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乂钢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竹一红旗路5号610。法定代表人：李祯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容波，广东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梦笛，广东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韶关新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沈屋村源河花苑第二幢201房。法定代表人：何孝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男，公司职员。上诉人广州市乂钢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乂钢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韶关新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唯贸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5民初2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乂钢贸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乂钢贸易公司无需对新唯贸易公司的涉案货款承担清偿责任，且逾期付款利息也应当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唯贸易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新唯贸易公司于2019年5月7日-9日向梁岳勇发送的三批钢材货物均是梁岳勇以个人名义订货及签收，双方均没有明确以乂钢贸易公司的名义进行上述交易。而且，根据乂钢贸易公司与新唯贸易公司的交易习惯，乂钢贸易公司订货收货后都会于当天出具《收货证明》并加盖公司印章确认，涉案的三批货物均没有乂钢贸易公司出具证明进行确认。因此，新唯贸易公司知悉梁岳勇是以其个人名义与其进行交易。另，梁岳勇离职以后，乂钢贸易公司已经将其离职情况告知新唯贸易公司。现新唯贸易公司要求乂钢贸易公司给付货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便是乂钢贸易公司购买了上述货物，双方也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责任，乂钢贸易公司应支付的利息也只能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4.35%并随着利率变化浮动，一审法院在该基础上加收50%的利息，即按照6.53%的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且2019年8月20日之后，应付逾期付款利息只能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浮动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依法支持乂钢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新唯贸易公司辩称，根据双方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和交易习惯可知，乂钢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新唯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乂钢贸易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133789.10元给新唯贸易公司。2.责令乂钢贸易公司从2019年5月10日起按所欠货款1133789.10元支付月息0.6%给新唯贸易公司，直至付清款日止。3.乂钢贸易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7年8月份起，新唯贸易公司与乂钢贸易公司之间建立了钢材（主要为螺纹钢）买卖关系，乂钢贸易公司通过其聘请的业务员梁岳勇与新唯贸易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联系购买钢材的具体事宜。2019年，双方再次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涉案相关约定如下：交货地点以需方实际提货数量为准，按需方指定地点交货，交货方式由韶钢运输到指定地点交货，仓库发货由供方代办运输；付款方式为款到后发货；结算价格以供方给需方的当天报价为准（短信或微信有效）。合同履行期限自2019年1月12日至工程完成止有效或2019年12月31日。签订合同后，新唯贸易公司依约向乂钢贸易公司供货，乂钢贸易公司前期均能按约定付清货款。2019年5月7日，乂钢贸易公司业务员梁岳勇通过微信向新唯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孝辉询价，何孝辉报18-25㎜（螺纹钢直径，长度为12000㎜）的4250元/吨，12㎜的4420元/吨，梁岳勇随后要求发货，新唯贸易公司依约于5月7日向乂钢贸易公司发送了25㎜的49.495吨、22㎜的14.632吨，于5月8日发送了18㎜的17.913吨、12㎜的14.968吨、20㎜的31.129吨。5月9日，梁岳勇再次询价并要求发货，何孝辉报18、20、28㎜改判材有质保书价格4230元/吨、正品4430元/吨，并依约当天发送了改判材18㎜的33.444吨、20㎜的33.498吨，正品28㎜的66.162吨。上述货物均运到梁岳勇指定地点，并由梁岳勇签收。新唯贸易公司发货后，依之前习惯提交《购货付款确认书》给乂钢贸易公司，但乂钢贸易公司认为梁岳勇已经离职，这批货是梁岳勇个人购买的，与乂钢贸易公司无关，乂钢贸易公司不同意确认并支付该货款。新唯贸易公司催收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乂钢贸易公司收到应诉材料后，于2020年2月26日申请管辖异议，一审法院2020年3月17日裁定驳回乂钢贸易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乂钢贸易公司不服，上诉至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市中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20）粤02民辖终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乂钢贸易公司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新唯贸易公司与乂钢贸易公司自愿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新唯贸易公司、乂钢贸易公司应依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一、乂钢贸易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二、货款具体金额及利息的计算。