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鲁刑一终字第54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正磊，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0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陈成海，山东海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王金如，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0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市第一看守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正磊、王金如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О一五年二月十二日作出（2014）青刑一初字第9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正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0月28日21时许，被告人周正磊、王金如因怀疑被害人赵某丁以介绍工作为由骗取王金如及周正磊朋友的钱款，遂一起到青岛市市北区温州路1号乙-9号“顺祥快餐店”门前找到赵某丁并索要钱款，双方为此发生争执。期间，周正磊持王金如携带的空酒瓶击打赵某丁的头部。随后，周正磊、王金如将赵某丁挟持至青岛市市北区杭州路立交桥桥牌下方的草地处，周正磊持腰带、木棍抽打赵某丁，王金如掌掴赵某丁头面部、持鞋抽打赵某丁，致赵某丁死亡。作案后，周正磊、王金如离开现场。次日22时许，公安人员将周正磊、王金如抓获。经法医鉴定，死者赵某丁符合广泛软组织损伤致创伤性休克死亡。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物证，书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正磊、王金如因琐事殴打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周正磊、王金如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但王金如作用较轻，量刑时应予考虑。被告人王金如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得到谅解，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对被告人王金如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周正磊判处死刑，可不予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周正磊死刑，缓刑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王金如有期徒刑十年。宣判后，被告人周正磊以“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系从犯，认罪态度好”为由，提出上诉。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周正磊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系从犯，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8日21时许，上诉人周正磊、原审被告人王金如因怀疑赵某丁以介绍工作为由骗取了王金如及周正磊朋友的钱款，遂一起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温州路1号乙-9号“顺祥快餐店”门前找到赵某丁并向赵某丁索要钱款，双方为此发生争执。期间，周正磊持王金如携带的空酒瓶击打赵某丁的头部。随后，周正磊、王金如将赵某丁挟持至青岛市市北区杭州路立交桥桥牌下方的草地处，周正磊持腰带、木棍抽打赵某丁，王金如掌掴赵某丁头面部、用鞋抽打赵某丁，致赵某丁死亡。作案后，周正磊、王金如逃离现场。次日22时许，公安人员将周正磊、王金如抓获。经鉴定，被害人赵某丁符合广泛软组织损伤致创伤性休克死亡。上述事实，有业经庭审出示、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证言（1）郭某证实：我是青岛市温州路“速8酒店”保安。2013年10月28日21时40分，一个戴眼镜的男青年（王金如）、一个较矮的男青年（周正磊）与另一个中年男子（赵某丁）在我单位门前争执。王金如拽着中年男子的手，周正磊打中年男子的头和脸，周正磊从王金如手里拿过一个啤酒瓶子打在赵某丁的头上，瓶子碎了。看到这个情况，我就打电话报警了。后来，他们拖着赵某丁走了。次日6时许，我将破碎的啤酒瓶子扫到垃圾箱里。（2）杨某证实：我是青岛市“瑞华苑旅馆”负责人。2013年10月19日、22日，周正磊、王金如分别入住我经营旅馆的9号房间。10月28日23时许，他们二人一起从外面回到旅馆，周正磊身体摇摇晃晃有点站不稳，身上脏兮兮的。（3）王某证实：2013年10月28日12时许，我在青岛市沈阳路劳务市场与赵某丁约定第二天出海捕鱼。20时许，赵某丁给我打电话说“小王”请他喝酒让我一起参加，我拒绝了。第二天8时30分，我拨打赵某丁的电话，有人接电话说赵某丁不在，我以为赵某丁又喝醉了，没在意。后来，我拨打“小王”的电话，“小王”说他昨晚把赵某丁揍得满脸是血。（4）刘某证实：2013年10月29日6时10分，我在上班路上经过青岛市杭州路立交桥下的草地时，发现草地上有一裸体中年男子，已经死亡，男子身上有很多外伤，左肋部有两三道长约10厘米的紫色伤痕，我就打电话报警了。（5）李某甲证实：赵某丁有部分钱在我手里保管，他需要钱时就从我这里取。2013年10月28日17时58分，赵某丁给打电话说要100元用，我们在青岛市海波河公园东门见面，我把钱给了赵某丁后我们就分开了。