之日起的180日内支付511464元及摘牌之日起360日内支付703263元。该协议同时约定，若叶进锋怠于履行付款义务的,除仍按照约定履行回购义务外,每延期一日,需向李莉支付日0.05%的逾期利息。该协议签订后,影达传媒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关于公司提起股东大会授权董事会全权办理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相关事宜》议案,李莉未对该议案提出异议,遵守了上述协议的约定,然叶进锋却一直未履行回购股权支付价款的义务。2019年6月18日,影达传媒公司发布《关于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的公告》,称公司股票自当日起终止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2019年11月8日,叶进锋又以种种借口要求李莉与其签订《关于上海影达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之股份转让协议的转让协议》(以下简称“11月8日股转协议”)，约定由影方顿达公司向李莉收购股份,并全权负责执行李莉与叶进锋、影达传媒公司签订的影达股份转让协议。然影方顿达公司也从未履行过任何付款义务,李莉多次催促影方顿达公司、叶进锋履行付款义务,均未果。影方顿达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唯一股东为叶进锋,故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应由叶进锋、影方顿达公司证明公司财务与个人财务相互独立,否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此外,影方顿达公司成立于2019年9月23日,完全系叶进锋为逃避对李莉的回购股份债务而设立的空壳公司,没有任何实际经营和偿债能力,故叶进锋、影方顿达公司应当对李莉的股份回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影达传媒公司作为李莉持有相应股份的标的公司,其摘牌时,若李莉对此提出异议,影达传媒公司则当然需与叶进锋共同处理回购异议股东持有的股份,影达传媒公司对该股份回购行为承担监督、管理义务。现叶进锋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影达传媒公司应同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外，影方顿达公司、影达传媒公司均由叶进锋实际控制，叶进锋滥用实际控制人地位，随意变动责任承担主体，达到了法律规定的否认子公司或关联公司法人人格的情形。叶进锋辩称，本案系争股权转让项下的权利义务应当由影方顿达公司承担，与叶进锋无关。影方顿达公司应该履行的是和李莉签订的“11月8日股转协议”，前一份李莉与叶进锋、影达传媒公司签订的“1月14日股转协议”已经失效，被后一份协议所取代，且该协议的履行主体是影方顿达公司，不涉及叶进锋。对于李莉要求影方顿达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均同意，但不同意对影方顿达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叶进锋与该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影方顿达公司辩称，同意向李莉支付股权转让款XXXXXXX元及其诉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叶进锋、影达传媒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异议。叶进锋与其财务独立，其账户没有任何资金往来，故与叶进锋不存在资金混同的情形。其他答辩意见与叶进锋的意见一致，本案系争股权转让项下的权利义务应由影方顿达公司承担。影达传媒公司辩称，影达传媒公司不是本案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方，“1月14日股转协议”的权利义务已经转让给影方顿达公司，影达传媒公司无需向李莉承担原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三位被告对于李莉提交的五组证据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此后，影方顿达公司向本院提交该公司成立以来的开户银行流水清单及公司章程，证明影方顿达公司至今无业务开展、无银行流水、股东出资时间为2029年9月11日前、个人股东与公司之间无任何账务往来，相互间资产分割清晰。李莉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叶进锋与影方顿达公司的财产互相独立，该公司成立以来无实际经营地，无任何资产，是叶进锋为逃避股份回购责任设立的空壳公司。李莉补充提交了叶进锋与包括李莉在内的其他影达传媒公司股东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叶进锋多次表示签订“11月8日股转协议”后，其本人仍对众股东承担责任。李莉等股东基于对叶进锋继续承担责任的信任，才与其签订了该协议。本院向三位被告送达了李莉上述补充证据，三被告签收，但均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也未提供相应反驳证据。本院依法审查了该证据的原件，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4日,李莉(甲方、转让方)、叶进锋(乙方、受让方)、影达传媒公司(丙方、标的公司)签订《关于影达传媒股份转让协议》(即“1月14日股转协议”)。协议载明，鉴于影达传媒公司系一家依法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XXXXXXXX元，公司股票已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并公开转让，股票简称“影达传媒”，股票代码“833206”，叶进锋系影达传媒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三方就目标股份转让事宜达成以下协议：李莉对影达传媒公司召开的股东大会审议摘牌议案投同意票。在影达传媒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后，李莉将其持有的影达传媒公司股份303000股转让给叶进锋，包括附属于目标股份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叶进锋应在影达传媒公司从股转系统摘牌之日起180日内，向李莉支付股权转让价款511464元，摘牌之日起360日内支付703263元，合计支付李莉XXXXXXX元；如叶进锋未在约定时间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每延期一日，应向李莉支付转让价款的0.05%作为逾期利息；如李莉未在取得叶进锋股份转让价款后的30个自然日内配合叶进锋完成相关交割过户或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每延期一日，李莉应向叶进锋支付股份转让价款的0.05%作为逾期违约金。三方经协商一致可以书面方式变更本协议；经三方协商一致并签署终止协议，可提前终止本协议；本协议未尽事宜，三方另行签署补充文件，该补充文件与本协议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次日,影达传媒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关于公司提请股东大会授权董事会全权办理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相关事宜》等议案。