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商终字第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昕。上诉人（原审被告）：桐庐恒久进出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红玉。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红玉。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嫒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忠贤。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赵军良。上诉人王小昕、桐庐恒久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久公司）、赵红玉、刘嫒华为与被上诉人徐忠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4）杭桐商初字第1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批，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4月28日，王小昕向徐忠贤借款2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向徐忠贤借到现金人民币贰佰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如逾期不还，出借人有权向桐庐县人民法院起诉，借款人应承担逾期还款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通过诉讼程序解决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担保人愿意在主债务到期后二年内，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由王小昕在借条的借款人一栏签名，恒久公司、赵红玉、刘嫒华在担保人一栏盖章、签名。同日，徐忠贤将200万元借款汇入王小昕的银行账户。原审法院另查明：徐忠贤提供200万元借款后，王小昕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支付给徐忠贤的款项为：2013年7月9日，王小昕汇款支付给徐忠贤15万元；同年9月3日，陆晨曦代王小昕汇款支付给徐忠贤5万元；同年9月9日，王群代王小昕汇款支付给徐忠贤10万元；上述汇款合计3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徐忠贤与王小昕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王小昕借款后负有按约归还借款并支付合法利息之义务。徐忠贤要求王小昕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该利率计算标准未超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王小昕辩称借条上的借款利息“月息2分”是徐忠贤事后添加的，徐忠贤不予认可，而王小昕亦未提供反驳证据推翻徐忠贤提供的借条上所记载的这一利息内容，该利息内容，经司法鉴定亦未能确定是否添加，故对王小昕的该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徐忠贤提供款项后，王小昕辩称借款后其已通过汇款方式或现金交付方式支付给徐忠贤款项共计201万元，但徐忠贤仅认可王小昕已支付了从2012年4月28日至2013年4月28日止一年的利息，对王小昕主张的通过银行汇付的30万元款项，徐忠贤认为系王小昕用于支付利息，且已在王小昕应付一年的利息中予以扣除。对王小昕主张的已付款项，徐忠贤仅对通过汇款方式支付的30万元无异议，对其余款项，王小昕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系用于归还徐忠贤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王小昕通过银行汇付给徐忠贤的30万元款项，依利息的清偿顺序先于借款本金的规定，并结合徐忠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余还款情况的情节，对徐忠贤关于该30万元汇款系用于支付其提供借款后一年内的应付利息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上述分析，原审法院认定王小昕应归还徐忠贤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从2013年4月28日起的合法利息。对徐忠贤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经审查，未超过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恒久公司、赵红玉、刘嫒华的担保责任问题，恒久公司、赵红玉、刘嫒华认可在借条上的担保人一栏盖章、签名，但辩称借条上的借款期限和担保期限均系徐忠贤事后添加，徐忠贤现起诉，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徐忠贤不予认可，恒久公司、赵红玉、刘嫒华有异议的上述内容经司法鉴定亦未能确定是否添加。故原审法院认定恒久公司、赵红玉、刘嫒华为本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现徐忠贤要求恒久公司、赵红玉、刘嫒华承担担保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限，上述保证人应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恒久公司、赵红玉、刘嫒华关于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徐忠贤主张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小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徐忠贤借款200万元；二、王小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忠贤以借款2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王小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忠贤律师代理费92000元；四、恒久公司、赵红玉、刘嫒华对上述第一、二、三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1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3016元，由王小昕负担，恒久公司、赵红玉、刘嫒华负连带责任。王小昕、恒久公司、赵红玉、刘嫒华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借条存在较大的疑点和争议。1、该借条是徐忠贤提供给王小昕填写的格式借条，其中出借主体、金额、期限、利息、借款人、担保人、落款时间等合同主要内容是空白的。根据常理，如此简单格式的借条由一个人书写即可，但该借条主文第2空格“贰佰万”、第3空格“贰”、第8行空行“王小昕工商银行账号（卡号）……”由借款人王小昕填写，而第1空格出借人“徐忠贤”、第9空格借款期限“6”、第16空格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却断断续续由他人填写。简单的格式借条，关键内容间断由他人填写，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本案借贷事实为：2012年4月，王小昕经中间人介绍向徐忠贤借高利贷200万元，借期2个月，月息4分，款到当日现金支付利息16万元，因所收利息远高于法院保护范围，故徐忠贤要求王小昕仅填写借款金额和汇款账号，而借款期限、借款利息等借款主要内容空白，王小昕急于得到借款，只能满足其要求。