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焦炭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雷艳军，上海肖波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建发（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正，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铭蔚，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省焦炭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山西焦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建发（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焦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雷艳军，被上诉人建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正、马铭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3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编号为MSC131031的《采购合同》（以下简称系争采购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山西焦炭公司）为本合同约定货物的销售方，乙方（建发公司）为合同约定货物的采购方。甲方确认本合同项下交货和财务结算由其下属公司山西焦炭产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焦投资公司）代为办理；标的名称为高温煤焦油，数量6,685吨，单价2,990元（币种为人民币，下同）/吨，金额是19,988,150元，交货时间是2014年1月；煤焦油的指标要求如下，水份小于4%，比重1.06-1.20，灰份0.07%-0.13%；交货地点，甲方指定山焦投资公司自乙方付款之日起60天内交货，乙方向甲方出具的盖有“厦门建发股份有限公司物流管理部业务专用章”的书面发货指令（后附样本）。乙方指定公司凭乙方出具的提货通知正本到甲方指定仓库自提，提货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交付提货方已提货的书面凭证；交货数量6,685吨（实际数量以最终提货为准）；交货方式，甲方仅在收到盖有“厦门建发股份有限公司物流管理部业务专用章”的书面指令和乙方向甲方账户支付相应的验证款项（每批货物发货前，乙方向甲方账户内付一元）后方予以发货；检验方式，以山焦投资公司出厂时提供的化验报告为准；数量计量，以山焦投资公司出厂过磅数量作为结算依据，交货不足部分，甲方应在交货后十日内退还相应货款；结算方式及付款方式，系争采购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乙方以现款预付全部货款，甲方指定公司山焦投资公司自乙方付款之日起60天内交货，并在收到货款后一个月内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给乙方；违约责任为：若山焦投资公司在交货期内未按时交货，甲方应按合同总额的日万分之五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因此导致乙方不能按时交货而产生的一切损失等合同条款。上述合同签订后，建发公司于2013年11月8日向山焦投资公司支付了款项19,988,149元。2013年11月28日，山焦投资公司向建发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9,988,150元的增值税发票，编号是00570042-00570059。2014年4月19日山焦投资公司向建发公司发出回复函称，贵公司于2014年4月17日发至山西焦炭公司的《通知函》已收悉，现回复贵公司：贵公司与山西焦炭公司于2013年10月31日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该合同项下交货和财务结算由我公司办理。上述合同签订后，贵公司履行了货款支付义务，我公司现已将合同中涉及的货物吨数6685吨存放于乌海油罐区。罐区地址：乌海市海南区公乌素镇。联系人：孙建斌。联系电话***。2014年9月23日建发公司向山焦投资公司发出通知函，内容如下，鉴于：贵司已将“MSC131031”号《采购合同》项下的6,685吨货物存放于乌海市海南区公乌素镇焦油灌区，并通知我司可以提货。按照贵司通知，我司拟于2014年10月10日前后安排提取“MSC131031”号《采购合同》项下的6,685吨货物；且我司已于2014年9月22日通知贵司要求加温货物，以便我司能够正常提货。依约，公司应当将货物加温完毕并交付给我司，现由于贵司怠于履行加温货物的义务，导致我司无法正常提货。现再次函告贵司，我司仍将于2014年10月10日前后安排提货，烦请贵司依约在前述提货日期前完成对货物的加温工作。若我司提货时产生其他额外费用，则相应费用应由贵司承担，且我司保留向贵司追索的权利。2014年11月18日建发公司向山焦投资公司发出通知函，该函如下：鉴于我司与山西焦炭公司于2013年10月31日签署《采购合同》，合同约定我司向山西焦炭公司采购高温煤焦油6,685吨，贵司代为办理合同项下交货和财务结算。之后，我司依照合同约定付清全部合同款项，并多次向贵司主张提货均未果，我司于2014年9月23日再次致函贵司，通知贵司加温货物，我司将于2014年10月10日前后提取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但贵司仍然怠于履行合同义务，致使我司至今未能提货。现我司再次函告贵司，我司将于2014年11月24日前后安排提取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烦请贵司依约在前述提货日期前备足全部货物同时完成对货物的加温工作，并以书面的形式告知我司具体时间及联系人，确保届时我司能成功提取全部货物。若届时我司仍无法提货，我司有权解除合同，要求贵司退还全部货款，并保留要求贵司及山西焦炭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建发公司将上述函件抄送给了山西焦炭公司。2014年11月24日建发公司再次发出通知函给山焦投资公司，主要告知该公司，建发公司将于2014年12月1日安排人员前往提取全部货物。并将该函件抄送山西焦炭公司。同时，建发公司于2014年11月30日向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提出申请,申请对建发公司指派的人员到现场提货的情况给予保全证据公证。后经该公证处公证，证明：1、建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玉鹏于2014年12月1日上午11：30分到达内蒙古乌海市海南区公乌素镇的油罐区，因货物量不足且没有加温达不到提货条件，提货失败。2、附于本公证书之后的《现场记录》复印件与原件相符，原件上李玉鹏、吴迪的签字属实。3、附于本公证书之后的照片打印页（共6页，11张照片）为本公证员、本处工作人员邵淳在上述现场所拍摄，与上述现场当日当时实际情况相符。4、附于本公证书之后的光盘（一张）所存录音文件系上述过程中复制建发公司的工作人员吴迪用于现场录音的录音设备上的录音文件所得的复制件，内容与当日当时现场情形相符。双方当事人之间在本案前也有类似的业务存在，且之前的业务均已履行完毕。现建发公司起诉要求判令解除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10月31日签订的编号为MSC131031号《采购合同》；判令山西焦炭公司返还建发公司已支付的货款19,988,149元；判令山西焦炭公司向建发公司支付违约金（自2014年1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合同总金额的日万分之五，暂计至2014年11月30日为3,577,878.85元）。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系争采购合同性质的问题。山西焦炭公司抗辩称系争采购合同系“走单、走票、不走货”的虚假合同，不是真正的买卖合同，其签订合同的目的在于达到企业间的融资，并以此为由否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于法无据。