2019年6月18日,影达传媒公司发布《关于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的公告》,称公司股票自2019年6月19日起终止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2019年9月23日，叶进锋设立影方顿达公司，出资额XXXXXXX元,出资时间为2029年9月11日前。2019年10月17日，叶进锋在“影达传媒股东群”微信群内向李莉等其他股东表示“也不是换主体，还是我。是因为我们找的合作方的资金必须给公司，而且现在个人账户监管的需要，所以我就特意加急成立了独资公司来接大家的股份”。2019年11月8日,叶进锋、影方顿达公司、李莉签订《关于上海影达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之“股份转让协议”的转让协议》(即“11月8日股转协议”)。协议载明，鉴于叶进锋与李莉签订了“1月14日股转协议”，影方顿达公司为影达传媒公司股票摘牌专设持股平台公司，因影达传媒投融资方要求、税务部门对股份转让的税收限制等，叶进锋、影方顿达公司、李莉三方协商一致约定：叶进锋将原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转让至影方顿达公司，由影方顿达公司统一向李莉以及影达传媒的其他股权出让方收购股权，全权负责执行李莉与叶进锋签订的“1月14日股转协议”的全部条款并承担对应的全部法律义务；本协议与原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约定的内容为准，本协议未约定的，以原协议约定的内容为准。根据影方顿达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影方顿达公司成立至今无业务开展，无银行流水，股东叶进锋尚未有任何出资。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本案中，叶进锋、影方顿达公司对于李莉诉请影方顿达公司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XXXXXXX及以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均无异议，本院对李莉上述诉请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叶进锋、影达传媒公司是否应对影方顿达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分述如下：关于叶进锋的责任。叶进锋及其控制的影方顿达公司以该公司“无财产可供混同”作为抗辩事由在本案中不能成立，反而构成叶进锋对其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相关事实的自认。首先，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进一步明确了股东滥用公司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几种具体情形，其中包括第12条列举的公司资本显著不足的情况。资本显著不足指的是，公司设立后在经营过程中，股东实际投入公司的资本数额与公司经营所隐含的风险相比明显不匹配。股东利用较少资本从事力所不及的经营，表明其没有从事公司经营的诚意，实质是恶意利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把投资风险转嫁给债权人。本案中，从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背景及叶进锋本人的表述来看，影方顿达公司设立的目的就是为了受让李莉等股东的股份。叶进锋一方面向李莉等股东表示只是基于投资方的要求和税收限制等原因在形式上转换了受让主体，仍将按照原协议约定履行，另一方面又未对影方顿达公司进行任何投入。原协议约定股权受让方应在标的公司终止挂牌180日、360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但叶进锋将其对影方顿达公司的出资时间定在上述付款期限届满后的近十年内，且影方顿达公司成立至今无实收资本，无营业收入，其偿付能力与原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应付价款金额明显不匹配。叶进锋利用新设公司法人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明显，该行为严重损害了李莉等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叶进锋作为影方顿达公司唯一股东应对上述债务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影达传媒公司的责任。本院认为，影达传媒公司在系争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合同地位仅系标的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李莉要求其承担合同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另，李莉也未举证证明叶进锋对影达传媒公司的控制达到了足以否认法人人格的程度，故本院对李莉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三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依法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影方顿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莉股权转让款XXXXXXX元；二、被告上海影方顿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莉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以511464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7日起至2020年6月13日止，以XXXXXXX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按照日利率0.05%计算)；三、被告叶进锋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主文确定的上海影方顿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对原告李莉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4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047元，由被告上海影方顿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被告叶进锋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春晖人民陪审员  严建芳人民陪审员  柳海鸣法官 助理  钱心怡书 记 员  董文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