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民申字第157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吉林日升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抚松县松江河镇东林街。法定代表人：滕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田树波。委托代理人：陈维忠，吉林王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抚松县春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抚松县松江河镇松江街3委*组。法定代表人：于春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前程。再审申请人吉林日升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抚松县春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龙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吉林高院）(2014)吉民一终字第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日升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春龙公司2014年1月16日提起诉讼，2014年5月23日、6月5日两次变更诉讼请求均超过法定期限，一审法院对春龙公司变更后的请求予以审理违法，违反了关于变更诉讼请求期限的规定。（二）《资产有偿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日升公司收到图纸后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并支付土地出让金。该约定明确了日升公司只承担土地出让金，不承担其它费用。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春龙公司，土地用途由商业用地、仓储用地转变为建设用地，开发单位需要向土地收储中心交纳征收保证金（含以7,770,000元为起始价的收储金），进行招拍挂后，才能确定土地出让金的具体数额，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由于春龙公司迟迟不交纳土地收储金，导致日升公司无法交纳土地出让金、办理土��使用权证。春龙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在日升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土地用途由商业用地、仓储用地直接变为商服用地，土地出让金由每平方米70余元提升为900元、866元和389元，并开具了9,646,051元的土地出让金收据，这明显违背双方签约时的真实意思。一二审法院混淆了土地出让金和土地征收保证金、土地收储金的概念，9,646,051元是案涉土地的全地价款，不是土地出让金，判决日升公司承担土地出让金2,913,051元错误。（三）《松江河物资供应处土地出让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在主合同全部款项未结清时，松江河物资供应处1.5公顷土地及所属房屋的所有权归日升公司所有，直到双方结清余款并交接后，春龙公司方可进入工地施工。春龙公司至今尚欠2,800,000元，其未经日升公司允许擅自进入工地施工、拆除建筑物，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赔偿日升公司违约金5,000,000元。（四）春龙公司在未征得日升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土地使用权证办到自己名下，严重侵犯了日升公司的权益。春龙公司是土地受让方，自然应当依法纳税，日升公司不是纳税义务人，一二审法院判决日升公司承担办证过程中支付的各项税费533,580.54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最高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维护日升公司的合法权益。春龙公司辩称：（一）一二审程序合法，春龙公司原诉讼请求是请求日升公司协助将松江河林业公司原物资供销公司（物资供应站）所辖范围内，面积15,059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变更为商住建设用地并登记至春龙公司名下，后春龙公司为减少损失，代日升公司履行了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义务，如再按原诉讼请求要求日升公司履行办证义务已无实际意义，由于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和民事行为效力发生变化，一审法院准许变更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春龙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吉林省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证明向抚松县财政局交纳土地出让金9,646,051元，该款项并非土地征收保证金或土地收储金。日升公司称春龙公司应交纳7,770,000元土地收储金，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不应支持。（三）由于日升公司违约致使春龙公司无法取得土地使用权证，无法按时开工，后经与日升公司协商，该公司同意春龙公司进场施工，证人皮某的证言能够证实此事实。日升公司称春龙公司擅自进入工地施工构成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四）按照协议约定日升公司需交纳土地出让金并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而对办理过程中的税费承担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日升公司作为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义务人，由此支出的各项税费533,580.54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法院允许春龙公司在原举证期限届满后变更诉讼请求并予以审理是否违法；二、日升公司应否返还春龙公司垫付的土地出让金；三、春龙公司应否赔偿日升公司违约金5,000,000元；四、春龙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支出的税费应否由日升公司承担。一、一审法院允许春龙公司在原举证期限届满后变更诉讼请求并予以审理是否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诉。”尽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但该规定第三十五条同时又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从前述司法解释精神看，在案件基础法律关系或者据以支持请求的主要事实发生变化，人民法院对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应持从宽态度。本案中，春龙公司原请求为要求日升公司履行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的行为义务，后因其自行办理了过户登记，原提出诉讼请求的基础事实发生了变化，再请求日升公司履行前述行为已缺乏诉之利益，基于减少双方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的考虑，一审法院同意春龙公司将诉讼请求从行为之债变更为金钱之债，并无不当。而且，是否存在违法允许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形，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因此，日升公司关于此问题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二、日升公司应否返还春龙公司垫付的土地出让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日升公司与春龙公司签订的《资产有偿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资产有偿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日升公司收到图纸后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并由日升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待春龙公司将余款一次性付清后双方办理交接。《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春龙公司规划方案经审核后，由日升公司按照春龙公司设计方案图纸到抚松县国土资源局交纳土地出让金（只限松江河物资供应处1.5公顷土地面积），并开具土地出让金票据，同时春龙公司将余款全部结清。”根据上述协议约定，案涉土地出让金应由日升公司交纳，其后，因日升公司怠于履行交纳土地出让金并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义务，春龙公司代为履行了前述义务，其向抚松县财政局交纳的土地出让金应由日升公司返还。春龙公司提供的吉林省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证明，土地出让金金额为9,646,051元，由于抚松县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分别于2014年4月28日、5月12日春龙公司地上物补偿款共计6,733,000元，两相折抵后，日升公司应返还春龙公司代交的土地出让金2,913,051元。关于日升公司称一二审混淆了土地出让金、土地征收保证金、土地收储金的问题。经查，春龙公司提供的抚松县财政局出具的吉林省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名称为“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交款内容为：“出让”，并非保证金或土地收储金。日升公司未提供9,646,051元款项包含保证金、土地收储金或其他款项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风险。因此，该公司关于此问题的再审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三、春龙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日升公司违约金5,000,000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资产有偿转让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约定：日升公司收到图纸后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并由日升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然后春龙公司将余款一次性付清后双方交接。第四款约定：“日升公司、春龙公司任何一方违约，将赔偿对方5,000,000元。”《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在未结清主合同全部款项时，松江河物资供应处1.5公顷土地及所属房屋的所有权归日升公司所有，直到日升公司与春龙公司结清余款交接后，春龙公司方可进驻场地。”日升公司未按照约定交纳土地出让金、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构成违约。春龙公司在未结清转让款，也未经日升公司同意的情况下进入场地施工，亦构成违约。在双方违约的情况下，吉林高院综合春龙公司、日升公司的违约情形及损失情况，对春龙公司和日升公司互相要求对方赔偿5,000,000元违约金的均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四、春龙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支出的税费应否由日升公司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由于春龙公司与日升公司签订的《���产有偿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对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税费担均未明确，故一二审法院判决由履行办证义务的日升公司承担，并无不当。日升公司称应由春龙公司承担，缺乏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综上，日升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吉林日升木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范向阳审 判 员 苏 戈审 判 员 汪国献二〇一五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耀国书 记 员 杨 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