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嘉商终字第4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赢泽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臧传姬。委托代理人：刘卓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煜淼纺织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水富。委托代理人：胡元长。委托代理人：李一飞。上诉人嘉兴赢泽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煜淼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5）嘉秀巡商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赢泽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卓文、煜淼公司委托代理人胡元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6月6日，赢泽公司、煜淼公司间签订HRJ-ST542-ML46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赢泽公司向煜淼公司购买深藏青针织布，数量为16815米，单价为20元／米，总金额为336300元，交货期为6月17日交4000米，后陆续发货至6月25日。次日，双方又签订HRJ-ST538-ML47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赢泽公司向煜淼公司购买双面针织布，数量为18545米，单价为22元／米，总金额407990元，交货期为确认后7天交4000米，后陆续发货，全部15天交齐。以上二份合同同时还约定协议签订后，赢泽公司支付30%预付款，预付款打出的一周以内，煜淼公司须开具预付款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大货生产完成，赢泽公司确认后带50%货款提货，余款20%从发货之日起60天付清。煜淼公司如需提前结款，按提前结款时间打折计算总额。赢泽公司付款日为每月的15号和30号。合同签订后，煜淼公司自2014年6月26日起至7月18日、25日止分别履行了6月6日、6月7日签订的二份购销合同的供货义务，共计货款786440元。赢泽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支付煜淼公司预付款222000元，赢泽公司在收货后分别于同年6月27日付款65000元，7月3日付款85000元，7月9日付款33000元，7月18日付款146000元，共计支付煜淼公司货款551000元，尚余货款235440元未付。赢泽公司收货后组织生产并交货给嘉兴润佳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佳公司）发往外方，赢泽公司认为煜淼公司的延期交货造成其赔偿润佳公司空运费损失446903.89元及委托加工单位停工加班费116992.20元，共计人民币563896.09元，因要求煜淼公司赔偿未成，遂纠纷成讼。原审另查明，订单号32128-01中的供货方为润佳公司，日期为2014年4月30日，季节为2014冬季，原产地中国，发货日期为2014年7月5日，发货地点上海，出口国中国，交货地点巴塞罗那，运输方式海运，贸易条件为FCA货交承运人，买方承担运费，颜色深藏青，总数为12278件，供方编码ST-542。订单号32125-01中的供货方为润佳公司，日期为2014年4月30日，季节为2014冬季，原产地中国，发货日期为2014年7月5日，发货地点上海，出口国中国，交货地点巴塞罗那，运输方式海运，贸易条件为FOB离岸价，买方承担运费，颜色深灰／浅灰，总数为12278件，供方编码ST-538。润佳公司接到二份外贸订单后，由赢泽公司向煜淼公司采购深藏青针织布及双面针织布，并组织加工生产，成衣完成后，因海运将延误交货日期，润佳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31日、8月7日、8月20日分三次将成衣空运外方，支付空运费8月1日37921.07元、8月11日5961.92元、8月20日207530.93元、8月26日195489.97元，共计446903.89元。另，润佳公司与赢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均为臧传姬，其注册地为嘉兴市禾平街158号801-804室，经营范围为纺织品、针织品、服装、…交电的批发及进出口业务。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赢泽公司向煜淼公司采购布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煜淼公司也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赢泽公司起诉煜淼公司延期交货造成其空运费及停工加班费的损失，要求予以赔偿，而煜淼公司抗辩称其交货时间是按照赢泽公司的付款时间来履行供货义务的，不存在违约，故本案的焦点在于合同履行中煜淼公司有无违约、空运费及停工加班费的产生与煜淼公司有无关系。第一，从合同的内容来看：合同的主体为赢泽公司、煜淼公司，标的为针织布，合同中没有涉及外贸订单的内容；从合同履行的情况来看，煜淼公司供货确实存在未按合同期限履行交货义务的情况，而赢泽公司也存在未按合同约定付款的事实，且根据合同约定，赢泽公司除支付30%的预付款外，应带50%的货款提货，但其至今也未足额支付50%的货款，违约在先，煜淼公司以合同约定根据赢泽公司付款进度履行发货义务的抗辩理由成立，而事实上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未书面向对方提出未按合同履行的异议，双方的履约行为实际上是对合同部分内容作了调整，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第二，从订单与购销合同来看：订单上的供货方为润佳公司，其虽与赢泽公司系关联企业，但与本案煜淼公司没有直接的联系，购销合同中并没有订单内容的约定，本案赢泽公司、煜淼公司间的买卖关系和赢泽公司与润佳公司间的业务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双方间违约责任的追究只能依据购销合同的违约条款来认定，赢泽公司不能无故加重煜淼公司的责任；第三，从赢泽公司提供的二份订单来看：1.