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兴，男，1964年8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汝怀，男，1989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玉碧，女，196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民。湖南金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湖南金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兴因与被上诉人任玉碧、彭汝怀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7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兴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0181民初797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彭兴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该环保竹炭加工作坊系彭汝怀个人经营，而非上诉人与彭汝怀共同经营。被上诉人的雇主是彭汝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的雇主是彭汝怀。被上诉人在起诉时仅根据中间人陈某的单方述说以及被上诉人是上诉人接过来做事的，就把上诉人列为被告，一审法院也据此认定该竹炭加工作坊是上诉人与彭汝怀共同经营的，是完全错误的，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与彭汝怀系父子关系，在彭汝怀艰难的创业初期，上诉人作为父亲帮助儿子叫人做事，合乎人之常情，且有时自己也是免费的打工者。2、由于彭汝怀缺乏资金，一直未办理工商登记，所以导致该加工作坊的产权不明。在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所在的当地村委会和司法所都参与调解，也都是找彭汝怀协商赔偿事宜。3、在一审时，上诉人已提交了当地村委会的证明，证明该加工作坊系彭汝怀个人所经营，但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导致上诉人承担了不利后果。任玉碧辩称，任玉碧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任玉碧与彭兴、彭汝怀系雇员与雇主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具体如下：1.本案中，彭兴与彭汝怀系父子关系。一审庭审时，彭汝怀当庭认可其为该加工作坊的老板，工资由其发放给任玉碧，同时去接任玉碧来加工坊做事的是父亲即上诉人彭兴，洽谈工资事宜的亦是彭兴，而给任玉碧发工资的是彭汝怀，因此可以证明任玉碧实际上是为该二人共同经营的加工作坊做事。2.结合任玉碧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陈某的证人证言(见通话录音)，该证人陈某与彭兴、彭汝怀是亲戚关系，从一般的社会习惯来看，与彭兴有利害关系的证人不大可能为任玉碧来作证，但陈某陈述了是彭兴请任玉碧去做事的这一客观事实，该证言应当被采信，可以进一步证明本案加工作坊的实际经营者其实是彭兴与彭汝怀二人。故任玉碧在接受该二人的雇请后，至二人共同经营的加工作坊工作，双方事实上已经形成了劳务关系。3.至于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村委会开具的《证明》，答辩人认为该证据明显不具备证明效力，村委会并无出具该证明的主体资格，且村委会对于该加工作坊的经营情况并不明知，故不能仅凭该份证明即推定该加工作坊系彭汝怀一个人所开设。综上，任玉碧与彭兴、彭汝怀系雇员与雇主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彭兴、彭汝怀作为任玉碧的雇主，理应对其在工作中因工受伤所受到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彭汝怀辩称，彭汝怀愿意承担责任，不应由彭兴承担责任。任玉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彭兴、彭汝怀赔偿任玉碧医疗费8106.74元、误工费25200元、护理费16475.18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79684元、司法鉴定费1900元，共计132865.92元（已扣除彭汝怀支付的9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彭兴、彭汝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兴、彭汝怀系父子，共同经营一家环保竹炭加工作坊，未办理工商登记。2019年10月17日，任玉碧经人介绍到彭兴、彭汝怀的加工作坊工作，彭兴与任玉碧口头约定按120元／天计算工资。2019年12月3日下午，任玉碧在清理原料时，机器未进行断电操作，右前臂不慎被机器所伤。受伤事发后，任玉碧在浏阳市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17天，诊断为右尺骨骨折、右尺神经损伤，在医院共花去医药费、检查费共计6249.42元。出院后，任玉碧于2020年8月26日、10月26日、10月27日到医院复查，产生医药费1857.32元。上述医药费中彭汝怀支付了92元，其余费用均由任玉碧垫付。事故发生后，彭汝怀向任玉碧支付了9000元。2020年3月25日，经江南法律服务所委托，针对任玉碧伤情，岳阳市华天司法鉴定所作出岳华天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任玉碧右尺骨骨折，右尺神经损伤，右上肢肌力四级，构成轻伤二级，构成伤残十级；建议伤后伤休120天，护理60天，营养60天；预计后段医药费3000元。诉讼过程中，彭兴、彭汝怀以上述鉴定意见书系任玉碧的单方委托为由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法院依法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任玉碧的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重新鉴定，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湘雅二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9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任玉碧目前情况不构成伤残；2、误工期评定为21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另查明，彭汝怀、彭兴未对任玉碧进行安全培训及发放安全防护设备。