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6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广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霄县将军大道怡景书香3号楼17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2M0000R7RX3。法定代表人：罗坤林，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发，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玲萍，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国辉，男，198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龙。上诉人福建广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国辉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2民初1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发、被上诉人罗国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2民初1837号民事判决，改判罗国辉返还钢管28263米，扣件20745粒，顶托1610根，铁片1660片，套筒164根；如不能全数返还以上配件，则缺少部分按市场价赔偿；罗国辉给付截止至2020年6月20日的租金523393元，并自2020年6月30日起按市场行情标准支付租金直至所有配件还清为止。事实和理由：一、广润公司作为营利主体，不会将公司物品无偿交由他人使用，因此，虽然送料单上有一张单子采用“借去”、“再借”的字样，但不能代表此为无偿行为；二、在建筑行业的租赁关系中，经常采用发料单代替租赁合同，广润公司虽有与他人签订租赁合同，但此合同形成时间晚于广润公司与罗国辉的形成租赁关系期间，广润公司也同意部分租金抵扣罗国辉提供劳务的“城南旁边私人住宅”、“云霄看守所工程”劳务费；三、罗国辉陈述前后矛盾，其在一审答辩状提出发料单系罗国辉对运到现场材料的确认，在一审庭审又主张是自己提货至自己承包的工地上使用，而且2018年7月2日后，还有一批租赁物退给广润公司。综上，广润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罗国辉占用广润公司钢管等材料，具有高度盖然的证明力，依法应得到支持。罗国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2009年9月至2017年12月，双方之间长期存在分包关系，广润公司的证据只有发料与退货单，证明双方是长期合作关系，不存在广润公司所说的将物品交由他人无偿使用；二、分包过程中，都是广润公司提供材料交给罗国辉，由罗国辉负责搭建建筑物，广润公司仍欠罗国辉7年的工资款，总计328355元，广润公司曾承诺“若有需要就将钢管架配件载去使，工程款就不要再讨”，形成了以钢管配件抵偿工程款的事实。广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国辉返还钢管28263米，扣件20745粒，顶托1610根，铁片1660片，套筒164根；若不能全数返还以上配件，则缺少部分按市场价赔偿；2.判令罗国辉给付截止至2020年6月30日的租金523393元，并自2020年6月30日起按市场行情标准支付租金直至所有配件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为，一、广润公司与罗国辉是否成立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广润公司提供钢管及配件发料单及钢管及配件退料单，经罗国辉质证表示对钢管及配件发料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钢管搭架工程是广润公司交给罗国辉搭架安装，由广润公司委托送料人将钢管配件送到工地，并由罗国辉进行验收签收的一种正常手续，收料单作为一种凭证，送料人凭“收料单”签名向老板结算工资，另发料单并非租赁合同，广润公司以此主张租金是缺乏证据的；对钢管及配件退料单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广润公司的主张比实际剩余存在件数偏多。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1.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双方对彼此存在多年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无异议，合作流程即广润公司提供材料并运送到工地交由罗国辉使用，罗国辉提供人员进行现场施工，再由罗国辉与发包单位现场施工员结算工程量，后广润公司与罗国辉结算工资。在广润公司提供的发料单第27页中存在表述“阿飞借去”、“再借”等词汇，与其主张租赁关系不符，故而不能据此证实罗国辉签写发料单、退料单系向广润公司租赁设备；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现广润公司与罗国辉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广润公司主张双方通过口头约定建立了租赁关系，但广润公司业务之一系出租建筑设备，而且备有合同通用格式，与他人业务往来有签订租赁合同，故广润公司主张与罗国辉之间系口头约定租赁合同与其运营习惯不符。现广润公司未举证证实双方口头约定租赁设备的事实，其主张不予支持。二、罗国辉是否应返还其占有的建筑设备？罗国辉对其持有广润公司建筑设备未有异议，但其主张因广润公司尚欠其工程尾款合计328355元，经广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坤林同意后以建筑设备抵扣工程尾款，据此其提供钢管及配件发料单拖欠分包工程款明细表、钢管及配件退料单搭架项目工程结算单等，但上述证据经广润公司质证表示有异议，且上述证据均系罗国辉个人单方形成，并未经广润公司确认，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实广润公司拖欠工程款的事实。而广润公司承认其与罗国辉存在多年的劳务承包合同关系，且与罗国辉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综上，双方均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各自主张。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建筑设备系广润公司所有，对设备如何使用享有主动权、选择权，其主动交付罗国辉占有使用必然有其合理事由，现广润公司主张返还建筑设备但未举证双方真实的法律关系，故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据此,租赁法律关系的合同主体确认应以租赁合同约定为基础、以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为依据、以出租及承租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标准进行评判。现广润公司主张与罗国辉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故其主张罗国辉支付租金，不予支持。罗国辉承认其持有广润公司建筑设备，但双方对罗国辉占有建筑设备的依据陈述不一，且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导致无法查明罗国辉占有建筑设备的合法依据，现广润公司以租赁关系主张返还租赁物，于法无据。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已将本案法律关系性质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广润公司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故广润公司以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为依据主张罗国辉返还建筑设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福建广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34元，减半收取计4517元，由广润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09年至2017年间，罗国辉为广润公司承建的工程搭脚手架，相关材料由广润公司提供，其中“城南旁边私人住宅”、“云霄看守所工程”的脚手架搭建时间为2017年7月23日后。在此期间，罗国辉未向广润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广润公司未与罗国辉签订书面租赁合同。本院认为，广润公司以与罗国辉在2017年7月23日后，形成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广润公司提供的证据，双方在2017年后，仍存在搭建脚手架的合作关系，因此，广润公司仅以送料单、退料单主张双方构成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证据不足，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广润公司以租赁合同关系为由，主张罗国辉返还物品及支付租金，没有事实依据，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广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34元，由福建广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跃光审 判 员 王梓聪审 判 员 朱俊平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阿娇书 记 员 常艺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