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四中民（商）终字第00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丽，女，1979年9月15日出生，香河县永昌家具材料销售部经营者。委托代理人张明媚，河北宝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龙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颖，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丽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北京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5）京铁民（商）初字第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4月，马丽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于2014年10月27日自北京德万隆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万隆公司）处购买了揽胜运动越野车一辆，并于购车当时经由德万隆公司作为保险中介机构在平安财险北京公司投保了车辆损失险等保险，共计交纳了保险费28506.7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10月28日至2015年10月27日，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为1018000元。投保后，我于2014年11月17日驾驶被保险车辆于天津市武清区发生交通事故，车辆在交通事故中受损。被保险车辆受损后于德万隆公司处进行了维修，我共支出车辆维修费65000元。我就该损失向平安财险北京公司提出理赔申请，其以被保险车辆无有效移动证件为由拒赔。我投保时，德万隆公司作为保险中介机构，在收取保险费的同时还向我收取了2000元车辆号牌及行驶证的代办费，约定由该公司代为办理车辆号牌及行驶证，因此平安财险北京公司及其代理人是明知被保险车辆尚未取得合法有效行驶证、号牌的情况下承保，且投保时既未就免责条款对我尽到明确告知义务也未向我提供相应保险条款。投保单上的签字确实是我签的，但是该投保单没有签署日期。保险单和保险条款都是发生保险事故之后，我打算理赔时才获得的，投保单也是当天才签署的。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属于保险期间，车辆损失的数额亦未超出保险金额，平安财险北京公司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现起诉请求法院判令平安财险北京公司赔偿我车辆损失65000元。平安财险北京公司辩称：马丽在我公司投保有车损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10月28日至2015年10月27日，保险金额为1018000元。我公司对交通事故无异议，但经我公司调查，被保险车辆事发时没有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正式号牌，也没有有效的临时号牌。根据保险条款第二章车损险第四条第(一)款的约定：除非另有约定，在发生保险事故时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合法有效的行驶证、号牌或临时号牌或临时移动证，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因此我公司予以拒赔。另外，马丽所叙述的并不属实，虽然其未在投保单上签署日期，但是保单打印日期是2014年10月27日下午2点，即我公司是2014年10月27日当天出保单并将保单与条款交予对方的。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4年10月27日，马丽在德万隆公司购买了揽胜运动越野车一辆。马丽向平安财险北京公司为该车辆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险，投保单载明厂牌型号为揽胜运动2995CC越野车，发动机号码为×××，识别代码（车架号）为×××，并载明了保险金额。另外，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第2条注明：“本人确认已收到了《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马丽在投保人签章处亲笔签名，该投保单未签署日期。平安财险北京公司签发了保险单号为×××的机动车辆保险单，记载有：1、被保险人为马丽；发动机号为×××；识别代码（车架号）为×××;2、新车购置价1018000元；3、承保险别包括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为1018000元，该险种不计免赔；4、保险期间为自2014年10月28日0时起至2015年10月27日24时止；5、本保单属于保险中介业务，中介机构为德万隆公司。机动车辆保险单后面所附的保险条款是由平安财险北京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车辆损失险项下责任免除第四条第（一）款约定：除非另有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合法有效的行驶证、号牌，或临时号牌或临时移动证，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上述免责条款已用加黑加粗方式予以突出。马丽叙述称，保险单还有保险条款均不是出单当天送达给本人的，而是2014年11月下旬发生保险事故之后，德万隆公司的一位销售人员交付给本人的。马丽在投保单上签字的时间也是销售人员交付保险单、保险条款当天。二、马丽称被保险车辆交付后，马丽驶离德万隆公司时，被保险车辆具有临时号牌。三、2014年11月17日19时40分，马丽驾驶被保险车辆于天津市武清区与另一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车辆在交通事故中受损，马丽负全责。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车辆无牌照。四、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车辆在德万隆公司进行维修，共花费65000元维修费。五、马丽委托德万隆公司代办验车、办理牌照。被保险车辆于2015年1月13日验车完毕并依法获得行驶证。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所涉及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保险事故为被保险车辆与三者车发生碰撞导致被保险车辆受损，属于车辆损失险的保险责任。平安财险北京公司认为，被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时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合法有效的行驶证、号牌，或临时号牌或临时移动证，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平安财险北京公司主张的上述免责条款是否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首先是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提示义务要求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判断保险人是否履行提示义务的第一步是明确保险人是否将保险单和保险条款等相关保险凭证送达给被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订立的过程，投保人提出投保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即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及相关保险凭证。虽然涉案的投保单上没有签署时间，但是根据保险合同订立的程序可以推定投保单的签署时间应先于保险单的出单时间。结合本案证据来看，马丽购车时间为2014年10月27日，保险单出单时间为2014年10月27日，因此可以推定投保单的签署时间也为2014年10月27日。