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洛民金终字第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会珍，女，196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偃师市人。委托代理人：原宗保，河南一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老城支行。住所地：洛阳市老城区中州东路***号。负责人：黄旭峰，行长。委托代理人：白刚，男，该支行风险管理部专员。委托代理人：韩纯民，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会珍、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老城支行（下称老城支行）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4）老民初字第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田会珍的委托代理人原宗保，被上诉人老城支行的委托代理人白刚、韩纯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5月28日，洛阳市正林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林公司）向老城支行借款60万元，期限一年，田会珍以自己价值90.46万元的房产为该6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因借款到期后未偿还，老城支行于2005年6月8日向洛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洛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7月28日作出（2005）洛开经初字第350号民事调解书，老城支行、正林公司及田会珍达成调解意见，由正林公司分期、分批偿还借款，由田会珍对上述60万元借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该调解生效后，当事人未按调解书内容履行，老城支行也未就调解书内容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老城支行向田会珍协商还款事宜，并承诺免除全部利息。2012年8月30日，田会珍向老城支行支付5万元，老城支行工作人员向田会珍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田会珍减免利息款项（本金）伍万元整。2013年1月，田会珍与老城支行及正林公司达成“减免利息意向书”一份，该意向书约定：一、乙方（正林公司）于2003年5月28日在甲方（老城支行）贷款60万元，至2013年1月9日尚欠本金55万元，利息905689.98元，由丙方（田会珍）房产抵押担保。二、因乙方经营困难，现处于关闭状态，无能力偿还贷款利息，经三方协商达成协议，由丙方偿还本金55万元，2013年1月31日前偿还本金5万元，2013年2月28日前偿还本金15万元，20l3年3月31日偿还本金35万元。减免息方式为先还后免，一次性减免。减息金额905689.98元，在申报和还款实施过程中新产生利息一并减免。三、本意向书所列事项须经甲方上级行批准生效。该减免利息意向书只有田会珍和老城支行签注，正林公司未签注，且落款时间未标注具体时日，只显示为20l3年1月。2013年1月15日，老城支行要求田会珍出具还款承诺书，附带在老城支行的债务减免（减免息）的处置预案之后，由老城支行报上级行批准。该处置预案及意向书未被批准。2013年1月15日田会珍向老城支行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内容为：我为正林公司抵押担保的借款，现尚欠贵行贷款本金伍拾伍万元整，我承诺保证在2013年3月31日前还清贷款本金伍拾伍万元整。2013年1月30日，田会珍向老城支行支付5万元，老城支行工作人员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田会珍减免利息款项（本金）伍万元整。另查明：正林公司成立于1996年8月16日，经营期限至2005年10月20日，法定代表人刘木生，该公司注册登记时股东分别为田会珍（出资比例11.8％）、蒋红征（出资比例29．4％）、焦军丰（出资比例29.4％）、刘木生（出资比例29.4％）。2010年6月10日，正林公司被工商部门核准吊销。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签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原告田会珍（借款担保人）与被告老城支行（出借人）签订的减免利息意向书虽然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表示，但由于主债务人正林公司（借款人）未在该意向书上签章，且该公司的其他股东也未在该意向书上签注，事后亦未追认，故该意向书实际并未成立，亦未生效。原告田会珍的还款承诺书是在减免利息意向书的前提下所做的意思表示，意在60万元贷款利息全部免除的情况下的一种保证承诺，该还款承诺书及减免利息意向书共同作为被告老城支行向上级行报送的债务减免（减免息）处置预案的相关材料。由于减免利息意向书除了约定减免利息外，还约定了借款本金的偿还内容，而还款承诺书又恰恰是对减免利息意向书的一种保证承诺，因减免利息意向书未成立亦未生效，故该承诺书未生效。关于原告田会珍向被告老城支行支付的10万元问题，因正林公司与被告老城支行的借贷关系并未解除，原告田会珍曾为该6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且在民事调解书中约定由田会珍承担贷款本金及利息清偿的担保责任，故田会珍向老城支行支付的10万元不存在老城支行不当得利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田会珍与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老城支行于2013年1月签订的减免利息意向书未生效；二、原告田会珍于2013年1月15日向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老城支行出具的还款承诺书未生效；三、驳回原告田会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400元，由原告田会珍承担。宣判后，田会珍、老城支行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田会珍上诉称：一审中原审中上诉人田会珍提交的2012年8月30日、2013年1月30日农行老城支行工作人员向田会珍出具的收据内容中明确注明：今收到田会珍减免利息款项（本金）伍万元整。从该收据的内容上可以明确认定，所付10万元的性质为“减免利息意向款（本金）”。