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5）川刑终字第515号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贾东熠，男，198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2013年10月29日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辩护人寇翼，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鑫，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贾东熠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2015）成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贾东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3年5月，被告人贾东熠成为成都百福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福祥公司）第一大股东，占60%的股份。2013年6月至10月，贾东熠以百福祥公司经营需要资金周转、投资合作等名义，分别以本人或百福祥公司名义和多名被害人签订《借款合同》或者《合作投资协议》，承诺向被害人支付每月2.5%或者每天2‰不等的利息。至案发，贾东熠先后向被害人杨某借款848万元、何甲借款7000万元、胡某某借款7710万元、陈某借款400万元、吴某某借款500万元、廖某某借款400万元、李某甲借款130万元、何某某借款170万元、代某某借款600万元、游某借款600万元、郑某借款98.92余万元，以上借款共计18456.92万元，全部被其赌博挥霍。被害人向贾东熠多次讨债，贾东熠因无力返还，于2013年10月28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公安机关冻结了贾东熠的部分房产，并将追回的赃款334万元扣押在案。上述事实，有经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常住人口信息表等，证实贾东熠的身份情况。2.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等，证实2013年10月28日，贾东熠到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公安分局反映情况，投案自首。3.工商资料，证实百福祥公司的基本情况，2013年5月，贾东熠占公司60%的股份，成为第一大股东。4.集资诈骗报案登记表，证实被害人报案所受损失情况。5.合同、承诺函、声明、收条等，证实贾东熠与各被害人签订借款协议相关情况。6.银行转账（汇款）凭证、收条、借贷金额表格、手机短信截图等，证实杨某通过招商银行多次转款至贾东熠建设银行卡共计848万元；邱某某、何甲先后转款至贾东熠建设银行卡共计7750万元；钟某、胡某某等先后转款至贾东熠及其公司账户共计8210万元；陈某先后转款给贾东熠共计800万元，贾东熠转款给陈某共计400.45万元；吴某某分别转款200万元、400万元至贾东熠建设银行卡；廖某某转款400万元、李某甲转款130万元至贾东熠个人账户；何某某的建设银行卡与贾东熠个人账户往来支出850万元，收入704.96万元；代某某之妻张甲转款600万元至贾东熠个人账户；游某通过平安银行转款600万元至贾东熠个人账户；郑某通过中信银行转款98.929万元给贾东熠。7.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实判决被告百福祥公司支付廖某某借款400万元、李某甲借款130万元及相应利息。8.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银行流水、取款凭条等，证实贾东熠名下及李某乙、李某丙、林某某等人名下银行账户的相关交易情况。9.旧机动车辆交易协议及银行回单等，证实贾东熠（贾某某代，系贾东熠之父）于2013年10月31日以49.8万元的价格出售宝马车一辆。10.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支付凭证，证实从李某丙处扣押334万元转账至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11.冻结房屋文书及房屋信息，证实公安机关将贾东熠及其亲属名下房产冻结的相关情况。12.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广东省公安厅破获的“221”网络赌博案件是由公安部牵头完成，不是根据贾东熠提供的线索破获的；未发现李某丙等人的犯罪事实。（二）证人证言1.李某丁的证言，证实通过唐某我和贾东熠认识。贾东熠说他的公司需要资金，让我帮他筹资，我作为保证人帮老客户代某某、吴某某与贾东熠的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代某某、吴某某分别借款500万元、600万元给贾东熠，贾东熠单独又找代某某借了100万元，共计1200万元。贾东熠说准备用这笔钱去办工商验资，承诺年底还款，月息2%。2013年10月28日，我发现联系不上贾东熠了，才意识到被骗。2.贾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8日，贾东熠转了355万元给我，用于返还之前为他开公司的银行贷款。10月20日，贾东熠被债主跟着的。10月28日晚上，我接到他的电话说投案自首了。贾东熠的宝马车我卖成49.8万元，用来还贾东熠光大银行透支款。3.