即使如山西焦炭公司抗辩所称“走单、走票、不走货”交易的客观事实存在，在双方签订系争采购合同便建立了买卖关系，山西焦炭公司在系争采购合同中指定的交易代办方山焦投资公司已收取了建发公司支付的系争采购合同项下的货款、并已按约向建发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且发函明确确认符合合同数量的货物存放于乌海焦油罐区的情况下，不能仅仅依据建发公司“未走货”为由，否定双方之间业已形成的买卖法律关系。在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对其所谓“走单、走票、不走货”的交易方式没有明确强制性禁止规定，且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的情况下，山西焦炭公司认为系争采购合同系以买卖为名的企业间融资，缺乏充足的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由此，该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系争采购合同关系依法应当成立，山西焦炭公司经建发公司多次催告要求交货，但山西焦炭公司始终未能交货，山西焦炭公司显为过错方，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建发公司曾催告山焦投资公司交货并明确告知若不交货，建发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但山焦投资公司及山西焦炭公司至今未能交货，因此建发公司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另建发公司要求山西焦炭公司返还货款的诉请，也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应予支持。庭审中，建发公司主动要求将违约金的起算日期由2014年1月7日调整为自2014年1月8日起算，对此该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建发公司与山西焦炭公司于2013年10月31日签订的编号为MSC131031号的《采购合同》；二、山西焦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建发公司19,988,149元；三、山西焦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建发公司自2014年1月8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违约金（以19,988,149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案件受理费103,1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8,196元，由山西焦炭公司负担。山西焦炭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系争采购合同名为买卖合同，实为融资交易行为，建发公司是资金提供方，上海某有限公司是系争资金的实际使用方，山焦投资公司以及上海某有限公司下属部分子公司均为融资链条上的一个环节。本案融资业务自2010年开始前后经过21笔款项支付，资金提供方和资金使用方从未发生过变化，仅最后一笔出现纠纷。因此，上述融资业务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该行为应属于无效行为，法院应基于我国合同法的规定确认系争采购合同无效；二、原审法院庭审程序亦存在错误，山西焦炭公司在原审过程中提出延期举证及追加上海同业煤化集团公司作为第三人申请，但均被拒绝，原审法院也在庭审中多次打断山西焦炭公司发言，在财产保全过程中也存在违法问题。因此，山西焦炭公司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确认系争采购合同无效；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建发公司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辩称：一、山西焦炭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之间所签订的系争采购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建发公司依约向山西焦炭公司支付了货款，山西焦炭公司也向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在交货期届满后，建发公司多次要求山西焦炭公司履行交货义务，但山西焦炭公司均回复货已备足，但却迟迟未发货；由于山西焦炭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建发公司无法提货；二、山西焦炭公司主张本案中的交易存在走单不走货的情况，但事实上本案之前的交易行为系通过指示交付完成的，且系争采购合同的签订是符合真实交易的特征，且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也无需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此，被上诉人建发公司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山西焦炭公司与被上诉人建发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山西焦炭公司主张系争采购合同的签订实际上系建发公司通过“走单、走票、不走货”形式向案外人上海某有限公司提供融资的行为，因此系争采购合同的签订目的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鉴于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中系争采购合同是否应被确认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山西焦炭公司在原审中提供了大量证据用以证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存在“走单、走票、不走货”的情形，就山西焦炭公司原审中所提交的证据而言，该些证据材料并不能直接证明建发公司所支付的款项系作为上海某有限公司的融资款，且许多证据为上海某有限公司单方面制作并提供，故本院认定山西焦炭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建发公司与上海某有限公司之间在本案中存在的投融资关系；其次，本案中系争采购合同中约定案外人上海某有限公司的供货方和开票方，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在系争采购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建发公司在支付了货款后，曾多次向山焦投资公司发送通知函要求提货，山焦投资公司亦通过书面告知函形式确认已准备好货物，并告知建发公司前来办理提货手续。鉴于此，本院认定山西焦炭公司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系争采购合同应属有效。与此同时，根据系争采购合同的约定，山焦投资公司虽然系供货方及开票方，但该合同亦明确约定如山焦投资公司未按时交货，则应由山西焦炭公司向建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故本院认定，山西焦炭公司为系争采购合同相对方，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建发公司有权向山西焦炭公司提出返还钱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综上所述，上诉人山西省焦炭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3,196元，由上诉人山西省焦炭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克强代理审判员  王 敬代理审判员  孙 歆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书 记 员  张 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