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淮中环公民终字第000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和平，退休教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正普，个体工商户。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洪爱民，江苏淮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威猪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渔沟镇杨庙村15组。法定代表人崔世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克华，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张芳，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和平、卢正普诉被上诉人江苏华威猪业有限公司环境污染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法院（2014）浦环公民初字第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卢和平及其与上诉人卢正普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洪爱民，被上诉人江苏华威猪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克华、张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16日，原告与淮阴区渔沟镇杨庙村委会签订租赁协议，承包了该村的两处鱼塘，承包期20年。2014年3月22日，原告承包的南鱼塘出现死鱼，2014年8月7日，原告承包的北鱼塘大面积死鱼。原告认为死鱼原因系被告在饲养生猪过程中产生的猪粪便污染鱼塘导致水质恶化所致，向法院提出民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江苏华威农牧发展有限公司与淮阴区渔沟镇人民政府于2012年6月14日签订协议书，租赁渔沟镇杨庙村15组63.22亩土地17年，用于养猪。2013年4月5日，淮安市淮阴区动物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认为江苏华威猪业有限公司符合环评标准，给予备案。2014年3月17日，淮阴区环境监测站现场记录显示：该厂2012年投入生产，目前生产经营正常，出栏量6000头左右，日产生废水20吨左右，经沼气池处理后综合利用。原告陈述被告公司没有直接经排污口将污水流入鱼塘，是遇雨水流入水沟后渗透到鱼塘中的。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0日到现场进行了勘验，并对淮阴农业科学研究所相关技术人员进行了调查。查明：从猪场到蔬菜园区埋设的直径110MM、总长965M的排污管道，47个立井，8立方米沼液池7个均是研究所投资，由淮阴区佳宁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管理，猪场没有收取任何费用。佳宁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单某某对工程管理合同予以认可，但只承认管理和使用两个沼液池。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承包的南、北两个鱼塘发生大面积死鱼现象，因其承包的南鱼塘出现死鱼，未提供当时的报案材料，也没有提供死鱼的照片、重量、数量等相关证据，故对南鱼塘死鱼的损失无法认定。原告承包的北鱼塘出现大面积死鱼，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原告承包的北鱼塘死鱼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赔偿责任的认定。原告承包鱼塘后进行封闭式养鱼，鱼塘无活水源，不利于水质净化。其打井抽取的地下水没有经过净化处理，不是淡水养鱼的理想水源。与南鱼塘通过涵洞连接的排水沟，是历史形成的，早于原告承包鱼塘而存在，其主要功能是排泄生产、生活污水、泄洪等，包括塑料大棚生产所产生的污水。对这些污水流入鱼塘可能产生的危害，原告在承包鱼塘时是明知的，但没有采取任何防范措施防止污水流入或绕塘流出。原告北鱼塘与北侧水沟通过涵洞相连，因鱼塘水位高于水沟水位，只有在发生暴雨、排水沟下游被堵时才有可能发生倒灌现象。原告诉状自述2013年10月份杨庙村委会堵住了排污口。到2014年8月，期间经过10个月日晒雨淋的挥发与稀释，排水沟中因猪尿猪粪的排入而生成的污染物能致使鱼体死亡没有科学依据支持。原告鱼塘在该排水沟的上游，而处在排水沟下游的被告猪场，在暴雨期间，造成倒灌并致鱼塘污染的相关证据，原告没有提供。原告认为导致成鱼大面积死亡原因系被告产生的污水所致无事实依据。本案在庭审中，法庭向原告释明可以向其他赔偿责任主体主张权利，原告当庭予以拒绝。淮阴区环境监测站2014年8月11日出具的地表水水质监测报表显示，鱼塘水、排水口氨氮均严重超标，是致鱼体死亡的最直接、最主要原因。而被告排放的猪尿猪粪没有直接流入鱼塘，且原告鱼塘与被告猪场距离在500米以上，原告无证据证明原告鱼塘鱼体死亡与被告排放猪尿猪粪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卢和平、卢正普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上诉称：1、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排放了污染物，上诉人已经提供了被上诉人排放了污染物的证据、上诉人的损害证据，被上诉人排放的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的证据，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污染行为与上诉人的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上诉人从来没有看到，也没有发表过质证意见，一审判决直接作为证据使用，严重违法；4、一审判决书存在大量的主观臆断。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答辩称：1、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排放污染物；2、被上诉人的证据能够证明经营的猪场没有造成污染；3、鱼死亡的原因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照片两张，一审中上诉人称去年8月份发水情况，针对今年8月份的自然情况拍照，证明鱼塘在水沟的西边，猪场在水沟的东边，水由西向东流。上诉人质证称：该两照片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确认。