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3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富金。委托代理人李军，重庆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ＸＸ，重庆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力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成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玉凤，重庆恒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合。委托代理人廖斌奇，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江北供电分公司。负责人李洪兵，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谭彦，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丁军，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毓兵，重庆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富金、上诉人重庆力友建筑劳务有限��司、上诉人王正合、上诉人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江北供电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1日作出（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1259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陈富金、重庆力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王正合、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江北供电分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富金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军、上诉人重庆力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玉凤、上诉人王正合的委托代理人廖斌奇、上诉人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江北供电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谭彦、丁军、被上诉人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毓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江南建筑承包了渝北区花卉园西路花卉园旧房改造办公配套工程项目。后将该工程的挖孔桩、劳务总承包、水电消防、节能保温分别分包给了4家公司，其中，劳务总承包方系被告力友公司。被告江南建筑与被告力友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书》第4.1条载明，被告力友公司承包范围包括基础工程、土建结构，包干总价包括完成本工程承包范围和内容的全部工作内容所需的人工费、材料费、配合费、安全及安全文明施工费用、措施费等。第4.1.H条载明，包干价中还包括施工周边为保证安全和通行（含样板房看房通道）等搭设的各类型通道、防护棚等所产生的费用。第5.1.1.1条载明，被告力友公司工作内容包括该工程所有木模板的制作、安装、拆除，内外脚手架搭拆等（包括外装饰脚手架）。第5.1.1.5条载明，被告力友公司工作内容包括砌体施工围墙及以场内水平防护和竖直防护及“四口五临边”、上下便道、木工房、搅拌台��及按被告江南建筑规定搭设的其他防护脚手架等防护的搭、拆。第6.2条载明，被告负责结构内外脚手架搭设、拆除（无论何种型式架子），负责搭设上人路道、人行通道等，负责搭设材料货架、各种安全防护棚、安全平网的支搭、临边防护、安全防护等。被告王正合到上述工地找到了搭设脚手架的工程（王正合陈述该工程价格为15元/平方米），遂雇请了原告、李晓华（音）、宁孙海（音）、李楚章（音）具体实施，约定报酬为240元/天，工程量为一天。2012年12月3日下午4时许，原告在该工地为一电杆（该电杆由被告江北供电分公司管理）搭设安全防护棚脚手架时，受电击而受伤。原告受伤的电杆在被告力友公司施工围墙内，距围墙1.2米、距改造的楼房外墙3.9米、距楼房雨棚（该楼房外边）2.4米、距楼房的脚手架2米。原告受伤后当即被送至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至2013年1月21日（共计49天），其伤情被诊断为：左胸多发肋骨骨折、左肺挫伤并感染、左胸血气胸、双手、右足电烧伤、电击伤、右足皮肤坏死，出院医嘱：休息一月，到期来院续假、复查；预防右足创面感染、促上皮生长，必要时植皮治疗；外院正规医疗机构继续治疗；不适随诊；肋骨内固定一年左右来院取出。被告江南建筑垫付了住院期间全部医药费用74552.47元，护理费2400元，卫生用品费116.50元，原告出院后，被告江南建筑又支付了原告医药费7500元及生活费1000元。2012年12月3日，被告王正合与被告力友公司工作人员易政富签订“高压线防护架收方记录”载明：（2.2+8.5）×83.5×5.6。2013年1月31日，被告力友公司工作人员易政富与被告江南建筑工作人员邱鸿、广建兴签字确认的“2013年1月工程进度款结算单”载明：高压线防护架工程量105.2平方米，金额1578元。审���中，经原、被告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9月1日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陈富金在出院康复期间部分生活不能完全自理，需要他人的帮助和陪护，其肋骨骨折未达护理依赖程度，最终认定：1.陈富金肋骨骨折伤残等级属十级；2.陈富金需行肋骨内固定物取出手术，需人民币10000元，右足疤痕可用抗疤痕增生药物治疗，需人民币2000元；3.陈富金护理期限以出院后90天为宜；4.陈富金误工时间为定残前一天。另查明，原告陈富金系农村居民，自2007年5月起一直居住于洋河社区洋河二村33号8-4。其父刘天成共育有包括原告在内的六子女。我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216元/年，我市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5796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议焦点在于：一是本案的责任承担；二是原告的损失，本院分别评述如下：首先，本��的责任承担。被告王正合与原告等四人约定搭设脚手架报酬为240元/天，而根据收方记录、2013年1月进度款结算单可知该工程总价为1578元，扣除原告等四人的报酬960元，被告王正合在该工程收益618元，故王正合辩称未从中受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应认定被告王正合雇请原告搭设脚手架。被告江南建筑与被告力友公司签订合同明确约定了被告力友公司的施工范围以及内容包括“砌体施工围墙及以场内水平防护和竖直防护及‘四口五临边’、上下便道、木工房、搅拌台以及按被告江南建筑规定搭设的其他防护脚手架等防护的搭、拆”，本案原告搭设的脚手架正是在被告力友公司的工作范围内，且被告力友公司与被告王正合及被告江南建筑均对原告搭设的脚手架的方量进行了确认，应认定原告搭设脚手架的工程系由被告力友公司发包给了被告王正合。