李某丙的证言，证实一名自称澳门人的“泉哥”以10万元购买了我的“情儿不哭”游戏账号，让我帮着管理账户并按交易额的0.5%提成。按照他的安排，我用该游戏账号多次与名为“阳妹妹”的游戏账户进行元宝交易，交易量很大。在“泉哥”安排下，我还找了很多朋友和公司股东开了多张银行卡，将卡和网银U盾交给“泉哥”使用。我帮“泉哥”管理游戏账户和“阳妹妹”交易中赚了约500万元，其中约200万元我自己用了，有162万元在李某戊的建设银行卡上，有172万元在王某某的建设银行卡上，这两张卡都是“泉哥”在用。4.李某乙、林某某、罗某某的证言，均证实是李某丙在实际使用他们几人名下的建设银行卡、网银U盾及密码。他们不认识“泉哥”和“超哥”。5.李某戊的证言，证实我对借给李某丙使用的、尾号388的建设银行卡里的162万元款项不知情。不认识“泉哥”、“超哥”。6.李某己的证言，证实约2013年3月，以前在网吧认识的澳门人“阿龙哥”叫我拿几张银行卡给他，我就将自己和李某庚的建设银行卡借给他使用。7.李某庚的证言，证实我弟弟李某己将我的银行卡借给澳门人“阿龙哥”使用，至今未还。8.李某辛的证言，证实我不认识李某丙、林某某、罗某某、李某己、李某庚、澳门人“阿龙哥”，听说“阿龙哥”在澳门洗码很出名。（三）被害人陈述1.杨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7月25日，贾东熠称经营中需要购货来销售，资金周转困难，我和贾东熠在武侯区双楠左岸会所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我借1000万元给贾东熠，期限自7月25日至10月25日，后我通过招商银行多次转款至贾东熠建设银行卡共计848万元。其中有500多万元是我自己的，剩下的是找朋友借的。期间我多次联系贾东熠，要求他将承诺的房产抵押给我，但贾东熠均借口在外地或暂时没时间推脱。10月25日，我无法与贾东熠取得联系。2.何甲的陈述，证实2012年上半年，我经胡某某介绍认识了贾东熠，贾东熠称他的百祥福公司业务做得比较好，但手头资金不够，问我有无资金借给他，每天利息2‰。2013年7月，我和贾东熠签订了授信8000万元的《借款合同》，从7月8日至今我10多次转款借给贾东熠，这期间他先后还给我共计750万元，剩余的7000多万元尚未归还。之前他也多次向我们借款，但是本息都返还了的。10月以后他还不了钱，我找到他后才知道他在网上赌博输钱了。3.胡某某的陈述，证实我与贾东熠认识一年多，他以前也给我们借过钱，都及时返还了。2013年9月，我以私人名义和贾东熠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以四倍银行基准利率支付利息，之后，我和我公司财务人员钟某、钟某某、张乙等人分别通过建设银行、招商银行转账借给贾东熠共计15910万元，期间他还款8200万元，尚余7710万元未还，后来他就还不起钱了。每次借钱他都说是用于百福祥公司正当经营，资金安全，没有风险，实际上他早已把公司的钱转到他个人账户进行赌博。我借给他的钱大部分是转到他个人账户的，少部分转到他公司账户。我们与贾东熠协商解决不了，10月28日下午将他扭送到公安机关。4.陈某的陈述，证实我是通过我哥认识贾东熠，我哥之前借过钱给他，利息较高，本息也按时返还了。2013年9月24日，我和贾东熠签订了《借款合同》，我转了200万元到他的建设银行卡上。10月12日，他找我借了300万元并于14日返还，15日贾东熠打电话又找我借了300万元，后经多次催收，10月22日他通过银行转账给我100万元，后就再也联系不上。5.吴某某的陈述，证实我是通过担保人李某丁和贾东熠签订的《借款合同》，贾东熠承诺月息2%，我用招商银行卡转了600万元到贾东熠建设银行卡上，他还了100万元和27万元的利息。后我打电话给贾东熠却没人接，我才发现很多人找他。据说他参与赌博资金链已经断了。6.廖某某的陈述，证实我通过朋友张某某认识了百福祥公司的贾东熠和尹某某。2013年6月18日，在张某某的担保下，我同贾东熠和尹某某签订了《合作投资协议》，约定我投资400万元用于百福祥公司经营，每月分配利润。近期我又借了130万元，打入他们公司账户。至今我们未获得分红或利润，最近尹某某打电话说大股东贾东熠消失了，我们几个投资人就来报案。7.何某某的陈述，证实经朋友杨某介绍我和贾东熠认识。2013年7月9日，贾东熠开始向我借钱，到9月11日，我分多次共借给贾东熠490万元，每天利息2‰，期间贾东熠还了我320万元，利息20多万元，还欠170万元本金。直到很多债权人找他，我才发现被骗了，就来报案。8.代某某的陈述证实，我通过李某丁认识贾东熠，他是百福祥公司老板。2013年9月，由李某丁担保，我与贾东熠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月息2%，9月27日至10月23日，我5次转款到贾东熠的建设银行卡共计600万元，是用我妻子张甲的浙商民泰银行的账户转的。10月28日，我给贾东熠打电话却没人接，我联系李某丁后才晓得被骗，据说他把钱拿去赌博了，我就报案。9.游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7月，经朋友郑某介绍我认识贾东熠，得知他是百福祥公司股东。9月，贾东熠以公司增资扩股要追加投资为由，欲向我借600万元。10月8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期限一个月，月息2.5%。10月9日至18日，我通过平安银行向贾东熠建设银行卡转入600万元。10月29日，我到贾东熠公司商量还款事宜时得知他已潜逃。10.郑某的陈述，证实2011年我通过朋友认识贾东熠，之后一直有资金往来。2013年10月14日，贾东熠说他的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一个月，并承诺给我月息2%，这是我最后一次借钱给他，当时双方没有签订《借款协议》，但他发短信确认收到我借款100万元。