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榆中刑一终字第00106号抗诉机关佳县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李某某。2014年4月22日因涉嫌犯绑架罪被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佳县看守所。佳县人民法院审理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绑架罪一案，于2015年1月15日作出（2014）佳刑初字第0006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服，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榆林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巧玲、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李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8月24日21时，被告人李某某在佳县康家港乡下焉村一农户窑洞内进行“推对子”赌博，同时参与赌博人员有内蒙古包头市的王某某、张某某等人，在赌博过程中，参赌人员张某甲（另案审理）说麻将上有鬼（意思有人做手脚了），被告人李某某将麻将桌推倒并殴打参赌的内蒙人，随后张某甲、冯某某（另案审理）等人对王某某、张某某拳打脚踢，正在殴打中乔某打电话说上佳县来处理。被告人李某某伙同张某甲等人将王某某、张某某带到佳县，结果因张某甲要钱乔某没有处理，后被告人李某某伙同张某甲等人将王某某、张某某拉至榆林市一宾馆内进行殴打，并让该二人给家里打电话要钱。2013年8月25日王某某的妻子高某、张某某的妻子梁某迫于无奈给张某甲提供的账号打款人民币50000元，随后李某某等人将王某某、张某某释放。张某甲得款后给李某某2万元，称扣除李原来欠他的钱。根据以上事实，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伙同他人以勒索被害人钱财为目的控制他人人身自由，采用威胁、殴打等手段，使第三人产生恐惧心里，索取人民币50000元，其行为构成绑架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某某在犯罪过程中，听从他人的指挥参与绑架，系从犯，情节较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十二条、五十三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李某某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抗诉机关抗诉认为，李某某在整个犯罪过程中系主犯，原审认定其系从犯，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轻。经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８月24日，张某甲（另案处理）打电话让李某某（另案处理）到佳县康家港乡下焉村赌博，李某某又叫了冯某某等人，当晚9时许来到下焉村乔某的赌场。当时王某某、张某某在“推对子”，张某甲、李某某等人“押对子”。在赌博过程中，张某甲说麻将上有鬼（意思有人做手脚了），李某某将麻将推倒，王某某、张某某二人欲往门外跑，被张某甲抓住，李某某开始殴打二人，冯某某、李某（另案处理）也参与殴打，期间乔某打电话说上佳县处理。被告人李某某伙同张某甲等人将王某某、张某某带到佳县，结果因张某甲要钱乔某没有处理，后张某甲电话告知李某某，让将二被害人带至榆林要钱。被告人李某某、冯某某、李某等人将王某某、张某某拉至榆林市一宾馆内进行殴打，并让二人给家里打电话要钱。2013年8月25日中午，张某甲亲自给二被害人家属打电话要钱。迫于无奈，二被害人家属给张某甲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账号打款人民币50000元，张某甲才让李某某等人将二被害人释放。后张某甲给李某某20000元，李某某分给冯某某、李某各1500元。上属事实，有经一、二审开庭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明：1、受案登记表证明，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2013年9月17日接被害人张某某报警称：2013年8月24日21时许，内蒙古包头市的王某某、张某某在佳县康家港乡下焉村乔某赌场推对子赌博，在赌博过程中参赌人员张某甲、冯某某等人以王某某、张某某在麻将上做了手脚为由，对该二人进行殴打，强行将二人拉在车上，拳打脚踢，并强行拉至榆林一个小宾馆里进行殴打，强迫二人给家里打电话要钱。后二被害人的家属被迫无奈给张某甲提供的账号上打了50000元钱，随后冯某某等人将二人释放。