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3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运河路8号9楼东。负责人：张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江苏胡文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永兴。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丽，江苏善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尤彩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惠兴。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507民初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侵权人尤彩红与伤者尤永兴为同一家庭成员，且为直系亲属关系，依据保险条款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尤永兴作为肇事驾驶员的父亲，不应作为第三者，不能适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尤永兴、尤彩红、陆惠兴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尤永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三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连带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用、精神抚慰金等共各项损失计人民币436195.33元；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审原告明确各原审被告承担责任的方式为要求原审被告人保苏州高新区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原审被告尤彩红、陆惠兴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31日23时左右，原审被告尤彩红驾驶苏Ｅ×××××小型轿车进自家车库时将在车库里的原审原告尤永兴撞到，致原审原告尤永兴受伤。2015年4月13日，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路外交通事故认定意见书，认定：当事人尤彩红负事故全部责任；尤永兴不负事故责任。事发后，原审原告被送医治疗，伤情稳定后，原审原告委托安徽金盾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和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医疗费用评估等事项进行法医学鉴定，安徽金盾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2月17日出具安徽金盾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5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尤永兴骨盆严重畸形愈合的伤残等级为：Ⅸ（九）级；前列腺破裂切除的伤残等级为：Ⅸ（九）级；右下肢功能丧失25%以上的伤残等级为：Ⅸ（九）级；尿道轻度狭窄的伤残等级为：Ⅹ（十）级。被鉴定人尤永兴的误工期、护理期：自受伤之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营养期：90日。被鉴定人尤永兴的后续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叁仟伍佰元，供参考、采纳。原审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另查明，苏Ｅ×××××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原审被告陆惠兴，该车在原审被告人保苏州高新区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并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发后，原审被告人保苏州高新区支公司垫付原审原告尤永兴款项人民币10000元。以上事实，由原审原被告举证的当事人主体信息、行驶证、驾驶证、路外交通事故认定意见书、交强险保单、商业三者险保单、病历本、住院病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附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审理中，原审被告人保苏州高新区支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原审原告为苏州户籍，事故发生在苏州，且在苏州进行治疗，原审原告到安徽进行鉴定不符合常理，该鉴定为原审原告单方委托，并未通知保险公司，原审原告右下肢构成九级伤残等级过高，十级伤残较为合理。一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人保苏州高新区支公司虽对原审原告的伤残等级有异议，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以推翻鉴定结论，也未申请重新鉴定，且安徽金盾司法鉴定所具有对原审原告的伤残等级及三期期限等事项进行鉴定的相应资质，故一审法院对原审原告举证的鉴定报告上的鉴定结论予以认定。审理中，原审被告人保苏州高新区支公司举证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各一份，以证明根据保险条款第十一条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驾驶员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其已对该免责条款加黑加粗提示，并且投保单由投保人签字确认，保险公司已尽到了明确提示义务。经质证，原审原告及原审被告尤彩红、陆惠兴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投保单上没有加盖原审被告人保苏州高新区支公司的印章，原审被告陆惠兴在投保时原审被告人保苏州高新区支公司未将保险条款交付给原审被告陆惠兴，原审被告陆惠兴支付了保险费后原审被告人保苏州高新区支公司仅交付了两份保单，交强险投保单正本是原审被告人保苏州高新区支公司为了应付本次诉讼特意编制的，没有注明时间，投保人处陆惠兴的签名字样不是由原审被告陆惠兴本人书写。另原审被告陆惠兴表示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并未对其进行提示，也未进行解释说明。庭后，经核实，原审被告人保苏州高新区支公司确认其所提交的交强险、商业险保单上投保人处陆惠兴的签名非原审被告陆惠兴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人保苏州高新区支公司虽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主张被保险机动车驾驶员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未能举证其已就免责条款在投保时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原审被告陆惠兴对此予以否认，且原审被告人保苏州高新区支公司确认投保单上投保人原审被告陆惠兴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原审被告人保苏州高新区支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审原告损失情况的核定。原审原告尤永兴主张，原审原告举证门诊病历本、入院记录、出院记录、住院病案、手术记录、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等证据，主张事故发生后其因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46879.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99天，每天50元，主张4950元；营养费，按每天50元计算90天主张4500元；护理费，按每天140.5元（2014年度江苏省职工平均工资）计算256天主张35968元；残疾赔偿金，按2015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4346元，年限计算20年，根据伤残系数0.25，主张171730元；误工费按每天140.5元（2014年度江苏省职工平均工资）计算256天主张359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25000元，具体金额由法院酌定；交通费，主张5000元，无票据提供，金额由法院酌定；后续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主张3500元；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主张2600元。经质证，原审被告尤彩红、陆惠兴对原审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标准无异议。原审被告人保苏州高新区支公司认为，医疗费以发票为准，由法院审核，其中由医保基金支付的费用9666.73元应当予以扣除，医保基金支付来源于社会统筹支付的账户，并非属于某个个人而是属于全体参保人员，如果社保基金不予扣除将使得原审原告重复获利，且使社保基金流失，其余医疗费用需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误工费不予认可；护理费认可按每天80元计算，护理期限无异议；交通费，原审原告未提供票据，酌情认可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按每天30元计算，期限认可99天；营养费认可按每天30元计算，期限无异议；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对原审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无异议，年限应计算19年，系数应按0.24计算；后续治疗费，未实际发生不予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按50000元乘以伤残系数0.24为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在本案中的损失应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原审原告的举证、原审被告的质证意见审核认定。