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20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迁安市迁安火车站西侧。法定代表人：王树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女．198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部职员，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江，河北吴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第一重型机械股份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红宝石办事处厂前路9号。法定代表人：陆文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林艳，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刚，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钢公司）与被申请人中国第一重型机械股份公司（以下简称一重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冀民终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燕钢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判令申请人支付已付款的延期付款违约金（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被申请人违反合同约定，擅自将轧钢精轧部分的核心设备齿轮基座委托给案外人天津祥威公司制作，然后将7台存在制作缺陷的齿轮基座交付给申请人燕钢公司使用，结果导致“2016年8月8日-2017年2月17日生产事故”的发生，本来被申请入交付“缺陷产品”，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且违约在先，但一、二审法院均判决申请人燕钢公司不仅承担已付款延期付款违约责任而且承担尚欠款延期付款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鉴于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2民终3207号判决已经在本案二审期间作出，被申请人所提供的产品确系缺陷产品，也就是说被申请人从履行合同一开始向申请人提供的就是缺陷产品，就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故被申请人从一开始就首先存在违约，作为合同守约方的申请人从一开始就没有付款的对待给付义务，在被申请人违约在先的情况下，被申请人无权向守约方申请人丰张付款违约责任。且，申请人基于合同向被申请人采购的精轧设备的总货款近1.8亿元，双方在合同履行中为顺利完成交易，双方互相协助、互相宽容与让步、互相谅解，既是商业习惯也是情理之中，供方短期的延期供货，需方短期的延期付款，只要在合理期间，又存在双方的默契与默认，法院就不应该对双方过于苛刻，就连几天的迟延都要计算出违约金（利息），是不合适的。2、被申请人在主张设备尾款（质保金）延期付款违约金的同时，又主张中间阶段性已付款的延期付款违约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原审法院以不超诉讼时效为由予以支持，没有法律依据。被申请人主张延期付款的违约金分两类：一类是中间阶段性已付款的延期付款违约金：一类是尚欠款即资料款和质保金的延期付款违约金。合同债权分为一次性债权和继续性债权。被申请人主张的中间已付款的延期付款违约金属于一次性债权，被申请人主张的尚未支付的资料款和质保金的货款属于继续性债权。而主张中间阶段性己付款的延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则应在应付款的次日或延期付款完毕的次日起计算，3年内不主张则不受保护。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申请人主张中间阶段己付款的违约金均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申请人在一审主张申请人迟延支付每一笔阶段性已付款的违约金，均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即使按照一审查明的每一笔阶段性已付款的应付款时间、实际付款时间，被申请人主张延期付款违约金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由于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仅延期付款利息一项申请人就要支付近1000万，导致利益严重失衡。且被申请人作为销售者出售缺陷产品非但不履行排除缺陷义务，却仍向守约方的买受人主张支付逾期的利息，不符合公平诚信的基本原则。二、因被申请人交付的核心设备是缺陷产品，在产品缺陷尚未完全消除之前，无权主张买卖合同的质保金，二审法院判决支付质保金没有法律依据。本案被申请人所供《合同一》项下的核心设备7台齿轮基座，在另案的(2020)冀02民终320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和司法鉴定中均被确认为缺陷产品，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出售的轧钢设备就是缺陷产品，并因缺陷产品的缺陷给申请人造成巨大的维修费用和生产损失，申请人不应按设备的原价向一重公司支付价款，即不应按合同约定的质保金数额支付尾款。虽然部分缺陷已经修复完成或使得缺陷消除，但未经修理部分缺陷尚存，有证据表明因缺陷导致的事故仍在陆续爆发（详见表I），可见被申请人在履行合同中未能尽到法定的产品质量瑕疵担保义务，应承担责任，同时也构成根本违约，故，无论是依据《合同法》还是《产品质量法》，燕钢公司均不应再支付质保金。综上，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被中请人末及时解决己发生事故的缺陷轴承位修复问题、也未解决仍存在缺陷的齿轮机座的缺陷修复问题，因此，本案《合同一》项下质保金不应支付。三、判决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案外人的设计费203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被申请人在一审审理中增加的诉讼请求即设计费203万元问题，我们认为诉的利益是原告享有诉权的前提。