2、被害人王某某陈述，2013年8月24日晚，他和张某某在佳县坑镇附近的一个村子合伙用麻将推对子，有五六个压对子的，刚推一会儿他们输了5000元。正玩着押对子的人说麻将上有鬼，来了五六个后生，其中一个后生拿板凳朝张某某头上打了一凳子，张某某当场就倒地了。随后这些人将他和张某某拉在车上，用拳脚殴打他们二人，最后又把他俩拉在榆林人民大厦附近的一个小宾馆。在路上，打得让他们承认赌博时哄骗了50000元，他们害怕了，叫说什么就说什么，还录了音，被迫无奈张某某承认哄了50000元，后那些人强迫他们给50000元。他俩通过电话联系，让他妻子和张某某妻子给张某甲提供的账号上打了50000元钱。2013年8月25日下午5时多把他们放了。打他们的人有张某甲、李某某和冯某某。经被害人王某某从10张不同男子照片中辨认出李某某就是2013年8月24日参与绑架他们的人。3、被害人张某某陈述，2013年8月24日晚，他和王某某在佳县坑镇附近的一个村子合伙推对子，他刚推一会儿就输了5000元。正赌着，押对子的张某甲说麻将上有鬼，来了五六个后生，其中一个后生拿板凳朝他头上打了一凳子，他当场就倒地了。随后这些人把他俩拉在车上，用拳脚殴打他们二人，来了乔某不让打，那些不听。后将他俩拉在榆林人民大厦附近的一个小宾馆。在路上，打得让他们承认赌博时哄骗了50000元，还录了音，他被迫无奈承认哄了50000元。张某甲还打电话威胁他妻子让打钱。他俩通过电话联系，让他妻子和王某某妻子给张某甲提供的账号上打了50000元钱。2013年8月25日下午5时多将他们放了。控制他们十几小时。打他们的人有张某甲、李某某、李某和冯某某，这些人张某甲说了算，都听张某甲的话。经被害人张某某从10张不同男子照片中辨认出李某某就是2013年8月24日参与绑架他们的人。4、证人梁某某证明，她丈夫张某某于2013年8月25日早晨给她打电话说，自己和王某某在佳县赌博被人扣住，人家要钱叫她给打50000元。又过了一会儿，一名男子用张某某的手机给她打电话说：“你究竟管张某某不，打钱不？”她说：“管了，正在准备钱。”随后那个男的不停地给她打电话。还把电话放在免提上，让她听打张某某的声音。后来她和王某某之妻高某先给户名为张某甲的农行卡上打了20000元，那些人还不行，又给打了30000元。5、证人高某某证明，2013年8月25日，梁某在电话中说，她丈夫王某某和张某某在佳县赌博被人控制，要50000元，她拿10000元去找梁某。那面不停地给梁某打电话催得要钱。还把电话放在免提上，她听到打张某某和王某某的声音。后来她和王某某之妻高某先给户名为张某甲的农行卡上打了20000元，那些人还不行，又给打了30000元。6、证人刘某某证明，2013年8月24日9时多，他家来了两个内蒙人，还有米脂的人“推对子”，赌博中张某甲说：“麻将上有鬼了”，李某某也说捉弄人了，就在推对子的内蒙人脸上打了一巴掌，随后李某某带的五六个年轻人外面进来对两个内蒙人拳打脚踢。后他们将两个内蒙人拉上车带走了。7、证人曹某某证明，2013年8月24日晚9时许，他在佳县康家港乡下焉村给乔某照看赌场。有两个内蒙人推对子，张某甲押了几下，说麻将上有鬼，这时李某某带着七八个人来到赌场，就和张某甲及李某某带的李某、冯某某、李某乙打两个内蒙人。后来他们几个人又将内蒙人拉走，路上遇到乔某处理，张某甲要11万元处理，乔某说他处理不了。8、证人刘某证明，2013年9月24日下午，他同李某某、冯某某、李某乙、李某、张飞艳等人在坑镇吃过饭后，李某甲不知道接了谁的电话说赌场在下焉村刘某甲家。他们随李某某来到刘某某家，刘某某家院子正赌博着了，他回到家里和刘某甲啦话中听见外面打架了，刘某甲喊了几句将电停了，后见李某某、张某甲等人将两个内蒙人拉走了。9、证人李某某证明，2013年8月24日他开车在太原接到王某某和另一个内蒙人，将二人送至乔某设立的赌场里赌博，赌博中张某甲说麻将上有鬼了，随后来了几个年轻人就打那两个内蒙人。不多时电停了，他跑了。10、证人韩某某证明，2013年8月24日下午8时许，他在佳县康家港乡下焉村乔某的赌场，见有两个内蒙人推对子，张某甲说麻将上有鬼了，李某某带着四五个年轻人打那两个内蒙人。李某某将麻将桌踢倒，麻将踢飞，将低个子的内蒙人踏了几脚。打完后张某甲等人又把内蒙人拉在窑里和内蒙人要钱了，因当时没钱，又将内蒙人强行拉上走了。11、证人张某某证明，2013年8月的一天，他同李某某、冯某某等人在坑镇吃饭，张某甲给李某甲电话上说赌场在下焉村，是乔某起的胡。随后他们到了下焉村刘某甲家的赌场，见推对子的是一个小个子内蒙人。正赌中张某甲说麻将上有鬼，李某某压了一下也说麻将上有鬼，将那个内蒙人踢了一脚，随后李某某带的那几个人对内蒙人拳打脚踢，其他人也跟着一块打，最后张某甲说：“把这两个内蒙人拉上，咱好要输了的钱。”李某某他们家将那两人拉在车上。乔某打电话不让张某甲把人带走，要处理此事，后来没处理成。张某甲、李某某、冯某等人将那两个内蒙人带到榆林的一个宾馆。要钱主要是张某甲想起的，是他组织的。12、同案张某甲供述，2013年8月24日21时，他在佳县康家港乡下焉村赌博，推对子的是两个内蒙人，他压了几下，输了9600元。他看见内蒙人在麻将上做手脚了，给李某某说麻将上有鬼。李某某带领冯某某等人将麻将桌推倒，并对内蒙人拳打脚踢。正在殴打中，乔某打来打电话说上佳县来处理。