从该款项的性质可以看出，该10万元是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达成的减免利息意向书及还款承诺书是相互印证，整体一致，不可分割的。该10万元是在减免利息意向书及还款承诺书签订前暂时交给个人的，然而减免利息意向书及还款承诺书未生效、未成立，既然减免利息意向书及还款承诺书未生效、未成立，那么基于减免利息意向书及还款承诺书而先期给付个人的10万元应当由被上诉人予以返还。被上诉人收取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不当得利。虽然，正林公司与农行老城支行存在借贷关系，且田会珍为担保人，但是老城支行完全可以通过2005年的民事调解书在执行程序中解决。请求判令：l、改判被上诉人老城支行返还10万元整及利息（利息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由老城支行全部承担。老城支行答辩称：由于田会珍以其房产为正林公司在我行的贷款60万元进行了抵押担保，该借款及担保关系一直存在，因此田会珍负有担保偿还贷款的责任。后在我行多次催要下，其自觉先后支付了两个5万元的贷款本金，共计10万元，是其履行义务的行为，也是法定行为，因此原审法院判决田会珍已经支付的10万元不应返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田会珍的上诉请求等。老城支行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审判原则，被上诉人田会珍第1项诉讼请求是：“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减免利息意向书及还款承诺书未生效。”但是在庭审中将该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减免利息意向书及还款承诺书未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未生效”显然是“判”与“求”不相符。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事实是：1、上诉人从未向田会珍承诺过免除全部利息。田会珍出具的还款承诺书，是基于其对正林园林公司60万元贷款本息负有抵押担保责任而出具的，出具的时候还没有处置预案，该还款承诺书并不是基于减免利息而作出，是其独立的真实意思表示。2、减免利息意向书是田会珍与上诉人单独达成的一个协议，已依法成立，只是没有得到老城支行的上级行批准，没有生效。减免利息意向书并不是还款承诺书产生的基础，即使减免利息意向书未成立，也不影响还款承诺书的成立和生效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改判为驳回田会珍在一审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田会珍承担。田会珍答辩称：一、原审中答辩人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减免利息意向书及还款承诺书未生效”。庭审中，法庭要求明确诉讼请求，答辩人明确请求为未成立。其理由是减免利息意向书为三方协议。即甲方老城支行，乙方洛阳市正林园林有限公司，丙方田会珍。该意向书仅有甲方和丙方的签名和盖章。从形式上缺少一方签名或盖章，故该意向书未成立。原审认定“该意向书实际并未成立，亦未生效”，并不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审判原则。答辩人仍然认为该“意向书”是未成立的，未成立是未生效的前提。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意向书和承诺书，双方引起多起诉讼。其中，由田会珍诉洛阳市洛龙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第三人老城支行，确认抵押权消灭，注销他项权证的行政案件由洛龙区法院审理判决，二审维持。该案审理中田会珍向法庭出示的证据农行资产处置分类目录表，所记载的减免利息有关预案中意向书、承诺书属于请示类不可缺少的文件。老城支行质证中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案原审已生效的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中表述“在双方协商期间，老城支行及田会珍初步达成还款及减免利息的方案的同时，应老城支行要求田会珍书写了还款承诺书，附带在老城支行的债务减免处置预案之后，由老城支行一并上报农行上级分行批准”。上述查明的事实充分证明：减免利息的处置预案、减免利息意向书、还款承诺书不可分割，这也是老城支行上报减免利息的必备文件。老城支行主张都是单独存在的理由完全不能成立。三、关于正林园林公司营业执照已于2010年被吊销的问题，营业执照被吊销，主体并未丧失。虽然田会珍是正林公司的股东，在未授权的情况下，当然不能代表公司等。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相同。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的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签章时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而本案所涉减免利息意向书涉及三方当事人，主债务人正林公司并未在该意向书上签章，故该意向书并未成立，亦未生效，由此，田会珍基于减免利息意向书所做出的还款承诺也未生效，老城支行称该还款承诺系田会珍独立的意思表示缺乏依据，原审对此认定正确。关于田会珍向老城支行支付的10万元问题，因田会珍支付该款是基于其作为股东的正林公司与老城支行之间原有的借贷关系，且其本人亦作为担保人提供了担保，该支付行为属自愿行为，故其上诉称老城支行收取该款系不当得利的说法不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得当，应予维持。田会珍与老城支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双方的诉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田会珍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老城支行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田会珍负担2200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老城支行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娜审判员 周艺军审判员 甄开辉二〇一五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张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