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鼎基联合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梅州市。法定代表人：张世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幸利红、魏新民，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州市恒烨净化技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梅州市。法定代表人：赖阳广，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雍彬，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鼎基联合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梅州市恒烨净化技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2民初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东鼎基联合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世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幸利红、魏新民，被上诉人梅州市恒烨净化技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雍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东鼎基联合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2019)粤1402民初176民事判决第二项；2、撤销梅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402民初176民事判决第一项和上诉人负担2819.9元案件受理费、鉴定费27760元的判项；3、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梅州市恒烨净化技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在一审提出上诉人向其支付装饰装修工程欠款271608.78元的诉讼请求；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查明“厂房由被告在占有使用”的事实和认定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应视为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的观点是错误的。(1)事实是，该厂房因被上诉人所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整改，但被上诉人至今未整改，导致该工程还没有竣工验收。(2)厂房内堆放有部分设备，其中一部分设备比较大件，需要在装修之前先放进室内，还有一小部分是需要安装的，被上诉人在装修前或装修过程中就已堆放的，因此，一审法院仅凭厂房内堆放有物品就片面认定被上诉人占有使用厂房和擅自使用的观点显然是错误的。(3)一审认定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和实际占有使用缺乏事实依据和书面依据。二、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内容的约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设计、施工的工程是以SC认证通过为前置条件的，但从现场的施工结果来看，厂房布局不合规、装饰板材色差不协调、天面严重漏水致使生锈剥落、地面油漆割裂脱皮、水泥地板脱沙散出水泥粉尘等质量问题，而且一审法院在现场勘验后已确认了厂房出现天面生锈剥落、地面油漆割裂脱皮等现象，这些表面的质量问题肉眼可见，完全不符合上诉人经营食品行业必须经SC认证的要求，在被上诉人对这些表面存在的质量问题未整改好并达到通过SC认证，且未最终经过双方结算的情况下，上诉人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符合双方签订合同内容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三、在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所建工程存在钢材不达标、柱子焊接不牢固等明显的质量问题后，向被上诉人多次要求进行整改，被上诉人却置之不理，不但未交付给上诉人验收、结算，其也不整改，无法申请SC认证，因此，被上诉人不具备合同约定要求支付工程余款的条件。四、根据《食品工业洁净用房建筑技术规范GB50687-2011》第11.3关于工程验收的规定，洁净用房的工程验收应由建设方组织，遵照现行国家标准《洁净室施工及验收规范》GB50591的规定进行；洁净用房的工程验收必须在有效质检资格的检验单位进行综合性能的全面测定之后进行。但因被上诉人所做的涉案工程质量严重存在问题，至今没有竣工验收。五、一审被上诉人所述的工程量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在一审所述的新增工程量未经过上诉人的同意签名确认及批示、许可，没有施工图纸，没有质量标准。一审以有上诉人公司的员工陈美霞签名的2017年11月20日的《装修结算书》来认定上诉人确认的工程量是错误的，首先，陈美霞不是上诉人公司负责涉案工程的工作人员；其次，被上诉人只是叫她帮忙拉尺测量，其根本不清楚具体哪些工程是被上诉人所建；再次，上诉人公司一直有专门负责施工方面的工作人员，但被上诉人均没有找负责人或业主来确认工程量，而且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增加这些工程项目时的合同、图纸、清单。因此，一审以此来确定工程量是错误的。上诉人没有要求被上诉人新增工程量，该笔工程款不应由上诉人支付。六、上诉人支付涉案工程进度款已超过被上诉人实际建的工程全部工程款，因此，上诉人不存在需要再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问题，反而是被上诉人由于本案合同无效和工程质量问题需要返还上诉人多支付的工程款及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七、被上诉人所建的涉案工程没有依双方合同约定设计和保质保量完成，造成上诉人不能正常使用和申报相关的SC认证。