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中中法刑一初字第58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周志明，男，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湖北省秭归县。因犯盗窃罪于1991年9月25日被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1998年12月4日刑满释放。因犯抢劫罪于2002年2月1日被湖北省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因本案于2014年10月2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贡兴安，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志明犯故意杀人、抢劫罪，于2015年5月22日以中检诉刑诉[2015]46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杰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志明及其辩护人贡兴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01年7月19日，被告人周志明经与他人密谋抢劫作案后，将被害人王某带至其租住处嫖宿。次日早上8时许，被告人周志明等人强迫被害人王某说出其银行存折密码，后持被害人银行存折提取人民币10500元。得手后，被告人周志明等人将被害人王某杀害，后被告人周志明等人将被害人王某的尸体肢解后分别装入三个编织袋中。当晚8时许，被告人周志明等人将装有被害人尸块的三个编织袋丢入岐江河中，后逃离现场。同年7月21日、7月22日，被害人部分尸块分别在中山市岐江河狮滘口桥、港口星辰花园附近河段被群众发现。2014年10月25日，被告人周志明在湖北省宜昌市被公安人员抓获。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鉴定意见、书证、物证以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周志明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抢劫后为灭口又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罪、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志明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抢劫罪、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周志明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周志明辩称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和故意杀人罪。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志明虽在案发现场，但指控其参与抢劫、故意杀人的证据不充分，其行为应定性为包庇罪和帮助毁灭证据罪。经审理查明，2001年7月19日凌晨，被告人周志明经与他人商量抢劫作案后，将被害人王某带至租住处嫖宿。次日早上8时许，被告人周志明等人采取捆绑、殴打等方式强迫被害人王某说出其银行存折密码，后持被害人王某的银行存折到附近的农村信用合作社提取人民币10500元。得手后，被告人周志明的同伙又决定杀人灭口，遂用电线勒住被害人王某的颈部致其当场死亡，被告人周志明在同伙勒颈过程中帮忙试探被害人的鼻息以确认其是否死亡。后被告人周志明等人外出购买刀具、锯子、胶带、编织袋等工具回到租住处，将被害人王某的尸体肢解后分别装入三个编织袋中。当晚8时许，被告人周志明等人将装有被害人尸块的三个编织袋搬运至中山市西区长洲大桥处丢入岐江河中，后逃离现场。同年7月21日、7月22日，被害人部分尸块分别在中山市岐江河狮滘口桥、港口星辰花园附近河段被群众发现。2014年10月25日，被告人周志明在湖北省宜昌市被公安人员抓获。案发后，被告人周志明的父母代其向被害人王某的家属赔偿人民币90000元，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吴某的证言：2001年7月21日下午4时许，我在仓库旁的狮滘河的水面上发现了一个漂浮的绿色蛇皮袋，我准备将它提起来时袋子烂了，从袋内掉出来一个女人的下半身的尸块，我于是告诉工友，然后由工友打电话报了警。2.证人冯某的证言：2001年7月22日中午1时许，一名在我店里买木材的男子到河边小便回来后说河里有死人的尸块，我出去后看到河里有一个被砍断的人体上半身尸块，躯干下边切口红红的，用塑料薄膜包住，我马上打电话报了警。3.现场勘查笔录及物证、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狮滘口桥东侧码头，该码头东面是岐江河，南面是狮滘河，西面是狮滘河口桥，北面是莲员西路。在码头东侧石阶处水下见右大腿尸块一块，石阶口漂浮着下腹会阴部尸块一块，该尸块东面150cm处水面漂浮着两张透明的塑料布，在东面300cm处水面有一个蓝色编织袋。在码头平台靠石阶入口处有一浅黄、蓝横条间隔吊带裙子。在码头东侧石阶外水下见大腿尸块一块。新滘口河向东进入岐江河，岐江河向北有一分支为港口河，沿上述河道向北搜索，在港口河星辰花园东侧河段，近东侧岸边发现一个包裹物，包裹物为一件紫色长袖上衣衫捆绑的透明塑料包裹，包裹内为一女性胸腹部连同左右上臂尸块。4.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局出具的山公安刑技法字〔2001〕5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各尸块断端无明显生活反应，分析系死后分尸所致，各断端皮肤创缘整齐，创面较大，伴有皮瓣和切割痕，相应部位骨骼有砍痕，分析系被用具有较长刃面、一定重量的锐器切割、砍击作用形成。各尸块离断手法相同，胸腹部、下腹会阴部及左右大腿四块尸块均能于断裂和关节处完全对接，各尸块腐败程度与发现时间先后相一致，且各尸块均在同一水域附近发现，分析均来源于同一尸体。因死者缺少头颈部、左右前臂和左右小腿等尸块，现有尸块检验均未发现生前致命伤，故死因未能确定。此外，还用棉签提取了阴道分泌物。5.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山公（司）鉴（法物）字〔2013〕1734、〔2014〕1378、〔2015〕1502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女死者阴棉（下腹会阴部尸块）”可疑斑迹上检出的人精斑，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与“周志明血纱”来自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2）“王某某”和“林某某”是女死者亲生父母的可能性大于99.99%。6.