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桂11民申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闫靓，女，汉族，住广西南宁市江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海燕，广西灵丰（平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世凤，女，瑶族，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系闫靓之继母。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照斌，男，汉族，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再审申请人闫靓因与被申请人陈照斌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桂11民终1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闫靓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查明并确定陈照斌《建房用地许可证》属于集体性质土地的法律事实存在重大错误，并导致认定案涉的《立转让土地协议书》和《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属无效协议的错误判决结果。二审判决书认定“2001年2月19日以前交易的土地来源于村民集体安排给农户柳泽友建房适用的宅基地。据此，1993年11月1日陈照斌取得的建房用地许可证上的土地性质仍属农村集体土地。”“陈照斌于1993年11月1日取得建房用地许可证，土地性质仍属农村集体荒坡地”，上述事实是没有经过向当地国土部门进行核实或调查的情况下仅凭自己的主观作出推理性认定，但却是完全错误的，且不能成为事实依据。首先，根据再审申请人向富川县自然资源局调取的新证据：1993年11月1日《建设用地许可证》（NO：第1号）、2001年2月19日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初始登记时填写的《土地登记申请表》以及《2土地登记审批表》、《界址调查表》、《土地登记卡》，均证实了被申请人陈照斌于1993年11月1日取得《建房用地许可证》土地性质属于国有。该建房许可证系陈照斌于2001年2月19日办理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的土地权属来源依据，如果陈照斌的建房用地许可证系集体土地性质，在陈照斌没有缴纳集体土地转让国有土地相关费用的情况下，集体土地可以直接办理国有土地的初始登记吗？国富用（2001）字第022324200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初始登记从何而来？有何法律依据？其次，本案中，陈照斌在1993年11月1日办理《建房用地许可证》时候就已经系非农业人口，其是于1977年12月30日由富川古城高路村迁入富川县食品公司，上述事实有陈照斌的户口薄复印件予以证实，如果按照二审判决认定陈照斌的建房用地许可证系集体土地性质，作为不是富阳镇羊皮寨村民，而是非农业人口并在富川县食品公司工作的陈照斌，可以向富川县国土部门申请办理属于富川羊皮寨集体土地性质的《建房用地许可证》吗？该建房许可证的发证依据是什么？再根据申请人从富川县国土部门调取的新证据：《广西壮族自治区行政事业单位一般收款收据》以及2020年12月23日富川瑶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证明》内容：“陈照斌作为富川瑶族自治县食品公司职工，于1993年向富阳镇羊皮寨村民柳泽友购买位于羊皮寨的荒坡地建房，由于陈照斌是城镇居民户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陈照斌已缴纳集体转国有的相关费用，有土地管理局的收款收据，备注证号与建房用地许可证号一致。1993年11月1日，县人民政府颁发给陈照斌建房用地许可证(第1号），我局认定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作为土地登记的职能部门有权依据职权对案涉土地性质作出认定，而所出具的《证明》内容已经非常清楚明确的对陈照斌转让给申请人《建房用地许可证》上的土地性质认定属于国有，因此，不能仅凭陈照斌从羊皮寨村民柳泽友处购买土地就主观推理得出陈照斌办理的建房用地许可证就是集体土地的性质的结论。第四，由于二审判决在对交易土地的性质认定出现了重大的错误，并导致了错误的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3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认定案涉协议属无效协议，对此，根据前述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陈照斌于1993年11月1日取得建房用地许可证的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性质，因此，（2020)桂11民终1408号民事判决是在认定错误事实的基础上作出了认定案涉的土地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的错误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案涉的土地转让协议应当属于有效协议，被申请人的反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第五，二审判决书第10页对异议事实的分析认证（2):“手写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中交易主体称谓、标的物表述等与《立转让土地协议书》（以下简称“立转协议”）内容差别甚大，尤其不合情理的是协议中没有给予转让价款及变更过户费用承担等主要条款内容的约定……故，双方当事人协议转让涉案土地的事实应以收据和《立转让土地协议书》作为定案依据”，申请人认为，该认定不符合客观的事实，理由是：(1)从主体称谓看，转让协议的甲方为“陈照斌”，乙方为“阎德忠代理闫靓”，立转协议中的乙方为“闫靓”，虽然称谓不同，但主体均为“闫靓”；(2)从标的物的表述看，转让协议的表述除了明确转让的四至界址表述之外，还约定如乙方需要变更，甲方必须提供有关证明及身份证等给乙方办理变更手续，所需变更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但变更时间由乙方选定等内容，该内容比立转协议的内容更为详尽，重要的是双方就土地转让行为在两份协议的意思表示均是一致的，将土地转让给申诉人并没有违背被申请人的意愿；(3)关于转让协议中没有约定转让的价格的问题，本案中，由于陈照在取得建房用地许可证后，申请人的父亲阎德忠就与其协商以27000元受让该建房用地，并于1994年4月15日支付了转让款，同时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出具了《收据》，而双方是在一年后才于1995年4月16日签订了转让协议，因此，双方4在转让协议没有约定价格符合当时的交易情况，并非二审判决认定的不合情理，不存在履行的是立转让协议，而转让协议只是为办证手续而订立的说法。