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枣民二商终字第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德丰联合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经七路**号润亨大厦***室。法定代表人：李相儒，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尚均涛，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薛城区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枣庄市薛城区海河路2#建筑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宁方伟，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田伟，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马凤，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德丰联合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薛城区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4）薛商初字第1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5年4月20日，枣庄市薛城区城建物资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薛城区支行（以下简称薛城农行）借款80，000元，还款期限至1995年10月20日止，利率按月息9.15‰上浮20%计算。1995年6月20日，城建公司向薛城农行借款60，000元，还款期限至1995年11月20日止，利率按月息7.5‰上浮20%计算。1995年8月31日，城建公司向薛城农行借款60，000元，还款期限至1996年2月10日止，利率按月息8.4‰计算上浮20%。1995年9月29日，城建公司向薛城农行借款80，000元，还款期限至1996年3月30日止，利率按月息10.05‰上浮20%计算。1995年11月13日，城建公司向薛城农行借款100，000元，还款期限至1996年6月10日止，利率按月息10.05‰上浮20%计算。上述五笔借款均有被告建筑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其与薛城农行未约定保证期间。1995年11月9日，城建公司偿还薛城农行1995年4月20日所签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40，000元。庭审中，原告提交九份中国农业银行山东省分行催收到（逾）期借款通知单回执，分别载明：薛城农行于1995年10月10日、1995年11月10日、1996年1月30日、1996年3月8日、1996年5月31日、1996年10月5日，1997年11月5日、1998年2月1日、1998年3月10日、1998年6月1日、1998年10月3日向城建公司及被告建筑公司进行催收，城建公司、被告建筑公司均在回执上加盖单位公章。该九份中国农业银行山东省分行催收到（逾）期借款通知单回执无法体现其催收是哪笔借款。原告亦提供五份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可以认定，1999年3月10日，薛城农行向城建公司、被告建筑公司催收上述五笔借款剩余本息，城建公司、被告建筑公司分别在五份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加盖单位公章。2000年6月8日，薛城农行将上述债权（本金340，000元，利息117，809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济南办事处，并书面通知了城建公司和被告建筑公司，城建公司和被告建筑公司在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回执上加盖单位公章，其原法定代表人亦分别加盖私章。2002年3月12日和2004年3月1日，长城公司济南办事处均在山东法制报上以公告的方式向城建公司和被告建筑公司进行了催收。2005年7月26日，长城公司济南办事处又将上述债权转移给德丰公司，并于2005年8月12日在经济导报上进行转让债权公告。后德丰公司于2007年1月14日、2008年9月10日、2010年8月16日、2012年7月30日、2014年7月7日通过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被告建筑公司邮寄送达了催收函，收件邮寄单位地址均为枣庄市薛城区永福北路。其中，2007年1月14日，原告邮寄的催收函被告签收；2008年9月10日，原告邮寄的催收函在临沂错误妥投，被告未能收到；2010年8月16日，原告邮寄的催收函被退回，其改退批条载明：原写地址不详；2012年7月30日，原告邮寄的催收函被告签收；2014年7月7日，原告邮寄的催收函被退回，其改退批条载明：拒收。2008年12月1日，原告申请山东枣庄鲁南公证处对其送达催收函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公证的主要内容：公证员周明友及公证员鲍勇，随同债权人德丰公司的送达人宋金远，于二00八年十二月三日十四时五十分，来到枣庄市薛城区建设局南楼办公室，宋金远将（08）德保字第（143）号《催收函》原件一份交给办公室的工作人员。2008年12月19日、2010年8月31日、2012年8月6日、2014年7月14日，原告均在山东法制报上以公告的方式向城建公司和被告建筑公司进行了催收。原审法院认为：薛城农行将对被告建筑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让与长城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长城公司将上述债权让与原告德丰公司，亦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被告辩解在担保合同、债权转让通知书等加盖的公章并非同一枚公章，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未能举证证明担保合同、债权转让通知等所载时间内被告所持有公章的相应检材，故此，对被告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原告德丰公司应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及时向被告建筑公司主张权利。原告德丰公司以邮寄催收函的方式向被告建筑公司主张权利是否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应作为诉讼时效的中断事由。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是指在诉讼时效期间进行中，权利人在未提起诉讼的情况下，要求义务人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到达义务人，使义务人处于知晓的状态。本案中，原告于2008年9月10日、2010年8月16日所邮寄的催收函被告确未收到，因而，原告邮寄催收函的行为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原告主张其向薛城建设局送达催收函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原审法院认为，薛城建设局并非实际义务人，原告向其送达催收函，不能成为引起原告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原告主张其通过公告的形式向被告进行催收，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在被告下落不明的情况下，原告可以在被告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本案中，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存在下落不明的情形，因而，原告不宜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主张权利。