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嘉隆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昌里路335号319室，现住所上海市浦东新区海阳路612弄14号7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7867212984。法定代表人：陈春雷，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长泰天柱山飞龙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泰县马洋溪生态旅游区亭下国有林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557474763X5。法定代表人：关广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上海国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嘉隆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嘉隆物流公司）与被上诉人福建省长泰天柱山飞龙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泰飞龙旅游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原由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625民初484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长泰飞龙旅游公司的起诉。后长泰飞龙旅游公司不服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闽06民终2203号民事裁定，指令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进行审理。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闽0625民初1875号民事判决。上海嘉隆物流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嘉隆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闽0625民初187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长泰飞龙旅游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根据双方签署的《航空包机运输意向书》第一条第三款，甲方在起飞日前，取消本委托，需赔偿乙方和丙方的损失计20万元人民币；本案为国际货物运输合同，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用航空法》进行审理，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做出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长泰飞龙旅游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准确，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事实的认定问题。1、原审查明上海嘉隆物流公司没有运输海洋活体的经验，在原审笔录有体现。2、本案涉及的是航空包机意向书，在意向书所规定的合同履行时间前，上海嘉隆物流公司没有提供过任何相应的航线申请或者配合14头活体海豚和8头海豹的合适运输方案。至合同到期时，上海嘉隆物流公司都没有履行，应该退还相应的意向金。意向书的版本是上海嘉隆物流公司提供的，其中提到的757型、737型飞机都是波音公司的飞机，舱门是不能超过3.2米，但是此次运输的海豚和海豹，装箱后的箱子尺寸3.6米，上海嘉隆物流公司提供的飞机型号和方案都是无法承载本案合同的标的物。实际上长泰飞龙旅游公司也未从上海嘉隆物流公司处获得专业的服务，上海嘉隆物流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履约的证据，原审认定事实无误。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上诉状提到的民用航空法第一条规定了该法是维护国家领空主权和民航权利，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合同关系，因此适用合同法并无不当。飞机本身还没有预定和起飞，航空法的条款不适用本案，是否适用民用航空法和本案判决没有关系。长泰飞龙旅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海嘉隆物流公司返还长泰飞龙旅游公司40万元意向金及利息（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13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上海嘉隆物流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20日，长泰飞龙旅游公司（甲方）、上海嘉隆物流公司（乙方）、上海申颖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丙方）签订《航空包机运输意向书》，该意向书内容：经三方友好协商，于2017年6月20日在上海按照中国的法律，达成如下的协议：1.内容：甲方在日本大阪机场内交付的14头活体海豚和8头活体海豹，委托乙方和丙方用合适的直飞货运飞机承运至中国福建厦门机场；2.出运日期：“2017年9月日（在15个工作日前，甲方可按实情提出变更日期）”；3.价格：a、757飞机，单航次，人民币80万元；b、737飞机，双航次，人民币110万元。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委托的事项，应符合中日双方的法律要求，确保此货物符合航空运输出运条件，提供该业务所需的进出口文件，并办理所有进出口手续，确保在装运前和降落后，在合理的时间内装卸货物；2.本意向书签订并收到乙方发票后，三天内向乙方支付40万元人民币作为意向金，则该意向书即可生效；3.甲方在起飞日20天前取消本委托，需赔偿乙方和丙方的损失合计20万元人民币，但在飞机受托从上海机场起飞后，则需赔偿全额运费。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向甲方和丙方提供咨询服务；2.乙方在接受甲方委托后，并在收到预付款项后，要确保此货物运输顺利完成；3.因乙方原因无法完成本委托，需赔偿甲方和丙方的损失合计20万元人民币。三、丙方的权利和义务：1.丙方在接受甲乙方委托后，应安排好运输工具，准时完成此任务；2.因丙方原因无法完成本委托，需赔偿甲乙双方的损失合计20万元。四、本意向书在正式承运合同签署后，自然失效，意向金自动转为预付款。五、出运日期在正式运输合同签署后，不能随意更改，如需更改必须遵照正式签署的承运合同上的约定。