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马桥河村同心片二村民小组，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马桥河村同心片二组。负责人：叶自力，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咪，湖南琼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玲，湖南琼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博洪，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马桥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马桥河村河东马重建地1排4栋1号。法定代表人：吕宇峰，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马桥河村同心片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同心片二组）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马桥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桥河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0112民初2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心片二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李某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李某户口在同心片二组，而没有查实李某是否在同心片二组生产、居住、生活等，一审法院便认定李某具有同心片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系事实没有查清，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判决错误。1、李某自1996年依据长沙市95号令征收开始，至今没有居住在同心片二组，也没有在同心片二组生产、生活。2、李某没有在同心片二组履行村民应尽义务，以维护集体经济组织利益之行为。3、户籍只是认定其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形式要件，其是否长期在户籍地生产、生活才是认定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身份的核心要件。本案李某没有在同心片二组生产、居住、生活，故一审法院仅凭户籍认定其具有同心片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系事实不清，认定错误。二、李某先后于1996年因长石铁路项目被长沙市人民政府依据95号令征收、在2010年因“大北农项目”被长沙市人民政府依据《长沙市征地补偿实施办法》（长沙市人民政府令第103号）征收，并享受了安置补偿待遇，故其对同心片二组本次指标款不享有分配权益，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没有查实，属于对事实遗漏。李某1996年被长沙市人民政府依据95号令征收，被安置在同兴片一组，自此就在同兴片一组生活。后其经常居住地同兴一组在2010年因政府“大北农项目”被征收，李某系当时的安置对象。其当时享受了作为失地农民该批次征地补偿安置待遇，而一审法院对此关键事实没有查清，李某对于同心片二组本次指标款不享有分配权益。三、本案案涉款“两安用地指标款”是同心片二组在2002年依据长沙市人民政府令第60号令征收土地遗留的款项，李某不是当时征收对象，没有享受土地征收安置待遇，所以其不享有案涉“两安用地指标款”的分配权益。“两安用地”即“生活安置用地”和“生产安置用地”，系对依据《长沙市征地补偿安置条例实施办法》（长沙市人民政府60号令）征地拆迁的失地民众进行的留用土地安置。根据《长沙市征地补偿安置条例实施办法》（长沙市人民政府60号令）：采取留用土地安置，村民生活安置留地指标按55平米每人，核算到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生产安置留地指标按被征地面积6%-10%的比例核算到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政府规定：望城的生产安置留地指标按被征地面积的7%核算。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长沙市人民政府60号令实施期间望城区“两安”用地遗留问题处置方案）的通知（望政办发[2015]140号）明确了该方案适用于望城县区域内按60号令实施的征地补偿安置，且按城市规划要求采取留用土地集中统一安置的项目。该次两安用地指标款系长沙市望城区政府对2002-2009年同心片二组依据长沙市60号令征地拆迁的失地农民生产留用地指标回购而产生，系60号令的历史遗留问题。李某当时不是60号令征地拆迁安置对象，其也不是案涉两安用地的分配对象，因此，李某不具备该次两安用地指标款分配的主体资格，无权享有分配权益。四、《两安用地指标款分配协议》经同心片二组全体户主多次开会经三分之二以上户主通过、并经村、街道等上级部门对该协议内容同意认可后才实施，该协议程序、内容均属合法有效，同心片二组按分配方案实施没有侵犯李某权益。同心片二组制定的《两安用地指标款分配协议》系经全体户主三分之二以上通过、其分配内容经村委会、联村领导和街道办事处签字认可后才实施，该协议并没有违反现行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无效之情形，且同心片二组已将收到的两安用地指标款全部发放到位，同心片二组不存在任何过错、过失行为。本次两案用地指标款分配方案是充分体现村民自治原则，现在同心片二组已经按照《两安用地指标款分配协议》实施到位，李某早已不在同心片二组生产、生活，其诉讼要求享有同心片二组本次案涉两安用地指标款分配权益于法无据。五、李某的房屋于1996年因石长铁路项目被长沙市人民政府依据95号令征收。在2010年因大北农项目又被长沙市人民政府依据长沙市征地补偿实施办法和长沙市人民政府第103号令征收。李某已获得了国家货币安置补偿，并具有了相应的生活保障。李某的户口已转为非农性质，若其重复享受土地征收补偿权益，会损害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同心片二组的全部上诉请求，以维护同心片二组合法权益。李某辩称：一、李某是同心片二组的村民小组组员，其依赖于同心片二组的集体经济。二、李某的征收情况已经在一审予以查明。