原告受电击而从高空坠落受伤，而电击原告的高压线杆的管理人为被告江北供电分公司，被告江北供电分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江南建筑将相关工程发包给了具有资质的被告力友公司，与本案原告受伤没有关联，不承担责任。被告王正合雇请原告搭设脚手架，在明知有高压线危险的情况下，没有采取警示和防护措施以致原告遭受电击受伤，过错明显，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力友公司明知王正合属于没有资质的个人，仍将脚手架搭设工程违法分包给被告王正合，故被告力友公司应与被告王正合对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明知高压电线危险仍进行作业，主观上对自身安全防范不够审慎，应承担次要责任。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对自身损失承担20%责任，被告力友公司与王正合连带承担50%责任，被告江北供电分公司承担30%责任为宜。其次，原告因伤所受损失。原告主张���疗费1800元，但未能举示处方、病例等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误工费109620元，本案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固定收入或前三年的平均收入，本院酌情主张80元/天。对于误工期限，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故误工期限为637天，故原告的误工费应为50960元（80元×637天）。原告主张护理费用13520元，原告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本院酌情主张80元/天。对于护理时限，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以出院后90天为宜，故护理时限应为139天（90天+49天）。但该鉴定意见书未载明原告在康复期间的护理依赖程度，结合原告受伤情况及鉴定意见，本院认为其在康复期间需部分护理以完全护理的20%为宜，即护理费标准为16元/天（80元/天×20%），因此，原告的护理费损失应为5360元（80元/天×49天+16元/天×90天）。原告主张营养费用2000元，但没有医嘱���明其需要特别加强营养，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3000元，但未举证证明，结合其就医情况，本院酌情主张200元。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568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51916.50元,本案原告为农村居民，但受伤前在城镇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残疾赔偿金应按我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216元/年计算，因原告被评定为十级伤残时未满六十周岁，残疾赔偿金应计算20年。原告之父系农村居民，原告举示的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普顺派出所、东风村委会均不适宜作为原告与其父是否一起居住的证明单位，故本院对其所出具证明不予采信，因此，原告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父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原告之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我市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5796元/年计算，其在原告定残时已年满八十��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五年，加之原告之父由所生育的六子女扶养，因此，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为50915元（25216元×20年×10%+5796元/年×5年×10%÷6）。原告主张后续医疗费12000元并举示了鉴定意见书予以证明，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鉴定费2600元并举示了相应票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元，原告因伤造成十级伤残，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其有权主张精神抚慰金，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主张2500元。综上，加上被告江南建筑垫付的医药费74552.47元，原告因伤所受损失总额（不含精神抚慰金）为198155.47元（74552.47元+50960元+5360元+200元+1568元+50915元+12000元+2600元）。综上所述，被告力友公司与被告王正合应连带赔偿原告101577.74元（198155.47元×50%+2500元）。被告江北供电分公司应赔偿原���59446.64元（198155.47元×30%）。据此，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力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王正合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陈富金101577.74元；二、被告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江北供电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富金59446.64元；三、驳回原告陈富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920元，减半收取1460元，由原告负担200元，被告王正合与被告重庆市力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00元，被告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江北供电分公司负担2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陈富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对部分赔偿项目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和计算标准错误，同时对过错责任的承担划分错误，本案应由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正合、重庆力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江北供电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等。上诉人重庆力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上诉人将脚手架搭设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被上诉人王正合，进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正合承担50%的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次事故中，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较大责任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等。