钱没返还他就出事了，利息也没拿到。（四）被告人贾东熠的供述，证实我是百祥福公司股东、总经理，负责公司所有事务，占60%股份。2013年4月，我打网游热血传奇认识了“传奇情儿”，他的庄家是一个网络赌博公司，通过“重庆实时彩”在线外笼络网上玩家后，通过猜大小、单双号等方式赌博。我不停地赌，输了后不断找朋友借钱，到10月我输掉了约2亿元，其中有1000多万元是我自己的，其余1.8亿多元都是我以私人名义向朋友借的，有个别借款加盖公司公章，说是公司周转开展业务，但全是以私人名义借的，与公司无关。我记得下注最大的有600万元，平时都是四五百万元，输掉的钱主要是打到广东李某丙尾号8041的建设银行卡上和罗某某尾号9454的建设银行卡，10月1日到18日转入的就有2亿多元。2013年4月至10月，我借了何甲7000万元左右、胡某某8000万元、郑某700万元、代某某600万元、吴哥500万元、杨某650万元、何某某170万元、陈某400万元、何乙25万元、李某甲530万元，共计18925万元。上述借款人我认识一些，还有一些是朋友介绍的，钱是以转账方式转到我建设银行尾号808的白金卡上。借款协议有些是当时签的，有些是补签的。2012年10月18日，我父亲贾某某向工商银行盐市口支行贷了350万元借给我，2013年10月18日我将355万元转入我父亲账户用于返还银行贷款和利息。2013年八九月，我通过刷信用卡买了宝马车，我让我父亲卖了车还信用卡。由于我输钱太多，无力返还借款，我找到胡某某并说了赌博输钱的事，2013年10月28日，我和胡某某一起到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到了后我就自己上楼，有一位警官接待我并给我作笔录，问完后又通知了治安大队的警官来作笔录，我说是来自首的。原判认为，被告人贾东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资金用途，将实际骗取的被害人资金18456.92万元用于赌博，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诈骗数额特别巨大。贾东熠在犯罪后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但在本案中，鉴于贾东熠合同诈骗的数额特别巨大，且骗得的款项全部用于赌博挥霍，无力返还，给被害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决定不予从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合同诈骗罪，判处被告人贾东熠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被告人贾东熠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8456.92万元予以追缴，退赔各被害人。贾东熠及其辩护人提出：1.其借款初衷不是非法占有及参与网络赌博，其主观恶性较小；2.被害人贪图高额利息及未对资金流向进行监管，被害人有重大过错；3.其具有自首、认罪悔罪、初犯等从轻或者减轻情节；4.其向公安机关提供了网络赌博重要线索，并协助公安机关将相关人员抓获归案，具有立功表现；5.原判量刑畸重，请求从轻处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判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贾东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资金用途，骗取他人财产共计18456.92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犯罪数额特别巨大，应依法处罚。贾东熠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但在本案中，贾东熠合同诈骗的数额高达18456.92万元，且全部用于赌博挥霍，无力返还，给被害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依法决定不予从轻处罚。关于贾东熠及其辩护人提出贾东熠借款初衷不是非法占有及参与网络赌博，其主观恶性较小；其向公安机关提供了网络赌博重要线索，并协助公安机关将相关人员抓获归案，具有立功表现等诉、辩意见。本院认为，合同诈骗既可发生在签订合同时，也可发生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贾东熠在签订借款合同后，根本就没有将所借资金用于百福祥公司的经营，亦未用于其他投资，而是将所骗资金全部用于赌博挥霍，无法返还，致使多名被害人遭受巨大经济损失，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其主观恶性极大。另查明，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证实广东省公安厅破获的“221”网络赌博案是由公安部牵头完成的，不是根据贾东熠提供的线索破获的，也未发现李某丙等人的犯罪事实。贾东熠到案后，如实供述将骗取的资金用于赌博的事实，提供了对方的银行账号及户名等相关信息，其如实供述赃款去向的行为不属于立功。故其具有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要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李光辉代理审判员  纪效明代理审判员  唐光其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刘 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