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通中商终字第0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文鸭。委托代理人刘金铭，海安县曲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鼎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区城港路228号。法定代表人高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志，南通市江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戴文鸭因与被上诉人南通鼎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5）港商初字第0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戴文鸭的委托代理人刘金铭及被上诉人鼎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诚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4月7日，戴文鸭向其租赁厦工牌挖掘机一台，已付租金40万元，尚欠租金25万元至今未付。现要求戴文鸭给付租金25万元，并偿付逾期付款利息61400元及代理费4000元。戴文鸭一审辩称，其与鼎诚公司之间的关系应当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租赁合同关系；其已给付鼎诚公司货款54.9万元，仅欠款10.1万元。其未支付余款的原因是担心鼎诚公司不给其所购挖掘机办理所有权转移手续，事实上鼎诚公司在交付挖掘机时亦未交付承诺赠送的配件，之后又多次阻碍其使用挖掘机。请求法院依法处理。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戴文鸭与鼎诚公司泰州分公司口头协商约定，由戴文鸭以65万元向鼎诚公司购买厦工XG815LC挖掘机，首付款为30万元，于2012年3月29日给付定金15万元，挖掘机到达后给付15万元，余款于2013年3月29日给付20万元，2014年3月29日给付15万元。2012年3月29日，戴文鸭给付鼎诚公司定金15万元。2012年4月7日，鼎诚公司将约定的厦工XG815LC挖掘机交付给戴文鸭时，戴文鸭在鼎诚公司提供的工程机械定期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还款承诺书、履约承诺书等文件上签字。工程机械定期租赁合同第十五条第九款约定：“因乙方（指戴文鸭）违约导致本合同解除时，乙方应赔偿甲方（指鼎诚公司）为收回租赁工程机械所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律师费等。”还款承诺书上记载的“首付款、运费等为30万元”、“租金35万元”，前者在提机日支付，后者于2012年和2013年的12月31日各给付20万元和15万元。上述内容均为电脑打印。在还款承诺书下方手写有“第二期和第三期还款延迟至2013年3月31日和2014年4月7日前”内容。履约承诺书上记载：“戴文鸭未按期足额支付款项，承担每日万分之五的逾期利息。”协议签订当日，戴文鸭给付鼎诚公司价款15万元。2013年3月，戴文鸭给付鼎诚公司10万元。2013年4月18日，戴文鸭向鼎诚公司吴红霞的银行账户汇付14.9万元。戴文鸭在庭审过程中陈述，其已于2014年9月将厦工XG815LC挖掘机以14万元价格出卖给他人。原审法院认为，戴文鸭于2013年4月18日汇付给鼎诚公司吴红霞银行账户的14.9万元，系戴文鸭向鼎诚公司购买大宇220挖掘机的购机款，而非案涉合同项下的款项。理由为：一、鼎诚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初步证明戴文鸭曾向鼎诚公司购买过大宇220挖掘机的事实。证人刘某甲到庭陈述，其曾与鼎诚公司以大宇220挖掘机换新机；鼎诚公司同时提供了大宇220挖掘机的发货单及2006年和2007年的检修记录，以及刘某甲于2011年购买新机的合同等，刘某甲当庭确认上述证据系其所签。上述证人证言及证据可以证明，刘某甲曾在2011年以大宇220挖掘机与鼎诚公司换取新机的事实。证人邱某到庭陈述，其曾于2013年4月18日受鼎诚公司委托向“海安东站西边”运送“大宇机”一台，交给戴文鸭。鼎诚公司提供了邱某为其运输所作的记录以及运费结算收条、支付款项的银行对账单。为证实邱某的运输记录的真实性，本院尝试要求邱某证明其有平时记录的习惯。邱某当庭即向本院提供了一堆其为客户运输的详细记录，可以充分证明邱某对平时运输的情况有记录的习惯。本院可以确信邱某关于2013年4月18日向“海安东站西边”运送“大宇机”一台这一记录的真实性。证人倪某、张某和刘某乙系鼎诚公司的员工。倪某陈述戴文鸭曾向其公司购买过一台大宇220挖掘机，同时戴文鸭还向其本人购买了一台破碎器并支付了3万元，其本人曾和装运破碎器的货车一起至海安汽车站西北的拆迁工地；张某陈述戴文鸭曾向其公司购买过厦工815和大宇220两台挖掘机，其至海安工地对两台机械进行过维修；刘某乙陈述其曾为戴文鸭欠付其公司大宇220挖掘机配件款与戴文鸭联系过，并且见过一次面。上述证人因系鼎诚公司员工，其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较低，但不等于没有证明效力。