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保民二终字第10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马坊乡大边坨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韩永，村主任。委托代理人高非，系该村委会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飞虎。委托代理人崔志宏，河北颜湘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保定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马坊乡大边坨村村民委员（以下简称大边坨村委会）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保定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边坨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高非、被上诉人郭飞虎的委托代理人崔志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30日，原大边坨村委会主任吴增月书写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今借郭飞虎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借期两个月”，有吴增月本人签字，被告村委会加盖印章，该村党支部书记孙某作为见证人亦在该借条上签字。在庭审中，被告方出示以下证据证实借款事实、经过、形成的借贷关系及还款情况：1、收到条一张，证实吴增月偿还原告郭飞虎借款50万元整；2、2011年12月3日银行转账凭单，证实吴增月通过其农业银行保定高开区支行的银行卡给原告的妹妹郭飞荣转款30万元；3、吴增月书写情况说明一份，以证实其2011年在浪味仙给原告餐饮部经理24万元整；4、被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并且出示记账本，目的是证明该笔借款是原村委会主任吴增月的个人借款，并没有入账，与村委会没有关系；5、经被告申请，本院对羁押在蠡县看守所的吴增月所作的询问笔录，吴增月称该笔借款没入村委会的账，是其个人使用，村委会盖章是作的担保，还称该笔借款还了至少有80万元。原告对其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3、4均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5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吴增月陈述的村委会盖章作担保以及还款至少有80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可。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有借条、收到条、转账凭证、证人证言、询问笔录等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出示的2011年6月30日借条中有吴增月本人的签字，经法庭询问，被告原村委会主任吴增月并未否认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借条中的印章是经当时的村支部书记孙某同意并作为见证人，由会计梁某加盖的，且无证据证实存在被胁迫等违背被告意志的情形。因此，被告村委会在借条上加盖印章，并由时任其法定代表人的吴增月本人签字，就足以证实吴增月的借款行为是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所代表的单位承担，故应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按照询问笔录中吴增月的说法，该笔借款是其个人与原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既然是法定代表人个人借款，就不应加盖村委会的法人印章。按照吴增月称村委会是担保人的说法，那么借条中就应该对借款人和担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至于吴增月收到该笔借款后，不论被告村委会有没有入账，均不能作为否认该笔借款成立的抗辩事由。吴增月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系其个人借款，尽管其观点与被告申请出庭的证人表述一致，仍然不能认定为是其个人借款。因为首先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认定标准，另外，亦不能从理论上排除被告村委会与其原法人代表吴增月恶意串通，进而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的可能。吴增月偿还原告借款50万元，有原告出具的收条为证，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称吴增月给郭飞荣转款30万元，给原告餐饮部经理24万元，对此原告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从2011年6月30日到起诉之日，应按月息三分计算利息，共计36万元。但在借条中对支付利息未作出明确约定，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原告主张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保定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马坊乡大边坨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郭飞虎借款50万元整。二、驳回原告郭飞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原告郭飞虎负担5190元，被告保定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马坊乡大边坨村村民委员会负担7210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交到本院。判决后，大边坨村委会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为：一、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中，被上诉人只提交了一份借条，并未提交款项支付方式及已将款项交付给上诉人的相关证据，而且根据一审法院对经手人吴增月的调查笔录可知，吴增月明确表示该款项系其个人所借，加盖公章的性质为担保，其陈述与其他证人证言一致，相互印证；同时，被上诉人对于款项来源、交付时间、地点、方式均与款项经手人吴增月有重大矛盾；另一审法院有意混淆证人出庭作证的证明指向，见证人孙某是同意在借条上盖章，但是在上诉人为担保人的情况下才作的见证，而不认可见证了村委会借款人的身份。故一审法院没有全面审查全部证据、综合审查判断。2、被上诉人称借条中的100万元为上诉人所借，那么被上诉人在书写收条时理应表述为收到上诉人还款，而不是吴增月还款，因被上诉人与吴增月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应加以区别。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出示的，由被上诉人书写的收到吴增月50万元的收条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与被上诉人在诉状中认可的上诉人偿还50万元的事实相互印证，说明被上诉人明知该借款就是吴增月个人所借，与上诉人无关。