1、医疗费，根据原审原告举证的门诊病历本、入院记录、出院记录、住院病案、手术记录、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等证据，经核算，原审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共产生医疗费146879.33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审被告人保苏州分公司对原审原告举证的其就医治疗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其中由医保基金支付的费用9666.73元应当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赔付医疗费的主张，是基于侵权事实产生的债权，不因原审原告通过医疗保险报销了医疗费，而免除或减轻原审被告的侵权赔偿责任，故该部分医疗费应由原审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后，由医保基金与原审原告另行结算，一审法院对于原审被告人保苏州高新区支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另原审被告人保苏州高新区支公司主张在医疗费中扣除一定比例的非医保用药，但其对于非医保用药部分及该部份在医保范围内替代用药均未举证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原告主张每天50元的标准未超出合理范围，应予准许，根据住院99天，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4950元；3、营养费，原审原告主张每天50元的标准未超出合理范围，根据鉴定意见，可予原审原告伤后营养支持90天，认定营养费4500元；4、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原审原告的护理期为260天，现原审原告按256天主张，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护理费标准酌情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每天100元计算，认定护理费25600元；5、误工费，原审原告为证明其误工情况向一审法院举证由苏州市相城区北桥街道莲花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其从事建筑材料运输，受伤后在家养伤，停止建筑材料运输。原审被告尤彩红、原审被告陆惠兴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被告人保苏州高新区支公司认为村委会为村民自治组织，并非公权力机构，也不是原审原告的工作单位，无权也无法对原审原告的收入状况进行证明，原审原告已超过退休年龄，误工费请法院严格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仅举证由苏州市相城区北桥街道莲花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该份证据不能客观地反映原审原告真实的误工情况及误工损失，原审原告未能举证其他能证明其误工损失的相关证据材料，且事故发生时原审原告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故原审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原审原告伤情构成三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至定残时原审原告为61周岁，故年限应计算19年，原审原告主张按照2015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4346元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各原审被告均无异议，故认定残疾赔偿金163143.50元（34346×0.25×19）；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原告伤情构成三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2500元，并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8、后续治疗费，原审原告根据鉴定意见主张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后续治疗费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原告可待治疗费用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9、交通费，原审原告虽未提供正式票据，但原审原告因交通事故住院治疗而发生交通费实属必然，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800元；10、鉴定费，根据票据，认定鉴定费2600元。原审被告人保苏州高新区支公司认为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但未提供相关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在本案中原审原告尤永兴的损失为：其中医疗费146879.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25600元、残疾赔偿金16314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5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26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360972.83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苏Ｅ×××××小型轿车在原审被告人保苏州高新区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发时尚处于保险期间内，故对于原审原告损失中的医疗费146879.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50元、营养费4500元，合计人民币156329.33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赔偿；对于护理费25600元、残疾赔偿金16314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50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人民币202043.5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故原审被告人保苏州高新区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审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2500元）。对于本案中原审原告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240972.83元（含鉴定费2600元），本次事故发生于非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原审原告尤永兴不负事故责任，原审被告尤彩红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对于原审原告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由苏Ｅ×××××小型轿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苏Ｅ×××××小型轿车在原审被告人保苏州高新区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并含不计免赔，故原审被告人保苏州高新区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审原告240972.83元。综上，原审被告人保苏州高新区支公司共应赔偿原审原告360972.83元，扣除原审被告人保苏州高新区支公司已垫付的款项10000元，尚需赔偿原审原告350972.83元。因原审原告的损失未超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承保限额，故原审被告尤彩红、陆惠兴除承担诉讼费外，在本案中不需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公司赔偿原审原告尤永兴人民币360972.83元，扣除垫付款项10000元，尚应赔偿原审原告尤永兴人民币350972.83元。以上义务，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支付，请汇入当事人指定账户，或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建设银行苏州市相城支行营业部，账号：32×××22）。二、驳回原审原告尤永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290元，由原审原告尤永兴负担222元，原审被告尤彩红、陆惠兴负担1068元（原审被告尤彩红、陆惠兴负担部分原审原告已预交，不再退还，由原审被告尤彩红、陆惠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审原告）。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未能举证已就免责条款在投保时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故上诉人主张的涉案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上诉人认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没有合同依据。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辉审判员  曾雪蓉审判员  沈维佳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毛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