鼎诚公司从大宇220挖掘机的来源、运输交付及维修等三个方面提供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初步证明戴文鸭曾向鼎诚公司购买过大宇220挖掘机的事实。二、戴文鸭关于给付14.9万元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戴文鸭陈述其于2013年4月18日支付给鼎诚公司14.9万元的理由有：一是因为其银行账户正好有钱，但不足15万元，所以给付了鼎诚公司14.9万元；二是鼎诚公司在向其交付厦工815挖掘机时没有加油，所以扣除了1000元油钱。原审法院认为：第一，戴文鸭向提交的银行账户对账单显示，2013年4月18日戴文鸭向倪某支付了3万元，向吴红霞支付了14.9万元,而在支付上述两笔款项前，其银行账户存款余额为220384元。显然，戴文鸭关于2013年4月18日其银行存款不足15万元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戴文鸭应于2013年3月31日前向鼎诚公司付款，但戴文鸭于2013年3月只给付鼎诚公司10万元，欠付10万元，本身有拖欠行为。而最后一期款款应于2014年4月7日，即大约一年后方需给付。如果戴文鸭于2013年4月18日支付给鼎诚公司的14.9万元系厦工815挖掘机的分期款，即其不仅将拖欠的10万元补付了，而且提前一年给付了4.9万元，显然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双方之间的分期付款约定；第二，鼎诚公司与戴文鸭之间关于厦工815挖掘机价款及分期款的约定均是整数，而前三期戴文鸭给付的款项亦是整数，但2013年4月18日给付14.9万元的款项不是整数，戴文鸭解释认为是扣除了1000元油款。但为什么戴文鸭不在2012年4月7日鼎诚公司交付厦工815挖掘机时从给付的15万元中扣减，也不在2013年3月给付的10万元中扣减，而在挖掘机交付一年后的2013年4月18日扣减，没有合理理由。只能说，戴文鸭为了圆其说法而编造事实。综合上述两个方面,原审法院认为，鼎诚公司关于14.9万元系戴文鸭给付大宇220挖掘机购机款的理由成立，戴文鸭关于14.9万元系给付厦工XG815LC挖掘机分期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为，鼎诚公司与戴文鸭之间关于厦工XG815LC挖掘机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戴文鸭签署的履约承诺书中关于“每日万分之五的逾期利息”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戴文鸭亦不显失公平，故对戴文鸭具有法律约束力。鼎诚公司与戴文鸭就购机价款65万元的分期给付作出了明确的约定，戴文鸭仅向鼎诚公司给付了购机款40万元，尚有25万元未能按照约定给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因此，鼎诚公司要求戴文鸭给付欠款25万元，并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戴文鸭应于2013年3月31日前给付鼎诚公司20万元，实际支付10万元，尚欠10万元；应于2014年4月7日前给付15万元，至今未付。鼎诚公司主张10万元和15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分别从2013年4月1日、2014年4月8日起计算至2015年3月16日，依法有据。经核算，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金额分别为35700元、25650元，合计61350元。鼎诚公司与戴文鸭在合同中约定，只有在戴文鸭违约需解除合同，且因鼎诚公司收回机械而发生的费用（含律师费），方由戴文鸭承担。在本案中不存在上述情形，故鼎诚公司主张代理费4000元，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戴文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鼎诚公司货款250000元，并偿付逾期付款利息61350元，合计311350元。二、驳回鼎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6元，由鼎诚公司负担39元，戴文鸭负担2977元。上诉人戴文鸭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鼎诚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初步证明戴文鸭向鼎诚公司购买过大宇220挖掘机的事实”错误。鼎诚公司一审中提供多名证人证明大宇220挖掘机的来源、运输交付及维修等事实，但上述证人多为该公司员工或与其有利害关系的业务合作伙伴，且证人证言中出现的“海安东站”、“海安西站”显属杜撰。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关于大宇220挖掘机的交付人及交付地点未加证明，证据链明显脱节。二、一审判决认定“戴文鸭关于14.9万元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错误。戴文鸭2013年4月18日给付鼎诚公司货款14.9万元符合交易习惯和约定，其中10万元系逾期应付款，5万元系约定期限内还款，且扣除了1000元油款。