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普中民终字第2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惠，女，1970年4月4日生，云南省墨江哈尼族自治县人，住云南省墨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波，曾用名倪万波，男，1992年10月10日生，云南省墨江县人，住云南省墨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倪丽萍，曾用名倪云珍，女，1989年1月10日生，云南省墨江县人，住墨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祖发，男，1971年1月10日生，云南省墨江县人，住墨江县。上诉人杨惠、倪波、倪丽萍因与被上诉人李祖发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墨江哈尼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墨泗民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报本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法律事实如下：受害人倪某系原告杨惠的丈夫、原告倪波、倪丽萍的父亲，被告李祖发在经营百货商店。2014年11月28日8时许，受害人倪某到被告家中问是否有猪卖，后被告带倪某到自家建盖在牙骨街边的猪圈看猪，由于价格问题双方未达成协议，倪某便离开了被告家的猪圈。中午11时许，倪某再次来到被告家百货商店门口，告诉被告为其泡一盒方便面，便朝牙骨村委会方向走去。12时许，聂昌从发现倪某爬在被告家猪圈下方，面部朝下、头部受伤，猪圈围墙倒塌的砖块压在倪某身下。另查明，被告家的猪圈建盖在边，猪圈围墙有1米多高，封闭式，建盖有十余年未发生过倒塌，猪圈下方有人居住，猪圈距离公路约5—6米，旁边不是公共场所，也不是公共通道。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十八周岁以上的公民是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民事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家的猪圈不是建盖在公共场所，周围也不是公共通道，属于被告家单独使用的范围，无需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死者倪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完全能够判断被告家猪圈建盖在几米高的挡墙上，具有危险性而未经被告允许擅自攀爬，造成被告家猪圈围墙被踩塌后致其摔死的结果，被告无过错，应由倪某自行承担责任。故原告杨惠、倪波、倪丽萍要求被告承担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60318.5元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认为系倪某踩塌猪圈造成自身损害，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为：驳回原告杨惠、倪波、倪丽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原告杨惠、倪波、倪丽萍负担。一审判决宣判后，原审原告杨惠、倪波与倪丽萍均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被告的猪圈不是建该在公共场所，周围不是公共通道，无需设置安全标志”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建盖猪圈的地点在“牙骨村公所”附近，距离公路仅仅4至5米，距离“牙骨街”不会超过10米，可说是建盖在“牙骨街”边。此街的赶街天在被上诉人猪圈旁人员活动较为频繁。加之倒塌猪圈围墙脚就是邻里户的猪圈和厕所，相邻户还经营着饭店，是经常有人出入的地方。因此，被上诉人的猪圈建盖的地点应该属于公共场所，对存在危险的建筑物所有人有设立明显标志的义务。2、被上诉人的猪圈自建盖就存在危险。倒塌猪圈是简易猪圈，猪圈挡墙加围墙高十多米，并且都是单层空心砖修建的挡墙，猪圈地板和二楼都是用水泥浇灌，单层十多米高的挡墙是难以承受的。加之倒塌围墙下面是猪圈粪水出口，因多年冲刷浸泡，土层已经下滑，猪圈地板在此处是悬空的，猪圈建盖十年有余多年失修，早就存在安全隐患，这一点被上诉人知道或应该知道，被上诉人有排除安全隐患之义务，其主观上存在过错。3、买猪人到猪圈看猪纯属正常交易习惯。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是一起建筑物倒塌致人损害的物件损害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受害人被被上诉人家的猪圈围墙倒塌致死是事实，本案举证责任应适用过错推定原则，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举出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相反上诉人列举了充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主观上是存在过错的，所以此案责任性质属于民事侵权责任。2、猪圈的所有人、管理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关于“建筑物或者其他设施以及建筑物上的搁置物、悬挂物发生倒塌、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的，它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下列情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一）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的规定，本案猪圈属于该条法律第一款规定的“人工构造的建筑物”，被上诉人是涉案猪圈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对猪圈具有法定的维修、管理，发现危险具有告知和设置明显警示标志之职责，故应当由猪圈的所有人或管理人承担责任。3、受害人倪某无过错。受害人倪某是做猪生意的，到被上诉人家协商买猪，到猪圈看猪，是正常的交易习惯，在看猪的过程中被涉案猪圈围墙倒塌致死，倪某在事件中无违法、违章行为，在本案中无过错。4、被上诉人无免责事由。本案依照法律的规定，被上诉人的免责事由有三，一是无过错、二是不可抗力、三是受害人过错，但本案不存在上述免责事由。被上诉人李祖发答辩称：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主要理由如下：双方第一次去猪圈看猪，但因价格商量不成返回，第二次是死者自己去猪圈看猪，才导致猪圈墙体倒塌将其压死，答辩人没有任何过错，因此，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审中，上诉人杨惠、倪波、倪丽萍及被上诉人李祖发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根据法庭调查、结合本案的证据材料，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李祖发应否赔偿上诉人杨惠、倪波、倪丽萍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60318.50元。本院认为，本案中死者倪某的死亡实际上系因被上诉人李祖发的猪圈围墙部分倒塌、脱落导致，故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建筑物或者其他设施以及建筑物上的搁置物、悬挂物发生倒塌、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的，它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本案系被上诉人李祖发的猪圈围墙部分倒塌、脱落致人死亡产生的纠纷，依据上述规定，该类纠纷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即推定被上诉人李祖发存在过错，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无过错，现被上诉人并未尽到该举证义务，故应当认定其存在过错，由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另，《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的猪圈围墙部分倒塌、脱落致使倪某死亡，三上诉人主张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122820元、丧葬费24498.50元，符合《2014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规定，其主张酌情支持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及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据此，本院确认三上诉人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22820元＋丧葬费24498.50元＋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160318.50元，综合考虑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及死者倪某自身行为亦具有过错，本院确定由被上诉人承担15%的赔偿责任，其应赔偿上诉人杨惠、倪波、倪丽萍各项损失计算为160318.50元×15%＝24047.78元。综上，上诉人杨惠、倪波、倪丽萍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主张赔偿各项损失160318.5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墨江哈尼族自治县（2015）墨泗民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祖发赔偿上诉人杨惠、倪波、倪丽萍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及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4047.78元，该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杨惠、倪波、倪丽萍共同负担1100元，被上诉人李祖发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杨惠、倪波、倪丽萍共同负担1100元，被上诉人李祖发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墨江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 判 长  赵 勇审 判 员  李家宇代理审判员  丁海洋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李专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