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5民初24283号原告：北京每日视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交大东路31号东区11号楼7层702室。法定代表人：王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昕，北京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海南天马行空文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羊山大道19号一号摄影棚2楼205。法定代表人：吴江慧，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斌，上海缘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舒波，北京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每日视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每日视界公司）与被告海南天马行空文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行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每日视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昕，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斌、吴舒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每日视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于2020年1月20日签署的《电影二后期视觉效果制作合同》及2020年4月9日签署的《电影后期视觉效果制作合同之围裙布画补充协议》于2021年1月22日解除；2.天马行空公司支付制作费927915.44元；3.天马行空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53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自2020年4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以397915.4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自2020年4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4.天马行空公司支付每日视界公司为本案所支出的律师费60000元；5.天马行空公司支付每日视界公司为本案所支出的公证费7446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1月20日，每日视界公司与天马行空公司签署《电影后期视觉效果制作合同》，约定每日视界公司为天马行空公司电影《日月》（暂定名）提供后期视觉效果制作服务，三场戏合计视效镜头制作数量共计214镜，分别为龙王**亲164镜、嫦娥父母大战49镜、围裙布画1镜（978帧），制作费共计2120000元（含税），具体支付方式：（1）每日视界公司收到第一批镜头素材及对应的剪辑，并开始视效镜头制作后5个工作日内，天马行空公司支付制作费总额的5%即106000元；（2）每日视界公司提交并通过所有视效镜头数量的30%，并按约定的格式提交被告要求的对应的最终文件后5个工作日内，天马行空公司支付制作费总额的25%即530000元；（3）每日视界公司提交并通过所有视觉镜头数量的50%（含所有镜头的任何形式的第一版效果），并按约定的格式提交天马行空公司要求的对应最终文件时，5个工作日内，天马行空公司支付制作费总额的20%，即424000元；（4）每日视界公司提交并天马行空公司通过所有视觉镜头数量的80%（含所有镜头第一版效果），并按约定的格式提交天马行空公司要求的对应最终文件时，5个工作日内，天马行空公司支付制作费总额的30%，即636000元；（5）每日视界公司提交并天马行空公司通过所有视觉镜头数量的100%，并按约定的格式提交天马行空公司要求的对应最终文件后5个工作日内，天马行空公司支付制作费总额的20%，即424000元。2020年4月，就围裙布画的二维动画，双方签署了《电影后期视觉效果制作合同之围裙布画补充协议》，围裙布画原制作方案时长为978帧，追加时长112帧，变更后为1090帧，合计制作费用39000元。合同签订后，每日视界公司依约向天马行空公司提交工作成果，目前已经完成视效镜头141镜，费用共计914915.44元；另有嫦娥父母大战预演80000元及围裙布画分镜39000元，合计制作费1033915.44元。天马行空公司除支付第一笔费用106000元外，尚欠制作费927915.44元一直未支付。根据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第2项约定，若天马行空公司无正当理由逾期16个工作日未支付制作费的，每日视界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被告天马行空公司辩称：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每日视界公司需要提交所有视效镜头，天马行空公司验收通过后再根据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支付制作费。每日视界公司提交的视效镜头没有验收，且大部分镜头没有通过验收，合同尚未达到付款条件。每日视界公司仅完成了围裙布画二维动画的动态故事版（即预览版），并未完成相关制作工作。双方未就追加项目的报价等条件和条款达成一致，且每日视界公司仅提供了动态故事版。