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还款不是整数而否定上诉人的证据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鼎诚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主要理由：一、被上诉人在挖掘机来源、运输交付等多方面提供证人证言证明上诉人曾向其购买大宇220挖掘机，且购机款中存在尾数0.9万元的情节。故被上诉人抗辩的未曾购买大宇220挖掘机的理由不能成立。二、被上诉人卖给上诉人厦工XG815LC挖掘机货款总额为65万元，约定的付款每期均为整数，且已付款的数额也是整数。上诉人支付的14.9万元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双方并不存在油费给付的约定。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上诉人除对已付款14.9万元的性质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4.9万元是否系上诉人履行本案合同支付的货款。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而言，该款的性质只能认定为戴文鸭购买厦工XG815LC挖掘机的分期付款。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通过刘某甲、邱某、倪某、张某和刘某乙等证人的到庭陈述，认定戴文鸭曾向鼎诚公司购买过大宇220挖掘机的事实，据此认为14.9万元系戴文鸭支付购买大宇220挖掘机的尾款。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证人刘某甲、邱某系鼎诚公司的业务合作伙伴，倪某、张某和刘某乙又系其公司员工，在鼎诚公司就大宇220挖掘机购买、交付及维修等事项未举证书证、物证等直接证据的前提下，仅凭上述与其存在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迳行认定该节事实，不能让人信服。二、原审法院以戴文鸭交付14.9万元既非合同约定数额，又不符合交易习惯，以此佐证该款非履行案涉合同款项。本院认为，尽管戴文鸭的一审陈述有自相矛盾之处，但还原案件事实的程度是基于证据的价值或证明力的大小，并取决于证据与案件事实之间的关联性的强弱和真实性的高低。本案中，鼎诚公司就戴文鸭曾购买大宇220挖掘机并未提交任何直接证据供法院去判断证据的证明力以发现案件事实。基于此前提，原审法院以钱款交付的数额非整数、不在还款期等细节推定出的相应事实显然突破了审核证据的规则。三、本院在审理中分别向鼎诚公司法定代表人高鹏、一审证人邱某调查本案相关情况，均未获得有价值证据的信息。故根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认定双方存在大宇220挖掘机的交易事实，14.9万元在法律上应视为戴文鸭购买厦工XG815LC挖掘机分期款，该款应在鼎诚公司主张的25万元中予以扣减，故鼎诚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也应相应调整，第二期应付款20万元，戴文鸭于2013年3月付款10万元，2013年4月18日付款14.9万元，则第二期逾期付款10万元的违约金应从2013年4月1日计算至2013年4月17日，第三期应付款为15万元，扣除4.9万元（14.9万元-第二期逾期付款10万元），尚欠10.1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2014年4月8日起计算至2015年3月16日，标准均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上述逾期付款利息合计为18172元。如鼎诚公司有其他证据证实戴文鸭欠付大宇220挖掘机货款，其可另行主张。综上，戴文鸭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5）港商初字第0100号民事判决。二、戴文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南通鼎诚机械有限公司货款101000元，并偿付逾期付款利息18172元。三、驳回南通鼎诚机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戴文鸭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3016元，由南通鼎诚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877元，由戴文鸭负担11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32元，由南通鼎诚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754元，由戴文鸭负担22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晓春审 判 员  戴志霞代理审判员  孙 锋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陆 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未成年人所作的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