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50万元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间内提交了吴增月转账郭飞荣30万元，以及支付被上诉人员工24万元的证据，用以证明款已还清的事实。在此期间，吴增月本人因涉嫌犯罪被羁押于蠡县看守所，一审法院对吴增月的询问笔录中记载，吴增月对本案涉及的借款认可已还至少有80万元。依据同一裁判标准，一审法院既然认可吴增月50万元还款的事实，也应对其陈述的还款情况予以查明。三、一审法院未能全面审核本案证据。上诉人及证人、经手人吴增月在陈述借条上盖章的情形时，明确表明系被上诉人的司机拿着吴增月已签好名的借条，在上诉人作为保证人的情况下盖的公章，且公章并未依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加盖在吴增月签名之上，对此证据的证明力及相关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仅以“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认定标准”为由作出判断，直接认定吴增月的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并未具体指出认定的标准内容。四、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中，借款经手人吴增月明确表示该借款是其个人借用，上诉人系担保人，现一审法院却认定吴增月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由于该款项未予归还，那么吴增月就涉嫌构成挪用资金罪或挪用公款罪，其行为性质理应由相关刑事法律界定，而不应由民事审判庭认定其行为性质。根据法释（1998）7号最高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一审法院应中止审理本案，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进行侦查，也确定吴增月与被上诉人双方陈述的真实性。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郭飞虎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证据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被上诉人对本案相关事实作如下陈述：1、当时上诉人时任村主任吴增月找到被上诉人，称村里要进行开发，需要资金办理相关手续，办完后很快就能还款，被上诉人才把款项借给上诉人，但该笔款项的具体用途我方不知情；2、郭飞虎本人与吴增月无债权债务关系，但吴增月尚欠郭飞虎经营的酒店30万元左右的债务；3、由于吴增月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为了方便，被上诉人在收条上写了他的名字，我们认为写收到吴增月的还款就代表着收到了村委会的还款。当时写收条是在大马坊信用社，当时是给村里的会计梁某出具的；4、还款数额为50万元，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账目明确显示在2011年9月16日在大马坊信用社支取现金49万元，足以证明村委会还款50万元的真实性。上诉人称因村委会人员缺乏足够的法律意识，所以没有在借条上注明是保证人。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贷关系主体问题。被上诉人郭飞虎为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向法庭提供了吴增月签名、上诉人盖章、见证人签名的100万元借条。上诉人时任法定代表人吴增月认可借过这笔钱，也主张已经偿还一部分；上诉人也未就欠款未履行提出抗辩，并对一审认定的还款数额提出上诉；作为见证人的时任村支部书记孙某、村委员兼会计梁某均证明村委会加盖公章的真实性。故被上诉人提供的债权凭证能够真实、客观、完整的反应出各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法律关系及借款交付情况。由于借条中加盖有上诉人公章，其时任法定代表人签名并按印，一审法院认定吴增月的借款行为属职务行为，其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上诉人承担，与债权凭证记载内容相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上诉人称本案100万元为吴增月个人借款，村委会仅以担保人身份盖章，由于借条中并未对此加以注明，法律也无明确规定需在法定代表人姓名之上盖章，故从借条形式上不能反映出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称未注明其身份的原因是村委会成员法律意识不足，但孙某在借条中特别明确了其“见证人”身份，并称只作见证人不能担保，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理据不足。上诉人为了证明其担保人身份，提供了证人证言，但证人均为村委会成员，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较弱；吴增月虽在询问笔录中也称为其个人借款，但因案件的事实认定及处理结果对其有重大影响，故其陈述的真实性难以确认。被上诉人虽在收条中表述收到吴增月还款五十万元，由于吴增月时任村主任的特殊身份，被上诉人解释称为了方便，认为写收到了吴增月的还款就代表收到村委会还款，符合常理。综上，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所体现的其债务人身份，对其第一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还款数额问题。被上诉人在诉状中称上诉人偿还了部分借款，现在还剩50万元及利息未给付，上诉人在诉讼中提供了50万元的收条复印件，与被上诉人自认内容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还款50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称吴增月给郭飞荣转款30万元，给被上诉人员工刘领弟转款24万元，本案共还款104万元，被上诉人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本案为同一法律关系，故对其本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由于本案为民间借贷诉讼，一审法院就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法确认双方当事人的债权债务关系，符合民事实体及程序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贷关系本身存在非法集资、虚假诉讼等涉嫌犯罪的情节。上诉人称如认定其为借款人，由于该款项未归还，会导致吴增月追究刑事责任，应移送相关部门进行刑事侦查。本院认为，如本案借款未入村委会账目，属于其内部管理问题，如村委会成员涉嫌犯罪，并不能影响双方当事人借贷法律关系的效力，不能免除上诉人的还款义务。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上诉人保定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马坊乡大边坨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张晓静代理审判员张亚男代理审判员安晨曦二〇一五年九月二日书记员何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