马丽已经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投保人收到了相关保险条款，并且，马丽除自己陈述外，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投保单签署的具体时间以及平安财险北京公司何时交付的保险单、保险条款，因此可以认定平安财险北京公司在2014年10月27日保险合同订立后即向被保险人交付了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保险条款上对该条免责条款，平安财险北京公司已用加黑加粗的方式突出标注，因此可以认定平安财险北京公司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然后是平安财险北京公司对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被保险人在本案所涉的投保单上签字，应理解为投保单上所述的平安财险北京公司已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故应认定平安财险北京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在2014年11月17日，距离马丽购车已有20天的时间，即使马丽未来得及办理正式牌照，也应该持有有效的临时通行牌证上路，马丽的行为既违反了法律规定，又违反了保险合同约定，故平安财险北京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生效，其不负有赔偿义务。另外，虽然德万隆公司属于保险中介机构，但是该身份只存在于马丽与平安财险北京公司订立保险合同时。至于德万隆替马丽代办验车、办理牌照，则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判决：驳回原告马丽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判决后，马丽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平安财险北京公司赔偿其车辆维修费65000元。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平安财险北京公司是在明知被保险车辆无号牌的情况下承保，并收取保险费，在理赔时却以此为由拒绝承担保险责任，明显有失公平。二、平安财险北京公司拒绝承担保险责任，依据的是保险条款第二章车辆损失保险责任第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即“除非另有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合法有效的行驶证、号牌，或临时号牌或临时移动证”，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平安财险北京公司在明知被保险车辆无号牌的情况下承保的行为，应当属于该条款中约定的“另有约定”的情形，因此该条款不适用于本案。三、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平安财险北京公司并未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我，并未就免责条款对我尽到告知或者提示义务，平安财险北京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投保单不能证明其于2014年10月27日交付了保险单并履行了告知义务。首先，平安财险北京公司在庭审中承认该投保单并非其提交给我并要求我签字确认的，故该投保单来源不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该投保单上并未签署时间，平安财险北京公司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签署时间，原审法院仅凭推定就认定签署时间为2014年10月27日明显依据不足。再次，该投保单上投保人手写确认部分全部空白，就“投保人是否充分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一项并无我的手写确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经询，平安财险北京公司表示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马丽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马丽主张德万隆公司向其交付被保险车辆时以及平安财险北京公司承保时被保险车辆均没有号牌或临时号牌，平安财险北京公司对此事实予以认可。二审期间马丽另主张投保单并非是平安财险北京公司交付给自己，认为该投保单来源不明。平安财险北京公司对此表示投保单是其代理机构德万隆公司交付给马丽的，不存在所谓来源不明的问题。上述事实，有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投保单、机动车辆保险单、保险条款、服务费发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维修费发票及现金账单、行驶证、拒赔通知书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马丽为其购买的新车投保后，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因保险理赔而引发的纠纷，因此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相关规定以及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相应约定进行处理。对于具体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原审法院已经进行了详尽论述，本院不再予以重复，现仅就马丽的上诉意见进行回应。关于平安财险北京公司在明知被保险车辆无号牌的情况下承保并收取保险费，在理赔时却以此为由拒赔，是否有失公平。被保险车辆投保时尚未取得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号牌为两造不争之事实，进一步而言，任何新车在销售给顾客之前均没有号牌，此为“新车”销售题中应有之意。但是，新车尚未取得行政管理部门核发的正式号牌，不代表其必然不可以上路行驶，按照公安交通管理制度马丽可以持相关购车手续向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申请临时号牌，在该临时号牌的有效期内马丽可以正常使用车辆。事实上，马丽驾驶被保险车辆离开德万隆公司时，具有临时号牌。根据《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相关条款，被保险车辆在具有合法有效的临时号牌的情况下发生保险事故，平安财险北京公司仍要承担保险责任。本案的根本原因在于马丽未遵守公安交通管理制度，在临时号牌过期后未重新申领新的临时号牌，并在没有取得有效号牌或临时号牌的情况下违章驾驶被保险车辆出行，而不在于保险合同不公平。因此，本院对马丽主张本案“明显有失公平”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保险条款中的“另有约定”。诉讼中马丽主张，平安财险北京公司在明知被保险车辆没有号牌的情况下予以承保，本身即属于保险条款中“另有约定”之情形，故保险条款第二章第四条第一项不适用于本案。本院认为马丽的上述诉讼意见不能成立。如前所述，被保险车辆未取得正式号牌，不代表该车不可以上路行驶，车主完全可以申领临时号牌，并在临时号牌的有效期内正常使用被保险车辆。因此，承保时被保险车辆是否已经核发号牌，与双方之间是否“另有约定”没有任何逻辑关联，保险条款中所述的“另有约定”应理解为双方明示的与保险条款不一致的特别约定，本案明显不属于“另有约定”之情形。关于平安财险北京公司是否事先交付保险条款且尽到告知或提示义务。诉讼中马丽主张投保前平安财险北京公司未向其交付保险条款，对此平安财险北京公司予以反驳，并提交了马丽签字的投保单，其中投保人声明第2条注明：“本人确认已收到了《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马丽对投保单中其签字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该投保单并非在投保时签署，而是形成于交通事故发生后的索赔期间。平安财险北京公司对马丽所述投保单于事后签署一节不予认可，马丽就其所述亦未能提交任何证据材料。本院注意到，投保单中仅有马丽签字，并未签署日期。根据保险合同的订立流程以及日常生活经验可知，投保单应当先于保险单形成。马丽称投保单于事后签署，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材料证明其相应主张，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投保单记载，平安财险北京公司已经将保险条款交付马丽，且已经履行了提示以及说明义务。因此，本院对马丽主张的平安财险北京公司未交付保险条款未尽到告知或提示义务的主张不予采信。另，需要说明的是，虽然德万隆公司作为保险中介机构参与了涉案保险合同的订立过程，但其代理身份仅限于与保险事项相关联的经营活动。至于马丽因车辆销售及售后服务期间与德万隆公司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马丽各项上诉意见均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713元，由马丽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马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智瑜审 判 员 王 翔审 判 员 温志军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静书 记 员 白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