天马行空公司委托每日视界公司完成的视效镜头为影片整体后期的一部分，相关内容仍需配合后期制作的进度修改完善及串场检查，天马行空公司并非为理由迟延支付制作费，每日视界公司无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要求支付逾期利息、赔偿损失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月20日，天马行空公司作为甲方、每日视界公司作为乙方签署了《电影后期视觉效果制作合同》，约定每日视界公司为天马行空公司电影《日月》提供后期视觉效果制作服务以及与此有关的其他相关工作，甲方将根据自身制定的标准对乙方交付的工作成果进行审核和验收。对组成视效的每个镜头或者成果，乙方应每次以双方同意的格式组织团队交付工作成果，并经甲方书面或者邮件确认，甲方应及时提供书面或者邮件反馈意见。乙方于本合同项下提交的任何工作成果验收合格均已甲方书面或者邮件签发验收合格的文件为依据。制作过程中，在乙方完成且通知甲方某个镜头或待审核阶段完成并需要批准通过的时候，甲方应该在5个工作日内以书面或邮件方式审核确定是否通过。如果甲方未在以上规定的时限内完成审核，则视同该镜头或待审核阶段通过了甲方审核。甲方书面或邮件通知乙方交付的视效或者成果验收合格后，甲方认为仍有必要进行修改的，除非发生推翻性的变更情况，否则乙方应在甲方指定期限内进行免费修改直到甲方满意为止。甲方向乙方支付含税视效制作费2120000元。费用具体支付方式如下：i.乙方收到第一批镜头素材及对应的剪辑，并开始视效镜头制作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制作费总额的5%，即106000元；ii.乙方提交并通过所有视效镜头数量的30%，并按约定的格式提交甲方要求的对应最终文件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制作费总额的25%，即530000元；iii.乙方提交并甲方通过所有视觉镜头数量的50%（含所有镜头的任何形式的第一版效果），并按约定的格式提交甲方要求的对应最终文件时,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制作费总额的20%，即424000元；iv.乙方提交并甲方通过所有视觉镜头数量的80%（含所有镜头第一版效果），并按约定的格式提交甲方要求的对应最终文件时，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制作费总额的30%，即636000元;v.乙方提交并甲方通过所有视觉镜头数量的100%，并按约定的格式提交甲方要求的对应最终文件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制作费总额的20%，即424000元。除本合同或甲乙双方另有约定外，如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立即改正，并有权在国家法律法规所允许的范围内，采取合法方式保护自身权益不受损害，包括但不限于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违约行为所遭受的一切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向第三方支付的赔偿、为实现权利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公证费、鉴定费及差旅费等。若甲方无正当理由迟延支付制作费，逾期8个工作日内仍未支付的，乙方有权对工作成果交付时间做相应迟延，甲方无正当理由逾期16个工作日内仍未支付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本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须严格履行本合同的各项约定。若因非乙方原因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甲方需以书面或邮件形式通知乙方解除合同，已付款项按甲方认可量进行核算确认采取多退少补原则处理；若乙方无法履行合同，需以书面或邮件形式通知甲方，甲方同意后方可解除合同，并将已付款项全额退还（已完成并经甲方验收合格部分的内容费用除外），届时乙方还应承担因乙方无法履行合同而导致的甲方需要向其他方赔偿及支付的经济损失或开销（损失范围包括但不限于甲方为此向第三方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实现权利的费用、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鉴定费等全部费用）。之后，天马行空公司作为甲方、每日视界公司作为乙方又签署了《电影后期视觉效果制作合同之围裙布画补充协议》，约定：本协议是基于甲乙双方于2019年12月23日签订的电影《日月》后期视觉效果制作合同的补充协议，甲方要求增加T39围裙布画（CEH16140）二维动画制作时长，追加时长112帧，最终完成工作时间调整到2020年6月9日。甲方增加制作费用为39000元。增加制作费用的50%即19500元，与原合同第三次付款一起支付，余下50%即19500元，与原合同第四次付款一起支付。诉讼中，双方均认可涉案视觉镜头数量为214镜，其中，“龙王**亲”场景的镜头164镜，“围裙布画”场景镜头1镜，“父母大战”场景镜头49镜。每日视界公司称，“龙王**亲”场景的164镜中，102镜通过验收；39镜未通过验收，天马行空公司反馈需要修改，但是还没有修改；23镜未合成分镜。另有“围裙布画”场景和“父母大战”场景的23镜开展了相关工作。关于涉案镜头交付和验收情况，天马行空公司称，有20镜收到但是没有证据显示向每日视界公司作了修改反馈；99镜收到但是需要等待串场确认，要和上下镜整合，并未验收通过；还有45镜反馈了修改意见。天马行空公司还称，“围裙布画”场景每日视界公司提供仅是预览图，相当于草图，没有形成完成的版本；“父母大战”场景双方没有签署补充协议，每日视界公司提供的也是预览图。