故此，原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被告辩解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2002）144号通知，被告不再承担担保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担保法生效前发生保证行为的保证期间问题的通知【法（2002）144号】》第一条为“对于当事人在担保法生效前签订的保证合同中没有约定保证期限或约定不明的，如果债权人已经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主债务人主张了权利，使主债务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未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债权人可以自本通知发布之日起六个月（自2002年8月1日至2003年1月31日）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逾期不主张的，保证人不再承担责任。”结合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应认定薛城农行及长城公司在2002年8月1日前向被告进行多次催收，故原审法院对被告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担保法生效前发生保证行为的保证期间问题的通知【法（2002）144号】》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济南德丰联合经贸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67元，由原告济南德丰联合经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德丰公司不服原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原权利人薛城农行、长城公司、上诉人均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分别以邮寄、公证、公告等方式向债务人主张了涉案债权。上诉人受让涉案债权后以邮寄、公告、公证的方式就涉案债权进行了催收，其中2007年1月14日、2012年7月30日签收，其余拒收或退回。上诉人认为，邮寄催收是权利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的方式，薛城区永福北路确系被上诉人地址，且2007年1月14日已签收，继而后续催收上诉人均可采信该地址，另外，上诉人同时采用公告、公证等方式向债务人主张涉案债权也穷尽了方式。上诉人作为权利人理应享有原权利人的一切权利，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下落不明，继而认定上诉人不宜采取公告催收的方式主张权利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以作为权利人的上诉人通过邮寄催收方式向义务人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到达且使义务人知晓的认定，与事实相违，与法律相悖。邮寄催收是权利人主张权利的方式之一，权利人通过邮寄方式向债务人催收债权，表明债权人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即使无法到达债务人，责任也不在债权人，不应由债权人承担不能到达的法律后果。邮寄凭证能够证明债权人已经邮寄催款文书，而基于邮政服务的正常化合理信赖，应可推定该邮件到达债务人，此系证据的推定的证明力。原审法院上述认定是单方加大了权利人的义务，同时扩大了立法本意，违反了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通过邮寄催收、公告、公证的方式向被上诉人主张了涉案债权，符合民法通则140条及最高院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10条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以权利人邮寄催收意思表示需要实际到达义务人且使义务人知晓，属于单方创设法律规定，同时亦系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采用邮寄催收、报纸公告、公证等方式向被上诉人催收涉案债权表明上诉人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应当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的效力。原审法院以权利人的主张行为应使义务人知晓的认定，属于违反法律规定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本院撤销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4）薛商初字第119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建筑公司答辩称：在上诉人从长城公司济南办事处受让债权之前，已超出担保人即本案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时效。首先，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长城公司济南办事处从薛城区农行处受让债权的时间为2000年6月8日，薛城区农行最后一次催款时间为1999年3月10日，那么根据《担保法》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担保人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时效期间为1999年3月10日至2001年3月10日，但长城公司济南办事处自2000年6月8日受让债权后首次催款时间为2002年3月12日，明显已经超出了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的法定时效，上诉人已经丧失胜诉权。同时长城公司济南办事处于2002年3月12日及2004年3月1日以公告的方式送达并不产生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只有在债务人下落不明的情况下才可以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2000年6月8日长城公司济南办事处是以书面方式邮寄送达并经被上诉人签收，在这期间，被上诉人地址并未变更，且住所地行政区划也未变更，长城公司济南办事处完全有能力知晓并送达至被上诉人的地址，实际上却以公告方式送达，不但违反法律规定且明显不具备善意。因此本案上诉人在受让债权之前已经超出担保人承担还款责任的法定时效，担保人依法不承担还款责任，请求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并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薛城农行将其对被上诉人享有的到期债权让与长城公司济南办事处，长城公司济南办事处又将上述债权让与上诉人，其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邮寄催收函以催收债权，其中2008年9月10日、2010年8月16日所邮寄的催收函被上诉人确未收到，并未到达被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上诉人提出邮件未到达债务人责任不在于上诉人，不应由其承担不能到达的法律后果，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特定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可以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住所地一直未变更，并非下落不明，不适用上述规定，上诉人主张其刊登公告的行为应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67元，由上诉人济南德丰联合经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冰审判员 金 颖审判员 刘白鸽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