中山市公安局出具的山公刑技化字[2001]第646号刑事化验检验报告书证实：送检的死者胃组织中未检出常见安眠药成分，送检的死者肝组织中未检出常见安眠药成分。7.证人梁某的证言：2001年7月21日下午4时许，我在西区土出仓库对开码头看到一个搬运工在码头边用铲钩一个蓝白色编织袋，钩开该袋后看到里面有一层白色胶袋，里面是两条小腿、两截大腿、盆骨及阴部，没有头及脖子，原来是一具女子的尸块。8.证人陈某的证言：周志明是我的前夫，1999年我们和“军儿”、“军儿”的姨妹一起到中山市打工，周志明和“军儿”在2000年回宜昌把一个叫王某的女孩带到中山西区夜总会坐台。2001年夏天我先回了宜昌，后我打电话让周志明回来办离婚，他才从中山市回到宜昌市，离婚后我就没有见过他了。周志明靠骗女孩子出来坐台赚钱，我和王某的收入都交给了周志明。9.证人周某的证言：我哥哥周志明1998年刑满释放后和陈某结婚，结婚之后他们一起去了广东，我听说还有一个叫“军儿”的和他们一起在广东。10.银行存取款凭证及流水记录：证实王某于2001年5月6日在中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设储蓄一本通，并存入600元；2001年7月20日，该账户通过手写取款凭条柜台支取人民币10500元。11.中山市公安局石岐区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2014年10月25日晚上7时许，公安人员在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将被告人周志明抓获。12.刑事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周志明的父母代其向被害人家属赔偿人民币90000元，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13.被害人王某的身份材料：证实其身份情况。14.被告人周志明的前罪判决书及户籍证明：证实其身份及前科情况。15.被告人周志明的供述：2001年7月份的一天，我在宜昌市碰到全建军，他说让我和他一起到广东××一个人。我们到了中山后一起住在一幢居民楼的顶楼（也是我们杀人的地方）。后来全建军的妻子出了车祸需要医疗费，他说他从宜昌市带了一名女子到中山市卖淫但该女子没有给他提成，准备找那个女人搞点钱用。于是全建军给我1000块钱让我假扮嫖客约她出来，看那名女子是否有卖淫的钱不上交的情况。我和该女子在我和全建军暂住的出租屋住了一晚。次日上午9时许，全建军回到出租屋和那名女子发生争吵，接着全建军将该女子的双手双脚捆住，并用东西塞住她的嘴，全建军让我看着该女子，他就离开了。约半个小时后，全建军和“小弟”拿着一本存折回到出租屋，全建军逼迫该女子说出密码后，“小弟”拿着存折到西区长洲农村信用社去取款，“小弟”回来将取出的一万元交给全建军，全建军提议杀掉该女子。我见没有办法阻止全建军，就到厨房去泡面，当我回到房间时看到全建军和“小弟”正合力用一根电线勒该女子，我帮忙用手试了一下感觉该女子已经没有鼻息，他们又勒了约一分钟才松手。之后我们一起出去吃午饭，全建军和“小弟”在回来的路上还买了三个袋子及杀猪刀、锯子、透明胶布等物。回到房间后我们一起将尸体抬到厨房，全建军说要将尸体分尸，“小弟”于是用工具将尸体肢解，我们三人一起将尸块装进三个袋子里面，然后坐出租车来到长洲一个拱桥中间将袋子丢进了河里，被告人周志明辨认出被害人王某，并指认西区烟洲新村六横巷B幢的农商银行西区分理处就是“小弟”从银行取款的地方，西区长洲新村102房就是其伙同全建军、“小弟”杀死被害人的地点，西区长洲酒吧街路段的长洲大桥就是抛尸地点。上述证据均由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并经控辩双方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人周志明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被告人周志明在公安机关供认其受全建军指使假扮嫖客参与抢劫及杀人抛尸，并指认了杀人及抛尸的地点，公安人员根据其供述找到了被害人的父母，又调取了被害人王某银行账户交易清单，显示在2001年7月20日确实有取款一万元的记录，而公安人员在尸块内提取的精斑证实是被告人周志明所留，上述证据均能与被告人周志明的供述相印证，可以证实其供述的真实性，被告人周志明在庭审阶段对作案过程也作了供述，因此，认定被告人周志明参与抢劫及故意杀人的证据充分，对被告人周志明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周志明在同伙实施杀人的过程中有具体杀人的行为，其在抢劫共同犯罪中也仅实施了将被害人骗至出租屋的行为，故其在故意杀人和抢劫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可认定为从犯。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志明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周志明抢劫后为灭口又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又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周志明在判决宣告前犯抢劫罪、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周志明在故意杀人和抢劫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对故意杀人犯罪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对抢劫犯罪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周志明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周志明的家属代其向被害人家属作出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对被告人周志明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志明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但未认定被告人周志明在故意杀人和抢劫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不当，应予纠正。对被告人周志明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经上述分析，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周志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25日起至2022年10月2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梁容坚审判员  肖志锋审判员  裴 涛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展明第10页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