他和李某某等人将内蒙人带到佳县，结果乔某说要钱他处理不了，他把高个子内蒙人踢了几脚，和李某某等人将两个内蒙人拉至榆林，他让李某某等人将内蒙人带至一宾馆住下，他回家了。第二天早晨，李某某打电话说内蒙人没有钱，他让李某某把内蒙人带到榆林农垦花园一个食堂，吃饭中他给内蒙人家里打电话要了50000元，内蒙人分两次在他的账号打款人民币50000元，他给了李某某30000元，剩余20000元他花了。13、同案李某某供述，2013年８月24日下午，他们在螅镇一食堂喝酒吃饭中，来了李某某、冯某某、张磊磊等人，吃过饭，李某某叫他们去乔某赌场。他们来到下焉村乔某的赌场，有两个内蒙人推对子，其他人是押对子的，他押了两下输了600元。正赌中不知谁说麻将上有鬼，他和张某甲、冯某某、张磊磊就打内蒙人。打中间乔某打电话不让打，说到佳县处理。张某甲、李某某叫他们把内蒙人拉到车上。到了佳县见到乔某因要钱的人多，乔某没处理成。张某甲和李某某说把内蒙人带到榆林。高个子内蒙人不上车，他们又用拳脚打了顿。他和冯某某、李某某、张磊磊及两个内蒙人坐一个车。在路上张某甲给李某某打电话说到榆林找个宾馆住下，让内蒙人给家里打电话要50000元。到了榆林后，他们住在开发区的一个小宾馆，让两个内蒙人给家里打电话要50000元。内蒙人怕了，就给家里人打了电话，家里人答应给打钱。第二天张某甲打电话让他们到榆林农垦花园附近的一个食堂吃饭，张某甲又给内蒙人的家属打电话让快往过打钱。下午两时多，内蒙人的家属把50000元钱打过来了，他们把两个内蒙人放了当日下午，李某某给他1500元。张某甲给李某某出主意着了，他们几个听李某某的。14、同案冯某某供述，2013年８月24日他在榆林喝酒，后来又到了佳县坑镇喝酒，后说要去康家港乡下焉村，他喝酒喝多了，去没有去他不知道，第二天醒来时已到榆林高专附近的一招待所里。15、被告人李某某供述，2013年８月24日，他在榆林接到张某甲的电话，让他到佳县康家港乡下焉村乔某的赌场赌博，随后他叫的冯某某、张磊磊和张丽燕。下午9时多他们来到下焉村乔某的赌场。当时有两个内蒙人轮流推对子，他和张某甲、冯某某、张磊磊、李某是压对子的，他输了24000元。正赌中张某甲说麻将上有鬼（做了手脚），他将麻将推倒在地下，那两个内蒙人准备跑，被张某甲抓住了，他打了小个子内蒙人一巴掌，随后张某甲、冯某某、张磊磊、李某、李某乙和刘会对那两个人拳打脚踢。乔某打电话不让他们打，说到佳县处理。到了佳县乔某没协商成。张某甲就让他们把那两个内蒙人带到榆林。2013年8月25日下午2时多，张某甲打电话让他到榆林农垦花园附近的一个食堂吃饭，吃饭中内蒙人说他们家里往过打钱也，让再等10分钟，随后张某甲又给内蒙人的家属打电话让快往过打钱。下午4时多，内蒙人的家属把50000元钱打过来了，张某甲让他把两个内蒙人送到榆林北站。随后张某甲对他说，“内蒙人给的50000元，应该给你20000元，你原来赌博欠我33000元，我就把这个钱扣了。”他用他的钱分给冯某某、张磊、李某各1500元。张某甲给其他人分钱没有不清楚。16、提取笔录证明，佳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在王某某处提取了其家属给张某甲打款50000元的两张打款回执单。17、抓捕经过，证明2014年4月21日15时许，榆林市榆阳区公安局航宇路派出所干警在崇文路春苑市场一麻将馆内将被告人李某某抓获。18、户籍证明，被告人李某某生于1991年5月27日。以上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伙同他人以勒索被害人钱财为目的控制他人人身自由，并向其家属拨打电话，索取钱财，其行为构成绑架罪，应予惩处。抗诉机关关于李某某在整个犯罪过程中，系主犯，原审认定其是从犯，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轻的抗诉理由，经查，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李某某，不仅受同案犯张某甲指使直接控制、殴打被害人，而且纠集了其他同案犯并分赃，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地位明确，并非从犯。公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唯认定其从犯有误，量刑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佳县人民法院（2014）佳刑初字第00066号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4月22日起至2021年4月2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全部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 慧审 判 员  李 江代理审判员  冯太琦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张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