经审核，任玉碧因事故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可列入赔偿范围的如下：1、医疗费。任玉碧医疗费8106.74元，有医药费发票及住院病历资料证明，法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根据湘雅二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9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任玉碧伤后误工期／休息期为240日，故其误工时间法院确定为210天。任玉碧在彭兴、彭汝怀处工作工资为120元／天，任玉碧主张按该标准计算，并未超过相近行业职工的平均工资，法院予以认可，故任玉碧误工费为25200元；3、护理费。护理天数90日有司法鉴定意见书，法院予以确认，护理人员工资参照2019年度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5568元／月计算，故其护理费为16704元；4、交通费，任玉碧虽未提交证据证明，但属实际发生，法院酌情认定1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任玉碧共住院治疗17天，每天按照60元计算，故任玉碧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20元；6、营养费法院酌定1800元；7、因重新鉴定不构成伤残，故任玉碧单方委托的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赔偿金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合计53830.74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的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但是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彭汝怀、彭兴雇请任玉碧为其工作，所以任玉碧系为彭兴、彭汝怀提供劳务，是雇员，彭兴、彭汝怀系接受劳务的一方，是雇主。任玉碧、彭兴、彭汝怀之间系雇主与雇员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彭兴、彭汝怀作为雇主未提供防护措施以及安全的工作环境，未对任玉碧进行安全生产培训，疏于防范，对事故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任玉碧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确保自身操作规范，未尽到必要的谨慎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失，对事故发生亦应自负一定责任。故对任玉碧要求彭兴、彭汝怀赔偿因受伤所致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交通费的诉讼请求，法院在核定实际损失的基础上予以部分支持，其余损失由任玉碧自理。综合以上，对于任玉碧因受伤所受损失，法院酌定由彭汝怀、彭兴承担70％的责任，任玉碧自负30％的责任。彭兴、彭汝怀已经支付的9092元，依法予以核减。彭兴抗辩称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彭兴的抗辩，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任玉碧因人身受损造成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53830.74元，由彭兴、彭汝怀赔偿37681.52元，减去已经支付的9092元，还应赔偿28589.51元，剩余损失16149.22元由任玉碧自理。以上给付均限判决生效后3日内履行。二、驳回任玉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44元，减半收取322元，由彭兴、彭汝怀负担100元，任玉碧负担22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彭兴提交证据：《证明》一份，拟证明环保竹炭加工厂是由彭汝怀个人经营。任玉碧质证意见：第一、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因为村委会以及司法局、司法所根本没有职权开具此类证明，此类证明不是在村委会、司法所的职责或者职权管理范围之内的事项，因此该证明不具有合法性。第二、该证据也不具有合理性。对方的家庭作坊是彭兴也在生产经营，彭汝怀也在加工作坊里，实际上我们认为是一个家庭式作坊，彭汝怀、彭兴也没有任何东西来明确谁是个体工商户的经营业主，也没有办理相应的营业执照，所以说无法确认是彭汝怀在经营还是彭兴在经营，我们只能认可是一个家庭作坊，彭汝怀、彭兴父子共同经营。彭汝怀质证意见：无异议。本院认为，单位向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证明》仅加盖单位印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未在证明上签名或者盖章，彭兴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本院对《证明》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彭兴应否就任玉碧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环保竹炭加工作坊未进行工商登记，彭汝怀自称是环保竹炭加工作坊的经营者，本院予以确认。任玉碧是由彭兴联系、接应来环保竹炭加工作坊工作，彭兴未举证证明其受彭汝怀的委托从事此项工作。彭汝怀、彭兴无充分的证据证明环保竹炭加工作坊仅由彭汝怀一人经营，一审法院判决由彭汝怀、彭兴共同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彭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4元，由彭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赵康宁审判员曾慧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姚             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