2、鉴定结论无法合理排除借条形成后再填写出借主体、借款期限、借款利息的可能性。民间借贷由于高额利息，在实践中存在预扣利息、借据上不写利息、期限、出借主体等的交易习惯。原审法院对案涉借条蹊跷的书写方式未作审查即对其证据三性予以认定，不予采信王小昕的抗辩意见错误。王小昕提交的银行取款凭证中，第一笔系2012年4月28日取款16万元，借款当日大额的与借款高额利息相吻合的银行取款，间接佐证了王小昕关于款到当日现金支付16万元高额利息的陈述，该陈述与鉴定意见书、银行取款凭证、日常生活经验等结合，具有逻辑上的合理性。原审法院未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未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导致证据和事实认定错误。3、王小昕分别于2013年7月9日、9月3日(陆晨曦代为支付)、9月9日(王群代为支付)通过银行转账给徐忠贤的30万元系用于归还借款本金。徐忠贤无证据证明该30万元是用于支付案涉借款出借后一年内的应付利息，法律亦无利息的清偿顺序先于本金的规定。原审法院未进一步核实该款项的用途，轻易支持徐忠贤的主张，有失偏颇。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徐忠贤诉讼请求中关于后续利息另行计算的主张不明确，原审法院判决王小昕向徐忠贤支付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属判非所请，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王小昕归还徐忠贤借款本金10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算的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忠贤承担。二审诉讼中，王小昕补充陈述认为：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月息4分，先支付利息后取得借款。王小昕已支付了200多万元的利息，既然徐忠贤称约定的利息是月息两分，则王小昕已支付的款项中超出两分月息部分应折抵借款本金。按照月息4分计算，在徐忠贤起诉前，王小昕就差7万元利息和200万元本金未付。被上诉人徐忠贤答辩称：一、借条是经王小昕当场确认后签字的。一审诉讼中，王小昕已申请鉴定，根据鉴定结论，借条的真实性没有问题。二、王小昕并不否认借款利息的存在，但其关于4分月息的说法没有依据，借条约定的是两分月息。三、已支付款项的举证责任在王小昕，王小昕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徐忠贤也没有收到王小昕所说的200多万元。王小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王小昕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1、姚某从自己账户取款和从王小昕及王小昕公司账户取款的凭证若干，用以证明双方口头约定4分月息，先支付利息再拿借款；王小昕当时不在桐庐，就通过姚某向徐忠贤支付利息；因徐忠贤要求现金支付，故大部分款项是现金支付的。2、姚某手机的通话记录，用以证明姚某与徐忠贤通话的时间与王小昕打款给姚某、姚某取款及姚某交钱给徐忠贤的时间相对应。3、赖林明出具的书面证词，用以证明赖林明介绍徐忠贤与王小昕认识，王小昕向赖林明借16万元用于向徐忠贤支付利息。4、证人刘某、寿某、姚某、马某的证言（均出庭作证，姚某提交由其制作的向徐忠贤支付款项的记录表一份），共同用以证明案涉借款约定月息4分；徐忠贤收到王小昕的还款未出具收条，徐忠贤的规矩是拿现金利息，不出手续；王小昕通过姚某向徐忠贤支付利息，王小昕打款给姚某的时间与姚某取现的时间及姚某和徐忠贤通话的时间能相互对应。上诉人恒久公司、赵红玉、刘嫒华和被上诉人徐忠贤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对王小昕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恒久公司、赵红玉、刘嫒华均无异议。徐忠贤认为王小昕提交的证据材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1中银行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他凭证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徐忠贤无关，徐忠贤没有收到该些款项，上面的名字也不是徐忠贤签的；对证据2认为看不清，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徐忠贤打电话给姚某催款也是正常的，有过通话不代表就有付款，通话与姚某取款没有必然联系；对证据3认为不能确认是否由赖林明签字，且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故不予认可；对证据4认为徐忠贤与除了姚某之外的证人均没有碰到过，也没有对话过，证人对徐忠贤的身高陈述各不相同，其证言不可信，姚某应该知道从公司取钱要作账，而不是王小昕说不要收条就可以没有手续，这样的话其就有可能把钱留下，马某没有亲眼看到姚某把钱交给徐忠贤，四个证人中有三人是王小昕的员工，与王小昕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信。本院对王小昕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证据1、2、4因尚不足以证明相应款项已交付徐忠贤，故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3属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该证词亦不能证明16万元已交付徐忠贤，故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小昕主张徐忠贤据以起诉的借条中，借款期限（6个月）和借款利息(月息2分)系徐忠贤事后添加，但经鉴定，并不能得出借条中该两处系事后添加的结论，故王小昕的该项抗辩意见缺乏依据。王小昕称其自借款当天就开始按月息4分向徐忠贤支付案涉200万元借款的利息，至2014年5月29日已累计支付利息200余万元，但王小昕提交的证据材料中，仅30万元的打款凭证可以证明相应款项已支付至徐忠贤账户，其余的取款凭证仅能证明王小昕或姚某的账户有取款。虽然王小昕在二审诉讼中提交了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欲证明取款凭证项下款项在取出后已以现金形式支付给徐忠贤，但在徐忠贤对此不予认可，王小昕又不能提供收条等款项交付凭证的情况下，该些证据材料尚不足以证明取款凭证项下的款项已由徐忠贤收取。原审法院根据徐忠贤关于一年利息已结清（包括上述转账支付的30万元）的自认，判令王小昕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按2分月息支付自2013年4月28日起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王小昕、恒久公司、赵红玉、刘嫒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16元（已由王小昕预交28016元，桐庐恒久进出口有限公司、赵红玉、刘嫒华共同预交28016元），由王小昕负担14008元，桐庐恒久进出口有限公司、赵红玉、刘嫒华共同负担14008元。王小昕及桐庐恒久进出口有限公司、赵红玉、刘嫒华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雪原审 判 员  张 敏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夏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