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2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家开发银行，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法定代表人：赵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斓枫、余道轩，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湟水河闽宁建材批发部，住所地：西宁市城北区祁连路。经营者：方玉銮，男，汉族，XXX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福建省莆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秀清，女，汉族，XXX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原审被告：青海世全集团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法定代表人：唐凤连，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西宁世全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法定代表人：唐凤连，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燕，女，汉族，XXX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公司法务，住青海省西宁市。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水，男，汉族，XXX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公司副总经理。原审被告：青海省信用担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法定代表人：左玉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女，汉族，XXX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建龙，男，汉族。XXX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玉树市。上诉人国家开发银行、西宁湟水河闽宁建材批发部（以下简称闽宁建材批发部）因与被上诉人吴秀清、原审被告青海世全集团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西宁世全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青海省信用担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家开发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斓枫、上诉人闽宁建材批发部经营者方玉銮、原审被告青海世全集团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及西宁世全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燕、原审被告青海省信用担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到庭参加诉讼。因被上诉人吴秀清下落不明，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进行公告送达，公告期满，吴秀清仍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缺席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家开发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2.改判支持国家开发银行在原审判决中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即方玉銮对本案的债务应当承担共同责任；3.闽宁建材批发部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中，国家开发银行在起诉时将方玉銮列为被告，后又追加方玉銮配偶吴秀清作为被告，同时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闽宁建材批发部、方玉銮和吴秀清共同向国家开发银行支付案涉本金、利息、罚息、利息的复利、罚息的复利、律师费和违约金。但原审法院在判决中遗漏了被告方玉銮，且在“本院认为”部分未提及遗漏该当事人的原因，亦在诉讼请求及判项中未提及方玉銮。二、闽宁建材批发部应依约向国家开发银行支付违约金。（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合同双方当事人可以针对同一违约行为进行多种违约责任的约定。既可以约定逾期还款的利息，也可以约定违约金，且可以同时要求违约人同时承担多种违约责任，原审法院不能因为国家开发银行主张了多种违约责任，就认定是重复主张进而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判例，一般金融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只要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都应该肯定合同的效力。本案受理于民间借贷新规之前，应适用民间借贷旧规的规定，即只要约定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只要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国家开发银行关于违约金的诉求就应得到支持。（二）违约金的性质是“以补偿为主、以惩罚为辅”，本案中结合《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的履行情况、闽宁建材批发部的过错程度及上诉人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再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的衡量，闽宁建材批发部应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补偿国家开发银行受到的损失。闽宁建材批发部上诉请求：1.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的罚息97440元、利息的复利649.93元、罚息的复利1548.05元。依法改判，给予免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国家开发银行承担。事实及理由：我批发部在积极筹措资金归还银行贷款的时候遭遇了新冠疫情，导致贷款无力归还。通过银保监会出台的《关于加强银行业保险业金融服务，配合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的通知》及中国人民银行、财政部、银保监会、证监会、外汇局联合出台的《关于进一步强化金融支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的通知》可以看出，国家均要求各金融机构对受疫情影响较大的批发零售、住宿餐饮、物流运输、文化旅游等行业，以及有发展前景但受疫情影响暂遇困难的企业，特别是小微企业，不得盲目抽贷、断贷、压贷。对受疫情影响严重的企业到期还款困难的，可予以展期或续贷。通过适当下调贷款利率、增加信用贷款和中长期贷款等方式，支持相关企业战胜疫情灾害影响。对于由于疫情无力还款的小微企业应该给予支持。所以银监会等主管部门的文件为企业和银行联合对抗疫情指明了方向，银行应当主动承担社会责任，通过降息、展期或续贷等方式为企业分担压力和损失。所以，请法院结合目前特殊的疫情情况，对银行主张的罚息和复利不予支持，给予减免。并请求法院判决分期还款。青海世全集团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及西宁世全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共同辩称，对于担保的事实不持异议，只是请求法院对于闽宁建材批发部承担的罚息和复利给予合理的减免，因为罚息和复利已经计算过了，违约金属重复计算，希望二审驳回国家开发银行对违约金的诉求。青海省信用担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对本案事实没有异议，但是借款双方对于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不明确。对国家开发银行主张的违约金，虽然有合同约定，但是属于重复主张，请求不予支持。闽宁建材批发部是方玉銮的个体工商企业，应当判决方玉銮个人也承担还款责任。国家开发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闽宁建材批发部与吴秀清向原告偿还至2020年4月8日的借款本金2000000元，利息20010元、罚息97440元、利息的复利649.93元、罚息的复利1548.05元。并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4月9日起以累计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1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再上浮50%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的罚息，以累计未还利息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1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计算至利息实际清偿之日的复利，以累计未还罚息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1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再上浮50%计算至罚息实际清偿之日的复利；2.被告闽宁建材批发部与吴秀清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5000元；3.被告闽宁建材批发部与吴秀清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000元；4.被告青海世全集团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西宁世全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在一、二、三项诉讼请求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保证；5.被告青海省信用担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一、二、三项诉讼请求范围内承担一般责任保证；6.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8月27日,被告闽宁建材批发部与原告签订了《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闽宁建材批发部提供借款2000000元,借款期限从首笔提款日起,至最后一笔贷款还本日止,共计一年。