李某所居住的同心片二组此次征收中亦有分配款项，但李某并没有在同心片二组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享受的权利。三、长沙市征地补偿安置条例实施办法60号令和103号令，并非排除关系，而是继承关系。本案中，被征收的土地是在60号令实施期间征收的。此次征收款补发亦是按照60号令。而60号令实施期间以及该土地征收期间，李某是同心片二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上事实均在一审予以查明。综上，李某一直是同心片二组的村民，未在其他村民小组当中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权益，户籍也从未变动。故其应当享受此次征地补偿款的分配。马桥河村委会述称：分配方案是严格按照区里指导意见进行分配，所有资金到村里后，分配方案经过了清理核算组核算过后进行公示许可后进行发放的。广大群众需认可两安用地的数据，清理核算以后，马桥河村召开了四议两公开的多次相关会议，形成了马桥河村两安用地分配方案，进行了公告公示，全部核算到组，村上没有截留一分钱。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同心片二组、马桥河村委会支付李某两安用地费124000元；2、判令同心片二组、马桥河村委会支付李某资金占用利息，以124000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20元月1日起计算至两安用地费支付到位；3、判决同心片二组、马桥河村委会承担李某本案的律师费用1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同心片二组、马桥河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于1960年12月15日出生，其出生后即落户至同心片二组，系同心片二组的原著民，并在同心片二组承包了责任田，李某的户籍一直未迁出。另查明，“两安用地”即“生活安置用地”和“生产安置用地”，根据《长沙市征地补偿安置条例实施办法》（2000年3月16日施行，以下简称60号令）第七条和望政办发〔2015〕140号文件规定，对施行60号令期间马桥河村范围内征拆项目进行核实，并按照政府的指导性文件核算，马桥河村委会在扣除生活安置用地面积后，村级两安用地指标为260.64亩，折算指标回购款总计109468800元。马桥河村委会将两安用地指标款中的10%用于动迁人口3014人分配；90%按60号令征收面积在两安用地指标260.64亩中所占比核算到组集体。2019年12月31日，同心片二组就两安用地指标款达成《两安用地指标款分配协议》，协议上载明：“……1、103号令征收的不在此方案分配；……3、2009年以后新增人口，不在此方案的分配；4、新增人口103号令的，统一由组调整壹万元每人作为补偿；5、不同意以上的可以咨询法律，如官司败诉，组调整的壹万元将给予取消；……”。在庭审过程中，同心片二组的负责人陈述，截止到2019年12月31日分配协议签订之日出生的都为新增人口。后，同心片二组将该组获得的两安用地指标款以人均38000元的标准向原著民进行了发放，以人均10000元的标准向新增人口进行了发放，但以李某因103号令已获得征收补偿为由拒绝向李某进行发放。又查明，李某家庭户在同心片二组承包的部分土地在60号令施行期间被征收。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因此，本案所涉征收分配方案确定时，李某是否具有同心片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判断其是否享受集体收益款分配的依据。李某出生后便落户同心片二组同心片二组，并在同心片二组同心片二组承包有责任田，故李某原始取得同心片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之后，李某的户口一直未迁出，且没有证据证明李某在其他集体经济组织享受成员待遇，故李某仍然具有同心片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有与同心片二组其他组民同等待遇，故对李某主张同心片二组支付其两安用地费38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系因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享有的权益，该资格及权益应由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别享有，故对于李某主张的其家庭成员的份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家庭成员可另行起诉进行主张；对于李某在诉求中的律师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因李某家庭户在同心片二组承包的土地因60号令部分被征收，结合案涉两安用地指标款的性质，对同心片二组所提出的李某非60号令的征收对象不应享有该款项分配权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心片二组系马河桥村委会的下属村民小组，马河桥村委会对村民小组在事关全体村民重大利益的事项上（诸如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等）具有一定的监督、管理和指导职责。但马河桥村委会并非同心片二组上述案涉款项的受益方，亦同心片二组上述案涉款项分配的决议主体，由马河桥村委会在保管、监管同心片二组的财产范围内对同心片二组上述款项支付义务承担补充给付责任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马桥河村同心片二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某两安用地费38000元；二、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马桥河村村民委员会在保管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马桥河村同心片二村民小组的财产范围内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980元，减半收取计1490元，由李某负担1067元，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马桥河村同心片二村民小组负担423元。二审中，同心片二组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征收证明，拟证明李某在1995年因石长铁路项目被征收后，并未在同心片二组居住生活。此次案涉两安用地指标款并不是基于该次征收项目所产生。