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4民初46399号原告：东莞市茶山诺贝玩具厂，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茶山镇上元村万寿路12号，注册号441900606212476。经营者：刘祥兴。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鑫，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羚，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利云，女，汉族，1984年10月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告：陈彩云，女，汉族，1982年10月3日出生，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已撤诉）第三人：深圳格兰威尔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南约植物园路95-1号利亨隆工业区B栋五楼5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93998171A。法定代表人：陈利云，总经理。两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芳，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东莞市茶山诺贝玩具厂与被告陈利云、陈彩云及第三人深圳格兰威尔贸易有限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并于2020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经营者刘祥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羚、两被告及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陈利云、陈彩云在第三人2016年1月注册资本减资金额90万元内对（2016）粤1971民初23433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深国仲裁7509号裁决书中尚未履行的全部债务（包括货款本金1735770.2元及相应利息、迟延履行金、仲裁费用42832元等）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已申请撤回对陈彩云的起诉。事实和理由：原告与第三人存在买卖业务往来，第三人于2015年12月1日至12月14日期间向原告订购靠枕133124个，第三人仅支付货款219000元，尚欠货款686243.2元未支付。故原告起诉第三人偿还上述货款，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1971民初234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向原告支付货款686243.2元及利息（以686243.2元为本金，从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6）粤1971民初23433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7年3月3日生效。依据上述生效判决，原告于2017年3月24日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粤1971执5524号。在上述案件执行过程中，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告知原告，第三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并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2017）粤1971执552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原告未通过该案执行取得任何款项。原告于2018年2月8日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查询第三人的企业档案情况，才知道第三人曾于2016年1月15日召开股东会，决议将第三人公司的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减少至10万元，变更后，陈利云认缴出资额为9.9万元，陈彩云认缴出资额为0.1万元。同时，陈利云、陈彩云于2016年3月15日出具了《债务清偿及债务担保情况说明》（以下简称《说明》），载明：“……四、股东承诺对减资前的债权债务继续承担责任”。落款处全体股东签名栏载有“陈利云”、“陈彩云”的签名，并加盖了第三人的印章。原告是第三人的已知合法债权人，债权金额在2015年12月14日前已经确定，但原告对第三人减少注册资本一事毫不知情，也没有收到债务人要求债权人申报债权的书面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的规定，在第三人于2016年1月15日进行减资前，第三人以及陈利云、陈彩云明知与原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并未付清货款，原告对第三人享有合法债权，但陈利云、陈彩云和第三人在减资过程中根本没有采用有效方式通知原告，导致原告丧失了在减资前及时向第三人主张清偿债权或提供相应担保的权利,故作为第三人作出减资决议时的股东即陈利云、陈彩云应当对第三人未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陈利云、陈彩云违法减少注册资本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债权，据此，现特具状，望法院判如所请。两被告及第三人辩称：首先，2016年1月1日形成的关于减少注册资本的《股东决议》不成立。公司从未召开过股东会，陈彩云未在《股东决议》、《债务清偿及债务担保情况说明》签字，关于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是虚构的。陈彩云不同意减少注册资本。其次，在陈彩云不同意减少注册资本的前提下，原告要求陈彩云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等同于要求陈彩云出资加速到期。2014年2月27日签订的公司章程第十四条规定：“公司注册资本采用认缴制，各股东所认缴的出资额应于公司注册登记之日起50年内缴足”，即从2014年2月28日开始，至2064年2月28日止。原告要求陈彩云在出资期限未届满前承担出资义务，意味着要求出资加速到期。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原告不能以第三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第三人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再次，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在起诉时第三人不能清偿债务。（1）原告提供了2018年3月23日法院作出的（2017）粤1971执552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原告宣称在2018年2月8日查询得知第三人已经办理了减资，那么从2018年2月8日开始至2020年本案起诉时止，原告为何不及时起诉两被告？