被申请人在2018年6月25口起诉申请人时，诉讼请求金额为1130.9680万元，其中《合同一》项下应付款为942.51万元；2019年7月17日提交《申请书》将诉讼请求金额增加到1333.968万元，其中《合同一》的价款增加为1145.51万元，增加了203万元，实质是设计费。通过案外人设计院2018年6月1日向燕钢公司发送的《关于1780轧机合同为解决问题的函》和被申请人2019年3月12日向申请人发送《企业询证函》，可知被申请人在起诉前对案外人的203万没有诉的利益，即使如被申请人所称在诉讼中与案外人设计院进行了债权转让，但该债权转让对申请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另外，申请人和案外人设计院之间是设计服务合同法律关系，而本案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如果案外人设计费203万元债权转让可以得到支持的话，就变相剥夺了申请人根据《设计服务合同》二产生的合同抗辩权，对申请人不公平。被申请人与属于案外人的设计费203万债权没有直接利害关系，被申请人没有诉的利益，没有诉权。虽然在诉讼中被申请人出具了案外人的文件《一重集团大连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关于中国第一重型机械股份公司有权主张设计费的说明》，但该《说明》所阐述的三点内容均不能证明被申请人对203万设计费享有诉权。因《合同一》是三方合同，申请人向案外人设计院支付设计费并开票结算，向被申请人支付货款并开票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及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当燕钢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设计费时，一重公司有权向燕钢公司主张涉案设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销售者出售缺陷产品，在产品缺陷尚未消除之前，却能依据生效判决主张买卖合同的质保金，还能向作为守约方的买受人主张分期履行的已付款的逾期违约金（利息），不符合诚信原则。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请求依法再审本案。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申请人是否应当就其迟延付款行为向被申请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中燕钢公司虽然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大部分款项，但其付款时间并不符合其与被申请人在相关合同中的约定，故原审法院根据被申请人一重公司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判令燕钢公司承担逾期履行的利息，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就申请人燕钢公司所称一重公司所供产品存在缺陷、其不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申请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就一重公司所供产品存在的质量缺陷问题，燕钢公司已经通过另案诉讼得到救济，一重公司已经就其违约行为向燕钢公司承担了责任。逾期付款利息是基于合同价款产生的法定孳息，具有一定的从属性，其与合同本金部分作为一个整体，合同本金部分的诉讼时效的效力及于已付款逾期付款利息。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合同本金部分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一重公司向燕钢公司主张已付款部分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原审判令燕钢公司支付已付款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申请人燕钢公司关于其不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燕钢公司是否应当向一重公司支付质保金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的约定，质保期为设备热负荷试车验收合格后1年或全部设备到货后18个月。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原审中的举证，并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将燕钢公司热负荷试车成功时间认定为2014年11月1日。由此，本案质保期应从2014年11月1日起算，至2015年10月30日届满。而在本案中，就质保期间内发生的质量问题，双方已通过合同变更的方式加以解决，燕钢公司所主张的产品事故以及后续事故均发生在质保期届满后。因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出现产品缺陷时质保金不予返还，故原审判决关于质保金系出卖人在质保期内对产品质量瑕疵承担的担保责任，在质量保证期间，标的物出现质量问题，质量保证金才有适用余地，一重公司起诉要求燕钢公司返还质保金的条件已满足，燕钢公司应予以返还的认定，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申请人燕钢公司关于其不应当支付质保金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设计费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一重公司提供案涉设备的设计和技术服务，设计费由燕钢公司直接向大连设计院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据此，当燕钢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设计费时，一重公司有权向燕钢公司主张案涉设计费。燕钢公司关于一重公司无权向其主张设计费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燕钢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 伟审 判 员  黄 年审 判 员  周伦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周恒宇书 记 员  任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