订单号32125-01的日期为2014年4月30日，订单上交货日期为2014年7月5日，且该货为成衣，其相对应的是赢泽公司、煜淼公司6月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该购销合同上约定煜淼公司所供的针织布在赢泽公司确认后15天交齐，赢泽公司在2014年6月26日确认，这就意味着煜淼公司在2014年7月10前履行交货布匹义务，因此订单规定在2014年7月5日履行交货成衣义务是根本不可能的；2.订单号32128-01与订单号32125-01的订单日期、交货日期、交货数量相同，其对应的是双方6月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比照32125-01订单号从6月26日供应布匹，到7月31日第一次空运部分成衣，期间存在近一个月的生产时间，煜淼公司在6月25日履行交货义务完毕后，赢泽公司在10天内要完成从布匹到成衣并交货，也是不可能履行32125-01订单规定在2014年7月5日的交货义务，因此，润佳公司在2014年7月5日是无法履行交货义务的，且赢泽公司提供的空运单与空运费发票日期不相符合，即使要计算损失也只能计算空运与海运的差价部分的损失。第四，赢泽公司主张的停工加班费的损失，是赢泽公司与濮阳市富森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森公司）委托加工的法律关系，与本案购销合同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其提供的材料也反映不出赔款的情况，故原审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赢泽公司主张空运费及停工加班费的损失，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煜淼公司违约造成赢泽公司赔款及赔偿事实的存在，故赢泽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5年7月9日判决：驳回赢泽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19元，财产保全费3420元，共计人民币8139元，由赢泽公司负担。宣判后，赢泽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赢泽公司出于避免损失扩大的原因，不得不接受煜淼公司迟延履行的货物，但并不代表变更合同约定，更非免除其违约责任。因对方迟延交付货物，赢泽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有正当理由，且煜淼公司知道有错在先，故主动交货，否则无法解释其为何要在赢泽公司未足额支付50%货款的情况下交货。二、赢泽公司与润佳公司为关联企业，购销合同中已注明买家为润佳公司和赢泽公司，合同也约定原料品质必须符合欧盟相关标准，可见煜淼公司应当知晓原料用途和违约后果。三、煜淼公司只需按时交货即可，赢泽公司与外商的交货时间可协商推迟，原审认为赢泽公司无法在10天内加工完毕亦属主观臆断。四、加班费的产生原因在于煜淼公司迟延交货，两者之间是必然的因果关系，煜淼公司应当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煜淼公司承担。煜淼公司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对于先付款后提货的约定明确，赢泽公司付款逾期违约在先，煜淼公司有权在未收到货款的情况下不予交货。本案中煜淼公司在对方违约的情况下仍然交货系出于好意，显然不应认为煜淼公司迟延交付。二、根据合同法第113条规定，损失赔偿额不得超过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应该预见到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赢泽公司主张的赔偿关联企业的空运费损失及委托加工单位停工加班费，在签订合同时并未披露，煜淼公司无法预见到这一情况，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三、关于原审对赢泽公司关联企业外销合同中交货时间的认定符合客观常理和实际情况，赢泽公司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有失客观。四、购销合同中未披露停工加班费损失，且系与案外人签订，与本案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赢泽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表一份。用以证明润佳公司英文名称为JIAXINGHRJFASHION&；ACCESSORIESCORP，LTD。2.委托加工合同一份。用以证明赢泽公司确有加工费损失的事实。煜淼公司认为赢泽公司提交的证据不符合二审中新证据的规定情形，因此不予质证。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系润佳公司英文名称，在工商局已登记备案，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至于该证据的关联性以及证明力问题，在判决理由中综合予以分析。证据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认定：2014年6月6日，赢泽公司、煜淼公司签订HRJ-ST542-ML46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赢泽公司向煜淼公司购买深藏青针织布，数量为16815米，单价为20元／米，总金额为336300元，交货期为6月17日交4000米，后陆续发货至6月25日。2014年6月7日，双方又签订HRJ-ST538-ML47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赢泽公司向煜淼公司购买双面针织布，数量为18545米，单价为22元／米，总金额407990元，交货期为确认后7天交4000米，后陆续发货，全部15天交齐。以上两份合同同时还约定协议签订后，赢泽公司支付30%预付款，预付款打出的一周以内，煜淼公司须开具预付款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大货生产完成，赢泽公司确认后带50%货款提货，余款20%从发货之日起60天付清。煜淼公司如需提前结款，按提前结款时间打折计算总额。赢泽公司付款日为每月的15号和30号。合同签订后，煜淼公司自2014年6月26日起至7月18日、25日止分别履行了6月6日、6月7日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的供货义务，共计货款786440元。赢泽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支付煜淼公司预付款222000元，赢泽公司在收货后分别于同年6月27日付款65000元，7月3日付款85000元，7月9日付款33000元，7月18日付款146000元，共计支付煜淼公司货款551000元，尚余货款235440元未付。