由于这一时间段跨度太大，第三人的财产状况有可能产生变动，故原告提交的2018年“终本执行”的证据不能证明第三人在2018年3月23日之后无可供执行的财产。（2）原告提供了2020年9月15日法院作出的（2020）粤03执5570号案件受理通知书，只能证明第三人于2020年9月15日开始被列为被执行人，但是原告并没有证据证明第三人从2020年9月15日以后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根据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原告首先要证明的是，第三人在本案起诉时不能清偿自身债务，即：第三人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手段已无财产可供执行，且案件已经办理终结。综上所述，由于原告要求两被告在减资9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3日，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1971民初234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查明原告于2015年12月1日至12月14日向第三人供货靠枕133124个，最终判决第三人向原告支付货款686243.2元及自2016年1月1日起的利息。该判决于2017年3月3日生效。就该判决，2018年3月23日，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1791执552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因第三人无财产可供执行，故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2020年7月7日，深圳国际仲裁院作出（2019）深国仲裁7509号裁决书，裁决书中查明2015年10月28日至11月30日，原告按照指示交付的方式共计向第三人供货靠枕19320个、货款总额2627520元，最终裁决第三人向原告支付货款1049527元及利息。该裁决于2020年7月7日生效，并于2020年7月8日向两方送达。就该裁决，原告已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案号为（2020）粤03执5570号。经查，第三人公司成立于2014年2月28日，认缴出资总额100万元，陈利云出资额99万元占股99%、陈彩云出资额1万元占股1%。2016年3月15日，第三人减少注册资本至10万元，陈利云出资额9.9万元占股99%、陈彩云出资额0.1万元占股1%。两被告曾共同出具《债务清偿及债务担保情况说明》，载明第三人于2016年1月15日召开股东会，决定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减至10万元，并于2016年1月29日在《深圳晶报》上刊登了减资公告，公司将减资情况按程序通知了所有债权人，没有债权人要求清偿或提供债务担保，股东承诺对减资前的债权债务继续承担责任，该说明加盖有第三人公司公章。另，根据第三人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在第三人减资过程中，减资申请表、第三人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均有两被告签字并加盖有第三人公司公章。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原告与陈彩云自行达成和解，原告已申请撤回对陈彩云的起诉，本院已另行出具（2020）粤0304民初4639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的撤诉申请。另查，陈彩云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本院提起鉴定申请，但因原告已申请撤回对陈彩云的起诉，故本院对此不再予以处理。陈利云及第三人均认可减资申请表、第三人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中加盖的第三人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否认上述文件中陈利云签名的真实性，但经本院询问，陈利云及第三人均不对此申请笔迹鉴定。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2016）粤1971民初23433号民事判决书、（2019）深国仲裁7509号裁决书认定的债权债务发生于第三人公司减资之前，即在第三人于2016年3月15日完成减资程序之时，其对原告的所负债务应是清楚知晓的，但并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及时通知原告，故可以认定陈利云存在为逃避债务而恶意减少第三人注册资本的行为，并对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虽然陈利云对减资申报文件，包括减资申请表、第三人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债务清偿及债务担保情况说明》中其本人的签名提出质疑，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亦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对陈利云的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且本院注意到，上述文件中均加盖有第三人公司公章，陈利云作为第三人公司的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却辩称对第三人公司的减资事宜不知晓，显然不符合常理。在陈利云出具的《债务清偿及债务担保情况说明》中，也已承诺对减资前的债权债务继续承担责任。故此，原告诉请陈利云在减资金额范围内对（2016）粤1971民初23433号民事判决书、（2019）深国仲裁7509号裁决书确定的第三人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应在此明确陈利云的赔偿范围应以其减资额度为限，即89.1万元（99万元-9.9万元）。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利云在89.1万元范围内对（2016）粤1971民初23433号民事判决书、（2019）深国仲裁7509号裁决书确定的第三人深圳格兰威尔贸易有限公司的债务向原告东莞市茶山诺贝玩具厂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东莞市茶山诺贝玩具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陈利云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801.16元（已由原告东莞市茶山诺贝玩具厂预交），由被告陈利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交费通知之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张 威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陈丽璇书记员 龚 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