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大中民终字第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宝金，农民，系洱源三营火焰山温泉度假酒店业主。委托代理人杨立高，云南星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银华，教师。委托代理人李超，云南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杜宝金因与被上诉人李银华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洱源县人民法院(2015)洱民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被告经营的洱源三营火焰山温泉度假酒店系集住宿、游泳、KTV、餐饮服务于一体的综合性酒店。2014年4月25日下午，原告及金辉等一行18人入住到该酒店后，便到酒店附近的饭店吃晚餐。餐后原告一行陆续返回酒店。约9时许，原告得知同行人员金辉受伤，便前往事发地点(刚抽满地下温泉水、未进行冷水稀释降温的高温小泡池)查看。因泡池周边光线暗、未设置警示标志及围栏，也没有专人看护管理，原告在事发地查看过程中不慎跌入该高温泡池，导致全身多处被烫伤。原告受伤后，当晚被送往洱源县人民医院治疗1天，后转大理州人民医院治疗25天，病情诊断为:烫伤并感染，38%混合Ⅱ。躯干、会阴、四肢。原告在洱源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为1547.66元，在大理州人民医院的医疗费为20985.67元。被告为原告支付了在洱源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1547.66元，预付了大理州人民医院的医疗费15000元，合计支出16547.66元。在原告住院期间，支出了陪床费、行李租金、担架工服务费共计540元。原告受伤后，自行委托云南正大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及相关费用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伤残等级为六级，后期医疗费用评估为7000元，误工损失日评定为伤后150日，营养期评定为伤后90日，护理期评定为伤后90日。原告支出伤残等级鉴定费700元、后期医疗费用鉴定费600元、三期鉴定费600元，合计1900元。因被告对原告伤残等级鉴定有异议，向本院提出重新鉴定，经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伤残等级为七级，被告支出鉴定费700元。另查明原告及其妻子均属在职职工，在原告治疗期间，单位除扣发原告1200元外，工资并未被扣发。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由其妻子负责。另，原告因此次事故还支出住宿费用120元。因双方为赔偿费达不成协议，故原告诉至本院。庭审中，双方同意交通费以800元计。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作为洱源三营火焰山温泉度假酒店的所有人和经营管理者，对入住酒店内的客户在其公共场所活动时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由于被告疏于管理，对其酒店内的高温泡池未采取设置警示围栏或专人管理等防范措施，致使该泡池处于开放状态，加之泡池周围夜间灯光昏暗，导致原告不慎跌落在高温泡池内被烫伤，对此被告有重大过错，其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其次，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进入事发现场，明知存在潜在危险的情况下，未完全尽到注意义务以致滑落，对此原告亦有过错，可以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结合双方的责任大小，本案赔偿的比例为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85%的责任，原告自负15%的责任。对原告诉讼主张要求赔偿的项目中，其出院后自购物品(静脉曲张袜)，无医疗机构必须另购的相关证明，且原告已有后续治疗费的相关鉴定，此费用应包含在后续治疗费中，故不予支持。误工费一项，因原告属在职教师，其受伤后除被扣发1200元外，工资未被所在单位扣发，故原告以工资收入作为误工费计算依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误工费应以实际被扣发的1200元计。护理费一项，因原告的护理人员属在职人员，其未提交因护理原告误工而被所在单位扣发工资的证据，故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被抚养人生活费，因原告未提交其丧失劳动能力的相关证据，故对其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住宿费，因原告未提交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除被告予以认可的120元住宿费外，其余部分费用不予支持。原告支出的鉴定费1900元中，包含了原告自行委托鉴定机构作伤残鉴定支出的费用700元，因被告对鉴定有异议，并向本院申请重新作鉴定，故对原告自行委托鉴定支出的此部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对精神抚慰金，鉴于此次事故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精神伤害，结合本案实际，精神抚慰金酌定20000元。其他赔偿项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同时被告重新申请鉴定支出的费用700元亦应计算在本案赔偿范围内。本案的赔偿标准和计算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公交(2014)90号《2014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的规定，原告李银华的损失为:医疗费22533.33元、陪床费370元、行李租金100元、担架工服务费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6天=2600元、误工费1200元、营养费:50元/天×90天=4500元、交通费800元、住宿费120元、残疾赔偿金：23236元/年×20年×40%=185888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227081.33元。被告应赔偿的费用为227081.33元×85%+精神抚慰金20000元=213019.13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医疗费16547.66元、鉴定费700元，被告实际再赔偿的费用为195771.47元，原告自负部份为227081.33元×15%=34062.19元。对被告主张其在酒店经营过程中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答辩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杜宝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李银华医疗等费用人民币195771.47元;二、驳回原告李银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杜宝金负担4250元，由原告李银华负担750元。原审判决宣判后，杜宝金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对本案损失承担次要责任，并驳回被上诉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并依法分担一、二审诉讼费。