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22555号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5-10楼。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华，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甲48号2号楼10A室。法定代表人：张利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柴铮，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爱华，女，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与被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字节跳动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腾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被告字节跳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铮、薛爱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字节跳动公司立即停止涉案作品的在线传播；2.字节跳动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000元及合理开支2000元（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1800元、公证费200元）。诉讼过程中，腾讯公司放弃要求字节跳动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经合法授权，腾讯公司依法享有《韦少连遭大帽准三双却伤队友》一文（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身名义维权。腾讯公司发现，字节跳动公司运营管理的“今日头条”手机客户端未经许可向公众提供的《霉！韦少首球就吃酸辣锅27+11+7难抵误伤队友》一文（以下简称被告文章）使用了涉案作品的内容，侵害了腾讯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诉至法院。字节跳动公司辩称：1.字节跳动公司不认可腾讯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涉案作品显示的署名与腾讯公司提交的授权书中的作者名字不一致。2.涉案作品来源于第三方，字节跳动公司基于与第三方的合作协议仅提供链接服务，涉案作品未存储在其服务器上。3.腾讯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作品属于新闻类作品，具有较强的时效性，受关注时间较短。4.腾讯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过高，本案为腾讯公司起诉的300起案件中的其中一件，大部分律师工作、公证工作为一次性整体完成，且属于常规的知识产权案件，希望法院酌情考虑合理开支标准。综上，字节跳动公司不同意腾讯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腾讯公司提交了其公司经营的腾讯网（网址为www.qq.com）网页打印件证明涉案作品的发表情况，该页面显示，2016年1月25日，腾讯新闻上发布有涉案作品，涉案作品文末署名“掌擂”，共1019字。腾讯公司提交张雷于2016年2月25日出具的《授权书》显示：其本人（网名/笔名：掌擂）受腾讯公司委托，为腾讯网撰写独家稿件，合作期间（2006年6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张雷将其本人在腾讯网发表的所有作品授权腾讯公司在全球范围内享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和以腾讯公司名义单独维权的权利。授权期限为自授权作品首次发表之日起二十年。该《授权书》有张雷的签名并附有张雷身份证复印件，身份证号与《授权书》中记载的号码一致。腾讯公司据此主张其经合法授权，享有涉案作品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且未就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许可他人使用，也未许可他人再转授权。字节跳动公司对上述《授权书》及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表示，涉案作品署名为“掌擂”，与《授权书》中的作者“张雷”名字不一致，故不认可腾讯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经法庭询问，字节跳动公司表示无法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系他人创作。2016年1月26日，经腾讯公司申请，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对使用公证处提供的小米手机下载并应用相关软件后显示的有关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据此作出的（2016）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4183号公证书记载：下载、安装“头条新闻客户端”，搜索被告文章标题，浏览相关页面显示：该客户端于2016年1月25日发布有被告文章，共947字使用了涉案作品内容，文章标题下方显示有“新华网”的字样及“查看原文”的标志。该公证书亦对案外文章进行了公证。字节跳动公司对上述公证内容及被告文章使用涉案作品的字数不持异议，但表示涉案作品来源于第三方，字节跳动公司基于与第三方的合作协议仅提供链接服务，涉案作品未存储在其服务器上。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字节跳动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6085号公证书显示：使用苹果手机下载并打开“今日头条”手机客户端，在客户端搜索栏中输入“英媒称中国老人面临养老难：好养老院收费贵数量少”进行搜索，点击进入上述标题文章页面，页面上方有“中国网”字样并有“关注”按钮，下方显示“手机中国网”及文章内容。点击右上方的“…”图标，选择“复制链接”，打开手机“备忘录”，将复制内容粘贴到备忘录后显示文章链接为“http：//h5.china.com.cn/toutiao/……”。按照上述步骤搜索“残而不缺不美而美折翼天使用音乐诠释声明的意义”、“比特币均价达到1902美元市值突破600亿美元大关”、“41个国家留学生北航展演”，显示链接地址分别为“http：//t.m.youth.cn/transfer/toutiao/……”、“http：//m.techweb.com.cn/toutiao/……”、“http：//m.gmw.cn/toutiao/……”。2.新华通讯社北京分社与字节跳动公司于2015年9月3日签订的有效期自2015年9月3日至2018年9月2日的《新华通讯社供稿服务协议》，协议第一条供稿服务内容约定：新华通讯社北京分社授权字节跳动公司使用：1.