赢泽公司主张，其收货后组织生产并交货给润佳公司发往外方，因煜淼公司的延期交货造成其赔偿润佳公司空运费损失446903.89元及委托加工单位停工加班费116992.20元，共计人民币563896.09元，其在一审中提供其从邮箱下载的订单两份。该两份订单显示的买方均为ITXTRADINGS.A，供货方为润佳公司（英文名称为JIAXINGHRJFASHION&；ACCESSORIESCORP，LTD）。订单号32128-01的日期为2014年4月30日，季节为2014冬季，原产地中国，发货日期为2014年7月5日，发货地点上海，出口国中国，交货地点巴塞罗那，运输方式海运，贸易条件为FCA货交承运人，买方承担运费，颜色深藏青，总数为12278件，供方编码ST-542。订单号32125-01的日期为2014年4月30日，季节为2014冬季，原产地中国，发货日期为2014年7月5日，发货地点上海，出口国中国，交货地点巴塞罗那，运输方式海运，贸易条件为FOB离岸价，买方承担运费，颜色深灰／浅灰，总数为12278件，供方编码ST-538。赢泽公司称订单上买方ITXTRADINGS.A.及提单上收货人BERSHKABSKESPANAS.A.都隶属于INDITEXS.A.集团，ITXTRADINGS.A.专门负责支付INDITEX项下所有品牌货款。赢泽公司还提供空运单三份，以证明润佳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31日、8月7日、8月20日分三次将成衣空运外方，支出空运费8月1日37921.07元、8月11日5961.92元、8月20日207530.93元、8月26日195489.97元，共计446903.89元。赢泽公司另提交其与富森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补充协议以及金额为116992.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一审中提交的合同交货日期为2014年7月15日进仓5000件、7月22日进仓7500件，二审中提交的合同为2014年6月28日进仓5000件、7月5日进仓7500件。补充协议载明，富森公司为确保赢泽公司的发货期预留40台机位，损失为78000元，为赶工期增加40名员工，增加费用38992.2元。另，润佳公司与赢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均为臧传姬，其注册地为嘉兴市禾平街158号801-804室，经营范围为纺织品、针织品、服装、…交电的批发及进出口业务。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对于两份针织布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发货时间、未付款项等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煜淼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赢泽公司的空运费及停工加班费用。首先，赢泽公司主张，在约定交货期届满时，煜淼公司并未完成大货生产，违约在先；煜淼公司则认为，其确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交货，但原因是赢泽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对此，本院认为，两份合同均约定“协议签订后，甲方支付30%预付款”、“大货生产完成，甲方确认后带50%货款提货”，由此可见，在煜淼公司交付货物前，赢泽公司应当先行对货物作出确认并支付50%的款项，但从本案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赢泽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期届满后，并未向煜淼公司催促交货，其在对货物作出确认并接收后，付款总额至今仍未达到总额的50%，其行为构成违约，煜淼公司根据其付款进度分批交付货物，并无不当。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损失赔偿额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该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赢泽公司提交的润佳公司与外方的订单文本系从其邮箱下载而来，并无对方签字或盖章，缺乏外商相关信息，其真实性有待进一步确认。退言之，即便该订单真实，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涉及外销合同的交货时间及具体细节，对于煜淼公司而言，延期交货所产生的空运费损失并非其能够合理预见，更何况，润佳公司在本案合同上未加盖印章，并非合同当事人。故即便煜淼公司构成违约，赢泽公司主张煜淼公司应承担该部分损失，亦缺乏法律依据。再次，赢泽公司提供的外方订单下单时间为2014年4月30日，发货日期为2014年7月5日，而赢泽公司直至2014年6月6日、7日才与煜淼公司分别订立购销合同，其中一份合同的交货日期在6月25日，距7月5日向外商发货仅十天时间，另一份交货时间需在确认后15天，而确认的时间已经在6月26日，故即便煜淼公司依约交货，润佳公司亦无法全面履行其与外方的合同，其对于向外方交货迟延本身负有一定责任。赢泽公司解释称，前期一个月其在寻找合格的供应商，生产时间紧也可安排多条生产线，甚至可与客户商量延期，但这一说法恰恰表明在与外商订单的履行过程中，润佳公司存在怠于履行合同的行为，产生空运费的原因并不能当然归责于煜淼公司。最后，赢泽公司主张，因煜淼公司延迟交货导致其委托富森公司加工成衣的计划被打乱，额外支出加班停工费用，其提供了与富森公司的合同、补充协议以及发票，但该组证据系其与第三方签订，是否确实发生赔款，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即便真实，其所称的为确保发货期保留40台机位等说法明显不合常理，超出了煜淼公司可以预见的范围，也不能证明与煜淼公司存在关联，故原审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赢泽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38元，由上诉人嘉兴赢泽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蕾审 判 员  汪先才代理审判员  陈 蓉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吴 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