其主要事实及理由是：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酒店在进入游泳池场所处设置有大门，大门两侧木板上安装有醒目的安全提示标志，其中明确有“酗酒者严禁入池”的告知。温泉泡池换水期间，在泡池边上也有醒目的警示牌，提示“游泳池换水时段天然自喷水温达到90度以上，禁止游泳，否则后果自负”。在游泳池和泡池周边均有照明电灯，周围也有服务人员巡查（从金辉被救的事实即可证明）。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①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对本案损失的责任比例划分严重失衡。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已尽到了主要的安全保障义务。事发时，被上诉人同伴金辉因酒后意识不清，盲目、草率跳进泡池被烫伤后，酒店服务人员和被上诉人其余同伴已经到场救治。被上诉人作为成年人且是中学教师，有较高的知识和日常生活常识，对于自身的人身、财产安全应该有更深刻的防范意识，其金辉受伤后赶来查看时更应当预见到泡池周边存在的潜在危险，但被上诉人仍忽视周边潜在危险，不注意自身安全，忙乱中不小心踩空踏入高温泡池，因此本案事故的发生主要是被上诉人自身的疏忽大意所致，被上诉人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②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残疾赔偿金主要是对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的弥补。被上诉人作为国家公务员，其因皮肤瘢痕形成导致的伤残，对其实际收入并无影响，该费用在计算时应当进行调整降低。根据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主要是松解疤痕和对症支持治疗，既然被上诉人的伤残就是根据其疤痕面积来进行评定，因此后续治疗费与残疾赔偿金系重复计算的项目，两者只能支持一项。③由于本案的发生主要是被上诉人自身原因所致，上诉人承担责任也是基于法律对酒店经营者的安全保障义务规定，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的损害发生并无故意，只存在较轻的过失，因此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不应当支持。3、一审判决对诉讼费用承担分配不当。本案诉讼标的为437533.67元，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95771.47元，占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标的比例为44.74%。诉讼费用的分担也应根据该比例予以确定，但一审确认上诉人承担的诉讼费为4250元，占85%，超出了上诉人的败诉比例。综上，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李银华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警示标志，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该告示加重了消费者的责任，故不属于警示标志，仅属于店堂告示。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该酒店在告示中已经承诺了相应的服务要求，在安全告示中也明确了游泳池的开放时间，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并没有履行上述义务和合同约定的义务，故应承担主要责任。3、对于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失还是一般过失的问题。李银华虽然是一名教师，具有较高的生活常识，但本案是上诉人违反了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而导致的侵权之诉并非校园侵权之诉，所以李银华只应承担一般过失，一审适用法律是正确的。另外，虽然李银华与金辉是同伴，但之前二人并不认识，事先李银华也不知道金辉受伤的事实，李银华对金辉并无施救的义务。李银华是去泡澡时因光线不够且无明确提示该地有儿童泡池才致伤的。李银华的职业为教师，有教学任务，本次事故导致李银华的教学生涯受到影响，但一审却没有支持李银华的误工费不当，但是李银华本着谅解、宽容的态度解决问题，就没有再对误工费提出上诉。4、精神抚慰金属法定的赔偿项目，李银华的伤情给李银华造成了精神上的损害，严重影响了李银华的生活品质，故一审对精神抚慰金进行赔偿正确。综上，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除上诉人对一审认定李银华受伤的原因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也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因伤所致的损失应如何承担责任？精神抚慰金应否纳入损失范围？后续治疗费与残疾赔偿金是否重复计算？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事故发生的时间为晚上约9时许的事实均无异议，而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照片能够证明上诉人游泳场所的营业时间是早7：30-晚22：00，即本案事故发生于上诉人的正常营业时间内。上诉人作为该游泳场所的管理人，对于正常营业时间内在该场所消费人员负有基本安全保障的义务。泡池作为上诉人的主要经营内容，对于泡池水温应适宜人体要求，不会对消费者造成损害属于上诉人经营范围应提供的安全保障内容。但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正常营业期间因泡池水温过高致烫伤，而上诉人又不能对处于正常营业期间的泡池温度过高原因作出合理解释，一审确认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因烫伤所致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关于其只应承担次要责任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因被上诉人所受伤害为烫伤，且在案证据鉴定意见书能证明被上诉人因烫伤致体表瘢痕形成（占体表面积的34%），一审确认本案事故给被上诉人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符合客观实际，上诉人关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关于精神抚慰金诉讼请求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于2014年5月21日的《大理白族自治州医院出院证》的出院后注意事项第2项中明确出院后应注意“防止疤痕增生”，且2014年8月28日大理州医院在对被上诉人伤情复查时发现“双下肢部分疤痕形成，仍处于增生期改变”，而上诉人又不能提供证明证明后续治疗费中松解疤痕的治疗能使被上诉人的伤残情况降低或消除，故本案中的后续治疗费属于合理医疗费用支出，一审确认将后续治疗费纳入被上诉人因伤所致的损失范围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后续治疗费与残疾赔偿金重复计算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恰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杜宝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月秀审判员  沈春梅审判员  杨晓钟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邹志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