上诉人王正合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是本案劳务分包合同的承包人，也不是本案雇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应由江南建司或力友劳务承担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电力公司对陈富金的损害承担无过错责任，上诉人雇请陈富金与损害结果没有因果关系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等。上诉人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江北供电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陈富金受伤与遭受电击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或存在多大的因果关系的事实认定不清。即使陈富金是因电击而受伤，陈富金作业的电杆的线路涉及两个产权人，上���人的线路是绝缘线，不可能击伤陈富金。陈富金是被花卉园管理处管理的专用电线击伤的。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遗漏了上诉人架设高压电杆符合法律规定，而作为施工方的全体被上诉人存在违法事实，导致上诉人承担了不应承担的责任；一审判决对案件的定性与最终的判决结果相矛盾，且归责和责任划分混乱，混淆了一般侵权和特殊侵权的归责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上诉人既不是接受劳务者，也不是项目发包人，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是适格的赔偿主体，也没有过错，陈富金受伤系其明知在高压电周围作业存在危险，而放任危险的发生，故上诉人不应对陈富金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等。被上诉人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我们与陈富金无任何关系，对其受伤没有过错，一审判决我们不承担责任正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和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重庆力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从被上诉人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处承包了劳务总承包工程（包含搭设脚手架工程），而重庆力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又将搭设脚手架工程发包给了上诉人王正合，王正合雇请了上诉人陈富金搭设脚手架。王正合雇请陈富金搭设脚手架时，在明知有高压线的情况下，没有采取警示和防护措施致使陈富金遭受电击受伤，具有明显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重庆力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明知王正合没有相应资质，仍将搭设脚手架工程违法分包给王正合，其应与王正合对陈富金的受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富金在搭设脚手架时明知高压线危险仍进行作业，对自身安全防范不够审慎，应承担次要责任。同时一审法院主张的陈富金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也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由于陈富金在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明确选择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即一般侵权的归责原则提起诉讼，而一审判决上诉人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江北供电分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的高度危险责任即特殊侵权的归责原则，两者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宜在一个案件中进行处理；另一方面，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江北供电分公司在上诉时提出新的理由，认为陈富金作业的电杆的线路涉及两个产权人，即使陈富金是因电击受伤，也是被花卉园管理处管理的专用电线击伤的。因花卉园管理处未参加诉讼，陈富金也未举证证明是被江北供电分公司还是被花卉园管理处管理的线路击伤。故���网重庆市电力公司江北供电分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其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承担多大的责任可另行予以解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由陈富金承担20%的责任，由重庆力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王正合连带承担80%的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陈富金、重庆力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王正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江北供电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因二审中上诉人提出新的上诉理由，应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12590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二、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1259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三、由上诉人重庆力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上诉人王正合连带赔偿上诉人陈富金各项损失161024.38元，此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减半收取为1460元，由上诉人陈富金负担292元，由上诉人重庆力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上诉人王正合连带负担11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由上诉人陈富金负担584元，由上诉人重庆力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上诉人王正合连带负担23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欲晓审 判 员  郑 泽代理审判员  张晋鹏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梁多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