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镇民终字第1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镇江市学府路64号恒顺尚都花苑5幢。负责人周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顾孝红，江苏建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志成，江苏建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来东。法定代理人陆忠兰。委托代理人朱义顺，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沈忱，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冰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万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外事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丹徒长岗村复兴组（京口区丹徒交通管理所内）。法定代表人潘小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旗，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家明，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镇江市大西路286号同德大厦2楼。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镇江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4）京民初字第1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财险镇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顾孝红，被上诉人孙来东的法定代理人陆忠兰和委托代理人朱义顺、沈忱，被上诉人张冰心，被上诉人镇江市外事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事汽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家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万亮、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镇江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3日17时许，张冰心驾驶苏L×××××轿车沿镇江市长江路由东向西行驶时，与同向吴万亮驾驶的苏L×××××客车相互超越别挤，当二车行驶至“平政桥”附近时，别挤致张冰心驾驶苏L×××××轿车驶入路左与沿长江路由西向东行驶的孙来东驾驶的苏K×××××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后苏K×××××二轮摩托车又与沿长江路由西向东行驶陶晓江驾驶的苏L×××××轿车发生碰撞，致孙来东受伤，苏L×××××轿车、L00263轿车、苏K×××××二轮摩托车三车受损。经镇江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京口大队认定，张冰心、吴万亮共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陶晓江及孙来东不承担事故责任。孙来东因外伤后神志昏迷于当日被送至镇江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入院诊断：1．右侧额颞部创伤性硬膜外出血；2．右侧额颞部创伤性硬膜外下出血；3．右侧额骨骨折；4．右侧颞骨骨折；5．颅底骨折；6．TSAH；7．颈2椎体骨折；8．右侧肩胛骨骨折；9．双侧创伤性湿肺；10．左侧股骨干骨折。住院期间院方对其施气管切开术、左股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脑积水VP分流术、颅骨缺损修补术。2014年6月9日，经江苏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孙来东颅脑损伤导致四肢瘫已构成一级伤残、右额颞部颅骨缺损已构成十级伤残；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无需评定误工期限；需长期他人护理、护理人数为2人；营养期限240天。截至2014年6月23日止，双方预交镇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费330332元。其中，张冰心先行给付38500元、吴万亮先行给付60000元、太平财险镇江公司先行给付108183.5元、阳光财险镇江公司先行给付108183.5元。2014年6月23日孙来东因“车祸致四肢活动受限伴意识不清九月余”转至扬州市颐和康复医院治疗。至2014年10月31日止，孙来东预交扬州市颐和康复医院医疗费77500元。2014年12月29日，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5）扬江民特字第1号民事判决判定“一、宣告孙来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陆忠兰为孙来东监护人。”苏L×××××轿车系张冰心所有，在太平财险镇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9月5日起至2014年9月4日止。苏L×××××大客车系外事汽车公司所有，在阳光财险镇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分别自2013年5月25日起至2014年5月24日止、2013年6月6日起至2014年6月5日止。吴万亮系外事汽车公司的驾驶员。事发时，吴万亮正执行工作任务。苏L×××××轿车系镇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所有。孙来东自愿放弃对该无责车辆交强险项下限额赔偿。2014年6月13日，原审法院刑事审判庭就本起肇事以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分别科以张冰心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吴万亮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的刑罚。此后，吴万亮又给付孙来东现金7000元。孙来东长年在扬州从事与工程建筑相关的木工装潢。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情况说明、结婚证、保险单、投保单、鉴定意见、欠费通知单、工作证明、刑事判决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张冰心、吴万亮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是否妥当；二是孙来东赔偿范围及相关标准如何确定。一、关于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问题镇江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京口大队认为张冰心、吴万亮驾驶机动车无视道路交通安全、文明驾驶法规，在行驶过程中相互超越别挤，是引发事故的直接原因，应当共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来东及陶晓江不承担事故责任。法院认为，张冰心、吴万亮在道路上实施相互超越别挤的侵权行为，二人虽无意思联络，但行为存在关联共同，均系孙来东损害之原因，且不可分割，故均应就其行为对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责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所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并无不当，应予采信。吴万亮虽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但因系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故其民事侵权责任由单位外事汽车公司承担。二、关于赔偿范围及相关标准确定问题。1．误工费。外事汽车公司等辩称孙来东经鉴定已丧失劳动能力，无误工收入。法院认为，残疾赔偿金的起算点从定残之日起计算，并不溯前。故孙来东从事发当日起至定残之日存在误工损失。外事汽车公司等意见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不予采纳。2．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孙来东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刑诉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是，本案外事公司并未被科以刑罚，其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孙来东要求外事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可予支持。至于张冰心、吴万亮，因其均已承担刑事责任，孙来东要求二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3．残疾赔偿金。外事汽车公司等辩称在构成刑事犯罪的前提下不应赔偿孙来东残疾赔偿金。法院认为该意见不能获得支持，理由在于：第一、《刑诉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系特别规定，如出现符合规定之情形，应优先适用。第二、吴万亮、张冰心所涉罪名虽然是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但实施的具体犯罪手段为驾驶机动车，犯罪后果为致人伤残，此与上述条文实质精神并不违背。第三、从实践中来看，对交通肇事罪造成的残疾赔偿损失一般也是予以支持的。该罪与交通肇事罪在犯罪主观上均为过失犯罪，二者具有相同的赔偿法理基础。第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即便对于醉酒驾驶、被保险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等违法情形下，保险公司仍不能免除在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4．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外事汽车公司等主张残疾赔偿金适用农村居民赔偿标准。法院认为，随着市场经济发展不断深入，人员流动不断增强，农村居民与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不应简单依据户籍登记地判断，而应对收入的来源、稳定性等因素重点考量。本案中，孙来东从事建筑行业相关木工装潢，且在城镇务工有较长时日，收入也相对稳定，故其以城镇居民赔偿为标准并无不当。5．残疾赔偿指数。孙来东主张根据多处伤残部位适用附加残疾赔偿指数。