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沪高受终字第159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圆天投资有限公司(SphericalSkyInvestmentsLimited)，注册地英属维尔京群岛。代表人CheungSzeHung，该公司董事。委托代理人宋平宇，北京尚公(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尚德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柏云。委托代理人蒋凌莹。委托代理人杨艳。上诉人圆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天公司)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沪一中受初字第8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尚德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尚德)成立于2006年11月28日，注册资本19,614万美元，实收资本10,927.6万美元，注册地和实际经营地均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闵行区立跃路**。圆天公司于2014年3月5日注册于英属维尔京群岛属地。上海尚德截止2014年11月的资产负债表显示，该公司资产合计人民币1,617,835,935.81元，负债合计人民币1,466,106,703.09元，所有者权益为人民币151,729,232.72元。上海尚德另提交的由上海琳方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出具的《尚德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破产重组项目资产评估报告》载明，上海尚德资产总计账面值为人民币1,647,002,720.17元，评估值为人民币1,459,183,952.44元，负债总计账面值及评估值均为人民币1,463,824,899.39元。上海尚德于评估基准日2014年9月30日的股东全部权益评估价值为人民币-4,640,946.95元。原审另查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浦东分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闵行支行、天津环欧国际硅材料有限公司、佩尔优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苏皇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等作为上海尚德的债权人，已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上述债权人合计债权金额为人民币56,000万余元。经该院依法委托，2014年4月17日，上海大雄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上海市闵行区立跃路XXX号1-14幢工业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结论为估价对象房地产市场价值为人民币70,560.29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债权真实成立、债权额予以确定是债权人申请债务人破产清算的先决条件。本案中，尽管上海尚德对该笔债权没有异议，但圆天公司所称债权经过多次转让,且未经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因此，需对该笔债权是否真实成立进行实质审查。首先，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PowerSolarSystemCO.,Ltd,注册于英属维尔京群岛，以下简称太阳能公司)与尚德电力投资有限公司(SuntechPowerInvestmentPte.Ltd.,注册于新加坡，以下简称新加坡尚德)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太阳能公司让与新加坡尚德的债权总金额为111,120,000美元，转让对价为111,120,000美元。但太阳能公司实际已经支付给上海尚德的款项仅为5,000万美元，却以111,120,000美元作为债权转让对价，存在不合理之处，而圆天公司及上海尚德均未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且该合同项下的对价是否支付，无法查实。其次，圆天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5日，而据圆天公司称，新加坡尚德与圆天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4年3月21日，圆天公司受让该笔债权的价格为89,481,601美元，冲抵的是圆天公司与新加坡尚德之间相应的应收账款。这意味着圆天公司在成立后仅十余天内，就与新加坡尚德产生了金额高达89,481,601美元的应收账款。针对该应收账款是否存在以及是否冲抵的证据材料，经原审多次释明，圆天公司均不予提供。因原审难以认定新加坡尚德与圆天公司之间债权转让的真实性，从而在本案中无法认定圆天公司的债权人身份。原审另认为，上海尚德提交的其截止2014年11月的资产负债表与《尚德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破产重组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中对上海尚德的资产负债情况记载有所不同，但该份评估报告的评估基准日是2014年9月30日，而在后的资产负债表反映上海尚德的所有者权益为人民币1.5亿余元。此外，上海尚德为被执行人的多宗执行案件中，上海尚德确有财产可供执行，而处于执行中的债权金额也并未超过执行中所评估的财产价值。因此，原审认为上海尚德未达到破产条件。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裁定不予受理申请人圆天公司对上海尚德的破产清算申请。圆天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债权转让事宜已得到原债权人、现债权人与债务人的确认，上诉人也提供了与债权转让相关的证据材料，包括转账凭证，原审法院不应再质疑债权的真实性；2、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即应认定具备破产条件。而上海尚德除了欠付上诉人人民币5.48亿余元外，还欠付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闵行支行等巨额债务，这些债务均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并处于法院强制执行阶段，但上海尚德多次表示无力清偿到期债务，主要原因是资金严重不足且财产无法变现，该情形已符合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认定标准。原审裁定以无法变现的厂房价值来认定上海尚德未达破产条件，违反了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圆天公司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受理上诉人的破产清算申请。被上诉人上海尚德称其已经资不抵债，目前账上资金仅够支付工人工资及水电煤等日常基本开支，同意上诉人的意见。二审期间，本院召集圆天公司与上海尚德进行听证，上海尚德向本院进一步表示其公司品牌、技术及经营团队均具有较强市场竞争力，希望破产重整而非破产清算，并向本院提交了有关重整的经营方案。一、二审期间，上海尚德的债权人天津环欧国际硅材料有限公司对圆天公司的债权提出异议，并认为上海尚德至今生产经营正常，企业每月都有盈利，不符合破产受理条件。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及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圆天公司申请法院受理上海尚德破产清算，需同时符合以下条件，一是圆天公司主张的债权真实，具备上海尚德的债权人身份；二是上海尚德确已发生破产原因，符合破产清算受理条件。一、关于圆天公司对上海尚德主张的债权是否真实债权人申请债务人破产，虽不以取得生效法律文书为前提，但该债权真实无疑仍是破产受理的先决条件。圆天公司主张的债权先后涉及两次债权转让，而两次债权转让协议均约定与转让债权金额相一致的转让“对价”，后一次债权转让合同中又约定将圆天公司受让的债权金额，与该公司对新加坡尚德享有的同等金额债权相抵销。鉴于上诉人并未按照原审要求对转让“对价”进行合理说明及对用以抵销的债权凭证进行举证，原审最终难以认定圆天公司对上海尚德主张债权的真实性。现上海尚德虽对该笔债权没有异议，但其他债权人已明确提出异议,结合债权转让合同关于转让“对价”及“抵销”的约定，圆天公司债权在本案中尚难认定，目前尚不具备申请破产的主体资格，其可另行通过民事诉讼确认其债权。二、关于上海尚德是否发生破产原因根据《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断债务人是否存在破产原因有两个并列的标准，一是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是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分别对破产原因中的“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认定标准进一步作出解释。结合本案，因圆天公司的债权需进一步查实，上海尚德目前尚不构成对圆天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至于是否资不抵债及是否构成“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综合考虑上海尚德资产负债、执行财产等情况，本院同意原审的认定。此外，圆天公司申请事项是破产清算，即要求上海尚德放弃经营，清算还债；而上海尚德的本意却是通过重整持续经营，故双方针对破产清算这一事项，意见并不一致。综上，原审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圆天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并自即日起生效。审 判 长  黄贤华代理审判员  沈旭军代理审判员  俞 佳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陆 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适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