证据二、证明（长沙市望城区征收地服务中心）、被拆迁人员证明、证明（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办事处），拟证明：1、李某于2010年依据长沙市人民政府103号令被再次征收，该次征收安置系货币安置政策，并未分配生产用地和生活用地。此次案涉两案用地指标款亦不是基于该次征收项目而产生，李某已经享受了安置政策。2、李某依照长沙市人民政府103号令征收后，其户口性质已转为非农户口，并于2010年6月开始享受社保待遇、集体收益款。这是对失地农民给予的安置补助。李某户口性质已为非农户口，因此其无权参与此次分配。证据三、长沙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长沙市人民政府60号令实施期间望城区“两安”用地遗留问题处置方案》的通知（望政办发（2015）140号），拟证明此次案涉两安用地指标款是解决60号令实施期间的历史遗留问题，系针对依据长沙市60号令征收拆迁人员给予的安置补偿，并非一般的集体土地补偿款。证据四、马桥河村两安用地指标款分配方案公告、马桥河村两安用地动迁人口明细，拟证明两安用地及生活安置用地和生产安置用地系60号令征收拆迁而产生，李某并非60号令征收拆迁安置对象亦非动迁人口。同心片二组依据村民自治原则制定的分配方案，系经小组全体户主2/3以上签字认可。在村委会街道办事处的同意下实施的，不存在任何过错、过失。证据五、（2019）湘01民终7261号民事判决，拟证明该份判决书是审判员刘应江法官做出来的。该份判决书上面载明了该案的当事人也是已经享受了国家103号令的征收政策以后，对于其要求享受土地补偿征收土地补偿款的权益是驳回的。证据六、城镇职工退休待遇核定表，拟证明李某已经享受了正常退休，在2020年9月1号开始每月领取退休金1418.95元。这与同心片二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证明李某享受了国家103号令征收政策，获得了国家货币安置补偿，且已转户参保，有了相应的生活保障，故不应享有同心片二组收益分配权益。李某质证称：对证据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马桥河村委会属于被告之一，其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仅能作为马桥河村委会辩称理由之一，且该部分事实在一审庭审时查清，详见一审庭审笔录。对证据二中长沙市望城区征地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的三性予以认可，但对白沙洲街道办事处出具的两份证明，因缺乏经办人或者负责人签字，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法性，故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的三性不予认可，政策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的形式要件，故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对证据四，一审时同心片二组曾提交，以一审质证意见为准，不再进行质证。对证据五的三性不予认可。首先，该证据并非产生于本案案件事实，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其次，该民事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要件，故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最后，该案件与本案并非类案，两案存在明显不同之处。证据六并非二审新证据，在一审时完全有理由和时间进行调取，所以不应当被认定。对证据六的证明目的，在一审李某已经充分向法庭陈述并记录在一审庭审笔录中，也不属于新调查的事实。该证据无法证明李某不能分配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利益。此外，李某购买的是灵活就业保险。一审当中李某提交的同心片一组两安用地指标款分配明细表，该表中所有人都经历大北农项目的征收，此次政府仍然拨发了两安用地指标款并分发完毕。而居住在同心片一组的李某未在同心片一组参与分配。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关联性，因该三份证据所涉及的均非2002年至2009年期间的征收事宜，故对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三予以采信。证据四一审法院已组织当事人质证、并进行认证，故不重复认证。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但该案事实与本案事实不同，故对关联性不予采信。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仅能证明李某因2011年大北农扩征项目进行安置，与2002年至2009年期间的征收无关，故对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某系同心片二组的村民，虽其因95号令征收被安置到同心片一组居住，但其户籍仍在同心片二组，在同心片二组仍有部分承包地，并未脱离集体经济组织生产、生活，因此，李某仍系同心片二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002年至2009年期间，李某在同心片二组的承包地因60号令被征收。现长沙市望城区政府对60号令征收的遗留问题进行处理，对当时的两安用地以回购的方式进行现金补偿。根据两安用地指标款分配方案，除10%的指标款用于动迁人口分配，90%按征收面积分配到组集体。李某作为同心片二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享有与其他成员同等的权利，同心片二组应当按照相同的分配标准向李某分配涉案款项。关于同心片二组上诉称李某已因103号令被安置并转户参保故不应参与分配的意见，因2011年大北农扩征项目中李某系房屋被征收而转户参保，李某的该次安置与60号令征收并无关联性。加之，涉案款项的发放系基于政府处理2002年至2009年期间的征收历史遗留问题，因此，李某因103号令被征收安置不具有溯及力，即不宜以李某后来被征收安置而否定其之前已存在之权益，故对同心片二组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同心片二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马桥河村同心片二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柏寒审判员刘应江审判员高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周 丽 花 书   记 员 柴 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