因此，鉴定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综上事实，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述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梅州市恒烨净化技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主张因为没有通过SC认证而不应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没有合同依据，双方的承包合同明确约定SC认证要上诉人向主管部门申请，如果因为厂房布局的原因导致不能通过SC认证，被上诉人承担的是厂房布局的整改责任。至今为止，上诉人都没有提交材料去认证，而认证申请与被上诉人无关。2、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工程款的结算应当是分批进行的。因此，根据转账记录，上诉人有按约定支付前期的工程款204863.08元。3、厂房的施工过程都是由上诉人的股东之一邹群负责监工和施工的，邹群也是康人公司的负责人。上诉人的项目也是邹群通过招商引资的方式开工建设，所以厂房的设计、建设及标准都是按照康人公司的标准复制的，增加的项目也都是根据邹群的要求增加的，而邹群的康人公司的厂房就在上诉人厂房隔壁。厂房施工完毕后，邹群已经实际使用该厂房，其中的锅炉和其他车间，邹群都在使用。上诉人企图通过不申请SC认证的方式阻断和拒绝支付施工人的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对合同以及款项的认定是正确的，是在长达近一年的诉讼中通过评估鉴定、现场勘察而得出的合法判决，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原告梅州市恒烨净化技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装饰装修工程欠款271608.78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利息（从2018年1月12日工程验收之日起至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按实欠工程款本金数额，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算）；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4.判令被告负担本案的鉴定费用2776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原名称为梅州市恒烨净化设备服务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5月20日变更名称为梅州市恒烨净化技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原告是经营空气净化设备技术研发；空气净化设备安装；室内装饰及设计；企业管理咨询服务；室内水电安装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广东鼎基联合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是经营生产、销售：营养保健食品、方便食品、生物制品等的其他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3月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合同中约定原告承包被告在梅县城东书坑的ＳＣ厂房装修工程，总造价约：600000，施工内容：详见《工程预算书》；工期自2016年3月9日至2016年5月19日基本竣工，如增加工程项目或停水停电等其他原因造成延期竣工，双方商定；原告严格应用《工程预算书》所提示的材料进行施工，未经允许不得更改施工方案，在施工过程中，被告修改设计方案或增减工程项目，须提前与原告联系，待签定《工程项目变更单》方能进行该项目的施工，由此影响工期由双方商定；双方应及时办理隐蔽工程和中间工程的检查与验收手续，如被告不能按时参加验收，由原告组织人员进行验收，被告应予认可；原告应提前三天通知被告验收，被告自接通知三日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保修期—年。在保修期内如因原告原因造成的质量问题，原告无条件进行更换或维修；因厂房布局原因造成甲方ＳＣ认证不能通过，原告应承担厂房布局整改责任；合同签订被告即支付合同总额的30％即180000元给原告作为首期进场费。搭建钢结构项目，钢架基本完成封瓦面前，被告即支付合同总额的30%即180000元给原告作第二期工程款。水电项目进场，被告即支付合同总额的30%即180000元给原告作第三期工程款。ＳＣ认证通过被告十日内即支付剩余工程款给原告，如有违约，原告有权按月息2分计收取违约金；工程结算按《工程预算书》的单价为准及实际施工项目计量；本合同属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管辖。同日，原告自行制作了《预算书》，工程预算总价680411.5元。2016年6月3日，原告自行制作了《装修结算书》，工程款为52631元，被告于2016年7月2日银行转账52631元给原告。2016年9月3日，原告自行制作了《装修结算书（铁瓦增加部分）》，工程款为152232.08元，被告分别于2016年9月14日、2016年11月2日银行转账合计152232.08元给原告。2017年3月10日，自行制作了《（增加项：提取车间搭建竹架）》，工程款为4850.1元、《（增加项：提取车间焊制铁架横梁）》，工程款为15726.2元、《（增加项：田面防锈漆）》，工程款为17503.8元。2017年11月20日，原告自行制作了《结算书》及附件一《厂房电安装工作量清单》、附件二《合同方案项目工作量明细》，《结算书》工程款为904328.46元。2018年1月12日，被告的工作人员陈美霞在《结算书》及附件一《厂房电安装工作量清单》、附件二《合同方案项目工作量明细》上签名确认数量。2016年3月10日至2017年1月10日，被告共转账744863.08元给原告。剩余工程款被告未再支付，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双方则作出上述答辩。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争议厂房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已经结算并支付工程款的工程量除外），广东金厦工程管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2日作出工程造价鉴定编制报告书（编号［2019］-023（价）），鉴定结果为：1、鉴定造价之一：726624.26元；2、鉴定造价之二（争议部分）：55773.52元。