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按提款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限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借款利率随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限档次人民币基准利率的调整而调整。合同约定还款方式为按季结息,按还款计划还本。合同同时约定,借款逾期原告有权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合同执行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对逾期借款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违约的,原告可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同时要求借款人限期偿还已发放的贷款本息，支付借款余额1%的违约金。因借款人违约而发生诉讼的,贷款人为该诉讼支付的律师费应由借款人承担。合同签订之前的8月7日，被告吴秀清及方玉銮出具承诺书承诺夫妻共同清偿。2018年8月27日,被告青海世全集团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西宁世全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分别与原告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二被告为原告与闽宁建材批发部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每笔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三年。2018年8月27日,被告青海省信用担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被告青海省信用担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原告与闽宁建材批发部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一般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每笔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三年。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8月31日向闽宁建材批发部放款2000000元,但闽宁建材批发部未能按约偿还借款本息,青海世全集团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西宁世全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青海省信用担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也未履行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出被告闽宁建材批发部借款及欠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的事实原告提交的证据予以了证实，各被告亦予以认可，应予认定。被告闽宁建材批发部未按合同约定还款付息，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本息及罚息、复利。被告闽宁建材批发部系方玉銮家庭个体经营的商铺，被告吴秀清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被告提出原告的利息、罚息及复利过高的意见，经核实，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及利息的复利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原告的此项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因被告承担了利息、罚息、复利等的违约责任，再主张违约金属重复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被告青海省信用担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辩称的贷款利率应当用市场报价利率的意见因双方借款合同关于贷款利率有约定，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青海省信用担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一般保证人，在本案中应承担一般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原告主张的借款事实成立，被告闽宁建材批发部及吴秀清应向原告共同偿还借款及利息、罚息、复利等。被告青海世全集团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西宁世全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闽宁建材批发部、吴秀清共同偿还原告国家开发银行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支付截至2020年4月8日的利息20010元、罚息97440元、利息的复利649.93元、罚息的复利1548.05元。各项合计2119647.98元。二、被告闽宁建材批发部、吴秀清向原告国家开发银行支付自2020年4月9日起，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借款合同约定方式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利息复利、罚息复利。三、被告闽宁建材批发部、吴秀清向原告国家开发银行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四、被告青海世全集团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西宁世全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上述全部债务向原告国家开发银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被告青海省信用担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上述债务经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时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六、驳回原告国家开发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本案诉讼费24037元减半收取12018.5元，由被告闽宁建材批发部、吴秀清、青海世全集团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西宁世全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闽宁建材批发部、吴秀清、青海世全集团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西宁世全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本案二审期间涉及的新旧法律适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实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实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实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且不属于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情形，故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国家开发银行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遗漏方玉銮作为被告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应列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共同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本案中，闽宁建材批发部系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是依法经过工商登记的个体经济组织，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为方玉銮，与实际经营者一致，一审法院将该字号列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闽宁建材批发部以户的名义独立进行民事活动，独立享受权利并承担义务，一审法院以闽宁建材批发部为被告并列明方玉銮系经营者即可，方玉銮不是承担还款责任的适格被告。关于国家开发银行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国家开发银行与闽宁建材批发部签订的借款合同第十九条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规定，闽宁建材批发部未按约足额归还借款本息的行为构成违约，国家开发银行因其违约受到的损失主要是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国家开发银行对此已向闽宁建材批发部主张借款本金的利息、罚息、复利，再行主张闽宁建材批发部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国家开发银行系经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不适用该司法解释，本院对国家开发银行关于支持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亦不予采纳。关于闽宁建材批发部请求减免罚息，利息的复利、罚息的复利的上诉请求。根据《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逾期国家开发银行有权计收利息、罚息及利息的复利。该上诉请求与法律规定及借贷双方的合同约定相悖,一审法院对此项判决并无不当，闽宁建材批发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国家开发银行及闽宁建材批发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27元，由上诉人国家开发银行负担24037元，西宁湟水河闽宁建材批发部负担22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爱萍审判员 祁小芹审判员 丁笑曦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滕 岳书记员 闫 玲附：二审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