六、此次运输所承运为活体动物，需要特别看护，随行人员必须遵守航空器材安全运输规定要求，人数限定由飞机出租方限定。七、未尽事宜，三方协商解决，协商未果，交由甲方所在地基层人民法院解决。2017年6月30日,长泰飞龙旅游公司向上海嘉隆物流公司支付400000元意向金。另查明，长泰飞龙旅游公司于2018年5月13日通过第三方运输完成将涉案的活体海豚等运至厦门。一审认为，长泰飞龙旅游公司（甲方）、上海嘉隆物流公司（乙方）、上海申颖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丙方）签订《航空包机运输意向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严格按约定履行义务。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长泰飞龙旅游公司支付意向金40万元后,上海嘉隆物流公司应对其已履行合同义务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上海嘉隆物流公司不仅没有举证证明其有履行合同义务的具体体现，而且也未举证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促使涉案的活体海豚和海豹运输任务顺利完成，故长泰飞龙旅游公司请求上海嘉隆物流公司返还40万元意向金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长泰飞龙旅游公司要求上海嘉隆物流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请,其性质为逾期还款的损失，应予适当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上海嘉隆物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长泰飞龙旅游公司意向金人民币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5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海嘉隆物流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上海嘉隆物流公司应否返还40万元意向金；本案是否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用航空法》。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上海嘉隆物流公司应否返还40万元意向金问题。本院认为，意向书是表示缔结协议的意向，并经另一方同意的文书，具有协商性和灵活性，在签订正式合同之前，各方可按照目的或意图进行变更或补充，直至最终达成协议。本案中，当事人于2016年6月20日签订了案涉《航空包机运输意向书》。在该意向书的第一.2条约定：“本意向书签订并收到乙方发票后，三天内向乙方支付40万元人民币作为意向金，则该意向书即可生效；”第四条约定：“本意向书在正式承运合同签署后，自然失效，意向金自动转为预付款。”依上述约定，该《航空包机运输意向书》具有法律效力。从长泰飞龙旅游公司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可见，2017年6月30日，长泰飞龙旅游公司向上海嘉隆物流公司（乙方）转账支付了意向金40万元。意向书约定了出运日期是2017年9月（未指明哪一天），并约定了“在15个工作日前，甲方可按实情提出变更”，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无证据证明双方在2017年9月或之后有对意向书约定的出运日期重新作出协商变更，而长泰飞龙旅游公司又于2018年5月13日另行委托第三方对原意向书约定的运输标的完成运输，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也一致确认案涉意向书不再履行。因此，案涉《航空包机运输意向书》已经期满，不再履行。长泰飞龙旅游公司在签订意向书后有向上海嘉隆物流公司支付了40万元意向金，而因意向书只在第四条约定“本意向书在正式承运合同签署后，自然失效，意向金自动转为预付款”，未约定若无签订正式合同意向金如何处理。鉴于《航空包机运输意向书》的履行期限已届满，双方未进一步签订正式合同，上海嘉隆物流公司也未实际承担运输任务，一审判决上海嘉隆物流公司将40万元意向金返还给长泰飞龙旅游公司并无不当。至于上海嘉隆物流公司提出的长泰飞龙旅游公司违约，应当赔偿其损失20万元问题。上海嘉隆物流公司一审并未提出反诉，其要求以意向金抵损失额20万元超出了二审的审理范围，不予审查。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用航空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该法适用于公共航空运输企业使用民用航空器经营的货物运输。根据该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国际航空运输是指根据当事人订立的航空运输合同，无论运输有无间断或者有无转运，运输的出发地点、目的地点或者约定的经停地点之一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运输。然而，本案《航空包机运输意向书》虽然有效，意向书内容虽然和航空运输有关，但不能将意向书等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用航空法》中的货物运输合同。该意向书虽然约定了长泰飞龙旅游公司委托上海嘉隆物流公司承运案涉海豚海豹，但对出运的具体时间并未确定，也未选择以何种机型进行运载，因此，据该意向书，运输行为尚无法实际履行。上海嘉隆物流公司和长泰飞龙旅游公司若欲成立正式的运输合同关系，有待于进一步签订正式的运输合同。其次，上海嘉隆物流公司未实际承运案涉活体海豚海豹，运输行为未实际发生。再次，本案的争议在于上海嘉隆物流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意向金40万元，问题的核心在于谁应对航空运输合同未能正式签订承担责任，并非发生于航空运输过程中的纠纷。综上，上海嘉隆物流公司主张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用航空法》的理由缺乏依据，不予采信。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海嘉隆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一审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作出执行提示虽存在瑕疵，但判决主文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上海嘉隆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孟庆彩审 判 员 杨小红审 判 员 戴 旭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谢建才书 记 员 常艺红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