涉案厂房装修工程-增加项（提取车间焊制铁架横梁、天面防锈漆、提取车间搭建竹架）部分，由于没有工作联系单及变更单，双方存在争议，无法确认该部分的工作内容，因此该部分列为争议造价。关于基础部分第1项回填沉池平整，该项由于不知道回填沉池位置，图纸上无说明无法计算工程量，该部分列为争议造价。被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争议厂房的质量问题、是否符合ＳＣ厂房认证标准进行鉴定，广东汇建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广东建准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均无法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3日到梅县区对涉案厂房现场勘验及拍照，现场情况与评估时情况一致。厂房由被告在占有使用，堆放部分货物。厂房出现天面生锈剥落、地面油漆割裂脱皮等现象。原告陈述现场有部分仓库吊顶评估时未评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厂房建设属于建筑工程，由此引发争议的纠纷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原告不具备修建ＳＣ厂房的资质，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工程完工后，被告与原告对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并支付了部分款项，且实际占有使用，应视为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欠款271608.78元，一、广东金厦工程管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2日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编制报告书（编号［2019］-023（价）），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予以采纳。二、关于遗漏未评估部分的彩岗板吊顶问题，原告提交的《结算书》、《合同方案项目工作量明细》证实其主张，被告对上述工作量也进行了确认，因此，该遗漏未评估部分的彩岗板吊顶29211元［（1076.7ｍ2-852ｍ2）×130元］应计入工程总欠款。三、关于争议造价部分，该工程全部是由原告完成，被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有其他公司完成争议部分项目，因此，该遗争议造价部分55773.52元应计入工程总欠款。四、被告已支付款项的问题，被告总共向原告支付了744863.08元，包含了已结算并支付的工程款152232.08＋52631元＝204863.08元。五、关于被告主张厂房部分质量问题及不符合ＳＣ厂房的问题，原告应对厂房出现的部分质量问题进行修复。被告一直未进行ＳＣ认证申请，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于法无据，被告可向有关部门申请ＳＣ认证，若不能通过ＳＣ证验收，原告在庭审中也同意整改到通过为止，若仍无法通过，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故被告上述抗辩主张不予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法支持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71608.78元［鉴定工程价（已经结算并支付工程款的工程量除外）726624.26元＋已结算并支付的工程款204863.08元＋争议造价部分55773.52元＋遗漏未评估部分的彩岗板吊顶29211元－744863.08元＝271608.78元］。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款利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因被告仍未申请ＳＣ认证，工程中确有仍需整改处，因此双方均有过错，原告该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鼎基联合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271608.78元给原告梅州市恒烨净化技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二、驳回原告梅州市恒烨净化技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依法收取为5639.78元（原告已预交2819.9元），由原、被告各负担2819.9元。鉴定费27760元（此款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广东鼎基联合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本案所涉工程的结算书上签名确认并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且工程造价经中介机构评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除被上诉人外还有其他施工人完成本案所涉工程施工，一审判决据此对工程造价评估结论中的无争议部分及争议造价部分和被上诉人主张的遗漏未评估的彩钢板吊顶造价均认定为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的工程款，应予维持。一审法院经现场勘查，认定本案所涉工程已由上诉人占有使用，在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该事实应予认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在工程竣工后其已向相关部门申请SC验证，亦没有证据证明因厂房布局原因造成SC认证无法通过。据此，上诉人以SC认证无法通过为由抗辩其无支付工程款义务，不予支持。上诉人对工程质量问题未提出反诉，可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39.78元（由上诉人广东鼎基联合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广东鼎基联合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柯 彬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赖志明书 记 员 黄怡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