为证明双方对“父母大战”追加制作费用达成了协议、“父母大战”和“围裙布画”场景开展了相关工作，每日视界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20年3月30日的邮件一份、2020年4月1日的邮件一份和微信记录一份，2020年3月30日的邮件显示：附件是更新的《日月》追加报价表和周期表，另有新的设计报价表，请查收。并附有3个附件，其中“父母大战”新增镜头Previs制作80000元。2020年4月1日邮件显示：2，布画的故事版-V015,除了爸妈转头那块其他都算通过，可以往下继续了。转头的地方，等下次开会根导演确认是否可以。另外增加的费用会同步和龙王大战一起推进。3，T35父母大战龙王-V015已通过，请按这个版本往下推进。微信记录显示：2，布画分镜—CEH_1640_Storyboard_ANI_DVW_V012此版本导演已基本通过。天马行空公司认可邮件和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但是认为均为阶段的方向性确认，不是对最终视效效果的确认；且认为双方对“父母大战”制作费用未达成一致。为证明律师费和公证费等的支出，每日视界公司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付款回单，公证书和公证费付款回单及相关支出凭证，其中律师费60000元，公证费7000元，用于公证的移动硬盘等支出446元。天马行空公司认可律师费和公证费等的支出的真实性，但认为不应由其承担。本院认为，因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适用当时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结合全案证据，本案《电影后期视觉效果制作合同》及《电影后期视觉效果制作合同之围裙布画补充协议》在性质上应为承揽合同。因《电影后期视觉效果制作合同》并未将串场确认作为付款条件，天马行空公司以99镜需要等待串场确认为由不予付款依据不足，且与《电影后期视觉效果制作合同》约定的按照视觉镜头完成数量的一定比例分笔支付制作费的付款方式不符。天马行空公司称，有20镜收到但是没有证据显示向每日视界公司作了修改反馈，根据《电影后期视觉效果制作合同》约定，天马行空公司未在收到镜头5日内验收，视同该镜头通过了审核。天马行空公司主张的需待串场和没有证据显示反馈的镜头数量合计为119镜，每日视界公司主张102镜通过验收，本院不持异议，故认定102镜通过了验收。102镜超过了视觉镜头数量的30%，天马行空公司未按照《电影后期视觉效果制作合同》的约定支付第二笔制作费违反了合同的约定，且属于无正当理由逾期16个工作日内仍未支付的情形，每日视界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解除合同，本院确认《电影二后期视觉效果制作合同》及《电影后期视觉效果制作合同之围裙布画补充协议》于本案起诉状送达天马行空之日即2021年1月22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虽然承揽合同是以交付工作成果为主要权利义务内容的合同，但是因定作人的原因致使工作成果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并交付的，定作人应向承揽人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本案中，每日视界公司验收通过102镜，已经交付的工作成果约占214镜的48%，本院酌定天马行空公司支付总制作费用2120000元的48%，并扣除已经支付的106000元，即911600元。因天马行空公司的原因致使合同解除，对于每日视界公司未完成的工作成果但已支出的劳务费用等损失也应由天马行空公司承担。根据双方的主张，本院认定“龙王**亲”场景有39镜提交了工作成果但是反馈需要修改，23镜未完成合成分镜，本院酌情考虑每日视界公司关于每个镜头都要多次修改的陈述、工作成果的进度等因素予以计算。对于每日视界公司主张的其余投入了部分工作的23镜，包括了“围裙布画”场景1镜和“父母大战”场景22镜，本院一并综合考量计算。综合上述情况，本院对每日视界公司主张的全部制作费用927915.44元予以支持。关于上述费用的利息计算，因双方关于利息支付时间没有明确约定，本院统一自合同解除之日即2021年1月22日起算。关于律师费、公证费及公证相关支出，每日视界提供了充分证据，双方在合同中也有明确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北京每日视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海南天马行空文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签署的《电影二后期视觉效果制作合同》及《电影后期视觉效果制作合同之围裙布画补充协议》于2021年1月22日解除；二、被告海南天马行空文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每日视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制作费用927915.44元及利息（以927915.44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被告海南天马行空文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每日视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律师费60000元、公证费及相关费用7446元；四、驳回原告北京每日视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77元，由被告海南天马行空文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程立武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