（6）邱某证实：我与我丈夫李向伟一起在青岛市温州路1乙-9号经营“顺祥快餐店”。2013年10月28日21时30分，一个戴眼镜的男青年（王金如）和一个穿深色长袖T恤衫的男青年（周正磊）与一名中年男子（赵某丁）发生争执，看样子他们三个都喝多了酒。王金如还问我赵某丁是否还了欠我的饭钱，我说已经还了。后来，他们三人就沿着温州路走了。（7）赵某甲证实：本案被害人就是我弟弟赵某丁。赵某丁于1967年2月8日出生，后来赵某丁多年联系不上，我哥哥赵俊富就冒用了赵某丁的身份信息办理了身份证，并改名叫赵某乙。（8）赵某乙（赵俊富）证实：我原名叫赵俊富，我在多年前迁户口时将户口材料丢了。因弟弟赵某丁外出一直没有联系，2007年，我冒用赵某丁的身份信息办理了身份证，并改名叫赵某乙。（9）李某乙证实：我有三个儿子，其中大儿子叫赵俊富，三儿子叫赵某丁，赵某丁1967年出生，已经几年没联系了。另证实，赵某乙户籍上的照片是我大儿子赵俊富。（10）赵某丙证实：大约在2008年，我大弟弟赵俊富在迁户口时户口材料丢失了，他就冒用我三弟赵某丁的身份信息办理了户口，并改名叫赵某乙。我看过公安人员提供的本案死者照片，能确定死者就是我三弟赵某丁。2、勘验、检查、辨认笔录（1）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证实，现场位于青岛市杭州路立交桥桥牌下方的草地上。从现场尸体北侧地面、两树之间等地提取血迹三份，从现场尸体北侧等地皮带残端三份，另还从现场提取卫生纸一份、木棍二根及打火机一个、金属腰带扣二个。（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证人郭某辨认，确认周正磊就是较矮的男青年，王金如就是戴眼镜的男青年。（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证人杨某辨认，确认周正磊、王金如就是分别于2013年10月19日、22日入住其宾馆9号房间的人。（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王某辨认，确认周正磊就是其所说的“小王”。（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邱某辨认，确认周正磊就是穿深色T恤衫的男青年，王金如就是戴眼镜的男青年。（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周正磊辨认，确认王金如就是和他一起实施犯罪的人；周正磊指认了青岛市杭州路立交桥通向孟庄路引桥下北侧草坪、温州路1号乙－9“顺祥快餐店”门前就是殴打被害人赵某丁的地点，“瑞华苑旅馆”就是他和王金如的暂住处；并指认了作案时其穿的牛仔裤。（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王金如辨认，确认周正磊就是和他一起实施犯罪的“周哥”；王金如指认了青岛市杭州路立交桥通向孟庄路引桥下北侧草坪、温州路1号乙-9“顺祥快餐店”门前就是殴打被害人赵某丁的地点，“瑞华苑旅馆”就是其暂住处；并指认了作案时其所穿的上衣。3、鉴定意见（1）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原四方分局出具的（青）公北（刑）鉴（尸）字（2013）102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头部、面部、躯干部、肢体部广泛皮肤挫伤、皮下出血，累计面积达30%以上（依人体重伤标准规定属重伤范畴），剖验见后胸壁广泛肋间肌出血，左侧6-9后肋骨折，心尖部挫伤，小肠及肠系膜局部挫伤出血，表明其多部位、大面积软组织挫伤，结合现场分析认为死因符合创伤性休克致死。根据检验，死者损伤表现为广泛软组织挫伤、多发肋骨骨折，符合钝性外力反复作用造成：其中后背部、左大腿前侧有中空性皮下出血，该损伤特点符合棍棒类工具打击形成；左季肋部有两条带状皮下出血，伴均匀相等的短细条印痕，该损伤符合现场断裂的腰带抽打形成；另外，死者体表多部位的弥漫性皮下出血不排除拳脚的击打作用。根据毒物检验，死者心血中检出乙醇，浓度达235mg／100ml，表明死者生前处于醉酒状态。结论：死者赵某乙（赵某丁）符合广泛软组织损伤致创伤性休克死亡。（2）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出具的（青）公（刑）鉴（物）（2013）375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尸体北侧地面上、尸体北侧树上、两树之间、尸体北侧树下皮带残端上、王金如绿色上衣上可疑斑迹为人血迹，为该未知名死者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2900603×1017；送检尸体北侧皮带残片、人行道南侧20米树下皮带残端、尸体北侧地面卫生纸上、人行道南侧8米处树下木棍上检出DNA，为该未知名死者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2900603×1017；送检周正磊蓝色牛仔裤上可疑斑迹检为人血迹，为周正磊所留的似然比率为2.1406016×1017；送检尸体北侧金属腰带扣上、尸体旁打火机上、人行道30米处树下木棍上未检出DNA；送检周正磊黑白条纹上衣上未检出人血迹。（3）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出具的（青）公（刑）鉴（物）字（2013）375号补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不排除李某乙是该未知名死者（赵某丁）的生物学母亲。4、物证公安人员从周正磊处查获的手机，原审庭审时经周正磊辨认，其确认该手机就是被害人赵某丁的手机；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提取的断裂腰带及木棍，原审庭审时经周正磊、王金如辨认，二人确认木棍和腰带是他们实施犯罪的工具。5、书证和其他证据（1）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原四方分局出具的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本案报警、破案和抓获周正磊、王金如的情况。