关于焦点一，乂钢贸易公司应否支付货款的问题，首先，梁岳勇是乂钢贸易公司的员工，乂钢贸易公司主张梁岳勇已经离职，但乂钢贸易公司未明确梁岳勇离职时间、离职原因等情况，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乂钢贸易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乂钢贸易公司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即便梁岳勇真的离职了，新唯贸易公司、乂钢贸易公司之间签订有《钢材购销合同》，乂钢贸易公司与新唯贸易公司的交易一直都由梁岳勇负责，梁岳勇是乂钢贸易公司的代理人，梁岳勇离职后，乂钢贸易公司有义务通知新唯贸易公司并解除梁岳勇的代理权，但乂钢贸易公司并未将梁岳勇离职的情况告知新唯贸易公司，新唯贸易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依此前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供应钢材的义务，新唯贸易公司不具有过错，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新唯贸易公司有理由相信梁岳勇仍然具有代理权，涉案货物是乂钢贸易公司购买的，新唯贸易公司要求乂钢贸易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货款的金额问题，乂钢贸易公司主张应当根据新唯贸易公司在微信中报给梁岳勇的价格计算；新唯贸易公司主张该报价是货到3天内付款的价格，而延迟付款的根据交易习惯应当每吨加价50元。由于新唯贸易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延迟付款应每吨加价50元，庭审中也同意可以按微信报价确定货款，因此，本案货款按新唯贸易公司与梁岳勇在微信所报单价予以计算，即2019年5月7、8日的单价为18-25㎜（螺纹钢直径，长度为12000㎜）的4250元/吨，12㎜的4420元/吨；9日的单价为18、20㎜的4230元/吨，28㎜的4430元/吨；共计货款为1123389.13元。关于利息的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钢材购销合同》约定款到后发货，虽然实际操作过程中乂钢贸易公司均是货到后才付款，但双方并未变更合同的约定。因此，在新唯贸易公司多次催收，乂钢贸易公司均未依约支付货款的情况下，乂钢贸易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新唯贸易公司要求按合同约定从2019年5月10日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5月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一年期为4.35%，逾期罚息加收30-50%，按最高值计算为年利率6.53%，即新唯贸易公司可要求乂钢贸易公司按年利率6.53%计付利息。新唯贸易公司诉请按月利率0.6%计算，即年利率7.2%，对其中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广州市乂钢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韶关新唯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123389.13元及从2019年5月10日起按年利率6.53%计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韶关新唯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10元（韶关新唯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州市乂钢贸易有限公司负担；韶关新唯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的15310.22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乂钢贸易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乂钢贸易公司是否属于本案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新唯贸易公司和乂钢贸易公司自2017年以来一直存在贸易往来。作为买受人乂钢贸易公司，货物的接收人一直是梁岳勇。在双方交易中，存在先发货后付款，亦存在先付款后发货的情形。在2019年签订钢材供销合同后，新唯贸易公司亦按此前交易习惯将钢材供应给乂钢贸易公司，由梁岳勇签名确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乂钢贸易公司称梁岳勇已离职。对此，乂钢贸易公司应提供证据证实其已通知新唯贸易公司，但乂钢贸易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在新唯贸易公司予以否认情况下，对于乂钢贸易公司此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无论梁岳勇是否已离职，新唯贸易公司有理由相信涉案钢材的买受人为乂钢贸易公司。乂钢贸易公司现上诉否认其是本案中的买受人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拖欠货款的利息问题。合同中虽然对违约责任未作约定，但乂钢贸易公司拖欠货款属实，应予赔偿新唯贸易公司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考虑到本案的具体情节，参照银行的贷款利率并加收罚息，确定为按照年利率6.53%计付利息，符合客观情况，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乂钢贸易公司对此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广州市乂钢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乂钢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肖卫青书 记 员 陈嘉雯