新华网上发布并注明来源“新华社”、“新华网”以及新华社旗下报刊、微博、微信公众号等的文字、图片、音视频内容；2.新华社客户端中发布，来源“新华社”以及新华社旗下报刊、微博、微信公众号内容；3.新华报刊：新华每日电讯、瞭望、瞭望东方周刊、半月谈、现代快报、国际先驱导报、中国记者、环球、中国传媒科技、中国名牌；4.文字新闻专线：包括通稿新闻线路、社会文化新闻专线、财经新闻专线、体育新闻专线、奥运专线；5.图片新闻专线：新闻图片通稿、体育图片专线、图表漫画专线、俄新专线、西霸图片专线、新华/法新专线、欧新图片专线、路透AI体育专线；6.新媒体专线；7.电视节目线路；8.新华社旗下微博、微信公众号新媒体终端内容。第五、六条权利和义务约定：新华通讯社北京分社所供新闻信息的著作权及其他相关权利为新华通讯社及相关权利人所有。新华通讯社北京分社保证对其提供的全部信息拥有著作权及其他合法权利，并且不会侵害第三方的合法权益。新华通讯社北京分社提供的新闻信息产品仅供字节跳动公司用于“今日头条”系列客户端、“今日头条”移动网站的内容发布。3.新华网（网址为xinhuanet.com）网页打印件，其上于2016年1月25日在内蒙古频道体育栏目项下载有与被告文章内容一致的文章，文章标题下方注明“来源：腾讯体育”。腾讯公司对字节跳动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均与本案无关。腾讯公司表示，上述公证书无法证明字节跳动公司提供的是链接服务，其公证使用的“今日头条”客户端为IOS版本与腾讯公司取证时使用的安卓版本不同，且公证取证的内容并非针对涉案的被告文章，无法还原腾讯公司取证时的情况，故与本案无关联性。腾讯公司进一步指出，本案中需通过点击被告文章下方的“查看原文”才会跳转至第三方网站，故腾讯公司认为，被告文章系由字节跳动公司提供。庭审中，双方确认涉案作品已删除。同时，字节跳动公司表示，涉案作品仅在“今日头条”手机客户端上传播，未通过其他途径进行传播，腾讯公司对此予以认可。腾讯公司主张为本案支付了公证费200元、律师费1800元，并提交了18万元的律师费发票及诉讼代理协议予以证明。腾讯公司表示，上述律师费发票为300案共同使用，每案为600元，胜诉后会进一步产生律师费，故每案主张1800元律师费。腾讯公司未提交公证费票据。另查，本案为腾讯公司起诉的300件同类型案件中的一案，本院分批合并审理包括本案在内的300件案件。以上事实，有腾讯公司提交的《授权书》及身份证复印件、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发票、诉讼代理协议，字节跳动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新华通讯社供稿服务协议》、网页打印件，本院的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结合腾讯公司提交的《授权书》、身份证复印件以及涉案作品发表网页等证据，可以认定张雷系涉案作品的作者，其以“掌擂”为笔名在腾讯网上发表了涉案作品，腾讯公司经授权获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字节跳动公司以涉案作品署名与《授权书》中的作者名字不一致为由否认腾讯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字节跳动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今日头条”手机客户端上使用了涉案作品947字的内容，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部分内容，侵害了腾讯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字节跳动公司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针对字节跳动公司提出涉案作品来源于第三方，字节跳动公司基于与第三方的合作协议仅提供链接服务，涉案作品未存储在其服务器上的抗辩，本院注意到下列情形：1.字节跳动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并非针对涉案被告文章进行的公证，与本案无关。2.根据字节跳动公司提交的《新华通讯社供稿服务协议》，双方所约定的许可内容仅限于协议第一条中的8项供稿服务内容，且为新华通讯社及相关权利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结合字节跳动公司提交的新华网网页打印件显示的“来源：腾讯体育”内容，字节跳动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文章属于上述协议约定的供稿范畴，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新华网就该文章获得了合法授权及转授权的权利。3.腾讯公司否认就涉案作品许可他人转授权使用。综上，本院对字节跳动公司的抗辩理由均不予采信。关于赔偿数额，因双方未提交腾讯公司实际损失或字节跳动公司违法所得的相关证据，本院综合考虑如下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不再全额支持腾讯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第一，涉案作品属于新闻类作品，内容篇幅较为短小，且具有一定的时效性，一般受关注的时间较短。第二，腾讯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作品或作者的知名度，或存在较大的市场价值。第三，腾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涉案作品进行了充分的商业使用并存在可观获利。第四，字节跳动公司使用了涉案作品部分内容，未将其置于网站或客户端显著位置，且无证据证明字节跳动公司从涉案作品中直接获利。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按照每千字160元标准酌定赔偿数额，已能充分弥补腾讯公司就本案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同时,字节跳动公司对腾讯公司因本案所付律师费、公证费中的合理部分应一并予以赔偿。对于腾讯公司所主张的公证费，其虽未提交公证费发票予以证明，但考虑到本案确有公证事项发生以及本案公证书亦对其它文章进行公证保全，本院将依法合理酌定公证费。关于律师费，考虑到如下情形，不再全额支持腾讯公司主张金额：第一，本案为腾讯公司起诉的300件类案诉讼中的一案，大部分的律师工作可以与其他案件合并进行集约化处理，律师工作的成本相对较低，兼之法院合并审理包括本案在内的批量案件，事实上极大减少了律师出庭以及诉讼代理的工作量。第二、本案为常规知识产权案件，争议事实相对简单、清楚，专业性、复杂程度均相对较低，故律师对本案案件事实的梳理、证据的准备等工作量投入相对较少。综合上述情况，本院依法酌定合理开支共计650元。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60元及合理开支650元；二、驳回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 璇审 判 员  尹 斐代理审判员  李莉莎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予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