法院认为，孙来东伤残等级已评定为一级，意味其伤残导致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为100%，如若再附加适用赔偿指数，将出现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超过100%这一不合理现象，因此，孙来东其他部位伤残等级应当被一级伤残所吸收，不予另行计算。法院对孙来东该主张不予支持。6．护理费标准。外事汽车公司等主张孙来东护理费为50元/天，且为单人护理。法院认为，孙来东提供的鉴定意见已认定需二人护理，且从生活经验常识出发，结合孙来东伤情，其主张护理费用120元/天/人，双人护理，亦属合理范围，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对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并结合孙来东的主张、鉴定意见，对孙来东的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330332元；2．营养费4800元；3．护理费365000元；4．误工费34547元；5．残疾赔偿金650760元；6．交通费酌定2000元；7．住宿费酌定1000元；8．鉴定费308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1441519元，扣除无责方交强险赔偿限额11000元后，应由太平财险镇江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阳光财险镇江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000000元；外事汽车公司赔偿190519元，张冰心对其中140519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太平财险镇江公司垫付108183.5元、阳光财险镇江公司垫付108183.5元、张冰心垫付38500元，故太平财险镇江公司赔付11816.5元、阳光财险镇江公司赔付1011816.5元、外事汽车公司赔偿152019元、张冰心赔偿102019元。据此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付孙来东11816.5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付孙来东1011816.5元。三、镇江市外事汽车有限公司赔偿孙来东152019元。四、张冰心对镇江市外事汽车有限公司赔偿102019元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孙来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上诉人太平财险镇江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吴万亮、张冰心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属于保险条款中利用保险机动车从事违法活动的，商业三者险不应赔偿；原审赔偿责任分配不当，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吴万亮与张冰心应各自承担赔偿责任，而非吴万亮的雇主外事汽车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即使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书中应确定上诉人的追偿权；原审判决主文第四项金额计算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孙来东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商业险免责问题，上诉人未能证明其已就免责事由尽到说明提示义务，追偿权问题不应在本案中审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冰心认可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外事汽车公司认为，吴万亮应当承担责任，外事汽车公司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太平财险镇江公司未参加本案二审诉讼活动。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同时查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单显示，外事汽车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一栏中加盖印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六条第（四）项为：利用被保险车辆从事违法活动。本案的争议焦点：超过交强险部分商业三者险责任分担及上诉人是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免除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吴万亮、张冰心在城市道路上相互超越别挤，导致张冰心驾驶的车辆驶入路左与孙来东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后摩托车又与陶晓江驾驶的轿车发生碰撞，致孙来东受伤。吴万亮、张冰心的行为共同导致孙来东的损害后果，构成共同侵权，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吴万亮在事故发生时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应当由用人单位外事汽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张冰心应当与外事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张冰心因本案已经受到刑事处罚，其承担连带责任的部分不包括孙来东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由此，上诉人阳光财险镇江公司认为原审赔偿责任分配不当，吴万亮与张冰心应各自承担赔偿责任，而非吴万亮的雇主外事汽车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阳光财险镇江公司要求明确追偿权的问题，其在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连带赔偿义务后，可以根据法律规定向连带赔偿义务人依法行使权力。上诉人以张冰心、吴万亮的行为符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六条第（四）项“利用被保险车辆从事违法活动”的情形，要求免除其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根据生效判决，原审法院以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张冰心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判处吴万亮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的刑罚。张冰心、吴万亮属于过失犯罪，与利用机动车从事违法活动的主观目的不同，张冰心、吴万亮过失行为并不符合上诉人免责条款约定的内容，其主张免除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审认定的孙来东的损失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即：医疗费330332元，营养费4800元，护理费365000元，误工费34547元，残疾赔偿金650760元，交通费酌定2000元，住宿费酌定1000元，鉴定费3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1441519元，扣除无责方交强险赔偿限额11000元、应由太平财险镇江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阳光财险镇江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后，余1190519元由张冰心、外事汽车公司连带赔偿1140519元，外事汽车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外事汽车公司在上诉人处投保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阳光财险镇江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孙来东1000000元，超过部分190519元，由外事汽车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张冰心、外事汽车公司连带赔偿140519元，因张冰心已先行给付38500元，张冰心、外事汽车公司尚需连带赔付102019元。吴万亮先行给付的67000元，吴万亮、外事汽车公司自愿在以后孙来东的赔偿中处理。扣减阳光财险镇江公司已经支付的108183.5元，阳光财险镇江公司尚应赔偿孙来东1011816.5元（1000000元+120000元-108183.5元）；扣减太平财险镇江公司先行给付108183.5元，太平财险镇江公司尚应赔偿11816.5元（120000元-108183.5元）；扣减张冰心已给付的38500元后，张冰心、外事汽车公司尚应连带赔偿孙来东102019元；外事汽车公司赔偿孙来东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吴万亮先行给付的67000元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原审判决关于连带赔偿的数额及范围、应扣减的已经支付的款项等认定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4）京民初字第124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和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撤销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4）京民初字第124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三、张冰心、镇江市外事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孙来东102019元。四、镇江市外事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孙来东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五、驳回孙来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459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守斌代理审判员  朱云云代理审判员  符合群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蔡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