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卷移交至本院，本院经庭审举证质证认定：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吴某、史某的证言以及照片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曾向北面的排水沟排放污水以及上诉人北鱼塘鱼死亡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在一审中调取的证据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认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以及采纳的其他证据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有关联性。上诉人称关于南鱼塘鱼体死亡有证人证言证明，但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与证人证言印证，因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南鱼塘的损害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南鱼塘鱼体死亡的事实未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关于北鱼塘鱼死亡是否系被上诉人的排污造成的问题。上诉人在二审中述称被上诉人排放的污染物通过北侧的排水沟和上诉人北鱼塘通过涵洞联通，水是相互流淌的。而其在一审诉状中自述2013年10月份左右，淮安市淮阴区渔沟镇杨庙村村民委员会挖土堵住被上诉人的排污口，禁止被上诉人再向北侧水沟排污后被上诉人通过埋设管道的方式向别处排污，本院经审查对其二审中的陈述予以确认，由于其一审诉状中的表述不够明确，且未提出北鱼塘死鱼与上诉人向北侧排水沟排污有关，导致一审法院以其自认的事实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未能支持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虽未直接经排污口向上诉人的鱼塘排放污染物，但北鱼塘与北侧排水沟相连，客观上水流相通，而被上诉人曾经向北侧鱼塘直接排放少量污水，故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初步证据证明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客观上存在排污行为，虽然提供了证据证明其符合环评标准，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无论被上诉人是否有过错，其排污标准是否符合规定，均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虽然淮阴区环境监测站的监测报表显示了鱼体死亡的主要原因，但并未排除鱼体死亡与被上诉人排放的污染物之间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向水产部门相关工作人员咨询的结果也显示鱼体死亡的原因具有不确定性。因鱼体死亡与排污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进行鉴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应认定其排污行为与上诉人鱼体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责任问题。上诉人承包的南北鱼塘相通，因其在承包鱼塘时就知道与南鱼塘相连的排水沟的存在，而排水沟系包括被上诉人以及周围的塑料大棚生产产生的污水等排泄通道，并非理想的养鱼水源，故上诉人对存在的风险是明知的，其亦未对有可能存在的风险采取防范措施。故上诉人应当就其遭受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且上诉人所称的污物池开裂造成污水溢出，流向其鱼塘的情况，经法院审查，向外渗透的沼液池系淮阴农业科学研究所与淮阴区佳宁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承建和管理的，经一审法院告知，上诉人不同意追加相关人为被告，一审法院仅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查并无不当。故结合各方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酌情认定被上诉人就最终损失承担40%的责任。关于鱼塘的具体损失数额问题。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明细以及相关证人的证言，根据养殖投入、养殖规模、养殖鱼种等客观情况，结合市场行情，酌情认定上诉人所养殖的草鱼及鲫鱼损失及可期待利益共计人民币60000元，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计人民币24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相应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浦环公民初字第005号民事判决书；二、被上诉人江苏华威猪业有限公司停止向其北侧排水沟排放污水；三、被上诉人江苏华威猪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上诉人卢和平、卢正普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4000元；四、驳回上诉人卢和平、卢正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090.5元，由上诉人卢和平、卢正普负担2454.3元，被上诉人江苏华威猪业有限公司负担163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浦永军代理审判员  黄金强代理审判员  牛延佳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阴文婷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污染者举证证明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排放的污染物没有造成该损害可能的；（二）排放的可造成该损害的污染物未到达该损害发生地的；（三）该损害于排放物之前已发生的；（四）其他可以认定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被侵权人的诉讼请求以及具体案情，合理判定污染者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