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屯昌支公司。负责人冯红科。委托代理人姜志凌。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天友。委托代理人王世良。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兰梅。委托代理人黎天友。委托代理人王世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屯昌县南坤镇黄岭中学。法定代表人王业继。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屯昌县教育局。法定代表人方冠第。委托代理人吴代群。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屯昌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屯昌公司）因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屯昌县人民法院（2015）屯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黎天友、李兰梅之子黎京德于1999年3月25日出生（15岁），非农业户口，生前系被告屯昌县南坤镇黄岭中学（以下简称黄岭中学）初三（1）班住宿生。2014年6月12日（星期四）中午，黎京德在学校午睡，约13时许，其同班同学张霖、黎文骞到学校与其相约一起到学校附近的良坡水库捕鱼、玩水。当时学校大门口没有保安值班，黎京德等三人便从大门口出了校门。后黎京德便到附近的一间小卖部取其自己的摩托车载张霖、黎文骞到良坡水库捕鱼。约14时许，黎京德溺水身亡。事故发生后，被告黄岭中学、屯昌县教育局已支付7000元给原告办理黎京德的后事，后经协商无果，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三被告赔偿二原告儿子黎京德的死亡总计432565元（死亡赔偿金418560元、丧葬费13052元、误工费98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另查明，被告屯昌县教育局于2013年9月1日在被告财保屯昌公司为全县37220名学生投保了校方责任保险，其中包括黎京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保险限额为每人每年为402200元（其中人身伤害为40万元、财产限额为22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黎天友、李兰梅提供的证据：1.死亡证明；2.户籍证明；3.身份证；4.户口登记卡；被告黄岭中学、屯昌县教育局提供的证据：1.黄岭中学2014届九（1）班花名册；2.黄岭中学学生宿舍管理条例；3.校（园）方责任保险（2007版）保险单、特别约定清单；被告财保屯昌公司提供的证据：1.投保单、保险单；2.校（园）方责任保险（2007版）保险单；一审法院调查的证据：1.南坤派出所的值班记录；2.询问笔录二份（张霖、黎文骞）以及各方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足资认定。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死者黎京德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处理。本案中，黎京德本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已经具有了一定的社会经验，有了相应的识别与辩认能力，可以进行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擅自离开学校违反学校的有关规章制度，同时在明知游泳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仍然下到水库中游泳，以致溺水死亡，本身对自己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告黄岭中学对本校学生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由于其门岗安保制度不严，在学生中午休息时间，未安排保安值勤，任由学生自由出入宿舍和校门，且在黎京德私自离开学校后未及时发现并告知其监护人，未尽到教育、管理、保护的职责，从而导致黎京德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被告黄岭中学承担的责任比例为40%，黎京德承担的责任比例为60%。被告屯昌县教育局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故原告主张屯昌县教育局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黎京德死亡后造成的损失，法院做如下认定：1.死亡赔偿金，按照2013年度海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应为418360元（20918元×20年）；2.丧葬费，按照海南省2013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40051元，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20025.5元；3.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为980元（70元/天/人×7天×2人）。三项共计439365.5元。根据上述双方的责任比例，被告黄岭中学应赔偿175746.2元给原告，其余损失由原告方自行承担。被告财保屯昌公司作为校方责任保险合同的保险人，应在其保险限额内对黄岭中学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黄岭中学已支付7000元给原告，被告财保屯昌公司在对原告的合理损失赔偿过程中予以扣除并支付给被告黄岭中学。被告财保屯昌公司认为黎京德的死亡是在校外，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保险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保险责任的主张无事实根据、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屯昌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承保的校方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黎天友、李兰梅各项损失175746.2元（履行时应扣除7000元支付给被告屯昌县南坤镇黄岭中学）；二、驳回原告黎天友、李兰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88元，由原告黎天友、李兰梅负担4673元,被告屯昌县南坤镇黄岭中学负担3115元。上诉人财保屯昌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已查明黎京德是私自离校并在校外的水库溺水死亡的，这一事实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且一审判决也已认定。其次，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投保单、保险单以及保险条款，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定。证据中的《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2007版）》第三条对保险责任范围进行了约定，即“在保险期间内，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港澳台地区除外），在被保险人的在校活动中或由被保险人统一组织或安排的活动过程中”。上诉人并非本案侵权人，仅与被上诉人黄岭中学、屯昌县教育局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的依据为保险合同的约定。而根据保险合同，只有在校活动或者学校组织安排活动中造成的人身伤害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黎京德私自离校在校外溺亡，显然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被上诉人黎天友、李兰梅答辩称，一审判决根据溺亡事件事实，按过错责任原则认定并判决黎京德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承担的责任比例为60%，被上诉人黄岭中学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承担的责任比例是40%，被上诉人黎天友、李兰梅认为一审判决是公平、公正的。首先，黎京德在午睡时间产生到校外玩耍的念头和行为是由于没有老师在校管理，没有保安在大门口值班的缘故，这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因此，被上诉人黄岭中学应负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责任，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对本案进行判决是正确的。其次，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黄岭中学应负的赔偿责任，是公平、公正的。这一判决与上诉人的《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2007版）》没有抵触。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被上诉人黄岭中学答辩称，一审判决公平、公正，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屯昌县教育局答辩称，教育管理不到位我们负有一定的责任，但政府也没有配备保安给学校。而我们给学生买了校方责任险，我们认为法院判决应由我们承担的责任应该转移给上诉人。因此，我们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与屯昌县教育局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的《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2007版）》的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港澳台地区除外），在被保险人的在校活动中或由被保险人统一组织或安排的活动过程中，因被保险人疏忽或过失发生下列情况导致学生的人身伤亡，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其中第（十四）项为被保险人有未依法履行职责的其他情形。以上二审另查明的事实有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2007）版》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黎京德的死亡是否属于上诉人财保屯昌公司承保的保险责任范围内。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屯昌县教育局、黄岭中学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根据该保险合同中的第三条保险条款，只有在校活动或者学校组织安排活动中造成的人身伤害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而黎京德的死亡是发生在校外，并非在校内，上诉人认为根据保险合同其不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屯昌县教育局为全县各公立中小学校购买的校（园）方责任保险，是一种责任保险，被上诉人黄岭中学是被保险人，即在校方承担责任时，由上诉人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屯昌县教育局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的《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2007版）》的第三条约定，在被保险人的在校活动中或由被保险人统一组织或安排的活动过程中，因被保险人疏忽或过失发生该条款下列十四项约定的情形时，应由上诉人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中，黎京德虽然是在校外发生的溺水死亡事故，但其是在学校午休期间发生的事故，且黎京德属于午休期间受被上诉人黄岭中学管理的学生,因此，黎京德的午休期间应是其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上诉人仅将在校活动中简单理解为在校内活动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对于黎京德的溺亡事故，被上诉人黄岭中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黄岭中学应当承担责任。因此，按照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屯昌县教育局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的《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2007版）》第三条第（十四）项的约定，上诉人应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故一审判决据此判决上诉人在校方责任险范围内承担其保险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黎京德的死亡发生在校外，并非在校内，不属于在校活动遭受的死亡，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财保屯昌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屯昌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美审判员 黄一哲审判员 李福星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吴恒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吴美撰稿：吴美校对：吴恒宏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9月9日印制（共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