（2）户籍证明证实，周正磊出生于1982年8月5日，王金如出生于1988年10月23日。（3）被害人赵某丁的亲属李某乙出具的刑事谅解书对王金如表示谅解。6、被告人供述和辩解（1）周正磊供述：2013年8月份的一天，我听索长虎说“老赵”以介绍工作为由骗索长虎请客，先后花费四五百元。我想找“老赵”帮索长虎把钱要回来。案发前十天左右，我与王金如在青岛市康宁路恩波小区一家旅馆合租了一个房间。10月28日晚，我与王金如酒后回到房间，王金如接了一个电话说，“老赵”让他去喝酒。我把“老赵”骗索长虎钱的事告诉了王金如，我们二人商定找“老赵”要钱，不给就揍。后来，我们在康宁路与温州路路口见到“老赵”，我向“老赵”要钱，“老赵”不给，我就上前朝“老赵”的脸上打了一拳并踹了他两脚，我又从王金如手中拿过啤酒瓶子朝“老赵”的头上砸了一下，瓶子碎了，“老赵”头顶流血了。当时，我怕被过路的人发现，就和王金如一起将“老赵”拉到杭州路立交桥下的一处草地。我将“老赵”踹倒，解下他的腰带抽打他的后背，腰带断了。我又从王金如的手中拿过木棍抽打，王金如也拿“老赵”的鞋抽打“老赵”的后背和头部五六下。王金如从“老赵”的口袋中搜出手机交给我，我让“老赵”第二天拿钱赎回手机，后来，我和王金如一起回旅馆睡觉了。第二天22时许，我在旅馆的房间内被公安人员抓获。（2）王金如供述：2012年底，“老赵”以给我找工作为由，骗我拿钱请客吃饭、住宿。案发一周前，我与周正磊在青岛市康宁路恩波小区一家旅馆合租了一房间。2013年10月28日21时许，我们二人在房间喝酒，“老赵”打电话让我到“顺祥快餐店”找他。周正磊说“老赵”骗过他朋友的钱，我们商定找“老赵”要钱，不给就揍。我出门时拿了一个啤酒瓶子揣在裤兜里。我们在“顺祥快餐店”门口见到“老赵”，我上前抓住“老赵”的手，周正磊朝“老赵”的脸打了两三下。我到“顺祥快餐店”问老板娘“老赵”是否还了饭钱，老板娘说还了。周正磊从我手中拿过啤酒瓶子砸在“老赵”的头上，“老赵”的头流血了。后来，我们三人来到杭州路立交桥下一处草地上，周正磊骑在“老赵”的身上打他，又解下“老赵”的腰带抽，腰带断了。我打了“老赵”的头面部几下，还用“老赵”的布鞋打“老赵”的脸，踹“老赵”的肚子。期间，周正磊拿走了“老赵”的手机。我拿来一根撑树的木棍，周正磊拿过去抽“老赵”，我拿藤条抽“老赵”，把藤条抽断了。后来，我们离开现场回到了旅馆，次日被公安机关抓获。以上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关于上诉人周正磊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周正磊伙同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致一人死亡，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上诉人周正磊与原审被告人王金如共同预谋、共同积极实施故意伤害他人的犯罪行为，二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相当，均为主犯。故上诉人周正磊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正磊、原审被告人王金如仅因琐事即殴打他人，致人死亡，二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且二人犯罪手段极其残忍，情节恶劣，造成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周正磊、王金如共同预谋且均积极参与故意伤害他人的犯罪行为，二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照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鉴于原审被告人王金如作用相对较轻，本案一审审理期间王金如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对其作出从轻处罚；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周正磊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亦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且周正磊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依法可酌情对上诉人周正磊从轻处罚。故上诉人周正磊及其辩护人所提“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亲属谅解”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青刑一初字第9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周正磊的定罪部分和对被告人王金如的定罪量刑部分，即被告人周正磊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金如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青刑一初字第9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周正磊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死刑，缓刑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正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莹审 判 员  郑兴山代理审判员  于 涛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宋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