（4）转让协议与立转协议虽然表述有所不同，但就交易的标的而言，两份协议交易的均是同一宗地，都没有违背被申请人将土地转让给申请人的意思表示，因此不影响本案土地交易的合同成立。根据以上事实及理由，申请人认为，再审申请人有新证据推翻二审判决认定的陈照斌办理的《建房用地许可证》的土地性质并不是集体用地性质，二审生效判决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协议的认定完全错误，应当依法撤销。二、关于申请人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首先，关于案涉土地的管理使用问题。本案中，陈照斌于1994年4月15日收取申请人的土地转让款，双方于1995年4月16日补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虽然此后申请人没有建设房屋，但2001年1月10日被申请人出具给申请人父亲阎德忠的《授权委托书》，委托其到富川县土地管理局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等相关手续，双方继续以事实行为表明对土地转让给申请人的认可，阎德忠在向国土部门缴纳了办证的费用后，于2001年2月19日取得的以陈照斌名义办理的富国用（2001）字第022324200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也一直是由再审申请人方保管；2014年3月，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对案涉转让土地进行征用，案涉土地被安置到富阳××城东摩托车城ＥＩ号，再审申请人从2015年8月30日起就将安置的土地租赁给案外人杨昌经营使用取得租金收益，被申请人也没有任何异议；2016年10月19日，也是由再审申请人以陈照斌名义办理了安置土地的富国用（2016）第162620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办证缴纳的费用均是再审申请人缴纳，原件也由再审申请人持有，双方以事实行为再次表明对土地使用权转让的认可，而且案涉的土地也是由再审申请人继续租赁。因此，二审判决认为被申请人一直没有将涉案土地交付给申请人管理使用是错误的，虽然签5订转让协议后再审申请人没有建设房屋，但被申请人也没有任何收回土地并对案涉土地管理的行为事实，相反在办理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初始登记、土地征收安置后土地的租赁，以及安置土地使用权的办理均是由再审申请人方去办理的，双方均没有任何异议，双方以事实行为表明对土地转让事实行为的认可及达成的合意，不存在没有交付管理使用而否认双方土地转让的事实。其次，关于再审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过户手续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在再审申请人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手续后，当时被申请人并没有拒绝办理变更过户，案涉土地在租赁过程中，被申请人也是没有异议的，再审申请人认为，诉讼时效制度只适用于债权请求权，而再审申请人已经基于合法的买卖关系占有、使用讼争土地，现请求被申请人履行过户义务，该请求权实质为物权请求权，物权不消灭，由物权产生的物上请求权不消灭，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认为，二审法院认定重要事实的证据不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致使再审申请人的利益受到了严重的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的规定，请求重新审理本案并作出公正判决。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在再审审查期间提交的《建设用地许可证》（NO：第1号）、《土地登记申请表》《土地登记审批表》、《界址调查表》、《土地登记卡》和《广西壮族自治区行政事业单位一般收款收据》只能证实被申请人陈照斌于1993年11月1日取得《建房用地许可证》，且该土地于2001年2月19日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并不能证明1993年11月1日该地块土地性质已由集体荒坡地转为国有土地，而2020年12月23日富川瑶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证明》，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其证明力尚不足以推翻二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案涉争议土地2001年以前6仍为集体荒坡地性质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国家有关法法律法规以及政策规定，宅基地使用权归属集体组织成员所有，具有特定的身份属性，农村集体组织成员对宅基地享有的是用益物权，非土地所有权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宅基地使用权经依法审批可以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转让，但未经审核批准不得向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员转让。本案中，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不是涉案宅基地村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论是闫靓本人或者闫靓父亲阎德忠以闫靓名义与陈照斌所进行的农村集体建房用地转让行为均违反了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二审判决据此确认双方当事人的所签订的《立转让土地协议书》和《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均属无效协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以原裁判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驳回闫靓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黄 毅审 判 员  王凯祥7审 判 员  黄灵峰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陆誉丹书 记 员  谢庆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